《谍战:开局算命的》 第1章 你身上有味儿 抗倭除寇,我辈必会血脉觉醒! 若为此而亡,请为我单开一页族谱!!! ——秦川 少爷我能掐会算,巧舌如簧,最辉煌的战绩是说死一个中队的倭寇。 不信? 请书中寻找答案! ——秦川 革命军已经是遍地开花! 古城临封仍然囚困于军阀之手,但这城内市井却依旧繁华。 黄昏时分,街道上叫卖声依然不断。 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不时发出自己的吆喝声,磨刀的磨刀,蒸包子的蒸包子。 烟花柳巷,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寻觅着有缘人的光临! 临封西城,一条繁华街道上,走来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 他左手握着天地幡,右手晃着老君铃。 蓬头垢面,戴着一副西洋墨镜。 身上的衣衫虽然显得有些古旧,却没有破漏之处。 一步三晃,老态之意尽显。 “算命喽,算命喽!” “看八字,断吉凶,十文一卦,不准不要钱!” 老人的声音很虚,像是没吃过饱饭。 话还没有说叨咕完,有一副军校带着几个当兵的从他身边匆忙而过,是在抓什么人。 “革命军北伐打军阀,张大帅怕了,城封了不说还到处抓人哩。” “今天我看到好几个被抓进去的,那几个长得肥头大耳的,我怎么看都不像是革命军的人啊。” “晒一天的太阳亮一天的被,混吃等死吧,少议论这些事情。” 临街的议论瞎子听得清楚。 他收起老君铃,取出马杆,给自己探路,无意探到了一个磨刀的糙汉子脚背上。 “你瞎啊!” 那糙汉子没好气儿骂了一声。 看是一个算命的,更来火了,“滚滚滚,你们这些臭算命的都是招摇过市的骗子,少在我门口过,晦气。” 瞎子不怒反笑,“这位兄台算卦吗?” 那糙汉子站起身来,手握着菜刀,一刀砍向瞎子的脑袋。 瞎子竟然没动也没有躲。 那糙汉子本来就是试探,停了手,将菜刀收到身后,不由皱眉,“你真是瞎子?” “从小就瞎!” “算得准吗?” “十卦九准,不准不收钱!” 那糙汉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给你十文钱,你帮我算一算我是做啥的,若是算准了,我便放你过去。” “倘若算不准,我先把你腿打断,再把你扭送到警所去!” 说话间明显带着挑衅。 周边也围了许多的看客,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瞎子不动声色,嘴角上扬,淡然一笑:“只要您交钱,立马替你算了,但得先交钱!” 伸出了手。 那糙汉子把十文钱扣在了瞎子的手心。 “算吧!我给你一炷香,算不出来,咱们就警所见。” 瞎子一笑,并未让那糙汉子收回自己的手,而是用手指捏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糙汉子惊声道:“你这是做甚?” 瞎子笑眯眯地道:“我目不能够视物,自要靠手来摸骨,这从上到下摸你一遍,便知你是做什么的了。这叫神仙断!” “我呸!”糙汉子冷笑,“还神仙断,我看你怎么骗!” “告诉你,前段时间这临封城也来了一个算卦的瞎子。” “这家伙到处招摇撞骗,被我逮了个正着,揪到了警所打断了狗腿。” “你最好算得准一些,否则的话……哼哼!” 瞎子不再多说,手在那糙汉子身上摸了一遍。 然后退步,转身,向那人群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借过,借过!” “想跑?!”糙汉子正欲追上前去。 “你是一个厨子!”瞎子身也不回,说了一声。 那人怔神,眼里倒有些许的惊奇。 瞎子声音再次响起:“诸位,给我做个证,我可有说错?!” 人群有了附和之声:他的确是个厨子,醉云楼的厨子,姓张,浑号大脑袋! “那瞎子我说得没错喽!来来来,借过,借过!给瞎子让条路出来。” 人群闪出了一条通道。 厨子张大脑袋总算缓过神来,向瞎子喊着:“别走啊!不能就这么白赚了我十个铜板,你再给我算一卦!我师弟,和我一样胖的师弟,三个月前去了大帅府回来后,就找不到了!” “你给算算,他去了哪儿!” 瞎子已经走出了很远。 他用马杆向左右扫动,忽被一缕茶香吸引,寻着那侧旁的茶馆走去。 “我前面可是茶馆。”瞎子问。 茶馆伙计刚刚也看了一眼热闹,应声:“对,临封一品茶馆!” 瞎子巴嗒了一下嘴,“正好这一路走来,有些口渴,进去混杯茶水喝喝。” 说着向前走去。 茶馆的伙计却将他拦了下来,“你有钱吗?” “你这伙计,这话说的有些伤人,就算没钱,瞎子我就不能讨杯水喝吗?” 伙计皱眉,“张大脑袋还让你继续给他算哩!” “大帅府的活儿不接,为了那仨瓜两枣的掉脑袋不值!” 瞎子一摸腰间茶包,发出叮当之响。 又道:“看,有钱吧,刚刚赚的。” 那伙计有些不满,有些嫌弃,但还是让这个瞎子进了,“你看不见路,可别撞到了我们茶馆里边的客人。” 瞎子将马杆的一头递给那伙计,“给我带路不就行了!” 茶馆伙计皱眉,这瞎子挺能对付。 他还是把这瞎子领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让其坐了下来,提醒道:“这里可没有免费的茶水!” 瞎子排出了十枚铜板摆放在了桌面之上:“来壶茶水,配点儿坚果。” 那伙计收了钱,嫌弃地白了一眼瞎子便忙活去了。 “老先生,能拼个桌吗?” 一个声音在瞎子的背后传来。 瞎子侧过了头,鼻子轻嗅起来。 下一秒竟站起身来。 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这刚来,就想走?” “突然有点事情,不便在这里耽搁。” 那人一身灰色长褂,戴着一顶毛毡帽,坐在了瞎子身边:“找你算命,这钱,你赚不赚?” “我闻你身上有股子晦气的味儿,这钱怕是赚不踏实。” “十块银元,你帮我算上三卦,如何?” 瞎子不动声色坐在那里,“这位兄台,你开玩笑吧,十块银元那可够我潇洒一阵子了。” “你只说算还是不算?” 瞎子犹豫了一下,“你想算什么?算吉凶?”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那长褂人问了句。 瞎子捻须,将那老君铃放在了桌面,没有说话。 “老先生贵姓?” “复姓诸葛。” “怎么称呼?” “单字一个‘川’,浑号半仙!”瞎子回道。 “这该不是一个真名吧!”那长褂人玩味地一笑,道:“刚才我在市井之中,看你替那厨子算卦,你是如何判断他身份的?可愿意说明白?” 瞎子手指点到桌面上。 那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手指上,那手指干巴巴的,有些开裂。 一点都不水润。 与老人的手,倒是无异。 瞎子道:“我摸他肩膀一高一低,身材又肥又胖,闻他身上有菜籽油味,伴随着葱香酱香等复杂的味道,可断定是个厨子。” “就凭这些?”那长褂人反问。 瞎子平静地道:“厨子学徒时经常切堆,养成习惯后,这肩膀便有一高一低之分。” “身上有菜籽油味儿,烹饪时沾染了葱香酱香等混杂的味道,很难洗掉!” “加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生活如此艰难,他还能把自己吃得像头猪,除了这酒楼里边的厨子,恐怕不多吧。” 那长褂人淡淡一笑:“先生,果然是大才。摸骨便能断人职业,当真让人佩服。” “但即是厨子,这个时辰该在酒楼忙活,为何却这等清闲,在门口磨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瞎子清了清嗓音:“你想算什么?莫不是也想让猜你是做什么的吧,那这钱,也太好赚了!” 那长褂人低声一笑道,“我是什么人?” 瞎子犹豫了一下,方道:“你身上有味儿。” “什么味儿?” “火药味!”瞎子沉声,“你不是普通人!” 长褂人微微点头:“好了,现在正式替我算第一卦吧!” “你想算什么?”瞎子问道。 那长褂人正襟危坐,不时将目光扫向茶馆门口。 街道上的叫卖声似乎被冲散了一些。 有追击的脚步声在茶馆附近穿梭,那长褂人回过神来,将手肘拄在茶桌上,低声道:“这第一卦我让你算国运!” 闻听此言,瞎子身形微微颤动。 …… 第2章 奸夫到底是谁? “你要算国运?” “先生不敢算?” 瞎子道:“这国运昌隆有抬头之势……” 长褂人冷冷发笑:“军阀割裂,到处混乱,外敌又虎视眈眈,这岂是国运昌隆之征兆,还是你信口开河之乱言?” 瞎子道:“清气下降,浊气上升。不过是国运排毒而已……” “我早已算过,这天下终归于一统,必将牢牢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顿了顿,瞎子道:“国运,这可是大活!是不是也该交上几枚银元?” 那长褂人摸出三枚银元,扣到瞎子手心中。 瞎子将三枚银元逐一放在自己的嘴里咬了咬。 之后,脸上流露出了那堆满褶皱的笑:“兄台好阔气!” “替我算第二卦。” “你说我听。” “我将要去一地方,不知是吉是凶,你帮我推算一下,这一去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这是让我断你生死啊!” “是……” 瞎子沉吟片刻道:“你是想听生,还是想听死?” 那长褂人脸色一沉,“这还能选?” 瞎子笑了笑:“我若算出来是大凶,你还去吗?” 长褂人犹豫起来。 瞎子道:“你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搭个脉吧。” 那长褂人狐疑地道:“你又不是老中医,算卦还需要搭人脉搏?” 瞎子道:“那是自然,人体有五行关乎着气运吉凶,我搭你脉搏,便可做出一些吉凶方面的推断。” 那长褂人伸出了手。 瞎子把手指搭落在他的脉搏之上。 沉吟片刻后,才道:“你这是九死一生的脉相!” 那长褂人皱了皱眉,但对瞎子所说的“九死一生”却并没有多做理会,而是道:“最后一卦?” 瞎子问道:“算什么?” 那长褂人更加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这一卦我要让你给这临封城的张大帅算。” 瞎子一动。 那长褂人道:“张大帅是个信鬼敬神之人,你要去大帅府,替他算一卦,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想办法将大帅府的人都弄到大院中,十个银元便是你的酬劳!” “这是杀头的事情啊!” “要不然,你以为钱这么好赚?” “这钱我赚不了,您还是别请高明吧。”瞎子站起要走。 那长褂人却低声冷笑,“天机门秦川秦门主是吧!两年前你曾经帮助张大帅的死对头上山虎刘广义算了一卦,助他找到了张大帅家的祖坟。” “刘广义挖了张大帅家的祖坟。” “而你秦川就上了这临封军阀的追杀名单。” “如今这临封封了城,这时候我要把你的真实身份捅出去,你要被张大帅抓到的话,剥皮抽筋恐怕都是轻的。” 秦川那隐藏在西洋墨镜下的眉毛一挑。 这家伙竟把自己的老底探得如此清楚? 正值思忖之时。 那长褂人已经将剩下的几块银元放入秦川的钱袋之中,“你没的选择,不做,就死!” 这时茶馆外面闯进来一队人马。 有七个人,每一个人带着武器,荷枪实弹。 他们的目光在茶馆内搜索着可疑之人。 恰在此刻,那长褂人竟按着秦川的肩膀站起,“好自为之!回见!” 话音一落,他便自顾自向茶馆的侧门跑去。 “别让他跑了!” 那副军校一指要走的长褂人。 几个兵已经追了上去。 秦川心中一紧,奶奶的,这家伙真够阴的,临走还给自己下了一个套。 想来,这家伙应该就是这张大帅府中追捕的革命军人。 这下的确是麻烦了,那副军校看到自己被他按了那么一下,就不会轻易放走自己。 这是逼着自己被带到大帅府啊。 站起身来,秦川握着马杆,步履蹒跚地向门口的位置探走。 那副军校已经挡落到他的面前,“往哪里走?” “这位爷要算命吗?”秦川问道。 “算个鬼!”那副军校道:“刚刚和你坐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这瞎子我怎么知道。”秦川咧嘴回道:“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身上没好味儿。” 那副军校哼声:“我告诉你,他可是革命军的人!” “我……滴……妈呀!”秦川颤声道:“难怪身上有火药味儿,这位爷,瞎子我得走了,可不能和这些亡命徒扯上关系。” “恐怕你走不了了!” 那副军校道:“你和那革命军的人坐在一起,怕是接头之人。走吧,跟我回大帅府。” “你是军爷?哎呀,军爷啊,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瞎子,一个算命的,怎会和革命军那些人扯上关系,我冤枉啊我!” 秦川正想再说什么。 已经有当兵的将他架了起来。 副军校一声令下,那当兵的,将秦川给带出了一品茶馆。 …… 秦川被带到了大帅府。 一个被火烛照得通亮的房间中。 满嘴流油的张大帅,豪放地端坐在椅子上,看来已经喝了不少酒,脸上红扑扑的,但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肥头大耳,倒是和那张大脑袋有些像。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掉的碗碟。 那副军校上前禀报,“大帅,抓到了一个算命的瞎子!” 张大帅抬起头,“让你他娘的抓革命军,弄一个瞎子来给本大帅做什么?” 那副军校解释道:“我们抓革命军时,这家伙跟革命军的人坐在一起,八成是接头人,就带回来了。” “冤枉啊。”秦川忙喊道:“我就是一个走街窜巷的死瞎子,替人算算卦,赚点钱生活,哪敢和那些革命军的人接触。” “一个算卦的,身上揣着十个银元,不可疑吗?”那副军校圆瞪着双眼,冷冷发声。 “我算得准,这钱多半都是打赏来的。” 不待那副军校说话,张大帅声音响起道:“把他的西洋镜给本大帅摘了,本大帅倒要看看,他是真瞎还是假瞎,若是假的,本大帅就让他变成真的!” 副军校摘掉了秦川的西洋墨镜,露出了双残破如老树皮的眼睛。 那眼睛确实没有丝毫光芒,一眼望去就让人感觉他看不到东西。 甚至,有一种让人作呕的丑陋感。 “快把他的眼镜戴上,真他奶奶的丑!” 大帅呸了一声,副军校连忙将秦川西洋墨镜重新戴上。 张大帅站起身来,有些晃晃悠悠,“两年前刘广义那个王八蛋找了一个算命的小子,叫什么秦川的!” “这小王八蛋,替刘广义算出了我老张家的祖坟。” “他挖了我家祖坟,我派兵清剿了他的土匪窝。只可惜,一直找不到那个算命的小鬼!” “今天你这个算命的瞎子落到本大帅手里,本大帅倒想看看你们这些走江湖的,算命的,到底有什么本事儿。” “妈的,正好今天我那七姨太背着老子偷人,那奸夫还没抓到。” “你不会算吗?那就给本大帅算一算,那奸夫是他娘的谁!” …… 第3章 大帅的女人你也敢碰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子,这张大帅的确是喝多了。 这种事是随便能够往外叨咕的嘛? 要老命啊,家丑不可外扬,回头这张大帅酒醒了,冷静了,自己这外人知道他的这种糗事,那还不给活埋了啊。 啪啪啪! 巴掌声已经响起。 房间大门被打开,有七个身穿旗袍,风姿各异的女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她们看起来都不算老,尤其是中间的一个显得格外的娇美,只是此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寒霜,噤若寒蝉,并排站在一起,不敢言语。 “是神算子还是江湖骗子,一试便知!”张大帅又灌了一碗酒,将碗摔碎在地面上,“本大帅先考你一考,站在你面前七个姨太太,你给本大帅指出哪一个贱人,给本帅的脑袋上扣了一个王八盖子!” “……” 秦川苦笑,“大帅,您这不是难为我嘛,别说我是一个眼瞎之人,就算不瞎,第一次见您的这些姨太太,又怎知道哪一个是背着您……” “少废话,你不是会算吗?”张大帅把眼一瞪,“今儿你算出来,我饶你不死,算不出来,本大帅把你剁了喂狗!” 秦川谨慎地退后一步。 张大帅则慢慢悠悠从腰间解下配枪,拉开保险,枪口对准着秦川。 只要秦川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即扣动扳机。 秦川知道这事儿是没跑了,“大帅,瞎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尊夫人能摸吗?” 张大帅差点开枪,眼珠子瞪得溜圆。 秦川立马解释道:“您别误会,瞎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众位夫人,只是,瞎子看不见,要断人身份,那只能用摸骨之法,只要您愿意,我得摸一遍诸位夫人的身骨才好算出这背叛之人……” “呸!你想得挺美!”张大帅怒喝道,“我的姨太太岂能任你乱摸?给你三尺的距离,一炷香的时间。若你做不到,本大帅先崩了你,再扔去喂狗。” 秦川无奈地拿出马杆,缓缓向前。 大帅的声音适时响起:“位置到了。” 秦川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老君铃,一边晃铃,一边低声念咒:“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红杏出墙的女人头顶青烟冒个不停。急急如律令。” 声音很低,被响铃声压制。 那张大帅没听清什么内容,也懒得听清楚,只当是咒文。 但距离秦川很近的那些姨太太们,却都听到了…… 齐刷刷的目光都望向中间的那个漂亮的女人。 虽然戴着墨镜,为了真实又将眼睛弄成了“老树皮”一般的状态。 但还是能够看到一些微弱模糊的画面,但这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秦川来回在这些姨太太面前走动,用鼻子去闻她们身上的香味。 这些姨太太多半都涂着香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秦川一边闻,一边在心中默默分析。 终于,当他将七个姨太太都闻了一遍后,停在了中间的那个姨太太面前。 这味儿不对劲啊! 香粉气息与其他女人有极大的不同。 但这香粉的味道,秦川竟有一些熟悉,和他以前接触过的倭国女人很像。 莫非这张大帅的七姨太是一个小浪蹄子? 妈的,倭国人自古以来都不是好东西! 这女人不管是不是给张大帅戴帽子的,反正就是她了! 用马杆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沉声道:“大帅,找到了。” 大帅眼里闪出一缕惊愕。 给他戴绿帽子,正是这最小的七姨太,叫王菊,才嫁给他不久。 “来人,将七姨太带回房间,严加看管,等本帅腾出时间再去收拾她!” 王副军校带着兵进来,将惊慌失措的七姨太带了下去。 其他的姨太太,全都灰溜溜走了。 张大帅直视着秦川,“奶奶的,你还真挺神。” “现在最可恨的还是那个奸夫!你这瞎子既然这么有能耐,你就给本大帅把他找出来!” “找出来,本大帅非但不杀你,还会重重有赏!” “找不出来,我把你当奸夫剁了!” 秦川想到了那革命军人十个银元让他做的事情,遂问道:“大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一个时辰前!” “您没有将他捉奸在床吗?” “若是捉到了还问你做什么?”大帅怒道,“只看到一黑影从七姨太的房间里逃了出去,本帅随即就将院子封了起来。那奸夫定是这大帅府内的人!” 秦川故意咳嗽了两声,“大帅,您把府内所有的管家、男性士兵都聚集在院子当中,应该不难找出来。” 张大帅半信半疑地看着秦川:“你确认?” 秦川点头:“我的命在大帅手里捏着,如同蝼蚁一般,有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胡来!” 张大帅下了令,将帅府内所有男人聚集到大院,排列开来。 秦川开始在人群中走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大帅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你找出来没有?” 秦川回道:“第二排第七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秦川所说的那个位置。 只见第二排第七个站着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他是一名护院——田瑞。 半年前才来到这帅府。 田瑞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脸色变了。 张大帅怒喝一声,“把他先给我拿下!” 两个府兵,直接将田瑞给架了起来。 “你说他是那个奸夫?”张大帅质问道。 秦川确认地点点头:“是的。” “你凭什么认定?” “大帅莫急,我来问他一问就知道了。”说着秦川走到田瑞面前。 田瑞圆瞪着双眼怒视着秦川:“你这遭雷劈的瞎子!活该不长眼睛!你为何要如此诬陷我?” 秦川凑近田瑞,用鼻子闻了闻,又用手扇了扇风说道:“你叫田瑞?你身上可是够香的。” 田瑞回道:“今日老李让我帮他修花剪草,难免沾染一些花香之气。” 秦川呵道:“你身上的香味并非是花的香气,而是胭粉香味。别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会喜欢涂这种女人的东西。” “还有就是你身上的胭脂味和我今天在那七姨太身上闻到的如出一辙。所以你就不必再狡辩了,那个奸夫就是你!” 田瑞已有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刚刚洗的澡,身上哪有什么胭脂味?” 秦川大笑起来,转过身对大帅说道:“大帅,您听明白了没有?” 张大帅勃然大怒:“狗日的!这寒冬腊月,还未到就寝之时,你他娘的洗的哪门子澡?” “来人,先把他拉下去……” “大帅冤枉啊!”那田瑞竟还试图为自己辩解。 此时,一位年长的姨太太慌乱地从偏院疾步奔到张大帅的面前,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大帅,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七,杀了人!跑了!” “什么?!” 张大帅勃然大怒,掏出手枪。 秦川突然一颤,目光瞬间锁到了那田瑞的身上。 他断那七姨太王菊是个倭人,那这田瑞恐怕也有身份吧。 正想着,枪响了! 倒下去的是一名府兵。 田瑞在张大帅拔枪的一瞬间,闪到了一名军兵的身后,借机下了他的枪,扭头便跑! “他娘的,别让他跑了!”张大帅对着逃窜的田瑞连续开枪,但都打偏了。 府兵涌动,掏枪追击。 “大帅,不好了!” “又他娘的什么事儿?” “有人闯出了您的书房……” 张大帅脑袋嗡的一下子:“所有人都去给本大帅追那盗贼,万不能够让他跑了!” 愤怒地冲向书房方向。 像是那书房内的物件远比放走奸夫淫妇还要重要。 院里的府兵紧随其后。 府内上下,无人敢不跟随。 唯有秦川,收起马杆,步履匆匆地向院墙的方向赶去,来到院墙前,他向前一窜,手搭在墙沿上,直接翻了过去。 这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 第4章 不是我能喝的水你就能喝 临封城中,有一座僻静的宅院,宅院内有一座平房,房中烛火摇曳。 茶几前端坐着一个人,正是从大帅府返回的秦川。 他换上一身新装,摘掉墨镜,走到洗脸盆前,用紫色液体清洗双眼,泥膏脱落,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褪去假发,撕掉胡须,步履变得矫健有力。 他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刚刚放下杯子,却见门口有一黑影闪过。 秦川瞬时放下茶杯,便欲吹灭那茶桌上的蜡烛,但门已经被打开。 此时,秦川一把钢刺已经握在手中,想要动手,可乌黑的枪口就对准着他。 那用枪口指着秦川的黑衣人,将背着的包裹轻轻放落到地面之上。 这才摘掉自己蒙面的黑布巾,赫然是茶馆里的那个长褂人。 他来到茶桌前,用秦川喝过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十块银元,是不是挺好赚?”那人开口。 秦川不动声色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到底是什么人,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 “我一个穷苦百姓,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人笑道:“不愧是天机门的门主,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儿都不脸红。你的底儿咱都清楚,没必要装。” 秦川看了一眼那人。 这家伙真挺厉害的。 从进屋到现在,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而且刚刚口渴想喝水的时候,也选择了自己喝过的那个杯子,怕其他的杯子有毒。 这家伙小心谨慎眼里不揉沙子。 而且看他背回来的那个包裹就清楚,应该就是在大帅府内闯进张大帅书房当中的高人。 咳嗽了两声道:“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帅府的人都引入到了大院当中,给你制造了机会,你为何还要来我这里?” 那人一笑道:“自然是避风头,现在整个临封城都在找盗窃之贼,总需要一个避风港,对吧!” “我这里也不安全!”秦川道。 “不。”那人摆手道:“你这里很安全,秦大门主神机妙算,就算是被刘广义请去,也没人见过你的真实面容。” “所以你这里就算有人来查,你也能蒙混过去。” “否则你帮刘广义找到张远秋的祖坟,还敢跑到他掌控的临封城,那不是找死吗?” “这叫灯下黑,是吧?!” “或者,在你这地方,有能够随时都逃跑出去的密道?” 秦川心中一动,这家伙竟好像把自己扒光了一样。 竟说得全对。 “你到底是什么人?”忍不住秦川还是问了一句。 “你心底应该有答案了。”那人回道。 秦川皱了皱眉,“就算是那方面的人,也应该是里面的佼佼者。今儿我算是栽到你手里了,这里你可以待,不过要按照我的意思行事儿,要不然,都得被张远秋给抓了。” 秦川心里已有判断,这人应该都是革命军的人。 那人不再说话,打开包裹。 包裹里都是一些古董花瓶方面的东西。 他在这些古董花瓶里仔细做着检查,但将所有的东西都过了一遍,似乎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找了一会儿,却摇起了头:“费了这么大的劲,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你在找什么东西?”秦川狐疑地望着眼前人,问道。 “有钱,想赚吗?” 秦川一怔,随即道:“别,这位爷!这钱,我赚不了。” 那人道:“十块银元!” “一百块都不行!”秦川剧烈摇头,“命没了,要钱有啥用?” 那人哦了一声道:“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 秦川呵声:“我又不是傻子,你想要从张远秋那里找什么东西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密谋好久了,这都没有找到?我怎么找?”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竟在一瞬间抄起桌面上的钢刺。 “别动手!”那人道:“我有你不得不去的理由!” 秦川错愕地望着那人道:“什么理由?” 那人道:“你接掌天机门三年时间,这三年来,一直都在寻找杀害老天机门主的线索。” 秦川目光一凛。 “我知道线索!” 秦川放声一笑,“少唬我!你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想用这件事情来诓我,让我给你当枪使吗?做梦吧!” 那人沉声道:“老门主死于平江城西家沟,临死时断了双臂,被挖了双目,在他的胸口处,多了一枚十字刀口,便是死因……” 秦川神情突然激动起来,向前踏出一步,“凶手是谁?!” 那人却不动声色:“十块银元,一个线索!你帮我从张远秋那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咱们做这一笔交易。” 秦川咬着牙。 那人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非假,老门主将你从小带大,你待他如亲父,就算是死,也要为他报仇雪恨,如今我有这么一个线索,我想就算是死,你也愿意拿到吧。” “况且我可以给你一把保证。” “你保证什么?”秦川问道。 那人道:“如果你这一次去大帅府,失了手,被困在大帅府,我会全力救你出去。” “你都如同过街的老鼠拿什么救我?”秦川冷笑反问。 那人却道:“至少,我可以替你追查那个线索,替你去报仇,去雪恨!” 秦川犹豫起来,片刻过后,才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书信!” “书信?” “不错!张远秋原本就是一个村里的赖子,短短七年时间,让他组建成了这么一支队伍,这家伙背地里应该有人在资助。怕是东瀛鬼子做的事情。” 秦川目光闪烁起了阴鸠,“他在替倭人做事?” 那人道:“不错!这是铁定的事实,但少了证据。张远秋和倭寇暗中来往,有往来的书信藏于家中,拿到书信便是我的任务,很明显这一次失败了。” 秦川疑惑地闾中道:“这书信有那么重要吗?” 那人回道:“有了这个证据,就有了攻打临封城的一个理由,也正好可以给临封城的老百姓看看,这个张姓军阀是个卖国求荣的汉奸。” “你们革命军要攻打临封城吗?” “不错!”那人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 “要看时机。” “我可以接这个活!”秦川应声道:“只是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另外,我帮你拿到书信,你要给我杀害老门主的线索,若是骗我,我秦川发誓,要和你血拼到底,管你是什么人!” “这是自然!”那人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怎么称呼你?”秦川问道。 “老余!”那人道。 “我要以身入局,再入大帅府!”秦川道:“这些古董花瓶,要重新还回去。另外大帅府内的确有倭人的踪迹,一个是张大帅的七姨太叫王菊,另一个叫田瑞,也就是王菊的奸夫。” “我在他们俩的身上,闻到了相同味道的香粉味儿!” “这香粉味儿来自于倭国!” 老余微微皱眉:“你说他们来自倭国?那看来,倭国人早已经盯上了张远秋,将人安插在了他的身边!” 秦川道:“你先在这儿睡上一觉吧,我去重新化个妆,这一次凶险,这妆要能扛!” “不必了,我精神得很……” 刚说到这里老余就感觉到一阵的头晕眼花。 他拧起眉头,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秦川:“你这小子真够狠的,连自己都毒!” 剧烈地晃动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效果不佳。 秦川只是一笑,“那水不是我能喝你就能喝!要不是念在你是革命军,又是干倭寇的好汉,我早就把你捆绑起来吊着打了!” “你好好睡一觉吧!” …… 第5章 十字街的凶杀案 清晨时分! 秦川再次精心为自己易了全妆,确保这妆容能在一周之内,即便是沾水、沐浴,也不会出现破绽。 携带上所有装备,迈步走出了小院。 昨天晚上抓革命军的行动更加的激烈了,全城的巡警都出动了。 早上抓了二十几个人,但到底有多少是革命军的人却没有人知道。 秦川手持马杆,一步步探着路前行,只是还没走几步,前方传来了一阵喧嚣的议论声,他加快了脚步凑上前去。 “哎呀,又发生命案了!”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遭了殃,唉!” “看她这身旗袍,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怎么会被遗尸在这里呢?!” 秦川眉头紧蹙,高声嚷道:“借过借过!让我进去瞧瞧。” “你一个瞎子,凑什么热闹?进去了你又能看见什么?”被秦川蹭到的人满心不悦,极不情愿地嘟囔着。 但秦川还是硬生生挤了进去。 手持马杆,摸索着前行。 上了妆的脸庞,看起东西来并不真切,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 但这正是他最好的伪装。 横糊的视线内,的确有一具女尸趴在地面上,身着旗袍。 看不到她的脸,那旗袍的某些部位已被撕碎。 视线虽然模糊,但那旗袍呈现在自己眼里的轮廓却让他有些眼熟。 秦川又向前迈了几步,用鼻子嗅了嗅空气,随即蹲在了女尸旁。一缕悠然的暗香悄然飘入他的鼻息。 “这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咦!这不是张大帅的七姨太王菊吗?” 秦川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丝狐疑。 他第一次闻到这女人身上的香味时,就觉得有些异常。 她身上擦的,显然不是普通的胭脂水粉,而是一种特殊的香料。 昨晚他在大帅府揪出的那个奸夫田瑞,身上也同样带着这样一缕香味。 但为何七姨太会惨死在街道之上? 秦川站起身来,仔细勘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小巷子,尸体并没有被拖动过的痕迹,确认事发地点应该就在这里。 正当他准备再仔细搜查七姨太的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时,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秦川并没有转头,而是侧过了脸,目光直视前方,“是哪一位?” “你是什么人?”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谁让你出现在这里的?你刚才在这里瞎搞什么?” 这声音听起来如此熟悉! 秦川满脸堆笑,“呀,这不是沈大队长嘛,您来得好快!” “你认识我?” 站在秦川面前的是一个身穿青布制服的男人。 领口别着铜制警徽,腰间挂着靛蓝布的枪套,里面放着一把鲁格手枪。 “您看您这是说笑了。”秦川的目光始终看着那男人的一侧,“临封城警察总局司法科侦探大队的沈大队长,谁不认识啊!” “你不是个瞎子吗?怎么知道我?” “长官,我眼睛是瞎,但耳不聋啊!您沈浪沈大队长的声音瞎子我可是多次听过的,记得可熟悉了。” 来人叫沈浪。 是临封侦探大队的大队长。 主要就是负责命案要案的侦破工作。 他的目光肃穆,死死地盯着秦川的西洋墨镜:“我为什么没有在临封城内见过你?” “您看看您这话说得就外行了……” “外行?”沈浪皱眉。 秦川笑呵呵地道:“我是算命的,游街串巷的,讨一点生活!能避官家的人那就得避让啊,不好和你们太过的接触,省得麻烦。” 沈浪却冷冷一笑,对秦川很是不屑,道:“你若不招摇撞骗,又何必怕我们?” “非也非也,只是不想惹麻烦……” “那现在你的麻烦算是惹上了!” “沈大队长这话怎讲?”秦川皱眉。 沈浪压低了声音,道:“我严重怀疑你和这起凶杀案有关联!” “您这是在开玩笑?你看我就是一个瞎子,怎么可能做出这凶杀案哩!”秦川剧烈摇头。 “少废话!来人把这瞎子带回咱们侦探大队先关起来!” 沈浪吩咐道。 有两个探员来到了秦川的身后,直接将秦川给架了起来。 秦川也没有反抗,依然保持着那满脸的笑意。 耳边又听到那沈浪的声音:“保护好现场!把围观的人全部给我驱散了,什么热闹都看!死了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些探员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 沈浪这才开始检查尸体,一番检查过后眉头紧锁。 “沈队!这女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一个叫小六子的探员出声。 “认识?”沈浪皱眉。 “就是觉得熟悉!”那小六子总是觉得这女人有一些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碰到过。 沈浪也懒得等他想清楚,吩咐道:“把她的尸体弄回到侦探大队的停尸房,回去我要仔细的检查她的伤口。另外……你们先向四处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看到歹徒行凶!若有踪迹,带回队里!? …… 秦毅被关押在侦探大队的一个牢房。 但他始终不动声色的坐在。 坐了一会儿,有两名探员打开了监牢的门,将他带了出去,带到了一间审讯室。 那两个探员就想把他捆绑在刑架上。 秦川咧嘴:“没必要吧,这么对付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何必呢?!” 沈浪从外边走了进来,“给他带上一副铐子就可以了。” 两个探员给秦川戴上了铐子。 沈浪几乎是怼着秦川的脸,就盯着他的那瞎眼:“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秦川面不改色回道:“我听有人说发生了命案,便跑过去凑个热闹,看看究竟。” “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等等,你这话说起来怎么那么怪?一个游街串巷的瞎子,看什么究竟?” 秦川咧嘴,“只是用了通俗的说法,实际上就是跑案发现场来确认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存在。最主要的是……” “什么?” “赚钱嘛!” “赚钱?”沈浪皱眉,“这话怎讲?” “对啊,我瞎子走街串户替人算卦,不就是为了一点钱物吗?如今碰到了这么一起命案,那要是能勘察出点线索和蛛丝马迹,找到凶手,不是也能换点儿钱花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浪有点摸不着头脑。 秦川摸了一下自己背着的那个布包,从里边摸出了一个牌子,向前一举:“咱是一个算命的,也是一个巡风客!” “瞎子我虽然在临封城没有挂牌,但在平江城是有备注的!” 瞎子,巡风客?! 在平江城都有备注? 沈浪的脸色微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 第6章 崩了你一个小小的队长 沈浪接过了那面腰牌,仔细观察之下,脸现惊异。 巡风客,一种特定的称呼。 盛行于清末,那时衙门人手不够,又有命案累积,有时会发布悬赏通缉令。 有一些专门赚这一笔钱的江湖人士,他们能力强,手段高,抓的凶徒多,便被送了腰牌,名为巡风客。 寓意:代警巡察,逐风追影! 但凡被送了牌子的,那就是被认可的。 大清被推倒了这么多年,巡风客并没有消失,相反新政府还会需要他们的帮助。 “平江城诸葛半仙是吧?” “有这么一个不太响亮的浑号,沈队多指教!” “哼!”沈浪拉开了和秦川的距离,沉声道:“你是平江城的巡风客,怎么跑到了我们临封城来了?” 秦川回道:“云游在外讨生活嘛!”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谁又相信你手里边这块腰牌是真的。” “您沈大队长只需要向那平江城发一份公函。断一下我的身份,便能识别了嘛!” 沈浪白了一眼秦川:“这一来一回,怕是得有七天的时间!” “既然这样,那行吧,那就将你关在这里七天好了,等真正查明你的身份再把你放出去。” “放心我这侦探大队的监牢不会虐待犯人。” 说着沈浪要走! 秦川着急了一个箭步向前冲了出去。 鼻头正好磕到了墙壁之上,磕得很痛,他便用手揉了揉鼻子:“沈队长,您别走啊。” “这么说吧,您摊上了大事了!” “要不你让我给你算一卦,看看能不能够逢凶化吉。” 沈浪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了身。 看着那瞎子秦川,嘴角泛出了一抹冷笑,“你这瞎子算命都算到我的头上了。” “先不说你是不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单说你出现在那凶杀案的现场,就有最大的嫌疑。” “我把你拘押在这里,等我把事情调查清楚了,你若是好人我还你清白!” “你若是凶手,我判你一个极刑!” “在我沈浪的眼皮底下别耍什么小伎俩。” 听着沈浪的义正言辞,秦川咧嘴才道:“我只怕沈大队长最近要摊上点什么事情。” 沈浪哼了一声,“危言耸听!” 秦川道,“那可不是。你知道那死者是谁吗?” “怎么你知道?”沈浪反问了一句。 “那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啊。”秦川压低了声音,神秘地道。 沈浪皱眉:“我倒要听听,看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川道,“昨天夜里大帅府出了一档子事!” “这件事情和大帅府又有什么联系?” “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说?!”秦川道:“昨天下午张大帅的副军校抓了一个瞎子,让这瞎子替他算卦找一个奸夫。” “瞎子那是多大的能耐,当场就找到了!” “没想到的是那奸夫竟是一个练家子,杀出了重围,跑出了大帅府!” “不单单如此,那个给张大帅戴绿帽子的女人是他的七姨太,当晚也跑掉了,而且还杀了人!” “昨天晚上城内应该也挺麻烦吧,大帅的府兵昨天晚上应该也没少折腾,就为了抓这一对奸夫淫妇。” 听秦川把话说到这里,那沈浪目光闪烁:“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死的是大帅的七姨太吧?” 秦川重重点头,“你看看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惬意。” 沈浪眉头紧锁,若真如这瞎子所言,这死去的就是张大帅的七姨太,那这事情可大了。 “你确认他就是七姨太?” “我确认。” “你一个瞎子怎么会如此肯定?这不对劲!” 秦川道:“我自然有自己特殊的方法,我这个人鼻子很灵的,昨天晚上在七姨太身上闻到了一缕奇香,有别于常人。” “今日听人说有女尸便去探查了一下,同样闻到了这么一缕奇香。” “所以我判断这个人就是大帅的七姨太,你如果不信,倒是可以去大帅府求证。” “不过这也算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沈浪咳嗽两声,“这话怎讲?” 秦川用带着铐子的双手捋自己的胡须,“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跟你说的这些事情,你最好要保密为妙。” “免得那张大帅发起了火,崩了你一个小小的队长!” 沈浪皱眉,面露难色。 秦川继续道:“之所以对你说了死者的真实身份,也是攀个交情,毕竟咱干的是巡风客的买卖,日后还要受这侦探大队的关照哩。” 沈浪的心头的确有些忐忑。 怎么摊上了这么样一件事情? 若真如这瞎子所说的那样,死去的那个女人是张大帅的七姨太,这事情就比较复杂了。 秦川把声音一沉,“沈大队长,这案子你还要查吗?” 沈浪瞪了一眼秦川,“查?查个屁查!” 家丑的确不可外扬。 况且这临封城现在早已经被张大帅给掌握了。 他一个小小的侦探大队的大队长,在没有上峰的命令之前,哪里敢插手这么大的一个案子? 犹豫再三,还是不想插手这件事情,咳嗽了两声道:“多谢你提了这个醒,这个案子我得上报一下,不,还是应该将人送回到大帅府!” 秦川点了点头,“那就把我放了吧,留在你这儿,还要浪费粮食,不合算!” “放你?” “对呀!” “那可不行!” “沈大队长,您这话怎么讲?” 沈浪哼声道:“一会儿,我把你和那七姨太的尸体一同带给大帅府,算是交个差吧。” 秦川有点急了,“沈大队长,你可不道德啊!” “道德,道德值几个钱?!”沈浪道:“你不说这是张大帅家的家眷还好,这一说我就惹到了大麻烦,案子不好破不说,本来这张大帅被带了绿帽子就有一些头疼。” “因为这个女人死在了我管辖的范围内,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了嘛!” 秦川道:“那和瞎子我有什么关系?” 沈浪摇头说道,“你刚刚说了,昨天晚上你去了一趟大帅府。帮着大帅找出了那个奸夫。不如就再入一次这大帅府,张大帅应该还会用到你的。” 话音一落,这沈浪二话不说,便走出了这间审讯室。 秦川用手摸着墙壁,向发出声音的门口走去,却只能够摸到那冰冷的大铁门。 片刻过后,果然有几个探员走了进来。 给秦川头上戴了一个袋子,然后带出了审讯室。 被带上了一辆马车之上,这马车的车轮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不久便带到了大帅府的门口。 这一次带队的就是沈浪。 沈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然后向那大帅府的台阶走上了两步。 被大帅府的府兵给拦了下来。 有一个认识沈浪的,皱皱眉,“沈队,你怎么来了?” 沈浪抱拳道:“兄弟啊,遇到点难事儿,您得帮着应照一二!” 那府兵皱眉:“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有多大的能耐似的。我就是大帅府的一个府兵,看门的而已。” 沈浪道:“那烦劳您向里边通报一声,我要见王副军校!” “王副一早就出去了。” “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你找我做什么?”远处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正是匆匆而来的王副军校。 第7章 简直是不知死活啊 沈浪恭敬走到这王副军校的面前,施了一礼道:“属下沈浪见过王副。” “你来这里什么事?” 沈浪犹豫了一下,有一些为难的低声道:“王副,咱们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王副军校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跟着沈浪向远处走去。 停下来之时,沈浪才有一些慌乱地道:“这马车中,有两个人要送到大帅府去。” 王副军校皱眉,“什么人?” 沈浪道:“一个瞎子,一个女人!” “瞎子?”王副军校眉毛一挑,“是不是叫诸葛川。” “是叫诸葛川。” “我正好要找这个瞎子!没想到竟然被你给逮到了,行了,我要把他押进大帅府。”王副军校正准备要去马车前,又忽然想起了沈浪的话,“那另外的女人是谁?” 沈浪低声道:“是……是……七姨太!” “哎呀,这贱人竟然被你给抓到了!张大帅正全程追杀她!” “行了,既然是这两个人,那我就帮你带到大帅府中。” 不给那沈浪再次说话的机会,那王副军校带着几个府兵,走到了那马车前,吩咐道:“你们两个把车上的人给我弄下来。” 秦川就被其中的一个府兵从马车上给带了下来。 另外两个府兵在拉开那马车车帘之时,却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 他们吓了一跳! 经常跟随在王副军校的身边,也是这大帅府的府兵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马车上躺着的尸体竟是张大帅的七姨太! 这两个府兵吓得魂儿都差点掉了。 “王副,您……您过来看一下!” 王副军校瞪着眼珠子:“你们两个废物,啰啰嗦嗦的干什么?!” 只是当他来到了那马车之前,扫了一眼,脸也顿时拉到了下来。 心里边也的确吓了一跳。 那马车中人竟然真的就是七姨太,可竟然是一具死尸。 倒吸了一口凉气的王副军校:“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死了?” 沈大队长苦着一张脸,凑到了王副官的面前道:“今早在十字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发现七姨太倒在了血泊中。” “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就是大帅的七姨太!” “以为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所以就将七姨太的尸体拉回到了侦探大队的停尸房。” 王副军校看到了一旁被带下来的秦川又道:“这瞎子又是怎么回事?” 沈浪咳嗽了两声,“我感觉这件事情和那瞎子有着极大的关联。我们赶到的时候,那瞎子正在案发现场,好像在检查着什么。” “我怕他与这场凶杀案也有着莫大的关联,所以就将他一同抓到了监牢。” 秦川接过话来,“哎,你个沈大队长,你不能诬陷我呀!” “我都说了,我是一个巡风客。” “是帮助追凶的!” “出了命案,我自然是要去检查一下,探查究竟!” 王副军校咬着牙,低声的对沈大队长道:“你们先不要回去了,都留在这大帅府听候发落。” “这件事情可不小,有人竟然敢当街刺杀张大帅的女人。”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沈浪苦笑连连,他知道就会有这么一遭。 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恐怕这个烂摊子也是一直要背着。 王副军校命人将七姨太的尸体带到了一处比较阴寒的房间当中,然后押解着瞎子和沈浪等人赶到了大帅休息的房间门口。 看到一个管家,便问到:“大帅醒了没有?” 管家回道:“还在休息。昨晚喝多了酒,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大帅这身子骨疲乏,要晚起一些。王副,那对奸夫淫妇有抓到吗?” 王副军校呃了一声道:“七姨太倒是找到了……” 还不待管家回答,张大帅房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他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在系着自己的扣子。 一脸的凶神恶煞。 王副军校连忙上前施礼:“大帅,您睡醒了?” 张大帅瞪了一眼王副军校,“废话少说,那贱人在哪里?看本帅不抽她筋扒她的皮!” 王副军校正要说话。 张大帅的目光就落到了旁边,已经被掀开头套的瞎子身上:“哎呀,我你个老家伙,这不是昨天给本帅算命的那个瞎子吗?” “奶奶个熊的!” “来人,把他拉出去给我崩了!!!” 一听这话,那两个押解着秦川的府兵,便要带秦川离开这里。 秦川却在那一刻高声的呼喊:“大帅,您这不能卸磨杀驴呀!昨晚您让我做的事情,我也的确做到了。您非但不赏我,为什么还要杀我?!” 张大帅快步来到了秦川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家里的这点糗事都被你知道了,我能留你吗?!” “我说大帅……”秦川道:“您家里的事情,我瞎子就算借几个胆子,也不敢向外边吐露半个字啊,这既关乎到职业道德,也是保命的符啊。” “再者说您的七姨太被人杀害了……” “你说什么?”张大帅一把就揪过秦川的衣领,两眼圆瞪,竟直接将秦川给了提了起来,“你说我的七姨太死了?” 秦川被勒得有些紧,脸色涨红,“大帅,您冷静,冷静!我这……喘不过气来了!” 张大帅这才把他放了下来。 秦川总算把气喘匀,才道:“不信您问王副和沈浪沈大队长,他们都知道。就在刚刚他们将七姨太的尸体放进了房间。” 张大帅那凶狠的目光随即扫落在了王副和沈浪的脸颊上。 王副军校向前凑了一步,抱了抱拳道:“大帅,七姨太的确是死了……”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这王副军校的脸上。 王副军校不敢动,更不敢再发一声。 此时的张大帅怒气上涌,“尸体……尸体在哪儿?!带我去!” “把这些人都给我带上!” 说话间,那王副军校慌乱在前面带路。 张大帅快步跟在他的身后,一众府兵将秦川等人押解着跟随在了他们的身后。 王副军校把张大帅带到了那个停放七姨太的房间。 看到七姨太那一刻,顿时扑在了她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我那苦命的夫人啊,你死得可真是惨啊!” “这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敢动我张远秋的女人。” “简直是不知死活啊。” “我他娘的,我他娘的要把他碎尸万段!” 秦川心里倒是有些好笑。 没想到这张大帅还有这样的表现,昨天这女人给他戴了一个绿帽子,今天看到他的死相竟如此的动容,还真的让人感觉到奇怪。 但就在这时,张大帅瞬间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然后就来到这秦川的面前,用枪口指着秦川的脑袋,咬牙切齿道:“我把你个死瞎子,是不是你害死我的七姨太?” “奶奶的,我一枪崩了你!” 第8章 大帅夫人你也敢验 秦川吓了一跳,道:“大帅呀,您冤枉我啊!”。 “我和您的七姨太一没仇二没怨,我杀她做什么?再说了,我这么一个瞎子,又怎么有杀害七姨太的能力?” “我就是今早发现有人围着一具尸体,凑到近前用鼻子闻了闻,觉得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和七姨太相同,所以才确认是她!” “那时候,侦探大队的沈浪沈大队长赶到这里来,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到了审讯室。” “听我一说是七姨太,才恭敬将七姨太送了回来。” 张大帅的目光又盯向了那沈浪,枪口竟调转了过来。 沈浪吓了一大跳:“大帅……您这是?!” “凶手是谁?” “大帅呀,这是刚发生的命案啊。属下又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 张大帅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沈浪的目光又盯在了那秦川身上,道:“大帅!这瞎子拥有着能掐会算的能力,说自己神机妙算。” “您不如让他算上一卦!” “让他找一找那杀害尊夫人的真凶到底是谁?岂不是更快更迅捷?” 沈浪的话音一落,秦川心里是有一种骂娘的冲动。 张大帅一听沈浪这话,眼前一亮。 “对呀!你不是神机妙算吗?那你就给本帅算一算,这凶手是谁?” “只要你算的好,把凶手给我抓到了,我保你荣华富贵,要是你算不出来。我就把你扔到湖中喂鱼!” 秦川咧嘴苦笑:“大帅呀,您这是难为人啊。” “混账!让你算你就算,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张大帅把眼一瞪。 秦川道:“这个凶手我是愿意替大帅抓的,但也需要时间。” 张大帅想了想,道:“那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若是抓不出这凶手是谁?找不到这个人,就让你这个瞎子再瞎一次。” 秦川的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这张大帅的面前,恭敬抱拳施礼道:“三天是不是有点短了?” “谁给你这讨价还价的勇气?”张大帅哼声。 秦川眼珠儿一转,“既然大帅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那小的也只能够尽全力去办事情了,不过仅凭我一人的力量那是不够的。” “你想要什么?”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最起码这位沈大队长是要给我从中协助的,要听我的指挥,并且要能调动这警方的力量。” “要不然我就算是算出了凶手是谁?你看我这样一个瞎子,又怎么能够将他抓住哩?” 张大帅想想也是,道:“好,那本大帅就让沈大队长配合你的工作。” “记住了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若是抓不到那凶手,我必拿你问罪。” 秦川道:“请大帅放心,若三天之内找不到这个凶手,不单要拿我这瞎子问罪,沈大队长愿意与我同罪。” 沈浪正想说话。 张大帅哼了一声道:“抓不到凶手都是一群废物,留着何用?” 此时,那张大帅的眸子已如刀子般。 秦川道:“大帅,瞎子我还要向您请一个令。” “你说!” “尊夫人香消玉殒,但为了能够替她找到凶手,这案子要破,需要我与沈大队长去给她验尸……” 张大帅的眼里闪过一缕血色。 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王副军校和十几号府兵退出了这个房间,并且带上了房间的门。 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沈浪骂道:“你个死瞎子,你把我丢在这里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不是你先算计我的吗?!”秦川呵了一声:“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你却扔在了我的手上,烫得我心神发慌,怎么着我得拉一个垫背的。” 沈浪气道:“你不是神机妙算吗?我这不是给你一个算卦的买卖嘛,若是你真的能帮助张大帅算出凶手是谁,那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少不了对你的赏赐,我是在帮你。” “别以为瞎子我不知道你的小九九,就是想坑我对吧!” “所以你还是承认了自己是在招摇撞骗?没那能力!” “那倒也不是,咱卦还是比较灵的,只是这找凶手抓逃犯还是要看线索,请吧!沈大队长,开始验尸吧。” 沈浪瞪了秦川一眼,走到了七姨太的尸体旁边,但下一秒所有的动作便戛然而止:“这尸怎么验?” 秦川在西洋镜里翻了一个白眼,“废话!你是侦探队的大队长,在这临封城内有名的探长。怎么?验尸这种活还不会吗?那你是怎么当上的大队长的?” 沈浪的眼里流露出灼灼的目光。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秦川,便观察起七姨太来了。 那张脸呈现酱紫色,看起来显得有些狰狞。 皱了皱眉道:“这女人怕是被勒死的。” 秦川却道:“你再仔细查查!” 沈浪道:“我观她脸色发紫是充血之态,应该是被人勒紧脖子窒息而死。” 秦川呵了一声道:“她自是窒息而死的,但却并不是被勒死,你看一看她的脖子!” 沈浪目光移落到了七姨太的脖子上,上面有一处极为明显的淤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那个部位有充血的迹象。 这是被人一指点到了这脖颈上的穴位,才达到窒息而死的,出手的人的确够狠,手段也的确够强。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死因。 但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秦川道:“你怎么知道他脖子上的伤?你不是瞎子吗?还是装着看不见?!” 秦川干咳了两声,“十字街时,你沈大队长还没有来的时候,我用手摸了摸她的脖颈,感受到了那地方的不同。” “那应该是致命的方位,但现在还不能完全判断。” “要想真正弄清楚七姨太的死因,还需要对她的全身做一个仔细的检查,请吧沈大队长。” 沈浪一怔,道:“你怎么不来检查?!” 秦川苦笑道:“我说沈大队长,你这让人很无语嘛,我一个死瞎子,去检查这死去的姨太太,我是能看到啥咋的?” “她身上有什么伤口,有没有被利器伤到的致命部位,这都得你沈大队长看啊!” 沈浪心里却在打鼓。 动作很是犹豫。 他拉长了声音,“我若按照你的方式去查,恐怕出了这个门儿,我沈浪身上估计会多几个窟窿!” …… 第9章 我掐指一算 沈浪对此讳莫如深。 瞧了大帅的女人,岂不是要落得跟秦川一样的下场,变成个瞎子? 这还算是好的,要么就会被打成筛子。 秦川却一脸正色,义正辞严地道:“磨磨唧唧的干啥呢?!那不过是一具死尸罢了!甭管她是不是张大帅的七姨太,哪怕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咱身为执法者,也得拼尽全力替她们讨回公道!” “这节骨眼上,男女那点事儿先搁一边!” “我呸!”沈浪狠狠瞪了秦川一眼,“你以为我顾忌的是这个?” “那你磨蹭啥?” “她可是张大帅的七姨太,我若对她进行这番检查,岂不是冒犯了张大帅?”沈浪压低声音,“就张大帅那乖戾的性子,我还能有活路?” 秦川嘿嘿一笑。 “你这瞎子笑啥?” “我笑你有点小聪明,但不够聪明。” 沈浪翻了个白眼。 秦川咧嘴道:“从咱踏进这屋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面临这尴尬局面。” 沈浪压低声音,“那咋办?凶手抓不抓得到,张大帅恐怕都不会放过咱。你这死瞎子,偏给我找这么棘手的事儿!要是张大帅要咱的命,我第一个先把你解决了,痛快痛快手。” 秦川道:“真够狠的。你还是赶紧去探查吧。” “张大帅这人言出必行,三天之内要是还抓不到凶手,他照样会把咱俩崩了。” “先把凶手逮住,其他事儿到时候再说。” 沈浪终还是放弃的迟疑,脱下七姨太王菊那裹在身上的旗袍。 可秦川似乎对这件旗袍很感兴趣,用手在旗袍上摸索了好一阵子,微微皱了皱眉,这才把旗袍放下。 转身,走到了房间门口。 沈浪突然将枪掏了出来,直指瞎子的脑袋,“死瞎子,你休想出去,给我滚回来!” 秦川一听这话,微微转身,眉头紧锁。“你这是做什么?” 沈浪举着枪,“我告诉你,只要你敢去开那扇门,我一枪就崩了你。” “我刚替那七姨太检查完身子,衣服还没穿好。你现在开了门,让张大帅看见,他火气一上来,还不得把我宰了?” “你滚回来,帮着我把衣服给她穿好,仪容整理好。” 秦川咳嗽了两声,缓缓道:“你真是误会我了。我站在门口也是替你守卫,万一这个时候有人闯进来,对你对我都不妙,你快把她衣服穿好吧。” “至于帮忙就算了,我这笨手笨脚的,又看不到,会碍了你的事儿,你一边穿,一边告诉我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沈浪犹豫再三,终还是动作起来,“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那致命伤就在脖颈上了!” “现在也只能做这样的判断,到底是什么人做的事情?”沈浪眉头紧蹙,有些疑惑。 秦川又问道:“她身上没有淤伤对吗?” 沈浪摇头:“没有。” “那就好判断了。身上没有淤伤,说明她并没有和那个人有过激烈争斗。我摸过她的脖颈致命位置,不偏不正,是被别人在正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指点中。” “出手的速度和力道都极强。” “最为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出奇不意的攻杀,没有给这七姨太反击的机会!” “停!”沈浪打断道,“反击的机会?难道你认为张大帅的小老婆是个练家子?” “当然是个练家子。”秦川肯定地说,“昨天她能在几名府兵的守卫之下逃离,我在替她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指指骨非常结实,腰腿都有硬实的肌肉,这是长期锻炼的结果。所以这个女人并非普通人。” “好嘛,你个死瞎子。”沈浪圆瞪双眼,“你这家伙不是上下其手都检查了一遍吗?还让我去做什么?”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眼瞎,看不见,只能凭借摸骨来确认她的状态。让你看她的皮肤,有没有淤青,有没有针孔,都是为了证明她和凶手之间是否存在着激烈的打斗,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秦川解释道。 “那你有什么样的判断?” “既然是个练家子,就算距离得很近,那反应的速度也应该非常快。可是站在她对面的人,竟然能够一击即中她致命的穴位,没有给她还手的机会。这代表什么呢?代表应该是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 “不错,只有她并不设防的人,才会如此迅捷地得手。” “难道就没有那种绝顶的高手,一击必杀吗?” “这种高手有是有,但七姨太眼中尽是惊愕,眼珠凸起,所以我判断就是熟人作案,而这个熟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逃跑的田瑞。” 秦川这么一说,沈浪却摇头道:“怎么可能?你都说了他们两个是一对奸夫淫妇,两个相好的会对彼此痛下杀手?”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利益牵扯。” “你指的是什么?” “这个现在还无从判断,需要去调查。” 沈浪苦笑:“茫茫人海,我们上哪去找这个田瑞?这临封城可不小,他随便找一个犄角旮旯躲藏起来,搜索他也需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两三天内绝不可能办成。”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瞎子掐指一算,这案子我们能破。”秦川神秘地一笑。 “去去去,你还掐指一算?我觉得你就是一个跑江湖的骗子,还把自己说得像半仙一样。”沈浪不屑地哼声。 秦川道:“现在不说这件事情,还是想一想怎么出这个门吧,该怎么对张大帅说!” “怎么说?实话实说呗。”沈浪耸了耸肩。 “实话实说?他真容易直接崩了我们。”秦川摇头。 沈浪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你说如何是好?” “我来和张大帅说,你不要插嘴。” “我能信得着你吗?” 沈浪怀疑地看着秦川。 秦川却道:“事实上,我若是真的想要为难你、陷害你,在你刚刚替七姨太检查身体的时候,我就可以放声大喊说你对死者不尊重。到时候张大帅怒气冲冲地冲进来,也会一枪崩了你。但我并没有那么做。你看我很高尚吧?” “你少扯。”沈浪不耐烦地道:“你说吧,我该怎么配合你?” “少说话,多听。”秦川简短地回答。 话音一落,秦川转过了身,拉开了那房间的门。 张大帅手里始终握着一把手枪,身边陪着十几名府兵。 在看到秦川和沈浪从里边走出来的时候,张大帅用枪向秦川和沈浪招了招。 沈浪凑到了秦川的身边,将他扶到了张大帅的面前。秦川恭敬地行礼:“大帅。” “查清楚了吗?”张大帅沉声问道。 “清楚了。”秦川回答。 “是谁害了我那苦命的娇妻?!”张大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掐指一算……” 第10章 别打脸,有话好好说 “田瑞?”张大帅咬牙切齿地说,“那个该死的家伙,恨不得扒皮抽筋的混蛋。你怎么算出来是他?” “大帅,瞎子我在沈队长的配合下,对尊夫人做了一些检查。”秦川拉长了声音。 “检查?”张大帅的脸色并不好看,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很尖锐。 秦川却很平静:“死者为大,我们不敢太过冒犯。” “我只是让林队长观察了一下夫人的脸色!” “七姨太脸色青紫,脖颈处有被人重力击打的痕迹。再加上我摇了一卦,算出夫人命里属水,确有水逆之势出现。” “昨晚我嗅过田瑞身上的味儿,那是奸邪之气,污浊之味!” “所以断定,七姨太的死,田瑞的嫌疑最大!” “你说的都是什么废话?”张大帅怒喝道,“就算杀害我夫人的是田瑞,昨天晚上我已经派了大帅府的府兵加上城内的驻军去搜索这田瑞的踪迹,却一无所获。你们不会是想要拿出一个田瑞来向我蒙混过关吧?” 秦川再次施礼说道:“那不能,请大帅明鉴。大帅给我三日之期,我必能将这田瑞缉拿归案。” “若拿不到,如何?”张大帅冷冷地问。 “大帅尽管一枪崩了我和沈大队长。”秦川镇定自若。 沈浪心里极为不爽,暗骂道:奶奶个熊的,你个死瞎子,怎么着都要拉我做一个垫背的,是吧! 张大帅皱了皱眉,“你想怎么做?” 秦川回答道:“请大帅放我出府,让我游历在这临封城内,身边不要派一兵一卒跟随。同时让沈大队按照正常的情况来巡街。三日内,我自将田瑞缉拿归案。” “大帅以为如何?”秦川问道。 不等张大帅说话,他身边的王副军校却眉毛一挑,“大帅别听他的混账话,这个瞎子想跑!” 张大帅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你这话怎讲?” 王副军校急忙禀报:“这瞎子说不派一兵一卒跟在他身边,明显是想趁机逃跑!看一眼他便知是狡诈之人,大帅要三思啊,莫被他骗了!” 张大帅正沉吟间,秦川的声音悠然响起:“我怕是和这位副军校有些误会,或是在何时得罪过这位副军校。” “大帅您看我是个瞎子,又身在这临封城中,您不是早已将这临封城封禁了吗?” “我行动不便,又能往哪儿跑?” “我之所以让您不派一兵一卒,也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田瑞就在这城中,他跑不出城外去。我需在游历城中时搜查他的行踪,好早日将他缉拿归案,还七姨太一个公道。” 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者说,情况紧急,若不能抓到田瑞,以他的血来祭奠七姨太的亡灵,您又怎能让她安心下葬?何况这天气虽不炎热,但尸体放久了也是不妥的吧?” 张大帅脸色一暗。 这瞎子说得还有几分道理,沉吟片刻才道:“本帅便准了你这个要求。不过你要记住,但凡你敢跑,被本帅抓到,本大帅就用你的血给我夫人的棺椁上色!” 秦川弯下了腰:“大帅明鉴,我若逃了,沈大队长也是连坐,他也不可能放我出城的,您说对吗?” 沈浪闻言,鼻子都要气歪了。 但在张大帅面前,却不敢多言。 张大帅乃是临封城最大的军阀,最高长官,他一句话就能让他沈浪掉脑袋的。 “行吧,就按照你说的办。本大帅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一到,必要把那田瑞那狗贼给本帅抓到夫人的灵堂前!” 张大帅叹了口气,哀叹道:“那贱人虽对本帅做了不义之事,但毕竟夫妻一场,也不能让她冤死。人死为大,一切的恩怨就此了断了吧。” 秦川恭声道:“大帅重情重义,实乃临封城老百姓之福祉,那瞎子便去找人了!” 言罢,用马杆扫着地面,向前走去,却差点撞在一面院墙上。 张大帅苦笑不已,摆了摆手,“沈浪,你还不送他出府?!” 沈浪这才缓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追瞎子秦川去了。 王副军校始终心存疑惑,低声道:“那瞎子可信吗?万不要被他骗了。” 张大帅冷哼一声:“他一个瞎子能骗我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敢骗我,难道还不要命了吗?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把夜鬼放出来,让他在远处看紧这个瞎子,若有异动,可随意处置。” “另外,那贱人的丧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给她设灵堂做祭奠,三日后下葬。” “一定要通知到全城的商贾要员!” “那贱人给本帅戴绿帽子,死了虽是活该!本帅也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那也只是一时的痛快。这女人死了,也总该替本帅创造点价值吧!” “哼,她大葬之日,那些人敢不送上礼金吗?” 副军校陪着笑脸退下去办事了。 …… 秦川被追上来的沈浪带离了大帅府。 他用马杆在前边探路,忽闻到一股子香味飘来,遂对身边的沈浪道:“沈大队长,一起吃个面?” “没那工夫,你不嫌命短,我还想活哩!”沈浪道:“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吃面?” 说着,自顾自走了。 秦川用手摘了下西洋墨镜,嘴角一笑。 不过,那微弱的光映落到面摊的幌子上,虽看得恍惚,但似有一点怪异。 他重新放下西洋墨镜,“蹒跚”走到面摊前,“挑面郎,来碗阳春面。” “好嘞,您稍等。” 挑面郎,临封城走街串户卖面人,特殊的称呼。 但眼前这挑面郎,却在大帅府相邻两条街道上支起了一个面摊,还挂着幌子,明显是经常在这里,有固定的摊位。 秦川坐在那里,脸上始终挂着笑。 他侧耳轻听,身边只有一个食客,正在那里吸溜着面汤。 吃完了,便扔下五枚铜钱,转身走了。 那挑面郎正想收钱时,秦川迅速站起,抢先一步,将那五枚铜板收到了自己的手心。 “哎,我说你这个死瞎子,你想抢钱咋的?”那挑面郎面露凶光,一个箭步冲到了秦川身边,揪着他的衣领。 眼见,这一拳就要招呼到秦川的脸上。 “别打脸,有话咱好好说!” …… 第11章 算你命大啊 “把钱还我!”挑面郎揪着秦川不放。 “您是误会了。”秦川从容道,“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我一个算命的又怎敢强取豪夺?不过是因为……” 说到这里,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用鼻子在挑面郎身上嗅着。 那挑面郎反倒被他这般的举动,弄得极不自在,竟松开了手,“你这是做什么?” “我闻你身上有一股怪味,断你内有顽疾,深受折磨。我是想给你算上一卦,确认你的病痛,也许有解法,不知你可愿意否?”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有怪味怪病?!”挑面郎怒意又涌了起来。 秦川捋了捋自己的假胡须,“若瞎子我没有算错的话,你中气不足,每日午时艳阳高照之际,总会有剧烈的腹痛产生,如厕极为艰难,怕是要用到一炷香的时间,你深受其害,苦不堪言。对吗?” 挑面郎呆了一呆,“你怎知道?神了!这病痛折磨我两年多了。” “你把面给我上了,我先饱个腹!” “您稍等!” 那挑面郎赶去给秦川下面。 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秦川的确是饿了,风卷残云地将一碗面吃光。 才用袖子擦了擦嘴,“吃了你的面,拿了你的钱,自有法子帮你解救。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挑面郎道:“你若能解我的病痛,别说是今日的面钱,一年之内,只要你这瞎子来我这小摊儿吃食,分文不取!” “那行!”秦川伸出手来,“我替你把个脉。” “算卦还要把脉?”挑面郎疑惑。 秦川含笑道:“卦门内涵五行,暗藏乾坤。身体更是一个极大的五行磁场和乾坤。我诊你的脉,自是断你的五行磁场有没有紊乱,看你的乾坤命数有没有到终了之期……” 挑面郎伸出了手。 秦川手指搭落在他的手腕上。 片刻过后,才站起身来说道:“你命数极佳,没有意外的话,活个八九十岁应该不成问题。” “那我每日一痛,怎么解除?”挑面郎问道。 “那不过是辛劳所致,体内有一些杂症罢了。”秦川道,“这样吧,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去一趟周济堂,找里面的老郎中,并对那郎中说要:田七三钱、瑞草两钱、当归一钱,其他的,他自会帮你处理的。你信我,必能一身轻松。” 秦川和这挑面郎聊了会儿。 他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儿了,捂着自己的肚子,便道:“老先生,您坐着,我这病怕是要犯了!” “你忙,你忙!” 说着秦川也站了起来。 却并没有向家的方向行去,而是找到一个能够晒太阳的墙根,倚靠在那里。 那西洋眼镜下的“怪眸”,始终盯着那慌张跑远的挑面郎。 那挑面郎边跑边回头,朝秦川这方向瞥眼,微微皱眉,目光似乎有些闪烁。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左右,那挑面郎又折返回来,再次将他的面摊支了起来。 夜幕初降。 秦川睡了一觉,站起身,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葱花和菜籽油的香气,悠悠然走到了面摊前,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挑面郎,来碗阳春面,这次要多加一个鸡蛋。” 挑面郎瞧了一眼秦川,脸上堆满了笑意:“先生您来了,您真神人也!” 秦川搭话:“没骗你吧?” “没骗没骗。” “去看过了?” “看过了看过了。”挑面郎连连点头,“周济堂周大夫先是看了您给的药方,然后又替我诊了脉,说我并非什么大罪,给我开了一剂猛药,我在那儿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最开始有些虚弱,但服了周大夫熬的另一碗汤药下去,神清气爽,从未有过这般的畅快。” 秦川捋了捋胡须,笑道:“那你先前所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自然是算数的。从今天开始,您到我这面摊吃面,一律免费,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秦川用手扶了扶西洋墨镜,挑面郎便又忙碌去了。 片刻后,一碗阳春面端到了秦川面前。 但秦川却并没有动筷子。 挑面郎始终站在他的面前,陪着笑脸,“您吃,您吃!” 秦川道:“突然没什么食欲了,或许是中午吃得太饱的缘故。” 那挑面郎面色一凛,随即又笑呵呵地道:“中午时我看先生是从大帅府走出来的,怎么,张大帅也请先生去算卦了吗?” 秦川嘴唇一翘:“官家的事最好少打听。如今这世道下,万一说错了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挑面郎连连点头。 秦川问道:“还没请教挑面郎你尊姓大名啊?” “穷苦人家,哪有什么尊姓?我姓刘,叫刘二狗。会点面食的手艺,就出来摆个摊贴补一下家用,也是艰难度日。” “刘老弟非本地人吧!我听你口音,还有一点夹生。” 挑面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呵呵地道:“已在这十余年了,口音也同化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先生还是能听出来。” “这眼睛坏掉了,耳朵就尖了起来,能听的东西就多了。”秦川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好了,正是忙的时候,瞎子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做生意了,先回去了。” “老先生家住在哪里呀?” “老西街胡同口。” “不如我送老先生回去吧,您眼睛不好,行动起来也不太方便。” “那倒不必了,这从小就瞎,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好耳朵。回家也不过是轻车熟路的事儿。你有生意要忙,也不容易,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话音落下,秦川拿着马杆向前探路。 那挑面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冰冷。 端起那碗没有动的面,倒入到了潲桶中。 “死瞎子,算你命大!” …… 天彻底黑了下来。 秦川走到了一个胡同口,似乎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他蹲了下来,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才重新站起,缓缓向前走去。 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穿长褂子、戴着毡帽的男人。 这男人行色匆匆,似是在跟踪秦川,速度很快。 但突然,他脚底传来一阵刺痛。 抬起腿一摸,发现脚底板竟踩扎上了一枚针,那针竟刺穿了他的脚面。 虽然很疼,但他还是咬着牙,将钢针拔了出来,脚再落地时已是一瘸一拐。 再看那秦川,依然是向胡同深处走去。 那人咬着牙继续紧跟在身后。 可还没有走两步,另一只脚竟也踩到了一枚钢针之上。 刺痛让他差一点尖叫起来,取下钢针甩在一边,脸色已有些变了。 再次向前观望,搜寻着秦川的身影,却没想到秦川竟走到了死胡同里,用马杆敲着那堵在他前面的墙,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竟朝着他这边走来了…… 第12章 行了,别叫了 那人见秦川向自己走来,先是一惊,第一感觉就是闪躲。 只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不过是个瞎子,又何惧之有?便静静地站在了一侧,就等着秦川向自己走来。 秦川一边用马杆探着路,一边用鼻子在空气中嗅闻。 终于来到了那男人身旁,缓缓动了动头,才发出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有人在这附近?能否给我指一条路?我怕是走错了路,进了死胡同。” 那人手中已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阴冷的声音在那一刻响起:“你不是说在这城中生活了几十年,早已轻车熟路,绝不会走错吗?” 秦川皱眉:“这不是我和挑面郎说的话吗?怎么当时这位兄弟也在?不对呀,那时我却没有闻到你这般的味道。” “难道你的鼻子比狗的还灵,在你身边的人都能够闻出味儿来?”那人哼声。 “嘿嘿!”秦川干笑了两声,“这话听着虽然刺耳,但也是事实。瞎子我看不见东西,但耳朵和鼻子那就特别的好使,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好多种的气味。” “那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样的气味?” “有一股邪气。” “邪气,何为邪气?” “就是一种混账和王八蛋的味道。” 那人咬着牙,目光圆瞪,嗜血的神情在他脸颊上凝聚起来。 但他却并未动手,只是冷冷一笑,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那我就混蛋给你看吧,抢劫!把你身上的钱物都给我交出来!” “要不说我又闻到了一股垃圾和人渣的味儿呢,你连瞎子都抢,还算是个人吗?” “少废话,让你把钱交出来你就交出来!” “瞎子我身上就几枚铜板,这你也要?你有腿有脚有鼻子有眼睛,到哪去不能混个仨瓜俩枣的,非得抢瞎子这一点小钱?” “把你身上带着的铜板给我,否则的话,我一刀要了你的命!” 话音一落,这人的锋利刀子已在那么一瞬之间向着秦川的咽喉抹了过去。 秦川屹立原地,神色未动,宛如一尊雕像。 不闪不避,仿佛对周遭的危险毫无察觉。 只是,那冰冷的刀锋紧贴着他脖子上的肌肤,透出的寒意仍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真是个抢劫的?” “少废话。” 话音未落,那人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探向秦川的口袋。 秦川却淡然开口:“一点小钱,我给你便是。” 那人动作一顿,目光紧盯着秦川摸索口袋,压低声音:“别耍花招,我问你,你在大帅府里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大帅府?” “没错。” “大帅府里能有什么事?” “昨日你被王副军校带入大帅府,难道就没发生什么特别之事?” 秦川咋嘴:“事情嘛,倒是有一两件,但这可是家丑,我瞎子哪敢乱嚼舌根。万一被张大帅知晓,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现在不说,同样难逃一死。”那人威胁道。 “那我便说了。” “……怕死,怕得这么痛快!” “废话,生死关头,能不痛快!咳咳,那张大帅被戴了绿帽。是他的七姨太,还有一个叫田瑞的混蛋 ,还有就是,当晚大帅府失窃,有人混入其中,偷了些东西出去。次日清晨,七姨太便横尸十字街!” “就这些?那为何今早,沈浪会带你同去大帅府?他带你去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算命的,自然是让我算卦啊。” “算什么?”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算凶手是谁了。” “那你可算出来了?” “不是我吹嘘,这天下还真没有我瞎子算不出的卦找不出的凶手。” 那人冷笑一声:“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倒说说看,那凶手究竟是谁?” “还能有谁?便是那奸夫田瑞。” “你凭何断定是他?” “天机不可泄露。” “少耍花样,不想死就说清楚了……” 秦川咧嘴,“你不是要那铜钱吗?我给你就是了,就在我掌心当中!” 说着他缓缓摊开手掌,那人的目光随之落去,却见掌心哪有什么铜钱,而是一堆状似面粉之物。 秦川对着掌心猛地一吹。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袭上那人的眼眸,蔓延至全身。 剧痛让他猛地收回刀子,用手去捂眼睛,不幸的是收势过猛,带回去的刀子竟在他脸上扎出一道血痕。 刀子也随之掉落,不偏不倚,正好刺扎到他的脚背之上。 更巧的是,秦川向前抬起一脚,又向下那么一踩。 好么,那刀子直接刺入那人脚背。 剧烈的疼痛,让那人浑身颤抖。 但眼中的火辣疼痛,想必更为剧烈,而此时秦川已后退两步,“哎呀,兄弟,真是抱歉,踩到你的脚了。” 那人竟怪叫起来,“死瞎子,我要你的命!” 用力向前踏出了一步,哪成想,那刀子早已经钉落到了地面上,这一抬脚,疼痛加剧! 他疼得浑身哆嗦,却仍咬牙将脚拔出,踢向秦川。 秦川却仿佛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样,抡起马杆,对准那人的小腿抽打过去。 狠狠抽在那人小腿之上,小腿顿时肿胀起来。 虽未骨折,但剧烈难忍的刺痛感,也让他半跪在地,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来。 秦川却在那一刻走到他面前,眼睛虽未看他,但手已从口袋中摸出一枚小药丸,径直塞入那人口中。 “八嘎!” 一个怪异的声调突然响起,似是慌乱中无意喊出。 秦川嘴角微扬。 那人怒喝道:“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 秦川后退一步,道:“不过是一种名为软骨散的药丸罢了。服下后,片刻之间便会感到筋骨无力。” “你到底想怎样?” “你这话说的,你这个混账王八蛋连瞎子的钱都想抢,我只不过是自卫罢了。” “你绝非瞎子。” 那人极为慌乱。 秦川呵声道:“你这话让我既好气又好笑,没人教过你吗?在这世上唯瞎子和小人最得罪不得。” “我瞎子从小失明,这是不争的事实,无需争辩。” “若没点保命的手段早就活不下去了……” “混蛋,我要你的命。”说着那人再一次向秦川扑去。 秦川只是轻轻侧身,躲过了这一击,接着奋力一挥,那坚硬的马杆直接抽在那人后背上。 那人竟直接扑倒在地,许是药效发作,竟无法起身。 秦川蹲在他面前,再次从袋中掏出几枚铜钱,摊在那人眼前:“你要的是这些吧。” 那人眼睛仍红肿着,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况且又是在这黑夜之中,只能发出嘶吼声。 “行了,别叫了。” “再叫也只会把警察招来。” “而且,若我没猜错,你这家伙应该是个倭国人吧!” …… 第13章 瞎子我是天命之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很明显那人的身体打了一个抖动。 秦川哼声:“刚才你被我折腾得那么惨,无意中喊了一句倭语,你当我耳朵是摆设?听不出来吗?” “再说,你中国话说得虽溜,但其中仍夹杂着些倭语发音。” “别人也许听不出来,但别忘了,我是瞎子,耳朵灵。” 那人有些急了,“混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时秦川拍了拍手。 胡同口走出一个身着青布衫的男人。 这腊月时节,天气虽不甚冷,但这人走路却带风,他来到秦川身旁,“牛啊。都没轮到我出手,你就把他逮住了?” “瞎子我是天命之人,有的是手段!” 来人正是沈浪,狠狠瞪了秦川一眼:“少吹牛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把这家伙带回审讯室,严加审问便是。”秦川回道。 “你确定他和杀害七姨太王菊的凶手有关联?”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家伙的出现,绝非偶然。带回去审一审,也许能找到些线索。另外……”秦川停顿了一下,“叫人把那个卖面的挑面郎给监视起来,也许他能带给我们意外的收获,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围而不抓,让他有所行动。” “死瞎子,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否则呢,你们办案不就是这套流程吗?” 沈浪看着那地面上,真的被修理得挺惨的倭人:“那咱俩谁把这家伙弄回去?”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 沈浪一拳狠狠砸在那倭人的后脑上,却未闻丝毫闷哼,他不禁皱了皱眉。 秦川开口道:“你这又何必呢,这狗东西已经昏过去了,你再打一拳,怕是要把他打醒了。” “真是不中用,连你一个瞎子都能中招。”沈浪无奈地将这家伙背起,毕竟还得带回去审问。 秦川则紧随其后。 走至胡同口时,秦川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头,似在聆听什么。 片刻后,他才继续向前走去。 而就在一处房顶之上,坐着一个拎着酒瓶的男人,他一直都在注视着胡同口发生的一切。 待秦川他们离开后,他才缓缓站起,灌了一口酒,飞身从房顶跳下,稳稳落在地面。这一身轻功,倒是颇为俊逸。 下一秒,他便迈步向前,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刑讯室内,烛火摇曳,蜡油的气味弥漫其间。 那人被捆绑在刑架上,秦川则坐在一张椅子上。 沈浪手中握着一根皮鞭,舀来一瓢水,直接泼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从痛苦中惊醒,眼睛本就红肿一片,又被这水一泼,滋滋作响,剧痛蔓延,发出了尖锐的嚎叫。 秦川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把这个药膏给他的眼睛抹一抹。” 沈浪皱眉:“你还挺仁慈的。” “非也非也。”秦川叭嗒了一下嘴,“我特制的药粉对眼睛是极大的刺激,不用水泼还能挺得住,用水这么一泼,那他承受的痛苦将会十倍增加,我是怕他在审问的时候扛不住,昏死过去了,就麻烦。”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沈浪替那人擦了药膏,然后退后两步,正视着那人:“你叫什么?” 那人好不容易感觉到一点缓解,“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我是这临封城的老百姓,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啪!一鞭子抽打在那人身上,在痛感的刺激下,那人发出了一声哀嚎。 “不想吃苦头,就如实回答我的话。你来自于哪里?” “西溪口。” “你这家伙嘴里竟没有一句实话,你的口音早已经出卖了你,你是来自于东洋的倭人对吗?”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此时,秦川站起身,缓步走到那人面前,徐徐开口:“中午时分,你去了面摊,就坐在我的左前方。吃完了,临走时你扔了五枚铜板在桌上。这五枚铜板当中有一枚是特别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铜板又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人激烈摇头。 秦川从口袋里再次摸出那五枚铜板。 从中摸出一枚,递给了旁边的沈浪:“若是我没有摸错,这铜板应该有一处缺失的地方,看那缺失的口子,像是被人特意磨去的。” 沈浪拿着那枚铜板,放在烛火台前仔细观察。 的确发现那枚铜板有残缺的地方,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但他也看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而正当沈浪仔细观察那枚铜板时,那人却突然圆睁双眼,刚准备用力咬牙,却被秦川一把抓住了下巴。 秦川的手劲竟如此之大,那人竟合不拢嘴巴。 秦川的另一拳蓄积满力量,直接砸在那人的脸颊上,牙齿伴随着血水,在那一刻从他的嘴里喷吐出来,并且夹带着一个白色的封了蜡的药丸。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沈浪吓了一跳,但目光更为怪异地打量着瞎子秦川,心中却暗自思忖:这瞎子真是神了,竟能感知这倭人想要服毒自尽。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显然,这时候并不是问这些事情的绝佳时机。 那人眼见自己没有死成,便紧闭嘴巴,什么都不说。 任沈浪怎么用皮鞭抽打,他硬是不吭一声。 沈浪有些打累了,退到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液:“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一个硬骨头,看来想要撬开他的嘴挺困难。” “让我来。”秦川开口道。 “你能行?”沈浪问道。 秦川微微点头:“要想撬开一个人的嘴,不外乎那么几点。一是让他感到恐惧害怕;二是让他感到疼痛,难以抵抗的疼痛,生不如死的疼痛;第三点那就是给他一个不得不开口的理由,或者说是牵绊。” “那你想要哪种方法?” 秦川没有回答沈浪的话,而是缓缓走到那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倭人前。 开口道:“你跟踪我,从那面摊一路跟踪我到胡同口。” “看得出你是经过训练的人,应该能够想明白一个道理。” “我既然故意把你引到那个胡同口,在地面上又设了两根钢针,能够将你制服,这些都说明了什么?” 那人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恶狠狠地用那浮肿得,仅能眯出一条缝的眼睛盯着秦川。 秦川拉长了语调:“说明啊……你和那面摊的挑面郎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你觉得不说就能蒙混过去?” “你不说,那挑面郎就不会说吗?他若说了,那你这挨的这么多苦,值得吗?” 那人依然不动声色。 秦川道:“还是不说是吗?那我就要上点手段了。瞎子我这个人还是蛮善良和慈悲的,但也要分清楚对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物。” “我对你们这些倭人,是打心眼里厌恶憎恨。” “我有亲人死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有同胞受过你们的欺负!” “所以,你们根本不配为人,是÷生,对付÷生,就得来一点非常的手段!” 第14章 阎王怒 秦川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布袋摘了下来。 从包里取出了一个针袋。 打开针袋,取出了几枚银针,用手摸着这些银针,最后挑选出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粗的针。 对身边的沈浪道:“懂得穴位吗?” 沈浪眉头紧锁:“我哪懂这些东西。” “无妨,我懂。” “你一个瞎子还懂穴位?你看得见吗?你是怎么辨别得穴位的?” 秦川咧嘴:“我算卦,经常替人摸骨,这摸来摸去时间长了,也就懂得穴位所在了。你把他的胳膊拉起来。” 沈浪按照秦川的说法,将那倭人的胳膊拉了起来。 秦川用手在他的胳膊上摸了摸,接着准确无比地将一根银针刺入了那倭人的手臂之上。 针扎的刺痛涌起,那倭人吼道:“八嘎呀路,有种就杀了我!你们这些该死的中国人,该死的猪!” 也许是因为剧烈疼痛的关系,这倭人竟然嘴里发出了倭语。 秦川一个巴掌就扇落在了他的脸颊之上:“妈的,在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上说什么鸟语!” 沈浪一时之间,也不禁有些惊愕。 这事情,愈发变得扑朔迷离了。 怎连倭人都掺和进来了? 他目睹秦川将一枚银针刺入那倭人的手臂。 那倭人却发出阵阵嗤笑:“你就这点能耐吗?” 秦川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但沈浪却能从那笑声中,察觉到一丝头皮发麻的意味。 第二针,又稳稳地落在了那倭人的肩膀上。 “还有吗?尽管来!” “我大和民族的战士,是铁打的钢铸的,绝不会向你们屈服!” 秦川冷笑一声,“我这第三针可就要刺下去了。此针有个别名,唤作“阎王怒”。 “你可知为何叫“阎王怒”?” “只因我这第三针刺下,那疼痛之感能将地狱恶鬼疼回人间!” 沈浪心中暗自好笑。 这瞎子吹牛的本事倒是一流。 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此刻并非发笑之时。 秦川并未急于在那倭人的手臂上刺下第三针,而是用手指在其手臂上摸索了许久,似是在寻找合适的穴位。 终于,当他的拇指停落在那倭人上臂的某处时,那第三针准确无误地刺了下去。 啊! 刹那间,剧烈的疼痛让那倭人整个身躯都猛烈颤抖起来。 捆绑他的绳子,似乎都无法束缚他的挣扎。 连带着周围的物件也跟着剧烈晃动。 秦川退了两步。 沈浪也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倭人。 那倭人双眼圆睁,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一般,只觉身体里有万条毒蛇在撕咬。 同时,还有一种奇痒,抓又抓不到,挠也挠不了。 他被捆绑在那里,只能通过拼命扭曲身体来消耗一点疼痛的知觉,但越是这样,那种疼痛感、皮痒感一瞬之间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仿佛只需稍稍碰他一下,就如同有无数银针在他的皮肤上来回穿洞。 剧烈的疼痛在蔓延,且持续不断,没有丝毫衰减。 看到这倭人如此状态,一旁的沈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个未受刑之人,都感到身体有些不适。 终于,那倭人扛不住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快快快,救我!” 秦川未动,只是对沈浪说:“把那银针取下来吧。” 沈浪皱了皱眉,还是按照秦川所说,取下了三枚银针。 那一刻,那种刺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但那种心有余悸的痛楚,却让那倭人浑身冒着冷汗。 此时的他,再望向秦川,仿佛看到了地狱中的阎王爷一般。 秦川冷笑道:“那铜钱当中,应该藏着一些东西吧?” “是,藏着东西。” “藏着的是什么?怎么打开?” “上面有特殊的纹路,用力旋转两扣,再回转一扣,就能解开。” “里面是什么?” “是……是毒药。” “什么毒药?” 那倭人咬着牙。 秦川道:“方才那般的痛苦,你也感受到了。若是不想再承受一遍,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的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更别想着咬舌头,咬舌头不会死,但我会再送你一次‘阎王愁’的针法,让你疼到叫不出来。” “我来问你,那毒药是否和你嘴里藏着的小药丸同出一辙?” “是,里边藏着……氰化钾。” “这毒药是要给那面瘫的挑面郎对吗?” “是,是要给他。” “用来对付谁?” “对付……对付你。” 秦川耸了耸肩,说道:“对付我?你们为何要这么做?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执行谁的命令?” “我不知道。” “看来你还是不想说实话。” “我没有撒谎。每一次给我派发任务的人,都会把任务放在十字街一处墙壁的暗格之中。我拿到了任务,便跟随在你身边。” “那面摊挑面郎也是你们的人?” “是。” “所以你这铜钱,是要给那挑面郎,让他将氰化钾放在给我的面食当中?” “是。” “还挺诚实的。但有一点,为什么要杀我?这一点也很关键,是田瑞给你们的命令对吗?” 那倭人的眼神闪烁起来。 片刻后,才颤声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执行命令。” 秦川哼了一声,道:“答案显而易见了。看来那田瑞一直都隐藏在大帅府附近,他能观察到大帅府内的一举一动。我是如何去而复返的,他应该一清二楚。所以才发出了一个指令,让你暗中杀我。” “这么看来,田瑞还有一些隐藏的身份。” “那挑面郎叫什么?我是说他的日本名。” “我不太清楚。” “那么你们怎么确认彼此的身份?” 那倭人咬着牙,才沉声说道:“面摊的招牌幌子上有一些残缺,残缺的部位是一组摩斯密码,代表着一个日文的发音。我便是通过这一点确认他的身份,一早便在那面摊上吃了碗面,和他暗中接上了头。” “本来是想要给他这藏着毒药的铜钱,让他暗中将药下到你的汤面之中。可没有想到的是,那铜币竟然被你收了。” “所以你和那挑面郎,下午时候也有过一阵交流,对吗?毕竟他在没有生意的那两个时辰内,是离开过摆摊的地方的。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不,我没有和他接触。” “没有接触?” “是的。” 秦川微微皱眉道:“我给了挑面郎一个建议,让他去周济堂。他肯定去了,但这两个时辰内,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周济堂中,中途一定和什么人见过面。或许,就是和田瑞见的面,你还知道什么?痛痛快快地都说出来!”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你等等。” 一旁的沈浪眉头紧锁:“按照你这种种说法,那就代表在这临封城中,你们这些人是有一定的组织架构的。 “说吧,到底是什么组织?有多少成员?你们暗中集结在这临封城中要做什么?” 那倭人身上的疼痛虽然解除了,但嘴角还是有些抽动。 他剧烈地摇着头,缓和了一下,才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杀手,一个卖命的人。” 沈浪哼道:“你猜我信不信?” 秦川在一旁接话道:“那就少和他废话了,直接再给他来一次‘阎王怒’,看他到底招还是不招。” 那倭人一听秦川这话,吓得两眼圆瞪,竟在那么一瞬之间,昏死了过去。 “我呸!什么大和民族,什么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不屈的精神?一听‘阎王怒’,吓得昏死了过去。” 鼻子一动,尿骚味儿扑鼻,“还尿了裤子,真够窝囊!” 第15章 别激动,只是给你点建议 沈浪回首,目光落在秦川身上,“你觉得那倭人所言,是真是假?” “阎王怒之痛,非人所能忍。我信他所言非虚。”秦川回道。 “那挑面郎我们该如何处置?”沈浪问道。 “权且将他当作一枚鱼饵吧。”秦川回应。 “若依那倭人之言,这挑面郎与田瑞或许也有瓜葛。”沈浪思索片刻,又补充道,“不过,此事还需看机缘。” “以我之见,这挑面郎多半只是个杀手,掌握不了太多核心信息。”秦川分析道,“只是这临封城内倭人潜伏甚深,你这侦探大队的大队长,可是失职啊。” 沈浪白了秦川一眼,“这些家伙在临封城隐藏得极深,想揪出他们,谈何容易。” “再者说,从这家伙身上就能看出,这些倭人精通当地语言,伪装起来更是难以甄别。” “还有,他们若不在临封城中作恶,我这侦探大队的大队长,又有何权力抓捕他们?” 秦川鼻子里哼了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倭人潜伏在临封城,定没安什么好心。” “那倭人已说过,挑面郎的招牌幌子上有瑕疵,能拼出一组摩斯密码,代表他们的身份。这难道不是一条极好的线索吗?” 沈浪皱眉,“我又不懂那摩斯密码。” “这话从你这侦探大队的大队长嘴里说出来,岂不可笑?”秦川调侃道。 “怎么,不会摩斯密码就可笑了?” “不会可以学嘛。” “你会?”沈浪挑眉。 “瞎子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摩斯密码也略知一二。”秦川得意道。 “知道有个屁用,看又看不到,你怎么追查?”沈浪没好气地道。 “所以啊,我的建议是,沈大队长您还是找机会找本这方面的书,好好学学。不能做个大侦探,连最基本的破案技巧都掌握不了,那岂不是庸才?”秦川笑道。 沈浪咬牙切齿,“你这是在挤兑我吗?要不是看在合作的份上,我一巴掌抽死你。” “别激动,只是给你点建议。”秦川摆手笑道。 “那现在你再给我点建议,接下来该怎么追查?”沈浪问道。 秦川咧嘴一笑,“你好歹也是临封城有名的侦探,这还用问我?不是已经让你派人暗中监视那挑面郎了吗?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瞎子我有一些疲惫,要回去休息一下。” “我派人送你吧。” “有心了,把我送到西街口就行。” “这人怎么处理?”沈浪问道。 “暂时关押在这里吧,不过也要给他准备一份详细的供词,说这家伙意图不轨,暗中下毒迫害我瞎子。”秦川冷声道,“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了。” 沈浪瞥了一眼那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大和民族战士,心中暗叹。 但对于眼前的瞎子秦川,他不得不高看一眼:这瞎子,手段当真了得。 …… 秦川被送回到了西街口,送他的探员便匆匆离去。 他依靠在西街口的墙壁上,从布袋中取出一杆旱烟,点燃后,轻轻用手指在墙壁上敲了敲。 一个低沉而又微尖的声音响起:“墨禅,你让我帮你追查田瑞是吗?” “对,青衣!”秦川回应。 “这家伙什么来头?”代号青衣的人问道。 “应该是隐藏在临封城中的一个鬼子,原本是大帅府里的护院。”秦川解释道:“但不知怎的,就和那七姨太扯上了关联。” “后来被张大帅发现,便把他们当成了奸夫淫妇。” “现在看来,这两人之间也许并没有男女方面的关系,但必然有着特殊的联系。而这几天发生的事件,可以推断出这两人都是倭寇组织里的成员。” “七姨太王局被杀死在十字街口,脖颈之上有一指的淤血淤青,被一击致命,死于窒息。” “我在她的旗袍上摸索,发现在旗袍领口竟然绣着一组摩斯密码——樱武38。” 青衣沉声:“樱武38?樱武社的人?” “没错,那摩斯密码上面显示的就是这样。” 秦川抽了一口旱烟。 徐徐说道:“组织上派我到临封城,就是为了探查日本鬼子在这临封城中的一个秘密组织——樱武社。” “而‘樱武38’很有可能是七姨太在樱武社中的编号,应该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那田瑞呢?”青衣问道。 “这是我们的一个突破口。”秦川沉声道,“找到田瑞,查清楚他的身份,也许能找出樱武社的蛛丝马迹。另外我这里还发生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 “革命军的一个叫老余的,他找到了我。”秦川一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昨天晚上冒险潜伏到张大帅家里,去寻找张大帅与日本人来往的密信,想要拿到这样的证据,坐实张大帅勾结日本倭寇,为以后攻打临封城做准备。” “老余,这应该是一个化名!”青衣道。 秦川道:“这个老余把我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 “什么情况?”青衣有些紧张问道。 “他知道我是天机门的少门主,也知道我师傅的死相和死因。说掌握着一条秘密线索,能够指向凶手,用来威胁我,让我帮他做事情。”秦川道。 墙后的青衣,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片刻后才道:“他竟然知道你的身份,这的确让人意外。老余这个名字我需要向上级汇报,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但既然知道你的身份,你就必须小心谨慎一些。” “不过,能够拿到张大帅的密信,倒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是国共合作期间,北伐军实际上控制了大部分区域。” “孙系军阀派兵南下阻击北伐,以失败告终。” “张大帅在这里坐不稳当,他现在极为忧愁。你可以对革命军的人进行助力,帮他们完成这件事情。” “可以获得当年杀害你师父的线索,对你来说也是好事情。最为重要的是,要保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和安全!” “行,我明白了。”秦川应道。 “你的身边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就在你刚从侦探大队出来的时候,有人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直到你出现在这西街口的胡同口时才离开。”青衣提醒道。 “我能够感觉到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但却并没有帮助那个倭人向我出手,应该不是倭寇方面的人。”秦川分析道,“按照我的判断,应该是张远秋的人。” “只是对于这个张远秋,我心里有几分疑惑。” 青衣哦了一声,“什么疑惑?你说来听听。” 第16章 其实我挺不喜欢你的 “张远秋,那家伙是靠着日本人的暗中扶持才发家的。” “如今他的队伍也扩展到了几千人,装备虽不算精良,但能长期占据这座临封城,也算是有些手段。” “既然他和日本人暗中合作,那日本人又为何非要派两个奸细来暗中监控他? 听秦川这么一说,青衣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说,日本人方面对张远秋也有别的目的?” 秦川回道:“我有这样的判断。” 青衣又道:“但若真是如此,田瑞和王菊明明是一条道上的人,为何会反目成仇?田瑞为什么要杀她?恐怕和张远秋的事情有关?” 秦川道:“这也是疑点之一,我尽可能去探查吧。” “小心一些,还是那句话,张远秋对你可是恨之入骨,若是识破了你的身份,那可是极为危险的。”青衣提醒道。 …… 秦川将旱烟放进布袋,缓步走到自己的小院前,推开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这房间竟空无一人,他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杯放在唇边,却始终没有喝。 这时,一个如猫般的黑影悄然走来,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了秦川的后脑勺。 “没必要吧,老余。”秦川缓缓将杯子放了下来。 老余哼声:“你这小子真够狠的,昨天给我下的药也真够猛的,害得我睡了几个时辰,起来时浑身无力,头疼难忍。” “我又没让你喝那杯水。”秦川笑了笑。 老余沉声道:“我今天在你的房间里查了一遍,到处都是机关,处处都是陷阱,每个地方都藏着致命的武器,你可真够惜命的。” “我这跑江湖的,好歹也算是个江湖人士。住的地方若不备点保命的东西,那些仇家追杀过来,岂不是要了老命?” “你还有仇家?”。 “有啊,当然有了。你以为我这套房子是怎么买的?就凭我算命的那仨瓜俩枣,没碰到像你这般的冤大头,一出手就是十块银元,我怎么攒房钱?”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你是通过什么赚钱的?” 秦川将手探进布袋。 老余却全神戒备起来,眼前这个小子,绝非善人,“你最好不要乱动。” “不至于,不至于。”秦川笑眯眯地摆手,从布袋中取出一枚腰牌。 他将其轻轻放在桌面之上。 又摘下墨镜,道:“我是一名巡风客,你应该知道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有多少凶神恶煞、江洋大盗被我送到官府衙门。” “这些家伙有的并没有被处以极刑,出来后肯定是要找我报仇雪恨的。所以你应该理解。” 老余呵了声,道:“没想到你还是干这买卖的人,想不到啊。” 他将枪收了回去,坐在秦川对面,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那双眼,问道:“今天去了大帅府,有何收获?” “收获倒是有的。” “说来听听。 “张大帅给了我三天的时间,让我帮他找到那个杀害七姨太的凶手。七姨太被人杀死在了十字街口,我的判断是那田瑞所为。” “你可真会想,那田瑞和七姨太是一对奸夫淫妇,两个人因为什么反目成仇,互相伤害?”老余疑惑道。 “总有他们决裂的原因,只需要抓到田瑞,一切便迎刃而解。而在我探查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倭人,是一个杀手,他竟然要在面摊给我下毒,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那个人现在被你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了?”老余问道。 秦川伸了一个懒腰,“关在侦探大队的监牢,姓沈的那小子正在守着呢。他是跑不掉的。” “这些东洋的倭寇,在临封城内竟然如此的放肆。”老余愤声。 秦川用手拍打着脸,似乎是在活血,“受累打听一下,你们革命军入城,会不会来一次大规模的清洗?最起码要把这些隐藏在临风城中的倭寇给揪出来。留着这些家伙,迟早是一个祸害。” 老余肯定地道:“必然的事情!” “那就行了。这忙活了一天,又遭遇到了刺杀,的确是有些疲惫,想早早地睡了。另外提醒你一声,我的这个住处已经不保险了,你最好还是寻个其他的地方先藏起来。”秦川提醒。 “这话又怎么讲?”老余不解。 “你以为张大帅是吃素的?他能够从村中地痞无赖发展到这一城之帅,那可是心狠手辣的。”秦川哼声:“对于我的身份,他一定会仔细的甄别和探查。” “我既然回来了,这住处便成了他探查的所在。” “你留在这里,被他的人发现了,咱俩都要有危险。” “所以趁着夜色,找个机会你还是自己溜出去吧。” “你让我这大半夜的跑哪去?”老余微微摇头。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一个能够在大帅府来去自如、全身而退的牛哄哄人物,大半夜跑出去也应该能够有藏身的地方吧。”秦川已然哈气连连。 他的确是累了。 这一天的折腾,也不轻松。 慵懒地说道:“有了七姨太被杀的这个案子,昨天晚上的失窃案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对于张大帅来说,他和日本人来往的书信并没有被偷走,损失一点财物,他很快就能够赚回来。所以对于你的事情,他也不会太过上心。” “所以我估摸着,你就算出去,也应该问题不大。” “你说的很有道理,行了,那我就走了。不过我们俩应该留一个联络的方式。”老余道。 “瞎子要生活,必会在这城中摆摊算命,到时候来找我也就是了。” 老余收了枪,缓缓站起身来。 不过他目光依然落在秦川那双让人触目惊心的眼眸上,似乎有些迟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帅府的书房可不好进!” “有机关?” “重重机关!” “知道了!”秦川打着哈欠,“不过你都能进出自由的地方,我应该也不在话下吧,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怎么获得张远秋的信任,能够留在帅府,有机会能够找信!所以抓到田瑞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老余有心想再叮嘱几句,但还是转过了身,向门外走去。 秦川缓缓将那杯并未喝过的杯子放在桌面之上。 站起身来,脱下自己身上穿着的褂子。 老余却停下脚步,“你不渴吗?” 秦川笑道:“你这毒下得也挺漂亮,洁白无瑕的杯子上那令人迷幻的药涂得极为均匀。可这气味儿却瞒不过人。下次若有机会,我教你该怎么样做,既保证无色又无味,又保证不被别人察觉。” 老余咬了咬牙,随即嘴角又泛出了一缕笑意:“不愧是天机门的少门主,长了一只狗鼻子,还真够灵的。” “其实啊,我挺不喜欢你的。”秦川竟来了这么一句。 “这话怎么讲?”老余好奇地问。 “你喜欢威胁别人,又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我给你下毒让你昏睡,你便如法炮制想要我尝一尝滋味。看得出来,你这个人很小气,不敞亮。” 老余哼了一声:“算你判断的没错,走了。” 只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全身发软,腿肚子打颤。 那种无力的感觉让他目光呆滞,想要拼尽力气,却站不起来,竟然摔在了那里。 他错愕地、费力地扭过头,看着秦川:“这怎么回事?” 第17章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秦川缓步走到老余的面前,一脸的笑眯眯。 手在老余的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取出了十块银元,紧紧握在手心。 “你这家伙,真够无耻的。说你小气,看来果真没有说错,连瞎子的钱你都拿,你还算是个人吗?” 老余惊诧:“你在这钱上也下毒?” 潇洒将银元收了,秦川才道:“少爷我成天扮瞎子,过着目不识物的生活。” “这好不容易靠着算命算卦攒点棺材本老婆本,要是被人偷了,那岂不是要命的事情?” “这每一块经我之手的银元,我都会下上一种特殊的药剂。” “人的手沾染了,便会持续作用,虽然这药效发作得慢,但终究是会发作的。” “你呢,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药效便消失,放心,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给我解药!”老余咬着牙道。 “解药不要钱吗?”秦川挑逗着。 “……你要多少?” 秦川伸出了手指,“不多,一个银元。” “你抢劫吗?一个银元还不多?” 秦川笑眯眯地道:“配置解药不要花钱啊?你要么给我一个银元,要么就在这里睡上半个时辰。” “咱也没有狮子大开口,你说是吧?” “另外我提醒你一声,当你这药效解了,别在我这房间内弄出太大的动静,否则的话,被张大帅的人惊到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最重要的还是拿到那封信对吧?毕竟咱俩现在是合作的关系。” 老余气得心里直窝火,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终于,他从自己的靴子里取出了一枚银元,无力地扔在了地上,“现在可以帮我解了。” 秦川连连摇头,“你有婆娘吗?还学会藏私房钱了。” 从布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盖子递到了老余的面前。 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扩散出来,老余捏着鼻子一口将药水喝了进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这解药怎么这么难喝?”老余干呕着。 秦川咧嘴:“谁让你喝了,闻一闻也可以解的啊。”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秦川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老余气得脸色涨红,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又重新回来,有心发作,但最终还是忍了,推开了门,悻悻而去。 …… 秦川躺在自己的床上,闭上了双眼。 他的确也是有些累了…… 第二天清晨,外面的吵闹声和脚步声将秦川惊醒。 有人猛烈地推开了他房间的门,秦川翻身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并没有向门的方向望去,而是耳朵对准了那门口。 是一个瞎子该有的反应。 出现在门口的是沈浪,咳嗽了两声说道:“你睡得倒安稳。” “沈大队长,你可真行,竟然能够找到我的住处。”秦川笑道。 “干侦探的这点事儿都做不到吗?”沈浪哼了一声。 “你来做什么?” “张大帅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你还睡得着?我们的人对那挑面郎做了布控,发现这家伙昨晚鬼鬼祟祟的想要逃跑。人逮到了!” 秦川哦声道:“那问出什么来没有?” “很明显这家伙没有昨天晚上的那个倭人能扛,交代出了一些事情。” “都说了什么?讲给我听一听。” “他说他昨天下午的确是见过田瑞,但并不是真正的见。” “这话怎么说得那么怪?” “说是田瑞在暗中和他交流。” “都说了些什么?” “说针对张大帅的行动有异!” 秦川问道:“什么行动?” “问不出来,想是他也不知道吧!” “这算是什么线索?那他有没有提到那田瑞为什么杀死七姨太?” “我也问过他,他不知道,也不知情。” “那田瑞到底让他去做什么?总该有一个理由吧?” “说是让挑面郎替他准备几身行头,然后不要再出摊了,要逃离这座临封城。” “这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有没有提到继续暗杀我的行动?” “那没有。” “那这件事情就怪了。这个田瑞先是让那倭人下毒杀我,之后又和挑面郎碰面,不提这件事情,而是让挑面郎替他准备一些衣裳,不再摆摊迅速逃离。这个前后是有差距的。” 沈浪道:“我也有这样的判断。” 秦川问道:“那他们两个人接头的地点在哪里?” “十字街临街——小塘街。” “小塘街?走吧,带我去那里。你也最好带上一些人。我总有一种感觉,那田瑞应该就在那个地方隐藏着。” 沈浪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秦川离开了他的住处,叫了一辆黄包车拉着秦川,他们这些人便跟在身边,向小塘街的方向赶了过去。 来到小塘街,秦川用马杆砸了砸地面:“查吧。” “怎么查?一家一户的查吗?” “不然呢?” 秦川嘴角轻轻上扬,“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从那个倭人嘴里面问出来的信息。” “记住,要特别查看那些住宿门口被划上记号的地方。” “不管是看似复杂的涂鸦,还是看似儿童的瞎画,都不能够放过。” “都要记录下来,但不要打草惊蛇,逐一的替我讲解,我来判断到底哪个是那田瑞的藏身地点。” “我去吃个早餐,你们加油。” “你这瞎子倒是轻松。”沈浪白了他一眼,气道。 “谁让我瞎呢?我要不瞎自会帮助你们去探查了。目不识物,那只能依靠你们来充当我的眼睛,帮我四处搜索信息了。哦,对了,借点钱花花。” “滚蛋,你自己没钱嘛?” “给两个铜板也好,弄两个包子也行啊。别告诉我你一个侦探大队的大队长,连这点小钱都没有,那你混得也够惨的。” 沈浪终还是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两枚铜钱,放在了瞎子秦川的手中,“记得还我。” “你果然是个穷鬼,两个铜板都让人还,混得太差了。” 秦川缓慢转身走了,找到了一家包子铺。 他要了两个菜包和一碗白开水。 吃饱喝足之后,便坐在那里打着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沈浪亲自带着一个探员来到了他的面前,“有所发现,还真的让你这瞎子猜对了。的确有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门口上,画着一些长短不一的线段。画的地方很隐秘,是我的一个探员凑巧发现的。” “我过去看了看,发现画的那些线段竟和挑画郎幌子上留下的残缺是一致的。” “倭语发音应该是‘呀’。” 秦川正了正自己的西洋墨镜,“没想到你沈大队长还真是听劝,哪方面不精便去自主的学习。很有发展嘛,那里围了吗?” “已经围了。” “那就行,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先说好,冲在前面的是你们。” “废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让一个瞎子冲在前面抓逃犯。传出去,我这侦探大队的大队长还有脸吗?” …… 第18章 码头抓人 侦探大队的人破门而入,房间里边空空荡荡。 田瑞并不在那里。 探员们在里面搜索了一段时间,未发现田瑞的踪迹,便退了出来。 “看来这家伙是跑了。你让所有的探员在这房间外守着,全部从里边退出来,你和我单独进入到这个房间当中。里边的摆设、地面上的情况、床上的痕迹、桌椅板凳的位置,要逐一的讲给我来听。” 秦川沉声道。 沈浪带着秦川一同走进了这个房间。 走进房间的那一刻,秦川便用鼻子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咦,怎么有一股腊月草的味道?” 沈浪也似乎闻到了,“对,有腊月草的味道,难怪有点熟悉。” 接着,他开始用目光扫视着房间内的一切,并且讲给秦川听:“地面上有脚印,带着泥土,窗子是关的。” 秦川问:“脚印是深还是浅?是不是刚才闯进去的那些探员们的脚印?” “这脚印带着泥土,泥土中混着绿色的青草,应该不是我探员们的。” “床上都有什么东西?是否被褥叠得整齐?” “被褥并不整齐,有被睡过的痕迹。” “拉开看看里边有没有什么东西……”秦川再次吩咐。 沈浪按照秦川的说法去做,被子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查一下衣柜。”秦川又道。 沈浪打开衣柜,看到里边并没有什么衣服,仅有一件褂子衫。 “将褂子衫拿来我闻一闻。” 沈浪将褂子衫递到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在褂子衫上嗅了嗅,微微皱了皱眉,又道:“查一查那窗口的脚印,看有没有什么特别……” 沈浪查看了窗口,窗口下边有脚印。 而就在沈浪去窗口的时候,秦川已经摸到了衣柜旁。 他蹲下身体,在衣柜下边摸索了一下,并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感觉下面有些发空。 选择一条缝隙,沿着这缝隙将柜子下面的木板轻轻掀了开来,用手向里边探查摸索,摸到了一张软绵绵的东西,遂将其取了出来。 这时,沈浪凑到了他的身边,“这里竟然有个暗格,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秦川递给了沈浪,沈浪将东西摊在桌面上,竟吓了一跳。 那分明是一张人脸面具,柔软至极,像极了真皮。 “人皮面具!要不说这个姓田的极为狡猾呢!”秦川道:“老沈,把这人皮面具贴你脸上看看……” 沈浪眉头紧锁,阔步走出房间,招呼来了一个探员,“小七,你来一趟!” 小七长得白白净净的,但身材干瘦。 “沈队,您吩咐!” 沈浪抓起人皮面具,按在了小七的脸上。 小七没敢动,“沈队,小的没犯错啊!” 沈浪道:“啰嗦什么,把面具整理平整,戴上给我看看。” 小七无奈,正想要按照沈浪吩咐去做。 秦川笑呵呵地道:“最好沾点水贴得会更紧实一些。” 那探员王小七只能苦笑着找来一些水,在这面具的后方打湿了,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 秦川趁他忙活的时候道:“老沈,你认识田瑞吧?” “见过几次。” 这话刚刚落下,那探员王小七已经把人皮面具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竟如此契合,再看那王小七,竟然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 这张脸竟然就是田瑞。 沈浪脑袋嗡的一下,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可能?莫非是那田瑞将自己的脸皮扒了下来,这也太狠了吧。” “你这想法怎么这么单纯?”秦川道,“就不能是这田瑞为了混进大帅府,给自己弄了一张人皮面具贴了上去,以达到隐藏的目的。等事情败露之时,他回到了这个住处,卸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化装成了这临封城里的普通老百姓。” “有道理。”沈浪点了点头。 秦川道:“行了,离开这里,将人皮面具也扒下来吧。” “我们去一趟湖边的码头,若是我判断没错的话,那田瑞应该就隐藏在这码头中。” 沈浪皱眉,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湖边码头?” 秦川回道:“这个时节腊月草湖边最多,他脚印中有这种草的痕迹,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沈浪道:“行,我立即带人去抓!” 秦川立即道:“你们这些人大摇大摆的过去,那必然会打草惊蛇,一定要找合情合理的理由,并且要秘密地把人派过去,封锁那湖边码头。湖上也要有人守着,免得他狗急跳墙跳湖逃走。” 沈浪点头,“抓人的事情你老就不要参与了,毕竟行动不便,我来安排!” 秦川皱眉道:“那人跑了怎么算?” “算我的!”沈浪自信满满。 秦川若有所思,“沈大队长,你应该能够锁定那去了人皮面具伪装的田瑞吧?” 沈浪道:“废话,他半年内都在大帅府当护院,撕下面具,他就是一张新面孔,必然是新到码头打工的。你诸葛先生就在这里等我,抓到人,咱们一同去大帅府!” 说完,沈浪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了这个住处。 在沈浪离开之后,秦川再一次仔细地在这房间里做了探查。 他抬起西洋镜,用那能够视物的微弱光芒,在这房间里边仔细地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来到一张铁床前,敲了敲床头上面的铁柱。 里面是空心的。 他在这床柱上边摸了起来,果然在一处地方找到了一个能够打开的缺口。 将这个缺口取了下来,从里边取出了一张纸条,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上面有什么东西。 秦川将这纸条塞到了自己腰带上面的暗袋中。 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其他的东西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从这房间里走了出来,用那马杆探着路,一边探路,一边问着路人。 …… 湖边码头,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男人,灰头土脸。 他双手插在自己的袖子里,来到了正在旁边看着卸货人员的码头长。 “李头,缺卸货的工人吗?我有一把子力气,能干活!” 那李码头长,鼻孔朝天,目光微沉。 可是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的长得如此熟悉,下一秒倒吸了一口凉气,吓了一大跳,准备站起身来。 那男人摇了摇头,发出了低低的声音:“我来问你,昨天有没有新来的卸船工?” 那李头一眼便认出来人就是侦探大队的队长沈浪。 他的目光随即望向了一个正向船甲板上走去的男人。 看那男人的身材和田瑞极为相似,“新来的是他,叫赵欣。” 可就在这李头低声把这话音说出来的时候。 突然看到那刚刚还走在甲板上的男人扑通一下子跳入到了水中。 沈浪心中一惊,看来自己是惊到了那人。 他二话不说,迅猛地站起身来,转过身,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那甲板之上,一个跃身,直接跳入到了水中。 …… 第19章 人就这么给崩了啊 湖面扬花,鼓荡翻腾。 沈浪如拖死狗一般将跳入湖水中的人给拎了上来。 那人处于一种昏迷状态。 那些暗藏在远处的探员们蜂拥而至。 “奶奶的,知道我为什么叫沈浪嘛?想在这水中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沈浪哼了一声,牙齿打颤,“这水还真他娘的冷。” 他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吩咐道:“你们先把这家伙蒙个头,带到大帅府附近的胡同口等我,我换个衣服就来追你们。” “沈队,这人真是田瑞?” “怎么一点儿都不像?!” 沈浪打了一个哆嗦,翻了一个白眼儿:“没跑了的事情!你们少废话,赶紧按我说的去做事儿。” …… 换了一身船工衣服的沈浪,终于来到大帅府前那个僻静的胡同。 正准备往大帅府带去的时候,却听到了马杆敲击青石的声音。 哒哒哒!清脆响亮。 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熟人——秦川。 “沈大队长,的确有两下子啊。”秦川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道。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在田瑞的住处守着吗?”沈浪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秦川老佛在在的一笑:“我就知道你这娃子不老实,一心想要找大帅邀功,又怎么会把瞎子我带上?” 沈浪眼珠一转,笑呵呵地道:“您这是误会了,我怎么敢把你老人家给忘了呢?我是想先把这个人押到大帅府前,再命人通知你,把你带到这里来。” 秦川走到那几个探员身边,用手一摸被架着的田瑞。 不解地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冷?” 接着便摸到了他的额头之上,烫得惊人,“这是感染了风寒了!” 沈浪哼声道:“活该他倒霉,谁让他大冬天的往那湖里面跳了!” “不行,得给这个人熬点药,让他恢复起精神来,才能够探听出一些东西出来。”秦川道。 沈浪却不以为然:“用得着那么麻烦吗?把他直接交给张大帅也就是了。” “你瞧瞧我,我这寒冬腊月入了水,上岸后还没有喝上一口姜汤暖暖身子,倒要救他?” 秦川摇头,“你按瞎子我说的去准备好了!你现在把他交给张大帅,他必死无疑。” 沈浪咧嘴道:“你这是危言耸听……” 秦川道:“先带回到你的侦探大队,审了再说!看看能不能查出隐藏在这临封城中还有多少倭人存在,争取找到线索,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浪一听这话,觉得有理。 正准备吩咐人去准备抓药的时候,却发现那王副军校带着十几名府兵竟出现在了这街道之上,笔直地向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人你们抓到了?”王副军校开门见山。 “抓到了!”沈浪回道:“不过这家伙太奸诈,混进大帅府时戴了人皮面具……如今变了一人模样!” 话刚说到这儿,屁股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沈浪差一点“妈呀”一声叫出来,回头看了过去,见是秦川,低声怒道:“你干什么?” 秦川同样压低了声音,“你那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那么松!一点都藏不住事儿。” 正当沈浪还想说话之时。 那王副军校已经给身边的府兵使了眼色。 他似乎对田瑞用了人皮面具的事情并不太惊讶。 那几个府兵顿时将那昏迷的田瑞给扛了起来,向大帅府的方向背去。 “王副,这是何意?好歹人是我们两个辛辛苦苦弄来的,你在这里抢功可不地道吧。” 秦川还是忍不住想要阻止下来。 王副军校白了一眼他:“少废话,你们既抓到了人,就该立刻带到大帅的身边,拖拖延延的做什么,难道还想和他串供不成?” 秦川再想接话。 一旁的沈浪却抱拳施礼:“王副,这可是冤枉我们了,哪有什么串供之说?” “你们跟着我就是了。”说完,也不给这秦川沈浪再辩驳的机会,王副军校转身便走了。 秦川脸色一暗,微微摇头:“糟了。” 沈浪听到了秦川这细微的声音,故意凑到他的近前,用声若蚊蚋的声音问道:“怎么?” “我刚刚说了,这小子落入到大帅的手里,必死无疑。希望大帅能够忍着怒气留他一段时间的命。”秦川苦笑,“你沈大队长可真够欠儿的!” 沈浪已经几次被秦川数落了,心里憋气,低声道:“大帅不至于那么快动手,他难道不想知道田瑞为什么要杀七姨太?” “我看你这瞎子是多虑了!” 砰! 还没等沈浪的话音落地,一声枪响在大帅府内响了起来。 等到众人快步来到大帅府中的时候,只见大帅府的府兵正在那里洗地。 张大帅正摸着他那一身的肥肉,坐在椅子上,目光锁在了秦川和沈浪的脸上。 两人恭敬地走到了大帅的面前。 “大帅,人呢?”秦川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崩了。”张大帅冷冷地道。 “这还没问哩,您怎么就给崩了?” “他奶奶的,这贼,睡了我的夫人又杀了她,本大帅岂能饶他?看着他就来火,一怒之下就崩了。”张大帅怒声。 秦川皱眉:“大帅,您就不想知道他为何要杀七姨太吗?” “还能为什么?应是我那命苦的娇妻幡然醒悟,不想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他情急之下便杀了她。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吧。”张大帅摆手道。 秦川苦笑:“大帅,沈队长带回来的这个人您就不怀疑他是不是田瑞?” 张大帅直视着秦川道:“刚刚府兵回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这小子易容来到这帅府,干着鬼勾当!本大帅管他是不是田瑞,也活该这小子倒霉,死在我张远秋的枪下也算是他的荣幸!”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不说了。” 张大帅明显没有想要再继续下去的意思。 秦川本想通过田瑞查一查“樱武社”的事情,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恰恰感觉到了那张大帅有些异样的目光始终盯着自己。 心里打起了鼓,莫非张远秋在自己的身上看出了一些破绽? 但戴着墨镜的他却不接触那大帅的目光。 “你这瞎子可以呀,既帮本帅抓到了人,又破了案子。不管你算得如何,这脑袋瓜子是聪明的。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本大帅身边缺人,你就留在这大帅府吧,给本大帅做一个参谋。” 张大帅站起身来,走到秦川的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哟,大帅,您这可是抬举瞎子我了。瞎子我呀,就是一个跑江湖的算命先生,可担当不起这样的大任啊。”秦川故作惶恐。 “说你行你就行,废什么话?来人,给这瞎子准备一间上房,好生伺候着。”张大帅吩咐道。 一个三十来岁上下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了瞎子秦川的面前。 她用手搭在了秦川的手腕之上:“诸葛先生,请跟我来。” 秦川跟着她向后院走去。 张大帅阴冷的目光盯在了沈浪的脸上:“你叫沈浪是吧?你这小子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在那侦探大队里也很有见识。” “大帅府内出的事情,你办得也挺麻利。” “你放心,本大帅会和你们的科长提上一提,这日后你的路便会好走很多。” “行了,下去吧。” “切记大帅府里面的事情,少对外界提起,但凡走漏出半点的风声,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请大帅放心,沈浪不敢乱言。”沈浪抱拳道。 张大帅摆手示意沈浪退下。 沈浪心里面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便离开了。 …… 第20章 深入虎穴,开始摸鱼 那女子是帅府的“老妈子”,把秦川带到后院的一个耳房。 早有帅府中的下人准备好了酒菜。 老妈子给秦川倒了杯酒,递到秦川的面前,“先生请用酒!” 秦川道:“递到瞎子我手里。” 那老妈子将两钱的小酒杯递到秦川手里,手碰到了秦川的手。 秦川一口将酒饮入口中,哈了一口酒气,“要不说是大帅府,这酒不错!怕是有二三十年的年份了。” “老先生懂酒!”老妈子的声音还挺好听。 “你应该年弱我瞎子几岁吧。” “是要比先生小……” “那叫你一声妹子也不为过!”秦川笑呵呵地道:“敢问怎么称呼?” “娘家姓徐!” “徐家的妹妹啊,你我也算是有缘,不如瞎子我给你算上一卦,不准咱不收钱!” “……”徐妈子笑了笑,“贱命一条,算不算都得活,可不敢劳先生费神。” 秦川转过了头,用戴着墨镜的那双眼直视着徐妈子。 虽然眼睛上了妆看不太清,但轮廓还是有的,身材不错,风韵犹存。 不过这徐妈子应该不是一般人,总是有意无意触碰自己的手,应是判断自己的皮肤是真糙,还是假糙。 秦川也不管她,自顾自地吃喝。 酒足饭饱后,那徐妈子吩咐手下的人撤掉了残羹冷炙。 “徐家妹子,有些困乏了,你扶瞎子我去床上休息一下吧。” 秦川站起身来。 徐妈子扶住了他,并将他扶到了床上,让他落座下来。 但有脚步声随即传来,有丫鬟将洗脚水放到了秦川的面前,便退了下去。 徐妈子开始替秦川脱鞋。 “不必,不必!”秦川出声道:“瞎子的脚顶风臭出二里地,别熏到你徐家妹子!” “诸葛先生说笑了。”徐妈子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奴家伺候人伺候惯了,不碍事儿的。” 不由分说就脱掉了秦川的脏鞋。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窜天灵盖,徐妈子倒仰了一下,第一时间用手捂了捂鼻子,“老先生,您这脚的确够味……那就更应该洗一洗了。” 硬是将秦川的脚放入到洗脚盆中。 那脚确实是一双老人的脚,干干巴巴的。 就算在水中泡了一会儿,也没有多少改变。 徐妈子忍着味道,替秦川洗完了脚,秦川直接倒在床铺之上,并且用手在床上摸了摸,摸到了被子的一角,将其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呼噜声,也就在那一刻响了起来。 徐妈子并没有立即走,而是观察了一段时间,目光微微闪烁后,便轻轻地退出了这间房。 瞎子并没有睡,能够听到徐妈子离开的脚步声。 稍稍放松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又想到了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那张远秋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将“田瑞”杀了? 丝毫不给他和沈浪审讯的机会,而且当时,那田瑞连人皮面具都没有戴,这张远秋竟不再三确认,直接崩了。 如此草率?定有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混进了这大帅府。 只是在这大帅府中的一举一动将会更加危险。 睡了一觉,已是后半夜。 秦川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马杆缓步走到了这房间的门外。 整个大帅府已经一片漆黑,秦川想要到大帅府内走走,看看能不能探查点蛛丝马迹。 手握马杆,秦川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大帅府后院的青砖小径上。 耳边府兵巡逻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他迅速找了个角落匿身,静心聆听那巡逻的频率,盘算着如何避开他们的路线。 确认他们走远,再次向前探路,但突然脚下一滑,打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幸好反应快。 秦川微微皱眉,蹲下身来。 手指探入青砖的缝隙,沾上了黏糊糊的湿润液体。 放在鼻下轻嗅,一股咸味扑鼻。 舌尖轻舔,更是咸碱交织,苦不堪言。 这腊月天地底竟反出盐碱,实在不寻常。 他再次蹲下,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手指在缝隙中穿梭,很长一段距离都沾满了盐碱液。 秦川站起身,心中暗自思量:如此大面积的盐碱反渗,下方很可能是有矿洞所在。若不出所料,大帅府内必藏暗洞机关。 正思索间,远处又传来了府兵的脚步声。秦川想躲已来不及,他深吸一口气,竟径直走向那些巡逻的府兵。 “什么人在那里?”强光映照在秦川的脸上。 秦川并未躲避目光,坦然回应:“是我,算命的老瞎子。” 这些府兵都认得秦川,知道他曾助张大帅抓到护院田瑞。 其中一个府兵狐疑地道:“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出来转悠啥?” 秦川苦笑两声:“半夜尿急,想找个如厕的地方。我这眼瞎,不熟悉环境,难找得很。” “茅房在你身后,挂着煤油灯呢。” 说罢,又觉得麻烦。 那府兵摇头道:“算了,你眼睛瞎我带你去吧。” “那倒不用。”秦川道,“给我个方位,又有煤油灯照亮,我虽然目不视物,但光还是能够感知一点儿的,还是能辨清方位的。” “你们应该是大帅府内的巡逻府兵吧?” “大帅的安危为重,前天晚上还有贼人混了进来,这巡查的工作可不能怠慢。” 秦川拿着马杆,转过身,探路而去。 那些府兵也懒得管他,毕竟也是件麻烦事。 秦川一边走一边想着,这大帅府的地下有暗道,八成便是密室的所在。 里面不说藏着什么金银珠宝,但那和日本人私通的信件恐怕也被安放在了其中。 不过这入口一定非常隐秘,看来得好好搜索一番。 秦川确实有些尿急了,便按照那府兵所说的,寻着一丝微弱的煤油灯光走去。 那是一个小院,竟有如此多复杂的香味,应该是个花园场所。 腊梅、瑞香、蝴蝶兰等等…… 他向前探了几步,找了个角落舒服地解决了问题。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秦川迅速收拾妥当,侧身藏在几个大花瓶后面。 远处一个黑影,模模糊糊地在那里飘动,显得十分匆忙,快步走到一个小屋门前,不过那拉开房门的动作却极为轻柔,似乎不想发出更大的声音。 秦川摘下墨镜,向前观望。 那房间内竟亮起了烛火。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收紧呼吸,依然躲在那里,打算等到房间灯光暗下之时,悄悄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片刻过后,门被轻轻拉开了一个缝隙。 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似乎是在确认外边有没有动静。 接着,她轻轻地带开了门,从里面快速地跑了出来,在一处花盆前停了下来,位置已经离秦川很近了。 只见她将一些东西塞进了花盆内,然后转身离开。 当房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秦川目光一凛,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虽然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通过那身形,可以判断那是个女人。 正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谁成想,咔嚓一声响动传出! 秦川暗叫“糟糕”惹祸了! …… 第21章 冤家路窄,拿你开刀祭旗 秦川想离开之时,走动稍快了一些,却不慎踢到了一枚石块。 那石块飞了出去,无巧不巧正好砸落到了一个瓷瓶上。 那瓷瓶竟“咔嚓”一声碎了。 那一刻,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从里面闪出一个女子来:“狗贼,姑奶奶的地盘你也敢闯!找死!” 话音一落,那女人的目光便盯在了秦川的身上。 “别紧张,路过的,跑过的!”秦川解释道。 那女人听到秦川的声音,双眼流露出了极大的错愕。 她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秦川,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死瞎子!诸葛川,我找你找了好久了!” 这声音传到耳中,竟如此熟悉。 秦川心里苦笑,怎会在这里碰到她?! 惹不起咱躲得起吧!他想到此处,迅速转过身形就想跑走。 可那一刻,女子却已经快步来到了他的身后,手一搭拽住了他的衣领。 “你往哪里跑?” 秦川用手一荡,那女子便发出了“哎哟”一声的叫声,右臂不自觉地耷落了下来。 看来她的肩膀是受了伤。 有滴答的轻微响动落地,是血从胳膊上渗透出来了,不过她却忍着,咬着牙怒视着秦川:“今天你休想从这里跑走,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她猛地抬起右手,也许是受伤太重的缘故,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又闷哼了一声。 这女人倒退了几步,接着那些府兵闻声赶了过来。 通亮的手电筒来回在秦川和那女子的脸颊上照射:“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来得正好,把这个死瞎子给我拿下!记住,都给我精神一点,干练一点,这瞎子很难放倒!” 女人吩咐着。 那些府兵都一愣一愣的。 曾经给秦川指引方向的那个府兵咧嘴说道:“大小姐,这位诸葛先生冒犯你了?” 那女人皱眉道:“你们也认识他?那更不能让他跑了,抓住他,将他给我带到我的房间里去,我和他有几笔旧账要算!” “误会,全是误会!”秦川忙道:“你们把我带回到自己的房间吧,这大半夜的也的确有些困乏了,我要去睡上一觉。” “什么?你这瞎子竟住在大帅府?”那女人一听这话,简直不敢相信。 秦川忙道:“告诉你,疯女人!瞎子我现在是大帅的参谋。你可千万不能够胡来!” 那女人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就凭你也配入我干爹的眼?” 秦川咧嘴道:“干爹?你是张大帅的女儿?” “不错!” “张大帅的义女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跑去平江城,当那平江府的巡风客?” “要你管!” 女人声音颤动。 秦川却道:“我已经说了,大帅招瞎子我做参谋,你可不能无礼!你要不信,可以问这些府兵!” “大小姐,诸葛先生说的没错,的确是大帅让他留在这府中的。”那府兵恭敬地回应道。 “这位诸葛先生神机妙算,帮着大帅处理了好多事情。”另一名府兵也附和着。 “大小姐,你这几天去哪了?大帅还找你呢。” 那女人闻言,眉头紧锁,厉声道:“我干爹找我做什么?还有就是,他为什么找了这么一个骗子当他的参谋?” “这天底上的好人死绝了吗?” “一个死瞎子,凭什么当参谋?!” 府兵苦笑两声,道:“这些事情小的不能说,也不好说,您最好还是问问王副军校吧。” 秦川心中苦笑不已。 他可不愿意和这女人纠缠,也纠缠不清。 便咳嗽两声,拉长了话音儿:“我说……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扶着瞎子我回去。” 几名府兵,正要行动。 “慢。”那女人沉声说道,“既然你是我干爹的参谋,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也要带你到房间当中询问一下。” “你们退下去吧。”女人命令道。 那些府兵巴不得迅速离开这个地方,转过身跑得比狗还快。 秦川就算想要叫住他们也已经来不及了。 看得出来,这女人在大帅府中很霸道,说话也很有份量。 而且,秦川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女人竟是张远秋的干女儿。 “你敢跑,我就敢一枪崩了你。”话音一落,那女人已经从腰间取出了一把鲁格手枪,直接拉开了保险,对准了秦川的脑袋。 “也不至于,我跟你进房间便是了。”秦川苦笑了两声,知道这一劫躲不过,便缓步向那房间走去。 在秦川走向房间的时候,那女人如临大敌一般,保持着极大的戒备和谨慎。 待两人走进房间,那女人才恶狠狠地盯着秦川说道:“真是冤家路窄呀,没有想到你我竟能在这大帅府中碰面。” “看来这老天待我林香不薄。” “林香林姑娘,你怎么会是这张大帅的干女儿?”秦川问道。 “少废话,这事不归你管。”林香咬着牙,目光中闪烁着一缕妖异的神色,恨不得将秦川吞了一般。 “你这瞎子应该不会那么快健忘吧?平江府当中的恩怨,咱俩是不是要算上一算了?” 秦川苦笑两声,倒退了两步。 说道:“各凭本事好生活,那也不能怪瞎子我啊。” 林香哼声:“这三十块银元的买卖,抓那江洋大盗徐舟,你却给了我一个假线索,把我骗到了大众浴池,让我误闯进了那男澡堂子。” “好家伙,十几个光溜溜的男人在那里洗浴……” “而你却在巷口抓到了徐舟,将他抓到了平江府,拿回来赏钱,却让我受尽了那些男人的异样眼光。” 秦川干咳两声,“但你也够狠的啊,你一怒之下,将那十个光腚汉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 “你都把他们打出心理阴影了!” 林香哼声道:“谁叫他们嘴贱,羞辱我?!” 秦川呵声,“要说你这个小女孩太年轻太冲动,也没有多大点事儿。你我同是巡风客,凭本事去抓凶徒歹徒。如今你没有抓到,却为什么把这恨意记在我的身上?这是何道理?” “当然,我和你还挺有缘的,竟然能在这个大帅府碰上。” “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重修旧好,毕竟都算是同道中人。你觉得怎么样?” “我呸,你这死瞎子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林香怒道,“在平江府,你是抢了我一个巡风客的买卖吗?” “平江府悬赏的五个江洋大盗,都被你这瞎子抓了去,一点儿都不给我们这些巡风客留机会。” “像你这样的人只爱出风头,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目空一切。” “我告诉你,你幸好是没有继续留在那平江城,要不然平江城内的数十名巡风客,正在凑钱,要拿你这瞎子,开刀祭旗。” 第22章 那家伙竟如此有名? 林香哼了一声,眼含锐利。 秦川苦笑两声,说道:“果然同行是冤家啊!不过你想怎么样?” 那林香向秦川走近了两步,咬着牙放低了声音:“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房门之外的?” 秦川听得出来,这女人更为在意的是自己知道了她的这个秘密。 呵了一声,道:“我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的。” “今晚你干爹聘我为这大帅府内的参谋,又是好酒又是好菜的招待我。” “我喝多了就尿急,起来找茅厕,走错了路,才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谁曾想踢坏了花瓶,也是瞎子我不小心打扰到了你的休息,抱歉抱歉。” “只是有些纳闷,你是这大帅的义女,身份何其尊贵,应该不愁吃不愁喝的,何必去做这刀尖舔血的买卖?巡风客不是好当的,又到处拉仇恨,你一个女子更加的艰难。” “我要做什么事情用不着你来管。”林香道:“今日你终被我逮到了,咱俩的账就好好的算算吧。” “你想怎么算?”秦川问道。 “钱物是小,名声是大。你要写一封悔过书给我,并叫我一声姑奶奶,向平江府内所有的巡风客致歉。” “说自己只会投机取巧,是个骗子。咱们这笔账才算是一笔勾销。” “你这也太狠了吧。”秦川咧了咧嘴,“林姑娘,你看我这岁数,怕是能做你爷爷了。” “你怎么还想占我便宜?想做我爷爷,做梦了吧?”林香怒道。 秦川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是一件都不能照做。” “钱是我的命根子,这名声也不能够随意被你践踏。” “咱混江湖的,凭的都是实力,我哪里坑蒙拐骗了?” 林香目光闪烁,声压低沉:“信不信,若是不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你就别想完好无损的走出这个房间?” “惹怒了本小姐,让你变成这民国第一个太监!”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人也太狠了吧。 他耸了耸肩膀,哈气连连地说道,“懒得和你这小辈儿一般的见识。我要走出这间房间,千万不要拦我,当然现在的你也没有那个能力。” “瞎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强,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说话间那林香就要动手。 秦川却摆出了一个停战的手势,“你肩膀有伤,应该是新弄出来的吧?这么神神秘秘的,不想让外人知道吧?” “你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你说你现在向我攻杀,我大喊大叫起来,学你当一个泼妇,把睡梦中的张大帅惊来,恐怕不是你想看到的事情吧……” “死瞎子,你是在威胁我吗?”林香银牙紧咬。 秦川摇头道:“不敢不敢,就是随口一说。但你真的不放我走,那咱们就得到那张大帅面前理论理论!” “听那些府兵说,你已经有几天没有回这帅府了是吧!” “这帅府内可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比如你的小妈,也就是那七姨太王菊,被人在十字街口杀掉了,尸体还摆放在房间没下葬哩。” “你说什么?王菊被杀了?”林香惊道。 “是啊,所以你干爹把我找来,让我算凶手、抓凶手,我都办到了。这才让我留在这帅府当中做一个参谋。”秦川顿了顿道:“你说这大半夜的,他本来气儿都不顺,你再把他折腾过来,咱们两个这么一对峙,万一再弄出点什么事情来……” 林香脑海中似乎在进行着一场艰难的权衡。 终于,她开口道:“我离家三日,在临封城中追捕一名通缉要犯,结果受了伤。” 秦川却好奇地问道:“不知是哪个要犯能让你如此拼命?” “杨六指。”林香回了一句,但眼神稍稍有些闪烁。 秦川略显惊讶:“那个采花大盗?!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 林香没说话。 秦川又道:“林姑娘如此大义凛然,为城内百姓安危挺身而出,担起巡风客之责,追捕那嗜血如命又祸害良家女子的杨六指儿,这几日定是辛劳至极,瞎子我就不在此多做打扰了,回见回见。” 这一次秦川走了,林香并未阻拦。 她似乎还真怕秦川在府中闹出动静,惊扰了张大帅。 秦川拉开房门,忽似想起什么,驻足却未回头:“我踢碎了花盆,不会让我赔吧?” 林香皱了皱眉,秦川则打着哈欠,手持马杆向外走去。 林香紧跟其后,目光却落在那碎裂的花盆上,血衣外露,她咬牙将血衣拾起,带回房间。 坐在床上,却忐忑不安。 这瞎子来到大帅府,做什么? …… 次日清晨,张远秋坐于餐厅之中,面对丰盛早餐,却毫无食欲。 手里握着一张报纸,眼珠子通红,“他奶奶的,那些该死的革命军,竟然这么快就将金曲也打下来了?” 王副军校站在一旁,大气儿不太敢出。 “一个时辰不到就打下来了?”张远秋紧握拳头,心里窝着火。 “是的……”王副军校低头回应,“金曲的守将刘老五在革命军攻下城池后饮弹自尽了!” “该死!”张大帅一拳砸在餐桌上,甩飞了报纸。 他狠抓那半寸长须,心里有着极大的忧虑:“金曲距临封城仅二百里,且中途无险可守。若那些革命军向这里攻来,恐怕不会太慢啊。” 王副军校宽慰道:“大帅勿忧,革命军不过乌合之众,打下金曲只因刘老五软弱。咱临封城防务岂是金曲能比的,想要攻打下来,不会那么容易。” 张大帅摆手,正欲言语,忽闻敲门声。 “哪一个?” “干爹,是我!” 林香推门而入,一身军装英姿飒爽。 快步走至张大帅前,抱拳行礼,神色恭敬。 张大帅上下打量着林香,问道:“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莫不是又去了那平江府?” 林香摇头,正色道:“干爹,临封城已封了城,我怎会去平江府?这几天我一直在查革命军贼人的蛛丝马迹,一方面找杨六指!” 张大帅皱眉,追问道:“可有收获?” 林香叹气,摇头道:“革命军狡猾,几次险些得手,却都被他们逃脱,至于那杨六指儿,像个老鼠,藏了起来。” 张大帅欠了欠身,关切问道:“你没受伤吧?” “受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林香轻描淡写道。 “你无需如此拼命,你父亲和本帅是一个头磕到地上的兄弟,生死兄弟!本帅视你如己出,万不可有事。” 张大帅语气中满是关切,似又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听说昨天晚上你和人起了争执?” 林香哦了声,“碰到了一个瞎子,说是您新招来的参谋。” 张大帅微微点头,道:“是招了一个瞎子,你认识吗?” 林香并未否认,“认识,他姓诸葛,名川。” “你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张大帅好奇地问道。 林香回道:“是在平江府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巡风客,我和他一同追过几次凶!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张大帅略显惊讶:“等一下,你说那瞎子也是个巡风客?” “是的。”林香确认道,“而且是平江府有名的巡风客。” “你倒是说来听听,怎么个有名?”张大帅来了兴致。 第23章 机关算尽,看少爷我表演 林香似乎不太想提瞎子秦川的事情,但张大帅问了,她只能回道:“平江是巡风客聚集之地,这瞎子在那些巡风客中极有名号,说是能掐会算,不过我觉得就是些装神弄鬼的伎俩,上不了台面。” “你和他交过手吗?”张大帅问。 “交过。”林香回答。 “输赢如何?” 林香犹豫片刻,方道:“这瞎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耳朵和鼻子,是他追风逐影的利器。我和他的确是交过手,算是在他的手上吃了点小亏。” 张大帅了解自己的义女林香,这姑娘向来傲气,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也从未主动承认过失败。 今天竟能当着他的面说在瞎子的手上吃了点小亏,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狐疑地问道:“以前怎么没有听你提到过?” 林香摇头,不愿多说。 张大帅也想明白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林香不提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那昨天晚上是什么事情?”张大帅继续问道。 林香回道:“他说误打误撞要去茅厕,却走错了地方,闯入我的住所。我一眼便认出了他是瞎子,便和他对峙了一番。” “没有动手?”张大帅问。 “没动手。”林香回答。 “行了,你刚刚回来,帅府中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你那小妈王菊被人害了,她平日里待你也不薄。你去给她上炷香磕个头,也算是让她地下有灵,得以宽慰。”张大帅道。 “是,干爹。”林香应声而退。 待林香走出这餐厅。 张大帅眉头紧锁,抬头看了一眼王副军校:“你去把那瞎子带到二书房,我去那里,有话要问他。” “大帅,这人神神秘秘的,恐怕心术不正,有些危险,不如轰出大帅府,留在身边总不是一个好事情。”王副军校担忧道。 张大帅摆手道:“你不要对他有什么成见,这些江湖人士有点神通也是正常的事情。去吧,按照本帅的吩咐去做。” …… 秦川被带到了张大帅的二书房,他依然戴着那副西洋墨镜。 书房在他的眼中虽有些模糊,但他仍能大致辨认出一些。 时钟滴答作响,弦上得很足,响声不弱。 秦川缓步向前,行礼道:“瞎子见过大帅。” 张大帅上下打量着秦川,问道:“你可知,本帅为什么要把你叫来?” 秦川摇头:“请大帅明示。” “你不是会算吗?”张大帅笑道。 “大帅说笑了,大帅是九天玄尊下界,您的想法岂是瞎子我一个半仙能算得了的。”秦川恭敬施了一礼。 张大帅呵了一声:“拍马屁的话就少说了,你这瞎子不是会算,而是真有本事。”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道:“前晚,本帅的正书房被盗,那时正是你将帅府内的男丁护院纠集在大院中时,少了防备才被盗的。所以这件事情你要负责。” 秦川皱眉苦笑:“大帅,我就是一个穷瞎子,哪有这么多钱来赔?这我可担当不起。” “没说让你赔,只是让你帮本帅把这贼抓到,把里面的古董拿回来。这总不算是难为你吧?”张大帅沉声道。 秦川缓缓摇头,有些为难。 张大帅则继续说道:“你放心好了,既然招你为我这大帅府的参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只要你帮我拿回那些东西,我赏你二十块银元,再送你一个女人服侍,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这……” “别这个那个的。”张远秋道:“有条件你提,能答应你的,本帅自会应了。” 秦川恭敬地抱拳施礼,“大帅的吩咐,瞎子我哪敢不从!不过单凭一个瞎子,恐怕很难做事,不太方便。瞎子知道大帅有一个干女儿名叫林香!是一名巡风客,和瞎子脾气很对,手段高超,有慧眼识珠之能,藏观天洞地之睿,大帅把她派到瞎子身边可好?” “你要本帅干女儿替你做事?” “的确是奢求了,不过,大帅若想尽快抓到那盗贼,有林香帮忙才好!” “行吧。”张远秋道:“你既然有这样的要求,本帅就如你的愿。让林香助你抓贼,一来给你当个眼线,二来她的能力也是有的。” “多谢大帅!” 秦川又道:“不过大帅……还有一事相求!” “说!” “这书房重地,瞎子要查,得经过大帅的首肯!另外,请允许瞎子能够在大帅府自由走动。”秦川道:“毕竟那盗贼潜入大帅府,偷了那么多的东西,大帅府内应该会有蛛丝马迹遗落,要抓他,必须仔细检查。” “准了!”张远秋道:“本帅会传下命令,你可自由活动,一会儿本帅就将她叫过来,她会带你去正书房查。那里被盗后,已被本帅暂时封了。” “本帅要去一趟营地,整饬军队。” 压低了声音,“另外,革命军的卧底也闹得凶,本帅的帅府之内也未必没有,你一并查了。” “有蛛丝马迹都可以向本帅汇报,宁可错抓,不能放过!” 秦川道:“是,大帅!瞎子尽力。” 张大帅站起身来,一步三喘地向外面走。 秦川静静站在那里,微弱的目光透着墨镜观望,耳朵也在听着脚步声。 确认这书房内,已然空无一人。 但片刻后,脚步声又传来了,不用看,只靠听的,秦川也能够确认来的是一个女人,就是林香。 “来了?!”秦川率先搭话。 “干爹让你找盗贼的线索,你拉上我做什么?”林香没好气儿地道。 “当个工具,做个眼睛!” “……”林香上下没好眼色地打量秦川,心头倒也有一些好奇,这人确确实实是瞎的吗? 为何在平江府能够抓到那么多的江洋大盗?! 凭借的是什么手段? 死瞎子,你不知道的是干爹的书房内,多处设有机关陷阱,看你怎么对付! 想到这里,心中倒是有了一点期待。 “走吧,我带你去正书房!” “请扶我走,我瞎,看不清路!” 林香抬起手,用纤纤玉手在秦川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之后,才抓握起秦川的胳膊,带着他,走到了那被封起来的正书房。 揭下了封条,走了进去。 “林姑娘,你也是巡风客,看一看这书房内的摆设,讲给我听一听!” “行,我讲给你的!” 这一次林香倒没有犹豫。 很详细地替秦川讲解了这书房内的布局。 听她讲完,秦川大概有了一个了解,加上他是能够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便尝试着在书房内走动。 “我扶你吧。”林香快步走到秦川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往前走!是一个古董架!” 秦川却转过头,嗅着林香身上的香味儿,“林姑娘真香!” 林香厌恶地将上半身拉开和秦川的距离,“为老不尊,要不是你替干爹查案,我早就赏你个巴掌。” 秦川笑眯眯,再笑眯眯! 不经意间暗中从林香的身上摸到了一块怀表,悄无声息地藏在了腰带间…… …… 第24章 机关算尽 秦川靠近那古董架子。 很香,的确很香。 仿佛站在了一堆香料前,他微微皱眉道:“林姑娘,你确认带我到的是古董架,瞎子我怎么感觉像是来到了卖香料的摊位。” 林香道:“你这鼻子是真够尖的,上面摆放着五瓶香料,盖着盖子你都能够闻到香味儿,说你像条狗,不难听吧。” “……”秦川抬起右手,缓缓向上探去,担到了一个光泽的小瓷瓶,拿到手中,打开了盖子。几乎是没有用鼻子去闻,离得那么远,便能够确认是什么香。 “大帅府真阔气,上等的檀香!木质中带头上一丝甜润的香气,如同古寺中的钟声,悠远而又宁静!” 林香呸了声:“就你能是吧!说这些有什么用,不是让你查线索的吗?” 秦川道:“要查,那就得查得仔细,从细节入手!那盗贼显然不是一个识货的家伙。” “这话怎么讲?” “要真识货,这香他不可能留下的!这么一罐子香,市面上少说也能值二十块银元,比一般的花瓶古董要贵得多!” 林香倒是挺惊讶的。 的确,这小罐子檀香,花了干爹张大帅二十块银元。 秦川将罐子放了上去。 林香一直都在观察着他的举动,发现这家伙放的位置很准确,拿的时候有一些犹豫,放的时候竟然如此的迅捷。 而且摆放的位置,竟然分毫不差。 比一般有眼睛的人放得还要准,心里倒是有了一些狐疑。 秦川拿下第二个罐子,轻轻打开:“嗯,好东西!沉香!这味道深沉而厚重,也是极口!价值也是不菲!” 说着,又放了回去。 拿下第三个罐子,鼻子嗅了嗅:“果然是一个蠢贼啊!” 林香皱眉,“这话又怎么讲?” 秦川重新将那罐子放回到原处,一缕自己的山羊胡,“一缕龙涎香,半部临封史。闻这香气神秘,咸湿又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魅惑感!也是极品香啊,这一罐子,几条小黄鱼吧。” “你说那贼蠢不蠢?” 林香有些惊讶。 这瞎子竟对香味儿如此的敏感。 第四个罐子取到手中,轻轻掀起罐子的一个边角,只露出那么一条小缝隙,秦川便关了上来。 “你这瞎子,每次都开那么一条缝隙,这是做什么?” “你是怕那罐子里有毒吗?” 秦川重新将罐子摆了回去,道:“没错。” “你还真够小心谨慎的!”林香哼了声,“说白了,那就是怕死。” “倒不是怕死,只是怕麻烦!”秦川道:“江湖中人,地道的巡风客,要不小心谨慎一点,万一里面储藏着毒烟迷雾,着了道,那是要被同行笑话的。” “江湖守则,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罐子里是什么,你怎么不说了?”林香问道。 “麝香,价格不比前面的龙涎,但也不便宜!” 解释了一句,秦川重新放回原地。 将第五个罐子拿了起来后,也是轻轻开了一条缝隙。 一缕清香滑入到鼻息当中。 秦川竟直接把罐子放到了口袋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林香,瞪着杏眼,“想顺手牵羊?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把东西给我放回去!” 秦川却道:“一罐茉莉,放回去做什么?五种香料当中最便宜的一罐了,估计是大帅特意摆放在这里迷惑人的。” “这是什么意思?” “茉莉碎末,几文钱一两,这么一罐子也不值什么钱。把这样的东西和那几种价格昂贵的香料放在一起,自然是特意而为之。” “目的,不过是想那些潜伏进来的盗贼了解一件事情,这几罐子香不值钱。” “既然不值钱,瞎子拿了大帅也不会怪罚的,到时候再补一罐子就好了。” “小姑娘,瞎子这话没有毛病吧。” 林香剜了秦川一眼,“你给我放回去,大帅府的东西,哪怕是一只蚂蚁,一粒尘灰,都不能够拿!” “……貔貅啊你!” “少废话,让你放回去你就放回去!” 林香催促道:“你能够保证我干爹里面没有藏什么东西。” 秦川用手拍了拍脑袋,“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也想知道大帅到底会在香料当中藏什么东西……” “找死!” 枪抵落到了秦川的脑袋上。 林香冰冷地道:“信不信,你敢去翻去找,我就敢开枪!” 秦川颤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咧了咧嘴道:“林大小姐真是军阀习气,想杀谁就杀谁,想开枪就开枪啊,怕了,怕了!” “你说谁军阀习气?”林香瞪大了双眼,“我感觉你是在阴阳我干爹!” “你有证据吗?” “你少废话,把东西放回去,我不为难你!”林香道:“这书房内所有的东西你是一个都不能够带回去,也不能够在里面随便翻找。” “瞎子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随便而为的,都是有目的的。”秦川道:“之所以想要翻找香料当中是否隐藏着什么,也是为了寻找盗贼线索,谁也不能够保证,那盗贼在慌乱之时,不会往里面藏东西。” “少扯,那么小的一个罐子,能藏什么?!”林香白眼一翻,催促道:“你快点把罐子放回去,快!” 秦川哦了声。 手缓缓向那架子上放去。 林香的目光始终盯着秦川的手,眼见他将那茉莉香的罐子往木架上放。 她的身体微微有一些兴奋的抖动,目光凝聚在那木架上不易被发现的一个架孔上。 秦川的手停在半空,手在那木架上了摸了摸后,微微皱眉。 林香再次催促:“你磨蹭什么呢?快点放回去,然后继续找线索,可没有多少时间给你浪费!” 秦川终还是听着林香的话,将那罐子往木架上放,但却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样一样,“林姑娘,你过来看,这木架的花纹不对劲儿!” “哪里?” 林香不自觉地向前靠近了一步。 脸凑了上去。 目光在那木架子上扫了一遍,只发现一些细微的架孔,没有其他的异常,遂不解地道:“哪里不对劲儿?” 罐子放落到木架上的声音落地。 瞎子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了鼻子,躲到了林香的身后。 架孔中喷出了五缕白烟,冲落到了林香的面颊上。 林香吸了一缕入体,虽然迅速反应过来,也收紧了呼吸,但还是晚了一步,向后一仰,身体软绵绵地躺落到了秦川的怀里。 只觉得一阵的目眩眼花。 却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但能够看到秦川的嘴角,那嘴角带着笑意。 “死瞎子……你算计我!” 她昏迷过去。 秦川将这软玉温香抱在满怀,耳边却听着书房外的动静…… 第25章 赌十个银元的 将林香轻轻放到书房的青砖地面上,迅速转过身。 重新拿起那茉莉香罐子,在香料里面用手指搅动了几下,从里面夹出一张碎片。 秦川摘掉自己的眼镜,用手指狠狠地拉开了伪装的眼部皮肤,看得真切,碎片上面留着一组数字:2053。 用手指在碎片上继续来回揉搓,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痕迹。 也看不出来什么样的问题。 秦川重新将碎片放回到茉莉香的罐子中。 正准备借助这个机会,在大帅府整个书房内,仔细检查一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秦川皱眉,迅速回到了林香的身边,从布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开了盖子,放到林香的鼻吸间。 林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从昏迷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一个巴掌煽了出去。 但只是煽在了空气中。 秦川似乎早就料到这女人会来这么一手,待给解完毒后,就躲得远远的。 “混蛋,你敢暗算我!”林香费力地站起,连筋骨都没有活动一下,便向秦川冲了过去。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谁呀!”秦川向后退出一步。 “诸葛先生,大帅让我送点吃的喝的给你们。”外面传来徐妈的声音。 “你进来吧,放在门口的地面上就行,就不要往里面走了,免得破坏线索。” “是,诸葛先生!” 徐妈推门而入。 一眼便看到秦川和林香正面对着面。 秦川弯腰驼背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一些疲惫。 倒是那林香满脸的怒气冲冲,双拳紧握,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徐妈不敢在这里继续打扰,便退了出去。 见徐妈走远了,林香才冲到秦川的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子,“你玩阴的!” 秦川咳了两声,“谁先玩阴的,你林大美女心里没点数儿吗?” “我怎么了?” “这大帅府内的东西,你应该清楚的吧。” “干爹的书房,我怎么清楚?” “那也是经常来的吧。”秦川道:“刚刚你那么着急催促瞎子我放回罐子,是想我触动机关,让瞎子着了道?” “我没有!” “不愧是江湖儿女,撒谎面不红脸不赤,说得那么从容自然!”秦川笑呵呵地道:“不过没关系!瞎子我什么味儿都能够闻得出来,那五个罐子下面的木架中隐藏着机关销簧,里面藏着迷烟,一经触动机关,就会喷发……” “很明显,你是在扯谎!”林香不服气地道:“你怎么知道那五个罐子哪一个是触动机关的所在?” “很简单嘛!”秦川向侧里走出一步,“但瞎子不愿意说了,你说的,还是去探查别的地儿吧,免得浪费时间!” 不想多做解释。 但是林香却不想放过他。 收回自己的枪,却发现枪没了。 林香错愕地瞪大了双眼,“我枪呢?!” 秦川一笑道:“怕你这小姑娘没事儿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威胁瞎子我,所以藏在了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你也别想着能够找到,因为你……” “我什么?” “你笨!” “你这死瞎子,简直不知死活!”林香咬着牙,沉声道:“我昏迷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秦川咧嘴,“还能做什么?探查线索呗,怎么着,难道还想着瞎子我轻薄于你?那不能,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瞎子早已经过了风花雪的年纪,没那能力和精力与女人纠缠的岁数喽,老了,老子!不中用了,所以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和龌龊的手段……” “闭嘴!”林香脸涨得通红。 秦川不再说话,似乎听到了什么,“这书房中,是否有风铃?” 林香哼道:“自己猜!” 秦川侧耳倾听,然后向书房的西北角走去。 走了十余步后他便停了下来。 缓缓抬起头,墨镜对着窗框内。 林香缓步走到他的身边,那里的确摆放着五个被吊起来的风铃。 秦川重新低下了头,手向前探伸出去,推开了西北角的那扇窗,一阵微风吹拂而来。 风铃摇曳生响。 秦川在窗户上用手指摸动着,几乎是摸过了每一个角落,然后才道:“帮个忙,记录一下!” “记录什么?”林香没好气儿地问。 “窗框完好,有被风化的痕迹却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台台面上灰尘均匀,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代表盗贼应该不是从这里闯进来的。” “你就那么肯定?那盗贼就不能从外面跃进来?” “从外面跃进来,必会碰到风铃,声音会很大!”秦川解释道:“虽然是五种不同材质的风铃,不过若真的碰到,使它们触碰到一起,风铃声会变大三倍,惊扰到外面的人。” “外面怎会有人?”林香道:“那晚,所有人不都被集中到大院中了吗?” “是所有男人都被集中过去了。”秦川道:“那晚抓的是奸夫田瑞,府中的女眷不受影响!书房是大帅的重地,丫鬟在外面伺候的不少,虽然不敢轻易进来,但偶尔路过也是可能的。黑夜中,那么大的风铃响传出,一定会有所惊扰的。” “再者说,大帅挂了这么五个风铃在这个角落,恐怕也是为了防贼做的警报吧!” 林香却道:“你这瞎子总喜欢信口开河,你随便听一听就知道那是五个风铃,就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了?骗谁啊!” “要不要赌一赌?” “赌?”林香皱眉,“你想赌什么?” “瞎子我听出来,你给瞎子十块银元。” “呸!”林香气道:“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 “那折半!”秦川道:“五块,怎么样?” “那要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随你处置!”秦川回道,“你想瞎子我做什么,瞎子我就做什么,绝无怨言!江湖规矩,认赌服输!” 林香眼珠儿一转道:“若是你输了,就去我干爹那里承认自己是个骗子,然后我拉你上街,你要在闹市中大喊我是骗子一炷香的时间,敢吗?” “你这小姑娘,挺毒啊!” “就问你敢不敢,不敢就叫姑奶奶!” “敢,有什么不敢的!”秦川呵声道:“那你听好了,那风铃从左到右,分别是铜、木、竹、铁、玉,而且吊起来的高度是一样的,保证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能够碰撞到……” “你听错了!”林香却否认道:“不信,你拉下一个风铃自己摸一摸看!” 秦川手向空中一伸一探。 握到了一个竹铃上,用力向下一拉。 赤! 机括声响起。 …… 第26章 这是抽哪门子疯? 飞箭袭来,对准的正是秦川的后背。 眼见就要刺中,但秦川却在个瞬间向林香挺进一步,摘下腰间挂着的老君铃,竟将那飞射而出的飞箭收到老君铃当中,又向林香的肩膀一带,一按。 两枚飞箭直接刺落到了林香的胳膊上。 林香娇喝一声,侧里退步。 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川,“你……” 秦川嘴角轻张,“啥感觉?” “麻……” 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秦川摇了摇头。 收回老君铃,看了一眼林香,“好好睡一觉吧。” 秦川重新关上那窗,开始在书房内寻找线索。 老余让他找到张大帅和东瀛洋鬼子暗中交往的信件,已经过来这书房一次,当时也应该进行仔细的搜索,但却并没有找到。 当时,搜索的时间并不长,找得可能没有那么仔细。 自己再好好找找吧,希望能够有所斩获。 另外,张远秋还有一个书房,也不能够排除藏在那里。 但那二书房想找到合理的理由去探查,也不容易。 不管是家国仇恨,还是自己的私事儿,找到书信的事情秦川是必须要做的。 他很想知道老余掌握的那个线索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害死了自己的师父,老门主! 更想知道,这张远秋和倭人都在密谋着什么,这么多年都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毕竟青衣给他的任务之一,还有调查樱武社的事情。 秦川总觉得张远秋也应该了解一些樱武社的事情。 最为重要的是,七姨太王菊和田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田瑞为什么要杀王菊,张远秋为什么那么着急杀田瑞,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正在想事情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滴答的声响。 秦川被惊醒了过来,他缓步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站在了一座巨大的西洋钟面前。 并没有继续行动,而是仔细聆听。 滴答声响反反复复,但是秦川却感觉到了有一些异常。 这西洋钟秒针转动的速度慢了一些,必然导致分针和时针变慢。 发条松了? 秦川伸出手,打开钟门。 在钟下座的位置摸了摸,摸到了发条钥匙。 秦川拿起发条钥匙伸到钟身后,插入到发条口,可让他感觉到怪异的是,这钥匙竟然插不进去。 他重新将钥匙放下去,手摸到发条的位置上。 发现这西洋钟竟然不用钥匙,是用手拧动着上劲儿的。 那为什么要放一把类似发条钥匙在这里,这本身就非常的奇怪,想到此处的秦川重新将那发条钥匙拿了起来,仔细地在双手之间来回摸索。 这钥匙上有断节的部位,并非是一体的。 秦川试着双手拉了拉,钥匙没有被拉断,但能够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东西牵扯着。 他在钥匙环内,摸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轻轻向后推了推,能够推动,再去拉那钥匙。 钥匙变成了两段,其中一段里藏着纸条。 秦川将纸条抽了出来,摊了开来,按照刚刚处理茉莉罐子里纸条的方法,看了一下,上面同样写着四个数字:3034。 两个地点,都藏着四个数字。 现在的秦川还没有办法将这两组数字联系到一起。 将纸条卷起卷细,重新放入到钥匙中,放到原来的位置,关上钟门。 耳边能够听到林香梦呓一般的声音,秦川微微皱眉,看来那飞箭上涂抹的麻药药效时间比较短,张远秋设计这个机关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抓到人。 否则,飞箭射击的位置就不是后背,而是脑袋了。 回到林香的身前。 林香迷迷糊糊正要苏醒过来,眼前只有瞎子秦川的一个轮廓,还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就闻到一缕奇香。 当这一缕奇香滑入到她鼻吸当中的时候,她嘴角竟然泛起一丝舒展的笑意,接着重新摔倒在地。 秦川将自己的迷药放回到布袋中,开始重新探查整个书房。 在可疑的位置,都做了仔细的摸索,并且观察,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最后,秦川来到一面青砖墙壁前,手指轻轻在每一块青砖上敲击。 许久之后,终于发现一处青砖有所不同,里面空空荡荡的,虽只是细微的差距,但却逃不过秦川的耳朵。 他向内一按,果然在书房中的一个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机关。 但却不是密道的入口,而是一个装东西的地方。 跑到机关前,那里面摆放着一个上了锁的箱子,他将箱子取了出来,心里倒是有一点小小的激动。 这箱子放得如此慎密,藏书信也是最佳的场所。 看来自己很快就要拿到书信了。 用手将墨镜放到头顶,手指撑着眼皮,打量着那把锁,摸了一下布袋,想用铁丝将锁弄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时钟内放着的那把钥匙,秦川迅速将那钥匙取了过来,插入锁孔当中,一拧! 锁真的开了! 不过,秦川并没有着急,直接打开那箱子,而是瞪大眼珠儿在那箱子合起来的边缘部位观瞧,同时,也用另一只手摸。 果然,在一处不起眼儿的地方,发现了一根头发丝。 只要一开箱子,头发丝必会掉落,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 但秦川却小心谨慎地将那头发丝捏在手指当中,这才打开箱子,映现在他眼帘当中的是枪,而不是书信! 两把崭新的枪。 秦川顿觉得有一些失望,但他还是忍不住从面袋里取出白手套,检查这两把枪,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张远秋,费了这么大的力,在这暗格当中藏了两把枪做什么? 这也太奇怪了! 又对箱体做了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夹层之类的东西。 秦川微微摇头,将头发丝重新放到原来的位置上,轻轻合上箱子的盖,然后摆放到原来的地方,走到青砖墙前,按动机关,又重新合了上。 这张远秋暗格当中不放金子不放银,不放秘密的书信,却放了两把崭新的枪! 这是什么意思? 抽的哪门子疯? 还是说,那晚进了盗贼,感觉到危险的他,提前把信件转移了? 不能够排除这种可能性。 秦川苦笑连连,虽然不算是白忙活一场,也算有一些收获,但没有完成任务,心里还是有一些失落的。 没办法,只能够继续搜索起来。 查了张远秋的书桌。 让秦川感觉到有一些蹊跷的是,这张远秋精细得很,看起来肥头大耳,一副有勇无谋的架势,可书房中却处处细节。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了。 门被瞬间推开,腆着大肚子的张大帅从外面晃晃修修走了进来。 看着秦川正在墙角,微微皱眉,又看到自己的义女倒在窗前,脸色顿时一变:“她怎么了?” …… 第27章 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 林香就躺在地面之上,陷入了昏迷。 她的身旁,两枚飞箭静静躺着,箭头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张大帅眉头紧锁,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林香怎么躺在地上,莫不是……” “啊,是大帅来了啊?!”秦川回应:“我正光顾着查东西了,没太注意,可能是累了,正在休息吧。” 张大帅快步奔至林香身旁。 用手指轻轻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均匀而深沉,身体毫无抖动之迹,显然并无大碍。 他轻咳两声,问道:“你可知道她和本大帅的关系?” 秦川从容答道:“大帅,我这个瞎子自然是心知肚明,她是大帅的干女儿。” 张大帅沉声道:“既然知道,就要好生待她。切莫让她受伤吃苦头,否则的话本大帅可是不答应的。” 秦川点头应承:“大帅敬请放心,这点分寸,瞎子我还是能够把握得住的。大帅莅临此地,有何吩咐?” “我来是为了提醒你几句。” 张大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的书房中设下了一些机关陷阱,误触之下,人是要遭殃的。” “虽不至死,但也是麻烦不断。” “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你这瞎子倒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而我那干女儿却昏倒在地,肩膀受伤,显然是中了箭。” “原来林香姑娘中了箭,我还以为她只是累了,不声不响地休息去了。”秦川故作惊道,“瞎子我这就把她扶起来!” 张大帅道:“不用了!就让她在那里休息休息的。” “虽然中了箭,但不至死。倒是你这参谋,探查了这么长时间,可有什么发现?” 秦川答道:“我双眼模糊,仅能见微弱之光,全靠双手摸索,感知这书房中的一切。因此,探查起来相对较慢。” “大帅的书房被盗之后,可有其他人再进来过?” “书房被盗之后,我便命人将这里封禁起来了。”张大帅沉声说道,“不会有人进入这里的,所以里边的摆设并未动过,仍是被盗后的模样。” 秦川点头称奇:“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书房中并无纷乱的迹象,且瞎子我方才问过林姑娘,她说这里并无脚印,说明那盗贼偷完东西后及时处理了痕迹。” “门窗也并无被破坏的迹象,看得出那盗贼是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拿了花瓶古董后清理完脚印等重要线索,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只是在离去时被丫鬟瞧见了,大帅,可知那丫鬟是谁?” 张大帅道:“是府中的一个丫头,名叫小玉。” “那瞎子我恳请大帅允许,要去问一下那小玉。”秦川说道,“不过,我心里倒有一些别样的看法。” “你说来听听。”张大帅示意他继续。 “能够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帅的书房,那盗贼对这大帅府的环境应该是了如指掌。”秦川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而且大帅方才也说过了,这房间里边布置着机关陷阱,那人竟然没有触发,这更加增加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秦川继续说道,“大帅的书房,也非一般人能够随意进入的。能进来的,想必是大帅身边的人,值得信赖的人。这个范围应该不难排查。” 张大帅若有所思,觉得秦川言之有理。 他用手摸了摸脸颊,又迅速放下,接着说道:“若按照你分析的来看,那进入这书房的人还真的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秦川试探性地问道:“那还要不要查?” “查,那是自然要查的。”张大帅斩钉截铁地说道。 “越是我身边的人,就越应该查明。” “想一想在本大帅的身边留下这么一把刀子,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不把他揪出来,弄死,我寝食难安!” 秦川弯下了腰,抱起了拳,“那大帅就得告诉我,这书房有谁能够随意进出了?” 张大帅咧了咧嘴,答道:“能够自由出入这书房的,只有那打扫的仆人和服侍的丫鬟。” “您的夫人们不能进来吗?”秦川又问。 张大帅微微皱眉:“夫人们对这书房里的东西并不太感兴趣,不常来这里。而且我告诫过她们,这书房中尽量少来。所以她们轻易不会往这里走,就算来,也是我在的时候。” 说到这里,张大帅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紧。 秦川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张大帅沉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能够自由出入我这书房的,除了那些仆人丫鬟,还有我那七姨太。” “您说的是七姨太王菊?那个已经死去的姨太太?!”秦川惊讶道。 “就是她。”张大帅点了点头。 “那这么说来,这件事情与七姨太也有一定的关联。但这只是一种猜测,还需要实证!”秦川道。 “你说来听听吧,说出你的判断。” 张大帅示意秦川继续分析。 书房被盗,自是和那七姨太王菊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是老余做的事情。 但是秦川必须得编点东西出来,所以用手捋了捋胡须,缓声说道:“当晚瞎子我也在这大帅府中。” “大帅是在前夜发现她和那田瑞密会私通的。” “之后,在我将家中男丁全部聚集在大院中的时候,七姨太杀了看守她的府兵,逃之夭夭。” “再之后,田瑞也被我发现,他疯狂反击。” “而在他反击的同时,有人闯进了这书房,盗走了一些珍贵的花瓶古董。” “这么看来,七姨太的嫌疑似乎最大。” 张大帅却挠头道:“可是丫鬟小玉,说看到的是一个男人,这又怎么解释?” “而且在院子的时候,先是有夫人向本大帅通报,说七姨太杀了府兵逃离了,随后小玉又发现了有人闯入书房偷东西,而且看到的是个男人。” “这中间的时间差,似乎让这件事情变得不可能了。” 秦川微微一笑,道:“大帅呀,这期间可能出现了一些偏差。” “也许是那七姨太很早就干掉了两名府兵,潜入到了您的书房,偷走了花瓶古董。” “恰在此时,您的另一位太太也发现了七姨太逃离了那地方,同时小玉也发现了失窃之事。” “那时候,七姨太完全可以找一身男人的大褂穿在身上,给自己做个伪装,以便能够逃出这大帅府。” 张大帅皱眉,“这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 秦川笑了笑,说道:“大帅,这世上之事哪有那么多不可能?” “瞎子我猜想,也许七姨太并不是和那田瑞在暗中行那苟且之事,而是在商量着如何盗取大帅的宝物。” “当时也许正在密谋这件事情,因为大帅的到来,所以惊扰到了他们,田瑞因此跑掉了。” “当我揪出田瑞时,他奋力反抗,也逃之夭夭。” “第二天清晨,七姨太就死在了十字街。可惜的是,大帅没有给我机会来审问这个田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七姨太动手。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推测来看,用这样的假设来推断的话,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七姨太想要独吞这些花瓶古董,而田瑞也想做这件事情,并且在那一瞬间杀害了七姨太。” “这样来看,也是合情合理的!” 张大帅沉着声说道:“也许你的推断是正确的,但是田瑞已经被本帅枪毙了,他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至于七姨太……也许在这书房中盗取本帅宝物的另有其人。” “你仔细探查,若真的是七姨太所为,那你就把那宝物给本帅找到。” 秦川抱拳施礼。 张大帅吩咐道:“行了,你继续在这房间里边探查吧,府内也可以转转。我还有一些应酬,先行离开了。” 转过身,张大帅便阔步而去。 秦川却从他的言语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第28章 这饭菜你可没机会下毒! 大帅离去后,秦川坐了下来。 未再继续搜寻房间。 他心中已有了些答案,张大帅此举,放心将书房交他探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并不怕被查,若此处真的藏着他与东瀛鬼子勾结的书信,怎会轻易让自己这么一个外人来搜? 只是,秦川仍觉有蹊跷,似有更深层的东西隐藏,一时难以参透。 正沉思间,忽听林香闷哼一声,猛然睁眼,迅猛起身,直视秦川:“死瞎子,你敢阴我!” 说罢,冲落过来,一拳直取秦川面门。 秦川迅速抬手架住。 林香因用力过猛,且用的是受伤的手臂,疼痛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趔趄。 秦川道:“你自己中了机关,却赖我?太不讲道理了。” 林香哼了一声,咬着牙,满脸不甘。 秦川又道:“你手臂有伤,还如此激烈动作,恐怕伤口要崩裂了。我已听到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伸手探入布袋,取出一个小瓷瓶,“你自己上个药吧,这药对伤口极好。” 林香双眸充血:“别人的东西,我敢用吗?” 秦川笑道:“你这话说的就好笑了,在这大帅府,瞎子我岂敢毒杀你?放心用就是,若真害了你,你那干爹还不把瞎子我千刀万剐了?!” 林香犹豫片刻,终是未接瓷瓶。 秦川继续道:“怎么?要瞎子帮你上药吗?” 林香瞪了秦川一眼:“不必!死瞎子,你最好想清楚,若在这书房中找不到线索、抓不到凶手,我干爹是不会放了你的。” 秦川微微一笑:“刚刚你干爹已经来过了,我把自己的发现已和他说得清楚。” 林香一惊:“干爹来过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川道:“你中了箭毒昏迷过去,你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他让我好生照顾你,要不然瞎子我怎么会舍得把药给你用?” 林香咬着牙:“干爹就这么把我扔在这书房中?” 秦川点头:“没错。看来你这个干爹对你也并不怎么样啊。” 林香冷哼一声:“要你管!” 秦川笑了笑:“那的确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情。” 林香犹豫片刻,问道:“我干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秦川一叹道:“就问了问我在这里查到了什么,我和他说清楚了。也许这件事情是七姨太联合那个奸夫田瑞所做。” “相信七姨太和田瑞的事情你已经听说了,后来七姨太死在了十字街,凶手我推断应该就是那田瑞。也许就是两个人分赃不均,所以痛下杀手。” “唉,这天下熙熙皆为利往,的确是有些可悲。” 林香哼道:“你这瞎子就知道信口开河,七姨太怎么会偷大帅的宝物?她若想要,直接对大帅提不就是了?” 秦川伸出手指,摇了摇:“你还是年轻,还是太年轻了啊。” “七姨太一个妙龄女子,怎会心甘情愿伺候有六个姨太太的大帅?” “她岂会不想为自己谋点财路?” “况且还和其他人私通,那就更需要为自己的日后做些打算了。” “再者说,这世道风起云涌、变幻莫测,谁知道大帅哪一天会失势?” “她自是要为自己的未来做些打算。” 秦川顿了顿,继续说道,“革命军最近闹得很凶,听说金曲都被打了下来。金曲距离临封城也不远,仅有二百多里的路程。这一路下来,大帅府这边应该是极有压力的吧。” 林香一把抓住秦川的手:“在大帅府,革命军这三个字你最好少提。” 秦川嘴角一动:“也就和你提提。你觉得那七姨太听不到这样的事情吗?所以她偷大帅府的东西也算是合情合理。” “也许是怕万一哪天革命军真的有那么大能力把临封城给攻打下来。” “她身为大帅的夫人,岂不是也有覆巢之下无完卵之灾了?” 林香有一些震惊道:“你就不怕我向大帅告状?” 秦川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其实瞎子我也有这样推断的理由,大帅府的书房做了检查,里边被盗的痕迹可以说是极少。” “盗贼是大摇大摆地进入这个书房,而且这里边有那么多的机关陷阱,他竟然没有触动机关。”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那这范围就小了,要么是大帅身边的仆人、丫鬟,要么就是这枕边人。我对大帅也是这样说的。” “那他信了没有?”林香急问。 秦川摇头道:“半信半疑吧,还是要让我继续追查……” 说了这许久,秦川感觉有些口渴,便道:“查了半天,有点口渴,能不能给倒杯水喝喝?” 林香却道:“我倒的水,你敢喝吗?” 秦川用手捋着胡须,“你敢倒,瞎子我就敢喝。” 林香果然取来茶壶,给秦川倒了一杯茶水。 秦川握着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竟没有任何犹豫地将那茶水饮入口中。 他赞道:“嗯,不错。这茉莉花茶的香味的确是让人赞叹。难怪大帅会在那架子上摆上这茉莉花香的罐子,他连喝茶都要茉莉花。” “只可惜这个季节,能弄到的只能是茉莉花的碎渣了。” “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这挑那的。”一边说着,林香的目光一直盯着秦川的表情。 让她感觉十分惊奇的是,这瞎子在喝了那杯茶水之后,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是一杯普通的茶水一样。 可是,她明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粒朱红色小药丸倒入了这茶水中。 一个目不视物的瞎子,看到这朱红色的茶汤也不会有任何怀疑,因为他看不到。 但就算是看到了,他也喝了,怎么会没有任何异样出现? 林香心中惊疑不定,却面上不显。 这时,秦川又道:“前段时间那徐妈是不是送来了饭菜?如今这肚子的确是有些饿了,你端过来瞎子我吃点吧。” 林香瞪了一眼秦川道:“你把我当成徐妈了吗?” 秦川道:“你不是也可以吃一点?” 林香咬着牙,心中仍有些不解,看着自己倒出来的那朱红色茶杯,上面还挂着茶汤,的确有些红润。 就代表这个瞎子,喝了自己下毒的茶水,难道这瞎子竟有百毒不侵之体? 这怎么可能? 林香心中犹豫,但表面上却不能多问。 她终将那徐妈中午送来的饭菜端到了瞎子面前,问道:“要不要我派人给你热一热?” 秦川摇头道:“别了,万一你在这饭菜中再给我下点什么东西,那可是让人防不胜防啊,另外,要不要一起吃点?” 林香回道:“算了,没什么胃口。” “是不敢吧?怕我在这饭菜中下毒。” 林香听着秦川的话有挑衅之意。 她冷冷一笑,道:“有什么不敢?这饭菜你可没机会下毒。” 第29章 怎么会,她死了? 林香一脸不服,目光死死地盯着秦川。 秦川的手在桌沿摸索了一番,随即抓起筷子和碗。 扒拉了一口米饭,又夹了一筷子菜,吃得津津有味。 “我敢吃,你敢吗?”他挑衅道。 林香见状,哼了一声道:“你敢吃,我为何不敢?” 她也拿起碗筷,扒了一口米饭,特意夹了秦川刚夹过的那道菜。 秦川悠悠说道:“这寒冬腊月的,吃冰冷的食物对胃可不好。”说着,他倒了一杯热茶,竟递给了林香,“喝点热的,暖暖胃。” 林香冷笑:“我又不傻,怕是这茶水里你才下了毒吧。” 说罢,她放下了碗筷。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肚子一阵不适,咕咕作响,接着一阵绞痛袭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川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笑意:“林姑娘,走好,瞎子就不送了。” 林香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但那不听话的肚子却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慌乱地逃离。 秦川笑眯眯地叭叭嘴,站起身来,借助林香离开书房的这段时间。 他再次开始仔细搜寻这间书房。 虽然之前判断,书房里应该没有张大帅和东瀛鬼子秘密联络的书信,但想必会留下些线索。 徐妈再次来到书房,送上热腾腾的饭菜。 秦川又吃了一遍,然后让徐妈将饭菜拿走。 “咦,大小姐呢?” “大小姐内急如厕去了。” 徐妈皱了皱眉。 秦川笑眯眯地道:“你下去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做。” 徐妈退下后,秦川在书房里又仔细探查了一番,却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看来,这书房里是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虽然看不清天色,但经过这一番忙碌,想必已是夜深时分。 大帅府已是一片寂静。 秦川慵懒地走出书房,刚走过长廊,来到一处小院,便能够感觉到林香就站在自己不远处。 “诸葛村夫,我和你没完!” 林香咬牙切齿。 “林姑娘为何如此虚弱?”秦川故作疑惑。 林香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江湖规矩,血斗!”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至于吗?这血斗可是咱们巡风客为了争夺那点赏金而立下的狠斗,不见血、不求饶是不能结束的。” “瞎子我和林姑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血斗的话,那可是要受伤的,没必要,没必要的!” 林香咬着牙,质问:“你什么时候在我吃的饭菜里下了巴豆?” “巴豆?林姑娘可能误会了,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秦川咧嘴笑道。 “不可能!”林香向秦川靠近,脸色很难看:“若非你做的,我怎么会突然腹痛?这两个时辰来来回回,人都折腾死了!” 秦川笑道:“那与瞎子我无关,你看那饭菜我也吃了,为何没事?” 林香不再废话,身形向前一冲,急速奔到秦川面前,抬手便是一把短刃刺向他的咽喉。 秦川身形稍闪,一只手化指,点落在林香的手臂上。 林香痛得手臂一垂,刀掉落在地。 她因身体虚弱,也半跪在地,再想站起与秦川争斗,却已力不从心。 拼力想要站起,无奈这身体不听使唤,费了好大的劲儿,香汗都滴落下来,可就是腿脚发软,抬起头,怒视着秦川:“诸葛老贼,你到底给我下的是什么?” 秦川打了个哈欠。 说道:“天也晚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茶也品过了,我要去补个觉。林姑娘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我保你第二天精神抖擞。” “甚至你手臂上的伤也能很快恢复一些,记得瞎子我曾经给你的那药膏要多上几次。” 说罢手握马杆向前走去。 林香听着马杆敲击地面的铛铛声,气急败坏,但身体太过虚弱,站都站不起来,没办法追。 恰在这时,王副军校远处走来,他将林香扶起,“那瞎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竟让你如此狼狈?” 林香拼力甩开了他的手,一言不发,咬着牙费力地向前走去。 她对这王副军校可没有任何好感。 王副军校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冷芒,手紧紧握住拳头,嘴角轻动:林香,你总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里。 记住了,那时候我让你跪在我的面前,任我践踏! 转过身,王副军校便向大帅的另一间书房走去,敲响了门。 听到应声后,他进入了张大帅的房间。 “那瞎子什么情况?”张大帅问道。 “那瞎子似乎给大小姐下了药。”王副军校回道。 “下了什么药?” “应该是腹泻之类的药吧,折腾得大小姐两个时辰内都往茅房跑。” “这瞎子可够狠的,他也不想想这林香是谁的人,竟然敢如此放肆。”张大帅语气间带着一缕冰冷。 “那要不要……” 说着王副军校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大帅摆了摆手:“这瞎子还有利用的价值,不能轻易干掉,让他继续查下去吧!另外,本大帅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请大帅放心,一切顺利!”王副军校回道。 张大帅一听这话,总算舒了一口气:“天色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本大帅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王副军校施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 秦川往自己的住处走,来到了后花园。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远处响起,接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滑入他的耳膜。 有人向他这个位置疯狂跑来,一边跑一边惊魂失措地喊着:“无脸鬼……无脸鬼呀!” 这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中犀利地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秦川虽戴着墨镜,眼里只能看到这微弱的光,但一缕胭脂的香味滑入他的鼻息。 而且,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川停了步,站在那里。 那向他这个方向跑过来的女人,却在那一刻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这寂静的大帅府又被另一声极为惨烈的嚎叫所惊扰。 秦川的神色顿时一变,耳朵微微动了一动,确认那声响应该距离他这个位置并不远,若按方位来推断,应该是在东南方向。 他转过身,正想去那里探查一番,却听到扑通一声响动。 看来是那惊慌失措的女子摔倒在了地上。 秦川正想去观察,却又有脚步声传来,竟是那身体极为虚弱的林香:“死瞎子,你不要动!” 话音一落,她费力地向这个方位赶了过来。 来到那摔倒在地的女子身边。 林香手搭在女子的鼻息上,又迅速地抽了回去,脸色极度变化。 “怎么会?她死了!” …… 第30章 这丫鬟的死有蹊跷 秦川寻声,快步来到了林香的身边。 不用看,通过听闻,就能够感觉到林香的呼吸起伏变化很大。 看来死的女人,对林香很重要啊。 不再多想,开声道:“让瞎子我给她搭个脉。” 林香费了好大劲才将那死去的女人手腕拉到秦川面前。 秦川手指轻轻搭她的脉搏上,果然,脉已停歇。 这女人当真已香消玉殒了。 “瞎子,她还能救吗?”林香的话语中带着的是一种期待。 秦川苦笑两声道:“救不活了!” “怎会这样?”林香虚弱得一屁股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秦川轻轻放下那女人的手,随即从布袋中取出一粒药丸,递到林香面前,“你把这药吃了!” “这是什么?”林香疑惑地问。 “解药。” “什么解药?” “瞎子我给你下的不是巴豆,而是比巴豆更猛烈的特制泻药。”秦川解释道,“你若不吃这解药,今晚怕是难以安宁。” “当然给你下的药对你身体并无大碍,还能帮你排出体内毒素,不过……还是这药丸来得直接些。” 林香瞪大了双眼,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瞎子究竟是如何给她下的这种毒药、泻药。 但此刻她更想知道的是这女人的死因。 虽然有一些犹豫,担心瞎子会不会给自己下剧毒,但还是将药丸吞了下去。 顿时腹内涌起一股温热,感觉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 正当她想开口说话时,大帅府的府兵们举着火把蜂拥而至,为首的是王副军校。 火把顿时将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秦川站起身,林香则仍坐在地上紧紧抱着那死去女人的尸体。 “这里发生了什么?”王副军校质问道。 林香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吗?小玉死了!” “小玉?” 秦川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对了,张大帅曾提到过这个丫鬟,当日就是她看到有人从书房中盗取东西离开的。 怎么会突然暴毙而亡? 秦川刚才替这丫鬟把了脉,确认她是因心脉突然碎断而死,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而且她朝自己这边跑来时,嘴里还喊着“无脸鬼”,怕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王副军校也检查了一下丫鬟小玉,确认她已死亡,便问道:“人怎么没的?” “你问我我问谁?” 林香咬牙切齿地说,“我刚才要回住处时,碰到这个丫鬟疯疯癫癫地跑过来,撞了我一下,嘴里嘀咕着胡言乱语,非常惊恐。” “我追到这里时,她突然摔倒在地,就没有了呼吸!” “当时那死瞎子……诸葛先生也在场。” 王副军校的目光随即落在秦川脸上,“诸葛先生,你也在场?” 秦川点了点头,“瞎子我的确在场,但看不到什么。” “只是听到有惊恐的惨叫声传出来,闻到了一缕俗气的胭脂香味,接着就听到了摔倒在地的声音。” “刚才已经替这丫鬟做了检查,她的确是死了,而且死得有些离奇。” 秦川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受累打听一下,这丫鬟可有心脏方面的病痛?” 林香竟哭了起来,眼泪簌簌落下,抱着小玉的尸体伤心不已。 听秦川这么一问,她哽咽着回答道:“她的确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偶尔会有心痛的症状。” 王副军校接话道:“既然她有心脏方面的疾病,那怕是旧疾复发了。一个府内的小丫鬟,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我命人把她的尸体拉到火葬场一并烧了就是了。” 林香的目光瞬间闪烁出杀意,她死死地盯着王副军校的脸颊,怒声说道:“她可不是一个小丫鬟,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她是我的丫鬟,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我的起居,如今就这么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却只想一把火把她烧了?!” 王副军校摇头道:“大小姐,你没必要如此伤心。丫鬟就是丫鬟,我再给你找几个过来伺候就是了。” “你给我滚!” 林香怒声道,“你怎会对人命如此蔑视?竟把一条人命说得如此卑贱!” 说到这里,林香连看都不愿再看王副军校一眼,而是把目光落在秦川身上,“瞎子,算我林香求你一次,帮我查一查,她究竟为何而死?” “这大帅府中是否真的有凶神恶煞、地狱厉鬼来取她的性命?!” 王副军校接过话来:“大小姐,这丫鬟以前就有一些失心疯,又有心脏方面的顽疾,疯疯癫癫地突然暴毙而死,也是合情合理的,没必要为了她大动干戈,劳烦诸葛先生去替她调查死因。” 林香却不想理会王副军校。 此时她体内气力渐渐恢复,硬生生地将丫鬟抱了起来,抱到秦川面前。 用祈求的语气说道:“请诸葛先生帮我查出她的真正死因!” “若真是因为疯病、心脏顽疾而死,我林香自愿帮她入土为安、火化下葬;但若是被人陷害,无论他是大帅府里的什么人,我林香都要向她讨一个公道!” “小玉这么多年在我身边伺候,我早已待她如亲姐妹一般,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林香绝不答应!” 王副军校快步走到林香身边,想要去扶她,却被林香躲避开。 她圆瞪着双眼,眼珠子红了。 经常和林香打交道的王副军校知道,这林大小姐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不能再轻易招惹,道:“大小姐,还是让大帅来定夺这件事情吧。” 林香根本就没有理会王副军校,竟然单膝跪倒在秦川面前。 这让秦川有些意外,看得出来,林香和这丫鬟的感情很深,“你这是做什么?” “请诸葛先生帮我!”林香恳求道,“若真能查出真正的死因,林香愿意奉上十块银元,并拜先生为师,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秦川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按落在林香的肩膀之上。 他用力一带把她带了起来,“那就把这丫鬟的尸体带到我的房间中去。” “你充当瞎子我的眼睛来看一看她的死相。” “另外,正如王副军校所说,这大帅府中的事情,大大小小都应该先过问大帅再做打算。” 林香咬着牙说道:“命比天大,我相信干爹不会阻止我们调查的。我带你回到住处,帮你看她的死相,之后再去干爹那里求一个调查的军令。” 说到这里,林香的目光环视了一眼来到这里的府兵。 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王副军校的脸上,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是让我调查出是谁害了我这苦命的姐妹,我必让他偿命!” “不管他是谁,在这大帅府拥有什么样的身份!” 林香在说话之时,秦川的手指却感觉到有些黏黏的。 似乎是沾染上了什么东西。 他故意打了一个喷嚏,用手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竟是血的味道。 是刚才替小玉诊脉时不小心沾染的。 这丫鬟的死,的确有些蹊跷…… 第31章 若不是鬼怪那就是凡人! 林香紧抱着小玉那冰冷的尸体,引领着秦川一路穿行至他的后院居所。 踏入房间,林香轻轻将小玉安放于地面上。 秦川沉声开口:“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得立刻前往小玉遇害时经过的路线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着重看一看,有没有脚印,是单人的,还是多人的,又或者有没有血迹残留?!” 林香迅速冷静下来。 即刻离去,按照秦川的指示仔细搜寻,约莫半个时辰后,又回到了秦川的房间。 “查得怎么样了?”秦川问道。 林香摇了摇头,一脸沮丧:“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秦川道:“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便是最大的疑点!” “看来,在你前去探查之前,有人已经将这些线索抹除得一干二净了。” 林香皱眉:“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那后院被打扫得异常干净,扫把划过的痕迹还依稀可见。” “只是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快就打扫完毕?” 秦川呵了一声,语带深意:“有些事情,不能仅凭表面来判断。小玉的衣衫上沾了鲜血,这便是最好的证明。她在惊慌失措之中,必定与那个‘鬼怪’有过接触,鲜血滴落在她的衣襟之上。” 说着,用手轻轻摸了摸小玉的眼眶。 又道:“你看她圆瞪的眼珠,无疑是因为极度的惊恐,她的脉搏崩断,死于脱阳!” 林香忍不住问道:“但你不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奇怪吗?” 秦川点头,眉头紧锁:“的确奇怪。但还需调查清楚再说。你相信这大帅府中有鬼神之说吗?” 林香直直地望着秦川,反问道:“你是一个算命的半仙,难道你不相信吗?” 秦川捋了捋胡须,笑道:“人敬鬼神,半仙亦然。” “我们不讨论信不信的问题。” “对了,你刚刚去探查的那后院,可还有其他出口?” 林香想了想回道:“有倒是有,但那是很久以前就已经封了的一个出口。” “那后院中还有一个院落,院落里有一口枯井,名叫德云井。” “三年前,老夫人意外跌入德云井中,干爹痛心疾首,便命人将井封了。” “之后,那院落也不许任何人进入,院子门上还贴了封条。” “我刚刚去探查了一下,封条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墙壁也仔细检查过,没有血迹。若非鬼怪所为,那便是人为!但人怎么可能飞过去?” 林香的目光始终盯着死去的小玉。 看着她双眼圆瞪的样子,想用手让她闭目。 可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做到。 不觉叹了口气道:“小玉啊小玉,我知道你死不瞑目!你放心,我帮你查明真相,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秦川在房间内缓缓踱步,“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往往就越会发生。这样吧,你带瞎子我去一趟那后院,再仔细检查一下。” “这黑灯瞎火的,你眼睛又看不见,能看出什么东西来?”林香有些疑惑。 “眼睛看到的并非是真相,手摸到的也许才是线索。”秦川自信地说,“不过,我的房间也得有人守着,毕竟小玉的死因蹊跷,瞎子我怕府中有人想要掩盖什么。” 林香岂能听不出秦川的言外之意。 紧咬牙关,怒道:“你的意思是说,小玉的死和大帅府里的人有关?”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你等我一下,我去叫两个信得过的人来守着这里,然后再带你去。” “还有一件事,”秦川继续道,“那地方已经被你干爹封了,若是我们去探查,他会允许吗?” 林香沉声道:“小玉的死,我一定要调查清楚。就算干爹阻拦,我也要据理力争。就看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了。” 秦川道:“终归是一条人命,瞎子我自然要调查清楚。” 林香不再多言,随即叫来了两个亲信守在秦川的房门前,然后搀扶着秦川来到了后院花园。 “这小园子以前是做什么的?”秦川问道。 “本来是老夫人最喜欢的一个幽静之所,她会在这里纳凉、喝茶。”林香回答道,“但自从发生了那个意外之后,这地方就被遗弃了,现在只堆放了一些杂物。” “那小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吧。” 秦川若有所思,道:“带瞎子我去那被封禁的门前吧。” 林香扶着秦川来到了那被封禁的门前,指着门上的封条和门闩说道:“不但上了门栓,而且还加了一把锁,那锁已经锈迹斑斑了,但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秦川问道:“四周的院墙有多高?” 林香抬眼观察了一下,回答道:“估摸着有十八尺高。” “这么高?这可不是一般的院墙啊!” “是的,年前干爹命人重新加高了。” “这倒是有一些稀奇,好端端的加高院墙做什么?” 林香道:“也许是怕人翻过去吧!我刚刚已经探查过了,除非能飞过去,否则靠着轻身功夫,脚一定会蹬在墙上留下痕迹。” “但我探查之后,墙上并没有痕迹,更没有被涂抹的地方。” “附近有没有云梯?”秦川问道。 林香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确实没有。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有人架上了扶梯翻过去,然后再将扶梯收走的可能。” 说到这里,林香不禁想起了小玉临死前那疯癫的模样,她一遍遍地喊着“无脸鬼”。 若不是鬼怪,那便是凡人。 但这“无脸鬼”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林香沉思之际,秦川已经用手去摸那门上的锁。 锁的确是锈迹斑斑,轻轻拉动也没有开的迹象。 秦川却顺着锁上面的扣子向前摸了摸,手指轻轻一抬,锁的另一头竟然被抬了起来,秦川的手向前一推,那门竟然向内开了,封条完好无损,并没有被破坏掉。 林香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疏忽。 “你扶瞎子我进去吧。” 林香搀扶着秦川走进了院落。 秦川问道:“带手电筒了吗?” 林香点了点头,缓缓打开了手电筒,那束微弱的光线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查吧,瞎子我想,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出现!” 秦川停稳的身形。 林香用手电筒照亮,小心翼翼地照向那片枯草丛生的地带,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串杂乱的脚步痕迹所吸引。 沿着那痕迹向前探查。 有鲜血沾染在枯草上,强光的照耀下,让人触目惊心。 往前行进了一段,林香终还是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老江湖”都有一点惊颤…… 第32章 你怎么这么怂? 草丛中,横躺着一具尸体。 周围弥漫着一股死寂和阴森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咋了?”秦川道:“瞎子我都能够听到你林大小姐的心跳加快,莫不是看到了鬼神?!” 林香剧烈摇头,让自己冷静起来。 咬着嘴唇回道:“不是!我看到了一具尸体……” “什么样的尸体?”秦川问道。 “一具无头尸。” 秦川心中也是一惊。 向前走了两步。 林香回过身,扶着他来到了无头尸旁。 秦川蹲下身来,他的手仔细地触摸着这具无头尸体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林香却抽了一口凉气,“还是你瞎子胆大,竟敢摸得这么仔细?!” 秦川道:“没什么好怕的,瞎子我又不是害他的人,再者说,我也只能够通过触摸的方式来找线索……” 话刚说到这里。 秦川的声音便停顿了下来。 那隐藏在墨镜下的眼,微微动了动,心里暗自惊讶:怎么会是他! “你发现了什么?” 觉得秦川有点异常,林香忍不住问道。 秦川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林香满脸疑惑:“哪里奇怪了?” 秦川缓缓道来:“若是瞎子我没有摸错的话,这具尸体身上确实沾染了血迹,但血迹是淋溅而上的……” “另外此人除了脖子被断,身上并无其他伤痕。” “再说那小玉,临死前一直念叨着无脸鬼。” “从她那癫狂的状态,以及临死前的惊恐来看,究竟是一张怎么样的一张脸才能被称作无脸鬼?” “但绝非是没有头颅的存在啊……”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才站起身来,又问道:“林姑娘,看他穿着打扮,是你们府上的吗?” 林香仔细端详后,摇头道:“不像。此人身材魁梧肥胖,穿的是一件崭新的褂子,并非府内的服饰。” “难道小玉是被他吓死的?” 秦川道:“若真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小玉面前,他应该是摔倒在后花园中,为何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若与小玉的死无关,那他为何会死在这个地方?” 秦川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府兵迅速围了上来,将秦川和林香团团围住。 王副军校厉声质问:“谁让你来这里的!” 林香却道:“你最好不要管这里的事情。” 王副军校眉头紧锁,目光凛冽:“林香,林大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虽是大帅的干女儿,但也受军令约束。大帅三令五申,不许来这个地方,你这是抗命不遵!” 林香直视王副军校,毫不退缩:“我不能让小玉死得不明不白,一定要查个清楚。况且这府中死了人,你这个军校也脱不了干系吧!” 王副军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这死的人是我干的?” 林香当仁不让道:“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 王副军校阴鸠地道:“大小姐,你要是这么说,那你和这个瞎子也有莫大嫌疑,要知道今天晚上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府中随意行动,接着小玉就出了事。如今你们竟敢打开这个禁地,撕了封条,还在这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我看你们还是去亲自向大帅解释吧!” 说罢,他示意手下将林香和秦川带走。 林香却毫无退缩之意,从腰间抽出鲁格手枪,拉开保险,子弹上膛:“别逼我动手。” 王副军校没想到林香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大小姐,你不要让我为难。” 林香态度坚决:“我看你们谁敢动!” 王副军校的手缓缓抬起,手下的府兵也纷纷举起了枪。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秦川却缓缓抬手,按住了林香的枪身:“别冲动,都别冲动。既然王副军校给了一条路,那我们就走便是,咱们去见一下张大帅,看他的意见。若是张大帅愿意让我们查,那便去查;若是不愿意,那丫鬟小玉的事就再说吧。” 林香瞪了一眼秦川,“你这瞎子,怎么这么怂?!” 秦川咧嘴道:“毕竟在这府中,不是你林大小姐能够做主的,瞎子我也要保命啊。去吧,先去大帅那里,相信以你林大小姐和大帅的关系,他应该会听你的意见吧。” 林香咬着牙,似乎还是不愿放弃。 只是看到王副军校没有退步的意思,最终还是将枪放了下来,独自一人向院外走去。 秦川拉长声音喊道:“哎,有没有人也扶瞎子我一下,带个路给我!” 王副军校给两个府兵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府兵便搀扶着秦川,跟随着队伍向大帅的寝房走去。 …… 大帅并未就寝,而是在书房中,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香阔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请干爹做主。” 张大帅皱眉道:“又是哪个混蛋,惹了我的大小姐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林香正欲开口,王副军校已走了进来,敬了个军礼,禀报道:“大帅,大小姐闯了后院禁地……” 一听这话,张大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转移到林香脸上:“可有此事?” 林香咬着牙,没有否认:“事出有因。” “什么事情?”张大帅问道。 “我的丫鬟小玉死了。”林香答道。 张大帅皱了皱眉:“这件事情我听说了。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你何必如此紧张?” 听张大帅这么一说,林香心中愤怒难平,但却无法直接表露出来,只是咬着牙,脸色铁青。 张大帅道:“府兵已经向我报告了这件事情,说是这丫鬟被人吓死的,这个事情有些蹊跷,口中连连说着什么无脸鬼,怕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 “也许是她命里该有此劫。只是本大帅有些奇怪,他为何会出现在那后花园中,而且是三更半夜?” 林香无法给出答案,一时语塞。 秦川抱拳施礼道:“大帅,瞎子有话要说。” “你有什么话要说?”张大帅狐疑地看了秦川一眼。 秦川道:“刚刚大帅也说了,这丫鬟去后花园的确有些奇怪,莫不是在和什么人私通来往?” 秦川的话,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奇起来。 尤其是林香,身体颤动。 难道秦川这个死瞎子,想把小玉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第33章 无头案 张大帅打量着秦川,压低了一点声音,“你觉得那丫鬟的身份不简单?” 秦川沉声道:“大帅让瞎子我查这书房的盗窃案。当时瞎子我已经和大帅说过,这府内必然有和那盗贼相通之人,熟悉这大帅府的种种。” 张大帅翻了个白眼:“那盗贼就是这丫鬟小玉发现的,又怎么可能和那盗贼是一伙的?你不觉得这有些矛盾和奇怪吗?” “这也不难解释,大帅……” 秦川自然知道那盗贼和小玉没有半点关系。 但他就是要硬往上扯,继续道:“也许这丫鬟小玉为了自保,和那盗贼商量好了,在那盗贼拿到想要的宝物之后,小玉才出声说话,洗清自己的嫌疑。” “否则的话,那盗贼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松地离开这大帅府?” “怕是这大帅府后院当中有一条能够让他离开的路。今晚小玉去那个后花园,也不能够排除那人至今没有离开这大帅府的可能性!” “他偷了东西,隐藏在了那被封闭的院子。” “先隐藏起来,再择机离开。” “所以那地方是必须要搜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帅书房的古董和花瓶藏在那里。” 张大帅目光闪烁:“你这么一说,也倒有几分道理。” “不过,也没有必要劳烦你这个眼睛并不太好使的瞎子去查。” \"王副军校,你带府兵仔细搜查那院,寻找古董及线索,一有发现,立即汇报。\" 王副军校向张大帅敬过军礼后,带着人离开了。 林香却是不满,道:“瞎子,你少在那里胡言乱语,小玉绝不可能是那种吃里扒外的人,她怎么可能和盗贼勾结,去偷干爹的花瓶古董?”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张大帅叹道,“你这丫头就是太善良,总是轻易相信别人。可你知道这世道,越是容易相信人,越是死得快。” 秦川退到林香身后,摘下了墨镜。 他用手指揉了揉瞎眼,实际却是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看清楚一些。 目光不经意间锁定在张大帅书桌上的一本厚书册上——《中华电报编码大全》! 秦川只瞥见那几个字,便重新闭上眼,戴上了墨镜。 心中狐疑地算计着:编码?那日在大帅府二书房看到的两组数字,或许能在这编码大全中找到答案。 看来得找个机会拿到这本书册,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另外,那停放无头尸的园子也是重点探查对象。 不过想要悄无声息地去探查,恐怕已经难了。 从今天王副军校的态度和张大帅的反应就能看出,想要大摇大摆地去探查那园子,是不可能了,只能秘密行动。 也许那个密道的入口就在园子中。 这时张大帅拉长的声音响起,“你们在那园子里查到什么了吗?” 秦川随即堆满笑意,向前一步抱拳道:“只查到了一具无头尸体。” “无头尸?”张大帅诧异道。 “是的!”秦川回答。 “怎么会在那地方有一具无头尸,简直是丧气!那是先母意外失足之地,也是本大帅一生的悔恨之所。竟然有人敢胆大包天地闯在那里杀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大帅,这案子不如交给瞎子我来处理!”秦川毛遂自荐。 “你保证几天内能把凶手交给本大帅?”张大帅问道。 “这个……”秦川犹豫了一下。 “还是给你三天的时间!你用算的,用查的,用什么方法都行,给本大帅抓住那盗贼,找到无头尸案的凶手,查明丫鬟小玉的死因!”张大帅下令道。 秦川心头一惊,没想到张大帅竟然愿意让自己去查。 这出乎他的意料。 张大帅又叹了口气道:“他奶奶的,最近咱这大帅府太不太平了。姨太太被杀,又出现了田瑞那样的叛徒。书房被盗,丫鬟被杀,竟又跑出了无头尸,真是要人命。看来是要请一些道士来做做法事,驱鬼辟邪了。” 秦川心中一动,道:“大帅,不如将做法事的事情交给瞎子来处理吧。” “你这瞎子还会做法事?” “小的时候在南山学道,这驱鬼辟邪,瞎子也是能做的。”秦川回答。 张大帅却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帮助本大帅去找到那杀人的凶手、盗窃的嫌犯吧。” “刚刚你判断小玉很有可能和那盗贼有关系,那就按照这条线索去查吧。至于法事之类的事情,本大帅自有安排,你也就没有必要再参与进来。” 秦川道:“大帅,那具无头尸总需要认一认到底是谁……” “你处理就是了。” 张大帅吩咐道:“另外,后天便是本大帅那苦命的七姨太下葬之时。本大帅希望那时候不要惹出太大的祸事来,惊扰了我那苦命的姨太太的亡魂。” “否则,本大帅可是不饶你。” “当然,在七姨太下葬之时,城内的富贾大商都会前来吊唁。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聚集在本大帅的帅府之中,万不能闹出什么祸端来,损了本大帅的面子。要真有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的话,你们的脑袋可是不保的。” 秦川施礼道:“请大帅放心。” 林香有些失神地站在那里。 张大帅静静地看着她:“丫头,你也退下吧,早些休息,没有必要过度神伤。” “下人就是下人,要信命,这是她的归处。” “再者说,那瞎子已经说帮你去找到凶手,你就跟随在他的身边,帮他做些事情吧。” “还有就是,既然那丫鬟和你感情深厚,本大帅会找到她的家人送上一些抚恤金,让她的家人能够日后生活无忧。” “死人已死,活人还要生活,想开一点。这世道上,人死了反倒是一种幸福。” “去吧去吧,本大帅还有一些防务上面的事情要考虑,你们暂时离开吧,不要在这里继续打扰。” 张大帅摆手赶人。 秦川抱拳施礼,转过身缓步向门外摸索的走去。 林香咬着牙也跟随在秦川的身后,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来到了秦川的住处。 小玉还在秦川的房间里。 林香安排的那两个人也在外边守着。 进入房间后,林香怒视着秦川说道:“你这瞎子怎么这么信口雌黄呢?小玉怎么可能和那盗贼有所联系?” 第34章 少废话,那人是不是你杀的 秦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嘴边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说道:“难怪你在平江府办不了几个案子,真是有够笨的。” “你说谁笨?”林香狠狠地瞪着秦川。 秦川说道:“瞎子我不这么说,你干爹能让这案子继续查下去吗?” “对于他来说,在这帅府当中死一两个下人,死个丫鬟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北伐的革命军已经打下了金曲,距离这临封城也没有多远了。”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丫鬟的生死而费心?本来忧心的事情就很多,自然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处理这等琐事。”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林香有些激动。 “人命?”秦川叹了口气,“如今这世道,人命应该是最不值钱的吧。所以瞎子我才会把小玉和那件事情扯上关系。” “这样才有继续查下去的理由。但你要清楚一点,小玉的死其实已经有了定论。” “定论?什么定论?”林香问道。 “并非是他杀,而是吓死的。”秦川淡然地道,“现在主要的是追查那具无头尸体到底是谁,是怎么被杀害的,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的惨相。” 顿了顿,秦川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后才继续道:“那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封禁的地界,瞎子我倒是有怀疑的对象。” “是谁?”林香急切追问。 秦川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香瞪着双眼:“你怀疑他?” 秦川捋了捋胡须,“小玉死的时候,谁先出现在我们的身边?” “当我们进入到那封禁之地,又是谁第一时间赶到?答案不言而喻了吧。” “小玉临死说是无脸鬼作怪,而且当时我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如此刺耳。再加上刚刚的判断,小玉与那无脸鬼有过接触。若是无关系的话,他是不可能和小玉有接触的。所以这件事情怎么都透露了一种阴森森的味道,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秦川的话,让林香陷入到了沉思。 “你去把府内的人召到这院子来吧,辨认那具无头尸!” 林香也没有多言,去做事情了。 待她离去后,秦川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对于那无头尸体,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只是此人突然死在大帅府中,着实令人感到怪异。 此外,他还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在大帅书房中看到的那本编码书册。 必然要查看一下了! 片刻之后,秦川的院落中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家丁护院、丫鬟下人等全部被集中在了这个小院当中。 林香硬生生地从王副军校的人手中将那具无头尸体带到了这小院之内,让这些人逐一辨认。 有些丫鬟在看到无头尸体时,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只看了一眼,便连连后退,脸色惊愕,神情慌乱,生怕和这倒霉鬼沾上任何关系,都纷纷摇头。 家丁护院们过来瞧上一眼,只顾着摇头。 林香问了一大圈,竟无人知晓这无头尸体的真实身份。 她咬牙切齿地怒声道:“若是你们知晓这尸体的身份而不如实禀报,日后被我发现,我定不轻饶!” 那些家丁护院都微微摇头,神色中满是慌乱,却不敢多说什么。 “大小姐,无头尸最恐怖了。我听老人说,但凡和他接触都会受到诅咒的。” “是啊是啊,大小姐还是将这尸体尽早入土为安的好。” “不,不能入土为安。这尸体没了头颅,要把它烧掉,否则的话会有大麻烦的。我叔叔就是被人砍了脑袋死的,接着他们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 这些人叽叽喳喳地劝解着林香,林香心中一阵恼怒,但实在没有办法,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都下去吧。” 这些人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停留半分,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喊着无量天尊。 反正能捣鼓的保命咒全部念了一遍,才慌乱地离开这个小院子。 这时,王副军校又带人来了。 他给那些府兵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将这尸体火化了吧,将灰尘扬到湖中,免得成了鬼!” 那些府兵便开始动作,均退了下去。 王副军校留在这小院当中,目光始终盯在林香的脸颊上,抱拳道:“大小姐,刚刚多有得罪,也是为了大小姐好。这无头之人千万不要过多沾染,免得晦气。” 林香不想和他多说。 但一旁的秦川却在林香耳边低声说道:“这王副军校是不是换了一身衣裳?” 林香眼中一寒:“你怎么知道?” 秦川声音压得更低:“若他真换了衣裳,那就可疑得多了。 林香茫然问道:“哪里可疑?” 秦川轻声道:“你想一想瞎子我曾经所说的话。” 林香眉头紧锁,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都联想到了一起。 只见那王副军校正要转身的时候,林香却突然一个健步抢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按在了这王副军校的肩膀上:“等一下,你不能走。” 王副军校错愕地转过身,不解地望着林香说道:“大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 林香厉声道:“那无头尸体是你杀的吧?” 王副军校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否认道:“大小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我为何要杀他?” “那要审了再说。”说话之间,林香已经向他的咽喉撞击过去。 这一击并非要取王副军校的性命,而是要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 但这王副军校也并非等闲之辈,在看到林香这一手向自己咽喉处轰击过来时,随即抬起了手,一下便将林香的攻势化解掉了。 他退后一步说道:“大小姐,你万不能冤枉我。” “少废话,那人是不是你杀的?”林香怒喝道。 “大小姐,你不能冤枉我。”王副军校辩解道。 “冤枉?那你为什么会在小玉死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这不是很可疑吗?还有,在我和秦川去探查那个禁地的时候,也是你带着府兵第一时间赶到,这不奇怪吗?”林香逼问道。 王副军校眉头紧锁,低低地说道:“我负责这大帅府中的安全,出了事情自然要第一时间赶到,这有什么值得怀疑和奇怪的地方吗?” “那你为什么要换一身衣裳?”林香继续追问。 第35章 你在造什么谣? 王副军校眉头紧锁,眼神微微有些闪烁。 并没有直接回答。 林香却步步紧逼地道:“刚刚我因为急怒攻心,悲伤过度,所以乱了心神,没有发现你这一身打扮有异。” “你穿的这身军装虽然和最开始穿的极为相像,但细微之处还是有一些差别的。不到休息的时候,为何要刻意换衣服?” “答案只有一个,你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或者说将那无头尸搬到那禁地之中的时候,身上沾了血迹。最快的办法就是换一身衣服,对吗?” 王副军校没有说话,后退了一步。 林香咬着牙,继续发问:“再加上那禁地,你是最为清楚的。而且在那无头尸出现之后,所有与血迹有关的东西全被你给处理掉了,没错吧?那无头尸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杀他?小玉真的是被吓死的吗?你如实说来,否则本小姐绝不饶你!” 王副军校道:“大小姐,这都是你的猜测……” 林香又向前靠近了一步,目光凝聚着锐利,“你把这些家中的府兵、丫鬟侍女召集到一起,是不是已经暗中给他们下了命令,让他们不要乱说话?” “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一查就知。”林香咄咄逼人。 “不知道大小姐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件事情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王副军校矢口否认。 “那你就别走了。” 话音一落,林香直接向王副军校出手。 两把短刀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当中。 林香的攻势极为狠辣,刀锋运转,刀刀致命,逼迫着王副军校闪躲。 这个王副军校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在林香向他攻杀的那一刻,也做出了极限的反击,但因为林香是张大帅的干女儿,他也不敢直接拔枪,便在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条皮带,连续向那林香抽打。 林香险象环生。 眼见皮带就要抽在她的脸颊之上,惊愕之下,低下了头。 那一刻,一声惨叫从王副军校的嘴里发出,他居然单膝跪地。 小腿处突遭重物猛击,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 就在那一刻,林香终于觅得了反击的良机,飞起一脚,踢中了王副军校的下巴。 王副军校被踢得倒飞出去,摔落在地,却又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尽管小腿上仍疼痛难忍,却咬着牙,怒吼一声:“大小姐,你不要逼我!!!” 林香趁机向王副军校抢攻,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两把短刀在她手中刷刷作响,连续攻杀之下,给王副军校带来了莫大的麻烦。 王副军校暴喝一声,手中的皮鞭连续甩动,抽打在了林香的小腿上。 他用力一拉,直接将林香拉得一个踉跄,接着身形迅速前冲,那么一撞,就撞到了林香的肩膀上。 林香的肩膀本就有伤,这一次因恼怒而不顾一切,伤口瞬间崩裂。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剧烈的疼痛也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 身体被冲得倒仰出去,而王副军校又迅速跟进,皮带一下子勒到了林香的脖子上。 林香想要挥刀反击,却已经来不及了。 王副军校并没有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意思,皮带向后一勒一带,就将林香放倒在地。 接着他的手撞击到了林香的胳膊,林香吃痛之下,手中的一把短刀掉落在地。 随后,王副军校的膝盖直接压到了林香的脖子上。 林香想用另一只手中的刀子向王副军校刺杀,但那一刻,王副军校两只手直接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用力一掰,疼痛感让林香再次将刀子掉落。 王副军校抓起那把刀,直接就架在了林香的脖子上。 “大小姐,别闹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放开我。”林香怒骂道:“你这个混蛋,我要为小玉讨一个公道!” “小玉又不是我杀的。”王副军校冷声道,“她是被吓死的,刚刚你没有听到那瞎子在说吗?” “她是被吓死的?那死去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为什么要隐藏真相?”林香质问道,“若是没有那个死去的人出现,没有那具无头的尸体,那个所谓的无脸鬼出现!小玉又怎么会被惊吓致死?你总脱离不了干系吧?!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香显得十分的激动。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王副军校回答道。 秦川拿着马杆向林香和王副军校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嘴角轻轻一动,说道:“王副军校,你还是把大小姐放了吧。一个大男人如此欺负一个女人,成何体统?” 王副军校脸色一暗,冷漠地道:“这里没你的事情,滚!” 秦川肃声道:“王副军校,瞎子我劝你还是对我恭敬一点。再怎么说,瞎子我也是大帅的参谋,这在级别上,比你这军校要高上一头。” “你还真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王副军校好笑发声道,“你这个参谋,不过是大帅随口一说而已。”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官了?你的那个参谋只不过是一个闲职,一个虚职!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头蒜了?” 秦川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张大帅的干女儿被你这般地压制着,你说这动作要是被张大帅看到了,他会不会雷霆大发?放了她吧。” 王副军校冷笑,他的确没有再为难林香。 而是站起身来,将林香推到了一边。 小腿处的疼痛还在那里,微微矮下身躯,用手揉着那被石子打中的腿骨。 他双眼闪烁着一缕杀意,恶狠狠地盯着瞎子道:“刚刚是你下的手对吗?暗中偷袭算什么东西?” “打女人就算东西了?”秦川反驳道。 王副军校目光闪烁。 秦川的话音又起道:“王副军校,你也不用矢口否认,实际上做了这些事情的,没有别人就是你。” 王副军校怒声道:“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秦川却道:““瞎子我可以确认。这天底下是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小玉应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吧?听人说,她本来就有心脏方面的病痛,再被这么一吓,被吓死了,也是她命里该有此劫。但你王副军校所做的事情,该承认的时候也是要承认的吧。” “就如同林大小姐判断的那样,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也许这是你杀人灭口的一种手段。” “你在造什么谣?是在污蔑本军校吗?” 王副军校的脸色变了,那目光中已经涌动了浓浓的杀意。 …… 第36章 你个渣渣 秦川将马杆拄在地面上,不动声色,却字字如雷。 说道:“并非是污蔑!小玉的死也许是一个意外,也许是被人刻意弄死的,但现在不纠结这件事情。现在纠结的是,这么多事情,都和你这王副军校能够扯上关系。” “你能够第一时间赶到小玉死的现场,有时间能够吩咐手下的府兵去处理无头尸体,有时间能够赶到我和林大小姐去探查那处禁地,甚至在重新回来之时还换了一身衣裳。” “正如林大小姐所说的那样,你是怕身上沾上了的污血,被她看到识破吧?” “大帅府发生了书房盗窃之案,七姨太被杀死在十字街上,田瑞跑掉了,又被抓了回来。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件,若将他们揉在一起,那似乎还能有另外的一种推断。” 王副军校怒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川呵呵一笑:“瞎子我早对那大帅说过,他的书房被盗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若是将这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在一起,那这个熟人若是推演到你这王副军校的身上,你觉得成立吗?” “王八蛋,你是想要往我的身上泼脏水吗?”王副军校怒吼道。 秦川摆手道:“非也非也,一切都要拿证据说话,还是要看推断的。” “瞎子我和林大小姐早已经探查过了,判断应该是熟人作案。” “当时也怀疑过小玉,但小玉有这么大能耐能够让那盗贼直接离开吗?” “所以在那一刻瞎子我又推翻了这样的判断。但若是有一个军校帮忙,那就说得通了!” “不如这样推演一下,你和那盗贼认识,又熟悉这大帅府书房的机关。” “前天晚上,当时瞎子我将所有的府兵和男人们都带到了大院儿当中去。” “那时候你也在场。但在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替那盗贼开好了路。所以小玉发现了那个盗贼,这或许就为她今天的死埋下了伏笔。你为了某种目的杀人灭口,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对吗?” 王副军校竟然大笑起来,笑声落地。 他又一脸阴鸠地道:“你这死瞎子,还真敢说啊。” 秦川道:“做我们这一行的,那便是要大胆的推测小心的求证。” “任何有疑点的地方都要去怀疑,所以你王副军校也排除不了可能。” “若是熟人作案,那你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因为只有你有那个能力帮助那盗贼离开这大帅府。” “你这死瞎子,简直是在放屁!”王副军校怒吼道,“我跟随在大帅身边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又怎么可能去大帅的书房联合外人盗取什么东西?” 秦川冷冷一笑:“监守自盗的人会主动承认事实吗?” “诸葛老匹夫,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王副军校说着,就去掏自己腰间的配枪。 可是手刚摸到枪把,手背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抽痛感。 下一秒他便松开了拿枪的手,手背上的骨头仿佛有碎裂的感觉,剧烈的疼痛让他倒退出了两步。 “死瞎子,你是找死!”王副军校咆哮着。 秦川咳嗽了两声,手握马杆。 静静地站在王副军校面前:“不是我瞎子瞧不起你这当兵的,就你这两下子,欺负一个女人也就算了,我怕是你连我这个瞎子都不如。” “你说什么?”王副军校脸色涨红,圆瞪着双眼。 “我说……你连我这个瞎子都不如,只会用枪的货色。”秦川不屑地道。 王副军校一听这话,心里像炸裂开来一般:“你敢把这话再说一遍吗?” 秦川用手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说十遍也可以,瞎子我说你就是一个废物窝囊废,再加上是一个只会欺凌弱小、殴打女人的渣渣垃圾。” “怎么样,听得够清楚了吧?” 王副军校脸色铁青,“你敢骂我?” “我这岁数都可以当你爷爷了,骂你两句又能怎样?”秦川挑衅道,“别说瞎子我瞧不起你,有能耐咱俩打一场。” “你要和我打?”王副军校咬牙切齿。 “不敢吗?一个当兵的,难道还怕我这么一个没眼睛的老鬼?”秦川嘲笑道。 王副军校牙齿咬得嘎嘣直响:“好好好,我给你这瞎子一个机会,咱俩打一场。” 秦川步步紧逼:“若赢了你,你怎么说?到时候还不是仗着自己有点官衔欺压我们这一对老少。像你这样的人,瞎子我见的多了。” “好好好,你这死瞎子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王副军校怒极反笑,“那我就和你比斗一场,若是你在我身上能讨到任何便宜,我王军就跪在你面前叫你爷爷。” “那倒不必,”秦川摆摆手。 “那你想怎么样?”王副军校牙已经咬得嘎嘎响。 “我可收不了你这孙子。”秦川道:“若是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就跪在地上给这位林大小姐磕两个响头,叫声姑奶奶,然后咱们再论。” 王副军校名叫王军。 他鼻子都有点气歪了,愣在那里迟迟没有回应。 秦川向前用马杆探了两步,嘴角一笑:“你若是输了,叫我一声老祖宗,那瞎子我还是能够接受。” 王军竟是被秦川给气笑了,向前踏出一步:“好好好,那我就接受你的要求。但若是你这瞎子输了又能怎样?” 秦川平静地说道:“若是瞎子我输了,我叫你一声爷爷。” “那不是太便宜你了!”王军恶狠狠地说,“若是你输了,我就把你身上凸起的部位全部给你割下来。” 秦川却不动声色:“既然如此,那么请吧。”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王军已经冲到了秦川面前,摆开的一拳对准秦川的鼻子就冲了过来。 但这一拳却是虚晃,他脚下狠狠一脚踢向了秦川的双腿之间。 那一刻,秦川手里握着的马杆以迅猛之势直接抽到了王副军校那踢起的一脚的小腿之上。 剧烈的疼痛在那一刻席卷了王副军校的整个身体,但这还没有结束。 当王副军校因为小腿刺痛半跪在地上之时。 秦川又迅猛地踢起了一脚,这一脚竟直接踢在了王副军校的下巴之上…… 第37章 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 王副军校倒仰过去,摔落在地,摔得全身骨头架子都像是要散掉一般。 重新爬起来的时候,秦川竟已经栖身到了他的身前。 手绕到了王副军校的背后,接着一个贴身冲撞。 这一撞,如牛一般。 撞到了王副军校的身体上。 那一刻,王副军校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钟摆冲撞到了身上一样。 身体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来了个狗抢屎。 站起来的时候口鼻出血。 可是眼前一道身影扑到了他的面前。 王副军校心中大惊,这瞎子速度竟然这么快?! 正想反击之时,秦川一脚已经狠狠地踢落到他的两腿之间。 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感让他翻滚在地,剧烈地打着滚儿,竟再也没有了反击的力量。 疼痛感让王副军校“呲哇”乱叫了起来。 那些巡逻的大帅府的府兵看到这一幕也都围了过来。 眼见王副军校在地面上如此狼狈,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同时举起了自己的长枪。 枪口瞄准秦川。 秦川怒音开口:“瞎子我和王副军校在这里打赌比武,认赌服输。怎么着,你们也想出这个风头吗?” “再怎么说我也是大帅亲封的参谋,你们若是想要对瞎子我动手的话,也得想一想,张大帅为什么要请我来到这大帅府中做事情!” 这些府兵听到秦川的声音,心里都有些打鼓。 一旁的林香冰冷的话语也在这一刻响起:“把你们的王副军校扶回他的房间,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另外,这王副军校有极大的嫌疑和盗取我干爹书房的盗贼是一伙的,你们给我严加看管,绝对不能够让他跑掉。” “我会去找干爹,看看他的说法。” “记住了,你们不是这王副军校的兵,是我干爹的兵!在这大帅府听谁的,心里要有个数。” 那些府兵一听林香都这样说了,哪里还敢怠慢,将自己的枪收了起来,背在了身上,然后去搀扶那王副军校。 秦川的声音响起:“记得给他找一个看骨头好的医生。那腿上的伤、手背上的伤都好医治,其他地方的伤却不太好弄,要休整一段时间。” 那些府兵也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多做停留,抬着那呲哇乱叫的王副军校离开了。 秦川转身来到林香身边,“你没事吧?” 林香咬了咬牙,终还是向秦川说道:“这一次算我林香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自会还你。” 秦川却摆手道:“瞎子我只是看不惯这个家伙,整日里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模样,听着就不爽。” 林香皱了皱眉,似乎现在终于冷静下来,才道:“你得罪了这王军,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秦川只是一笑,道:“不怕,瞎子我已是风烛残年,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嘛。” 林香想到了什么。 问道:“刚刚你有说到,清楚那死去的人身份,这是真是假?” 秦川不动声色。 林香追问道:“他到底是谁?” “大帅府的那些人都不清楚,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冷静下来的林香,终于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秦川凝视着地面上的尸体,长叹一声道:“这人我能确认,他是个厨子。名字我不知晓,但有个混号叫张大脑袋。” “醉云楼的厨子?”林香皱眉。 “看来林姑娘也认识他。”这倒是秦川没有想到的。 “我在醉云楼吃过饭,他的手艺确实不错。你和他是熟人吗?你怎么确认就是他呢?” 林香甚是不解。 秦川回道:“瞎子我刚来临封城不久,和他并不熟。但前两天走街算卦时和他打过赌,他让我猜他的职业,我摸了他的骨。” “他肩膀一高一低,最显着的特征是手腕骨比别人凸起一块,这不是先天的,而是长期用刀养成的习惯。” “再加上他身上有很重的复合味儿,所以确认他就是那时让我算命的厨子张大脑袋。” 林香极为惊讶。 这瞎子竟如此的细节? 但又有满脑子的不解:“他不在醉云楼干活,为何会来到大帅府?又为何会死在这里?小玉见到的无脸人究竟是不是他?” 秦川沉声道:“记得当时他喊了一句,让瞎子我帮他算三个月前来到大帅府的师弟,说他师弟从大帅府出来后便失去了踪迹。” “林姑娘,你是这大帅府的常客,可曾听说过此事?” 林香微皱眉头,思索片刻后道:“我似乎有点印象,三个月前大帅府的确请了一些后厨人员。” “做饭吗?” “不然还能做什么?”林香摇了摇头。 秦川却道:“大帅府本有自己的厨子,为何要请外人?” 林香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大帅府的排水排污系统出了问题,所以请了一些工匠来修缮,自然也要请外面的厨子来帮忙做饭,供应他们吃喝。” “大帅府的排污系统修了多长时间?”秦川问。 “嗯,修了三天吧。” “时间倒是不长。也就是说,三天后张大脑袋的师弟离开了大帅府,并且失踪了,对吗?” 林香点头,道:“当时张大脑袋来帅府问过他师弟的情况,王军说他师弟早已离开,但去向不明,然后就把他打发了。” 秦川心中微动,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只是王副军校的一面之词,那张大脑袋的师弟到底有没有离开大帅府还很难说。 不管怎样,张大脑袋死在大帅府中也颇为蹊跷,他只是一个厨子,能得罪什么人呢?他自然不可能是盗匪之类的。 小玉看到的到底是不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王副军校为何要这么着急处理这具尸体,甚至砍掉了他的脑袋,看来是有意要隐瞒什么事情。 秦川微微摇头,“叫一些府兵过来把尸体安葬了吧,还是按照大帅的说法,给这些家人一些补偿。” “小玉的死难道就不查了吗?”林香问道。 “小玉的死,我都说了,她是被吓死的,是个意外。”秦川道,“但厨子的死的确离奇,这件事能不能查,那也不一定……” 林香却咬着牙道:“在大帅府出了这样的命案,怎么能不查?” 秦川看了一眼林香,压低声音道:“若是事情和大帅有关,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 此话一出,林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声音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与我干爹有关?” “瞎子我可没说。”秦川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假设。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但若是和大帅真的有关,也不是我们能查的事情,你说对吧?” 林香咬着牙,那咬牙声秦川听得清清楚楚。 第38章 来了还想走? “把这两具尸体都先处理好,不能都放在我这里,搞得好像是瞎子我做的事情一样。”秦川道,“后天子时七姨太要下葬,会邀请临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同前来,府内恐怕要戒备森严了。” “瞎子我也折腾一天了,又累又饿,在屋里垫吧一点就要休息了,你命人把这两具尸体先处理吧。” “明早我和你一同去往大帅那里,问他到底要不要查这件事情。若是要查的话,怎么查?” 林香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叫来了一些府兵将两具尸体抬了出去,放在一个废弃的柴间当中,并留下人看守。 秦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已深,他倒在床铺之上,呼呼大睡。 然而没睡多久,他猛然睁开了眼睛,下一秒翻身而起,将自己的声音放得很低,他小心翼翼地将床铺整理成有人的模样,这才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在瓶子里倒了一点药粉,轻轻抹在自己的眼睛上。 摩擦了一会儿,眼睛便能缓缓睁开。 接着,秦川将身上穿着的马褂翻了一面,又用特殊的药水将粘得极为牢固的胡须和假发取了下来。 蒙了面! 做好一切准备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耳朵细听着外边的声音,并用手指在窗纸上印出一个月牙型的痕迹,向外探看,确认外边没有什么动静后,才拉开了门,缓步走出了房间。 他绕着后院往前面走去。 大帅府内处于一种昏暗的状态。 有灯光,是那种悬挂在栏杆上面的煤油灯。 大帅书房的门已经关了,想必是已经入睡了。 此时,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一个行色匆匆的府兵敲响了大帅寝房的门。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张大帅极为恼怒地穿好了衣物,在一些府兵的陪同下向另一个地方赶去。 而就在这一刻,秦川踩着如猫一般的步,来到了大帅的书房门前,打开了书房的门,迅速闪了进去,接着带上了房门。 他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一个手电筒。 这是他以前在平江府时顺手拿的东西。 将手电筒打开,迅速扫了一眼书房中的布局。 这间书房与被盗的那间很像。 秦川的第一个目标便是书桌上的一本书册,那个编码本。 用手电筒照在编码本上,确认上面没有留存什么头发丝之类的东西后,才安心地戴上手套,翻着这编码本。 迅速查到了那两组数字对应的编码汉字,竟是“龙渊”两个字。 “龙渊”二字,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意? 秦川一时之间,难以参透其中的奥秘。 小心翼翼地将一切痕迹抹除干净,合上书本后,按照之前在二书房中探查的位置,仔细摸索,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 地板上一无所获,古董花瓶也经过仔细检查,里面并未藏有任何异物。 秦川在书房内迅速搜寻了一遍,却并未有太大收获。 这倒是有一些意外。 张远秋这头猪,书信藏得的确是深啊!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转过一个弯,来到一处荒凉之地。 正准备翻墙离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秦川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来了还想走吗?”一个阴森森,而又沙哑的声音响起。 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子正在向他靠近。 宛如黑夜中游荡的恶鬼。 身材干瘪瘦削,但目光却炯炯有神。 秦川一眼便看得出来这老家伙不好对付。 “你是什么人?夜闯大帅府,胆子还真不小。” “你管我是什么人?有本事抓到我再说。” “你们这些盗贼,真是瞎了眼,竟敢屡次潜入大帅府偷窃。”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你老家伙没听过吗?” “呵,恐怕你们所求的并非富贵,而是求死吧!你们这些革命军的乱党,跑到大帅府中,究竟想做什么?” “革命军?从来没听说过。”秦川恢复了年轻有力的声音,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伪装。 那老家伙阔步向秦川走来,秦川眼珠一转,心知这老家伙自负至极,否则早已大喊大叫,将大帅府的府兵引来围堵自己。 这正是自己逃脱的机会。 只见那披头散发的老者如黑夜中的夜猫一般,迅捷地向秦川冲来。 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锋利刀子,短小精干,极为精美。 在月光的照耀下,刀身泛着深深的寒光。 这一刀直取秦川非致命部位,显然这老家伙并不想取秦川性命,只是想将他拿下,从他口中问出些事情。 刀眼见已划至秦川面前。 秦川却不避不让,身形迅速向前,做了一个极限的冲撞动作。 那老家伙见状,硬生生将挥出的刀子收了回来,身体打个旋转,躲开了秦川的冲撞。 秦川却在此刻猛然蹲下身躯,横扫一腿,这一腿的力道极强。 那老家伙心惊,若是被这一腿扫中,恐怕有骨折的危险。 他腾纵而起,但却正好给了秦川继续出手的机会。 迅速转身,一记侧踢狠狠踹中了老家伙的腹部。 那老家伙闷哼了一声,被踹出老远,摔落在地。 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一步,口中鲜血喷了出来。 他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双眼中流露出极大的惊恐。一经交手,他便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绝非易与之辈。 正在迟疑之际,秦川的身形已再次冲至他面前,摆拳攻击,逼退他的身形。 那老家伙连续向秦川踢出几脚,都被秦川一一化解。 手中那把锋利的刀子,已不再避讳秦川的要害部位。 因为已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连续抢攻之下,虽给秦川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也逼迫得秦川有些失措,然而秦川还是连续躲避,并未让他占到任何便宜。 突然,那老家伙一刀划向秦川的手腕。 秦川似乎躲闪不及,被刀子划中,手瞬间沉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惨叫。 接着,他将手背在身后,身体再次向前,极速横冲直撞。 那速度之快,让那老家伙都感到极为震惊,当他想要反击时,却发现秦川已消失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他感觉到身后有异样,本能地矮下身躯,低下了头。 但一记重拳已狠狠砸落在他的后脑之上。 第39章 绝户脚 看着被自己放倒的老家伙,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 那老家伙用的刀,掉落在地。 秦川从自己身上拿出了布条,用布袋条包裹着自己的手掌,这才将那把刀子拾了起来,仔细端详。 刀柄处镶嵌着一些宝石翠玉,刀身上泛着森森的寒光。 月光映衬在刀身之上,可以看到刀身上刻着一行满语。 秦川脸色微微一动,心中暗道:“这老家伙难道是满清遗人?”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用这把刀子轻轻蘸了一点老者嘴角边还挂着的血迹,然后再重新将刀子放在他的身边。 接着他抽掉了布条,翻过了墙。 …… 寂静的深夜,再一次被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搅扰。 房间中,那王副军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从床上滚落到地板上,下人们想要将他抬起来重新放回床铺上,却不敢靠近。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对临近他的人,展露出了极大的恶意。 下人和丫鬟们都不敢上前,只能躲在一旁。 张大帅在府兵的陪同下,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幕的他,怒道:“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鬼叫什么?” “大帅,前半夜王副军校还睡得深沉,这后半夜就开始发癫发狂,凄厉惨叫,像是中了邪一样……” “中什么邪?”张大帅两眼圆瞪说道,“有人替他叫郎中吗?” “来过一个,处理了手背和小腿上的伤口,说是没有大碍,就走了。”下人毕恭毕敬地答道。 张大帅哈欠连连,坐在一张椅子上。 看着王副军校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地打滚,疼得全身冷汗直冒。 他有些慵懒地道:“你们一群废物,还不立即再去给他找个郎中看一看,大半夜把本大帅叫来做甚?!” 也许是听到了张大帅的声音。 那王副军校也隐隐恢复了一点意识,喊道:“大帅啊,杀了诸葛川那个老瞎子,替我报仇啊!” 张大帅目光一冷,“这事儿怎么又和那个瞎子扯上关系了? 王副军校疼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张大帅吼了一声:“来人!” 一个王副军校的亲兵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到底怎么回事?晚上又闹什么幺蛾子?” 那亲兵惶恐地看着张大帅,结结巴巴地说:“回大帅的话,晚上的时候王长官和大小姐起了点冲突……” 张大帅眉一挑,“是林香那丫头做的事情?” “奶奶个熊的!王军啊王军,你跟在本大帅身边这么多年,看来是养尊处优惯了,连林香那丫头片子你都打不过,你这张脸还要不要?!” 那亲兵犹豫了一下,替王军辩解道:“大帅,不是王副军校斗不过大小姐,实际上是因为那个瞎子。” “又是因为那个瞎子?那瞎子怎么了?你这家伙能不能把话给本大帅说清楚、捋明白?” 张大帅一瞪眼。 那亲兵更加慌乱了,连忙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大帅。 张大帅皱了皱眉:“王军啊王军,你跟林香犯什么浑?” “你让着她一点不就行了?她要查你便让她查,她还能查出来什么吗?” “再者说,你这家伙连一个瞎子都打不过,你这副军校是白当了!那瞎子到底是施展了什么妖法,能让你一个健全的大男人被折腾成这般模样?” 王副军校是疼得说不出话,咿咿呀呀的。 张大帅听得心烦,“来人,把这家伙的嘴给本大帅堵上!大半夜的杀猪一般叫唤,知道的是疼,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鬼了!” “这大帅府最近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奶奶个熊!”张大帅嘟囔着。 那亲兵哪敢怠慢,立刻给王军嘴里塞上了布团,又把他手脚捆绑起来,让他只能在地面上折腾。 那剧烈的疼痛让王军真的很难忍受。 过了一会儿,有府兵带来了一个郎中。 这个郎中不是别人,正是那周济堂的周大夫。 周大夫快步来到张大帅面前,躬身施礼道:“见过大帅。” 张大帅摆了摆手:“老周,你给这家伙瞧一瞧,看他发的是什么疯?!还是真他奶奶的中邪了。” 周大夫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王军,只见他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抖个不停,两眼圆瞪,像是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周大夫示意人将他按住,让他不要乱动,这才搭了他的脉搏。 一口凉气倒吸进口中,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道:“将他安放在床上吧。” 张大帅问道:“他怎么个事儿?” 周大夫小心问道:“王副军校是不是和什么人动过手?” 张大帅有些惊奇:“你怎知道?” 周大夫苦笑了两声:“大帅,小的刚刚检查了一下王副军校身上的伤,小腿浮肿,但并没有骨折,涂些跌打损伤的药膏就能消下去。手腕上有被抽打的痕迹,也肿了起来,服一些活血化瘀的药也就能解决了。但这下身的伤却有点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张大帅又问。 周大夫吞吞吐吐了起来。 “老周,有什么尽管说便是了,本大帅还能难为你不成?”很明显张大帅和这周济堂的周大夫很熟悉。 “大帅,能进一步说话吗?” “借什么借,你过来在本大帅耳边低语就是了。” 周大夫恭恭敬敬地走到张大帅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张大帅圆瞪双眼,一拍旁边的书案:“绝户脚?” 周大夫连连退步,心里苦笑连连。 这东西他本来不想嚼舌头根子,但没想到张大帅就直接说了出来,那也没办法,便确认道:“是的,王副军校中了绝户脚!” 张大帅问道:“说得再清楚一些,到底会怎样?” 周大夫面露难色。 “你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周大夫这才叹了口气道:“这绝户脚,实乃是江湖中人习得的一种阴辣狠毒的武技。中脚之人,下身会伴随着持续的疼痛,然后这个疼痛会在半个时辰左右消失,平缓半个时辰之后又会继续,如此反复。两天后便可恢复正常。” 张大帅微微欠了欠身:“两天后就会恢复正常,也就是疼一疼的事情对吗?那还看什么看,都散了吧。” “大帅……” “还有什么事?” 周大夫微微摇头,有些尴尬,又不敢大声,说道:“这两天后疼痛虽然消失了,但王副军校……将不会再有后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说明白一些。” 周大夫眼神闪烁,咬着牙沉声说道:“这绝户脚,在江湖上还有另外一种称呼叫做‘断子绝孙’……” …… 第40章 该救救,该治治 断子绝孙! 这四个字听到张大帅耳里,的确有些惊愕。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又落到了王副军校王军的脸颊上,“他奶奶个熊的,那瞎子竟然这么狠这么绝!” 王军从疼痛中惊醒了过来,把周大夫的话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感觉天塌了一样! 闷哼了一声,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张大帅站起身来,摸着自己的肥肚子,看着那昏倒在床上的王副军校,沉默了片刻,竟不厚道地笑了。 似乎觉得有点不太合时宜,他强忍着让自己更加肃穆起来。 咳嗽了两声,才对周大夫说道:“就没有其他的救治办法了吗?这王军跟随本大帅很长一段时间了,若是真的混到了一个断子绝孙的地步,那本大帅这脸上也没什么光彩。” 周大夫尴尬地摇头:“大帅,解铃还须系铃人……” 张大帅翻了一个白眼,吩咐府兵道:“去,把那瞎子给本大帅带过来!” …… 秦川刚进自己的房间,就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他眉头一皱,麻利地给自己将胡须重新粘了起来,同时戴上了那假发套。 在眼部皮肤上又做了紧急处理,戴上了墨镜。 将身上穿的褂子反过来穿,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确保没有地方有什么遗漏。 这才平躺在床铺之上。 但敲门声也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秦川翻身起来:“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睡觉了?” “诸葛参谋,大帅有请。” “大帅有请?” “是的,让您立刻赶去。”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戴上了瞎子常戴的帽子,取出了马杆,跨上了那个小布包,这才拉开了房门。 看着是几个府兵,打听道:“大帅让瞎子我去做什么?” “小的们不知道,您去就是了。” 秦川微微摇了摇头,便跟随在这些府兵的身后,向王副军校的住处赶了过去。 只是走了一会儿的时候,他的耳边竟然又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很难被听到的凄惨叫声…… 但不是王副军校住的地方传出来的。 就好像小玉死时他听到的一样。 走快了几步,秦川道:“这位小哥,大帅召瞎子我去王副军校的住处,究竟是所为何事啊?他的脸色可对?莫非大帅正在盛怒之中?” 那府兵很想骂这瞎子几句,可不敢。 嘟囔道:“莫问,去了就知道了!” 秦川道:“那瞎子我再多问一句,咱们这大帅府可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故意将声音压得更低,“这大帅府莫非是闹鬼不成?” 刚想骂秦川是死瞎子,那府兵又觉出不妥。 毕竟,这瞎子也是张大帅口头封的参谋,若贸然称他“死瞎子”,日后恐生事端。 改口道:“诸葛先生,您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大帅府怎会不干净?又怎会闹鬼?” 秦川叹了口气,幽幽道:“难道是我这瞎子幻听了?唉,正睡得舒坦时,耳边总能听到些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嘶鸣一般。也许是瞎子我年事已高,地府的小鬼要来勾我喽。” 这话说出来后,那府兵的身体打了一个哆嗦。 “别说了,别说了,怪瘆人的!” 这府兵话音中带颤,眼睛不时向四周扫视。 秦川能感觉得到,这府兵怕是也曾经听到过这样的动静,所以心虚。 看来这大帅府,是多事之地啊! 不再多想,跟随府兵来到王副军校的住处。 府兵通报一声后,便带着秦川走了进去。 进入到房间中,秦川立即弯下了腰,“大帅,不知找瞎子所为何事?” 张大帅咳嗽了两声,“你这瞎子出手可真够狠的。听手下府兵说,今晚你和本大帅的副军校起了冲突,惹了麻烦,可有此事?” 秦川忙道:“大帅,晚上确实有点小误会,我和王副军校也起了争执,但不过是打了个赌斗而已。” “大小姐因痛失爱婢,心情苦闷,脾气上涌,非要调查丫鬟小玉的死因,却遭到了王副军校的阻挡。” “他们两人因此起了冲突,动起手来。” “大小姐自然不是王副军校的对手,况且她身上本就有伤,是在捉拿采花大盗杨六指的时候伤到的。” “一个大男人,还是当兵的,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是大帅的干女儿!诸葛川虽然瞎,但也看不过去,便出手教训了他一下。可能出手比较重,请大帅责罚!” 张大帅拉长了声音:“你说得倒是轻松……你知道你对王副军校都做了什么吗?” 说着,他一指身边的周大夫,“来来来,周大夫你说一说。” 周大夫踏前一步,说道:“这位老先生,您是不是对王副军校用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户脚?” 秦川一听这话,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周大夫,说道:“听你的声音怎会如此熟悉,莫非是周济堂里的周大夫?” 周大夫道:“正是。” 秦川说道:“既然周大夫已经看出来了,那瞎子我也不能装傻充愣。” 周大夫道:“老朽无法解除此种病痛,老先生还是慈悲为怀,解他痛苦吧!” 一旁的张大帅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管这王副军校到底做了什么,他毕竟是本大帅身边的得力助手,你这手段的确够狠。” 秦川苦笑两声,道:“大帅呀,我的大帅。瞎子我心想着,这家伙既然是您的手下,也该知道您和林姑娘之间的情分。他这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对那女子下手,还如此卑劣,简直是不要脸面。所以瞎子我才出手整治了他一下。但若是大帅觉得他还有用得到的地方,瞎子帮他治一治也就是了。” 张大帅惊奇地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家伙不用断子绝孙了?” 秦川道:“过了今晚那就真的断子绝孙了,但现在让瞎子来救,还有机会。只不过……” 张大帅追问:“只不过什么?” 秦川道:“王副军校要受点苦头。” 张大帅似乎的确是困倦了。 催促道:“行了,你既然说能救,那就能救。大半夜把本帅折腾起来,也真是麻烦。” “不过你说的倒是没错,这家伙也的确该给他一点惩治,连本大帅的干女儿都敢出手,像什么话。若是他真的伤到了本大帅的干女儿,就算你不让他断子绝孙,本大帅也会拿把刀把他割了。行了,本大帅去补个觉,你该救救,该治治。” 说着,他哈欠连连,带着一众府兵向门外走去。 房间内只剩下了秦川和周济堂的周老板,还有几个伺候的丫鬟。 秦川道:“房间里的丫鬟都退下吧,不太方便。” …… 第41章 那厨子的事还要不要查? 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房间内只有秦川和周济堂的周大夫。 秦川开腔道:“周大夫还不走吗?” 周大夫向秦川抱拳道:“老先生,在下早就听说这绝户脚是江湖绝学,是一种特殊的施展技法。不知老先生能否给周某人一个学习的机会,让周某人能够了解这种病痛该怎么解除,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好有个大概的了解。” 顿了顿,又道:“这是江湖独门绝技,老先生若是不愿意给周某人看,周某人自当告辞。” 秦川摇头道:“江湖绝技,自然是不愿外传的。还请周大夫暂时离开这里,方便瞎子我施手救人。” 周大夫一听这话,便有些不舍地向秦川抱拳道:“那就不强人所难了,告辞告辞。” 说着他拿着药箱走了。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这才走到王副军校的床前,看着他昏迷的样子,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从布袋中取出一个银针袋,从中取出两根银针,在燃烧的蜡烛上消毒后,对准王副军校腰间的几处穴位连续施针。 王副军校在一阵惊恐的惨叫中昏迷了过去。 守在这门外的丫鬟们,听到屋内的声音,都感到胆战心惊。 秦川刺了十来针后,才长出了一口粗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有些疲惫地说道:“进来个人,扶瞎子回去!” 王副军校的侍女走了进来,“老先生跟我走就是了。” 秦川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记住,每隔三个时辰给他用热毛巾擦肤。半月之内会伴随着各种刺痛胀痛,尤其是晚上的时候,虽然严重但不碍事,只要过了这个阶段,一切都会向好的方面发展。” “嗯哼……还能生!” 不再多说什么,秦川转身便被那丫鬟搀扶着向外边走去。 …… 张大帅没有了睡意,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却被人推了开来,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家伙。 看到他,张大帅的脸色微变,疑惑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蓬头垢面身材干瘦的老家伙快步走到张大帅面前,低声说道:“大帅,您的书房有人潜入过。”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张大帅脸色一变,急忙追问。 “就在您刚刚去王副军校住处那会儿,房间这边有人潜了出去,我追了上去和他交过手。”那老家伙回道。 张大帅闻言,脸色沉凝。 仔细地在书房中检查了一遍,却并没有失窃。 随后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看着那蓬头垢面的老家伙,道:“夜鬼,你说你和那人交过手,人被你抓到哪里去了?” 夜鬼脸色涨红,惭愧地说道:“手下无能,未能将那人抓到。” 张大帅感到有些震惊,道:“以你的身手,竟没能将盗贼抓到?这怎么可能?” 夜鬼苦笑一声,道:“大帅,那人的实力极强,无论是身手、速度、力量还是敏捷度,都要强于我。我不慎中了他的招,被他击晕在地。” 张大帅动容,惊道:“你说什么?你被他放倒了?” “是的,大帅。”夜鬼揉着后脑,说道,“醒来时那人已经消失了。” “你确认他是从我的书房中跑出去的?”张大帅追问。 “按照他行进的路线,应该不假。”夜鬼回道。 “可本大帅查看过,书房中并未被人翻动过。”张大帅摇头,沉声道:“不管如何,这个人竟然又跑到帅府来作威作福,简直是岂有此理!他把我张远秋的帅府当成什么了?窑子妓院吗?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你既然和他交过手,能不能确认他的身份?”张大帅接着问道。 夜鬼道:“我只能判断他的状态,真实的面容并未看到,他蒙着面。不过,他的声音底气很足,像是个年轻人,出手迅速,冲撞起来的力道极大。而且这个人的手腕上被我的刀子划了一刀。” “也就是说,这个人受伤了?”张大帅问道。 “是的,受伤了。”夜鬼回答道。 “你觉得他能够从我大帅府逃离出去吗?”张大帅沉声道。 “若是我都无法拦下他,恐怕他能逃离出去吧。”夜鬼苦笑道。 张大帅手紧紧握成拳头,脸色震动。 沉吟片刻,问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和线索?” 夜鬼摇头。 张大帅叹了口气,道:“希望明天这个人不要破坏我们的计划。不管怎么说,调一些官兵过来,在整个大帅府布防。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万不能受到影响。” 夜鬼长出了一口气,应道:“是。” 张大帅摆了摆手,夜鬼便退了下去。 张大帅的眉头紧锁,这一晚更是难以入眠。 夜鬼是他招收的一个得力手下,曾经也是个江湖人士,但只有张大帅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夜鬼是满族人,有着皇室的一点血统,名字中带着爱新觉罗,身手了得,却嗜酒如命。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做事情。 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今晚却栽了跟头,被人打晕在地。 难道说还是那晚潜入到自己书房中的那个盗贼? 那这盗贼也太过猖狂了。 幸好,重要的东西并不在书房中。 …… 回到房间中的秦川,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 抬起了自己的手,那手上并没有被刀子划破的痕迹。 在与那蓬头垢面的老家伙对战时,他发出了一声尖叫,又将手藏在身后,就是为了给那家伙造成一个假象,让他确认自己的手背被划伤了。 聪明的人会按照这个线索来调查凶手,而这也正好入了自己的套,便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从书房中查到的“龙渊”这两个字,到底关联着什么?秦川并不清楚。 那处禁地也成了秦川想要去探查的场所,只不过要寻找机会。 今晚他之所以敢去张大帅的书房,就是因为在与王副官交手时,给他来了一记半损伤的“绝后脚”。 料定在后半夜,那王副军校便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惊扰到张大帅。 张大帅只要一动,府兵们就会跟着,机会也就来了。 …… 一夜休息过后,徐妈敲响了秦川的房门。 得到秦川的应允后,她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 秦川将双手放在水盆中清洗了一下,然后用沾过水的毛巾擦了擦脸,这才将毛巾递还给徐妈。 有人替他端上了府内的早餐,秦川细嚼慢咽,动作缓慢,老人无疑。 林香从外边走了进来。 秦川率先搭话道:“林姑娘这么早?” 林香道:“我的脚步声放得这么低,你都知道是我吗?你目不能视物,又怎么判断是我?” 秦川笑呵呵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闻的。林香姑娘应该不太喜欢胭脂水粉,但身上也有一缕自带的幽香。所以当你出现在这房门之前,体香被那微风吹拂进来,瞎子我便能够闻到,自能认得出来了。” “昨晚上睡得可好?”秦川问了一句。 林香说道:“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你到底对那王副军校怎么了?整晚都听到他那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秦川笑呵呵地道:“这一点林姑娘就没有必要知道了!你这么早来找我,不是要给瞎子我这个爷爷请安?” 秦川调侃着。 “大清早就占我便宜?你是谁的爷爷?”林香白了他一眼。 秦川呵呵一笑,道:“我倒是挺希望有你这么一个孙女的。” 林香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那厨子的事情还要不要查?” 第42章 龙渊竟是德云? “自然是要查的。”秦川回答道,“瞎子行动不便,今天要麻烦你林大小姐,出一趟帅府了。” “去找一找那厨子张大脑袋的家人,问一些情况。” “家中突生变故,你还是要多多隐瞒些,查清楚再对他们说出真相吧。” 林香点了点头,又道:“小玉那丫头也是个苦命之人,只有一个远房的舅母,却在平江府。如今这临封封城,也来不及通知,怕是要等到下葬了。我这一次出去,顺便给她准备个墓地吧,让她入土为安。” “那小玉姑娘地下有知,也应该会感念你林大小姐的善良。”秦川赞道,“大小姐心善,瞎子我佩服。” 正在秦川说话的时候,帅府中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响。 秦川微微皱眉,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香却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回事?大清早的那些家伙吹什么吹?吵什么吵?” 秦川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帅府中要出丧,自然要大清早将唢呐吹起来。大帅说今天七姨太要入殡下葬,晚上恐怕也会热闹起来了。” “我看你也没有必要去给小玉找什么墓地了。” “既然七姨太要下葬,不如就随着她一同葬了……” 林香神色一黯,望着秦川轻叹道:“这样也好,总算让她有了个归宿。” 说着她转过身,就想要离开。 秦川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了她:“受累,瞎子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 林香微微皱眉,问道:“什么事?” 秦川从布袋中取出一个算卦用的筹子,递到林香面前,说道:“这筹子上有两个字,但年代久远,字面应该被磨得很平整。” “瞎子我摸不出来是什么字,你帮我瞅瞅是哪两个字。” “你这筹子从哪儿来的?” “瞎子我在大帅府调查线索时,在一处荒废之地捡的。你帮忙看看,这筹子是不是有些年头了,字面是不是被磨没了。” 林香接过筹子,仔细端详。 的确,见上面有两个被磨得极为模糊的字。 若不仔细辨认,还真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即便是视力极好的人,想要分辨出来也有些困难。 她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筹子上的纹路,说道:“好像是‘龙渊’两个字。” “龙渊?”秦川重复道。 “是的!”林香又确认了一眼。 秦川哦了一声,喃喃自语:“龙渊龙渊,潜龙入渊。这可是好兆头啊,寓意着咱们大帅有九五至尊之相啊!”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嗔道:“都说你这瞎子神机妙算赛诸葛,却原来也是信口开河、溜须拍马的那一套。” 秦川干咳了两声,辩解道:“你这小妮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溜须拍马?” 林香将筹子递回给秦川,说道:“这筹子应该是以前的老物件了。‘龙渊’也不是什么兆头,而是……” “而是什么?”秦川追问。 “是一口枯井!”林香回答道。 “枯井?”秦川心中一动,“你们这大帅府里的枯井还真不少。” 林香解释道:“这龙渊枯井就是那德云井啊!” 秦川有些惊奇:“两口枯井竟是一处?” 林香确认无疑:“不错。当年老夫人意外摔进了这德云井中。大帅找人算过,觉得‘龙渊’二字与大帅府的气运不符,才导致老夫人意外身亡。于是将‘龙渊’二字改为了‘德云’。”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烦劳了,烦劳了!” 林香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那我去处理小玉他们的事情了。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让徐妈来找我。” 秦川摆摆手,没有言语。 看着林香走出自己的房间,他的目光微微一凛。 这筹子可不是别人留下来的,而是他昨晚自己刻出来的。 他用了造旧的手法,将“龙渊”二字故意雕刻得若隐若现,就是想通过别人的嘴来判断一下,这“龙渊”在大帅府中到底有何解读。 没想到这“龙渊”竟然是一座枯井,而且就是那禁地中的德云井。 有了这样的判断,那密道的入口和这枯井定然是有联系的。 否则的话,大帅也不可能做得如此缜密,搞得这么麻烦! 思绪至此,秦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缓步向外走去。 他用手中的马杆一路探路,找到了前面的大院。 距离大帅府的书房并不远,但此时却传来一声惨叫。 秦川皱了皱眉。 虽然戴着墨镜,但今早出门时,特意在眼睛上涂了药粉,去除了一些药胶,让视线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远处,张大帅正手握一根马鞭,狠狠地抽打着一个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女子。 那女子是个丫鬟,在她的面前摔碎了一个茶盘,茶盘下面是碎掉的瓷碗之类的东西。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了!”丫鬟拼命求饶。 她的衣衫已经被打烂了,鲜血渗出,却不敢妄动,只跪在那里拼命求饶。 “让你笨手笨脚,毁了本大帅的茶汤!找死!”张大帅双眼暴虐,凶光毕露,大有将丫鬟打死之意。 秦川眉头紧锁,拿着马杆缓步向那个方向走去,问道:“大帅呀,这一大清早的是为何呀?” 张大帅看到秦川走来,哼了一声:“与你这瞎子无关。” 秦川皱眉道:“大帅昨晚没有休息好,嗓子竟有些沙哑了。” 张大帅将马鞭随手扔在地上,哼了一声说道:“大帅府接连被盗,一会儿无头尸,一会儿无脸鬼的。本大帅又岂能睡得好、休息得好?上了火,这嗓子也就哑了!” 说完,他用手捏了捏咽喉下的皮肤。 又干咳了两声,吐了一口浓痰。 秦川陪着笑脸,“瞎子这里有药,吃了应该能好!” “不必了。”张大帅喘了一口粗气,“今日本帅的夫人要下葬,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秦川皱眉问道:“大帅,不知七姨太何时要入殓下葬?” “子时整!”张大帅回答道。 秦川不解地问道:“按照一般的礼节,都选在上午入殓下葬,七姨太怎会选择在半夜子时?” 张大帅解释道:“临封城的规矩便是如此。非正常死亡者,需子夜下葬。到时,要请道士进行法事除鬼降魔,方能入殓下葬。” 张大帅似乎不愿再多言,转身向书房走去。 秦川弯下腰,扶了那跪倒在地的丫鬟一把。 丫鬟不敢起身,只用手捡地面上的碎瓷碗。 秦川的手摸到了茶盘上的一块碎瓷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了衣袖中。 与丫鬟错过身后,他拿那碎石片在鼻下闻了闻,一缕异香飘入鼻中。 他心中一颤,这张大帅怎会喝这样的茶?! …… 第43章 古怪的西洋钟声 张大帅已经走进书房。 那丫鬟慌乱的将地面上的碎瓷捡了起来,手掌也划破了。 “还不快滚!” “叫人过来把地面清洗干净。” “下次再这么毛手毛脚了,要你小命!” 即使进了书房中的张大帅,那火气也能够从那么远的地方传来。 那丫鬟慌乱地带着这茶盘,快步跑走了。 秦川望着地面上的那些茶汤,陷入到了深思。 红茶煎茶,加了牛奶和蜂蜜! 这是一种煎茶的手法啊! 侧过了脸,目光向大帅的书房扫去。 秦川并没有做太长的逗留,而是缓步走到了一处太阳能够晒到的地方。 坐在那里,此时,大帅府书房当中的西洋钟响了。 响了九声,代表是上午九时。 秦川慵懒地倚靠在那墙壁上,享受着这被阳光沐浴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张大帅从书房当中走了出来,看到秦川坐在不远的地方,面露一丝的狐疑,向秦川靠近了几步,轻咳了几声,“你这瞎子坐在那里做什么?” 秦川这才欠了欠身,“大帅,瞎子我感觉这里的阳光很温暖,来晒个太阳,扫扫身上的霉运!” “不打扰您吧?” 张大帅沉声道:“打扰倒是不打扰。不过,你这瞎子今天无事可做吗?” “不去调查寻找线索,倒挺悠闲自得的。” 秦川陪着笑道:“该查的自然要查,但也需要花一段时间沉静下来,仔细思考思考,才方便继续着手调查,也许能够捋出线索哩。” “怎么,大帅这是要出去啊?” 张大帅点头道,“七夫人要下葬,我也要去准备准备。” “而且今天还有很多的商政要员要来,都是需要接待一下的。” “你这瞎子想在这里晒太阳就晒了,但是会客厅那个院子就不要去了,免得惊扰到本大帅的客人。” 秦川应声道:“请大帅放心,瞎子不是那种不守规矩之人。” 张大帅点头:“守规矩就好!” 说着,信步离开了这书房,在他的身后有一些府兵跟着保护着他的安全。 秦川闭着眼睛,他需要等候时机。 这大白天的独自一个人跑到那禁地当中去探查,必然会被人发现踪迹。 所以只能够等,等着大帅府当中客人来的越多越好,越乱越好。 想到张大帅的说法,他的七姨太要子时下葬。 那么,这段时间内,就是自己的机会了! 所以秦川并不着急,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捋顺自己找到的一些线索。 眯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耳边突然响起了西洋钟,整点报时的钟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八声响起! 但却并没有再继续下去。 这一下子引起了秦川的注意。 不对劲啊!这西洋钟的响声不对劲儿! 难道被人调了? 第一次听到钟声的时候,应该是上午九时。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应该是上午十时,可是钟却只响了八下。 这一点秦川是不会听错的,是坏了吗? 秦川暗自盘算,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坐在那里,翻了一下身,继续闭着自己的眼睛。 当整点报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之时。 秦川听得到这钟声却只响了七下。 这已经是上午十一时了。 这钟真是奇了怪了! 秦川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直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那西洋钟又敲了六下。 直到这个时候,秦川才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他的目光随即投了过去。 “诸葛先生,您怎么还在这儿?这大中午的太阳毒得很,您就不怕晒着?” 是徐妈的声音。 秦川捋了捋胡须道:“正常人自然怕被晒着,但我这个死瞎子正好能够享受这猛烈的阳光,感觉还挺舒爽的。” “中午了吧,是该用饭的点了。” 徐妈道:“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就放在您的房间!” “好嘞,带我回去吧。 秦川伸出了手,那徐妈搀扶着他向他的住所走去。 一边走,秦川一边问道:“徐家妹子,跟随在大帅身边是不是很难的一件事?” “诸葛先生为什么要这么问?”徐妈不解地道。 秦川摇头,又叹了口气道:“今早,有个丫鬟把张大帅的茶杯给摔碎了,他用马鞭抽打那丫鬟,那丫鬟叫的那个惨啊。” 徐妈叹了口气道,“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年大帅的性格有些变化……” 秦川道:“有些变化吗?” 徐妈回应道:“是啊,可能是因为老夫人的失足,给他造成了影响吧,让大帅更加的……” “怎样?”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徐妈不想再说,“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伺候好人就行了,其他的不能嚼舌根!” 秦川笑呵呵地道:“也许是悲伤过度从而引发了情绪上的变化吧!” “一不顺心就会发泄出来。” “所以跟随在他的身边,还是应该小心一点是吧?” 徐妈并没有应声。 但是秦川心里已经有了一点蛛丝马迹。 …… 这大帅府里热闹了起来,吹拉弹唱的声音不时的响起。 但吹的都是悲伤的曲调,让整个大帅府笼罩在一种极不舒服的氛围中,大帅府布置得也极为惊悚。 到处是白色的招魂幡。 撒的是黄色的铜钱纸。 一阵又一阵哭声,在这大帅府当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多半是一些陪哭的丫鬟,还是一些特地招进府中,只为给那七姨太哭丧的人。 当然,在这些声音当中,还掺杂着送“魂”道士们的颂咒声。 秦川用过了饭,睡了一个午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晚六时了。 他从自己的布袋当中取出了怀表,那怀表没有挡尘的玻璃,秦川用手指摸了摸,确认现在是五时三刻,不在房间里多做停留,缓步走了出去。 他拿着马杆向前探路。 在他这个僻静的院子中,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 大帅府中的家丁、仆人、护院都跑到前面去招呼大帅府来的客人,忙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在这里还有一个“死瞎子”! 秦川晃晃悠悠,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大帅府的书房附近。 停了下来! 他用手再一次摸了一下那怀表,确认距离六时已经不远了。 下午六时,大帅府内并没有传来西洋中的响动。 秦川的目光有一些闪烁。 看来一切都如他的推断那般…… 第44章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大帅府,偏院中的一个废弃的会客厅。 那里大门敞着,中间摆放着了一个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巨大棺椁。 那里停放着七姨太王菊的尸体。 在这个巨大棺椁旁边,同样摆放着一个小的棺椁,是小玉的。 林香就站在这棺椁前,目光中隐藏着一缕忧伤的灰暗。 在这院落当中,有道士们设下来的祭坛。 在祭坛的两侧,是一些丫鬟仆人,都披麻戴孝。 他们跪在那里随着唢呐等乐器的响起,会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晚六时。 一个一个的商政人士陆续赶了过来,他们需要焚香祭拜。 最重要的是送上葬礼的“礼金”! 基本上这一次临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毕竟张大帅那面子可是不能不给的。 ——临封宋家送上汉白玉一对儿!大洋三千!恭送七姨太魂归故里,早登仙班。 ——临封李家送上珍珠玛瑙十串,大洋两千,银锭十对儿。 ——临封徐家送上黄金玉镯十二付,大洋五百,恭送七姨太早登极乐,永享荣华! ——临封贾家送上大洋一万…… 临封城四大家族的人都来了。 每一家都送上了重礼。 一些政界和商贾人士,也不敢怠慢,纷纷前来奔丧。 毕竟革命军打不打来还是两说,但现在张大帅就是这临封城的土皇帝。 今日不来不在这葬礼现场露脸的话,明天这小鞋就得给穿上。 真要是惹火了这军阀,抄了家,那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这些临封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甭管是商界的、政界的,还是地头蛇帮派人士,都表达了最大的诚意。 这人的确是来得有些多! 从昨晚六时开始这来奔丧送葬的,就没有断过。 林香被张大帅要求留在这里,作为这七姨太的家属还礼的,所以她脱不了身。 但也不想脱审,毕竟也想替那丫鬟小玉来送这最后一程。 张大帅时有出现,和那些人打着寒暄。 而来了的人,都不能够提前离开,需要等到子时,道士唱完送魂咒后,才能够开始送葬。 …… 禁地前的小院,秦川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一路快跑,来到进入到禁地的门前。 那扇门,依然贴着封条。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摘掉自己的墨镜,取出药粉涂抹在眼睛之上。 伴随着轻微的疼痛,他眼睛看得越来越清晰,发现那门锁几乎是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锁的另一头还是能够打开的,心中不觉又有一些唏嘘。 这个禁地,自己当日和林香闯过了,但这锁竟然没有换,锁的另一头,也没有上钉子把它钉死,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这让秦川有一些意外。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轻轻向上一抬那门销。 将门轻轻地推开,又重新合了上。 这才蹑手蹑脚地向那处枯井走去。 走到枯井前,取出手电筒。 用手电筒的光芒照射着那盖在枯井上的木板。 细心的秦川确实发现这木板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上面并没有积太多的灰,有些地方,有光泽。 看来这地方是有人经常进入,移动过。 秦川也没有在更多的理会将这木板,他轻轻向外边一推,推出了一个能够容身的缝隙。 用手电筒向下面探照,在这枯井的井壁上竟然挂着梯子。 下边虽然很深,但可见底。 秦川没有犹豫,下了井,依附在那梯子之上,用手将那木板重新合上。 免得被人发现! 顺着梯子向下爬动,双脚终于能够稳稳地站在那枯井内的地面之上。 手电筒照耀之下,发现这枯井内竟有一个石门。 这石门用枯草伪装了起来,可是又怎么骗得过那眼尖的秦川。 他向内一按一推,那石门很轻松地被打开了。 一条长长的甬道出现在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蹑手蹑脚的向前走动,走了一会儿,竟有微弱的光在这甬道当中浮现! 秦川放慢了脚步,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的轻柔,生怕会惊动里边的人。 他从这长长的甬道左转右绕。 看到了昏暗的灯光映衬在这甬道的两侧时,心里作实了自己的判断,看来这地方就是自己要找的。 张大帅十有八九会将那和东瀛鬼子密通的私信放在这个地方隐藏起来。 书房,只不过是一个迷惑人眼线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这甬道越来越是宽阔。 在他的身侧有一个大铁门,铁门被上了锁。 铁门的两侧有放松油灯的灯台,那灯将通道打亮。 耳朵极为敏感的秦川,在这里却没有听到脚步声说话声,想来这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守卫或者府兵。 应该是张大帅的一个秘密场所! 那就更让秦川确认,这里一定隐藏着重要的东西! 看着那个铁门,秦川目光一动,从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了一个铁丝,他将铁丝的一头放入到了那铁锁的锁芯眼中。 捣鼓了几下! 用力地一扯,那锁便开了。 将锁头拿到自己的手心当中,接着将上面的铁栓拉开,轻轻地拉开了那铁门。 秦川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这房间很黑很暗。 秦川拿着手电筒在里面搜索着。 探照之下,一个很大的保险柜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他迅速来到了那保险柜的面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很先进的数字机械锁。 上面有一个旋钮,还有一个钥匙的孔洞。 秦川并没有犹豫,直接从自己的布袋当中取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钥匙。 他将这钥匙的一端轻轻探入到了这把保险柜机械锁的锁孔中,轻轻地扭动着,耳边仔细听着那锁芯内部的声响。 随着轻微的声“嗒嗒”的机械声响起。 秦川试出来了这个机械锁的卡扣位置,但保险柜的门却并没有开。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就将钥匙继续放在那里,目光凝落在了那个旋转的数字旋钮之上。 看着上面的刻度。 看得出来,这应该是有一组密码的。 要想打开这个保险柜,必须用密码和那钥匙进行配合才能够做到,如今他已经将自己天机门特殊的锁钥匙,放在了这保险柜的锁孔当中。 里边的机括已经被解了。 但要想彻底打开这保险柜的门,除了爆破的手段之外就是要输对密码。 这个密码是什么呢?! 眼珠儿一转,秦川便想到了“龙渊”两个字的编码。 张大帅应该不至于为了一所枯井,而将两组编码放在那么隐秘的地方吧?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判断,应该就是打开这个保险柜的密码? 深吸了一口气,转动着那机械锁。 按照那八位编码逐一地输入了进去,随着嗒的一声轻响。 保险柜的门确实开了。 秦川并没有任何的迟疑,将手电筒的光照射进去,发现里面摆放着一些银元,还有几根小黄鱼和银锭子。 而在这些东西的下面,就压着一些信封! 找到了! 老余让自己找的,应该就是这些信件! 张大帅与那些东瀛鬼子私通的密信…… 第45章 如同人间地狱 秦川迅速拿来了一个信封,将其打开。 从里边抽出信纸,目光凝落到纸页上,手电筒的光芒映衬着那些蝌蚪一般的文字。 这是日本人给张大帅写的信。 信中说的是一些枪支弹药的信息和补给方面的事情。 秦川将这信件重新放回到信封内,又从当中抽取了一封,取出里边的信纸摊在自己的面前。 他仔细看着里边的文字,心里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封信都是用日文写的。 但让秦川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张大帅写给日本人的书信! 书信中提到了一些军费方面的需求。 张大帅竟然精通日语? 又挑选出了几封书信,几乎无一例外的,用的全是日文。 秦川精通几门外语,看得懂信里面的内容和含义,心里却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不对劲啊! 秦川将这些书信全部收到了自己的布袋当中。 他又检查了一下那些金条和银锭。 确认没有什么不同。 有心将这些金条和银锭全部收到自己的布袋之内,但又怕东西太多,影响了自己的行动,所以只摸了两根小黄鱼放在了布袋里。 随手又将这保险柜重新关了上。 只不过在关上保险柜的那一刻,无意中发现这保险柜下,有半片纸页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秦川将那纸页拿到手里,发现竟然是一张存单的残页。 仔细的观察下,有一个银行的字样,前面两个字好像是“汇丰”,秦川不觉心里有一些打鼓。 莫非这是汇丰银行的存单? 下面留存着一个地址,因为是残页的关系,无法分辨准确的地点,可是秦川已经有了判断,这应该是沪市汇丰银行所在的一个地方。 眼珠一转,秦川将这半片的残票,收到了自己裤腰带内的夹层中。 莫非这张大帅要跑? 或许他早已将自己的财产转移到了这汇丰银行的账户当中。 摇了摇头,反正书信拿到了,也算是任务完成了。 秦川听着外边没有动静,从密室当中走了出来,重新锁上了那大铁门,向前继续探查过去。 这松油灯打亮的通道,上面被砌着青砖。 看那青砖的样子,应该是有了年头。 想来这大帅府的地下通道,已经存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在他左转右绕在这通道当中行走的时候,也发现了几处类似于矿藏的遗弃地。 可以确认这是个盐碱矿,后来被修缮成了一个地下的暗室,至于通到哪个地界,秦川现在还不清楚。 又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 秦川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鼻息间竟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这种血腥味当中还伴随着种种恶臭。 他转过身,发现那是一个沾着血印的大铁门,大铁门上同样被上了锁。 但这锁,对于天机门门主秦川来说,如同虚设。 天机门研究的是易容之术,破锁破机关,观星象,懂占卜。 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天机门掌门人,各行各业都要有所涉猎。 尤其这机关暗室,对于天机门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 秦川一根铁丝瞬间开锁,将门向外面这么一拉。 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恶臭成倍地向他的鼻息间扑了过来。 本来秦川的鼻子就非常的敏感,被这种气味熏的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瞬间在布袋当中取了一个布条,塞在了两个鼻孔之上。 这才进入到房间之内,手电筒打落之下,秦川又瞬间的转过了身。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胃里一阵的犯呕。 见多识广的他,在看到刚刚那景象之时,也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这不是密室! 这更不是人间! 这是地狱!!! 一具具尸体摆放在那里,却看不到他们的容貌,每一具尸体的脸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甚至有的露出了…… 秦川不敢去看,但他还是忍着视觉强大的冲击,重新转过身来,用手电筒在这房间当中探查了一遍。 有个池子,池子里的水散发着异样而又难闻的味道,像是药水。 池水内,有血迹……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发现了。 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迅速走出了这铁门密室。 出了密室,快速将门关了上,接着又将锁给锁了上来。 站在那悠长的通道之中,他快步向前走出一段距离,感觉到空气当中的血腥味儿减少了不少,这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 强行压制着自己身体当中翻滚起来的吐意,秦川咬着牙。 这都是那张大帅搞出来的!他到底在做什么? 虽然有这样的疑问,但其实秦川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不过就在这时隔壁的一个房间内竟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 秦川吃了一惊,缓步的凑了过去,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小幅! 他的耳朵贴在了那铁门之上,确实听到里边有轻微的响动。 “救我……救救我……” 一个极为虚弱的,苍老的声音,在那里响了起来。 像是来自于鬼门关口,那一种绝望的诉求。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秦川心里咯噔一下,那门上边并没有上锁,也没有被铁拴给插着。 秦川还是保持着警惕,向外拉了一下门。 露出了一条缝隙。 松油灯的光顺着这缝隙向内透射,恰恰正好打落在了一个披头散发,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那头发沾满了血迹灰尘。 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细辫! 他勉强抬着头,目光就盯在了那一缕微弱的光芒透射过来的缝隙之上。 那缝隙的一侧站着的就是秦川。 “救救我……” 这声音再一次响起。 太虚弱了。 虚弱的似乎随时都能够咽下这口气来。 秦川终于将那门拉开了,让外边的松油灯光如数地打落在这间密室内。 这里面充满了各种复杂的味道。 就算是鼻尖的秦川,也不能够在一瞬之间分辨的出来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味道。 虽然那老者发出了求救声。 可是秦川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到他的面前,而是在进入到这密室中时,第一时间用手电筒探查这里边的每一个角落。 熟悉这里边的环境! 确认没有其他的危险时,他才缓步走到那蜷缩角落里的人身边,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救我!救救我!”那人反复,像是只会这么一句话。 秦川皱了下眉,在布袋里取出了个小药瓶,从里面取出了一瓶丹药。 倒出了一粒,递到了这人的眼下。 那人这才抬起头,那双眼像是睁不开一样,整张脸看起来麻麻咧咧的,没有任何的光泽。 比那风干的老树皮还要皲裂! 一张嘴是满嘴的味道。 秦川恨不得捏住自己的鼻子,但他一只手拿手电筒,另一只手从布袋中取出一个紫色的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吃掉它,能让你恢复一些气力。” 那人像是终于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 拼尽全力将那药丸吞入到了自己的口中。 因为吃得急,也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进食的缘故,那药丸竟卡在了他的嗓子眼里。 秦川见状,手直接击打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那药丸才顺滑进他的腹中。 就算是这样,这人也喘息了许久,才让自己缓过神来。 而此时的秦川才发现,这人的手脚竟然被铁链锁着。 “你是什么人?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那人终于再一次抬起了头。 只是嘴角在抽动着。 他苍老无力的声音发了出来,“我……我是被张远秋抓到这里的一个画师……” 第46章 连少爷我都敢算计? 画师?秦川上下打量这个人,问道:“那你叫什么?” “我姓齐,名云石。是这临封城当中的一个画师。”那人回道。 “你是什么时候被关押到这里来的?”秦川又问。 “大约是半年之前。” “半年前?那张大帅让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要囚禁于你?” 面对着秦川的追问,那画师齐云石,拼力地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他让我一张一张地给他画像,画到他满意为止。” 秦川却不解地道:“既然是给他画像,他又何必把你弄到这间密室当中来,还将手脚都锁着?” “看你现在的状态,别说画画了,就算是拿起了笔,也恐怕绘制不出一条丹青的曲线吧?!” 那画师齐云石苦苦发笑道,“他让我画了近百张的自画像之后,就不再让我动笔了。” “他把我锁在这里,每日里只给我一点能够维持生命的食物。” “之后就不再理我了。” “我……已经有几天没有进食了。” “救救我吧,快把我救出去……” “这里不是人间,这里是地狱!” “我……我每一天都能够听得到,听得到这里凄惨的叫声,是地狱里面的厉鬼啊,它们不断地在向我靠近,要索取我的性命啊……” 这画师齐云石似乎进入到了一种疯癫的状态。 说出来的话也有一些语无伦次。 秦川却皱了皱眉,他在这画师的身上闻到了死人的味道。 盯着那画师的手,那手像是枯枝,皮肤干裂,皮包骨头。 秦川眉头紧锁,低声问道:“这几天夜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是鬼!是恶鬼?!!!” 那画师齐云石更加的激动。 秦川却保持着平静,“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画师的眼里藏着惊恐,“前天我听到那脚步声,疯狂地在这外边跑动着。那种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惨叫声,绝不是人间存在的,绝不!”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云石的身体又动了动。 他的声音虽然极为的苍老。 面容也极为的狰狞,但是秦川能够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个人应该不是一个老头子,怕是一个中年人! 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前天夜里有人在这甬道当中走动是吗?” “不……不是走动!是奔跑,是疯狂的奔跑!” “你能推算出是什么人吗?”秦川再问。 “不,我说了那不是人是鬼,是地狱里边逃出去的恶鬼!这里太恐怖了,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连鬼都不愿意待的地方,那是什么?那是十八层的地狱啊!” 这人全身都在颤抖,头发在那里轻轻的晃动,灰尘都掉了下来。 虽然是轻微的扭动,但是那铁链和地面摩擦也发出了声响。 看到这一幕的秦川低声道:“你不要激动,这世间哪有什么鬼怪,不过都是人为的罢了!” 把话说到这里。 秦川却在脑海里回忆着发生的这些事情,总感觉到有一些匪夷所思。 他再一次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画师齐云石。 嗅闻着空气当中的味道。 他的目光也在那画师露出来的那只左手上看了一看,那左手虽然干裂非常,可是有一些血迹,不起眼的血迹留存着。 五指里,只有一根手指的指甲很长。 秦川摸了一下那铁链,将这齐云石的手给抬了起来,正准备用铁丝将这手铐给打开的时候,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瞬间向后退了一步。 而这一步退出去之时,却见齐云石竟站起身来,手竟顺滑地从那铁链的扣子当中抽了出去,锋利的指甲像是一把匕首,眼见就要划破秦川的咽喉。 秦川退了几步,稳住身形,目光闪烁。 “王八蛋,你装得还挺像,竟然想要偷袭瞎子我!” “算你命大!”齐云石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刚刚那般的虚弱,“可以啊……” 秦川盯着那人道,“明明是一个中年人,却能够将自己的声音语气伪装得如此惟妙惟肖。差一点就骗过了瞎子我。” 齐云石哼声道:“你也不是真瞎,同样是一种伪装,对吗?” 秦川不置可否。 齐云石继续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那平江府十大巡风客排名第一的瞎子诸葛,名川,字玄澈,对吗?” 秦川哦声道:“你对我还挺熟悉的。” 齐云石道:“当然熟悉!你瞎子的名头在整个平江府那都是出了名的,不单单是那些江洋大盗,甚至就连那些巡风客也想要抓到你,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是吗?瞎子我真就这么招人恨?” “谁让你能耐大?!”齐云石冷冷发笑,抻着一只手继续道:“都说这诸葛玄澈,这瞎子能掐会算,抓了无数的悬赏要犯,破获了无数的诡异奇案。” “但现在看来,你这瞎子也是一种伪装。” “你明明能够看得清东西,却将自己装成是一个目不识物的老瞎子,你这招还挺精明的。” 秦川向前靠近一步,“既然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那咱们就更加的诚恳一点。”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密室当中?” “这密室既然不是囚禁你的地牢,那便是你的居住之所,你到底在做什么?” 齐云石依然静静站在那里,声音却变得更加的尖锐:“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千不该万不该,你诸葛玄澈不该来到这大帅府。” “更不应该进入到这个密室。” “这世界上,有许多奇案有许多谜题是不能够解的,因为它牵连太广,关系太大,你伪装成了瞎子,倒不如一瞎到底,心里边揣着明白也就是了。” “呸!” 秦川骂了一声,“你这狗贼,少说教你家爷爷。” “我看距离你不远的房间当中有那么多尸体罗列,仿佛是人间地狱一般的惨烈,多半都是出自你之手吧。” “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被整张脸剥了面皮,死相奇惨!” “瞎子我若是没有判断错的话,你不是画师,而是……” 齐云石向秦川走近了一步,目露凶光,眼含锐利。 “都说了让你当一个真正的瞎子,你偏偏不听。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密室当中的一切,很好,片刻过后你这家伙也想成为那密室当中的一个无脸鬼!” 话音一落这人已经迅速地向秦川的面前冲杀过来。 那极限推拉速度之下。 绝对比秦川以前遇到的那些高手要强的多。 锋利的指甲,再一次向秦川的咽喉划了过来,秦川的手瞬间化成鹰爪叼在了齐云石的手腕之上。 可是还没有抓紧之时,就感觉到那手腕的异常之处。 那皮包骨头之中,仿佛有硬实的物体存在。 手指这么一探一握之下。 由机括被触动的轻微响声传入到了秦川的耳膜之内,那一刻本能的反应之下,秦川瞬间歪了一下头。 顿见一枚袖箭从齐云石手掌皮下喷射而出。 刚刚若是秦川没有这般的本能反应,这般的判断,恐怕这一袖箭已经刺落到了他的咽喉之上。 瞬间松开了手,身形暴退了几步。 秦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齐云石的面颊,“你的那张脸也是伪装起来的吧?” 齐云石狞笑:“你说的没错!不过知不知道又能如何?今日你出不去了!” …… 第47章 危机,巨大的危机! 齐云石阴邪地一笑,身形速动之下,已经欺落在了秦川的面前。 随手一挥,那锋利的指甲盖在秦川的衣襟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秦川连续退步,躲避着他疯狂的攻击。 但他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入到了自己的布袋,眼见齐云石继续向自己靠近。 只用那一只手向自己疯狂的攻击。 秦川似乎有一些应接不暇,向后退步的时候,脚下似乎出现了绊子,向侧里摔了出去。 齐云石飞身一扑,向秦川的身上扑来。 但秦川却在地面上做了一个翻滚,手从布袋内取出了一些东西,向空中的齐云石那么一挥一洒,如迷粉般的东西,瞬间遮盖住齐云石的面颊。 齐云石就势做了一个迅速地翻滚动作。 翻滚之下,听到了一声惨烈嚎叫。 他摔倒在了地面之上,又如同被电击一般迅捷地站了起来。 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迅猛地抹着涂抹着,那张脸,脸皮如锅底的黑灰掉落,又像是坠落的石块,向下掉落碎渣。 白雾竟然在他的脸上凝聚起来,像是烧红了的炭放在了冰水之中。 激烈的疼痛让齐云石慌乱之五,带着锋利指甲的那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拼命地抓着…… 秦川总算站起身来,目光一直都在齐云石的身上,发现到现在齐云石也没有用到右手。 但秦川却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龇牙咧嘴的疼痛终于被齐云石给忍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秦川:“死瞎子,你还真有一点手段!” 秦川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再看齐云石,他的脸极为的白净。 像是被雪涂了一层,白得不像话,白得只能够用小白脸来形容。 那像是换了一张脸! 看起来带着一些妖邪 而秦川就在这一刻向他飞扑了过去。 手里竟也握出了一把武器,是一把锋利的如锥子般的利刃。 一划一带,充满了危险。 但秦川攻击的不是齐云石致命部位,而是他那一直放在衣袖当中并没有抬起来的右手。 连续抢攻之下,逼迫得齐云石险象环生,极为的狼狈。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秦川的速度越来越快。 快得让齐云石都在疲于应对。 一只手根本无法抵挡住秦川这上下左右的开弓。 而且秦川总是用那把锋利的锥子向他的右手去划!去刺!去扎! 齐云石只能够选择拼命的躲避防御,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一些招架无力,极为的痛苦。 眼见秦川的一锥子就要刺杀到右臂之上,他费力地躲避了这一次的危险,极限地向秦川靠近,大嘴一张竟然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枚枣核。 那枣核直奔秦川的咽喉部位。 可是秦川却歪了下头躲避了过去。 接着一把锋利的刀子被齐云石握了起来,刀子也是向秦川的左肩膀扎了过去。 秦川用那把锥子架住了这一刀的攻击,目光一瞬之间,落到了齐云石的右手之上。 那右手长得极为奇怪,竟多了一根指头,指头上都带着锋利的指甲。 那指甲不长,却有一些未干的血渍遮盖着。 秦川心中一动。 齐云石反击的力量越来越快。 他就像是一只发了癫的猛兽,辗转腾挪,连续向秦川的要害部位攻击。 但均被秦川一一地躲避过去。 那一刻齐云石突然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转,旋转过后,他的左手和右手都探出了一枚飞镖。 看到他两个手里都夹着飞镖,秦川在那么一瞬之间身体平铺直下,双手按落在地面之上。 那两枚飞镖在他的身前飞射出去,竟死死地盯在了那铁门之上。 而此时借助这双掌支撑着自己,平稳身体的秦川突然向上,这么用力的一顶,他的身体和地面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的双腿做了一个蜷缩,接着向前蹬了出去。 手掌在那一刻又向地面上撑了起来。 他的整个身体腾空,双腿却直接踹落在了齐云石双腿的脚踝处,齐云石站立不稳,向地面上平躺着的秦川砸去。 而秦川一记手刀,对准的就是那向他扑来的齐云石咽喉部位。 齐云石的确厉害。 在身体失去了重心时,眼见秦川这一手刀要刺落到他的咽喉部位时,竟生硬地在空中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打了一个旋转。 在这旋转之下,都能够听到一声骨头脆裂的响动。 但激烈的疼痛并没有让他放弃动作,借助这空中极限的一次转身动作,摔落在了秦川的一旁,躲过了那被刺喉的攻杀。 并且在一瞬之间又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手探落到自己的腰间,连续地向那同样站起来的秦川继续飞射飞刀。 哒!哒!哒! 极限的十二把飞刀,竟在短短的数十秒当中爆发出来。 秦川虽然都能够尽力躲避掉,有一刀还是躲闪不及,被被划到了,幸好只是划破了皮,并没有伤到骨头。 但见有血滴落在地面之上,秦川后退了两步,稳了稳自己的身体。 齐云石连续十二刀都没有拿下秦川,眼里的确闪烁了一缕惊恐,但随即咬着牙,嘴里边爆发出了奸邪的笑声。 “诸葛玄澈!你终还是要落在我的手心当中。” 秦川皱了皱眉,“怎么?你这刀上有毒?!” 那一刻他的确感觉到自己的伤口部位传来了一点微麻的感觉。 下一秒,似乎是那腿有一些不听使唤地向下半跪而去。 齐云石冷冷一笑,道:“虽然这毒不至于致命,但却会让人酥麻无力。诸葛老东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 “不过在你临死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问你清楚!” “说!你为何要闯入这大帅府,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是谁让你来的?” 秦川剧烈地喘了几口粗气。 盯着齐云石的脸颊看,“难道你猜不出来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吗?是为了谁而来的吗?” 齐云石皱了皱眉,随即哼声道:“看不出来,你这江湖上自由自在惯了的平江府第一巡风客,竟然也是那些革命军的爪牙啊!” “你进入这大帅府,是想要拿到张大帅和那些东瀛人私通的信件是吧?” 秦川目光一寒,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微微有一些抖动,但眼神却一刻都没有离开齐云石。 似乎是那毒药的药效发作了,让他有一些气喘,平息之下,这才道:“齐云石,我终于知道你到底是谁了!” 第48章 想算计瞎子,没门儿 “知道又能怎样?”齐云石冷笑连连,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之意。 “死瞎子,你安分守己做你的巡风客便是,何必非要掺和革命军的事务?” 秦川目光骤冷,沉声道:“你们这些无耻之辈,少在我这瞎子面前装腔作势。” “你算什么东西?” “长着一张阴阳脸,披着一副臭皮囊,说话妖里妖气,令人作呕。” “你以为我不知你的真实底细吗?你恐怕不姓齐,而姓杨吧?” 齐云石哼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又如何?” 秦川咬牙切齿道:“你叫杨六指,对吧?是最近临封城内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大盗。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被那张大帅收为了爪牙,背地里干着这么多肮脏的勾当。” “看来你的目的并非采花寻柳,而是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与你何干?”齐云石冷声道。 “怎么无关?”秦川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谁卖命吗?” “你这话何意?”齐云石眉头微皱。 “那就让我来猜猜这张大帅的真实身份吧。”秦川缓缓道。 齐云石脸色微变:“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秦川冰冷地道:“咱们这大帅府里的张大帅,是假的。” 话音刚落,齐云石便狞笑起来:“你真是异想天开,张大帅怎么会是假的?” “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吗?”秦川冷冷道。 “我要承认什么?”齐云石反问道。 秦川冷笑一声:“你在这里做了这么多事,别以为我猜不出你的目的。从无头尸到无脸鬼,这其中不可能没有关系吧?” 齐云石向秦川逼近。 秦川却毅然站起身,毫无惧色。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惨。” 齐云石话音一落,便再次向秦川扑来,右手的锋利指甲嗜血般割向秦川的咽喉。 那一刻,秦川猛地一拳轰在齐云石的腹部。 齐云石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都传来一阵刺痛。 他连退数步,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秦川,而秦川却一脸轻松地站在他面前。 “狗贼,你以为你下的毒能对我瞎子造成影响吗?不过是陪你演的一出戏罢了。”秦川冷笑道。 “你在说什么?”齐云石咬着牙,不解地看着秦川。 秦川哼声道:“你一直在套我的话,而非继续攻击我,不就是为了让我的毒性发作,好一击制服我吗?” “但瞎子要告诉你的是,用毒方面,你还嫩着哩。” 齐云石满脸的震惊,“怎么可能?!” 秦川道:“很意外是吗?你以为刀子划破瞎子我的皮肉,就能够让我中毒?” 齐云石咬着牙,突然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 隐隐的,感觉到腹部一阵的绞痛。 “怎么回事儿?” 秦川道:“你现在一定感觉到了,腹部是翻江倒海的疼,是吧!” “还记得刚才给你吃的那枚增强气血的丹药吗?” “那其实是一枚毒药——哦不,准确的说,是个能增强气血的好药。” “但若服用后半个时辰内强行运动,那翻腾的气血会带来极限的痛楚,就仿佛中了肝肠寸断的剧毒一样。” “我刚才那一拳加重了你的疼痛感,怎么样?我现在是应该叫你齐云石,还是应该叫你淫贼杨六指?” 齐云石向后退了一步,冷汗不断从他的脸颊滴落,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的身体不断颤动。 “你这瞎子真该死。” 他咬牙切齿! 秦川冷笑:“说,张大帅让你隐藏在这地下,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会说什么。”齐云石硬声道。 “他不是真正的张大帅,对不对?”秦川追问道。 “你这瞎子倒是会胡思乱想,他不是张大帅,难道你是吗?”齐云石反讽道。 秦川冷冷发笑:“到现在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就算你不说,我也判断得出。” 齐云石眉头紧锁。 秦川继续说道:“大帅府中的徐妈说过,张大帅自从老母亲去世后,性格变得极为夸张、暴怒,脾气阴晴不定。” “今日清晨,我见他在自己书房门口用马鞭抽打那无辜的丫鬟,只因那丫鬟打碎了红茶煎茶。” “但我在二书房探查时发现,张大帅的喜好是喝茉莉花茶。这在喜好上有些出入。” “这能代表什么?不能同时喜欢喝两种茶吗?”齐云石脸已经微微扭曲了。 “自然可以同时喜欢喝两种茶,”秦川道,“但这红茶煎茶流行于英国,后东瀛鬼子盛行,加牛奶和蜂蜜,这是其中一个疑点。” “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齐云石疼得满头大汗,用手捂着腹部,不断向后退步,已退至墙壁之下。 他依靠着墙壁,咬着牙硬挺着。 秦川步步逼近,站在他面前不足三米的地方,盯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继续说道:“第二个疑点便是这大帅府里每日闹起来的鬼怪声响!” “哪有什么鬼怪,无非是人发出来的动静。” “再加上有个丫鬟小玉发现了一个无脸鬼被吓死。而你刚才也说过,昨天有人惊恐地惨叫,从这地下通道跑了出去。” “那个人我没猜错的话,他叫张大脑袋,是醉云楼的一个厨师。” “他之所以会在这大帅府,是因为三个月前他的师弟在大帅府帮着做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但他这一来便走上了绝路。” “我看那张大脑袋肥胖,脸盘极大,长得和那大帅有几分相似。结合在这大帅府中发生的种种,以及你的身份,不难猜出,他的那张脸被做成了人皮面具。” “因为实在无法忍受疼痛,所以才逃跑了出去。对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齐云石怒斥道。 “你没有必要否认,”秦川道,“继续听下去吧!看看瞎子我算得到底有没有错。” “有人想要伪装成张大帅,就需要用到伪装的技法。” “而我瞎子恰好擅长这一方面的操作。那需要一张和张大帅相似的面容。而无论是张大脑袋还是他那个师弟,恐怕都有一个显着的特点,那就是和张大帅长得比较像。” “所以,这就让他们成为无脸鬼!” “这就是他们死在这大帅府的最重要原因,对吗?你们的手段太黑了,做的孽太深了。” “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齐云石道:“仅凭着这样的猜测就断定张大帅是假的,简直是可笑至极。” 秦川哼了一声:“那是因为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给了我极大的佐证,就包括你的身份。” 齐云石疼得直咧嘴,“我只是一个画师罢了!” 秦川反问道:“你只不过是一个画师罢了?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又怎么会被请到这大帅府,又深藏在这密室之中?” “这采花大盗的通缉令又是怎么下的?恐怕也只是为了隐藏你的真正身份吧。” “你真正的身份不是画师,而是……” …… 第49章 你无疑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秦川正欲揭露齐云石的真实身份,就在这时,外边的走廊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如同有人在奔跑。 他迅速侧过身,目光穿透昏暗,望向走廊。 就在这刹那,齐云石仿佛疯了一般,手中多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向秦川的后心刺来。 秦川感觉有异,转身之际,伸出一只手,死死扣住了齐云石的手腕。 为防他手腕中再有机关,秦川的头也在那一刻微微一侧。 手术刀!在松油灯的照耀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寒光。 这是西洋的产物。 秦川圆瞪着双眼,一脚蹬在齐云石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随后,秦川转身来到长长的走廊中,来回观望,却未发现人影。 就在这时,密室中也传来了响动。 当秦川再次回到密室时,齐云石竟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川咬了咬牙,知道齐云石在此按动了机关,否则不可能如鬼魅般消失。 他在房间里仔细寻找,终于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在房间右侧的一面墙壁上,留着一个手印。 这个手印虽不清晰,但还能辨认。 秦川右手按了上去,果然密室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他二话不说,直接跳入缺口之中。 地底之下,竟有一处宽阔的甬道,甬道中同样亮着昏暗的松油灯,但却没有脚步声。 这里的味道非常难闻,空气中隐藏着一股臭味,像是消毒水的味道。 秦川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在甬道的转弯处,他停下了脚步,微微皱眉。 就在那一刻,他的身体向前飞跃,双手落在地面,翻了一个身,他的一侧是那刚刚逃跑的齐云石。 齐云石本想在此隐藏,给秦川一个意想不到的袭击,却被秦川提前判断出来。 “哪里跑?!” 秦川暴喝一声。 齐云石不想再和秦川纠缠,知道他手段狠辣。 撒腿向前跑去,但腹痛的感觉还在持续,竟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秦川迅速追到他身后,手一探,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齐云石迅速反手给了秦川一记手术刀,刀锋太过锋利,即使未割中秦川的手腕,秦川也感到了一丝阴寒。 秦川用力一拧,齐云石嘴里喷吐出惨叫声,一种骨头要被拧断的疼痛感传遍全身,他手里的手术刀也掉落在地。 秦川用力一带,直接将齐云石拉躺在地面上。 拾起那把锋利的手术刀,用刀架在了齐云石的脖子上。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反抗,否则这一刀下去,定会让你的命丧于此。” “别动手!”齐云石似乎是怕了,两眼圆瞪,无限惊恐,“别杀我,别杀我。” 秦川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怼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用那锋利的手术刀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冷眼看着他说道:“你不是画师,若是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你是一个画皮师,对吗?!” 齐云石脸色慌乱,目光闪烁。 很明显,秦川的话已经有了八九分的准确性。 “你这瞎子太可怕了,难怪你能在平江府内拔得这第一巡风客的名头。”齐云石颤声道,“竟能判断出我是画皮师。” 秦川冷冷一笑:“这也不难判断。当我第一次进入这地下甬道时,进了一间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地方。” “那里横七竖八摆放着很多具肥胖的尸体,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剥去了脸皮。这应该都是你的杰作吧?” “那个房间伴随着浓厚的尸臭味,但这并不是全部。” “在那房间当中,还有池水,池水中放着药水。”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福尔马林的药水。虽然那里边东西都没有了,但血渍还留着。” 秦川那锋利的手术刀向前微微探出了一点距离,刀尖已经在齐云石的脖子咽喉处按出了一点血。 “说,那些尸体来自于哪里?”秦川怒声道。 齐云石咬着牙,似乎不想开口。 秦川阴森森的声音发出:“我的手再往前动一动,大约那么一寸的距离,你这条命也就交代了。你想守秘密?对不起,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无疑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既然是贪生怕死的家伙,就没有必要在我瞎子面前摆出一副誓死不屈的样子,简直可笑!” 齐云石咬着牙,终于还是害怕了:“那些人是张大帅抓的革命军!” 秦川已经猜到了。 刚入临封城时,就听到城中的百姓在议论纷纷。 那张大帅在疯狂搜捕革命军的人,但抓的多是一些胖子,肥头大耳的胖子。 如今看到那房间里横七竖八摆放着的胖子尸体,倒是可以和他们的身份相印证。 秦川心里极度愤恨,手上的力道微微重了一些。 齐云石却吓了一跳,说道:“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实话实说,别动手,饶我一命。” 秦川放声说道:“那些人恐怕不是革命军的人吧?他们不过是这临封城里的普通老百姓罢了。你们之所以把他们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他们那张脸,那脸上的脸皮,对吗?” “你们太狠了!太恶了!太毒了!” “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命,简直是天理难容!” “说吧,把他们抓到这里来,撕下他们的面皮,是否是为了给张大帅做人皮面具?”秦川眼里满是怒火,但齐云石却没有说话。 秦川低声嘶吼:“回答我!” 怕死的齐云石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的!” “一张人皮面具难道还不够吗?”秦川怒道。 齐云石苦笑连连,更向是自言自语,“我这一生只画出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什么意思?”秦川不解。 齐云石道:“张大帅脸上的人皮面具有排他反应,所以每隔几天都要重新给他做上一张,才能够敷上去,不至于被看穿。” 秦川目光如血:“所以你们就滥杀无辜?!” “这么说那张大脑袋张厨师……还有他的师弟,也都是因为这身材相貌和张大帅有些相似,便被你们夺了性命?” “这个操刀手就是你,这一点你没有办法否认吧!” 眼里蕴藏着血色。 秦川的声音有一些颤动。 一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愤怒感,牵动着他整个人的神经。 他真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王八蛋,一刀捅死,然后碎尸万段! …… 第50章 手起刀落 秦川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尽可能保证不冲动行事,也尽量拿稳一些那把手术刀。 带着极为肃穆的语调道:“齐云石!不,现在应该叫你杨六指了吧!” 杨六指的确是害怕了! 触碰到秦川那双瞎眼,感觉那眼里竟蕴含着的重重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将他吞噬。 秦川一字一句道:“所以,张大脑袋找到了机会从这地下甬道当中跑了出去,这才无意中被那小玉撞到?” “小玉惊恐万分地发现了这个无脸的人,吓得疯病犯了,跑到我跟前的时候就吓死了。” 杨六指颤声回道:“外边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人跑出去了,但在这大帅府里边谁又能够跑得掉呢!” 秦川追问道:“张大帅到底是谁?” “我不清楚。”杨六指瑟瑟发抖。 “回答我!”秦川的手上加了一点力道。 杨六指不顾腹中的剧痛,只觉得咽喉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惊恐万分地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给他做人皮面具。” “他许我,事情完成之后给我一百块银元加上十根小黄鱼。” “回答我,说实话!”秦川厉声喝道。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我敢不说实话吗?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杨六指哭丧着脸说道。 “那么你现在来告诉我,这张大帅是否要逃离这个地方?”秦川追问。 “张大帅想做什么事情我怎么能够清楚?”杨六指哭嚎着。 秦川再问道:“他是日本人?” 杨六指身形一动,“我不知道,也不清楚。” “把你知道的事情说给我,不要隐瞒,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里!”秦川威胁道。 “我就是一个工具,张大帅利用我来给他画皮,让他能够伪装下去。其他的事情,他怎么会对我这个工具人来说?”杨六指无奈地说道。 “那么我再来问你,三个月前,这个假的张大帅叫了一批修理污水池的人过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这地下甬道当中。”秦川继续追问。 “我的确是在这个地下甬道当中,可是也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那时候张大帅把我关押在你发现我的那个密室当中,不让我看他们做什么事情,只是听到他们在挖什么东西。” 杨六指回答道。 “能够确认这些都是什么人吗?”秦川紧盯着他。 “这个……”杨六指苦笑连连,“我也是偶然间听到从我密室过去的一个府兵说了一句日语。” “日语?”秦川目光一挑。 “是的,我能确认是日语。”杨六指道:“以前接触过东瀛人!” 秦川若有所思地低声问道:“你在东瀛那边留过学,学过医?” 杨六指惊讶地看着秦川:“你怎么会知道?” “你擅长使用这西洋的玩意,又懂得拿那福尔马林的药水来浸泡取下来的人皮,身上一直留存着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不难猜出你在外面学过医,而且又懂得日语。”秦川冷冷地道。 杨六指惨烈地一笑:“栽到你的手里,我齐云石……不,我杨六指是一点也不冤。你这瞎子太精明了,只言片语便能够分析出精准的原因,也太细节了。” “这么说来,大帅府其实早已经被日本人所掌控了,整座临封城也算是被日本人暗中操纵了。”秦川咧了咧嘴道。 杨六指颤声道:“我不懂,也不明白,只知道拿钱做事情!” “利用你的时候,你便是一个工具。等你失去价值,你觉得还能拿到那百枚银元和十条小黄鱼吗?”秦川讽刺道。 听秦川这么一说,杨六指哭丧着脸说道:“我已经感觉到了,越是替他们做事,越是心里发慌。这些天杀的小日本鬼子,一个个都没有安好心。” 秦川心底感到极为好笑。 他冷眼看着这个义愤填膺的画皮师,他所造的孽、做的恶丝毫不比那些鬼子们要少,竟在这里大言不惭。 还真是把无耻学到了极致。 “你到底是叫齐云石,还是叫杨六指?”秦川问道。 “杨六指。”杨六指如实回答道。 “真名叫什么?” “杨秋。” “很好,做错事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终究要得到报应。”秦川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秦川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 当时,在大帅府看到林香的时候,她是受了伤的。 那时候林香说是追捕这采花大盗杨六指,所以才受的伤。 但若是这杨六指一直都没有出去,那林香就是进入到这地下室内和杨六指碰的面儿? 应该不可能的吧。 显然这里面有一些蹊跷啊。 想到这一点,秦川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和张大帅的女儿林香交过手?” “林香?”杨六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和她交手,只是知道在大帅府里边有这么一个人物。她是张远秋一个结拜兄弟的女儿,那结拜兄弟死后,林香认了张大帅为干爹。” “你最好老实一点,实话实说。林香曾经对我说过,她为了追查你这个采花大盗和你进行了激烈的交锋,所以肩膀上留着你给她带来的伤痛。”秦川问道。 “没有啊,我刚刚说了,我一直就留在这地下通道当中,一直被张大帅囚禁在那密室之内帮他画皮、刻刀,又怎么会和那林香有过接触?这女人,这天杀的女人,竟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我杨六指的身上推,简直是可恶!” 杨六指叫屈道。 “你确认没有和林香有过接触?”秦川目光闪烁。 “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哪敢骗你啊?”杨六指哭嚎着。 看杨六指的状态,不像是在撒谎。 秦川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林香要撒谎? 虽然他对林香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些判断,但再加上现在杨六指的说法,似乎这种可能性又增强了几分。 正当秦川还想多问什么的时候,突然,西洋钟的声音在这地底中传得如此响亮。 哒哒哒哒哒,总共五声。 按照秦川的判断,这五声应该是午夜的十一时左右,距离张大帅的七姨太入殓下葬,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但让他惊奇的是,为何这西洋钟竟能在这地下的通道当中如此清晰地回荡? 犹豫的时候,他又把目光落在了杨六指的脸颊之上。 “你不是会伪装吗?”秦川冷笑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六指惊恐地问道。 秦川的目光一凛,说道:“那我就给你好好的伪装伪装。” 话音一落,他竟在那一刻收回了那把锋利的手术刀,接着手探落在了那布袋当中,从布袋当中取出了两根银针。 一根刺在了杨六指的天庭穴位,一根刺到了杨六指的小腿。 做好一切,秦川才向后退了一步,仔细地端详着那杨六指的脸。 接着他拿着那把锋利的手术刀,揪起了杨六指那脏污的头发,用力地那么一扯,随即手起刀落…… 第51章 莫名其妙的话 惊恐的惨叫声从杨六指的嘴中爆发而出。 他吃力地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发现除了刚刚被刺扎出一点血迹的地方,其他地方完好无损,没有丝毫伤痛。 只是有一缕脏发静静地掉落在地面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杨六指颤声。 “我要给你改头换面。”秦川冰冷回道。 “你是什么意思?”杨六指满脸疑惑,不知道这瞎子到底要做什么。 “真的张大帅也好,假的张大帅也罢,他做出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又卖国求荣,总需要公诸于世吧。”秦川哼声:“我暂时留你这人渣一条性命,让你改头换面,方便被我带出这大帅府,交到一些仁人志士手里。” “等到某一天,必然要将这些鬼子们所做的恶行公诸于世,让这临封城的老百姓们知道是谁在这暗中作恶。” “不!不要!” 杨六指身体打着哆嗦。 秦川手上的动作很麻利,“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难将你带出这大帅府,毕竟现在的大帅府,掌握在那奸邪之人手里。” 秦川又取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强行塞到了杨六指的嘴里,“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给你吃下的是剧毒的毒药。” “若你不听话,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暴毙身亡。” “我用银针封了你两处要穴,也是让你的行动不太方便,别想着逃跑。那剧毒的毒药只有我的解药能解,所以不想死就乖乖按照我所说的去办。” 杨六指倒吸了一口凉气,的确是不敢动。 秦川从刚刚的密室内找到的一整张人皮面具。 用手术刀做了修整,从布袋中取出了一些粘粘的无色无味的药剂胶水,仔细地贴在了杨六指的脸颊之上。 做好一切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前面带路,把我带回到那枯井的位置。”秦川命令道。 杨六指哪里还敢反抗,虽然身体里面极大的疼痛,脚步也很是虚弱。 但为了求生,还是向前踏步,带着秦川沿着那长长的地下甬道,向刚刚他逃离的位置走了过去。 回到了那间密室,秦川带着杨六指走了出去。 但走了一会儿,他便停下了脚步,地面上有一个崭新的脚印,踩得挺深。 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个肥胖的人踩出来的。 秦川的心中一动,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杨六指的手缓缓地扶在了旁边的墙壁之上。 墙壁上有一处石块,他的眼神中闪烁出了极大的阴冷,手臂拼力一用劲,就将那石块按落下去。 刹那间! 在秦川的头顶有一块巨石轰然向下砸落。 秦川惊愕之下,向后做了一个后仰的空翻,双腿刚刚立稳之时,那犹如断龙石一般的巨石狠狠地砸落在了地面上。 那石头虽然没有将通道彻底封死,但若是被砸上必然是化成肉酱。 秦川愤怒地转过头,发现那杨六指正一瘸一拐地跑着,边跑边回头张望。 眼见秦川并没有被巨石砸死,眼神中写满了惊恐。 秦川怒吼一声,手中的手术刀便被他抛飞了出去,施展的是暗器抛空的手法,这把锋利的手术刀竟正钉在回过身,想看看秦川追没追过来的杨六指胸口位置。 杨六指用手握着手术刀,瞪大着双眼,倒摔在了地面之上。 秦川跑到了他的身边,怒视着他的脸:“看来我不需要留你了!” 说着秦川的手握在了那锋利的手术刀刀柄之上,就要狠狠地按下去。 杨六指的嘴角流出了鲜血。 仿佛意识到了死亡的必然,发出了极为狰狞的狂笑:“我这一生,画皮无数,最完美的那一张,你永远都不会猜到它放在了谁的脸颊之上。” “诸葛川,诸葛玄澈!” “这是我杨六指给你留下的谜题,你去解吧。打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个人到底是谁,哈哈哈!” 发出了惨烈的笑声后,杨六指的瞳孔开始收缩。 秦川咬着牙,杨六指的声音再一次虚弱地响起:“想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说出这里面的真相,做梦吧,你永远办不到。” 秦川目光一冷,眉毛一挑,手中紧握着那把手术刀的刀柄,向下用力地按了一按,才冰冷地,一字一句说道:“不需要。只要到时候将人带到这地下通道之内,就什么都明白了。” “是吗?走着瞧吧。这个地下通道也许很快就要消失了。” 杨六指邪恶地笑了起来。 秦川猛地用力向下一按,那杨六指的身体打了一个挺。 嘴角流出了鲜血,双手脱离了握着的手术刀,头栽到了一边。 秦川用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没有了呼吸。 正准备用手去探他脖颈的脉搏之时,却突然听到身后,在那断龙石后面传来了脚步之声。 秦川迅速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一把手枪…… 向侧边闪开! 枪响了! 但声音却不大,那枪上竟然装了消音器。 枪声响动减弱了不少,那人又连续开了几枪,但都被秦川提前做了预判躲避了过去。 此时的秦川躲避在了一个拐角处,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张大帅,果然是你!” 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诸葛先生,诸葛参谋!你真是好手段,竟能追查到这里来。不愧是平江府的第一巡风客。” “不过你来了,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两枚飞镖,夹在了手指缝隙之间。 冷声问道:“你做了这么多事情,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答案,你恐怕永远都找不到了。” 张大帅的声音传来。 秦川并没有听到向他靠近的脚步声,但他也依然没有动。 张大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杨六指看来是被你杀了,可惜了,可惜这么好的一个画皮师让你给毁了,日后再想寻到恐怕是难了。” “那是他的报应。”秦川冰冷地道,“我想你从此以后便没有办法再继续伪装了吧。你脸上的那张画皮和你的面容有排斥反应,若是没有这画皮师帮你重新处理,你恐怕再也没有办法伪装下去了。”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张大帅淡淡地道。 “为什么会这么说?”秦川皱眉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张大帅冷笑道。 秦川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想跑对吗?” “我说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这瞎子是活不过今晚的。”张大帅突然狞笑起来,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此时,一场豪华的盛宴就要开启了!” 第52章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张大帅如此乖张! 这般的狞笑,秦川的心底倒是有一点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隐隐当中有着一种极大的不安,像是张大帅在密谋的事情,牵连极广。 此时的秦川能够听到微弱的脚步声。 但这并不是向他靠近的脚步声,而是缓缓向后退步的脚步声。 秦川咬着牙,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不想在这里继续躲避,而是想要和那张大帅正面交锋。 只有真正的抓到他,才能够问出一些事情的真相。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的轻缓起来,然后向外踢出了一脚,踢到了一个石子上。 那石子如离弦的箭飞了出去,是想要吸引张大帅的注意。 但是枪声却并没有在这一刻响起。 代表张大帅的确不在最开始的那个地方了。 也就在那一刹那,秦川向前做了一个飞扑,并且快速地向前翻滚,站起身来的时候,发现那断龙石上边的枪消失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远了,张大帅跑了。 秦川咬着牙,追到了那断龙石的位置之上,手指搭落在了断龙石的上沿,翻了过去。 却看到了张大帅那肥胖的身体正向一处拐去。 秦川正想甩飞自己手里面的飞镖,但那距离有点远,不保准能够飞中。 张大帅却突然停下脚步,重新调整了枪口。 秦川瞬间做了闪躲,但是枪声并没有响起来。 眼见那张大帅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拐向了其他的地方,秦川咬着牙还是在身后紧追不放。 但跑了一会儿,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因为在他的耳边竟然听到了那西洋钟的声音,共六声,代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这西洋钟的钟声,在这地下通道里竟然如此的清晰。 仿佛就像是在这通道当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安放了一个扩音器一样。 秦川心里有些错愕,这西洋钟的钟声到底代表着什么? 这个日本人伪装着的张大帅要做的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每一个步骤,或许都是精心布局的,绝非普通的事件。 迟疑之下,那张大帅的脚步声越来越弱了。 看来是跑远了。 秦川小心翼翼地转过那拐角的时候,却再也听不到了脚步声。 他迅速向前跑出了一段距离,但脚步却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的耳边听到了一阵“呲啦呲啦”的声响,像是什么被点燃了一样。 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一刻,秦川心里的不安被放大了。 是火药! 火药味儿! 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冲击着他的鼻息。 他不敢怠慢,急切地向前探查,也不管到底会不会再一次暴露在那张大帅的枪口之下。 又向前跑出了一段距离,才发现,在那通道的顶部竟然有一根一根错落复杂的导火线。 看着这些导火线,秦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导火线是被特别安放上的,就是为了拉长那爆破的时间点! 张大帅想在这地下通道当中引爆炸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川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张大帅那若即若离的声音:“诸葛玄澈,你想不到吧,自己会死在这地下的通道中!” “你更想不到为什么会葬身在这里!” “也许你应该感觉到幸运,因为在这个地方有那么多人会陪你入葬。” “别想着逃离这里,你出不去的。” 秦川仔细地用耳朵听着那张大帅的声音传来的地方。 “不用想办法来搜索我的踪迹了,也不要想着判断我现在的位置了。” “因为就算你判断出来也没有用,我已经开启了机关。” “那是一处断龙石,完全将密室给阻挡起来了,你冲不破的。” “怎么样?最终你还是会落到了我的算计当中吧。” “现在你也只不过是有半炷香的时间好活了……” 秦川咬着牙道:“既然是死,那就让我死得明白一点。” 张大帅哼声:“你想知道什么?” “做了这么多事情,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张大帅却冷笑道:“自己去猜吧,现在我要离开了。” 那话音越来越远,秦川也终于找到了这声音传递出来的方位。 虽然很是微弱,但摆在他面前的的确是一块巨大的断龙石。 在这断龙石的旁边,秦川开始摸索 的确是找到了这个机关的按钮,可是那按钮被按了下去就没有办法再一次复原了,任秦川怎么动作,都没有将那断龙石重新给拉回去。 秦川又在旁边的位置,仔细的搜索了一下。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发现,耳边听到那“呲啦”的声响,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声音像是奔着自己的这个方位靠近的。 但秦川却保持着极大的冷静。 那一刻他突然在脑海里将这些天搜索到的信息都集中到了一起。 三个月前挖沟渠? 重新修整排污系统? 难道就是为了在这地下通道当中埋上炸药,安装上导火线?! 费了这么大的心机,埋了这么多的炸药,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可能只是单单的为了对付自己,那时候自己还不在这临封城当中,这张大帅也许未必会认识自己。 那不是对付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个问号在秦川的脑海里边迅速闪过。 秦川一边想着一边仔细的辨认那燃烧着的火线声响,以及流转的方位。 若不是为了对付自己,那就是另外有目的,动用了这么多的人,这炸药量一定不会小的。 那真正张大帅要做的事情就是炸毁整个地下通道吧。 难道是为了掩盖证据? 可是这一点显得又有点牵强,如果真的想要掩盖这里边发生的事情,只需要将这地下通道出入口堵死了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的秦川。 开始在这地下通道当中走动,向那记忆当中的龙渊井出口处走去,可是走了一会儿,他竟然来了一个急刹车,身体停在那里,他的耳朵一瞬间贴在了石壁之上。 能够听到唢呐的音调,还有悲伤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起来。 应该是地面上的灵堂向下传递下来的。 下一刻秦川倒退了两步,眼里边已经流露出了莫大的惊恐。 仿佛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张大帅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今日是七姨太下葬的日子,选择的时机又是在子时。 子时一到所有着临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政界的大员,还有那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帮派人士,都会聚集在一起。 他们要完成对七姨太最后的下葬礼节。 这么多人无疑会处于在同样的一个院落当中,若是这时将这地下通道引爆了。 爆破的力量,绝对会将这所有的人全部炸死,不留一个活口。 若真是如此,那这伪装成张大帅的日本鬼子真够心狠手辣的。 此时的秦川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滴落下来,顾不得用手擦一擦,手还是探落在了自己的布袋之中。 秦川知道,越是在这最危险的时候,越要逼迫自己处于在一种冷静的状态当中。 …… 第53章 还不快跑,等着被炸啊 秦川从布袋中掏出一个听诊器,这同样是件来自西洋的玩意儿。 他将听诊器的一头紧贴在墙壁上,另一头塞进自己的耳中。 听诊器将声音放大,那“吡啦”的声响愈发清晰可辨。 秦川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跑了一段距离后,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只见火光在头顶缓慢蔓延,通道顶部的导火线如盘丝般盘着。 那火顺着盘绕的轨迹,一段接一段地燃烧着。 秦川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明白,张大帅在这里设下如此繁杂的引线,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为自己逃跑争取机会。 张大帅也怕死,所以才会早早布局。 秦川心中暗自思量,沉下手臂,手中还夹着两枚飞镖。 他迅速取下一枚,目光紧盯着那闪烁如鬼火的索命火星。 调整呼吸后,他猛地抖动手腕,飞镖打着旋转直接钉落到了一块引线上。 火势被飞镖暂时阻断,但秦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火竟然顺着飞镖,在还未完全切断的线丝作用下,重新点燃了旁边的引线,继续迅速向前燃烧。 秦川冷汗直冒,他迅速飞出第二枚飞镖,再次切断了一块引线。 火终于熄灭了! 在飞镖的阻挡下渐渐停歇。 秦川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高高的位置,即使借助两侧的墙壁,也很难用人力将火焰阻断。 幸好他的飞镖技艺还未荒废,这场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秦川感觉身上已是大汗淋漓,松了一口气后,又喘了口粗气,这才调转方向,朝龙渊井的方向寻去。 刚才张大帅说秦川永远都跑不出这地下通道,无疑是个障眼法,旨在迷惑秦川,让他更关注自己的生死,而忽略判断大帅府中发生的事情。 这家伙简直丧心病狂。 至于那钟声,西洋钟的钟声,恐怕是一个时间点的信号。 听到六声钟响,便是子夜时分。 而子夜时分,就是这点燃炸药的信号! 因为这个时辰,正是临封城所有,有身份的人齐聚院落和灵堂前送葬的时刻。 人聚集得非常多,若是这炸药真的被引爆,临封城将陷入混乱。 这日本人显然是精心策划好了的,倘若临封城真有被攻陷的可能,他们便借机将城里的所有重要人物一网打尽,让临封城陷入混乱。 秦川一边奔跑,一边思索着这件事。 终于,他来到了龙渊井的出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顺着梯子向上爬去。 掀开木板,当他真正从地下走出时,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越是危急关头,秦川反而越发冷静。 他从布袋中取出西洋墨镜,重新戴在脸上,继续伪装成瞎子的身份,以免惹来麻烦。 快步向灵堂赶去,虽然地下通道的危险暂时解除,但刚才用听诊器探听时,他确认地下已没有了其他人的声音,那个伪装成张大帅的日本人想必也已逃远。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通知灵堂前的所有人,让他们迅速离开。 气喘吁吁地跑到灵堂前,只见那里已聚满了人。 商界的、政界的、帮派的,还有丫鬟、家丁、护院仆人等,林香依然披麻戴孝地站在那里。 远远地,她也看到了秦川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 而王富军校竟也不在场。 秦川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所有人!迅速撤离这个地方,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停留!” 只是那唢呐声一直响个不停,秦川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他苦笑一声,目光随即落在了一个府兵身上,那府兵背着一杆汉阳造。 秦川迅速跑到府兵面前,府兵皱了皱眉,恭敬地敬了个礼,“诸葛参谋……” 秦川一把卸下他身上的枪,端起枪,拉开保险栓,对着天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压倒了所有唢呐和乐器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乱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持枪的瞎子秦川身上。 那些政商人士,这一次前来也都带着保镖打手的,身上也有很多带着枪的,听到这一声枪响,他们也都掏出了枪,齐齐地将枪口对准着秦川。 林香愤怒地喊道:“死瞎子,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在这个时候放冷枪的?” 秦川再次清了清嗓子,歇斯底里地喊道:“所有人,立即从这个地方退出去,跑出大帅府,越快越好!”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秦川的话,却无动于衷,感到莫名其妙。 林香紧锁眉头,怒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没看到正在下葬吗?” 秦川打断了林香的话,沉声说道:“你们不想死就尽快跑!我告诉你们,这地下埋着无数的炸药。但凡你们迟一步,就做好在这里被粉身碎骨的准备吧!” 秦川这话说了出来,那些达官贵人,商界政界的人,都感觉到有一些莫名其妙匪夷所思,还在那里一个劲儿的议论。 一点都没有紧迫感。 秦川心里极为的恼怒,再一次拉动那保险拴,对着天空开枪。 砰,又开了一枪! 随着这一声枪响。 那些达官贵人们带着的保镖目光都阴森森地盯着秦川。 秦川咧了咧嘴道:“你们以为那张大帅是谁?他是一个日本人假扮的。” “目的就是要把你们召集在一起将你们全部干掉!”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好好的想一想,这段时间内张大帅可有出现?” “要知道这可是他的七姨太下葬啊。” “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和他身边的那个副军校都没有出现,难道不可疑吗?” 秦川的话让所有的人都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但下一秒他们像是反应过味儿来。 疯狂的如潮水一般的向那院门处拥挤了过来。 跑的那叫一个快。 平日里边都是养尊处优的人物,现在竟然跑得比那兔子还快,仿佛都在恨自己少生两条腿一样。 片刻的功夫,这灵堂当中已经没有什么人存在了,有的也只有秦川和走到了秦川面前的林香。 林香咬着牙,问道:“死瞎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川咧嘴道:“废话,瞎子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第54章 金蝉脱壳 林香还是不相信,用狐疑的目光盯着秦川,但她的目光又扫视了一眼这里的灵堂。 深夜时分这里被打得通亮。 突然之间,林香的身体向秦川靠近一把。 瞬间取出惯用的刀子,将那刀子架落在了秦川的脖颈之上:“你这死瞎子,竟然敢在这大帅府里造谣?” “……” 秦川无语:“林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香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混入到这大帅府?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 “你最好老实一点,实话实说!” “否则,我绝不给你好看!” 秦川咧嘴道:“我就是一个算命的,还能是什么人?!林姑娘,这可别冤枉瞎子我!” 林香咬着牙,“你刚刚说我干爹是日本人假扮的,你可有什么证据?否则的话,你就是信口开河!” “林姑娘,你自然是要比我更了解你的干爹了。”秦川道:“这段时间难道你没觉得他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吗?” 林香的目光闪烁。 秦川道:“我来问你,你干爹喜欢喝茶是吧? “是的。”林香确认道。 “喜欢喝茉莉花茶,这一点没错吧?” 林香皱了皱眉道:“是没错!你问他爱好做什么?” “但是你若细心的话,就会发现他最近更爱喝的茶是红茶煎茶,而且要加牛奶和蜂蜜!” “这又能说明什么?” 林香沉声问道。 秦川道:“据我所知,这种煎茶改良自英国,国人很少饮用的,又加牛奶又加蜂蜜,喝的茶味道不纯正,无疑是乱搞!但是倭寇喜欢,都是剽窃我大中国的茶文化……” 林香若有所思。 秦川又道,“这段时间,你还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同的地方吗?比如他身上是否有激烈的味道?” “是否与你都在刻意的回避,就算见面也会刻意的保持一定的距离?” “还有就是……” “你这干爹,这段时间应该很少和他的夫人们同房吧?” 说到这里,秦川用手一指那灵堂当中的檀木棺材道,“也许正是因为王菊发现了张大帅有一些异常,所以才会落到了这样的一个下场?” 林香倒吸一口凉气。 秦川则继续道,“你干爹应该不会倭语吧?” 林香沉声道:“他一个大老粗,从村里边走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倭语?” 秦川却道,“可是我发现了他写给日本人的信件,都是用日文来书写的。所以瞎子我才笃定的判断,他是一个日本人乔装打扮易容成的,是个倭寇,一个鬼子!” “这就能够解释了无脸鬼的出现……” 听秦川这么一说,林香手里边握着的刀子稍稍松了一点力道。 秦川咳嗽了两声:“还是把刀子放下来吧。” 林香哼道:“你这瞎子诡计多端,花言巧语,谁知道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秦川呵声,“林姑娘,瞎子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都不是那王副军校的对手,想要用刀子来制服瞎子我,你觉得可能吗?” “瞎子我之所以没有反抗,只是想将这里边的原因和你说清楚。” 林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刀子,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地底下埋着炸药?”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回道:“因为我进入了龙渊井。” “龙渊井?”林香疑惑。 “不错,就是老夫人跳的那个德云井。”秦川道:“那里边有一个密道,密道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上边有一些被挖掘出来的埋藏炸药包的地点。” “这些炸药包都被一些引线牵引,点燃一处,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瞬间爆炸。” 林香却道:“你这瞎子目的不纯啊,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川看着林香道:“张大帅不是让我调查那个盗窃他花瓶古董的贼嘛,那我自然是要遵从安排,仔细排查了。” “况且……” “你不是也要让瞎子我找出那无脸鬼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一定要将这大帅查清楚一些。” “恐怕你的目的绝非这么简单吧?”林香盯着秦川戴着的西洋墨镜。 秦川咧嘴,“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快走吧,这地下通道内埋着的炸药包始终是一个隐患。” “我不走……我要将小玉下葬。”林香摇头。 “姑奶奶你不走,瞎子我可是要走了。” 转过身,秦川正要离开的时候。 林香却突然从自己的后腰处,取出一把鲁格手枪,并且迅速拉开了保险,枪口对准着秦川的后脑:“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 秦川不解地转过身:“这是什么意思?” 林香道:“帮我把小玉下葬至少要抬出去……我不能让她死后,还要因为爆破的危险,而尸骨无存!” 秦川无语,“那么大的一个棺材,我们俩抬得动吗?” 林香却非常坚持道:“就算拖也要拖出去!再者说,你这家伙疑点重重,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一缕熟悉的味道。” “瞎子我这风烛残年的岁数,身上有点老人味儿,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你少啰嗦。”林香哼声:“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上藏着一缕革命军的味道。” 秦川没有说话。 林香却用那枪口指着他,示意他跟随自己走来。 秦川却依然静静站在那里。 “跟我走!” “瞎子我倒是想,你也得给我指条路啊,我这看不到光的人往哪儿走?” “用听的,听着我的脚步声跟着我走。” 林香的话说完,便向小玉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秦川自然能够视物,但还是装着侧耳轻听,缓缓跟随在林香的身边。 林香吩咐道:“你去棺椁后边。我在前面,你感受着棺材向前动的力道跟着走就是了。” “不要耍花招。” “也不要想跑!” “这里毕竟是大帅府,就算你所说的是真的,有人假扮我的干爹,但这大帅府里边的府兵,我这个做干女儿的也是能够调动得了的。” 秦川咧了咧嘴,道:“你这样女人怎么恩将仇报呢?瞎子我可是救了你们这些人的命啊。” “这要是里面的炸弹真的爆炸开来,怕是这里将会被变成一片废墟!” “你这瞎子鬼话连篇,让人难辨真假!”林香道:“若那个人是假的,那我干爹去了哪里?” 秦川道:“这还用想吗?自然是被那日本人杀掉了。” “你这话就让人有一些怀疑。”林香沉声。 “哪个地方值得怀疑?”秦川不解地问道。 林香一边抬着棺材,一边分析道:“假使那个日本人真的易容成了我干爹的样子,为什么要在这大帅府中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已经夺得了我干爹的政权,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死临封这么多重要的人?” 秦川呵声,“你想一想革命军现在打到哪里了?” 林香皱眉。 秦川继续说道:“金曲已经被攻陷了,那么攻打这临封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这个东瀛鬼子,阴险狡诈。知道这临封城守不住了,所以就玩了这么一手玉石俱焚。” “不,说错了!应该叫做金蝉脱壳!” …… 第55章 互不相欠好了 两人抬着那小玉的棺材,一前一后稳步前行。 林香反问道:“既如此,那你可知道那东瀛鬼子现今身在何处?” 秦川摇头,“反正此刻他应该还在临封城内吧。” “你与他有过交集?” “自然是有过,正是因为识破了他的伪装,瞎子我才赶忙出来提醒你们。” 林香皱起眉头,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忧虑道:“你这瞎子虽识破了他的伪装,但倘若他此时折返,率领府兵将大帅府团团围住,你又当如何?你猜那些府兵是信他还是信你?” 秦川心中一凛,道:“你这话倒是点醒了我……” 话音未落,他放下棺材,猛地向前冲去,竟不慎撞到了林香。 林香一个趔趄,气道:“你跑什么?” 话音刚落,秦川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一只手猛然扣住林香的手腕,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骤然响起。 密集的爆破声在大帅府的灵堂小院中如潮水般涌来。 火光冲天,宛如一头从地底喷涌而出的巨兽,肆虐地吞噬着这片地域。 秦川拉着林香一路狂奔,却还是稍慢了一步。 巨大的气流旋涡如潮水般扑向他们,将他们推出十几米远,狠狠摔落在地,疼痛难忍! 那些因秦川提醒而逃离的达官贵人、商政界要员,在听到这激烈的爆破声时,确信秦川并未撒谎,哪里还敢逗留,纷纷撒腿往大帅府外跑去。 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打手、保镖、护院也都拼了命地逃离,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大帅府原本的家丁护院,在感受到爆破带来的巨大震颤后,也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仿佛末日降临。 大帅府的府兵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秦川费力地站起身,心中惊骇不已,这大帅府地下的炸药怎又被引爆了?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难道真是那伪装的张大帅去而复返? 不可能,除非他也不想活了。 但此刻这些都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无人知晓这大帅府究竟埋了多少炸药包。 望着同样疲惫站起的林香,秦川走到她身边,伸手一抓她的胳膊。 林香受了伤,被秦川这么一抓,痛得叫出了声。 秦川赶忙松开手,“你没事吧?” 林香瞪大双眼,一言不发地向外跑去。 秦川摇了摇头,紧随其后。 当两人逃出大帅府时,爆破声再次响起。 密集的火光瞬间腾空而起。 黑夜中,大帅府如同遭受天谴,四处火光冲天。 只是在那爆破的灵堂废墟中,竟有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伸了出来。 接着,一个血人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宛如从地狱逃出的恶鬼,脸上满是鲜血。 当他终于从废墟中爬出,极为虚弱又费力地站起身。 在火焰的照耀下,他胸口竟然插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手术刀似乎还在滴血。 他用手捂着那手术刀,满脸愤怒。 手颤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血脸,下一秒,他竟用力将那张血脸的脸皮撕了下来。 那人的容貌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只是那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虚弱。 他的身体也一直都在抖动当中,只是嘴里却捣鼓着什么: “诸葛老贼!!!” “咱们走着瞧!” “你总有一天会栽在我杨秋的手里!” 费力地,一瘸一拐地向废墟外走去。 …… 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安全,秦川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发现了那地底的密道,却还是无法阻止这假张大帅引爆大帅府的邪恶计划。 幸运的是,临封城的那些显贵并未全部遭殃,大帅府中的那些丫鬟、家丁、护院,这些无辜的生命并未被牵扯进来! 秦川不愿在此多做逗留,转过身便准备离开,可林香却追了上来,“你要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 “你在这临封城也有家?” “自然!”秦川淡然一笑,“瞎子我以前就在这临封城中。” “所以你的眼睛不瞎是吗?” “瞎是肯定瞎的。” 秦川取出马杆,向前探路。 可林香却绕到他身前,手枪再次举起,对准秦川的脑门,“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川皱了皱眉,“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平江府巡风客诸葛玄澈,单字一个川!” 林香冷冷发笑,“恐怕你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只见那马杆迅速挥舞起来,不偏不倚地打落在她的手腕上。 痛感让她瞬间将枪掉落在地。 而此刻,秦川竟也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极为秀丽的小枪,对准的同样是林香的脑门。 秦川的手指微微扣动着扳机,却并未开枪,而是缓缓说道:“这话应该是瞎子我对你说的吧,林香林姑娘,你的身份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林香眼神闪烁,哼了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秦川只是淡然一笑,随即说道:“我是应该叫你林大小姐,还是要称呼你为这张军阀的干女儿,亦或者道破你这革命军的身份!” 林香身躯一颤,“你在说什么胡话?谁是革命军?!” 秦川收了马杆,用手捋了捋胡须,嘴角上扬,高声说道:“若是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你应该是隐匿在张远秋身边的革命军。” “你这瞎子还真敢说。你竟然觉得张远秋的干女儿是革命军,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林香瞪大了眼珠儿! 秦川沉声道:“这哪里是笑话?” “前几天老余那家伙曾经混入大帅府,盗走了一堆没什么用处的花瓶古董。” “他进的是那二书房。” “二书房的陈列和摆设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里面藏着各种机关暗器。但老余竟然一个都没有着道,这代表他对那书房中的一切都极为熟悉。” 林香微微皱眉,“老余是谁?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川说道:“你懂我在说什么,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既然老余能那么精准地进入到大帅府的二书房,偷取那些花瓶古董,甚至都没有触发机关,这本身不是很奇怪吗?” “直到张大帅让我和你一同检查他的书房,确认你对这个书房中的机关暗道都了如指掌时,我就有点怀疑你的身份了。” 林香咬着牙,没有说话。 秦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再加上我第一次碰到你时,你身上明显受了伤。” “而在大帅府的地下甬道中,我碰到了那个画皮师杨六指。” “杨六指?”林香惊讶地道:“是那个采花大盗?他怎么会在这地下密道中?” 秦川道:“不错,他就在那地下密道!” “怎么可能!”林香摇头。 秦川继续道:“我曾问他和你有没有过交手,他说没有。” “那时候我判断得出他并没有撒谎。既然他没有撒谎,那便是你说了谎。” “你那一晚到底是去了哪里?” “这就看你愿不愿说了。但既然你没有和杨六指交手,又受了伤,我恐怕这和田瑞、王菊有着极大的关联吧。” “这也许就是田瑞当街杀死王菊的另一个原因,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任务完成了。” 林香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冷眼望着秦川。 秦川道:“你这女人一直在我面前藏着掖着,让自己显得很蠢。在和那王副军校动手时,也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你隐藏得倒是挺深,但还有一些蛛丝马迹、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没有处理好。” “算了,说这么多没意思,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们俩就此别过,互不相欠就好。” 第56章 打入到内部 秦川缓缓向后退步,但又停了下来。 在他与林香的耳畔,隐约可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城防军匆匆赶来的声响。 大帅府被爆破,此事非同小可,自然引得城防军火速驰援。 林香冷笑一声,威胁道:“如今,我只需一声令下,城防军便会将你团团围住。纵使你本领通天,也休想轻易逃脱。” 秦川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道:“你未免太过自信了。别忘了,我可是个瞎子。” “瞎子又如何?”林香不解。 “瞎子最擅长的就是那神机妙算。”秦川道,“我算定你不会喊出声来。我算定你一会儿还要继续伪装。” “算定你这个张大帅的干女儿与府兵配合,将大帅府中的火焰扑灭。” “我算定你要暂时接管大帅府,我还算定临封城外已有部队在悄无声息地集结,正火速赶来。” 秦川滔滔不绝的话语,让林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未曾料到,这个瞎子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城府。 秦川不再多言,将手中的小枪收起,转身步入一片黑暗之中。 林香咬紧牙关,竟没有再次拔枪。 此时一队官兵匆匆跑至,为首的是张大帅的一位副官,名叫刘达。 他敬了个军礼,焦急地问道:“大帅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爆炸声响起?莫非是革命军混入了城内在大帅府中制造事端?” 林香微微摇头,沉声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目前最为关键的是救火。火势已经蔓延,爆破声也已停止,看来危机已暂时解除。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救人,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另外,一定要尽力搜索我干爹的下落,万一他被敌人俘虏,那可就麻烦了。” 刘达再次敬礼,按照林香的吩咐,带着士兵们开始在大帅府中扑火救人。 林香看也不看这个副官,而是把目光凝落到一个缓缓向他走来的,穿着一身大褂,戴着毡帽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来到林香的面前,抬起了头,看了林香一眼后,又压低了自己的毡帽:“没事吧?没受伤吧?” 林香长舒一口气,疲惫地倚靠在墙壁上。 沉声道:“这个瞎子实在厉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老余,你怎么来了?” 出现在林香身边的赫然是老余。 他回道:“大帅府七姨太下葬,我料定必有事端,所以潜伏在附近看看情况,不曾想这动静大了点儿!” 又道:“那瞎子,的确厉害!” 林香道:“他竟然能通过那些细微之处,判断出我的身份。这个瞎子,实在可怕。” 老余道:“你们在平江府时,斗智斗勇了多次。对他的能力应该有所了解。他看出你的革命军身份,也不足为奇。” 顿了顿老余继续道:“这段时间,你就继续留在大帅府做内应吧。” “我们的军队已经潜伏在了临封城的四周,找个机会替我们打开城门,里应外合,应该很快就能拿下这座临封城。” 林香将气喘匀。 老余似是想到了什么,“查出田瑞为什么要当街杀死王菊了吗?” 林香苦笑两声:“我曾经和田瑞有过照面,但却遭到了其他人的突袭。那人实力极强,即便我全神戒备,也难免中招。若不是我跑得快,重回大帅府,恐怕这条命就交代了。” “什么人做的事情,有线索吗?”老余问道。 林香摇头。 老余拧眉:“临封城也许能被我们拿下,但那些隐藏在临封城中的日本特务,却隐藏得极深。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揪出来。” “你去安排大帅府的事务吧,我还要再会会那个瞎子。” 一听到“瞎子”两个字,林香的眼神中便流露出极大的不满。 她哼了一声,转身向大帅府的方向走去。 …… 秦川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前,倚靠在拐角的墙壁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墙壁,聆听着墙内传来的轻微声响。 青衣低沉的声音响起:“大帅府那边的爆炸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川简要地将大帅府中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青衣沉声道:“这么看来,大帅府早已经被日本人渗透了?” “如果张大帅很早就已经死了,是由一个日本人假扮的,那他一直在操纵着大帅府中的一切,那这座临封城,恐怕遍布着他们的特务。” “这恐怕就是樱武社能够在地底下编织出一张巨大蛛网所依靠的便利。” 他继续说道:“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摸清樱武社的组织框架,争取连根拔掉。” 秦川接话道:“这是必然的!毕竟这是我最主要的任务。但现在最关键的任务,还是革命军方面的事情。” 青衣接着道:“我刚刚收到情报,革命军已经潜伏在了临封城四周。如果林香是革命军的人,那老余方面一定会借助这个机会里应外合,应该很快就能拿下这座临封城。” 秦川道:“这也是一件好事。” 青衣道:“是好事儿!这革命军拿下临封城后,必然会组建新的政府。” 但秦川却陷入到了沉思的状态。 青衣见他许久不说话,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秦川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整件事情透露着一些古怪。假张大帅弄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正的目的,难道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将所有临封城内的那些达官显贵全部炸死?” “也许,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临封弄乱!”青衣道:“毕竟革命军势如破竹,连下城池,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蛀虫也害怕了,畏惧了。想着逃离之前,最后疯狂一下!” “至少炸死了这些人,临封城会乱上一段时间!” 秦川道:“是会乱,这些倭寇,唯恐天下不乱!真是一些杀千刀的,真恨不得将他们都抓了,浸猪笼!” “只可惜的是,让那个假扮日本人的张大帅给跑掉了。” “否则的话,从他的嘴里一定能够问得出,他们最真实的目的……” 青衣沉声道:“革命军的人会去继续追捕那个家伙,你破坏了他的计划,也算是暂时解除了一个大危机。但临封城掌握在革命军手里,对你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老余知道你的身份,你再想以瞎子的身份探查樱武社的日本鬼子,恐怕就比较困难了。” 秦川问道:“那上级给我的指示是什么?” “樱武社是一定要查的。”青衣沉声道,“但要看怎么查。也许你可以更加配合革命军的步伐和手段。” “等他们真正掌握这座临封城的时候,你以崭新的面貌进入临封城的机关,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可以暗中帮助他们找到樱武社的组织框架,将樱武社一网打尽。” “借助他们的势力,粉碎樱武社,毕竟组织上没有办法大规模在临封城中行动,依靠革命军的力量也是势在必行的。所以,还需要继续委屈你一下。” 秦川目光一动,明白了青衣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借机也打入他们的内部?” …… 第57章 瞎子我也睚眦必报 青衣沉声道:“这天下必然大乱!北伐的胜利只是阶段性的,整个中国依然处于极为混乱的状态,革命军内部问题多多,分化严重!” “我党夹在其中,很是艰难!” “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和谨慎!” 秦川应声答道:“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老余手里还掐着一条能够控制我的线,这正是我靠近和融入他们的最佳理由。” “不过……”秦川话锋一转,“我隐隐觉得大帅府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青衣问道。 秦川长叹了一口气,道:“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而且极为强烈。总觉得冥冥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推着我,向某一种结果靠近。” “但这个结果未必就是真相,只是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将这一切思虑清楚。” 说着,秦川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从腰带暗格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纸页,塞到了墙的一个缝隙中,向青衣推了推。 才说道:“这张纸是我在田瑞的藏匿之处,铁床空心腿柱中找到的,一直没有机会用显影药水将上面的文字显示出来。最近在大帅府中很难操作,你试一试看,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青衣拿到了那纸页,沉声道:“东西我收到了,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秦川道:“行了,老余那家伙应该快回来了吧?我得先回自己的住处了。” …… 秦川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有些口渴,他拎起了茶壶,却见茶壶上有微微暗红的一点手印。 将水倒在了杯子中,杯子里的水液呈现出肉眼极难分辨的暗红色。 秦川心中一凛,将这杯子里的水倒在了地上,站起身来,向放瞬水壶的地方走去。 拿起暖水壶晃动了一下,然后打开瓶塞,倒出了一杯水。 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嘴角泛起一丝的微笑。 这水里竟也有毒,不过应该不是致命的毒液。 算了,就让自己吃个亏吧。 秦川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刚刚坐稳,房间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秦川听得出来是老余的声音,也没介意。 果然,那门被推了开来,老余的身影出现在了秦川的视线中。 他坐在了秦川的对面,看了秦川一会儿,才说道:“你闹出来的动静还挺大。” 秦川眯着眼,只是一笑:“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不是我闹出来的动静,而是那张大帅自己搞出来的。” 老余道:“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过你这个瞎子,没有想到你能够发现他的秘密计划,潜入到他的地下老巢。” 秦川摆了摆手:“也许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但这些并不重要。” “哦?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老余问道。 秦川道:“我拿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条件,也该说一说我想知道的东西了吧。” “你想知道的东西?” 老余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缓声道,“人无信则不立,既然我们谈好了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耍赖。虽然说你拿到的书信对于我们来说也未必那么重要。” 秦川哦了一声:“看来我判断的没错,林大小姐是你们的人。” 老余神色极为安静,并没有惊讶的感觉,只是一笑:“她的代号叫夜莺,你的推断没错,就是我们革命军的人。” 秦川目光一动:“你是什么意思?” 老余道:“你神机妙算,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秦川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却感觉到一阵的头晕目眩。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一些,调整了一个自己的呼吸,才缓缓再次落座:“你给我下了药?” 老余微微一笑:“我在你的手里栽了两次,这面子总得找回来吧!” “你到底是下了什么药?” 秦川皱眉道,“那水壶上面我做了仔细的探查,没有什么异常的迹象。喝水之前我也闻了水的味道,并没有其他的味道混合进去。” “的确够谨慎啊!”老余长声道:“不过,你千算万算,总会有失算的地方!” “我给你用的,是一种新的药剂,西洋方面的产物,无色无味溶于水中。人喝下去只会在一段时间后昏迷过去,但苏醒之后这个药效也就消失了。你放心,对你的安全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算是你的复仇吗?”秦川问道。 “是,也不是。”老余答道。 “这话倒是说的奇怪。” 秦川抵抗着这药效,这西洋弄过来的药的确难扛。 虽然是故意演给老余看的,但秦川也想要看看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老余再次出声,“趁你现在还清醒,去将自己身上的妆都卸了吧。一个朝气蓬勃的少爷,没必要搞得如此老态龙钟,一直扮演着瞎子,那可说不过去。” “你要做什么?”秦川警惕地问道。 老余淡然一笑:“在你醒来过后也就知道了。” “让你拿到张大帅与日本人秘密私通的信件,也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那信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我们的队伍已经将这临封城给围了,应该很快就能够打下这座城。这个时候公布不公布那张大帅与日本人来往的私信也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仅仅是锦上添花而已。” “你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我的意思。” “你到底要做什么?”秦川咬着牙问道。 “说了,等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会清楚。”老余答道。 秦川怒视着老余,却见他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你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去处理这身上的伪装。” “当然,你若不愿意自己去动手的话,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会派人帮你卸妆。不过这些人可未必了解你这妆该怎么卸,会不会伤到你皮下的皮肤!给你毁个容什么的……” “另外,还有一些事情也需要和你探讨清楚。” 秦川瞬间取出了自己腰间的那把小枪,对准着老余的脑袋。 老余却只是笑眯眯地道:“别这样,没必要。我和你不是生死的仇人,你也很想知道害死天机门老门主的人到底是谁,所以你我之间没必要见血!” 秦川的手紧紧握着枪,目光冷峻。 老余却出声提醒道:“我若是你,就不会想着办法去破解这毒。已经说了,这是西洋方面的产物,不了解药效胡乱去解的话,恐怕会更严重一些。” 那一刻,秦川咬着牙,终还是放弃了去解毒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从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了一些特殊的药水。 然后打了一些清水,倒入脸盆中,开始替自己卸妆。 先摘掉自己的假发、墨镜,将溶于水的药液铺在脸上,一点点将脸上的那些褶皱皮肤全部清除掉。 接着,才将自己的手臂、大腿等用药水改变了皮肤状态的地方,都涂抹了东西。 之后,他才喘着粗气,静静地坐在了老余的面前。 “瞎子我,也是睚眦必报!” “你放倒了我,日后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话音一落,秦川已经摔在那桌子上。 …… 第58章 来了,你就别想走了! 当秦川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 这一觉睡得如此沉酣,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或许是因为这一觉睡得格外惬意,伸了个懒腰,又连连打了几个哈欠,这才从床上走了下来。 这时,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她手中的托盘竟猛然掉落,摔得乒乓作响。 “流氓!” 刺耳的尖叫声从她口中如音浪般涌出,下一秒,她便用手捂住了双眼。 秦川错愕地看着这个女人,那一刻他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竟如此凉快。 缓缓低头看去,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 一览无余! 脸噌地一下红了,双腿一夹,双手迅速捂住了下身。 “出去!还不快出去!”秦川喊着。 那女人手指张开一条缝,目光顺着手指的缝隙再次窥视秦川的身体,嘴里还骂着:“变态!” “你神经病吧!谁是流氓谁是变态?你好端端地闯入我的住处,还说我是流氓变态!” 秦川话还没说完,老余和林香竟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秦川这光溜溜的模样,老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像是欣赏着一个艺术品般,嘴里还念叨着:“身材不错啊,小子。” 一旁的林香眉毛一挑,但她似乎多了几分江湖人士的洒脱,竟也没有尖叫出来,而是眯着眼睛看着秦川的脸颊。 秦川见状,光着屁股蹦到了床上,迅速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是不是有病?谁把我的衣服裤子全扒了不给我换上?非弄得这么尴尬?都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老余转过身,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这两个女人还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这两个女人才和老余一起转身,跟随着他向外边走去。 秦川这才发现在床边的确放着一些衣物,他等到那三个人走出去后,才麻利地将衣服裤子都穿了起来,松了一口气。 目光瞄向了自己的那个布袋。 布袋还在,迅速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少。 这时,门外老余那等得有一些不耐烦的声音响来:“现在能进了吗?” “滚进来吧。”秦川没好气地道。 话音一落,老余和林香再一次走进了秦川的住处。 秦川在刚刚已经将这个地方扫视了一遍。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住处,既有时下的摆设,也有一些明清时代的旧家具,里面弥漫着幽暗的香味。 床松软舒适,应该是用了上好的床垫;盖着的被子是丝绸的,看起来就一个字——贵。 当看到老余和林香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 秦川耸了耸肩膀说道:“你们现在都不避人了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林香林大小姐也不需要再继续隐藏身份了吗?” 老余笑了笑道:“在这里没有那个必要。” “这是什么地方?”秦川问道。 “训练基地。”老余回答道。 “训练基地?”秦川眉头紧锁,“你把我带到了这训练基地当中做什么?” 老余说道:“这件事情一会儿再说。怎么样?休息得好吗?” 秦川的眼珠一转,说道:“我还是想要弄明白,到底是给我下的什么药?” “学名就不说了,我们给它起了一个比较接地气的名字。”老余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秦川目光一凛。 “叫做晕死牛。”老余笑道。 “这么俗气的名字你们也好意思起?”秦川无奈地摊手。 “你先别管这件事情。现在我们来对对账吧。”老余转移了话题。 “什么意思?为何要说对账?”秦川不解。 “你进入到了大帅府,找到了那个秘密的地下通道,在地下通道当中又拿到了张大帅和日本人勾结的书信。不过那书信是日语的,对吗?”老余问道。 秦川没有否认,点头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个张大帅是假的,是日本人伪装的。” “他那张脸是一个叫做齐云石的画皮师特别定做的!” “而这个齐云石便是那个采花的江洋大盗杨六指,这家伙一直为日本人服务。恐怕在真正的张大帅死后,这个画皮师就开始了他的罪恶之旅。” “假的张大帅以逮捕革命军人为由,在临封城中四处搜索,寻找一些体态相貌和张大帅相近的人,用他们的脸皮做成人皮面具。” “因为这人皮面具与假的张大帅脸上起了排他反应,所以必须每隔一段时间重做一张。” “醉云楼的张大脑袋和他的师弟也就成为了伪装的牺牲品。” “至于信件,我在昏迷的时候,你们应该从我的布袋当中拿出去了吧,没什么好说的。” 林香哼了一声说道:“你的布袋当中还真的什么都有,各种各样的小瓷瓶、手电筒……不知道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秦川看着林香说道:“最好不要乱尝试,否则的话会惹大麻烦的。里边有一些是剧毒之物,一不小心沾染了,我都是救不了的。” 林香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川,说道:“你很无耻,你知道吗?” 秦川皱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无耻?” “你明明是四肢健全、不聋不瞎,却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瞎子跑到那平江府到处招摇撞骗?” “难怪你能够抓到那么多的江洋大盗,原来不是真瞎,而是你的伪装。” “我早就看你这家伙身上藏着猫腻,现在想来,你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骗子,无耻的小人!” 面对林香的指责和痛骂。 秦川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说道:“那是因为你们笨,也是因为我瞎子伪装得好。” “怎么着?就算我双眼能够视物,那又能如何?” “我也抓到了人,而你们在同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做到这样的事情,还有脸指责我是骗子?实力不行就实力不行,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你说谁实力不行?”林香咬着牙。 “说的就是你。”秦川毫不退让。 林香眼见就要冲上前来。 秦川却如太公般稳坐钓鱼台。 用手去捋自己的胡须,才发现自己已经恢复到了真实的样子。 微微皱了皱眉后,目光盯在了老余的面颊之上,说道:“我说老余,你没有把我这瞎子的身份透露出去吧,要真如此,你可不地道啊!” “日后,我还需要用到这瞎子的伪装去谋生活费呢。你把我瞎子的这张脸暴露出的话,那我以后还怎么混?” 老余向秦川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你放心,知道你真实身份的,只有我和夜莺两个人。” “你不说、我不说、她不说,你的身份在这训练基地也是一个谜。” “日后在这训练基地中,我相信夜莺也不会提起。” 秦川眉头紧锁,说道:“谁说我要留在这秘密的训练基地了?你把那杀害我师父的线索给我,我就要离开了,咱们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老余嘴角轻张,淡然一笑。 一旁的林香却冷冷地道:“来了,你就别想走!” …… 第59章 不妥协,唯有死! 林香此言一出,秦川不禁翻了个白眼。 用灼灼的目光紧盯着老余的面颊,沉声问道:“她这话到底何意?” 老余点了点头,笑道:“秦川,你确是个人才,我老余打心眼里喜欢。就留在这秘密训练基地,当我手下的兵吧,这才是你该选择的道路!” “滚蛋!” 秦川向前两步,直视老余,“快告诉我,杀害我师父的人线索,谁要留在这鬼地方!” “我自由自在惯了,这里待不住!” 不等老余开口,林香已道:“这可由不得你。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什么意思?”秦川手指林香,激动地道,“你们是土匪吗?” 林香瞪了秦川一眼:“少废话,我还没见过哪一个进了这秘密基地,能不受控制地出去!” 秦川偏偏不信邪,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布袋。 确认东西没少,径直走向老余和林香身侧。 “我劝你们别阻止我,否则我会翻脸!” 秦川边走边提醒道。 老余面不改色,嘴角仍挂着淡淡的笑意。 林香也未阻拦秦川,任由他向门外走去。 秦川走出房间,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房间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特殊的院落当中。 他刚刚待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小白楼。 小白楼是依附山体而建的。 四周还有许多小房子,房子外围是极高的围墙,围墙上封着铁丝网,不知道有没有通电。 铁丝网上有塔台,塔台上有巡视的卫兵,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在外围,秦川看到许多少男少女在巨大的操场上跑着圈,有些正在接受严苛的训练。 还有的就是一些背着枪,巡视着的军兵! 他们分布在这个地方的各个角落,目光时刻在搜索着。 此时,老余在林香的陪同下走到秦川身边:“有什么想法没?”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秦川眉头紧锁,一脸惊愕。 心里却在盘算着,看来自己要在这个鬼地方吃苦头了! 老余回道:“这是我们革命军的一处秘密训练基地,编号为37。是为了培养我们革命军最尖锐的战士,培养能深入敌人内部的尖刀兵,培养能随时为革命、为国家牺牲的英雄。是为了中华民国而不懈努力的地方。” “说那么多做什么?就问一句,我能不能离开?” “恐怕不行。” “你们是强盗吗?为了帮你们拿到那张大帅与日本人私通的信件,我可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混入大帅府,差一点就丢了性命,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你是谁的恩人?”林香瞪了秦川一眼。 老余却道:“你承认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吗?” “这不是废话吗?” “既然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就该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对吗?” “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秦川挠头。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个道理,我们的老祖宗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老余沉声道:“不要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倘若国没了,家便不复存在。没有人想做亡国奴,除非是那些汉奸和走狗。” “你既然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又不想当汉奸狗腿子,那就留在这里。” 秦川向老余翻了个白眼:“我一个人也能揪出那些该死的鬼子。” 老余沉声道:“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只有将这些救国抗战的义士们聚集在一起,凝聚起所有人的力量,才有机会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 “我不想听你说这么多大道理,也没必要按照你的想法来做事情。把杀害我师父的凶手线索交给我,放我出去。” “你觉得自己很强吗?” 老余却突然话风一转,说出了这样的话。 秦川目光一动:“这是不争的事实。如若不信,你可以问问身边的这位姑娘。” 林香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弄死他的冲动,呸了一声。 老余却淡然一笑:“不可否认,你这个家伙个人能力的确非常强,就连我老余也遭了你两次的道。可是你若真的觉得自己很强,那就自己一个人走出我这秘密训练基地。” “当然,我早就已经给他们下了指令,在接受秘密训练期间,但凡有人想要私自逃出去,格杀勿论。” 老余说得非常严肃。 秦川目光一凛,较上了劲,他不管不顾,迅速走向那处被锁死的大铁门。 可当他往前踏出一步时,明显看到四周的卫兵已经端起了汉阳造,有一个卫兵开始喊话:“再往前踏出一步就开枪!” 秦川不信邪,抬起脚,正准备踏步时。 砰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 那子弹的落点就在他的正前方,距离他恐怕也只有一指的距离。 溅起的飞土落在他的裤脚之上,还隐隐作痛。 秦川吓了一大跳,向后退了几步。 回过头时,老余和林香已经站在他身边。 秦川故作惊愕地道:“你们玩真的?” 老余看了秦川一眼:“革命难道是儿戏?” “我说了,你既然进入到了这个秘密训练基地中来,就已经成为了这里面的一个战士,一个必然要受到特训的人。” “否则就只能是一具尸体。我也说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就算你再强,也别想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为救国你就需要尽力,冷眼旁观、置身事外,那便不是东西。” “再者说,你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训练基地的所在,那就算是掌握了我们的机密。” “六个字!”老余长声道:“不妥协,唯有死!” “你们……你们这群强盗、土匪、人渣!” 秦川忍不住咒骂起来。 老余冷笑:“你不是会算吗?看看现在你还能不能算出自己到底有没有命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不妥协,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实际上,秦川心中却是一片坦然。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和青衣商量的计策也是要打入这些国民革命军的内部,先潜伏下来。 目的也是为了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探查临封城中的那些潜伏的樱武社成员。 该装的时候一定要装! 虽然是两党合作时期,可是这种不安感却一直存在着的。 秦川知道,有一部分党员,是要隐入到黑暗的“地下”,去做事情。 就好像那时候,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暖水壶中的水被人动过,但秦川还是喝了下去。 这一出戏还是要演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秦川也想知道,老余是否真的掌握那个害死了自己师父的线索。 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秦川故意咬着牙,愤怒地盯着老余问道:“杀害我师父的线索到底是什么,回答我!” 第60章 我担心你会被他玩死 秦川的神情激动,目露凶光。 老余却淡然一笑,道:“具体的事情,咱们还是进屋来谈吧。” 倒背着手,老余一步三晃地向秦川刚才出来的那个房间走去。 林香看了一眼秦川,目光也顿时变得高傲起来。 秦川最终还是妥协了,心里好笑地看着那前面走着的二个人。 摇了摇头后,跟随在他们身后,也回到了那个房间,一屁股坐在了房间里面摆放的一张沙发椅上。 “说吧,你们要和我谈什么?”秦川问道。 老余沉声:“你想知道杀害你师父天机门老门主的线索,我现在就给你。他死在一个日本的间谍手里。” “日本间谍?!”秦川目光一动,质疑道:“你这家伙不会是在骗我吧?” 老余道:“我怎么会骗你,我们的人经过缜密的调查,确认了老门主的死的确和一个日本间谍有关系,这个日本间谍应该是一个神秘组织当中的人员。” “神秘组织当中的人,是什么组织?”秦川皱眉。 “不错,按照我们探查出来的消息来分析,应该隶属于樱武社。” 老余的分析让秦川的目光顿时内敛了起来。 樱武社就是他本次进入到临封城的重要任务,没有想到自己师父的死也和这樱武社有着极大的关系,这让他感到很是意外。 秦川好奇地问:“这个樱武社到底是什么组织?” 老余道:“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个樱武社是由一些秘密的日本特务组建而成的。” “他们潜伏极深,很难被揪出来。” “我们的革命军打下了这么多城池,也发现了一些樱武社成员活动的踪迹。” “这些都是什么人?”秦川追问。 “他们可以伪装成任何一个人,也许是你身边的人,也许是你枕边的人,也许是你的兄弟。” “你说了这么多,只是告诉我一个笼统的组织?”秦川紧盯着老余:“樱武社的成员就没有特殊的分辨方法吗?” “你是指杀害你师父的那个日本间谍吗?”老余问道。 “废话,我对其他人不感兴趣。”秦川不耐烦地道。 老余长出了一口气,道:“这个人我们一直都在调查当中,而据现在所有的线索来判断,她应该是一个女人!” “是个女人?!”秦川更感觉到有一些惊讶。 “不错。”老余点头。 “她到底是谁?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显着特征?”秦川急切地问。 “我们的人也在继续跟进调查之中。”老余微微摇头。 “你所说的线索就只有这些?”秦川有些失望:“凭这一点就威胁我,让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进入到大帅府当中?” “你还真不把我当人!” 老余道:“并非如此。你要知道,你一个人去调查这个女人的身份,所遇到的阻力应该是非常大的。” “而我们拥有一个庞大的特务网络,调查起来比你要容易得多。” “所以你就安心留在这秘密基地当中训练,争取成为一个合格的特务人员。当你真正地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后,也许我们的人就已经追查到了完整的线索。” “我不需要训练。”秦川拒绝。 “不,你需要。”老余坚定地说,“虽然你的能力很强,但有一些专业方面的东西还是需要去学习、去完善。这个秘密的训练基地会给你系统的训练,能够让你的实力变得更强。” 秦川盯着老余的眼睛,哼声说道:“这一次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其实从一开始我也没有骗。”老余说道,“另外你也要想清楚一点,若真是樱武社的人做的事情,那么他们可是一个有组织、有框架的势力。” “你想要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和他们干,恐怕也比较困难,也是需要借助我们方面的力量,所以安心在这里训练吧。” “好了,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老余站起身来,“林香会在这里陪着你。一会儿会带你去见你的同学们。记住,训练是艰苦的,祝你好运。” 说到这里,老余便向门外走去。 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重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秦川说道:“另外还要提醒你一件事情,在这秘密训练基地当中要守规矩,不要以为是训练就可以掉以轻心,这里也是有死亡风险的,万事不能够任性。” 秦川“切”了一声。 老余匆匆地离开了。 在老余离开之后,林香就坐在了秦川的对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林大小姐不回大帅府,在这里面鬼混什么?”秦川问道。 “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吗?”林香反问道。 “一点残药能让我昏迷多久?顶多半天的时间而已吧。”秦川不屑道。 “事实上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林香说道。 “不可能。”秦川瞪大眼睛。 “你这瞎子不是会算吗?连这点都算不到了吧,招摇撞骗的家伙。”林香嘲讽道。 “我真的昏迷了三天三夜?”秦川有些难以置信。 “废话,当然是了。另外,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内,你也错过了很多重要的消息。”林香说道。 “能有什么重要的消息?”秦川问道。 “临封城已经易主了。”林香哼声道。 “你说什么?”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临封城已经被革命军打了下来,现在归革命军掌管。革命军正在组建新的政府、新的秩序。那些大帅府原来的府兵们已经被收编了。现在的临封城热闹得很。”林香解释道。 “革命军就这么容易把临封城给打下来了?花了多长时间?”秦川问道。 “真正攻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林香道:“老余把你拿到的那些日本人和张大帅私通的信件公布了出去,确认那张大帅是日本人假扮的。” “所以那些守城的官兵们义愤填膺,再加上大势已去,他们也没有什么抵抗的心态。” “虽然还有一小伙顽固的分子,但终究是寡不敌众,这临封城也算是平缓地归于革命军了。” 秦川苦笑连连,说道:“这还真有大事发生。那药真的有这么大的药效,竟然能够让我昏迷三天三夜的时间?” “看来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万一再有这件事情出现,那瞎子的一世英名,恐怕的确是要毁了。” “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要记住,在这个地方最好还是不要暴露瞎子我身份……阿呸,瞎子这两个字,看来日后我要少提了。” 林香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缓缓站起来,说道:“你缓过来了吗?缓过来的话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秦川问道。 “你留在这秘密基地当中,不是来当大爷的,而是来学习东西、学习技能的。老余让我带你去见新的同学,跟着我走吧。” 说着林香便在前面带路。 …… 37号秘密训练基地,小白楼一间办公室内。 老余和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站在了窗前,拉开了窗帘,向那硕大的操场上张望过去。 “这就是你选出来的那个好苗子?”那戴着面具的女人问道。 老余点头说道:“对,我就将他交给你来训练。” 那女人不解道:“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老余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这家伙很聪明,鬼点子很多,你在训练他的时候,还是要谨慎一些。” “我尽量不把他练死。”那女人道。 “不,我倒不担心这一点。”老余摇头。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会被他玩死了。”老余咳嗽两声,但也忍不住说了出来。 第61章 是龙是虫,走着瞧! 那戴着面具的女人眼中流露出一抹阴冷之光。 老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轻声道:“好自为之,我能提醒你的,也就到这里了。” 女人冷哼一声,傲然道:“在我手里,他就算是一条龙,也别想翻起什么大的风浪。” “何况他未必是龙,极大的可能是一条虫!” 老余一边走,一边摆手。 他背对着那女人,嘴角却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 秦川跟着林香,来到了一处隐秘的训练场地。 此刻,训练场所的空地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形态各异。 秦川目光锐利,竟在这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人——沈浪,沈大队长。 心中一阵唏嘘,低声对身边的林香说道:“这沈大队长也被他们弄到这里来了?你们真够可以的啊!”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老余说他还有几分能力,是块好苗子,经过特殊训练,应该能独当一面。” 秦川却道:“你们革命军打下临封城时,他有没有抵抗?若有抵抗,你们怎么没把他毙了?” 林香道:“沈浪的情况老余自然会了解清楚。愿意让他进入我们37号秘密训练基地,就代表了一种认可。这一点,你无需操心,还是想想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吧。” 秦川咧嘴一笑,问道:“那你呢?” 林香皱眉道:“我什么?” 秦川拉长了声音,“不要告诉我,你是训练我们的教官?” 林香高傲地抬起头:“怎么,我做你们的教官还不够格吗?” 秦川挑衅道:“想一想你在平江府是怎么输给我的,在大帅府又是怎么被王副军校折磨的。你若是我的教官,我秦川第一个不服。” 林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不服的?我做你们的教官,绰绰有余!” 说完,她径直走入队伍中。 秦川的目光落在沈浪脸上,只见沈浪背着手,站得笔直,脸上满是汗珠,显然刚经过一场训练。 秦川还注意到,沈浪的小腿在微微颤抖,这训练的强度显然不小。 他凑近沈浪,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视。 有几个人,竟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如何套近乎时,一个飒爽英姿的戴着面具的女人从远处走来。 那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清真实面容,但身姿和身材却透露出她的性别。 这女人步伐矫健走到众学员面前,虽然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却透过面具,射出肃杀的烈焰。 秦川一接触到这目光,就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绝非善类,被她训练,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但既然已经决定潜伏到革命军队伍中,秦川也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反正都是要调查樱武社的组织框架,找出这些渗透进中国大地的鬼子,将他们揪出来。 “立正!”女人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尽管有些人显得虚弱,小腿还在颤抖,但听到女子的声音时,却像是听到了催命的符咒,立刻站直了身体。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秦川懂。 他也有模有样地站好,将自己的站姿调整得更稳了一些。 这女人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后,站在距离众人大约十步开外的地方,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便是你们的教官。我姓苏,你们叫我苏教官就行。” “现在我来说一下训练要则,以及训练要求。” “你们中有曾经的长官,也有世家的纨绔子弟。” “还有一些外省市来的人。” “你们这一组有二十人,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但这不是你们自傲的资本。” “来到了这37号特训营,你们就必须要抱着一种九死一生的心态来完成每一次的训练和考核。” “我告诉你们,在这些训练中是会要命的。” “你们被带到这里来,没有退出的机会。” 说到这里,苏教官沉默下来,她冰冷的目光在这些人的面容上扫视。 “在这37号秘密训练营中,总共有七组。你们就是这第七组,组名青雏。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一组叫青雏吗?” “报告教官!”沈浪第一个出声道,“代表我们组是这七组当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组名叫做‘清涂’,那就是要扫除那些危害国家和民族的外来人,比如鬼子,比如东瀛猪。” 苏教官盯着沈浪,嘴角轻动,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挺会想的,也挺敢想的。我倒是想为你的这份自信而鼓鼓掌。但实际上,你理解错了。” 沈浪目光闪烁了一下。 苏教官才继续说道:“青是青天的青,雏是幼鸟的雏。” “为什么叫做青雏?” “因为你们这些人都是一批还没有长出翅膀的雏鸟。” “我希望你们是青出于蓝的青,而不是整日啄菜叶子的雏鸟菜鸡。” “这青雏的称号,若你们觉得不好听,受到了侮辱,就想办法把这名字给我摘下去。凭什么摘下去?那就靠你们刻苦的训练。” “话不多说,先考验你们这些人的体能。围着这个操场给我跑二十圈,坚持不住的,给我送进小黑屋。现在开始。” 苏教官话音一落,那些人仿佛都被训练过一样,不敢有任何迟疑和忤逆,都开始围绕着操场奔跑起来。 甚至就连林香也跟着跑了起来。 秦川夹杂在这些人当中,缓缓地跑动着。 他和沈浪跑到了一起。 “这位兄弟,我怎么看你很熟悉呢?哦,我想起来了,您不是临封城里边的侦探大队的大队长,沈浪沈大队长吗?”秦川故意拉着近乎。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沈浪喘着气说道,“现在我是一个普通人,是这青雏队伍当中的一员。” 说到这里,他不再继续下去,显然体能上有些吃不消。 “怎么了?不应该呀。你沈大队长怎么这么点体能啊?”秦川有点小小的鄙视。 沈浪回过头白了一眼秦川:“你懂个锤子,在你没来之前,我们这些人已经跑了二十圈了。” “二十圈很难吗?” “……” 现在的沈浪再看秦川,多少是有一些不顺眼的! …… 第62章 这家伙真有可能 沈浪不想理会秦川,拼力向前跑出了一段。 秦川却始终能够跟在他的身边。 沈浪感觉他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但这时,苏教官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们没吃饭吗?一个个跑得那是什么样子?你们看一看林香,她都快超你们半圈了!” “你们这些人连个女人都跑不过吗?还是说,非要我给你们点力度尝尝?” “好,现在我宣布,你们当中的男人,有人要是被林香给扣圈了,那他就再跑二十圈!扣一圈二十圈,扣两圈四十圈!” “跑不完就不要休息了,跑死了算你们因公殉职!” 苏教官的声音一落,那些男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里还敢怠慢,憋了一股劲儿,开始向林香追了过去。 可是林香竟是越跑越快,依然和他们拉开着大半圈的距离。 有些学员已经唉声叹气:“奶奶个熊的,这女人是吃了什么?大力丸嘛!跑那么快干什么?想当领头羊啊!” “这女人不是那张大帅的干女儿林香吗?她怎么也跑到了这队伍当中了?” “算了算了,不议论这件事情。也许革命军打下了临封城,人家弃暗投明了呢。但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俊啊,是真美啊!” “你这家伙,现在是起色心的时候吗?还是快跑吧,要真的被她给扣了一圈,那还要多跑二十圈,是会跑死人的!” 林香的确是越跑越快,那些男兵在她的身后追逐着。 秦川和沈浪也在这群队伍当中,他们气喘吁吁,只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打颤,但却必须得拼命地坚持着。 在这群男兵当中,秦川渐渐被甩到了尾部。 而在这二十名学员当中,也有一些女子,她们也是拼了命地追逐着。 更让秦川感觉到意外的是,这一组青雏的学员,不单单有年轻俊美的少男少女,还有老家伙,还有身材矮小的,像是小孩子的人存在。 反正就感觉像是……什么歪瓜裂枣都在这队伍当中一样。 其中让秦川惊愕的是那老头子。 看起来有个五六十岁,可是跑得还真快,竟然在追林香,现在距离林香也只有不到小半圈的距离。 “你们脸红吗?羞耻吗?一个女人把你们落下了大半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也在你们前面跑!我都替你们丢人!” 苏教官的声音很响。 这些学员都憋足了劲儿,是啊,一个女人还有一个老头都跑到了他们的前面,这面子上的确是有些挂不住。 他们争强斗狠,开始迅速地向前奔跑,卖力地奔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奔跑。 而苏教官的目光却始终定在秦川的身上。 目光微微动了动,因为她发现这个秦川,无论那些学员怎么加快自己的速度,都能够保持一定的速度跟随在队伍中间的位置,脸色并没有改变,看他的状态显得倒是有点轻松。 过了一段时间,二十圈终于跑完了。 幸好所有人并没有被林香给扣上一圈,但每一个人的脸颊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痛苦。 身体在极限的拉扯之下开始有一些颤动。 尤其是沈浪,感觉到自己的腿不像是自己的一样,若不是因为有苏教官在场,他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站在他身边的秦川扫了一眼这些学员们的状态。 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微微地抖动了起来。 苏教官走到了秦川的身边,嘀咕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了出来:“还挺会装的。” 秦川愣了一下。 苏教官低声道:“跑了二十圈还没有见底,在看到那些同学都疲惫的时候,你这家伙就做了伪装,有够低调的。我相信这应该不是你的全部实力。” “教官,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些什么!”秦川沉声回道。 “在你没来之前,这些学员已经跑了二十圈,你就把这二十圈给我补上!” 说着,苏教官从自己的衣服口袋当中取出了一个怀表:“现在我要开始计时。” 秦川咧嘴:“计什么时?” 苏教官淡淡地道:“目前为止,在我们这七组学员当中,有人能够将这四百米二十圈的最好成绩跑到三十分钟以内。因为你是一个新兵蛋子,我也不难为你,给你多出七分钟的时间,三十七分钟之内跑完二十圈。” 秦川咧嘴笑道:“三十七分钟跑完二十圈,这不是难为人吗?” 苏教官哼声:“现在已经剩下了三十六分五十三秒……” 秦川瞪了苏教官一眼,没办法,只有转身继续围绕着操场跑去。 苏教官也不再去看秦川,而是看向了其他人:“你们暂时收队,站在那里当做是休息,去观察这个家伙跑步的姿势。” “另外,给你们一个赌的机会,觉得那家伙在三十七分钟之内跑完二十圈的站一排;觉得跑不完的站在另一排;觉得他能够超越最好记录三十分钟的也站在一排。” “这是你们的选择,当然,既然是赌,就会有赌所带来的后果。” “输的人,继续跑二十圈;赢了的可以回去暂时休息。” 苏教官的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 苏教官继续道:“只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考虑,在这三分钟时间之内,你们仔细观察那家伙跑步的姿势再做判断。” 说着她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继续观察着。 三分钟的时间已到,剩下的十九名学员都分散了位置。 有十名学员站在了认为秦川跑不进三十七分钟的序列。 有七员学员站在了认为秦川能够完成的序列,有两名学员站在了认为秦川能够跑进三十分钟的序列。 苏教官目光盯上了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头子,另一个是林香。 苏教官缓步走到了林香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就那么看好他,觉得他能够跑进这三十分钟?” 林香递送过一个坚定的眼神:“我和他交过手,他的能力我是清楚的。跑进这三十分钟,应该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苏教官微微点头,然后站在了那个老家伙的身边问道:“你是基于什么样的判断来决定他能够跑进这三十分钟的?” 老家伙回答道:“他跑步的状态,一看就是练过的。再加上这年轻人有冲劲,我相信他能够跑进这三十分钟。” 苏教官呵了一声:“那就拭目以待吧!” 秦川一个人在操场上跑圈,十圈过去,花费了十三分钟。 那十个认为秦川跑不进三十七分钟的学员们脸色都暗淡了下来,看来是失算了,这家伙真的有可能…… 第63章 相差只有三秒? 好家伙,所有的人都看着秦川跑圈。 现在已经是一半过去了。 在苏教官的提醒下,秦川竟然跑进了十三分钟。 虽然越往后强度越大,速度也会降下来,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三十分钟的确是能够跑得进去的。 当秦川跑到最后三圈的时候,苏教官看了一下自己的怀表。 距离三十分钟,还有五分钟…… 按照现在这样的速度,绝对能够跑进三十分钟以内。 可是细心的苏教官发现秦川在经过这些学员的时候,他的小腿在打颤,有一种力竭的感觉。 林香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不能啊! 这死瞎子的体能不会这么废,手紧紧握着拳头,喊道:秦川,您给我好好跑,别放懒! 秦川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气喘吁吁地道:“要不你来跑?” 林香瞪着秦川。 “你赶紧的,卖点力气。” “你要是跑不进三十分钟,我是要受罚的。要是我真的受罚了,绝对会找你算账。” 秦川没有再理会林香,继续向前跑。 观望着的那些学员们,议论起来。 “这小子叫什么?” “你没听那林大小姐喊了嘛,他叫秦川。” “秦川?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是啊,我也有点耳熟,感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沈浪皱了皱眉头,一脸惊异,低声嘀咕:“当年替上山虎刘广义算出张大帅祖坟位置的,是不是就叫秦川?” “哎,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叫算命先生叫秦川的。” “难道真是他?” “不好说。” “怎么这算命的也被招进这37号特训基地了?!这真是培养特务精英的地方?” 学员们的低声议论,苏教官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也微微皱了皱眉。 上山虎刘广义与张大帅之间的恩怨,在临封城几乎是家喻户晓,无疑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的说张大帅抢了刘广义的老婆! 也有的说,刘广义祸害了张大帅的妹子! 反正众说纷纭。 当然,这些都是私底下的谈论,在张大帅统治临封城时,是没人敢公开议论这件事情,毕竟那可是丢人的大事。 万一被老张的人给听到了,那可是麻烦事情一件。 如果这小子真是那个算命的秦川,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学员们的议论还在继续。 “这小子可是被张大帅发了通缉令和悬赏令的。” “真的吗?” “当然,听说好多平江府的巡风客都跑到临封城来接任务,准备领赏金的。” “悬赏了多少?” “你不知道吗?” “我又不是本地人,不清楚也正常啊。” “好像是悬赏了一千块银元,外加三条小黄鱼。张大帅还放话,只要有人能抓到秦川,就让他做大帅府里的副官,还送女人。” “不是吧,这家伙这么值钱?” “可惜啊,可惜。” “你可惜什么?” “可惜张大帅倒台倒得这么快,要是这悬赏令还有效,咱们今天就能把他给办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现在张大帅已经倒了,临风城现在归革命军掌管,现在抓这秦川有啥用?”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算的,竟能算出张大帅的祖坟在哪儿?” “算命的都是骗子。也许是很早之前,这姓秦的就找到了张大帅的祖坟,故弄玄虚跑到刘广义面前装神弄鬼。” “但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连张大帅都敢得罪。”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死算命的秦川,算出了张大帅必然会倒台,所以才敢这么冒犯?!” “他会算个屁!” 学员们盯着跑圈的秦川,让他成为了焦点。 秦川仍在坚持跑圈,他的小腿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此时已跑到了最后一圈。 苏教官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已经悄然滑过到了三十二分钟。 换句话说,秦川并未能在三十分钟的极限时间内完成。 秦川此刻一步三晃,节奏和呼吸都已紊乱,仿佛喘不上气来。 他每跑两步就得放慢节奏,好让自己能喘口气。 看到这一幕,林香咬牙切齿,跟在她身边的老头子也瞪大了双眼。 “这家伙就跑不动了?” “这怎么可能呢?!” 林香看了一眼老头子,说道:“这家伙明显是在装。” 正当老头子还想说话时,苏教官已来到他们身边,冷冷地说:“你们俩做好准备吧,已经输了。” 林香急忙问:“他跑了多少分钟?” 苏教官回道:“三十二分钟了。” “怎么可能?这瞎子……不,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凭实力跑二十圈应该不在话下,三十分钟内绝对能完成。” 苏教官看了一眼林香,说道:“也许是他中途节奏变了,导致呼吸和身体的协调性出现偏差,跟不上了。” 林香依然是不愿意相信,脑袋晃动得跟拨浪鼓似的。 苏教官则轻声说道:“认赌服输,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借口。” 林香心里恨不得将秦川千刀万剐,但面对苏教官那如刀般冰冷的目光,她只能率先跑了出去。 “报告苏教官!”老头子向苏教官敬了一个军礼。 “说。” “老家伙我上了岁数,能不能讨个便宜,就不跑了?体能上真的跟不上。”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是一个老家伙就不向你开枪射击吗?”苏教官瞪了他一眼道:“做潜伏工作时,敌人会因为你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家伙就突发善心、网开一面、尊老爱幼吗?少废话,跑!” 老头子一听苏教官这话,面容一凛。 没办法,他只能调整了一下呼吸,踏入操场跑道,开始跑圈。 其他学员都在窃窃私语。 “真不知道这位林大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能相信那小子能跑进三十分钟之内。要知道,在这37号特训基地的七组队员当中,能跑进三十分钟的寥寥无几,他凭什么?” “还有那老家伙,真是越老眼睛越瞎,怎么就相信那小子能跑进三十分钟?” 那些赌三十七分钟内的学员们心里都在暗暗祈祷。 秦川从远处跑了过来,他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似乎越来越虚弱。 此时距离终点已不足三十米,但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 刚才还能小步快跑,但现在却变成了身体向前倾,一步一步地艰难前行。 经常跑步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极为糟糕的跑步姿势,呼吸节奏变慢、紊乱,身体重心向前倾移,跑起来很容易摔跟头。 但秦川却没有摔跟头,只是费力地向前移动着。 终于,秦川跑到了苏教官面前,剧烈地喘着粗气,“报告教官,跑圈完成。” 苏教官直接看了一眼怀表,目光微微一动。 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算得这么准确吗?竟然真的跑进了三十七分钟之内,而且相差只有…… 三秒! 第64章 简直是滴水不漏 莫非这小子是在跑步的时候心里默数着,精算着时间来调整自己的速度,故意伪装成这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苏教官心里哼了一声,暗自揣测。 她环顾四周,见那些学员们都在等候她宣布最后的结果,眼中充满了期待,尤其是那些赌在三十七分钟内完成的学员,心底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弦,谁也不愿意再去多跑那二十圈,那可是要跑死人的。 另一组学员也忐忑不安,他们赌的是秦川跑不进这三十七分钟。 苏教官清了清嗓子,宣布道:“秦川,二十圈用时三十七分零一秒。” 这声音一出,全场一阵哗然。 三十七分零一秒?只差一秒,这么巧的吗?! 秦川皱了皱眉,盯着苏教官的面具,剧烈地喘着粗气。 苏教官走到秦川面前,问道:“这个结果你服吗?” 秦川皱眉,并没有立即搭话。 这教官分明是在整自己,自己明明已经跑进了三十七分钟,应该能提前个几秒的时间吧。 这不会有错,因为他身上也带着一块秒表。 那秒表的指针声响,他能用耳朵捕捉到,所以就跟着这秒表的转动指针响声来调整自己的节奏,精准计算时间。 “苏教官,差一秒就算了吧,三十七分和三十七分零一秒没什么区别。”有人开口道。 “就是就是,能跑进三十七分钟,这小子还是有点实力的。” 那些赌三十七分钟内完成的学员开始说话。 “差一秒那就是差,差一秒就是失败了。倘若敌人设下一枚定时炸弹,就差那么一秒你就跑不出去了,结果很可能是死亡!所以这一秒还是至关重要的。” 选择赌三十七分钟后完成的一个学员反驳道。 “我觉得这一次秦川的确是跑圈失败,没有冲进三十七分钟的时间内。” “你们少扯!”一个秃头怒声道,“那怀表计算时间本来就有一定的偏差,偏差也会在三四秒之内。苏教官从看这秒表开始就出现了这么点的偏差,所以秦川跑到三十七分零一秒,在正常合理的范围之内,应该算他跑进了三十七分钟之内。” “你们要说他跑到了三十八分钟,那我们绝无怨言。” “但在三十七分钟零一秒,这绝对应该算是过关合格了。”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文弱书生的男人也道。 “这话说得不对!”有人反驳道:“正如苏教官所说的那样,差一秒便会关乎生命,敌人不会因为你差那么一秒就放弃开枪。我们这些做特务的,差一秒也许就会暴露,那是事关生死的,绝对不能够含糊。” 正当这些人还想要继续争辩时,苏教官却举起了手,示意所有人都平静下来。 她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脸上,问道:“你自己怎么认?怎么断?” 秦川盯着苏教官,回答道:“报告教官,教官说什么那便是什么。教官说我没有跑进三十七分钟,那我就是失败了,我完全服从教官的命令和安排。”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苏教官感到有些惊讶,幽冷地问道:“你就不想和我继续争辩一下吗?” “没什么可争辩的。”秦川平静地说。 “所以你是服从我的判决了?”苏教官追问。 “你是教官,我是学员!作为一名学员要学会服从。”秦川答道。 “很好,那就继续去跑圈吧。”苏教官说得很轻松,就看秦川的反应。 秦川只是说道:“请问教官,还要跑多久?在多少秒内完成?” “二十圈,同样是三十七分钟。”苏教官道。 话不多说,秦川顿时转身,跑走了。 那些赌三十七分钟内的学员都面面相觑,心里流露出了极大的不满,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还是他丫的疯了? 竟然不和那教官去争辩一下,只差一秒啊。 苏教官把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冷声道:“连秦川本人都认为他失败了,接受了惩罚,难道你们还想站在这里看热闹吗?” 这些学员心里愤恨不已,目光全盯在秦川的身上。 咬牙切齿! 小子,等着瞧,有你好受的那一天。 害我们跟着你吃苦,简直是不可饶恕! 总有一天你会落到我们的手里!!! 这些人心里嘀咕着,但还是冲到了那操场之上,无奈地围着操场跑圈。 那些赌秦川失败的人,每一个脸上都流露出了极为兴奋的神色,他们赌成功了,赢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放松了起来,嘴角上扬,笑意都压不住了。 苏教官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你们跟着他们一起跑。” “凭什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解地问道。 苏教官盯着他,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锐利,让这人都忍不住身体晃了一下。 这女教官的目光太过凌利,像是一把刀子,一经触碰就有被刺伤的危险。 苏教官沉声道:“虽然你们选择对了,但在赢得胜利之后,你们的表情管理很不到位。” “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身为一名特务,一个特工,要在任何复杂和危险的环境当中低调行事,忘乎所以是大忌。所以你们要比前面的这些学员多跑十圈。” 有的学员还想继续反抗,但是苏教官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的面颊上,让他们想说的话都戛然而止。 没有办法,这些学员便也重新进入到了操场当中,继续跑着圈。 …… 当秦川、林香还有那个“老家伙”出现在苏教官身边时,他们三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这跑圈的任务。 秦川这一次跑进了三十五分钟。 苏教官看着怀表,盯着秦川的脸颊问道:“你觉得你跑了多少分钟?” 秦川回答道:“回教官的话,应该在三十四到三十七分钟之间。” 苏教官又问:“如果我说是在三十八分钟,你选择怎样回答?” 秦川这一次倒是没有任何的犹豫,斩铁截钉地道:“教官说我跑了三十八分钟,那就是三十八分钟。一切以教官的判断为准。” “若是我的判断出现了差错,你也会服从吗?”苏教官追问道。 秦川的声音极大,回道:“报告教官,服从是信念。不管教官有没有出错,在被教官训练的这段时间当中,一切以教官马首是瞻。” “教官说我错了,那就是错了;说我没有跑到三十七分钟之内,那就是没有跑到。” 苏教官问道:“怎么?你连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了吗?” 秦川回道:“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教官在身边的那一刻,我自然有自己的判断。但在训练场中,教官就是唯一的守则。回答完毕!” 苏教官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流露出了极大的赞赏。 这小子回答的简直是滴水不漏,还真是一个人才。 …… 第65章 这死教官,不是玩人吗? 一旁的林香,用厌恶的眼神瞥着秦川,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鄙视。 她压低嗓音,低声嘀咕:“你怎么这么怂?” 秦川并未理会她,苏教官也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其他学员跑完圈归来。 这一番折腾,学员们的体力消耗极大,站姿不稳,状态也欠佳。 他们气喘吁吁,身体仿佛被透支到了极限。 苏教官见状,面无表情地命令道:“所有人立正!” 听到她的声音,秦川第一个挺直身体,站得笔直。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但有些人实在站不稳了,摇摇欲坠,有摔倒的迹象。 苏教官巡视了一圈,然后沉声说道:“是不是觉得跑完了这么多圈,都疲惫不堪,以为我会突发善心让你们回去休息,再吃个午饭?你们想得太美了。” 学员们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非结束。 这哪是训练,简直是要练死人啊! 苏教官接着说道:“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你们要彼此认识,相互了解。” “时间一到,我会问你们问题。” “如果有人还不熟悉自己的同学、未来的战友、以后的生死搭档,那他就别想吃午饭了,也别想有休息的机会。” 说罢,苏教官取来一根香,点了起来。 看到香燃烧的那一刻,秦川立即行动起来,大喊一声:“所有人注意了!我姓秦,叫秦川!老家松江府,十年东北生活,十年江南生活……” “优点:英俊,貌比潘安宋玉!” “优点:眼疾手快!” “缺点:太善良了,善良得让人觉得好欺负……” 介绍完后,秦川跑到一个光头面前,客气地问道:“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那光头瞪了秦川一眼,心里有气,但也不敢发作,只是哼了一声说道:“我姓徐,叫徐子武……” 秦川打量着徐子武,点了点头说道:“回见。” 接着又迅速跑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面前,说道:“这位兄台报个姓名吧。” 那人也是对秦川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回道:“我姓林,叫林有寒。” 秦川回应道:“林兄弟回见。” 秦川马不停蹄地穿梭在学员之间,很快就将所有人的名字问了个遍。 其他学员也按照秦川的方法,开始记忆这些名字。 不过,他们已经来这里训练了几天,对一些学员的名字还算熟悉,所以很快就记忆完了,然后重新归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教官魔鬼面具上。 苏教官的行为让学员们心里极为不爽,因为在这寒冬腊月里,她竟然拿着一个团扇,正在扇那燃烧的香。 香燃烧得很快,现在已经见底了。 幸好他们刚刚跑得快,问得也快,总算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任务。 香终于烧完了,苏教官微微向学员们点了点头,然后才道:“看来你们很长记性,这么快就熟悉彼此了。那我倒是要好好考验一下你们。” 她指着秦川和林香说道:“秦川、林香,出列!” 秦川和林香并排走到苏教官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苏教官先盯着林香的脸颊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个光头叫什么?” 林香回答道:“他叫徐子武。” 苏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秦川问道:“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什么?” 秦川报告道:“他叫林有寒。” 苏教官继续问道:“那么他有哪些显着的特征?” 这个问题抛出来,所有的学员都傻了眼。 不是只记姓名吗? 怎么还有相貌特征? 这死教官,不是玩人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盯落到了秦川的脸颊上。 看他的好戏!!! 秦川清了清自己的嗓音,回道:“报告教官!他身上最显着的特征是鼻子比较挺,因为戴着眼镜视力不算很好。他的右耳朵上面有一颗黑痣,是一个明显的标记。” “穿着一件宽松的西裤和白色的棉衬衫。” “这个人比较瘦,怕是只有八九十斤左右。” 苏教官惊讶于秦川的观察力,指着另外的一个男学员,问秦川道:“他呢?” 秦川回道:“回苏教官的话,他叫韩青!身高不到五市尺,身材矮,微胖,脸色圆润。” “他的皮肤白皙,细皮嫩肉的。来这训练基地前,应该最少是一个富家子弟!” “这个人看起来虽然没有眼疾,但他的目光却总是向左侧倾斜,有点不自然,还经常轻咳,嗓子不太好。” 苏教官心里更加惊讶,继续问道:“那个女生叫什么?” 秦川回答道:“她叫纳兰锦。身材比较瘦,大约在七十斤左右。” “但是她的手指却多了一些茧子,应该是经常握枪。” “这个女人应该拥有着不俗的身手,最显着的特征是眉中有一颗朱红色的小痣,这小痣应该是先天带着的。” “不过我觉得什么时候应该把它剔除掉,毕竟身为一名特务人员,自己变得越不显眼越好。” 其他学员听到秦川如此详细的回答,心里都是一阵惊讶。 同时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真的这么能? 记忆力这么好,还是一早就观察着他们这些人,把每一个人的特征都记住了,这挺让人感觉到害怕的。 毕竟被人如此细微的观察,细思极恐啊! 苏教官又问了几个人,秦川都能够逐一回答。 而且每一个人的特点细节都没有忽略。 苏教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秦川说道:“想回去休息吗?” 秦川再次敬了军礼,回道:“一切听从教官的吩咐。” 苏教官道:“去食堂吧,先吃点饭。半个时辰后归队。” 秦川站直了身体,再一次笔挺地敬了一个军礼后,便走向远处,头也没有回。 其他人看着他,有的羡慕,有的痛恨,也有的在心里骂娘。 但秦川并没有回头,他迅速走向一个卫兵,问道:“兄弟,问一句,这食堂怎么走?” 卫兵给秦川指了指方向,秦川也没有留恋什么,奔着食堂的方向赶去。 苏教官扫视着在场的学员,道:“都看明白了吗?听清楚了没有?我都替你们脸红。” 这些学员都没有搭话。 心里敲起了鼓。 苏教官继续道:“秦川这小子才训练半天的时间,却能够在训练中触类旁通。” “而你们?看你们的表情就清楚了,你们根本只是问了名字,其他是一点都不去观察,去看。” “这不是一个特务一个特工的表现,就你们这样的表现,放到真正的任务中,还有活的可能吗?” 在场的人都不敢多说什么,把身体站得溜直。 苏教官道:“你们这些青雏在一起训练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吧,就这样都没有把你们身边的同伴、未来的战友、也许是以后的生死搭档的信息全部掌握了解清楚。你们还有脸吃饭吗?还有脸休息吗?” “我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去了解对方,接着我要考问,只有让我回答到满意了,你们才能够去吃饭。” “而你们也要记住了,食堂半个时辰后就不会再有饭菜了。” “所以你们最好认真一点!” 第66章 咋地,想打架吗? 一个鸡腿,两个馒头,一碗肉汤,秦川美滋滋地享受着这顿午餐,终于吃饱了。 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瞥了一眼,距离半个时辰,还有二十来分钟。 轻轻用手指摩挲着这块怀表,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这怀表还是他在大帅府时,从林香身上“顺”来的,一直没找机会还给她。 刚才在操场跑步时,他就是听着怀表上的指针跳动来调整节奏的。 休息片刻后,秦川走到打饭的窗口。 打饭的师傅叫老鲁,现在已经慵懒地趴在那儿打盹。 睡得还挺死。 他也没打扰,转身走回来,静静地坐在那里,心中思绪万千。 这37号秘密训练基地,训练的应该都是些王牌的特工、特务吧? 如此大规模且隐秘的训练,革命军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当他沉思之际,食堂门外虚弱地走来了许多和他一起训练的学员。 为首的是林香,那双眼睛里藏着刀子,恨不得将秦川千刀万剐。 她走到秦川面前,咬着牙低声说道:“你倒是过得潇洒!” 秦川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服从教官的指令,完成所有训练,是我们这些学员要时刻守护的准则。去打饭菜吧,已经凉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充满了对秦川的憎恨,但他们实在太累太饿了,都纷纷奔向放饭的地方打着饭菜。 秦川坐在那里没动,笑眯眯地说:“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啊,要加紧速度,要是慢了,咱们那个魔鬼教官可是不会轻饶的。” “记住了,你们的憎恨对象不是我秦川,我们是同学,是战友,是未来的生死搭档。你们要怪就怪咱们的教官太过严厉,训练的科目太难了。” 那些学员现在懒得理会秦川,只顾着拼命地干饭。 毕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不能按照规定时间吃完饭,下午的训练就得饿肚子…… …… 小白楼一间密室中,老余坐在那里喝着茶。 房间里烧着一个热腾腾的炭炉,炉上放着一个烧水壶。 苏教官提起烧开水的水壶,倒进了暖水瓶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老余问道:“怎么样?这些学员当中有没有让你眼前一亮的?” 苏教官看了一眼老余,替他续了一杯热水,缓缓说道,“那个秦川还不错。” 老余点了点头:“这小子的表现是锋芒毕露,还是装傻充愣?” 苏教官盯着老余,有些诧异地道:“你对他很了解?” 老余道:“说说你的看法吧。” 苏教官沉声道:“这家伙既不表现得锋芒毕露,又不装傻充愣。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能够将自己更好地保护起来,是一个天生当特务的材料。” 老余点头,“那就交给你好好训练吧,最起码还要让他熟悉各方面的素养,比如电报机、密码本,比如一些贵族的礼节,比如一些见识。” “这小子虽然聪明,但也有一些东西是需要学的。” “他的确是有做特工的天赋,机警聪明。如果真能将他再继续磨砺出来,那便是我们手里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会无坚不破。” “他的身份背景有调查清楚吗?”苏教官问。 “锦雯,这一点你没有必要担心,我会命人暗中深入调查。”老余看着苏教官回道。 顿了顿,又问道:“这些学员中,还有几个能够入得了你的眼的?” 苏教官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脑海里给这些学员做着一些判断。 片刻后,才说道:“经过这三天的观察,那个沈浪还不错。还有就是那个老家伙也很有道行,只是这个老家伙的背景!老师,你什么时候给我?” 老余喝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他姓王,叫王怒。不过真正的背景却是满清政府武举下选出来的一个二甲武进士!” “二甲武进士?” “对!”老余道:“后来也当了官。” “果真如此?”苏教官问。 “这不会有假的。这个王怒其实也并不是他的本名,他的身世背景倒也挺凄惨的。当年他以二甲武进士的身份进了宫,被那老佛爷召见过,可是却遭到了奸人的迫害。” “一家满门被抄斩,他凭借着自己的功夫才逃了一劫。” “之后便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满清政府被推翻之后,王怒的仇也报了,进入到了革命军的队伍当中,也立了一些战功。” “再之后和革命军里边的一个长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便退出了队伍,成了一名巡风客。我也是在北方才把他找到的。” “那这王怒身份还真的有些精彩。”苏教官感叹道。 “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能够入得了你的眼的?”老余又问道。 苏教官点了点头:“那个林香还可以,剩下的就是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身上总隐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她的手段太狠了,训练出来是一把尖刀,若是背叛,那就是致命的武器。” “是谁?”老余问。 “纳兰锦。”苏教官回道。 “是她?”老余若有所思。 苏教官道:“她的身份背景有吗?” “她应该拥有着贵族的血脉,满清政府被推翻之后,家道中落,流离失所。”老余将纳兰的信息对着苏教官说了一遍…… 苏教官的眼里充满了一种愤慨和惊叹:“这吃人的时代,果然到处都是悲惨的故事。既然她加入到了这特训班,我希望能够将她锻造成一把好刀。” “不说了,肚子有点饿,我去食堂看一看。” 苏教官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确认离她要求的半个时辰,还差十分钟左右。 走出了这间密室,向食堂的方向赶去。 …… 食堂中,所有人都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午饭,稍稍恢复了气力。 那打饭的厨师在这期间出去了。 整个食堂里就剩下这37号特训班的二十名学员。 “徐子武,你去放个风,其他的人围过来。” 这个声音是那戴着眼镜的林有寒发出来的。 徐子武缓步走到食堂门口,并且带上了房门,他站在食堂门口,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此时,食堂当中的那些学员全部围在了秦川的身边。 秦川目光一凛,打量着这些人,道:“诸位,怎么个意思?” “谁他妈的是你的兄弟!”林有寒怒声道,“就你欠,就你显摆是吧?!就你有能耐对吧?你这家伙刚来我们特训班就让我们遭了这么大的罪,今天若是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不好惹!” 秦川想要站起,但林有寒一把就按落在他的肩膀之上,硬是将他按回到了座位上。 秦川眉毛一挑,“咋地,想打架?!” …… 第67章 谁说我落下了教官你?! 秦川的话语刚落,林有寒的拳头已如疾风般袭来。 秦川单臂一展,稳稳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沉声道:“慢着!” 林有寒双眼圆瞪,厉声道:“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你只需跪在地上,喊我们一声祖宗,喊她们一声姑奶奶,我们便饶了你!” 秦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淡笑道:“恕我直言……” “你想说什么?” 林有寒眉头紧皱。 秦川环视一圈众学员,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缓缓站起身,打了个饱嗝,又揉了揉肚子,这才缓缓开口: “在我秦某人眼里……” “你们早已是一群死人了。” “就别在我面前逞能了!” “快让开!让开!!!” 说着他欲穿过人群离去。 这些青雏班的学员本就将他团团围住,又岂会让他轻易离开? 韩青挡住秦川的去路,目光锐利如鹰:“想跑?门儿都没有!” 话音刚落,只见秦川手指轻轻一弹,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韩青顿觉一阵眩晕袭来,身体摇摇欲坠,险些栽倒,幸好及时扶住餐桌,可心中一阵慌乱,浑身使不上劲,仿佛骨头被抽走了一般,无法支撑身体。 额头虚汗沁了出来。 不仅是他,周围的学员也都有这种感觉。 刹那间,这十八名学员身体都开始打着哆嗦…… 林香也在其中,她双眼充满惊恐:“你……你给我们下毒!” 秦川笑眯眯地,轻轻一推韩青,韩青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接着,头一歪,摔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随后,又有几名学员相继摔倒。 他们倔强地想要抬头,想要重新站起,却根本做不到,只坚持了几秒,便纷纷昏厥。 林香怒视秦川,手指狠狠掐住大腿,试图用剧痛缓解身体的软麻感。 但那疼痛并未带来多少缓解,只是让她多坚持了一会儿。 秦川则潇洒地走向食堂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听到这小曲,身后的学员们更是气得牙痒痒。 可是身体里的软麻感让他们实在坚持不住。 片刻后,这群学员便一个个的,如同死鸭子一般,陷入到沉睡的状态。 当秦川走到门口时,徐子武也费力地倚靠在房门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秦川轻轻一跃,欢快地奔向训练场。 静静地站在那里,眯着眼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 苏教官缓步走进食堂,想吃点东西,顺便看看学员们的表现。 刚到食堂门口,就见徐子武摔在地上。 苏教官快步走到徐子武身边,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她皱了皱眉,这小子躺这儿睡,这是唱的哪出? 用脚踢了两下徐子武,没有任何反应。 苏教官越过他,拉开房门,走进食堂。 好家伙!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带的青雏班学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无论男女,都像是中了邪或被执行了枪决一样。 苏教官吓了一跳,迅速跑到他们面前,检查他们的情况。 无一例外,都呼吸均匀,并未受伤,显然是中了什么药。 苏教官看到林有寒,连喊数声:“林有寒,醒一醒!醒一醒!” 但林有寒毫无反应。 苏教官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剧痛也未能让他苏醒。 又扇了几巴掌,拧了一下韩青的大腿,依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这让苏教官十分诧异。 恰在此时,出去办事的厨子老鲁跑了回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苏教官沉声道,“我还要问你呢,老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吃了你的饭菜中毒了?” “不可能啊!其他几个组的成员来吃饭时也没中毒啊!怎么就你训练的青雏班学员都倒在这儿了?” “咦,那个姓秦的小子怎么没事?他好像不在这里。” “你认识秦川那小子?” “他来吃饭时,我跟他聊了几句。” 苏教官一看,这些人中的确没有秦川的身影。 她摇了摇头,对老鲁说:“把他们给我弄醒。” “怎么弄?” “你们厨房不是有水管吗?用水给我浇醒。” “万一浇不醒呢?” “浇不醒就继续浇,直到他们醒来为止。一堆人竟然搞不过一个姓秦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老鲁眼珠一转,道:“好了,明白了。” 随即便跑去接水管了。 苏教官本想吃点东西,但看到这些学员都倒在这里,显然是饭菜被下了药。 而且下药之人应该就是秦川。 她在食堂打饭的地方扫了一圈,没敢动这些饭菜。 看了一眼旁边放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便拿了起来,用刀子将咬过的地方切掉,这才重新走出食堂。 一边啃着那半块苹果,一边向训练场走去。 来到训练场,只见秦川一个人站在那里,惬意地晒着太阳。 苏教官缓步走到秦川面前,咬了一口苹果,目光盯着他的脸。 秦川似乎感觉到了有人,便睁开了双眼。一见是苏教官,立即立正敬礼。 “苏教官,您听我解释。” “不必了。” “不用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能把那十九个菜鸡放倒,那是你的本事。他们竟然集体中了你的招,只怪他们太疏忽了。” 秦川嘿嘿笑道:“苏教官真是开明。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一下,这些人看我不顺眼,吃饱喝足后就想拿我开练。十九个对付我一个,我就是长着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苏教官道:“所以你便提前下了毒。” 秦川点头:“一点点蒙汗药。” 苏教官不解地道:“蒙汗药有那么大的威力,能让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 “改良版的蒙汗药,嘿嘿。” “是吗?那你改的还真够厉害的。那些家伙要睡多长时间?” 秦川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才说道:“怕是还得睡半个时辰左右。” 苏教官哦了一声道:“那我就开始单独训练你!” 秦川又一次立正,说道:“谨听苏教官的教诲。” 提到教诲,苏教官不禁说道:“虽然你把这青雏组十九个菜鸡都放倒了,但可惜还是落了一个。” “请教官明示。” “那就是我。” 秦川盯着苏教官,嘿嘿一笑:“谁说我落下了教官你?!” 第68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正咬着那苹果,一听秦川说了这句话,苏教官的眼神倏地变了。 瞥了一眼手中的苹果,眉头紧皱。 秦川嘿嘿一笑道:“苏教官的确聪明,不同于那些学员。” 苏教官沉声道:“这苹果你也下毒了?” 秦川敬了个军礼,才缓缓说道:“我咬了一口,觉得不好吃,挺酸的,就在里边同样下了点蒙汗药。” “你是怎么下的?”苏教官咬牙道。 “若是苏教官仔细的话,一定能够在苹果上找到针眼。我用针,蘸了蒙汗药,刺入到这苹果当中。药不多,不过也能够让苏教官美美地睡上一觉。”秦川解释道。 苏教官咬着牙,的确感觉到身体内有一些异样。 “你这小子下毒的水准还真高!” “嗯哼……我是没想到苏教官竟愿意啃食别人剩下来的水果。”秦川调侃道。 苏教官哼了一声,说道:“我的药效要多长时间才发作?” 秦川回道:“药量不大,小半炷香左右吧。” “好!很好!” 苏教官咬着牙,身体微微有些晃动,但她还是吃力地走到那教官椅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才提了一口气说道,“秦川,在我没有昏迷之前,要给你一个任务。” “去那边拿一把被拴了青砖的汉阳造,持枪向前,保持水平的状态不变。”苏教官命令道。 秦川咧咧嘴,心中暗自嘀咕。 苏教官的嘴角却冷冷发笑:“你不是会下毒吗?也很是聪明。但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端着那把汉阳造,摆开射击的姿势,就坚持到我睡醒之后吧。” “……” 秦川皱了皱眉。 “是不是很意外?”苏教官的话语再次响起,“记住了,不要偷奸耍滑,更不要放懒。” “你以为在这秘密的训练场当中,就只有我一个教官吗?” “有人会在暗中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若是中途,青砖落地,你的持枪姿势有了改变,有人会向我通报的,到时候也免不了处罚。” “既然你对我用了药,那么就要为自己的行动付出代价。我先睡了,正好这段时间失眠了,正好借你的蒙汗药,当个安眠药,睡一会儿。” 说完苏教官便闭上了双眼。 片刻过后,已进入到沉沉的睡梦当中。 秦川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苏教官的吩咐,取了一把汉阳造端在手里。 在汉阳造的枪管上系着一个绳子,绳子下边绑着一块青砖。 这么端着的确是累人,手臂很快就已经有了酸累感。 不过秦川能坚持。 他心里边虽然嘀咕着这些教官到底是怎么想的,将这青砖挂在枪杆之上,这不是影响弹道吗? 这枪这么搞,还能用? …… 小白楼的一间办公室。 老余正在用望远镜看着秘密训练基地当中的秦川和那躺在椅子上睡着的苏教官。 老鲁将食堂里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余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老鲁好奇地问。 “我笑那一向冰冷的苏大小姐也栽了秦川的道。”老余笑道。 “真的假的?”老鲁惊讶道。 老余将望远镜递给了老鲁:“你自己看吧。” 老鲁看着望远镜,嘴里咧咧:“还真是,看来那苏锦雯这丫头也睡得深沉。” 放下了望远镜,老鲁摇了摇头,说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一个干特务和特工的料啊!” 这话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老鲁将声音压得很低,“老余,这小子不会就是那混在我们队伍当中的日本间谍吧?” 老余目光一凛,但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老鲁的脸颊上,道:“别人都值得怀疑,这小子不必。这小子的身份比较特殊,但绝非是一个日特间谍。” “这话怎么说?”老鲁问道。 “经过这三天的观察,青雏班的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值得怀疑的?”老余反问。 老鲁摇了摇头:“三天的时间太短了。如果真的有敌特混入到我们的队伍当中来,他也会做一种极限的伪装,不可能轻易暴露出来的。” 老余叹了口气:“根据我们得到的线报,这青雏班的二十名学员当中,有一名是日本的间谍,隶属于樱武社组织,代号为血舞。但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现在还不能够确认。” “所以,你将这批新入37号秘密训练基地的二十名学员交给苏锦雯去训练,也是让她暗中去看一看这些学员当中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出现?”老鲁猜测道。 “没错。”老余点头。 “那其他组别的特工哩?”老鲁再次问道。 “其他的组别都在侦查和判断当中。”老余回道:“虽然也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但至少在这么多年的训练和观察敲打之中,他们还没有暴露。在这般极端的观察和判断之内都没有暴露,应该都算是安全的。” “但是这新的一批学员来自于各行各业,有的是富家的公子,有的是身负血海深仇的贵族子弟,有的是巡风客,所以这些人的背景复杂,还要着重调查。” “还有就是,我们的革命军刚刚占领这临封城没有多长时间,那些隐藏在临封城当中的樱武社成员,就开始制造麻烦,接连不断地会有爆破发生,死了很多人,让这临封城的老百姓处于一种人人自危的状态之中。” 老鲁咬着牙,“这的确是麻烦的事情,这些鬼子,这些倭寇真是造孽啊!” 老余点了点头:“那个伪装成张大帅的日本人还没有找到。” “这家伙的能力太强了,伪装的实力也非常的老道,也许早已经离开了这临封城,也许还潜伏在这里,但现在都不好判断,不好说。” 听老余这么一说,老鲁叹了口气。 老余想了想,“现在只能够等到他露出马脚的那一刻,才能够顺着蛛丝马迹去调查了。” “那没什么事情我就下去了。”老鲁起身。 “等等。”老余叫住了他,“晚饭盯得仔细一点,别再让秦川那小子下毒了。” “好嘞,他敢再下毒,我扒了他的皮。”老鲁笑道。 老余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才说道:“去吧,去吧!” 老鲁敬了一个军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老余重新拿起那望远镜,视线当中一直盯着的就是秦川。 他在观察秦川那握枪的动作,看着他已经在那里握着枪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这小子还真行。 第69章 罪魁祸首不是我啊 已经半个时辰了。 秦川扎着马步,持着枪管,以最低的消耗维持着射击的姿势。 中间未曾有丝毫停歇,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不过动作还非常的标准,但此时的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下一秒腿肚子便开始微微打颤,枪口不自觉地低垂了几分。 “姓秦的,你犯了众怒!” “看我们不将你千刀万剐!” “兄弟们,废了他!” 秦川终于彻底沉下了枪,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转过身,看着一大群人,怒不可遏地向他这个地方赶来,他用袖子擦了擦汗。 却并没有丝毫的动容,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神情。 目光盯落到最前面的一个女人身 上。 正是那满脸怒容的林香。 愤怒的火焰在脸颊上燃烧。 跟在她身后的是光头徐子武、戴眼镜的林有寒、一米六的韩青,以及纳兰锦等人,同样,这些人的目光都恨不得将秦川给吞了。 当众人来到秦川面前时,林香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秦川,你竟敢给我们下药!” “下药?” 秦川持着枪,耸着自己的肩膀。 回道:“谁下的药?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们不小心吃了食堂的饭菜中了毒吧,那关我什么事?” “你还敢狡辩!”林香咬着牙,怒道,“你已经犯了众怒,你知道吗?” 秦川深吸一口气,缓解着身体的疲惫:“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别一个个气呼呼的!嘿嘿,我们应该相亲相爱,都是一家人,对吧?” “谁和你是一家人?”林香用手指着秦川,“今天你别想好过,同学们,弄他!” 随着林香的话音落下,所有学员都摩拳擦掌,恨不得一拥而上,将秦川狠狠揍一顿。 秦川却突然将那把汉阳造举向高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所有学员都吓了一跳,原本正准备冲向秦川的他们,紧急退后了几步。 秦川举着汉阳造,拉动保险,又推上了一枚子弹,笑眯眯地说道:“刚刚我可是举了这把枪很长一段时间了,都不知道这枪的弹道是不是已经改变了。” “手上可没有准头,你们要是再敢向我靠近,非要捧我的话,那我就开枪了。伤到谁那可别怪我。” 徐子武咬着牙,摸着自己的大光头,怒声道:“我就不信你敢开枪打我。” 秦川一笑:“你还真别不相信。” “作为一个正常人,当他被十几个人围攻的时候,他一定会极限反击的。” “身边有什么武器就用什么武器,要多狠就会有多狠。所以,你们再往我面前冲一步,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青雏班的贺剑开口道:“就算你开枪能杀了我们当中的一个,还剩下十几个,一样能把你围攻至死。” 秦川歪了歪嘴,道:“那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愿意做这个牺牲的?是你,贺剑?还是光头徐子武?” 贺剑一听这话,本能退后两步。 徐子武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也不自然地向后退! “还是你,林香林大小姐?”秦川接着问道。 林香皱了皱眉,站在那里没有动,但也没有向前走。 秦川把汉阳造的枪口对准了林有寒。 林有寒用手正了正自己的眼镜,道:“你把枪口别对着我,这破玩意儿经常被拿来训练,鬼知道它会不会擦枪走火。” 秦川笑道:“看嘛?都怕死啊。” 林香咬着牙道:“姓秦的,你总有落单的时候吧?总有手里边没有武器的时候吧?你好好想一想,把我们这么多学员全得罪了,以后会有你的好日子过?” 秦川咳嗽了两声,道:“我也不想和你们为敌。况且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我也没有得罪你们啊!” “而且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她……” 说着秦川把目光落在了还在昏睡中的苏教官身上,并且用手一指。 “苏教官给予我们训练的指令,我是按照她的规矩来完成训练的。你们完不成,却记恨我,哪般道理?” “就像在那食堂,我要是不提前下药的话,你们这些人把我围了,那我少不了要鼻青脸肿。” 林香哼声道:“你要想和我们打好关系,融入这个圈子,这一顿揍是免不了的。要不然你就和我们这十九个学员成为了敌人。” “我承认你这小子聪明,而且能力很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我就不相信你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你总得睡觉吧?!” “你总得休息吧?!” “你总会走夜路吧?!” “总要吃饭吧?!” “你在被苏教官训练的疲惫不堪的时候,失去了气力的时候,要面对的将是我们十九个人的群殴。我就不相信你永远没有失误的时候。” 秦川苦笑不已,放下那把汉阳造,肃穆地盯着林香和其他人:“那你们想怎么样?” 林香怒声道:“道歉!” “对不起!” 谁也没有想到秦川竟然道歉这么迅速。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珠了! 秦川放下汉阳造,轻咳了两声,才道:“现在行了吗?大家都是被捆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起蹦的。何必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让我道歉是吧?你看我道歉得都快多潇洒。” “我们之间没有生死的恩怨!” “我们是一家人,we are family!” “说什么鸟语?”林香气得身体都在打颤。 秦川赶紧说道:“激动了,激动了。你看我这歉也道了,你们的气也该消了吧?” 林香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高傲、诡计多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秦川,竟然在光速之下就道歉了。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叹息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苏教官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缓缓从那教官椅上站了起来。 她打了一个哈欠后,才缓步来到众人身边:“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这些学员虽然有一些不情愿,但不敢不听苏教官的吩咐,扩散开来。 苏教官的目光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秦川立即站直了身体,报告道:“报告教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进行了极端的训练。要是没有他们过来打扰我,应该还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坚持到教官苏醒来的那一刻。” 苏教官的嘴角向上一翻,凑近了秦川的耳朵,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咱们走着瞧,以后有时间我都能找回来的。” 秦川脸色微微一变。 苏教官沉声道:“所有人去拿汉阳造,按照秦川刚刚的标准训练。秦川,你再加半个时辰。” “不要了吧,教官,我是真的搞不动了。”秦川苦着脸说道。 “你真搞不动了?”苏教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真搞不动了。”秦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给你一个休息的机会。去厨房给我弄一些吃的过来。这一次你要是再敢下药,我就命人把你捆绑在那靶子上,用武器库内的两把‘捷克造’把你打成肉酱。”苏教官威胁道。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敬了个军礼之后说道:“稍等稍等,教官。我这就替你准备。” 第70章 坚持不住那就放弃吧 淘米煮饭! 打了几个鸡蛋。 秦川等米饭熟了之后,开始为苏教官炒了一份蛋炒饭。 炒完饭后,自己先甩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干了一碗。 吃饱了,喝足了,这才站起身来,将剩下的蛋炒饭放在盘子上,有耐心地摆了一个造型后,正准备离开。 可他的目光却被地面上的一些奇怪点点吸引住了。 秦川放下蛋炒饭,凝视着那些点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意外——这竟然是摩斯码! 迅速地在心中解读着这些长短不同的点点,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2053! 这组数字对秦川来说极为熟悉。 当日在大帅府二书房找到的那组密码正是2053。 这是谁留下来的? 秦川目光一敛,回想起这个地方曾经是他放倒的那十几名学员所躺着的位置。 看着泥土上面的点点,秦川判断,这应该是被刺扎出来的。 那留下这个摩斯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十九名学员当中的一个。 当然有一个人可以排除在外,那就是去看门的徐子武。 这时老鲁从外边走了进来,看着发呆的秦川,问道:“你不是在训练的吗?怎么跑到了这食堂来?” 秦川这缓过神来,答道:“苏教官饿了,让我过来给她弄点吃的。我看这食堂的饭菜已经没了,所以就重新煮了一点米饭,给她炒了个蛋炒饭,现在就给她送过去。” 老鲁皱了皱眉,“你还会做饭?” 秦川咧嘴笑了笑,道:“以前也干过一点厨房的工作。” 说着秦川将盘子端了起来,又弄了点小咸菜,这才端出食堂。 走出食堂后,秦川回到了训练基地。 苏教官坐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他,“怎么这么慢?” 秦川将装蛋炒饭的盘子放在苏教官旁边的小茶几上,恭敬地答道:“现焖的米饭,再炒饭,这时间上的确是多花费了一些。” “你不会是借助这个机会偷懒吧?” “哪能呢!”秦川回道:“烹饪需要时间,需要技法,需要细活!” 苏教官看了一眼那蛋炒饭,“这饭没有下毒吧?” 秦川笑道:“哪敢呢?” 苏教官哼了一声,“你最好是不敢。” 说着,她端起那米饭的盘子递给秦川,“你当着我的面吃几口?” 秦川咧嘴,“刚刚已经吃过了,肚子有点撑。” “谁让你吃的?”苏教官反问。 秦川看得清楚,但凡自己再多顶撞一句。 那估计又要受罚! 他接过盘子,用筷子在上面扒了两口,这才递到苏教官手里。 苏教官接过筷子,反过来吃着这蛋炒饭,吩咐道:“你盯着点他们,看着他们的训练,坚持不住的就去跑圈。” 秦川应声离开,穿梭在学员们中间。 来到韩青面前,只见韩青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全身都在用力,双手握着汉阳造,腿肚子都在打颤,额头上的汗簌簌地滴落下来。 很明显,韩青已经快要坚持不住。 秦川笑眯眯地道:“兄弟,加油哦。” 韩青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咬牙切齿地坚持在那里。 秦川又来到林香身边,目光盯在她的脸颊上,想起了地面上留下来的那一组摩斯码,微微皱了皱眉。 林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了句:“死瞎子,你等着瞧。” 秦川缓过神来,心中暗自揣测,最应该怀疑的对象就是这林香了。 毕竟她一直生活在大帅府,是最有可能知道那两组摩斯码的。 但为什么有人会要留下这组摩斯码? 这让秦川感到有些费解,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苏教官,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决定直接告诉老余。 秦川查了一圈,发现有几个人的确是坚持不住了,摔倒了下来。 其中一个手里的汉阳造枪口也撞落在地面上,枪走火了。 “砰”的一声响起,把其余的十几名学员都吓了一跳,有两个甚至改变了持枪的姿势,跳到了远处。 这时,苏教官缓缓站起身来,她已经将那份蛋炒饭吃干净了。 “刘意、李峰、宋佳、赵子学,你们几个每人跑十圈!” “被惊吓住的、扔了枪的跑二十圈。” 一刹那,有八个学员苦闷地在这偌大的操场上开始跑圈。 苏教官盯着秦川看了一眼,“你刚刚吃了那么多东西,也该消化一下了,你也跟着他们去跑吧。” 秦川只是咧嘴,却并没有反驳,跟着那些学员们开始跑圈去了。 此时,苏教官来到韩青面前,她的脸距离韩青也只有两尺的距离。 冷声道:“坚持不住就放下吧。” “不放!” 韩青咬着牙继续坚持着。 “总需要一个理由吧,你没有必要在这里硬撑着。”苏教官道,“坚持不住的话就去跑圈吧,那样会让你好受一些。” “不放就是不放!”韩青高声怒吼着。 苏教官道:“你没有什么理由需要这般的卖力拼命?” 韩青却双眼圆瞪,不断地提着自己的气力,抵挡着那枪口往下坠落的力量。 现在的他已经达到了力竭的地步,却并没有想要放弃。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没了,脸色也苍白了起来,但还是咬着牙坚持着。 苏教官一直盯着他那双眼睛,拉长了自己的声音道:“你又何必吃这些苦呢?你本是临封城韩家的一个少爷。” “你本应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吃穿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为什么要自找苦吃,来到这37号特训基地?” “过你的大少爷生活不好吗?” “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妙吗?你看看你,从来到这特训营开始,已经瘦了不少了吧?别坚持了,你不是那块料,回去吧。” 苏教官盯着,也劝着。 “不回去!打死也不回去!”韩青高声喊着,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能多坚持几分钟。 苏教官依然冷冷地看着他,用那种冰冷的语调说道:“放弃吧,你坚持不了了,你已经到了极限了。” 韩青咬着牙,嘶吼道:“我不放弃,我不要做韩家的大少爷,我要革命,我要改变。” 苏教官却轻风细雨地道:“你真的没有理由继续坚持着。” “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放弃这里一切的苦难,回归你们韩家!” 韩青的双眼都开始充血了。 他咆哮着,“我不放弃,我要一直留在这,我要成为一名战士,我要成为一个对国对家都有用的人!” “你这理由不觉得有些牵强吗?”苏教官反问了一句。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是韩家的少爷,也是中华儿女,我有一腔热血,我要为自己的国、自己的家去拼命、去奋斗,我不要浑浑噩噩地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韩青坚定地道。 苏教官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韩青的眼。 她知道这个韩家的大少爷内心中还燃烧着一道复仇的烈焰。 因为韩青的母亲,韩家的大奶奶就是惨死在日本人的手里。 苏教官不再看韩青,而是走到了纳兰锦身边,“你听到了吗?他不愿意放弃,你呢?” 纳兰锦的身体在打着晃,也坚持到了极限。 恐怕下一秒就要放下那把枪,胳膊已经酸胀得要命,疼痛感和无力感也在侵袭着她。 “我不要放弃。”她的声音很低,也很吃力,但的的确确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 咬着牙,拼力坚持着。 苏教官问道:“你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自己!”纳兰锦答道。 “为了你自己吗?” “我不想再让别人欺负!”纳兰绵不再继续,牙齿咬着嘴唇,那嘴唇都快要被她咬破了。 但她依然端着那把汉阳造,举着枪口,虽然身体已经在打着晃动,可是她尽量稳住。 只是下一秒,纳兰锦昏倒在地。 在昏倒的时候,手指扣动了扳机,枪声响了起来。 …… 第71章 又见摩斯码 众人眼见纳兰锦骤然昏厥,正欲上前探看,苏教官那冰冷的声音却适时响起:“别管她,就让她在这儿睡吧。这也是对她的一种考验。” “你们继续坚持,最后十五分钟。” 苏教官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得那些学员们,心底寒意重重。 “能坚持到最后的人,将免除接下来的训练。若坚持不住,便与他们一同继续跑圈。” 苏教官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怀表上。 那些学员仍在顽强地支撑着。 韩青首当其冲,第一个摔倒在地,宣告了失败。 紧接着是林有寒。 再后来,一个又一个的学员相继倒下,又一个个地起身,继续奔向操场的跑道。 最终只剩下两个人还能够坚持。 一个是林香,另一个竟是那“年迈”的老家伙王怒。 王怒的姿势稳如磐石,双手紧握着枪,纹丝不动,宛如一尊焊在那里的雕像。 林香已是大汗淋漓,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侧过头,望向王怒,只见王怒神态轻松,也有冒汗,但不多。 也正在看着自己。 林香心底里苦闷,因为的确已经保持不住了。 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只觉得两只胳膊不像是自己的一样,酸,胀,痛! 苏教官皱着眉头望着她,道:“你知道吗?你只差最后的十秒钟。再多坚持一下,你就合格了。” “很可惜,这十秒钟你没有坚持下来。” “半途而废固然不可取,但行百里者半九十更让人失望。” “所以,你林香要跑二十圈。” 林香没有怨言,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汗液,便径直走向那些正在跑圈的学员。 苏教官则走到王怒面前,“真的没想到,最后坚持下来的竟然是你这个老头。放下吧。” 王怒终于将那把沉重的枪放在了地上,恭敬地站在那里。 从他的状态和体态可以看出,完成这项训练对他来说还算轻松,虽然也有些疲惫,但远未达到力竭的程度。 “表现不错。”苏教官赞许道。 “多谢教官夸奖。”王怒回应道,“以前练过。那时候练武,经常挂着水桶站桩,一站就是一个时辰。所以端着枪摆这个姿势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困难。” 苏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可以去休息一下了。” 王怒这才喘了口粗气,笔直地走向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其他人跑圈。 这一下午,二十名学员经历了极为艰苦的训练: 扛着木头跑圈! 操练枪械! 练累了便跑到密码室,去学习各种密码电报等相关知识。 直到下午六时,这一天的训练才终于结束。 苏教官站在二十名被训练得筋疲力尽的学员面前,宣布道:“现在给你们十分钟休息的时间,十分钟之后去食堂吃饭。你们的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去洗澡。”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我告诉你们,没有热水。” 说完,苏教官便转身离去。 秦川也感到有些疲惫,朝着一个角落走去,那里是一块空地,空地外是一处高高的围墙。 他倚靠在围墙上,喘着粗气。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眼看就要天黑了。 秦川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中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侧目望去,发现那地方似乎什么都没有。 凑近了一些,才发现地面留着一些长短不一的小孔。 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这又是一组摩斯码! 这组摩斯码,竟然和他在大帅府二书房中找到的另一组摩斯码如出一辙——3034。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种密码到底是谁留下来的? 十有八九应该是这二十名学员中的某一个人吧? 是林香吗? 秦川皱了皱眉,仔细回想着今天下午的训练过程。 在训练过程中,有很多人来过这个地方,但唯独林香没有来过。 因为食堂中的那组摩斯码,秦川这一下午都在随时观察林香的状态,他可以确定林香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是否可以排除林香的可能性了? 如果不是林香,那又是谁留下了这组摩斯码? 这个人和大帅府是否有关联? 为什么知道这“龙渊”两字? 这难道是在传递一种信息? 奇怪,太奇怪了!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秦川本想用脚将这组留下来的摩斯码涂抹掉破坏掉,但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一条线索。 他想看看会不会有人过来。 不过所有的人都往食堂方向跑去了,他们的确是饿坏了。 中午就没吃好,又经历了下毒、体能训练、电报密码等一系列复杂的训练,单一的训练都让人吃不消,何况是这些叠加在一起的。 不过,这些人在跑向食堂的时候,都在暗中观察秦川的动向。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比秦川提前跑到食堂中去。 秦川则慢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当他来到食堂时,那十九名学员虽然已经盛好了饭菜,但没有一个人率先动筷。 秦川不解地看着他们,自己拿了一个餐盘去打了一些饭菜,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些学员,本来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 有人想要动筷子用餐。 但有人提醒,苏教官曾经让秦川给她弄蛋炒饭,也不保准,这家伙借助那个时候下药。 这万一再动了一些手脚,这十几个人再一次被放倒,那就真的成为笑话了! 这提醒的话一出,学员们都不敢再继续冒险了。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直到看见秦川也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他们才如释重负,开始享用晚餐。 秦川吃得很快,风卷残云般将打来的饭菜全部吃干净。 这时,他才发现苏教官并没有来。 也没有多想,离开了食堂,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小白楼的三楼走去。 来到三楼,他被两个守卫拦住了去路。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一个守卫喝道。 秦川目光一凛,沉声说道:“我要见老余,有事情要向他通报。” “老余是你叫的吗?” 其中一个端着枪的卫兵冷笑道,“在这里,他叫老师。” 秦川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道:“麻烦这位兄弟通报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老师汇报,这样总行了吧?” “你一个小小的青雏学员,没资格直接向老师汇报。”卫兵说道,“若有什么问题,去找你们的苏教官。” 正当那卫兵还想再多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让他过来吧。” 远处,正站着老余。 第72章 怎么还有一个间谍? 老余言罢,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川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待听到老余的应允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老余静静地坐在那里,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还有一个人在,是苏教官。 苏教官目光闪烁,并且带着一丝不解,但随即变得锐利起来。 她盯着秦川:“秦川,你不会跑老师面前告我状的吧?” 苏教官拉长了声音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还是离开吧,免得再吃苦头。” 秦川向苏教官敬了个礼,道:“教官好!报告教官,我不是来告状的。” “那你来做什么?” 秦川正色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老师汇报。方便的话,请苏教官回避一下。” 苏教官眉头紧锁:“你有什么样的重要情况汇报,还要背着我?” 秦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若是苏教官不离开,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教官心里有些生气,站起身来正欲开口。 却听到老余的声音响起:“你退下去吧,你所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很明显,老余已经给她下了逐客令。 苏教官无奈,瞪了秦川一眼后,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听到脚步声走远,秦川才走到老余身边,压低了声音道:“老余,我有重要的情报向你汇报。” 老余喝了一口茶,低声道:“你发现了什么?” 秦川道:“我发现在食堂的地面上有人用锐利的东西留下了一些长短不一的点点。若是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那应该是一组摩斯码。” “摩斯码?”老余目光闪烁起来,“你能够读懂摩斯码,分辨得出到底是什么信息吗?” 秦川回答道:“2053、3034。 若是按照中华民国文字编码来解释,前一组代表‘龙’字,后一组代表‘渊’。” “我在张大帅的二书房,也发现了这两组摩斯码!当时我破译出来,是指向了‘龙渊井’。” “而且,在进入到龙渊井的地下通道中,张大帅在自己保险柜里设下的机械密码锁的数字,也是这八个数字。” 老余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这个人留下的摩斯码和大帅府当中的是一样的?” “是的,我没有记错。”秦川确认地道。 老余放下了茶杯,站起了身,双手背在身后。 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后才道:“你有什么想法和判断?” 秦川说道:“暂时没有什么头绪,只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情况。也许在我们这二十名特训学员中,已经混入了日本的间谍。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很大的蹊跷,才会特意跑来向您汇报。” 老余沉默几许:“你为什么不直接向苏教官去汇报?” 秦川道:“我也不能够保证这就不是苏教官留下来的啊。” “我和苏教官没有过长时间的接触,没有共过事,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了解她的身世背景,以及她对国民政府的忠诚度。” “所以我信不过她,才来向您通报。” 老余点头道:“你还真有一点做特工的样子。在不确认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什么都不愿意说,这是一个优点。” 秦川没有说话。 老余再次低声问道:“你还有其他怀疑的对象吗?” 秦川道:“我最开始怀疑林香。” “毕竟她是张大帅的干女儿,经常在大帅府中行走,去二书房的次数也非常之多。” “她和张大帅脱不了联系,所以在食堂地面上出现摩斯码时,而且都指向‘龙渊’这两个字的情况之下,我怎么可能不怀疑她?” 老余道:“听你这么一说,倒像是替她洗脱嫌疑。” 秦川道:“怀疑归怀疑,但是我仔细想了一下,那地面上留下的摩斯码是刚刚出现的痕迹。” “而在我的观察当中,在一段时间之内,林香并没有出现在那墙角的位置,她是二十个学员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出现在那个地方的人。” “所以当时我是将她排除在外的。” 老余道:“换句话说,有其他人对吗?” “对的,这是我自己的判断。”秦川回答道。 老余叹了一口气,然后想到了什么,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了抽屉,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张电码纸。 将这张电码纸递到了秦川的面前,说道:“你看一看吧。” 秦川皱了皱眉:“这是我能看的吗?” 老余笑了笑道:“给你看了,自然是相信你。” 秦川这才将电码纸拿在自己面前仔细观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将那电码纸重新还给了老余,说道:“青雏班混进了一个日本间谍?!” 老余确认道:“不错,这是上面给我们发过来的消息。” 秦川皱眉道:“老余,你们在把这些学员弄进青雏班时,不是已经展开了详细周密的背景调查了吗?” “甚至就连我的身份背景都能够查得出来,那其他的人应该不在话下吧?怎么就有一个日本的间谍混入到这里边来了?” 老余叹气道:“这也许就是最为恐怖的地方。” “经过我们这么详细周密的调查,却没有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想而知,这个人潜伏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他可以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当然,我是相信你的。” 说到这里,老余又顿了顿,道:“你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的。既然你已经把林香排除在外了,那么就是另有其人了。” “目标应该就锁在这剩下的十八个人当中。” “那我就给你一个秘密的任务,让你在暗中调查出这个隐藏在那些学员中的日本间谍到底是谁。” “找到他,但不要立刻动他,要暂时留着他,也许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会有用。” 秦川皱了皱眉。 老余问道:“你有什么想法,或者疑惑的地方?” 秦川道:“这个日本间谍为什么要在食堂和那个地方留下这些摩斯码?” “你是什么意思?”老余皱眉。 “我觉得这个日本间谍似乎是在向同伙传递情报。”秦川神色凝重。 老余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在这秘密的训练基地当中,还有其他的日本间谍潜伏着?” 秦川点了下头:“不能够排除这种可能性。我觉得他有可能是在寻找着自己的同伙。” …… 第73章 跑累了,就给我睡外面 老余陷入沉思,片刻后才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暗中观察一下。” “是老师。” 秦川应声道,但又接着说道,“但也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家伙会一直隐藏下去,直到训练结束,直到成功打入到我们的内部。” “也许他会选择一直处于静默的状态!” “若真的选择了静默,那我们就很难在这个时候抓到他!” 老余点了下头,回道:“就看他到底会不会露出马脚了。只要他有所行动,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绝对不可能逃出我们的视野。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秦川转身要走,却被老余又叫住了:“这第一天的训练,吃得消吗?” 秦川耸了耸肩:“还行吧,勉强能够对付。” “你太谦虚了。”老余呵呵一笑。 秦川皱眉:“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余笑道:“你是天机门的门主,别人不了解你们天机门,我还是很清楚的。” “你们天机门的训练方法,那可是要比我们现在这种训练方式困难得多,死亡率也更高。” 秦川笑道:“看来,老师把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连底裤都给扒出来了是吧?” 老余淡然一笑:“只有知根知底才能够放心将一些绝密的任务交到你们的手里。” “毕竟,我们未来将要面对的形势极为复杂。” “而且现在的国际环境非常紧张和复杂,东瀛人那边也在蠢蠢欲动,他们在东北那个地带活动得极为频繁。” “也不能够保证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国外的势力也在咱们中华的大地上不断渗透,可以说整个民族现在都陷入到内忧外患的状态之内。” “所以我们这些被挑选出来的特务人员就显得极为重要。” “大道理就不必说了,你应该懂的。” 秦川点了下头,离开了老余的办公室。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苏教官缓步走了进来:“秦川这小子来通报什么事情?” “他查到了。”老余道,“我们电报上面被通知的,在你的青雏班当中隐藏着一个日本的间谍,代号为血舞,恐怕这个血舞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苏教官眉头紧锁:“他找到了这个血舞?” 老余摇头:“找是没有找到!” “不过……现在他发现了血舞以摩斯码的方式留下两组特殊的数字。这两组特殊的数字曾经在张远秋的二书房当中也有隐藏。” “这就代表它的重要性。” “以秦川的判断,张远秋并非是真正的张远秋,而是日本人假扮的。那么这两个日本人都在用着同一组的数字,这里面定然有极大的关联。”老余分析道。 “对了,张远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苏教官问道。 老余道:“秦川找到了留下来的那汇丰银行的残页,代表着这个日本人很早就已经谋划了要逃离这临封城的意思。” “不过现在也不能够保证他到底有没有出城,亦或者是这个家伙继续蛰伏在了这临封城中,随时准备做这破坏的勾当。” 说到这里。 老余看着苏教官,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既然秦川在这些学员中,发现了这个间谍的踪迹,我就把这件事情暂时交到他的手里去处理。” 苏教官有一些诧异:“你让秦川去找这个血舞?” 老余点头,“他心思细腻,观察入微,让他在暗中去寻找,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就当做是对他的一种训练了吧。” “那我要不要对他的训练加大一些难度?”苏教官问道。 “难度就不需要了。”老余摇头道,“这小子猴精猴精的。另外,他在天机门的时候,这种强度的训练持续了三年的时间。” “来到我们这里也不过是做一些恢复的训练吧。” “你若教,那就教他一些枪支弹药的使用方法,一些特务该掌握的情报技能吧。至于其他的学员,该怎么训就怎么训。” “另外……” 老余停顿了一下。 苏教官问道:“老师还发现了什么?” 老余道:“若是按照秦川的发现,在你的青雏班内,应该还有第二个日本的特务混了进来。” “还有第二个?”苏教官惊讶。 “不错,血舞是在发送信号,否则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用摩斯码的方式留下这两组数字,代表他要联络到另外的一个日本间谍,或者不只是一个。”老余道。 “那老师的意思该怎么做?除了让秦川这小子在暗中探查之外,我要做什么?难道要秘密地审讯他们?” 苏教官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老余面色阴沉,道:“其实这一点我也很疑惑,日本人派了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间谍混入到我们的秘密训练基地,是要潜伏,还是另有其他的目的?” “他们的渗透还是比较厉害的,你这个教官应该多留意一下。当然,其他组我也会让他们小心提防。” 苏教官抱拳行礼。 老余继续道:“还有就是,过段时间这37号特训基地只留下那二十名青雏队员,其他的人要秘密地转移出去,投入到新的战场之中。” “到时候这37号特训基地,就只有你的青雏班,你这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 苏教官却道:“一切为了党国!” …… 秦川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那个房间。 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在那房间之内竟然坐着一个熟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怒。 看到王怒,秦川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吗?”王怒反问。 “知道什么?”秦川疑惑。 “苏教官给我们进行了分组,老家伙我被分到了你的这个房间居住。这里有一张舒软的床,就交给老人家住了,你就睡这沙发好。”王怒笑道。 “为啥?”秦川不解。 “传统,尊老爱幼嘛。”王怒理所当然地说道。 秦川白了一眼这老家伙:“尊什么老爱什么幼,来到这青雏训练班那都是精英的特务,未来都是要替国家效力的。我不能因为你是个老家伙,就给你特殊的待遇。” “反正老家伙我相中这间房了……”王怒一脸的笑眯眯。 秦川皱眉,“江湖规矩,赌斗?!谁赢了,谁占这间房,输的了,离开!” “你这话也好意思说。”王怒白了一眼秦川道:“我都什么岁数了,怎么和你这年轻人斗?” 秦川道:“你不是二甲的武进士吗?还怕和别人拼斗?” 王怒回道:“拳怕少壮,这道理你这个年轻人应该明白的啊?” 秦川正想着该怎么说的时候,不曾想苏教官却从外边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秦川和那老家伙王怒的脸上,把眼一瞪说道:“谁让你们跑到这里来睡的?” 秦川皱眉:“不在这睡,睡在哪里?” 苏教官沉声道:“你们要睡宿舍。” “为什么?”秦川不解。 “训练都够辛苦的了,还要睡宿舍,那不是要人命的吗?”王怒抱怨道。 “让你们彼此熟悉,增加点感情。少废话,要是再敢反抗顶嘴的话,就到外边跑个十圈二十圈的,跑累了在外边睡。” 苏教官不怒自威…… 第74章 谁想搓澡,少爷我免费 秦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深知这位女教官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只能默默收拾起东西,端起自己的洗漱盆,走出了小白楼,去集体宿舍的住处。 宿舍里,六张上下铺的床整齐地摆放着。 秦川刚踏入这个房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他鼻子本就灵敏,这下子还没走几步,就被这股复杂而奇怪的味道熏得有些难受。 “你们都不去洗澡吗?” 秦川捏着鼻子,扫了一下房间内的十个人。 韩青瞪了秦川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去洗啊,那水凉得能冻死人。” “这大冬天的,洗凉水澡不是要人命吗?” 秦川望向韩青,“你不是韩家的大少爷吗?那么大的一个家族少爷就这么不讲卫生?跑了一天训练了一天,一身臭汗也不去洗,说不过去吧?” “你怎么不去洗?”韩青反驳道。 “我这不是刚被弄回来吗?”秦川说着,又转向了身边的王怒,“老家伙,咱俩一起去呗。” 王怒瞪了秦川一眼:“这寒冬腊月的洗冷水澡,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了。” 秦川环顾四周,其他人也都累得够呛,有的躺在床上挺尸,有的脱了鞋晒脚丫子,然后盖上被子就呼呼大睡,根本就没人去搞个人卫生。 看到这一幕,秦川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转身向门口走去,同时沉声道:“我可要提醒你们,要是你们不跟我一起去搞卫生、洗个澡冲个凉,把自己弄得干净一些,可别怪我以后给你们穿小鞋。咱这下药的水准,可不是吃素的。想想在食堂的时候是怎么被我放倒的?” 韩青圆睁着双眼,怒道:“姓秦的,你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你吓唬谁啊?” 秦川笑眯眯地说:“我可不是吓唬你们,我这是实话实说。” “要是你们不想被我这么搞,那就乖乖地跟我去澡堂子里洗冷水澡。” “这其实也是一种锻炼,经常洗,抵抗寒冷的能力和耐寒性也就有了。这么点苦都吃不了,那就回去当你的大少爷好了。” 说着,秦川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韩青咬了咬牙,但同时也觉得这房间里的味道实在是太熏人了。 臭脚丫子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老人味的味道……这些种种的味道掺杂在一起,这个房间就像是被放了毒气一样。 他本就是富家的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味熏陶? 狠下了心,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说道:“行吧,我跟你去洗。” 其他人见韩青都这么做了,也有几个跟了上去。 那些倒在床上快睡着了的,在半梦半醒之间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随着大流走出了宿舍,拿好了换洗的衣服。 男生十二个人,一起来到了浴室门口。 刚走到浴室门口,就看到一个个出水芙蓉般的女学员从女浴室里走了出来。 这一天被训练得要死要活的,又是力量训练又是体能训练,还要捣鼓电报机、密码本什么的。 在这些男学员的眼里,这些女学员基本上都等同于哥们儿一样。 可是这些女学员洗完了澡,身上那扑鼻的香气,让这些男学员一个个都像是吃了迷魂药一般,目光不断地在走出来的女同学身上打量。 “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们的眼睛!” 一个相对瘦弱的女同学,眼珠子瞪得有点直,那女同学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出声道。 她叫杨雪,一米六五的身高。 比韩青还要高出几公分,看起来个子显得高挑。 尤其是刚洗完澡,穿着那一件换下来的便装,看起来更加的美。 杨雪本来就漂亮,在这些人的面前走过,让这些学员们都忍不住称赞起来。 接着是林香、纳兰锦等人走了出来。 明显这些女学员也是用的凉水洗的澡,每一个出来的时候都冻得嘶嘶哈哈的。 秦川是第一个走进那浴室的,看着那些男同学都在门口瞄着女浴室门口,摇头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出息?”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们是没见过女人吗?” 听到秦川的话,这些男同学才纷纷走进了男更衣室。 这气温的确是有点冷,尤其是已经黑天了。 浴室当中虽然亮着灯,但是那一股寒意却直逼人的身体,让人汗毛直竖。 所有的人都在那里犹豫着,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脱光了衣服,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进入到了洗澡的淋浴室。 只是在进入淋浴室的那一刻,他们发现秦川竟然已经开启了水龙头,用那冰凉的凉水冲击着自己的身体。 上身已经通红了,但看他那样子,竟然没有打着哆嗦,反倒还很享受的样子。 打着肥皂搓着身体,嘴里还悠闲地哼着小调,感觉像是被热水包裹了一般。 光头徐子武也打开了一个水龙头,用自己的手去试探了一下水温,像是被冰碴子刺中了一般,瞬间地缩了回来。 “这水能洗澡?这不是要命的吗?!” 他剧烈地晃动着脑袋。 秦川打量着他们,“一个个的怂样,这么点的苦都吃不了吗?那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洗了洗头,秦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在了这些光溜溜的男同学面前。 “越在这里待着,你们就越会感到被寒冷刺激。会让你的每个毛孔都在收缩,当你们熬得住这样的刺激之后,你会感觉冷水澡也是一种享受。” 光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川,秦川笑眯眯地道:“要是连这么一点苦都吃不了的话,我劝诸位还是别在这特训班待了。” “也难怪咱们苏教官起了这么一个‘青雏’的名字,青出于蓝而败于蓝,都是一群菜鸟。” 秦川的话的确是让人来气,那光头徐子武把水龙头开得极大。 咬着牙,整个人就站在那冰冷的水下,被那冰冷的水淋着,发出了“啊啊啊”的叫声。 其他的男同学也是心里极不服气,“姓秦的,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们自然就能做到。” “那你们倒是做呀。” 秦川的脸颊上始终挂着那么一缕微笑,那笑容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让人看得可是来火。 一个又一个的学员,如同那光头一样,开始用凉水冲击自己。 不过很明显,这些学员没有那“老家伙”王怒有经验。 那“老家伙”王怒先是用手沾了那冰凉的水,在自己的身体上涂抹了一段时间,让自己的身体能够适应这样冰冷的温度,才采用大规模的水流来冲击着自己。 果然,姜是老的辣! 秦川对这个王怒,倒是有一些欣赏。 但此时,他咳嗽了两声,笑眯眯地道:“有需要搓背的吗?少爷我愿意无偿搓背,免费服务……” 第75章 这仇,自然是要报的! 秦川在澡堂子里溜达,却没人搭理他。 他就像个审视者,悠悠然地在澡堂内来回踱步。 “你他奶奶的看什么看?大男人的身体你没见过吗?”徐子武很是不满地吼着,觉着这么被秦川那打量,浑身别扭,难受。 怎么的,都觉得有一些难受。 “需要服务吗?搓背搓澡,手艺一流。”秦川问道。 “滚!”徐子武瞪着大眼珠儿。 “好嘞。” 秦川也不生气,转而将目标锁定在徐子武身边的林有寒身上。 林有寒的眼神中流露出极大的反感:“你就是欠揍,当真想要把我们所有男同学都得罪光了吗?洗完了还不快滚,在这里晃悠什么?!” 秦川笑了笑:“洗得热乎乎的,在浴室里耍耍,不行吗?” “你别耍了,过来给老人家搓搓背。” 这时老家伙王怒开了口。 秦川闻言凑了过去,王怒递给他一块搓布巾:“中力就行,不要使大劲儿,老人家的骨头可受不了你太大劲儿的搓洗。” “放心吧,伺候人的事情咱以前可干过,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秦川说着,便开始卖力地替王怒搓起澡来。 在的他身上搓下了不少污泥,又用盆接着凉水一泼,洗得干净利索。 其他学员一看秦川这不是在开玩笑,心里都有些诧异: “这小子是受虐狂吗?怎么感觉神经错乱一样。” “要说这家伙坏吧,他的确够坏的,一个人跑到食堂吃饭,吃完饭竟然在饭菜里下毒,把他们这些学员全部放倒了。” “要说他欠揍吧,这家伙也确实欠揍,那嘴跟刀子似的,得理不饶人,很少有人能说过他。” “这家伙甚至连苏教官,那个戴着魔鬼面具的女人都敢招惹。” “可如今,他竟然心甘情愿地替别人搓澡,的确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啊!” 秦川给王怒搓完澡,问道:“老家伙,怎么样?” 王怒道:“还可以吧,你这小子以前是不是在澡堂干过?搓得还挺到位的。” 秦川叹了口气道:“那肯定是干过的啊。” 王怒倒是有一些新奇,问道:“怎么,以前混浴池的?” 秦川道:“这年头想要活下去,什么都要涉猎一些。能赚钱,能有口饭吃,那就是最好的买卖和工作。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是在浴池里混的,帮那些达官贵人、小资姥爷搓搓澡、搓搓背,换点儿钱生活。” “难怪你的手法这么娴熟,不错不错,挺爽。”王怒夸赞道。 “哎哎,那个谁,你过来帮我也搓一下。”林有寒扶正了眼镜,秦川看了他一眼,凑了过去,没有多说什么,便开始帮他搓起了背。 林有寒还真的没有想到,秦川这手法如此的老道。 不觉冷声道:“你这小子现在倒是挺让人看着舒服的,不像刚来的时候那般凌厉。” 秦川笑呵呵地道:“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在一个地方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 “况且苏教官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现在的同学,未来的生死搭档。” “干我们这一行,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哪天发生什么危险,咱姓秦的还要靠你们这些兄弟们哩。这关系自然要处得好一些,是不是?” 林有寒还真的没有想到秦川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一点迷惑,心里也有一点慌。 这家伙会这么好心,也不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屁。 不过被搓完了澡,也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稍稍放心。 其他的学员看到秦川的确给搓背,起初还有人抗拒,但看到其他人都接受了,他们也就不再跟自己过不去,也让秦川帮着搓了搓。 所有人洗完澡后,穿好衣服重新回到宿舍。 一进宿舍门,这些人终于闻到了那让人有些作呕的味道。 一句话,洗完了澡,都是香喷喷的。 再回到原来的住处,那就有了对比,味道就感觉更重了一些。 “这味儿的确够大了,赶紧通通风,散散味道。”老家伙王怒捏着鼻子道。 “谁有香吗?点一点去去味,这的确太难闻了!”林有寒一阵干呕。 “我就说这宿舍够味的,你们偏不信!”秦川摊了摊手道:“现在信了吧,这空气中的味道,能熏死牛了都!” 说到这儿,他找来了自己的布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叠香,“先通风一段时间,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再把香点起来,再把窗户关上,这味儿才能除掉。” 听秦川一说,所有人开始动了起来。 将窗子打开后,都走了出去,聚在了宿舍外边聊着天。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觉得房间里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又重新走了进去,关上了门窗。 众人累得够呛,手臂发酸,身体发僵发硬。 但也许正是被那冷水一冲一激,反倒舒爽了许多。 这些人都同时躺在了床上,秦川将香点了起来。 那香的味道的确让人舒缓身心,没过多久,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秦川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然后从床上走下,看了一眼睡在自己上铺的李墨。 他踩着床上的梯子,悄悄爬了上去。 搓澡的时候,秦川虽然也检查了李墨的身体,但还不够仔细。 如今趁着这些人沉睡的时机,他又对李墨的身体做了更加仔细的检查,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每一个人的身上有什么样的标记、有什么样的胎记,秦川都记在了心间。 这些人没有一个醒的,也不会醒过来,因为他点的那个香是一种迷香。 这些学员经历了一天的训练,本来就又累又乏,就算没有迷香的作用下都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又被这迷香一迷,睡得更加深沉。 秦川自己提前用了解药,所以不受这迷香的影响。 本来是想要在这些男学员的身上找一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日本间谍。 就算不能在他们身上找到,也或许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所以他才甘愿替这些人来搓澡。 但事实是,这些男学员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也没有特殊的标记。 虽然也不能够排除他们是日本间谍的可能性,但最起码身上没有特殊的标志,嫌疑就大大降低了。 难道说那个间谍是一个女人? 若真如此的话,那女人可就不方便这样探查,又也不能找林香。 毕竟这件事情他还不想对任何人提起,这也是老师的要求。 还是通过暗中的观察吧,在以后的训练当中多注意一些。 不管怎么说,秦川心底里对日本鬼子、对东瀛人的恨意却始终存在。 不单单是因为老余给他的那个线索,说杀害老门主的人是一个日本间谍,是樱武社的成员,还因为他的父母就惨死在日本人的尖刀之下。 这仇,他自然是要报的! 第76章 岁数不小了,有没有相好的? 除夕的清晨,天刚破晓。 37号秘密训练基地,并未沉浸在农历新年的喜庆氛围中。 基地内,没有彩灯高挂,也无对联添彩。 一切都像是平常一样,秦川等二十名学员,依旧一大早奔赴训练场,站在苏教官的面前。 苏教官的目光扫视着这群人,“看你们今天的状态,个个精神抖擞啊。” 话音未落,秦川的声音已响起:“报告教官!” “说。”苏教官目光转向秦川。 秦川道:“教官,今日是除夕,是咱们的农历年!难道咱们还得继续训练啊,不如给大家放个假,让大家松松筋骨。” 其余学员闻言,纷纷附和:“是啊,教官!这二十多天我们都咬牙坚持下来了,难得过个节,就让我们放松一天吧。” “放松?” 苏教官鼻音一哼,似笑非笑。 秦川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苏教官看到这一幕,盯在他的脸上:“你叹什么气?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秦川正色道:“教官是不是想说,敌人可不过我们的节日,我们若放松,便是他们的良机。” 苏教官点头:“道理你们都懂,那我还需多言吗?” 学员们一片哀叹,叫苦不迭。 秦川耸了耸肩膀,才道:“兄弟们,练吧!” 苏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开腔道:“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上午训练结束后,食堂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下午,我将对你们进行特别训练。” “保证给你们莫大的惊喜!现在,就少废话,开始训练!” 跑步拉练! 扛木桩! 枪械操练…… 一上午,训练在枯燥与重复中悄然结束。 训练完毕后,众人并未急于奔向食堂,而是先回浴室冲洗汗水,这才浩浩荡荡前往食堂。 食堂内也并没有精心布置什么过年的氛围,倒是菜肴加了不少。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甚至在这寒冬腊月,还有一些新鲜的水果。 秦川今日轮值,负责清洗浴室,待他忙完回到食堂,学员们已纷纷回宿舍休息去了。 不过,这食堂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杨雪。 杨雪站在那摆放着牙签盒的木桌前,拿了几根牙签,转过身看到了秦川的那一刻,微微一笑,主动打起了招呼,“平时你吃饭最积极,今天怎么慢了?” 秦川摆手:“今天我值班,扫浴室呢,所以回来晚了。” “那你多吃点儿,先走了!” 杨雪没再多言,径自走向秦川,擦肩而过,向宿舍行去。 秦川来到食堂打饭窗口:“嘿!老鲁,还有吃的吗?” 老鲁笑眯眯地看着秦川,两人已颇为熟络。 这二十多天来,秦川每次吃饭都会与老鲁闲聊几句,关系处得相当融洽。 老鲁端出一个餐盘,里面盛着鸡鸭鱼肉,还有一碗热汤,几样水果,笑道:“都给你留着呢。” “真好,饭菜还热着呢!”秦川看着那丰富的菜肴,忍不住都要流口水。 “够意思吧。”老鲁笑道。 “够意思,够朋友!”秦川端起了餐盘。 “你可别这么说!”老鲁笑道,“要是被苏教官听见,非罚你不可。咱们干这行的,都是孤狼,不该有朋友。” “因为朋友是牵绊,最后会成为累赘。” 秦川却摇头道:“这是什么道理?干这行也该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按苏教官的训练来说,也是要为自己找到生死搭档吧。” “有时候,一个人可完不成所有事。” “不说了,我先吃饭了。” “今天是除夕,提前给你拜个年。” “哎哟,你这小子还挺客气,知道给老人家拜年。”老鲁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川打了个响指:“记得把压岁钱给我准备好。” 老鲁白了秦川一眼:“我凭啥给你压岁钱?” “你是长辈啊,难道不应该嘛!” 秦川端着餐盘,路过牙签盒,顺手抽出几根牙签放在餐盘上。 坐在食堂一角,拿起一根鸡腿,风卷残云般啃了起来。 有些塞牙,拿起牙签剔牙,却突然目光一闪。 他拿起一根未用过的牙签,放在鼻前闻了闻。 那牙签上有一缕淡淡的香气。 秦川回想起杨雪刚才在牙签盒边的动作,眉头紧锁。 他缓缓将牙签放回餐盘,将餐盘上的食物一扫而光,空盘子递给老鲁,然后坐了下来。 老鲁好奇道:“你下午不用训练吗?这么悠闲。” 秦川道:“他们都回去睡午觉了,我这刚吃完,也没多少时间睡了,就在你这儿聊聊天。” 老鲁呵呵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老刀牌香烟,抽出一根递给秦川:“来一根吧,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秦川也不客气,接过香烟点燃,深吸一口。 “这烟味道还不错,比那些叶子烟强多了。” “你这小小年纪,也好这口?” “唉,以前走江湖,累了乏了,就靠这一口解乏。老鲁,看你这一口老黄牙,也是个老烟枪了吧。” “那是那是,以前弄点儿叶子,随便卷卷就抽了。现在口味刁了,这老刀香烟就成了必需品。不过在这儿想买也不容易。” 秦川点了点头:“老鲁,今天都除夕了,想家不?想不想回去看看?” 一听这话,老鲁深吸一口香烟,吐出一串烟气,长长叹道:“早就没家了。” 秦川皱眉:“对不起。” 老鲁摆手:“这有啥,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活着就是奢侈。不过我的家人,不是死在自己人手里,而是那些东瀛鬼子手里。” “你的家人也毁在这些鬼子手里?”秦川有点惊讶。 老鲁叹气道:“是的。” 秦川目光锐利,“这些该死的鬼子,无孔不入,像蛀虫一样,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虎视眈眈地觊觎着这个国家。总有一天,要把他们全部都赶出去。” “一定的。”老鲁沉声,又道:“这大过年的,不提这么晦气的事情!你这小鬼呢?还有其他亲人吗?看你岁数也不小了,有没有相好的?” 秦川吐了个烟圈,耸肩笑道:“我这跑江湖的,谁会跟?” 老鲁神神秘秘地一笑道:“那就没想要在学员那里发展发展?” 秦川先是一怔,随即笑嘻嘻地道:“哎呀,老鲁,你这话倒是让我打开了思路。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 老鲁白了他一眼道:“少扯淡,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因为那草不够肥。我看你们这些特训学员里,有几个女娃子真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秦川若有所思,才低声问道:“刚刚那个杨雪,是最后一个离开食堂的吗?” “你这小子,看来已经有目标了。” 老鲁笑了起来。 秦川咳嗽两声:“你误会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老鲁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明白明白。这女娃子挺有意思。” 秦川微动:“怎么个有意思法?” 老鲁抽着烟,直到烟烧到手指,才将烟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说道:“只要吃了肉菜,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 第77章 特务还要练跳舞? 秦川一听这话,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怪癖?” 老鲁却道:“也算不得什么怪癖。” “你想想啊,那些姑娘家家的,哪能像你们这些糙老爷们一样,吃完肉、吃完饭,就肆无忌惮地在那儿剔牙。” “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要讲究文雅。” “就算是剔牙,也会躲着人。” “我是觉得这女娃子的牙齿不太好,每次有肉菜,都会最后一个离开食堂,顺手拿几根牙签。” 秦川哦了一声。 老鲁继续道:“说起这个杨姑娘,那长得可是俊俏,身材高挑。说话的声音婉转动听,口音像是平江那边的。” “这你都能够听得出来?” “那是!”老鲁道:“平江,咱也待过一段时间的。” 秦川倒是有一些好奇,“你还在平江城待过?” 老鲁点头道:“不说我了!还是说说那杨雪,她如果不是被带到这37号特训营,走到哪儿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就算嫁人,恐怕也是官家的少奶奶,有钱人家的姨太太。你小子的眼光倒是挺毒辣的。 秦川摆了摆手,将烟抽完,随手扔到地上,说道:“老鲁,别乱点鸳鸯谱,我就是随口问问。” 老鲁坏笑了两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川看了看时间,道:“不早了,我得去训练场了。” 说罢便离开了食堂,但脑海里却一直在琢磨着那件事情。 那日他在地面上看到摩斯码的时候,是一个又一个的点点扎出来的。 回想起来,那应该就是用牙签之类的尖锐物体刺扎而成的。 仔细回忆了和这些学员一起生活的二十多天,很少见有女学员用到那种木质的小牙签,杨雪却是个例外。 但这并不能说明她就是留下摩斯码的那个人。 刚走出食堂,一个人迎面走来,秦川差点撞上去。 他抬头一看,竟是林香。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呀!”林香白了秦川一眼。 秦川却道:“你怎么才来吃饭?” “废话!我刚清扫完女浴室。” “你的动作可真够慢的,我今天也值班,早早就把活干完了。”秦川笑眯眯地道:“不过你这个点去食堂,估计也没啥吃的了吧?” 林香没打算再理秦川,径直向食堂走去。 秦川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赶往训练场,而是靠在食堂的外门上,通过缝隙向里面张望。 老鲁也给林香留了一些食物,还有肉菜。 但林香吃完东西后,只是简单地漱了漱口,并没有去碰那个木质的牙签盒。 当她从食堂走出来看到秦川时,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等你。”秦川回答道。 “你等我做什么?”林香皱眉问道。 “这个点你估计也不会回宿舍休息吧?不如咱俩聊聊。”秦川道。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林香翻了一个白眼。 秦川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得就挺伤人的。不管怎么说,咱俩还是比其他人认识得早,尤其是在张大帅的大帅府中,那可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就没话聊呢?” “谁和你是过命的交情?” 林香看了一眼秦川,但也没有加快脚步,就和秦川并肩走着,“你想和我聊什么?” “聊女人行吗?”秦川嘿嘿笑道。 林香侧过头:“什么意思?” “随便聊聊,别在意啊,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秦川道。 “打听谁?”林香皱眉问道。 秦川咳嗽了两声才说道:“在这二十个学员当中,我觉得那杨雪不错。” 林香瞪了秦川一眼:“你这死瞎子还真没安好心,怎么?你是打起了杨雪的主意?我劝你还是早点收了这心思吧。” “为啥?”秦川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香哼了一声,耸了耸肩说道:“难道你不记得这特训的准则了吗?还有就是,你自己不是说过了吗?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忍心向身边的同学战友下手?” 秦川咧嘴笑道:“现在不下手,不代表以后不会!再者说,我就是随便打听一下,你这么敏感做什么?” “打听什么?”林香问道。 秦川沉声道:“这姑娘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怪异的地方?”林香重复了一句。 秦川点了点头:“比如有没有什么洁癖,有没有什么不良的爱好,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喜好,等等等等。” 林香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打听的倒是清楚。” 秦川道:“那是那是,必然要打听清楚一些。” 他这么一说,林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秦川摊手道:“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关心咱们的同学。毕竟你们可是住在同一个宿舍。” 林香直接道:“不清楚。” 秦川并没有放弃,继续问道:“你们女学员也是在一起洗澡吧。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流氓!” 秦川话还没说完,林香那巴掌差一点就呼在他的脸颊上,幸好秦川躲得快,闪了过去。 林香咧嘴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这小子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事儿,我告诉你,少把你的龌龊想法安在我们女同学的身上。再者说你要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好了。” 说完,她狠狠地呸了一口。 林香恨不得在这里多骂秦川几声,但想想也就算了。 她走快了几步,拉开了和秦川的距离。 秦川挠了挠头,本来是想问杨雪的身上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 但的确是不好问出口。 而且他也不敢去探查杨雪的身份,以免被其他人更多地关注到,即使是林香也不行。 摇了摇头,只能无功而返。 当秦川重新出现在训练场当中时,所有的人都已经来了,而且整齐有致地站好了队伍。 远远地看着这些人的站姿,秦川心里边倒是有些感慨:这才二十几天,苏教官这个魔鬼女教官,的确是把这些学员训练出了精气神。 他快步跑到队伍当中去,此时苏教官还没有来。 但所有人都没有像以前那般乌合之众,都静静地站在那里,笔直地等候着。 林香的目光一直盯在秦川的脸颊上,看得秦川有些不好意思。 总能从她的目光中感觉到一丝坏意,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苏教官优雅地走了过来。 今天她没有穿训练服,而是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 但这般的打扮却总让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存在。 毕竟这苏教官的真实姓名,也只有老师他们知道,而且她一直都戴着那个魔鬼的面具,一直在隐藏着自己。 今天的这般打扮,让所有人都猜测她今天要训练的到底是什么。 来到所有学员面前,苏教官直接说道:“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 说完,她在前面带路,二十名学员紧跟在她的身后。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宴会大厅。 这宴会大厅是在小白楼当中的一个房间内,被布置得极为奢华。 白亮的灯光映衬在一个圆形的舞台,在这舞台之上还竖放着一个闪亮的麦克风。 苏教官的声音,也就在这一刻响起:“隔壁的换衣间分为男装和女装,你们各自去挑选穿好了出来,今天我们训练的科目是——跳舞!” 第78章 不会我可以教你 做特务还要学跳舞? 所有的学员心里边都是一阵的错愕。 但以他们对这苏教官的了解来看,她的命令那是一定要执行的,否则就要吃苦头。 这些学员只能够跑进换衣间,寻找适合自己的服装。 换衣服,学跳舞! 男学员出来的最快,毕竟可供选择的比较少。 他们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看向女换衣间。 女换衣间,一个又一个的学员走了出来。 每一个的出现,都让这些男学员们眼前一亮。 杨雪第一个从那换衣间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那身材凹凸有致,徐徐走来,自有一份贵气。 本来就身材高挑,再加上这旗袍的包裹和点缀,更显得雍容华贵。 一颦一笑的确很是迷人。 林香也跟着走了出来,同样选了一件旗袍,看起来和那杨雪也不遑多让。 这两个女人就像是从画里边走出来的一样,那穿着打扮,宛若是沪市歌厅的当红歌姬,又如那电影明星一般闪耀。 “乖乖,真美啊!” “这还是和我们一起摸爬滚打的杨雪和林香吗?” “这可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怎么换了一件旗袍,这俩女人就像仙女儿一样。” “大哥你争气点,流什么鼻血?” “我流鼻血了吗?一定是这天干物燥。” “屁吧。” 秦川的目光一直都打落在这杨雪的身上,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过去。 杨雪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这别样的目光。 微微的皱了皱眉,目光当中闪烁了一缕锐利,随后错了开来。 接着是纳兰锦等人,她们有的选择裙摆,有的选择贵气的晚礼服,还有一些不愿意在男学员面前,穿着太过暴露的女学员,选择了比较中式的衣服。 所有的人都从换衣室当中走了出来。 苏教官看到这些人微微的点了点头道:“今天下午的训练科目就是跳舞,你们大可以放松一下。” “有人会跳探戈的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林香犹豫了一下,终还是缓缓地举出了手道:“教官我会。” “来吧。” 苏教官示意林香走到自己的身边。 林香走了出去。 杨教官把目光落在了那些男学员的脸颊之上。 那些男学员虽然有点跃跃欲试的想法,但的确不会跳什么舞,并没有人举手。 秦川用手拍了一下身边的林有寒道:“举手啊,这个时候还犹豫什么?” 林有寒低声道:“我他妈的要是会,早都出去了。我不会啊!” 秦川低声道:“你脑袋是不是缺根弦?奶奶的,不会不会学吗?这不是最佳的机会吗?”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你就不想和她跳一曲热情的探戈?” “我告诉你,这一次舞蹈方面的训练,恐怕还有另外的科目隐藏着……” 秦川的话让林有寒眉头紧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川道:“自己想!” 那林有寒也觉得秦川的话,的确是有一些道理的。 因为这苏教官每一次安排的训练科目背后都隐藏着一些其他的目的。 在以前的训练当中会经常出现。 所以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举起来,的确,正如秦川这小子所说的那样,不会的确是可以学的啊。 这也是难得和这林香林大美女接触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牙一咬,心一横,举起了手。 苏教官的声音响了起来:“王怒出列!” 刷刷刷! 齐齐的目光全部盯在了那老家伙王怒的身上。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王怒,以及他那高举起来的手…… “这老家伙还会跳舞?” “还会跳探戈?!” “这为老不尊的老不正经!” 所有人都用鄙视的目光盯着王怒。 王怒一步两步,缓走到了苏教官的面前。 苏教官倒也挺惊讶的,“你会跳舞?” 王怒笑呵呵道:“报告教官,会点!” 苏教官哦声道:“那你就和林香跳一曲吧,看看你跳得如何!” 说着,苏教官走到一台崭新的留声机前,放上了唱片,播放出了一段探戈的音乐。 随着这美轮美奂,惟妙惟肖的音乐声响起。 王怒极为绅士地走到了这林香的面前,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香还真的没有想到这六十来岁的老家伙竟然会跳探戈,看他今天的穿着打扮,绝对比训练的时候年轻了二三十岁。 什么味儿,有点香?! 林香皱眉,轻轻地嗅闻着空气,能闻到一点点香水的味道,这老家伙竟然喷了香水! 虽然有点不太情愿,但是林香还是搭上了这王怒的手。 王怒也不客气,右手轻轻地搭在了这林香的后腰之上,林香的目光闪烁了一缕阴寒,只是这是在跳舞,她也就忍了。 “这老不死的,还真会占便宜啊!”学员中有人摩拳擦掌,羡慕嫉妒!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要是会跳那探戈的多好。要是会的话,这时候站出去的应该是我呀。” 林有寒苦恼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恨意。 一旁的徐子武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嘀咕道:“只恨自己是一个粗人,没学这么精细的本事,奶奶个熊的,要是会跳探戈的话……我就不相信一个老家伙和我这么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站在一起,那林香林大美女会选择那老不死的。” 男学员们心里愤愤不平。 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都是要把那“老不死”的王怒刀了的目光! 但这个时候,秦川却缓步走向了那同样穿着旗袍的杨雪面前。 也如王怒一般,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舞的动作:“杨同学!” 杨雪不解地看着秦川! 秦川面带微笑地道:“能不能有这么一个荣幸,让秦某人和你共跳上这么一曲热情奔放的探戈?” 他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几乎在场的所有学员都听得清楚。 刚刚那些学员都把关注的热点,放在了林香和那老不死王怒的身上。 可突然发现,秦川竟然如此厚脸皮的走到了这杨雪的面前,而且也学着那老不死王怒的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男学员们目光闪烁。 “奶奶个熊,这家伙还真勇。” “这小子会跳吗?是不是就只是为了出风头?” 一群人都在疑惑的状态当中。 那些女学员也是目光深沉,眼中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她们的确是没有想到秦川竟然这么大胆,在如此的场合当中邀请杨雪去跳舞。 这家伙的脸皮这么厚的么! 杨雪皱了皱眉,道:“对不起,我不会跳。” 很明显这是被拒绝了。 但秦川却并没有放弃,笑眯眯的抬起头,又欠了欠身,然后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不会跳没有关系,我教你好了。” “探戈是很好跳的。” “你会?”杨雪有点惊讶。 秦川点头道:“不但会跳,跳得还不错哩。” “这个……”杨雪目光一凛,还处在犹豫的状态当中。 但这个时候苏教官的声音却在那一刻响起,“既然有人邀请你,你就和他一起跳这一曲吧。” “今天的训练科目就是学习跳舞。” “他若真的会,你就跟着他学,也没有坏处!” “都是青雏班的学员,日后,会上更加残酷的战场,牺牲色相,牺牲自我,都是必修的一课!” 苏教官都这么一说,杨雪也就没有再迟疑了,用手搭在了秦川的手心之上。 被秦川带到了这舞池之中。 第79章 都还行吧 实际上让林香也没有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跳的这么好。 本来她觉得自己跳的探戈已经是不错的了,没想到王怒跳得更好。 甚至在跳舞的过程当中,她林香是那个被带着跳的。 随着这音乐的起伏。老家伙竟然带着她,跳得那么顺滑丝滑。 台下的那些男女学员看着这一老一少竟跳的很有美感,眼里边不觉流露出了一些羡慕的目光。 此时,想到了秦川和那杨雪。 他们又都把目光落在了秦川和那杨雪的身上。 杨雪道:“我是真的不会。” 秦川道:“谁又天生会的?” “那怎么跳?” “你跟着我的节奏,我带着你。” 说着秦川便带着这杨雪熟悉这探戈的舞步。 杨雪的确是不会跳,一下子就踩到了秦川的脚背之上。 秦川咧咧嘴。 杨雪有些歉意的道:“对不起,踩你脚了。” 秦川笑了笑道:“没事,是我的脚耽误了你的脚落地了。” …… “这小子简直是太差劲了!” “简直是为咱们男同胞丢人。” “你看看这小子殷勤献的……我甚至都怀疑这小子到底会不会跳!” “喂,你们觉不觉得,这小子就是借机揩油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秦川带着这杨雪走了几遍舞步。 随着那音乐的节奏跳了一会儿,但杨雪的确是不怎么熟悉舞步,踩了秦川好几次脚。 秦川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腰身之上,没有挪动一分,倒是绅士。 但杨雪显然也没有太在意这样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这唱片放完了,音乐也停了下来。 老家伙王怒和林香分开了,回到了这些学员中间。 秦川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响起,“苏教官,麻烦再把音乐放上一遍,我感觉杨雪再跳几回,就差不多了。再熟悉熟悉,应该就能够跳起来了。” 苏教官白了一眼秦川,但还是将这个音乐重新放了出来。 秦川凝望着杨雪道:“跟着我的节奏。只要确保不踩到我的脚上,那就成了。” “记住了,探戈很好跳的。” “探戈就是趟呀趟着走,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回首,然后你再趟着走……” …… 一边说着秦川一边带动着杨雪在这舞池当中跳着。 这音乐放完之后,杨雪还真的熟悉了起来。 从刚开始一点都不会,到现在,竟然能够在不踩秦川脚的情况下,有些生硬的完成了。 “不错不错,你这领悟力还是挺高的。” “像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跳起舞来更加迷人了。” 杨雪的脸一红,瞪了秦川一眼,便迅速逃离了这个舞台。 而这时,苏教官说道:“秦川、林香、杨雪、王怒,既然你们四个学会了,那就将经验传给你们的同学吧。” 随着苏教官的声音落下。 林有寒一路小跑来到了林香的面前,也有模有样的学着刚刚秦川的那个动作。 “林姑娘,能否有幸请你跳一曲热情的探戈?” “滚。”林香白了他一眼。 林有寒吃了一瘪挠了挠头道:“教官说了,你们这些学过舞蹈的要带着我们学员跳舞啊。” 林香用手一指秦川道:“让他教你!” 林有寒摇头:“两个大男人跳什么?” “两个大男人就不能够跳了。”林香杏眼一挑,“你让秦川把你的舞步教好了,你再找别人去跳,要不然到底是谁踩谁的脚?” 林有寒吃了个闭门羹。 其他的男学员也想找林香的时候,林香却扎进了那些女学员的堆儿,开始讲解这些舞步的要点。 这些男学员吃了一个瘪。 都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脸颊上。 秦川咧嘴,心的话,和一群大男人跳舞有什么意思? 他转过了身,竟然径直向那苏教官走了过去。 苏教官平静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秦川却笑眯眯的道:“苏教官,能否请你跳一支舞呢?” “跳什么?” “跳探戈!” “我不想跳!” 秦川却并没有退缩,“那跳别的!” 苏教官皱眉,“你还会什么?” “教官会的,我应该都会一点。” 苏教官目光闪烁了一下,走到了那个留声机前,取出了一个唱片。 又重新放了一张进去,舒缓的音乐就在这一刻响起了。 下一秒平静的站在那里,目光盯着秦川。 秦川竟也凑了过去,同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教官用手搭在了他的手掌之上,两个人缓缓的走到了这舞台的正中间。 秦川迈着轻柔的舞步,合着苏教官的步伐,竟然翩翩起舞起来。 很明显这音乐偏爵士,声音轻缓,舞步也舒缓了起来,是一个四四的拍子。 这倒是让苏教官感觉到十分的惊讶,低声道:“你这小子不错啊,连这舞你也会跳?” 秦川一笑道:“风靡于沪市的狐步舞,略懂略懂而已!” “我看你并非是略懂,而是精通此道。”苏教官道:“你对音乐的掌控力,对拍子对舞步的精准掌握,可不是略懂那么简单吧。” 秦川没有说话,只是一笑。 “你好像对那杨雪杨同学分外的在意。” “苏教官,咱这话可不能乱说。教官一直跟我们强调这特训班的规则,不让男女之间有私情,我可是时刻记着的。” “那你为什么要如此的接近杨雪?你是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什么吗?” “纯纯好奇而已!”秦川回道。 “可以说来听听的。”苏教官继续追问。 秦川微微摇头道:“苏教官,在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面前,谈了另外的一个女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你?” “我戴着面具,你怎么知道我漂亮?” 秦川轻声回道:“苏教官的身上香气别有一格,是那种淡淡的,让人沉醉的香味。就算是戴着面具也掩盖不了你那高贵的气质。” “你很好奇我的这种伪装吗?”目光盯着秦川。 秦川能够从她的目光中感觉到一种杀意,遂道:“并不好奇。” “这话怎讲?”苏教官道。 “苏教官隐藏了自己的面容,是怕被别人看到。”秦川道:“也许正在执行某种特殊的任务吧,做我们这一行的,越神秘越好。” 苏教官问道:“那你想知道,我那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容,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说实话吗?” “当然。” “很想。” “如今我正在和你跳着这狐步,你有机会去摘我脸颊上的面具,只要你能够做到……” 秦川却回道:“我想这么做,但我不能,因为我还有一些理智!” 苏教官笑了,“你这样的回答倒是让我有一些惊喜,你有什么样的理智告诉你不去摘我这张面具。” 秦川道:“苏教官你一直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我们这些学员的面前,那就代表不愿意在我们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若这么强行的出手,把你的面具摘了,恐怕迎接我了会是一种死亡吧。” “这种事情我还是不想干的,虽然我应该能够有机会摘掉你脸上戴着的那个面具。” 苏教官道:“你对自己这么自信?” “该自信的时候那还是要自信的。尤其是在一个漂亮女人的面前。”秦川也笑了。 苏教官问道:“你还会跳什么?” 秦川一笑道:“查尔斯顿。” “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都还行吧!” 第80章 新的情报出现 “要不要试试,苏教官?” “不用了,你说会跳,我便信你真的会跳。只是有些好奇,你这么个小子,竟会这么多西方的舞蹈,看来你对西方的东西接触了不少啊。” 秦川只是淡淡回道:“都有一点涉猎,并不精通而已。” “谦虚的说法。”苏教官笑了笑,“行了,我和你也没必要再继续跳下去了。” “你想躲避和那些男学员的接触,恐怕我是不会让你如意的,得把他们叫过来训练训练。” “作为一个资深的特务,面对的不仅仅是国内这些人。” “更重要的是在这复杂的国际环境风云变幻之下,要更多地去接近那些外国人,无论是姓苏的、姓美的、姓法的、姓德的,亦或者姓日的,都要学会跟他们接触沟通。这才是需要做的伪装。” “多谢苏教官教导。”秦川说着便松开了手。 苏教官的目光盯着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你若真的喜欢杨雪这个女人,等到训练结束之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秦川闻言,只是一笑:“我是个天煞孤星,这辈子估计和女人无缘了。” “是吗?你耐得住寂寞吗?” “教官,这不是你教给我们的吗?耐得住寂寞,才是一个特务最需要掌握和学习的本事。” 苏教官笑了:“我挺喜欢你这小子的。” 秦川道:“多谢教官的夸奖。” 苏教官不再多言,转过身,望着那些正在笨拙模仿的学员们:“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把这探戈、查尔斯顿和狐步全部给我学会。” “不管你们跳得怎么样,先要学会,熟悉可以在日后进行。” “另外,若是有人学不会,那今天的除夕夜就以舞为伴吧,练到废为止。我去休息一下,喝点东西,祝你们好运。” 说着苏教官便离开了舞厅。 …… 密室当中,老余正坐在那里喝茶。 看着穿着裙摆的苏教官走了进来,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讶,只是平静地说道:“坐吧。” 然后替苏教官倒了一杯热茶。 “那群青雏已经开始舞步的训练了吗?” 苏教官点了点头:“不错。” “有佼佼者吗?” “有!” “都是谁?” “有一个比较意外。” “秦川吗?” “秦川的确是让人意外,这小子真不知道在他的身上还能有什么样的特殊技能出现。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他会跳舞对吗?”老余问道。 苏教官回道:“探戈、查尔斯顿、狐步就没有他不精通的。” 老余只是笑了笑:“这也不意外。” “老师,你对他是不是特别了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杂货铺,什么东西都能够往外掏?” 苏教官的确是十分的好奇。 老余缓缓站起身来,将手里握着的茶杯轻轻放下。 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天机门。” “天机门?” “是的,天机门包罗万象,什么都要学习,什么都要训练。他们训练的苦可不是常人能够熬得住的,就算是顶级的特务都未必能够坚持下来。所以天机门的选拔极为严苛,门下的弟子有两种。” “哪两种?”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 “什么叫做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 “所谓的内门弟子,就如同秦川和他的师兄一样,是老门主亲自传授技能的门徒。老门主会将他所有的一切都传授给他的门徒,用一个词语来说,那就是倾囊相授。” 说到这里老余抓起桌面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这才继续道:“天机门训练的科目繁杂,用药、用毒、习武、门盗、破解机关、精通机械、易容、礼仪、精通各地方言、吃得了疾苦、熬得住寂寞。所以天机门的选徒极为严格,非天道之才、聪明绝顶之辈、拥有着极大坚韧的人,不能够收录。” 苏教官问道:“你说秦川还有一个师兄?” “不错。” “是谁?” “这个人恐怕也只有秦川自己知道了。”老余摇头道:“我们的消息只有这么多,毕竟天机门也是一个比较神秘的门派,他们是有规矩的,一门收两徒,一徒为门主,一徒为暗影守护。” “当老门主离世的那一刻开始,秦川的那个师兄就会隐藏在暗处,保护他的安危。” 苏教官却道:“换一句话说,秦川到底有没有这个师兄,也只是老师的猜测对吗?” “可以这么说吧,但按照天机门的传统来说,这个师兄是存在的。” 苏教官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老余这才重新坐下,长出了一口气道:“最近的形势不太明朗。” “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校长那边恐怕有所动作。” “动作?” “是的,未来恐怕要出现事端了。” “你指的事端是什么?” “不重要,我们现在守好自己的岗位就是,对了,这段时间秦川的表现如何?” 苏教官长出了一口气,才道:“看似中规中矩,实则无与伦比。” 老余一笑:“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的。” 苏教官道:“你都说他是天机门选派出来的天选之人,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虽然各科成绩都在中游,但那不过是一种刻意的隐藏罢了,我看得出来。” “不过,他似乎对一个叫做杨雪的女学员很感兴趣,若非是因为儿女情长,那就是藏着另外的目的了。” “杨雪?”老余沉声。 “是的。”苏教官确认道。 老余想了想道:“杨雪来自于平江。她的身世背景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一遍,若是秦川这小子把目光锁定到了她的身上,那看来就发现了一些什么东西。这样吧,反正这临封与平江并不远,我叫人再去调查一下看看情况。” 苏教官道:“您觉得那杨雪会不会是日本间谍?” 老余将茶杯放到桌面上,“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苏教官目光一动,没说话。 老余继续道:“按照秦川的说法,在你的那二十个学员当中,不止有那么一个日本间谍混在其中。不管怎么样,就是要将他们找出来。另外,今天是除夕夜,就让那些党国未来的精英们,暂时放松放松吧。” 就在老余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敲门声在外面响了起来。 老余示意那人进来,只见是一个男人,穿着一件风衣,戴着一个墨镜。 他走到老余面前,将一张破译的情报单递到了老余的面前。 老余皱了皱眉,盯着那情报单的内容看了一眼:“樱武18号,除夕夜将要穿越青门山,命令拦截!” 老余将这份情报递给了苏教官,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苏教官微微皱眉,道:“听老师的意思,是想让那些青雏班的学员去历练历练?” 老余点了点头:“去安排吧,记住,将杨雪和秦川分在一组。” 第81章 好小子,这事情没少干吧! 除夕夜,本应是吃着火锅唱着歌,搂着美女,唠着嗑。 谁曾想,这大过年的还得执行任务。 秦川一边走,一边嘀咕。 他身旁是王怒,另一边则是杨雪。 杨雪沉声道:“没什么好抱怨的,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舍弃很多东西。” 秦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也许你说的对吧。” “老不死的,你有啥想法?” 秦川又看向王怒。 王怒哼了一声:“能有什么想法?我堂堂一个武举人,大过年的本应该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谁成想,后半夜还得跟你们两个小家伙跑到这里来。” “听你这意思,还想复辟啊?”秦川调侃道。 王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复什么辟?皇帝都被幽禁了,王朝都倒塌了,拿什么复辟?再说,我和那个封建王朝有着血海深仇,倒了就倒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 杨雪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还是说一说这一次的任务吧。” “秦川,你是我们这一小组的组长,临走的时候,苏教官有把这一次的任务交到了你的手里,到底是什么任务?现在你总该要说清楚了吧。” 秦川看了一眼杨雪,道:“这一次的任务是拦截一个日本人。” “拦截日本人?”杨雪皱了皱眉。 “不错!”秦川点了点头,“而且也不知道这个日本人的身边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有多少人保护,所以这一次非常凶险,要不然也不可能配枪。” “什么样的日本人?”王怒也问道。 “你自己看好了。” 秦川将苏教官给他的任务纸条递到了杨雪面前。 那上面只有“拦截抓捕日本人”几个字,再无其他内容。 “这算是什么任务,一点其他的信息都没有。”杨雪有些不满。 “越是没有信息的任务越是难办,走着瞧吧。你们俩也要认真一点,这任务应该是要死人的。” 秦川提醒道。 三人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已经进入到了茫茫的青门山中。 耳边能够听到狼的呼啸声,让人心生寒意。 王怒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是应该小心一点,别日本人没拦截到,反倒喂了狼。” 秦川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望向了天空。 天空阴沉得可怕,大有要下雨的意思。 果然,片刻后,雨点已经滴落了下来。 “快走!尽快找一个洞穴能够避雨的地方!这寒冬腊月的被一场冬雨淋到,容易失温的!” 秦川加快了脚步,向前继续行进。 雨虽然下得不很激烈,但打落在人身上,再被这寒风一吹,还是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此时的杨雪已经打了一个哆嗦,那冰冷的雨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全身,让她脸色发白。 王怒虽然也被这寒冷侵袭着,但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稍稍剧烈一点,幅度大一点,让身体产生一点热量,抵挡着寒冷。 秦川不断地向前行进,寻找能够避雨的地方。 这大冬天的,这么一场冬雨淋下来,人是很难熬的。 只是走了没多长时间,也没有找到一个能够避雨的洞穴。 回头之际,只见杨雪竟向前摔倒下去。 眼疾手快的秦川一把将她抱住,很明显这杨雪已经有些失温了。 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动,意识处于昏迷状态。 秦川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身上的温度来给她取暖。 然后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四周一片漆黑。 他咬了咬牙道:“老家伙,你来抱着她,尽量抱得紧一点,让她不至于因为失温而死。我去找避雨的地方,然后升起一把火,到时候再引你们过去。” “等下,我这么一个老家伙,抱着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成何体统?”王怒有些犹豫。 “这个时候你还封建个什么劲儿?你都能当她爷爷了!孙女儿失温了,你抱着她还能有什么邪念了?” 秦川有些着急。 “算了算了。”王怒叹了口气,“我去找地方,你在这儿抱着她也就是了。” 不等秦川说话,那老家伙已经向更深的地方跑了过去。 秦川就紧紧地抱着杨雪,在抱着她的时候,不断地用手帮她搓着肩膀和手臂,希望通过这种摩擦,能够让她感觉到温暖一些。 但要是一直被这样淋着,也不是办法。 他踢了踢身边的树叶,正准备挖一些淤泥涂抹在杨雪的身上时,远处传来了一点光亮。 光亮向他们这个地点晃动了几下,同时传来了王怒的声音。 秦川顿时将杨雪背了起来,一路小跑地向那个光点发出的地方跑去。 虽然很是艰难,但还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那个位置。 在他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斜坡,这斜坡内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地方,正好能够容纳几个人藏在里面,不至于被雨水淋到。 秦川立即将杨雪带了进去:“你看着她,我升起火。” 秦川跑到远处,找一些还没有被雨水淋透的干树枝和干树叶弄了回来。 摸出了身上随身携带的火捻子,将这火升了起来。 之后把杨雪移到了靠近火堆的地方。 做好了一切,秦川才望着火焰发呆。 王怒就那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落在了那依然在瑟瑟发抖的杨雪身上:“要不要把她的衣服脱掉?” “这样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寒气会一直渗透在她的体内,会非常糟糕的。本来就处在一种失温的状态当中,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落下病根的。” “谁去脱?”秦川问道。 “自然是你了,我一个老家伙,脱人家女孩子的衣服成什么体统?”王怒说道。 “那你觉得我脱合适吗?”秦川有些无奈。 王怒捋着自己的胡须,将自己穿着的那件外套脱了下来,搭在那火堆前去烤,然后才笑眯眯地看着秦川道:“你不是对这个女娃子很感兴趣吗?这也算是一个机会。你放心,老家伙绝对会背过身去,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这点道行还是有的。就怕你这小子忍耐不住。” “少扯淡。”秦川还是走到了杨雪的身边。 他闭上了眼睛,手搭在了她的衬衫领口:“我闭着眼睛也能做事情。我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烤干了再穿上去也就是了。” 秦川一边替杨雪解着衬衫的纽扣,一边闭着眼睛。 但他手里的动作却非常迅速。 王怒说是不看,但也偷偷地瞄了好几眼,非常惊讶于秦川这解扣子的手法。 即使是在彻底闭上双眼的时候,那动作也没有一丝的停顿。 “可以呀,小子。这种事情你没少干吧?”王怒调侃道。 “要不说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为老不尊。少爷我啊,又不是采花大盗,哪里来的什么手法?我只是想尽快解除这种尴尬罢了。”秦川说道。 就在秦川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一只手却抓到了他的手腕之上。 秦川顿时睁开了双眼,只见杨雪恶狠狠地瞪着他,银牙咬着嘴唇。 但最终还是松了一口气,有些虚弱和疲惫地说道:“不需要了,我坐在火堆前烤一烤就是了。” 第82章 遭遇袭击 很明显杨雪也知道秦川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并非是想要非礼她。 她疲惫地坐了起来,背过了身,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衫纽扣系了起来。 接着才转过身,坐在最近那火堆的地方烤着火。 并不断地打着喷嚏。 失温状态解除了一些,但这风寒的确是感染了。 秦川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小布包,从里边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两粒丹丸,一个递给了这杨雪,另一个递给了老家伙王怒。 “都吃下吧。” “不会是毒药吧?”王怒调侃道。 “是毒药!就看你敢不敢吃。” 秦川也给自己倒出来一粒迅速纳入口中。 王怒闻了闻这药的气味,也没有再犹豫,将药丸吞了下去,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秦川回道:“驱除风寒的奇药。” “吃上这么一粒,再烤烤火应该就不会被风行感染了。” 杨雪这才将药服用了下去。 三个人静静地坐在火堆前烤着篝火,很快身上的衣物就被烘烤干了。 这雨竟也停了下来。 空气中的湿度非常的高。 王怒突然说道:“苏教官给我们寻找这日本人,并且逮捕他们的任务,这茫茫的青门山面积何其广袤,怎么才能追踪到他们?” 秦川却道:“运气,也是我们考核的一部分。” 王怒咧嘴,“撞大运?” “没错,就是撞大运。”秦川笑了笑道:“要不然为什么苏教官会把我们这二十个学员分成了六组?” “除了有两组是四名学员之外,其他四组都是三人成行。” “六个小组碰到日本人的几率也会大大的提升嘛,而且我们是分向不同的方向去搜索寻找的。” 杨雪望着那篝火堆,幽幽地道:“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那个日本人敢深夜涉足青门山,就不是一般的人。” “在他的身边,一定会带着保护他的人。” “也许有其他的武装力量。” 秦川摊了摊手道:“那就没办法,经过这苏教官训练了这么长时间,大家心里边不都有一种想法和准备吗?” “什么想法?”杨雪问道。 “早死早投胎呗!”秦川道:“你以为苏教官训练我们是训练着什么?我们的训练强度那是会死人的,既然平常的训练都在死亡线上挣扎,这一次执行逮捕日本人的任务,也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训练而已。” “先休息一会儿吧。” “也许我们燃烧起的这么一道篝火,火光会把那些日本人吸引过来了的。” 王怒和杨雪不再说话。 秦川的目光眺望向远处,“也不知道其他同学怎么样了?!” …… 冷冰的寒意侵袭在三个人的身上。 此时的三个人,穴居在一处矮矮的仅能够蹲下来避雨的石壁下。 这三个人是纳兰锦,宋佳和李峰。 他们也被冷雨淋到了,冷得直打哆嗦。 “所以具体的任务是抓捕要穿越这青门山的鬼子?”李峰苦笑地摇头。 “他奶奶的。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山沟沟里来吃这份罪,而且是在大年三十,这命咋这么苦呢?”宋佳抱怨道。 “你们啰嗦什么?我们的训练不都是以绝苦为基调的吗?”纳兰锦冰冷声音却在那一刻响起。 这雨停了! 纳兰锦又道:“身上都湿了透了,不烤点火很容易失温的。” “就算不失温,感染了风寒,发起了烧,也将失去战斗力。” “我们分头行动,去捡一些没有被打透的松枝树叶架一堆篝火,把身上烤暖,衣服烤干再说吧。” 纳兰锦是他们这一队的组长。 宋佳和李峰也没有反驳,三个人开始分头行动,去寻找能够燃烧的材料。 李峰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了一些松枝。 他将这些松枝采摘了下来,抖掉了上面的雨水。 又用木枝在地面上挖了一挖。 挖了一段,能够挖出干树叶子,便将这些干树叶子全收了起来。 但正当他想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袭来。 下一刻,李峰迅速地回过了头 有道人影向他一闪,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阵的冰凉。 李峰双眼圆瞪,手里边的松枝树叶都掉落在地,双手捂在自己的脖子之上,再一次转头的时候,发现一个陌生的黑衣人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一把极为锋利的,造型奇怪的短刀。 他双眼惊恐,呼吸急促! 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直接摔落在了地面之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把黑衣人甩掉刀子上面的鲜血,嘴角泛出一丝冷笑,用那些松枝和树叶将李峰给埋了起来。 “李峰,你在干什么?!” 远处有人的喊声传了过来。 这声音是宋佳发出来的。 但是却没有听到李峰的回音,他有些奇怪。 刚刚明明就听到远处有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是翻动着树枝和树叶才发出来的声音,怎会听不到这李峰的回答? 宋佳想要向前去探查一下。 但是他的肩膀却被人一把按住了。 宋佳猛地回过头,做起了反击的姿态。 发现身边的是组长纳兰锦,才稍稍等松了一口气,不快地道:“干什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别去,有情况。” 纳兰锦的话音刚落,但见几道寒光向她和宋佳侵袭而来。 纳兰锦的反应速度的确够快,身形侧里做了一个翻转,躲避掉了致命的攻击。 但是那宋佳显然反应的慢了一些,小腿被几道寒光钉住。 疼痛,伴随着一种酥麻的感觉传来,一瞬间他知道这东西上有毒。 宋佳顽强地站起身来,想要逃离,但是那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竟然动弹不得。 眼见一枚旋转的寒光向他劲射而来,情急之下的宋佳闪了一下。 那道寒光还是划破了他脖子上的一点皮肤。 鲜血流了出来,宋佳用手捂了上去。 那种酥麻的感觉,在那一刻像是侵袭到了他的全身一样,宋佳摔倒在地,双眼圆瞪,但却并没有死,只是身体当中没有任何的气力能够动用。 那一刻纳兰锦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枪口对准着远处。 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远处低沉的响起:“如果我是你,就放下那把枪!你可以四周看一看!” 纳兰锦紧咬着牙,目光随即左右看了一下。 在他的两侧出现了两个同样握着手枪的黑衣人,甚至也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明显她已经被包围了。 此时,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普通农夫服装的男人,这男人戴着一顶避雨的草帽。 手里边拿着一根木杖,这木杖也很随意,像是在这山林中捡到的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 纳兰锦还是沉声问道。 第83章 你是奉天领事馆的人 “如果我是你,就把枪放下了!” 那身穿农夫服的男人向前走进了几步,丝毫没有顾虑这纳兰锦的枪口是不是对准着他。 他沉声道:“你可以开枪杀了我,但就在你开枪的下一秒,我保证你的身体会被打成筛子。” “这么一具年轻貌美的躯体,若是被子弹贯穿了,非常可惜!” 纳兰锦紧咬着牙,最终她还是沉下了自己的枪。 可是就在沉下枪来的那一刻,突然从她的嘴里说出了一句日语。 “樱花盛开的地方!” 听到这么一句,那身穿农夫服的男人目光一凛。 眼神之中闪烁了一缕疑惑。 同样用日语发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一句口令?” 纳兰锦凝望着眼前的这个农夫回道:“我是奉天总领事馆特务科副科长南田由美的人。” “奉天总领事馆的人?” “不错。” “你拿什么证明?” 纳兰锦冷冷的一笑,没有立即开口。 那倒在地面之上,还没有彻底被毒药毒晕的宋佳,听到这纳兰锦和这个打扮成农夫的男人在那里用日语交流 他圆瞪起双眼。 颤抖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纳兰锦:“你……你竟然是日本人?” 话音一落,纳兰锦却突然调转了枪口。 那枪口对准的就是这宋佳的脑门。 但农夫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不要开枪!枪声会让这山中的人惊醒的。” 纳兰锦目光闪烁了一下。 将自己手里的那把枪放在了枪袋中,瞬间,从自己的靴子中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她蹲在了地面之上,用手将那宋佳的眼睛给蒙了上。 “不!” 宋佳激烈的嘶吼着。 因为中了毒,他的声音就变成了呜咽。 纳兰锦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这么一刀直接刺到了这宋佳的咽喉之上。 宋佳的头一歪就这样死去了。 纳兰锦看也不看一眼宋佳,把短刀甩了甩,重新收到自己的皮靴内,才用日语道:“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那农夫皱了皱眉,“既然是奉天总领事馆的人,为什么会到南方来?” 纳兰锦冷冷一笑,低沉地道:“我在关东地域执行特殊的任务,被一些中共地下党追杀,逃亡的时候被国民党的特务截了下来。” “被带到了这个鬼地方来。” “不过也正好,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打入他们的内部。” “探查一下他们内部的情况。”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这奉天总领事馆特务科,是否有我这个人。” 那农夫目光闪烁起来,最终还是向那些人摆了摆手。 那些人将枪放了下来。 “相信我了?”纳兰锦竟还问了一句。 “你的日语很地道很流利。”农夫道:“也知道那个口令,樱花盛开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假。” “只是你是如何分辨出我们是大和民族的人?” 纳兰锦冷漠的一笑道:“你们用的是忍镖?腰间别着的短刀也是忍刀,这些特点不难分辨吧。” “只是你们也太过的张扬了!把这些显着的特征都暴露出来,是故意让人发现的吗?” 把农夫沉声道:“他们只是在暗中负责我的安全,这是他们习惯的做法。” 纳兰锦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山当中?” 那农夫沉声道:“只不过是来执行任务的!” “什么样的任务?” “无可奉告。” 纳兰锦皱了皱眉,道:“至少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吧。” 那农夫压低了声音,道:“临封城。” “你们想要进城?” “不错!” 纳兰锦犹豫了一下,这才道:“这里距离临封城还有五六十公里的路程,而且都在这山脉当中,行动起来非常的艰难,更何况是在这黑夜,你们应该对这里的环境并不熟悉吧。” “不如找个地方穴居下来,等天亮之后,再向临封城的方向赶去吧。” 那农夫却摇了摇头:“不行,今日是中国人农历的新年,他们都在过除夕,迎新年。” “这防御的意识非常的松懈,这个时候我们要尽快赶到临封城去。” “争取能够混进去。” 纳兰锦却不屑地道:“怎么混进去?以你们这种状态吗?” “我们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农夫道。 纳兰锦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分开行动吧。” “分开行动?” 纳兰锦道:“我和你们混在一起,若是被其他的人发现了,不是把我们一网打尽了吗?” “你们走你们的路,我尽量的拖延一点时间,改变一些向你们追查的方向也是好的。” 农夫皱眉道:“所以说,我们的行动已经被人知晓了?” 纳兰锦点了点头:“不错。” 说到这里,她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这农夫。 那农夫看着上面的文字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不懂中文吗?” “我自然精通中文,但从这个任务来看,他们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渗透进入这座青门山。” 纳兰锦点头道:“37号特训营的教官给予我们的任务就是这个,也就代表你们的行动早已经被他们掌握了。” “怎么可能?”农夫摇头。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说关东司令部发出来的密电被这些人给拦截了。”农夫倒吸了一口凉气才道:“那看来,在我们司令部内部,也有他们的间谍和卧底。” 纳兰绵道:“这个不好说,但有一件事情你们是需要了解的。” “刚刚虽然你们解决了两个特训班的学员。” “但不包括我在内的,还有十七个!正在这青门山中搜查着。” 那农夫眉头紧锁,“八嘎!” 纳兰锦道:“我有奉天总领事馆特务科的秘密任务要执行,混迹在这些中国人的特务身边,将要成为他们眼里的一名优秀的特工人员。” “这样的潜伏会更加的重要,所以我要和你们分开行动。” 纳兰锦将声音压得极低。 那农夫若有所思,最终还是重重的点头道:“你走吧。” 纳兰锦转过身便要离开,但是那农夫却将她叫了下来:“等一等!” 纳兰锦心中一动,转过身来,问道:“怎么?” “你就这么离开了?” 纳兰锦微微皱眉:“阁下是什么意思?” 那农夫道:“你死了两个同伴,就这样安然无恙的回去,难道不会引起怀疑吗?” 纳兰锦若有所思,才走到了一名黑衣人的面前,伸出了手。 低声问道:“你的刀子淬毒了没有?” 那黑衣人摇了摇头,便把刀子递给了纳兰锦。 纳兰锦迅速抽出短刀,用力的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流了出来。 随即将那把短刀扔到了地面之上,用手捂着手臂上的伤痕。 这才转过身,重新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在看到纳兰锦离开的背影之后,一个黑衣人来到了那农夫的身前道:“井上大人,这个女人真的可靠吗?就这样放她走了……” 那农夫沉声道:“樱花盛开的地方,她在说话的时候有一些停顿,这是奉天总领事馆特务人员传递消息的一种方式,不会有假!” “一般的中国人学习了日语,在发音和停顿的关键点上是不会太注意的。” 第1章 你身上有味儿 抗倭除寇,我辈必会血脉觉醒! 若为此而亡,请为我单开一页族谱!!! ——秦川 少爷我能掐会算,巧舌如簧,最辉煌的战绩是说死一个中队的倭寇。 不信? 请书中寻找答案! ——秦川 革命军已经是遍地开花! 古城临封仍然囚困于军阀之手,但这城内市井却依旧繁华。 黄昏时分,街道上叫卖声依然不断。 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不时发出自己的吆喝声,磨刀的磨刀,蒸包子的蒸包子。 烟花柳巷,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寻觅着有缘人的光临! 临封西城,一条繁华街道上,走来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 他左手握着天地幡,右手晃着老君铃。 蓬头垢面,戴着一副西洋墨镜。 身上的衣衫虽然显得有些古旧,却没有破漏之处。 一步三晃,老态之意尽显。 “算命喽,算命喽!” “看八字,断吉凶,十文一卦,不准不要钱!” 老人的声音很虚,像是没吃过饱饭。 话还没有说叨咕完,有一副军校带着几个当兵的从他身边匆忙而过,是在抓什么人。 “革命军北伐打军阀,张大帅怕了,城封了不说还到处抓人哩。” “今天我看到好几个被抓进去的,那几个长得肥头大耳的,我怎么看都不像是革命军的人啊。” “晒一天的太阳亮一天的被,混吃等死吧,少议论这些事情。” 临街的议论瞎子听得清楚。 他收起老君铃,取出马杆,给自己探路,无意探到了一个磨刀的糙汉子脚背上。 “你瞎啊!” 那糙汉子没好气儿骂了一声。 看是一个算命的,更来火了,“滚滚滚,你们这些臭算命的都是招摇过市的骗子,少在我门口过,晦气。” 瞎子不怒反笑,“这位兄台算卦吗?” 那糙汉子站起身来,手握着菜刀,一刀砍向瞎子的脑袋。 瞎子竟然没动也没有躲。 那糙汉子本来就是试探,停了手,将菜刀收到身后,不由皱眉,“你真是瞎子?” “从小就瞎!” “算得准吗?” “十卦九准,不准不收钱!” 那糙汉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给你十文钱,你帮我算一算我是做啥的,若是算准了,我便放你过去。” “倘若算不准,我先把你腿打断,再把你扭送到警所去!” 说话间明显带着挑衅。 周边也围了许多的看客,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瞎子不动声色,嘴角上扬,淡然一笑:“只要您交钱,立马替你算了,但得先交钱!” 伸出了手。 那糙汉子把十文钱扣在了瞎子的手心。 “算吧!我给你一炷香,算不出来,咱们就警所见。” 瞎子一笑,并未让那糙汉子收回自己的手,而是用手指捏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糙汉子惊声道:“你这是做甚?” 瞎子笑眯眯地道:“我目不能够视物,自要靠手来摸骨,这从上到下摸你一遍,便知你是做什么的了。这叫神仙断!” “我呸!”糙汉子冷笑,“还神仙断,我看你怎么骗!” “告诉你,前段时间这临封城也来了一个算卦的瞎子。” “这家伙到处招摇撞骗,被我逮了个正着,揪到了警所打断了狗腿。” “你最好算得准一些,否则的话……哼哼!” 瞎子不再多说,手在那糙汉子身上摸了一遍。 然后退步,转身,向那人群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借过,借过!” “想跑?!”糙汉子正欲追上前去。 “你是一个厨子!”瞎子身也不回,说了一声。 那人怔神,眼里倒有些许的惊奇。 瞎子声音再次响起:“诸位,给我做个证,我可有说错?!” 人群有了附和之声:他的确是个厨子,醉云楼的厨子,姓张,浑号大脑袋! “那瞎子我说得没错喽!来来来,借过,借过!给瞎子让条路出来。” 人群闪出了一条通道。 厨子张大脑袋总算缓过神来,向瞎子喊着:“别走啊!不能就这么白赚了我十个铜板,你再给我算一卦!我师弟,和我一样胖的师弟,三个月前去了大帅府回来后,就找不到了!” “你给算算,他去了哪儿!” 瞎子已经走出了很远。 他用马杆向左右扫动,忽被一缕茶香吸引,寻着那侧旁的茶馆走去。 “我前面可是茶馆。”瞎子问。 茶馆伙计刚刚也看了一眼热闹,应声:“对,临封一品茶馆!” 瞎子巴嗒了一下嘴,“正好这一路走来,有些口渴,进去混杯茶水喝喝。” 说着向前走去。 茶馆的伙计却将他拦了下来,“你有钱吗?” “你这伙计,这话说的有些伤人,就算没钱,瞎子我就不能讨杯水喝吗?” 伙计皱眉,“张大脑袋还让你继续给他算哩!” “大帅府的活儿不接,为了那仨瓜两枣的掉脑袋不值!” 瞎子一摸腰间茶包,发出叮当之响。 又道:“看,有钱吧,刚刚赚的。” 那伙计有些不满,有些嫌弃,但还是让这个瞎子进了,“你看不见路,可别撞到了我们茶馆里边的客人。” 瞎子将马杆的一头递给那伙计,“给我带路不就行了!” 茶馆伙计皱眉,这瞎子挺能对付。 他还是把这瞎子领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让其坐了下来,提醒道:“这里可没有免费的茶水!” 瞎子排出了十枚铜板摆放在了桌面之上:“来壶茶水,配点儿坚果。” 那伙计收了钱,嫌弃地白了一眼瞎子便忙活去了。 “老先生,能拼个桌吗?” 一个声音在瞎子的背后传来。 瞎子侧过了头,鼻子轻嗅起来。 下一秒竟站起身来。 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这刚来,就想走?” “突然有点事情,不便在这里耽搁。” 那人一身灰色长褂,戴着一顶毛毡帽,坐在了瞎子身边:“找你算命,这钱,你赚不赚?” “我闻你身上有股子晦气的味儿,这钱怕是赚不踏实。” “十块银元,你帮我算上三卦,如何?” 瞎子不动声色坐在那里,“这位兄台,你开玩笑吧,十块银元那可够我潇洒一阵子了。” “你只说算还是不算?” 瞎子犹豫了一下,“你想算什么?算吉凶?”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那长褂人问了句。 瞎子捻须,将那老君铃放在了桌面,没有说话。 “老先生贵姓?” “复姓诸葛。” “怎么称呼?” “单字一个‘川’,浑号半仙!”瞎子回道。 “这该不是一个真名吧!”那长褂人玩味地一笑,道:“刚才我在市井之中,看你替那厨子算卦,你是如何判断他身份的?可愿意说明白?” 瞎子手指点到桌面上。 那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手指上,那手指干巴巴的,有些开裂。 一点都不水润。 与老人的手,倒是无异。 瞎子道:“我摸他肩膀一高一低,身材又肥又胖,闻他身上有菜籽油味,伴随着葱香酱香等复杂的味道,可断定是个厨子。” “就凭这些?”那长褂人反问。 瞎子平静地道:“厨子学徒时经常切堆,养成习惯后,这肩膀便有一高一低之分。” “身上有菜籽油味儿,烹饪时沾染了葱香酱香等混杂的味道,很难洗掉!” “加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生活如此艰难,他还能把自己吃得像头猪,除了这酒楼里边的厨子,恐怕不多吧。” 那长褂人淡淡一笑:“先生,果然是大才。摸骨便能断人职业,当真让人佩服。” “但即是厨子,这个时辰该在酒楼忙活,为何却这等清闲,在门口磨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瞎子清了清嗓音:“你想算什么?莫不是也想让猜你是做什么的吧,那这钱,也太好赚了!” 那长褂人低声一笑道,“我是什么人?” 瞎子犹豫了一下,方道:“你身上有味儿。” “什么味儿?” “火药味!”瞎子沉声,“你不是普通人!” 长褂人微微点头:“好了,现在正式替我算第一卦吧!” “你想算什么?”瞎子问道。 那长褂人正襟危坐,不时将目光扫向茶馆门口。 街道上的叫卖声似乎被冲散了一些。 有追击的脚步声在茶馆附近穿梭,那长褂人回过神来,将手肘拄在茶桌上,低声道:“这第一卦我让你算国运!” 闻听此言,瞎子身形微微颤动。 …… 第2章 奸夫到底是谁? “你要算国运?” “先生不敢算?” 瞎子道:“这国运昌隆有抬头之势……” 长褂人冷冷发笑:“军阀割裂,到处混乱,外敌又虎视眈眈,这岂是国运昌隆之征兆,还是你信口开河之乱言?” 瞎子道:“清气下降,浊气上升。不过是国运排毒而已……” “我早已算过,这天下终归于一统,必将牢牢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顿了顿,瞎子道:“国运,这可是大活!是不是也该交上几枚银元?” 那长褂人摸出三枚银元,扣到瞎子手心中。 瞎子将三枚银元逐一放在自己的嘴里咬了咬。 之后,脸上流露出了那堆满褶皱的笑:“兄台好阔气!” “替我算第二卦。” “你说我听。” “我将要去一地方,不知是吉是凶,你帮我推算一下,这一去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这是让我断你生死啊!” “是……” 瞎子沉吟片刻道:“你是想听生,还是想听死?” 那长褂人脸色一沉,“这还能选?” 瞎子笑了笑:“我若算出来是大凶,你还去吗?” 长褂人犹豫起来。 瞎子道:“你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搭个脉吧。” 那长褂人狐疑地道:“你又不是老中医,算卦还需要搭人脉搏?” 瞎子道:“那是自然,人体有五行关乎着气运吉凶,我搭你脉搏,便可做出一些吉凶方面的推断。” 那长褂人伸出了手。 瞎子把手指搭落在他的脉搏之上。 沉吟片刻后,才道:“你这是九死一生的脉相!” 那长褂人皱了皱眉,但对瞎子所说的“九死一生”却并没有多做理会,而是道:“最后一卦?” 瞎子问道:“算什么?” 那长褂人更加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这一卦我要让你给这临封城的张大帅算。” 瞎子一动。 那长褂人道:“张大帅是个信鬼敬神之人,你要去大帅府,替他算一卦,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想办法将大帅府的人都弄到大院中,十个银元便是你的酬劳!” “这是杀头的事情啊!” “要不然,你以为钱这么好赚?” “这钱我赚不了,您还是别请高明吧。”瞎子站起要走。 那长褂人却低声冷笑,“天机门秦川秦门主是吧!两年前你曾经帮助张大帅的死对头上山虎刘广义算了一卦,助他找到了张大帅家的祖坟。” “刘广义挖了张大帅家的祖坟。” “而你秦川就上了这临封军阀的追杀名单。” “如今这临封封了城,这时候我要把你的真实身份捅出去,你要被张大帅抓到的话,剥皮抽筋恐怕都是轻的。” 秦川那隐藏在西洋墨镜下的眉毛一挑。 这家伙竟把自己的老底探得如此清楚? 正值思忖之时。 那长褂人已经将剩下的几块银元放入秦川的钱袋之中,“你没的选择,不做,就死!” 这时茶馆外面闯进来一队人马。 有七个人,每一个人带着武器,荷枪实弹。 他们的目光在茶馆内搜索着可疑之人。 恰在此刻,那长褂人竟按着秦川的肩膀站起,“好自为之!回见!” 话音一落,他便自顾自向茶馆的侧门跑去。 “别让他跑了!” 那副军校一指要走的长褂人。 几个兵已经追了上去。 秦川心中一紧,奶奶的,这家伙真够阴的,临走还给自己下了一个套。 想来,这家伙应该就是这张大帅府中追捕的革命军人。 这下的确是麻烦了,那副军校看到自己被他按了那么一下,就不会轻易放走自己。 这是逼着自己被带到大帅府啊。 站起身来,秦川握着马杆,步履蹒跚地向门口的位置探走。 那副军校已经挡落到他的面前,“往哪里走?” “这位爷要算命吗?”秦川问道。 “算个鬼!”那副军校道:“刚刚和你坐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这瞎子我怎么知道。”秦川咧嘴回道:“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身上没好味儿。” 那副军校哼声:“我告诉你,他可是革命军的人!” “我……滴……妈呀!”秦川颤声道:“难怪身上有火药味儿,这位爷,瞎子我得走了,可不能和这些亡命徒扯上关系。” “恐怕你走不了了!” 那副军校道:“你和那革命军的人坐在一起,怕是接头之人。走吧,跟我回大帅府。” “你是军爷?哎呀,军爷啊,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瞎子,一个算命的,怎会和革命军那些人扯上关系,我冤枉啊我!” 秦川正想再说什么。 已经有当兵的将他架了起来。 副军校一声令下,那当兵的,将秦川给带出了一品茶馆。 …… 秦川被带到了大帅府。 一个被火烛照得通亮的房间中。 满嘴流油的张大帅,豪放地端坐在椅子上,看来已经喝了不少酒,脸上红扑扑的,但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肥头大耳,倒是和那张大脑袋有些像。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掉的碗碟。 那副军校上前禀报,“大帅,抓到了一个算命的瞎子!” 张大帅抬起头,“让你他娘的抓革命军,弄一个瞎子来给本大帅做什么?” 那副军校解释道:“我们抓革命军时,这家伙跟革命军的人坐在一起,八成是接头人,就带回来了。” “冤枉啊。”秦川忙喊道:“我就是一个走街窜巷的死瞎子,替人算算卦,赚点钱生活,哪敢和那些革命军的人接触。” “一个算卦的,身上揣着十个银元,不可疑吗?”那副军校圆瞪着双眼,冷冷发声。 “我算得准,这钱多半都是打赏来的。” 不待那副军校说话,张大帅声音响起道:“把他的西洋镜给本大帅摘了,本大帅倒要看看,他是真瞎还是假瞎,若是假的,本大帅就让他变成真的!” 副军校摘掉了秦川的西洋墨镜,露出了双残破如老树皮的眼睛。 那眼睛确实没有丝毫光芒,一眼望去就让人感觉他看不到东西。 甚至,有一种让人作呕的丑陋感。 “快把他的眼镜戴上,真他奶奶的丑!” 大帅呸了一声,副军校连忙将秦川西洋墨镜重新戴上。 张大帅站起身来,有些晃晃悠悠,“两年前刘广义那个王八蛋找了一个算命的小子,叫什么秦川的!” “这小王八蛋,替刘广义算出了我老张家的祖坟。” “他挖了我家祖坟,我派兵清剿了他的土匪窝。只可惜,一直找不到那个算命的小鬼!” “今天你这个算命的瞎子落到本大帅手里,本大帅倒想看看你们这些走江湖的,算命的,到底有什么本事儿。” “妈的,正好今天我那七姨太背着老子偷人,那奸夫还没抓到。” “你不会算吗?那就给本大帅算一算,那奸夫是他娘的谁!” …… 第3章 大帅的女人你也敢碰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子,这张大帅的确是喝多了。 这种事是随便能够往外叨咕的嘛? 要老命啊,家丑不可外扬,回头这张大帅酒醒了,冷静了,自己这外人知道他的这种糗事,那还不给活埋了啊。 啪啪啪! 巴掌声已经响起。 房间大门被打开,有七个身穿旗袍,风姿各异的女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她们看起来都不算老,尤其是中间的一个显得格外的娇美,只是此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寒霜,噤若寒蝉,并排站在一起,不敢言语。 “是神算子还是江湖骗子,一试便知!”张大帅又灌了一碗酒,将碗摔碎在地面上,“本大帅先考你一考,站在你面前七个姨太太,你给本大帅指出哪一个贱人,给本帅的脑袋上扣了一个王八盖子!” “……” 秦川苦笑,“大帅,您这不是难为我嘛,别说我是一个眼瞎之人,就算不瞎,第一次见您的这些姨太太,又怎知道哪一个是背着您……” “少废话,你不是会算吗?”张大帅把眼一瞪,“今儿你算出来,我饶你不死,算不出来,本大帅把你剁了喂狗!” 秦川谨慎地退后一步。 张大帅则慢慢悠悠从腰间解下配枪,拉开保险,枪口对准着秦川。 只要秦川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即扣动扳机。 秦川知道这事儿是没跑了,“大帅,瞎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尊夫人能摸吗?” 张大帅差点开枪,眼珠子瞪得溜圆。 秦川立马解释道:“您别误会,瞎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众位夫人,只是,瞎子看不见,要断人身份,那只能用摸骨之法,只要您愿意,我得摸一遍诸位夫人的身骨才好算出这背叛之人……” “呸!你想得挺美!”张大帅怒喝道,“我的姨太太岂能任你乱摸?给你三尺的距离,一炷香的时间。若你做不到,本大帅先崩了你,再扔去喂狗。” 秦川无奈地拿出马杆,缓缓向前。 大帅的声音适时响起:“位置到了。” 秦川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老君铃,一边晃铃,一边低声念咒:“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红杏出墙的女人头顶青烟冒个不停。急急如律令。” 声音很低,被响铃声压制。 那张大帅没听清什么内容,也懒得听清楚,只当是咒文。 但距离秦川很近的那些姨太太们,却都听到了…… 齐刷刷的目光都望向中间的那个漂亮的女人。 虽然戴着墨镜,为了真实又将眼睛弄成了“老树皮”一般的状态。 但还是能够看到一些微弱模糊的画面,但这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秦川来回在这些姨太太面前走动,用鼻子去闻她们身上的香味。 这些姨太太多半都涂着香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秦川一边闻,一边在心中默默分析。 终于,当他将七个姨太太都闻了一遍后,停在了中间的那个姨太太面前。 这味儿不对劲啊! 香粉气息与其他女人有极大的不同。 但这香粉的味道,秦川竟有一些熟悉,和他以前接触过的倭国女人很像。 莫非这张大帅的七姨太是一个小浪蹄子? 妈的,倭国人自古以来都不是好东西! 这女人不管是不是给张大帅戴帽子的,反正就是她了! 用马杆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沉声道:“大帅,找到了。” 大帅眼里闪出一缕惊愕。 给他戴绿帽子,正是这最小的七姨太,叫王菊,才嫁给他不久。 “来人,将七姨太带回房间,严加看管,等本帅腾出时间再去收拾她!” 王副军校带着兵进来,将惊慌失措的七姨太带了下去。 其他的姨太太,全都灰溜溜走了。 张大帅直视着秦川,“奶奶的,你还真挺神。” “现在最可恨的还是那个奸夫!你这瞎子既然这么有能耐,你就给本大帅把他找出来!” “找出来,本大帅非但不杀你,还会重重有赏!” “找不出来,我把你当奸夫剁了!” 秦川想到了那革命军人十个银元让他做的事情,遂问道:“大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一个时辰前!” “您没有将他捉奸在床吗?” “若是捉到了还问你做什么?”大帅怒道,“只看到一黑影从七姨太的房间里逃了出去,本帅随即就将院子封了起来。那奸夫定是这大帅府内的人!” 秦川故意咳嗽了两声,“大帅,您把府内所有的管家、男性士兵都聚集在院子当中,应该不难找出来。” 张大帅半信半疑地看着秦川:“你确认?” 秦川点头:“我的命在大帅手里捏着,如同蝼蚁一般,有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胡来!” 张大帅下了令,将帅府内所有男人聚集到大院,排列开来。 秦川开始在人群中走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大帅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你找出来没有?” 秦川回道:“第二排第七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秦川所说的那个位置。 只见第二排第七个站着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他是一名护院——田瑞。 半年前才来到这帅府。 田瑞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脸色变了。 张大帅怒喝一声,“把他先给我拿下!” 两个府兵,直接将田瑞给架了起来。 “你说他是那个奸夫?”张大帅质问道。 秦川确认地点点头:“是的。” “你凭什么认定?” “大帅莫急,我来问他一问就知道了。”说着秦川走到田瑞面前。 田瑞圆瞪着双眼怒视着秦川:“你这遭雷劈的瞎子!活该不长眼睛!你为何要如此诬陷我?” 秦川凑近田瑞,用鼻子闻了闻,又用手扇了扇风说道:“你叫田瑞?你身上可是够香的。” 田瑞回道:“今日老李让我帮他修花剪草,难免沾染一些花香之气。” 秦川呵道:“你身上的香味并非是花的香气,而是胭粉香味。别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会喜欢涂这种女人的东西。” “还有就是你身上的胭脂味和我今天在那七姨太身上闻到的如出一辙。所以你就不必再狡辩了,那个奸夫就是你!” 田瑞已有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刚刚洗的澡,身上哪有什么胭脂味?” 秦川大笑起来,转过身对大帅说道:“大帅,您听明白了没有?” 张大帅勃然大怒:“狗日的!这寒冬腊月,还未到就寝之时,你他娘的洗的哪门子澡?” “来人,先把他拉下去……” “大帅冤枉啊!”那田瑞竟还试图为自己辩解。 此时,一位年长的姨太太慌乱地从偏院疾步奔到张大帅的面前,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大帅,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七,杀了人!跑了!” “什么?!” 张大帅勃然大怒,掏出手枪。 秦川突然一颤,目光瞬间锁到了那田瑞的身上。 他断那七姨太王菊是个倭人,那这田瑞恐怕也有身份吧。 正想着,枪响了! 倒下去的是一名府兵。 田瑞在张大帅拔枪的一瞬间,闪到了一名军兵的身后,借机下了他的枪,扭头便跑! “他娘的,别让他跑了!”张大帅对着逃窜的田瑞连续开枪,但都打偏了。 府兵涌动,掏枪追击。 “大帅,不好了!” “又他娘的什么事儿?” “有人闯出了您的书房……” 张大帅脑袋嗡的一下子:“所有人都去给本大帅追那盗贼,万不能够让他跑了!” 愤怒地冲向书房方向。 像是那书房内的物件远比放走奸夫淫妇还要重要。 院里的府兵紧随其后。 府内上下,无人敢不跟随。 唯有秦川,收起马杆,步履匆匆地向院墙的方向赶去,来到院墙前,他向前一窜,手搭在墙沿上,直接翻了过去。 这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 第4章 不是我能喝的水你就能喝 临封城中,有一座僻静的宅院,宅院内有一座平房,房中烛火摇曳。 茶几前端坐着一个人,正是从大帅府返回的秦川。 他换上一身新装,摘掉墨镜,走到洗脸盆前,用紫色液体清洗双眼,泥膏脱落,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褪去假发,撕掉胡须,步履变得矫健有力。 他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刚刚放下杯子,却见门口有一黑影闪过。 秦川瞬时放下茶杯,便欲吹灭那茶桌上的蜡烛,但门已经被打开。 此时,秦川一把钢刺已经握在手中,想要动手,可乌黑的枪口就对准着他。 那用枪口指着秦川的黑衣人,将背着的包裹轻轻放落到地面之上。 这才摘掉自己蒙面的黑布巾,赫然是茶馆里的那个长褂人。 他来到茶桌前,用秦川喝过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十块银元,是不是挺好赚?”那人开口。 秦川不动声色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到底是什么人,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 “我一个穷苦百姓,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人笑道:“不愧是天机门的门主,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儿都不脸红。你的底儿咱都清楚,没必要装。” 秦川看了一眼那人。 这家伙真挺厉害的。 从进屋到现在,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而且刚刚口渴想喝水的时候,也选择了自己喝过的那个杯子,怕其他的杯子有毒。 这家伙小心谨慎眼里不揉沙子。 而且看他背回来的那个包裹就清楚,应该就是在大帅府内闯进张大帅书房当中的高人。 咳嗽了两声道:“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帅府的人都引入到了大院当中,给你制造了机会,你为何还要来我这里?” 那人一笑道:“自然是避风头,现在整个临封城都在找盗窃之贼,总需要一个避风港,对吧!” “我这里也不安全!”秦川道。 “不。”那人摆手道:“你这里很安全,秦大门主神机妙算,就算是被刘广义请去,也没人见过你的真实面容。” “所以你这里就算有人来查,你也能蒙混过去。” “否则你帮刘广义找到张远秋的祖坟,还敢跑到他掌控的临封城,那不是找死吗?” “这叫灯下黑,是吧?!” “或者,在你这地方,有能够随时都逃跑出去的密道?” 秦川心中一动,这家伙竟好像把自己扒光了一样。 竟说得全对。 “你到底是什么人?”忍不住秦川还是问了一句。 “你心底应该有答案了。”那人回道。 秦川皱了皱眉,“就算是那方面的人,也应该是里面的佼佼者。今儿我算是栽到你手里了,这里你可以待,不过要按照我的意思行事儿,要不然,都得被张远秋给抓了。” 秦川心里已有判断,这人应该都是革命军的人。 那人不再说话,打开包裹。 包裹里都是一些古董花瓶方面的东西。 他在这些古董花瓶里仔细做着检查,但将所有的东西都过了一遍,似乎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找了一会儿,却摇起了头:“费了这么大的劲,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你在找什么东西?”秦川狐疑地望着眼前人,问道。 “有钱,想赚吗?” 秦川一怔,随即道:“别,这位爷!这钱,我赚不了。” 那人道:“十块银元!” “一百块都不行!”秦川剧烈摇头,“命没了,要钱有啥用?” 那人哦了一声道:“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 秦川呵声:“我又不是傻子,你想要从张远秋那里找什么东西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密谋好久了,这都没有找到?我怎么找?”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竟在一瞬间抄起桌面上的钢刺。 “别动手!”那人道:“我有你不得不去的理由!” 秦川错愕地望着那人道:“什么理由?” 那人道:“你接掌天机门三年时间,这三年来,一直都在寻找杀害老天机门主的线索。” 秦川目光一凛。 “我知道线索!” 秦川放声一笑,“少唬我!你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想用这件事情来诓我,让我给你当枪使吗?做梦吧!” 那人沉声道:“老门主死于平江城西家沟,临死时断了双臂,被挖了双目,在他的胸口处,多了一枚十字刀口,便是死因……” 秦川神情突然激动起来,向前踏出一步,“凶手是谁?!” 那人却不动声色:“十块银元,一个线索!你帮我从张远秋那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咱们做这一笔交易。” 秦川咬着牙。 那人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非假,老门主将你从小带大,你待他如亲父,就算是死,也要为他报仇雪恨,如今我有这么一个线索,我想就算是死,你也愿意拿到吧。” “况且我可以给你一把保证。” “你保证什么?”秦川问道。 那人道:“如果你这一次去大帅府,失了手,被困在大帅府,我会全力救你出去。” “你都如同过街的老鼠拿什么救我?”秦川冷笑反问。 那人却道:“至少,我可以替你追查那个线索,替你去报仇,去雪恨!” 秦川犹豫起来,片刻过后,才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书信!” “书信?” “不错!张远秋原本就是一个村里的赖子,短短七年时间,让他组建成了这么一支队伍,这家伙背地里应该有人在资助。怕是东瀛鬼子做的事情。” 秦川目光闪烁起了阴鸠,“他在替倭人做事?” 那人道:“不错!这是铁定的事实,但少了证据。张远秋和倭寇暗中来往,有往来的书信藏于家中,拿到书信便是我的任务,很明显这一次失败了。” 秦川疑惑地闾中道:“这书信有那么重要吗?” 那人回道:“有了这个证据,就有了攻打临封城的一个理由,也正好可以给临封城的老百姓看看,这个张姓军阀是个卖国求荣的汉奸。” “你们革命军要攻打临封城吗?” “不错!”那人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 “要看时机。” “我可以接这个活!”秦川应声道:“只是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另外,我帮你拿到书信,你要给我杀害老门主的线索,若是骗我,我秦川发誓,要和你血拼到底,管你是什么人!” “这是自然!”那人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怎么称呼你?”秦川问道。 “老余!”那人道。 “我要以身入局,再入大帅府!”秦川道:“这些古董花瓶,要重新还回去。另外大帅府内的确有倭人的踪迹,一个是张大帅的七姨太叫王菊,另一个叫田瑞,也就是王菊的奸夫。” “我在他们俩的身上,闻到了相同味道的香粉味儿!” “这香粉味儿来自于倭国!” 老余微微皱眉:“你说他们来自倭国?那看来,倭国人早已经盯上了张远秋,将人安插在了他的身边!” 秦川道:“你先在这儿睡上一觉吧,我去重新化个妆,这一次凶险,这妆要能扛!” “不必了,我精神得很……” 刚说到这里老余就感觉到一阵的头晕眼花。 他拧起眉头,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秦川:“你这小子真够狠的,连自己都毒!” 剧烈地晃动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效果不佳。 秦川只是一笑,“那水不是我能喝你就能喝!要不是念在你是革命军,又是干倭寇的好汉,我早就把你捆绑起来吊着打了!” “你好好睡一觉吧!” …… 第5章 十字街的凶杀案 清晨时分! 秦川再次精心为自己易了全妆,确保这妆容能在一周之内,即便是沾水、沐浴,也不会出现破绽。 携带上所有装备,迈步走出了小院。 昨天晚上抓革命军的行动更加的激烈了,全城的巡警都出动了。 早上抓了二十几个人,但到底有多少是革命军的人却没有人知道。 秦川手持马杆,一步步探着路前行,只是还没走几步,前方传来了一阵喧嚣的议论声,他加快了脚步凑上前去。 “哎呀,又发生命案了!”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遭了殃,唉!” “看她这身旗袍,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怎么会被遗尸在这里呢?!” 秦川眉头紧蹙,高声嚷道:“借过借过!让我进去瞧瞧。” “你一个瞎子,凑什么热闹?进去了你又能看见什么?”被秦川蹭到的人满心不悦,极不情愿地嘟囔着。 但秦川还是硬生生挤了进去。 手持马杆,摸索着前行。 上了妆的脸庞,看起东西来并不真切,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 但这正是他最好的伪装。 横糊的视线内,的确有一具女尸趴在地面上,身着旗袍。 看不到她的脸,那旗袍的某些部位已被撕碎。 视线虽然模糊,但那旗袍呈现在自己眼里的轮廓却让他有些眼熟。 秦川又向前迈了几步,用鼻子嗅了嗅空气,随即蹲在了女尸旁。一缕悠然的暗香悄然飘入他的鼻息。 “这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咦!这不是张大帅的七姨太王菊吗?” 秦川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丝狐疑。 他第一次闻到这女人身上的香味时,就觉得有些异常。 她身上擦的,显然不是普通的胭脂水粉,而是一种特殊的香料。 昨晚他在大帅府揪出的那个奸夫田瑞,身上也同样带着这样一缕香味。 但为何七姨太会惨死在街道之上? 秦川站起身来,仔细勘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小巷子,尸体并没有被拖动过的痕迹,确认事发地点应该就在这里。 正当他准备再仔细搜查七姨太的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时,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秦川并没有转头,而是侧过了脸,目光直视前方,“是哪一位?” “你是什么人?”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谁让你出现在这里的?你刚才在这里瞎搞什么?” 这声音听起来如此熟悉! 秦川满脸堆笑,“呀,这不是沈大队长嘛,您来得好快!” “你认识我?” 站在秦川面前的是一个身穿青布制服的男人。 领口别着铜制警徽,腰间挂着靛蓝布的枪套,里面放着一把鲁格手枪。 “您看您这是说笑了。”秦川的目光始终看着那男人的一侧,“临封城警察总局司法科侦探大队的沈大队长,谁不认识啊!” “你不是个瞎子吗?怎么知道我?” “长官,我眼睛是瞎,但耳不聋啊!您沈浪沈大队长的声音瞎子我可是多次听过的,记得可熟悉了。” 来人叫沈浪。 是临封侦探大队的大队长。 主要就是负责命案要案的侦破工作。 他的目光肃穆,死死地盯着秦川的西洋墨镜:“我为什么没有在临封城内见过你?” “您看看您这话说得就外行了……” “外行?”沈浪皱眉。 秦川笑呵呵地道:“我是算命的,游街串巷的,讨一点生活!能避官家的人那就得避让啊,不好和你们太过的接触,省得麻烦。” 沈浪却冷冷一笑,对秦川很是不屑,道:“你若不招摇撞骗,又何必怕我们?” “非也非也,只是不想惹麻烦……” “那现在你的麻烦算是惹上了!” “沈大队长这话怎讲?”秦川皱眉。 沈浪压低了声音,道:“我严重怀疑你和这起凶杀案有关联!” “您这是在开玩笑?你看我就是一个瞎子,怎么可能做出这凶杀案哩!”秦川剧烈摇头。 “少废话!来人把这瞎子带回咱们侦探大队先关起来!” 沈浪吩咐道。 有两个探员来到了秦川的身后,直接将秦川给架了起来。 秦川也没有反抗,依然保持着那满脸的笑意。 耳边又听到那沈浪的声音:“保护好现场!把围观的人全部给我驱散了,什么热闹都看!死了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些探员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 沈浪这才开始检查尸体,一番检查过后眉头紧锁。 “沈队!这女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一个叫小六子的探员出声。 “认识?”沈浪皱眉。 “就是觉得熟悉!”那小六子总是觉得这女人有一些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碰到过。 沈浪也懒得等他想清楚,吩咐道:“把她的尸体弄回到侦探大队的停尸房,回去我要仔细的检查她的伤口。另外……你们先向四处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看到歹徒行凶!若有踪迹,带回队里!? …… 秦毅被关押在侦探大队的一个牢房。 但他始终不动声色的坐在。 坐了一会儿,有两名探员打开了监牢的门,将他带了出去,带到了一间审讯室。 那两个探员就想把他捆绑在刑架上。 秦川咧嘴:“没必要吧,这么对付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何必呢?!” 沈浪从外边走了进来,“给他带上一副铐子就可以了。” 两个探员给秦川戴上了铐子。 沈浪几乎是怼着秦川的脸,就盯着他的那瞎眼:“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秦川面不改色回道:“我听有人说发生了命案,便跑过去凑个热闹,看看究竟。” “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等等,你这话说起来怎么那么怪?一个游街串巷的瞎子,看什么究竟?” 秦川咧嘴,“只是用了通俗的说法,实际上就是跑案发现场来确认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存在。最主要的是……” “什么?” “赚钱嘛!” “赚钱?”沈浪皱眉,“这话怎讲?” “对啊,我瞎子走街串户替人算卦,不就是为了一点钱物吗?如今碰到了这么一起命案,那要是能勘察出点线索和蛛丝马迹,找到凶手,不是也能换点儿钱花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浪有点摸不着头脑。 秦川摸了一下自己背着的那个布包,从里边摸出了一个牌子,向前一举:“咱是一个算命的,也是一个巡风客!” “瞎子我虽然在临封城没有挂牌,但在平江城是有备注的!” 瞎子,巡风客?! 在平江城都有备注? 沈浪的脸色微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 第6章 崩了你一个小小的队长 沈浪接过了那面腰牌,仔细观察之下,脸现惊异。 巡风客,一种特定的称呼。 盛行于清末,那时衙门人手不够,又有命案累积,有时会发布悬赏通缉令。 有一些专门赚这一笔钱的江湖人士,他们能力强,手段高,抓的凶徒多,便被送了腰牌,名为巡风客。 寓意:代警巡察,逐风追影! 但凡被送了牌子的,那就是被认可的。 大清被推倒了这么多年,巡风客并没有消失,相反新政府还会需要他们的帮助。 “平江城诸葛半仙是吧?” “有这么一个不太响亮的浑号,沈队多指教!” “哼!”沈浪拉开了和秦川的距离,沉声道:“你是平江城的巡风客,怎么跑到了我们临封城来了?” 秦川回道:“云游在外讨生活嘛!”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谁又相信你手里边这块腰牌是真的。” “您沈大队长只需要向那平江城发一份公函。断一下我的身份,便能识别了嘛!” 沈浪白了一眼秦川:“这一来一回,怕是得有七天的时间!” “既然这样,那行吧,那就将你关在这里七天好了,等真正查明你的身份再把你放出去。” “放心我这侦探大队的监牢不会虐待犯人。” 说着沈浪要走! 秦川着急了一个箭步向前冲了出去。 鼻头正好磕到了墙壁之上,磕得很痛,他便用手揉了揉鼻子:“沈队长,您别走啊。” “这么说吧,您摊上了大事了!” “要不你让我给你算一卦,看看能不能够逢凶化吉。” 沈浪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了身。 看着那瞎子秦川,嘴角泛出了一抹冷笑,“你这瞎子算命都算到我的头上了。” “先不说你是不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单说你出现在那凶杀案的现场,就有最大的嫌疑。” “我把你拘押在这里,等我把事情调查清楚了,你若是好人我还你清白!” “你若是凶手,我判你一个极刑!” “在我沈浪的眼皮底下别耍什么小伎俩。” 听着沈浪的义正言辞,秦川咧嘴才道:“我只怕沈大队长最近要摊上点什么事情。” 沈浪哼了一声,“危言耸听!” 秦川道,“那可不是。你知道那死者是谁吗?” “怎么你知道?”沈浪反问了一句。 “那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啊。”秦川压低了声音,神秘地道。 沈浪皱眉:“我倒要听听,看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川道,“昨天夜里大帅府出了一档子事!” “这件事情和大帅府又有什么联系?” “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说?!”秦川道:“昨天下午张大帅的副军校抓了一个瞎子,让这瞎子替他算卦找一个奸夫。” “瞎子那是多大的能耐,当场就找到了!” “没想到的是那奸夫竟是一个练家子,杀出了重围,跑出了大帅府!” “不单单如此,那个给张大帅戴绿帽子的女人是他的七姨太,当晚也跑掉了,而且还杀了人!” “昨天晚上城内应该也挺麻烦吧,大帅的府兵昨天晚上应该也没少折腾,就为了抓这一对奸夫淫妇。” 听秦川把话说到这里,那沈浪目光闪烁:“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死的是大帅的七姨太吧?” 秦川重重点头,“你看看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惬意。” 沈浪眉头紧锁,若真如这瞎子所言,这死去的就是张大帅的七姨太,那这事情可大了。 “你确认他就是七姨太?” “我确认。” “你一个瞎子怎么会如此肯定?这不对劲!” 秦川道:“我自然有自己特殊的方法,我这个人鼻子很灵的,昨天晚上在七姨太身上闻到了一缕奇香,有别于常人。” “今日听人说有女尸便去探查了一下,同样闻到了这么一缕奇香。” “所以我判断这个人就是大帅的七姨太,你如果不信,倒是可以去大帅府求证。” “不过这也算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沈浪咳嗽两声,“这话怎讲?” 秦川用带着铐子的双手捋自己的胡须,“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跟你说的这些事情,你最好要保密为妙。” “免得那张大帅发起了火,崩了你一个小小的队长!” 沈浪皱眉,面露难色。 秦川继续道:“之所以对你说了死者的真实身份,也是攀个交情,毕竟咱干的是巡风客的买卖,日后还要受这侦探大队的关照哩。” 沈浪的心头的确有些忐忑。 怎么摊上了这么样一件事情? 若真如这瞎子所说的那样,死去的那个女人是张大帅的七姨太,这事情就比较复杂了。 秦川把声音一沉,“沈大队长,这案子你还要查吗?” 沈浪瞪了一眼秦川,“查?查个屁查!” 家丑的确不可外扬。 况且这临封城现在早已经被张大帅给掌握了。 他一个小小的侦探大队的大队长,在没有上峰的命令之前,哪里敢插手这么大的一个案子? 犹豫再三,还是不想插手这件事情,咳嗽了两声道:“多谢你提了这个醒,这个案子我得上报一下,不,还是应该将人送回到大帅府!” 秦川点了点头,“那就把我放了吧,留在你这儿,还要浪费粮食,不合算!” “放你?” “对呀!” “那可不行!” “沈大队长,您这话怎么讲?” 沈浪哼声道:“一会儿,我把你和那七姨太的尸体一同带给大帅府,算是交个差吧。” 秦川有点急了,“沈大队长,你可不道德啊!” “道德,道德值几个钱?!”沈浪道:“你不说这是张大帅家的家眷还好,这一说我就惹到了大麻烦,案子不好破不说,本来这张大帅被带了绿帽子就有一些头疼。” “因为这个女人死在了我管辖的范围内,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了嘛!” 秦川道:“那和瞎子我有什么关系?” 沈浪摇头说道,“你刚刚说了,昨天晚上你去了一趟大帅府。帮着大帅找出了那个奸夫。不如就再入一次这大帅府,张大帅应该还会用到你的。” 话音一落,这沈浪二话不说,便走出了这间审讯室。 秦川用手摸着墙壁,向发出声音的门口走去,却只能够摸到那冰冷的大铁门。 片刻过后,果然有几个探员走了进来。 给秦川头上戴了一个袋子,然后带出了审讯室。 被带上了一辆马车之上,这马车的车轮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不久便带到了大帅府的门口。 这一次带队的就是沈浪。 沈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然后向那大帅府的台阶走上了两步。 被大帅府的府兵给拦了下来。 有一个认识沈浪的,皱皱眉,“沈队,你怎么来了?” 沈浪抱拳道:“兄弟啊,遇到点难事儿,您得帮着应照一二!” 那府兵皱眉:“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有多大的能耐似的。我就是大帅府的一个府兵,看门的而已。” 沈浪道:“那烦劳您向里边通报一声,我要见王副军校!” “王副一早就出去了。” “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你找我做什么?”远处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正是匆匆而来的王副军校。 第7章 简直是不知死活啊 沈浪恭敬走到这王副军校的面前,施了一礼道:“属下沈浪见过王副。” “你来这里什么事?” 沈浪犹豫了一下,有一些为难的低声道:“王副,咱们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王副军校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跟着沈浪向远处走去。 停下来之时,沈浪才有一些慌乱地道:“这马车中,有两个人要送到大帅府去。” 王副军校皱眉,“什么人?” 沈浪道:“一个瞎子,一个女人!” “瞎子?”王副军校眉毛一挑,“是不是叫诸葛川。” “是叫诸葛川。” “我正好要找这个瞎子!没想到竟然被你给逮到了,行了,我要把他押进大帅府。”王副军校正准备要去马车前,又忽然想起了沈浪的话,“那另外的女人是谁?” 沈浪低声道:“是……是……七姨太!” “哎呀,这贱人竟然被你给抓到了!张大帅正全程追杀她!” “行了,既然是这两个人,那我就帮你带到大帅府中。” 不给那沈浪再次说话的机会,那王副军校带着几个府兵,走到了那马车前,吩咐道:“你们两个把车上的人给我弄下来。” 秦川就被其中的一个府兵从马车上给带了下来。 另外两个府兵在拉开那马车车帘之时,却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 他们吓了一跳! 经常跟随在王副军校的身边,也是这大帅府的府兵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马车上躺着的尸体竟是张大帅的七姨太! 这两个府兵吓得魂儿都差点掉了。 “王副,您……您过来看一下!” 王副军校瞪着眼珠子:“你们两个废物,啰啰嗦嗦的干什么?!” 只是当他来到了那马车之前,扫了一眼,脸也顿时拉到了下来。 心里边也的确吓了一跳。 那马车中人竟然真的就是七姨太,可竟然是一具死尸。 倒吸了一口凉气的王副军校:“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死了?” 沈大队长苦着一张脸,凑到了王副官的面前道:“今早在十字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发现七姨太倒在了血泊中。” “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就是大帅的七姨太!” “以为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所以就将七姨太的尸体拉回到了侦探大队的停尸房。” 王副军校看到了一旁被带下来的秦川又道:“这瞎子又是怎么回事?” 沈浪咳嗽了两声,“我感觉这件事情和那瞎子有着极大的关联。我们赶到的时候,那瞎子正在案发现场,好像在检查着什么。” “我怕他与这场凶杀案也有着莫大的关联,所以就将他一同抓到了监牢。” 秦川接过话来,“哎,你个沈大队长,你不能诬陷我呀!” “我都说了,我是一个巡风客。” “是帮助追凶的!” “出了命案,我自然是要去检查一下,探查究竟!” 王副军校咬着牙,低声的对沈大队长道:“你们先不要回去了,都留在这大帅府听候发落。” “这件事情可不小,有人竟然敢当街刺杀张大帅的女人。”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沈浪苦笑连连,他知道就会有这么一遭。 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恐怕这个烂摊子也是一直要背着。 王副军校命人将七姨太的尸体带到了一处比较阴寒的房间当中,然后押解着瞎子和沈浪等人赶到了大帅休息的房间门口。 看到一个管家,便问到:“大帅醒了没有?” 管家回道:“还在休息。昨晚喝多了酒,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大帅这身子骨疲乏,要晚起一些。王副,那对奸夫淫妇有抓到吗?” 王副军校呃了一声道:“七姨太倒是找到了……” 还不待管家回答,张大帅房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他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在系着自己的扣子。 一脸的凶神恶煞。 王副军校连忙上前施礼:“大帅,您睡醒了?” 张大帅瞪了一眼王副军校,“废话少说,那贱人在哪里?看本帅不抽她筋扒她的皮!” 王副军校正要说话。 张大帅的目光就落到了旁边,已经被掀开头套的瞎子身上:“哎呀,我你个老家伙,这不是昨天给本帅算命的那个瞎子吗?” “奶奶个熊的!” “来人,把他拉出去给我崩了!!!” 一听这话,那两个押解着秦川的府兵,便要带秦川离开这里。 秦川却在那一刻高声的呼喊:“大帅,您这不能卸磨杀驴呀!昨晚您让我做的事情,我也的确做到了。您非但不赏我,为什么还要杀我?!” 张大帅快步来到了秦川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家里的这点糗事都被你知道了,我能留你吗?!” “我说大帅……”秦川道:“您家里的事情,我瞎子就算借几个胆子,也不敢向外边吐露半个字啊,这既关乎到职业道德,也是保命的符啊。” “再者说您的七姨太被人杀害了……” “你说什么?”张大帅一把就揪过秦川的衣领,两眼圆瞪,竟直接将秦川给了提了起来,“你说我的七姨太死了?” 秦川被勒得有些紧,脸色涨红,“大帅,您冷静,冷静!我这……喘不过气来了!” 张大帅这才把他放了下来。 秦川总算把气喘匀,才道:“不信您问王副和沈浪沈大队长,他们都知道。就在刚刚他们将七姨太的尸体放进了房间。” 张大帅那凶狠的目光随即扫落在了王副和沈浪的脸颊上。 王副军校向前凑了一步,抱了抱拳道:“大帅,七姨太的确是死了……”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这王副军校的脸上。 王副军校不敢动,更不敢再发一声。 此时的张大帅怒气上涌,“尸体……尸体在哪儿?!带我去!” “把这些人都给我带上!” 说话间,那王副军校慌乱在前面带路。 张大帅快步跟在他的身后,一众府兵将秦川等人押解着跟随在了他们的身后。 王副军校把张大帅带到了那个停放七姨太的房间。 看到七姨太那一刻,顿时扑在了她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我那苦命的夫人啊,你死得可真是惨啊!” “这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敢动我张远秋的女人。” “简直是不知死活啊。” “我他娘的,我他娘的要把他碎尸万段!” 秦川心里倒是有些好笑。 没想到这张大帅还有这样的表现,昨天这女人给他戴了一个绿帽子,今天看到他的死相竟如此的动容,还真的让人感觉到奇怪。 但就在这时,张大帅瞬间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然后就来到这秦川的面前,用枪口指着秦川的脑袋,咬牙切齿道:“我把你个死瞎子,是不是你害死我的七姨太?” “奶奶的,我一枪崩了你!” 第8章 大帅夫人你也敢验 秦川吓了一跳,道:“大帅呀,您冤枉我啊!”。 “我和您的七姨太一没仇二没怨,我杀她做什么?再说了,我这么一个瞎子,又怎么有杀害七姨太的能力?” “我就是今早发现有人围着一具尸体,凑到近前用鼻子闻了闻,觉得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和七姨太相同,所以才确认是她!” “那时候,侦探大队的沈浪沈大队长赶到这里来,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到了审讯室。” “听我一说是七姨太,才恭敬将七姨太送了回来。” 张大帅的目光又盯向了那沈浪,枪口竟调转了过来。 沈浪吓了一大跳:“大帅……您这是?!” “凶手是谁?” “大帅呀,这是刚发生的命案啊。属下又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 张大帅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沈浪的目光又盯在了那秦川身上,道:“大帅!这瞎子拥有着能掐会算的能力,说自己神机妙算。” “您不如让他算上一卦!” “让他找一找那杀害尊夫人的真凶到底是谁?岂不是更快更迅捷?” 沈浪的话音一落,秦川心里是有一种骂娘的冲动。 张大帅一听沈浪这话,眼前一亮。 “对呀!你不是神机妙算吗?那你就给本帅算一算,这凶手是谁?” “只要你算的好,把凶手给我抓到了,我保你荣华富贵,要是你算不出来。我就把你扔到湖中喂鱼!” 秦川咧嘴苦笑:“大帅呀,您这是难为人啊。” “混账!让你算你就算,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张大帅把眼一瞪。 秦川道:“这个凶手我是愿意替大帅抓的,但也需要时间。” 张大帅想了想,道:“那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若是抓不出这凶手是谁?找不到这个人,就让你这个瞎子再瞎一次。” 秦川的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这张大帅的面前,恭敬抱拳施礼道:“三天是不是有点短了?” “谁给你这讨价还价的勇气?”张大帅哼声。 秦川眼珠儿一转,“既然大帅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那小的也只能够尽全力去办事情了,不过仅凭我一人的力量那是不够的。” “你想要什么?”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最起码这位沈大队长是要给我从中协助的,要听我的指挥,并且要能调动这警方的力量。” “要不然我就算是算出了凶手是谁?你看我这样一个瞎子,又怎么能够将他抓住哩?” 张大帅想想也是,道:“好,那本大帅就让沈大队长配合你的工作。” “记住了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若是抓不到那凶手,我必拿你问罪。” 秦川道:“请大帅放心,若三天之内找不到这个凶手,不单要拿我这瞎子问罪,沈大队长愿意与我同罪。” 沈浪正想说话。 张大帅哼了一声道:“抓不到凶手都是一群废物,留着何用?” 此时,那张大帅的眸子已如刀子般。 秦川道:“大帅,瞎子我还要向您请一个令。” “你说!” “尊夫人香消玉殒,但为了能够替她找到凶手,这案子要破,需要我与沈大队长去给她验尸……” 张大帅的眼里闪过一缕血色。 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王副军校和十几号府兵退出了这个房间,并且带上了房间的门。 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沈浪骂道:“你个死瞎子,你把我丢在这里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不是你先算计我的吗?!”秦川呵了一声:“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你却扔在了我的手上,烫得我心神发慌,怎么着我得拉一个垫背的。” 沈浪气道:“你不是神机妙算吗?我这不是给你一个算卦的买卖嘛,若是你真的能帮助张大帅算出凶手是谁,那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少不了对你的赏赐,我是在帮你。” “别以为瞎子我不知道你的小九九,就是想坑我对吧!” “所以你还是承认了自己是在招摇撞骗?没那能力!” “那倒也不是,咱卦还是比较灵的,只是这找凶手抓逃犯还是要看线索,请吧!沈大队长,开始验尸吧。” 沈浪瞪了秦川一眼,走到了七姨太的尸体旁边,但下一秒所有的动作便戛然而止:“这尸怎么验?” 秦川在西洋镜里翻了一个白眼,“废话!你是侦探队的大队长,在这临封城内有名的探长。怎么?验尸这种活还不会吗?那你是怎么当上的大队长的?” 沈浪的眼里流露出灼灼的目光。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秦川,便观察起七姨太来了。 那张脸呈现酱紫色,看起来显得有些狰狞。 皱了皱眉道:“这女人怕是被勒死的。” 秦川却道:“你再仔细查查!” 沈浪道:“我观她脸色发紫是充血之态,应该是被人勒紧脖子窒息而死。” 秦川呵了一声道:“她自是窒息而死的,但却并不是被勒死,你看一看她的脖子!” 沈浪目光移落到了七姨太的脖子上,上面有一处极为明显的淤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那个部位有充血的迹象。 这是被人一指点到了这脖颈上的穴位,才达到窒息而死的,出手的人的确够狠,手段也的确够强。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死因。 但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秦川道:“你怎么知道他脖子上的伤?你不是瞎子吗?还是装着看不见?!” 秦川干咳了两声,“十字街时,你沈大队长还没有来的时候,我用手摸了摸她的脖颈,感受到了那地方的不同。” “那应该是致命的方位,但现在还不能完全判断。” “要想真正弄清楚七姨太的死因,还需要对她的全身做一个仔细的检查,请吧沈大队长。” 沈浪一怔,道:“你怎么不来检查?!” 秦川苦笑道:“我说沈大队长,你这让人很无语嘛,我一个死瞎子,去检查这死去的姨太太,我是能看到啥咋的?” “她身上有什么伤口,有没有被利器伤到的致命部位,这都得你沈大队长看啊!” 沈浪心里却在打鼓。 动作很是犹豫。 他拉长了声音,“我若按照你的方式去查,恐怕出了这个门儿,我沈浪身上估计会多几个窟窿!” …… 第9章 我掐指一算 沈浪对此讳莫如深。 瞧了大帅的女人,岂不是要落得跟秦川一样的下场,变成个瞎子? 这还算是好的,要么就会被打成筛子。 秦川却一脸正色,义正辞严地道:“磨磨唧唧的干啥呢?!那不过是一具死尸罢了!甭管她是不是张大帅的七姨太,哪怕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咱身为执法者,也得拼尽全力替她们讨回公道!” “这节骨眼上,男女那点事儿先搁一边!” “我呸!”沈浪狠狠瞪了秦川一眼,“你以为我顾忌的是这个?” “那你磨蹭啥?” “她可是张大帅的七姨太,我若对她进行这番检查,岂不是冒犯了张大帅?”沈浪压低声音,“就张大帅那乖戾的性子,我还能有活路?” 秦川嘿嘿一笑。 “你这瞎子笑啥?” “我笑你有点小聪明,但不够聪明。” 沈浪翻了个白眼。 秦川咧嘴道:“从咱踏进这屋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面临这尴尬局面。” 沈浪压低声音,“那咋办?凶手抓不抓得到,张大帅恐怕都不会放过咱。你这死瞎子,偏给我找这么棘手的事儿!要是张大帅要咱的命,我第一个先把你解决了,痛快痛快手。” 秦川道:“真够狠的。你还是赶紧去探查吧。” “张大帅这人言出必行,三天之内要是还抓不到凶手,他照样会把咱俩崩了。” “先把凶手逮住,其他事儿到时候再说。” 沈浪终还是放弃的迟疑,脱下七姨太王菊那裹在身上的旗袍。 可秦川似乎对这件旗袍很感兴趣,用手在旗袍上摸索了好一阵子,微微皱了皱眉,这才把旗袍放下。 转身,走到了房间门口。 沈浪突然将枪掏了出来,直指瞎子的脑袋,“死瞎子,你休想出去,给我滚回来!” 秦川一听这话,微微转身,眉头紧锁。“你这是做什么?” 沈浪举着枪,“我告诉你,只要你敢去开那扇门,我一枪就崩了你。” “我刚替那七姨太检查完身子,衣服还没穿好。你现在开了门,让张大帅看见,他火气一上来,还不得把我宰了?” “你滚回来,帮着我把衣服给她穿好,仪容整理好。” 秦川咳嗽了两声,缓缓道:“你真是误会我了。我站在门口也是替你守卫,万一这个时候有人闯进来,对你对我都不妙,你快把她衣服穿好吧。” “至于帮忙就算了,我这笨手笨脚的,又看不到,会碍了你的事儿,你一边穿,一边告诉我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沈浪犹豫再三,终还是动作起来,“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那致命伤就在脖颈上了!” “现在也只能做这样的判断,到底是什么人做的事情?”沈浪眉头紧蹙,有些疑惑。 秦川又问道:“她身上没有淤伤对吗?” 沈浪摇头:“没有。” “那就好判断了。身上没有淤伤,说明她并没有和那个人有过激烈争斗。我摸过她的脖颈致命位置,不偏不正,是被别人在正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指点中。” “出手的速度和力道都极强。” “最为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出奇不意的攻杀,没有给这七姨太反击的机会!” “停!”沈浪打断道,“反击的机会?难道你认为张大帅的小老婆是个练家子?” “当然是个练家子。”秦川肯定地说,“昨天她能在几名府兵的守卫之下逃离,我在替她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指指骨非常结实,腰腿都有硬实的肌肉,这是长期锻炼的结果。所以这个女人并非普通人。” “好嘛,你个死瞎子。”沈浪圆瞪双眼,“你这家伙不是上下其手都检查了一遍吗?还让我去做什么?”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眼瞎,看不见,只能凭借摸骨来确认她的状态。让你看她的皮肤,有没有淤青,有没有针孔,都是为了证明她和凶手之间是否存在着激烈的打斗,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秦川解释道。 “那你有什么样的判断?” “既然是个练家子,就算距离得很近,那反应的速度也应该非常快。可是站在她对面的人,竟然能够一击即中她致命的穴位,没有给她还手的机会。这代表什么呢?代表应该是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 “不错,只有她并不设防的人,才会如此迅捷地得手。” “难道就没有那种绝顶的高手,一击必杀吗?” “这种高手有是有,但七姨太眼中尽是惊愕,眼珠凸起,所以我判断就是熟人作案,而这个熟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逃跑的田瑞。” 秦川这么一说,沈浪却摇头道:“怎么可能?你都说了他们两个是一对奸夫淫妇,两个相好的会对彼此痛下杀手?”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利益牵扯。” “你指的是什么?” “这个现在还无从判断,需要去调查。” 沈浪苦笑:“茫茫人海,我们上哪去找这个田瑞?这临封城可不小,他随便找一个犄角旮旯躲藏起来,搜索他也需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两三天内绝不可能办成。”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瞎子掐指一算,这案子我们能破。”秦川神秘地一笑。 “去去去,你还掐指一算?我觉得你就是一个跑江湖的骗子,还把自己说得像半仙一样。”沈浪不屑地哼声。 秦川道:“现在不说这件事情,还是想一想怎么出这个门吧,该怎么对张大帅说!” “怎么说?实话实说呗。”沈浪耸了耸肩。 “实话实说?他真容易直接崩了我们。”秦川摇头。 沈浪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你说如何是好?” “我来和张大帅说,你不要插嘴。” “我能信得着你吗?” 沈浪怀疑地看着秦川。 秦川却道:“事实上,我若是真的想要为难你、陷害你,在你刚刚替七姨太检查身体的时候,我就可以放声大喊说你对死者不尊重。到时候张大帅怒气冲冲地冲进来,也会一枪崩了你。但我并没有那么做。你看我很高尚吧?” “你少扯。”沈浪不耐烦地道:“你说吧,我该怎么配合你?” “少说话,多听。”秦川简短地回答。 话音一落,秦川转过了身,拉开了那房间的门。 张大帅手里始终握着一把手枪,身边陪着十几名府兵。 在看到秦川和沈浪从里边走出来的时候,张大帅用枪向秦川和沈浪招了招。 沈浪凑到了秦川的身边,将他扶到了张大帅的面前。秦川恭敬地行礼:“大帅。” “查清楚了吗?”张大帅沉声问道。 “清楚了。”秦川回答。 “是谁害了我那苦命的娇妻?!”张大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掐指一算……” 第10章 别打脸,有话好好说 “田瑞?”张大帅咬牙切齿地说,“那个该死的家伙,恨不得扒皮抽筋的混蛋。你怎么算出来是他?” “大帅,瞎子我在沈队长的配合下,对尊夫人做了一些检查。”秦川拉长了声音。 “检查?”张大帅的脸色并不好看,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很尖锐。 秦川却很平静:“死者为大,我们不敢太过冒犯。” “我只是让林队长观察了一下夫人的脸色!” “七姨太脸色青紫,脖颈处有被人重力击打的痕迹。再加上我摇了一卦,算出夫人命里属水,确有水逆之势出现。” “昨晚我嗅过田瑞身上的味儿,那是奸邪之气,污浊之味!” “所以断定,七姨太的死,田瑞的嫌疑最大!” “你说的都是什么废话?”张大帅怒喝道,“就算杀害我夫人的是田瑞,昨天晚上我已经派了大帅府的府兵加上城内的驻军去搜索这田瑞的踪迹,却一无所获。你们不会是想要拿出一个田瑞来向我蒙混过关吧?” 秦川再次施礼说道:“那不能,请大帅明鉴。大帅给我三日之期,我必能将这田瑞缉拿归案。” “若拿不到,如何?”张大帅冷冷地问。 “大帅尽管一枪崩了我和沈大队长。”秦川镇定自若。 沈浪心里极为不爽,暗骂道:奶奶个熊的,你个死瞎子,怎么着都要拉我做一个垫背的,是吧! 张大帅皱了皱眉,“你想怎么做?” 秦川回答道:“请大帅放我出府,让我游历在这临封城内,身边不要派一兵一卒跟随。同时让沈大队按照正常的情况来巡街。三日内,我自将田瑞缉拿归案。” “大帅以为如何?”秦川问道。 不等张大帅说话,他身边的王副军校却眉毛一挑,“大帅别听他的混账话,这个瞎子想跑!” 张大帅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你这话怎讲?” 王副军校急忙禀报:“这瞎子说不派一兵一卒跟在他身边,明显是想趁机逃跑!看一眼他便知是狡诈之人,大帅要三思啊,莫被他骗了!” 张大帅正沉吟间,秦川的声音悠然响起:“我怕是和这位副军校有些误会,或是在何时得罪过这位副军校。” “大帅您看我是个瞎子,又身在这临封城中,您不是早已将这临封城封禁了吗?” “我行动不便,又能往哪儿跑?” “我之所以让您不派一兵一卒,也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田瑞就在这城中,他跑不出城外去。我需在游历城中时搜查他的行踪,好早日将他缉拿归案,还七姨太一个公道。” 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者说,情况紧急,若不能抓到田瑞,以他的血来祭奠七姨太的亡灵,您又怎能让她安心下葬?何况这天气虽不炎热,但尸体放久了也是不妥的吧?” 张大帅脸色一暗。 这瞎子说得还有几分道理,沉吟片刻才道:“本帅便准了你这个要求。不过你要记住,但凡你敢跑,被本帅抓到,本大帅就用你的血给我夫人的棺椁上色!” 秦川弯下了腰:“大帅明鉴,我若逃了,沈大队长也是连坐,他也不可能放我出城的,您说对吗?” 沈浪闻言,鼻子都要气歪了。 但在张大帅面前,却不敢多言。 张大帅乃是临封城最大的军阀,最高长官,他一句话就能让他沈浪掉脑袋的。 “行吧,就按照你说的办。本大帅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一到,必要把那田瑞那狗贼给本帅抓到夫人的灵堂前!” 张大帅叹了口气,哀叹道:“那贱人虽对本帅做了不义之事,但毕竟夫妻一场,也不能让她冤死。人死为大,一切的恩怨就此了断了吧。” 秦川恭声道:“大帅重情重义,实乃临封城老百姓之福祉,那瞎子便去找人了!” 言罢,用马杆扫着地面,向前走去,却差点撞在一面院墙上。 张大帅苦笑不已,摆了摆手,“沈浪,你还不送他出府?!” 沈浪这才缓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追瞎子秦川去了。 王副军校始终心存疑惑,低声道:“那瞎子可信吗?万不要被他骗了。” 张大帅冷哼一声:“他一个瞎子能骗我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敢骗我,难道还不要命了吗?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把夜鬼放出来,让他在远处看紧这个瞎子,若有异动,可随意处置。” “另外,那贱人的丧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给她设灵堂做祭奠,三日后下葬。” “一定要通知到全城的商贾要员!” “那贱人给本帅戴绿帽子,死了虽是活该!本帅也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那也只是一时的痛快。这女人死了,也总该替本帅创造点价值吧!” “哼,她大葬之日,那些人敢不送上礼金吗?” 副军校陪着笑脸退下去办事了。 …… 秦川被追上来的沈浪带离了大帅府。 他用马杆在前边探路,忽闻到一股子香味飘来,遂对身边的沈浪道:“沈大队长,一起吃个面?” “没那工夫,你不嫌命短,我还想活哩!”沈浪道:“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吃面?” 说着,自顾自走了。 秦川用手摘了下西洋墨镜,嘴角一笑。 不过,那微弱的光映落到面摊的幌子上,虽看得恍惚,但似有一点怪异。 他重新放下西洋墨镜,“蹒跚”走到面摊前,“挑面郎,来碗阳春面。” “好嘞,您稍等。” 挑面郎,临封城走街串户卖面人,特殊的称呼。 但眼前这挑面郎,却在大帅府相邻两条街道上支起了一个面摊,还挂着幌子,明显是经常在这里,有固定的摊位。 秦川坐在那里,脸上始终挂着笑。 他侧耳轻听,身边只有一个食客,正在那里吸溜着面汤。 吃完了,便扔下五枚铜钱,转身走了。 那挑面郎正想收钱时,秦川迅速站起,抢先一步,将那五枚铜板收到了自己的手心。 “哎,我说你这个死瞎子,你想抢钱咋的?”那挑面郎面露凶光,一个箭步冲到了秦川身边,揪着他的衣领。 眼见,这一拳就要招呼到秦川的脸上。 “别打脸,有话咱好好说!” …… 第11章 算你命大啊 “把钱还我!”挑面郎揪着秦川不放。 “您是误会了。”秦川从容道,“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我一个算命的又怎敢强取豪夺?不过是因为……” 说到这里,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用鼻子在挑面郎身上嗅着。 那挑面郎反倒被他这般的举动,弄得极不自在,竟松开了手,“你这是做什么?” “我闻你身上有一股怪味,断你内有顽疾,深受折磨。我是想给你算上一卦,确认你的病痛,也许有解法,不知你可愿意否?”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有怪味怪病?!”挑面郎怒意又涌了起来。 秦川捋了捋自己的假胡须,“若瞎子我没有算错的话,你中气不足,每日午时艳阳高照之际,总会有剧烈的腹痛产生,如厕极为艰难,怕是要用到一炷香的时间,你深受其害,苦不堪言。对吗?” 挑面郎呆了一呆,“你怎知道?神了!这病痛折磨我两年多了。” “你把面给我上了,我先饱个腹!” “您稍等!” 那挑面郎赶去给秦川下面。 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秦川的确是饿了,风卷残云地将一碗面吃光。 才用袖子擦了擦嘴,“吃了你的面,拿了你的钱,自有法子帮你解救。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挑面郎道:“你若能解我的病痛,别说是今日的面钱,一年之内,只要你这瞎子来我这小摊儿吃食,分文不取!” “那行!”秦川伸出手来,“我替你把个脉。” “算卦还要把脉?”挑面郎疑惑。 秦川含笑道:“卦门内涵五行,暗藏乾坤。身体更是一个极大的五行磁场和乾坤。我诊你的脉,自是断你的五行磁场有没有紊乱,看你的乾坤命数有没有到终了之期……” 挑面郎伸出了手。 秦川手指搭落在他的手腕上。 片刻过后,才站起身来说道:“你命数极佳,没有意外的话,活个八九十岁应该不成问题。” “那我每日一痛,怎么解除?”挑面郎问道。 “那不过是辛劳所致,体内有一些杂症罢了。”秦川道,“这样吧,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去一趟周济堂,找里面的老郎中,并对那郎中说要:田七三钱、瑞草两钱、当归一钱,其他的,他自会帮你处理的。你信我,必能一身轻松。” 秦川和这挑面郎聊了会儿。 他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儿了,捂着自己的肚子,便道:“老先生,您坐着,我这病怕是要犯了!” “你忙,你忙!” 说着秦川也站了起来。 却并没有向家的方向行去,而是找到一个能够晒太阳的墙根,倚靠在那里。 那西洋眼镜下的“怪眸”,始终盯着那慌张跑远的挑面郎。 那挑面郎边跑边回头,朝秦川这方向瞥眼,微微皱眉,目光似乎有些闪烁。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左右,那挑面郎又折返回来,再次将他的面摊支了起来。 夜幕初降。 秦川睡了一觉,站起身,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葱花和菜籽油的香气,悠悠然走到了面摊前,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挑面郎,来碗阳春面,这次要多加一个鸡蛋。” 挑面郎瞧了一眼秦川,脸上堆满了笑意:“先生您来了,您真神人也!” 秦川搭话:“没骗你吧?” “没骗没骗。” “去看过了?” “看过了看过了。”挑面郎连连点头,“周济堂周大夫先是看了您给的药方,然后又替我诊了脉,说我并非什么大罪,给我开了一剂猛药,我在那儿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最开始有些虚弱,但服了周大夫熬的另一碗汤药下去,神清气爽,从未有过这般的畅快。” 秦川捋了捋胡须,笑道:“那你先前所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自然是算数的。从今天开始,您到我这面摊吃面,一律免费,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秦川用手扶了扶西洋墨镜,挑面郎便又忙碌去了。 片刻后,一碗阳春面端到了秦川面前。 但秦川却并没有动筷子。 挑面郎始终站在他的面前,陪着笑脸,“您吃,您吃!” 秦川道:“突然没什么食欲了,或许是中午吃得太饱的缘故。” 那挑面郎面色一凛,随即又笑呵呵地道:“中午时我看先生是从大帅府走出来的,怎么,张大帅也请先生去算卦了吗?” 秦川嘴唇一翘:“官家的事最好少打听。如今这世道下,万一说错了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挑面郎连连点头。 秦川问道:“还没请教挑面郎你尊姓大名啊?” “穷苦人家,哪有什么尊姓?我姓刘,叫刘二狗。会点面食的手艺,就出来摆个摊贴补一下家用,也是艰难度日。” “刘老弟非本地人吧!我听你口音,还有一点夹生。” 挑面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呵呵地道:“已在这十余年了,口音也同化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先生还是能听出来。” “这眼睛坏掉了,耳朵就尖了起来,能听的东西就多了。”秦川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好了,正是忙的时候,瞎子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做生意了,先回去了。” “老先生家住在哪里呀?” “老西街胡同口。” “不如我送老先生回去吧,您眼睛不好,行动起来也不太方便。” “那倒不必了,这从小就瞎,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好耳朵。回家也不过是轻车熟路的事儿。你有生意要忙,也不容易,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话音落下,秦川拿着马杆向前探路。 那挑面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冰冷。 端起那碗没有动的面,倒入到了潲桶中。 “死瞎子,算你命大!” …… 天彻底黑了下来。 秦川走到了一个胡同口,似乎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他蹲了下来,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才重新站起,缓缓向前走去。 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穿长褂子、戴着毡帽的男人。 这男人行色匆匆,似是在跟踪秦川,速度很快。 但突然,他脚底传来一阵刺痛。 抬起腿一摸,发现脚底板竟踩扎上了一枚针,那针竟刺穿了他的脚面。 虽然很疼,但他还是咬着牙,将钢针拔了出来,脚再落地时已是一瘸一拐。 再看那秦川,依然是向胡同深处走去。 那人咬着牙继续紧跟在身后。 可还没有走两步,另一只脚竟也踩到了一枚钢针之上。 刺痛让他差一点尖叫起来,取下钢针甩在一边,脸色已有些变了。 再次向前观望,搜寻着秦川的身影,却没想到秦川竟走到了死胡同里,用马杆敲着那堵在他前面的墙,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竟朝着他这边走来了…… 第12章 行了,别叫了 那人见秦川向自己走来,先是一惊,第一感觉就是闪躲。 只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不过是个瞎子,又何惧之有?便静静地站在了一侧,就等着秦川向自己走来。 秦川一边用马杆探着路,一边用鼻子在空气中嗅闻。 终于来到了那男人身旁,缓缓动了动头,才发出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有人在这附近?能否给我指一条路?我怕是走错了路,进了死胡同。” 那人手中已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阴冷的声音在那一刻响起:“你不是说在这城中生活了几十年,早已轻车熟路,绝不会走错吗?” 秦川皱眉:“这不是我和挑面郎说的话吗?怎么当时这位兄弟也在?不对呀,那时我却没有闻到你这般的味道。” “难道你的鼻子比狗的还灵,在你身边的人都能够闻出味儿来?”那人哼声。 “嘿嘿!”秦川干笑了两声,“这话听着虽然刺耳,但也是事实。瞎子我看不见东西,但耳朵和鼻子那就特别的好使,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好多种的气味。” “那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样的气味?” “有一股邪气。” “邪气,何为邪气?” “就是一种混账和王八蛋的味道。” 那人咬着牙,目光圆瞪,嗜血的神情在他脸颊上凝聚起来。 但他却并未动手,只是冷冷一笑,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那我就混蛋给你看吧,抢劫!把你身上的钱物都给我交出来!” “要不说我又闻到了一股垃圾和人渣的味儿呢,你连瞎子都抢,还算是个人吗?” “少废话,让你把钱交出来你就交出来!” “瞎子我身上就几枚铜板,这你也要?你有腿有脚有鼻子有眼睛,到哪去不能混个仨瓜俩枣的,非得抢瞎子这一点小钱?” “把你身上带着的铜板给我,否则的话,我一刀要了你的命!” 话音一落,这人的锋利刀子已在那么一瞬之间向着秦川的咽喉抹了过去。 秦川屹立原地,神色未动,宛如一尊雕像。 不闪不避,仿佛对周遭的危险毫无察觉。 只是,那冰冷的刀锋紧贴着他脖子上的肌肤,透出的寒意仍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真是个抢劫的?” “少废话。” 话音未落,那人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探向秦川的口袋。 秦川却淡然开口:“一点小钱,我给你便是。” 那人动作一顿,目光紧盯着秦川摸索口袋,压低声音:“别耍花招,我问你,你在大帅府里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大帅府?” “没错。” “大帅府里能有什么事?” “昨日你被王副军校带入大帅府,难道就没发生什么特别之事?” 秦川咋嘴:“事情嘛,倒是有一两件,但这可是家丑,我瞎子哪敢乱嚼舌根。万一被张大帅知晓,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现在不说,同样难逃一死。”那人威胁道。 “那我便说了。” “……怕死,怕得这么痛快!” “废话,生死关头,能不痛快!咳咳,那张大帅被戴了绿帽。是他的七姨太,还有一个叫田瑞的混蛋 ,还有就是,当晚大帅府失窃,有人混入其中,偷了些东西出去。次日清晨,七姨太便横尸十字街!” “就这些?那为何今早,沈浪会带你同去大帅府?他带你去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算命的,自然是让我算卦啊。” “算什么?”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算凶手是谁了。” “那你可算出来了?” “不是我吹嘘,这天下还真没有我瞎子算不出的卦找不出的凶手。” 那人冷笑一声:“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倒说说看,那凶手究竟是谁?” “还能有谁?便是那奸夫田瑞。” “你凭何断定是他?” “天机不可泄露。” “少耍花样,不想死就说清楚了……” 秦川咧嘴,“你不是要那铜钱吗?我给你就是了,就在我掌心当中!” 说着他缓缓摊开手掌,那人的目光随之落去,却见掌心哪有什么铜钱,而是一堆状似面粉之物。 秦川对着掌心猛地一吹。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袭上那人的眼眸,蔓延至全身。 剧痛让他猛地收回刀子,用手去捂眼睛,不幸的是收势过猛,带回去的刀子竟在他脸上扎出一道血痕。 刀子也随之掉落,不偏不倚,正好刺扎到他的脚背之上。 更巧的是,秦川向前抬起一脚,又向下那么一踩。 好么,那刀子直接刺入那人脚背。 剧烈的疼痛,让那人浑身颤抖。 但眼中的火辣疼痛,想必更为剧烈,而此时秦川已后退两步,“哎呀,兄弟,真是抱歉,踩到你的脚了。” 那人竟怪叫起来,“死瞎子,我要你的命!” 用力向前踏出了一步,哪成想,那刀子早已经钉落到了地面上,这一抬脚,疼痛加剧! 他疼得浑身哆嗦,却仍咬牙将脚拔出,踢向秦川。 秦川却仿佛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样,抡起马杆,对准那人的小腿抽打过去。 狠狠抽在那人小腿之上,小腿顿时肿胀起来。 虽未骨折,但剧烈难忍的刺痛感,也让他半跪在地,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来。 秦川却在那一刻走到他面前,眼睛虽未看他,但手已从口袋中摸出一枚小药丸,径直塞入那人口中。 “八嘎!” 一个怪异的声调突然响起,似是慌乱中无意喊出。 秦川嘴角微扬。 那人怒喝道:“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 秦川后退一步,道:“不过是一种名为软骨散的药丸罢了。服下后,片刻之间便会感到筋骨无力。” “你到底想怎样?” “你这话说的,你这个混账王八蛋连瞎子的钱都想抢,我只不过是自卫罢了。” “你绝非瞎子。” 那人极为慌乱。 秦川呵声道:“你这话让我既好气又好笑,没人教过你吗?在这世上唯瞎子和小人最得罪不得。” “我瞎子从小失明,这是不争的事实,无需争辩。” “若没点保命的手段早就活不下去了……” “混蛋,我要你的命。”说着那人再一次向秦川扑去。 秦川只是轻轻侧身,躲过了这一击,接着奋力一挥,那坚硬的马杆直接抽在那人后背上。 那人竟直接扑倒在地,许是药效发作,竟无法起身。 秦川蹲在他面前,再次从袋中掏出几枚铜钱,摊在那人眼前:“你要的是这些吧。” 那人眼睛仍红肿着,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况且又是在这黑夜之中,只能发出嘶吼声。 “行了,别叫了。” “再叫也只会把警察招来。” “而且,若我没猜错,你这家伙应该是个倭国人吧!” …… 第13章 瞎子我是天命之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很明显那人的身体打了一个抖动。 秦川哼声:“刚才你被我折腾得那么惨,无意中喊了一句倭语,你当我耳朵是摆设?听不出来吗?” “再说,你中国话说得虽溜,但其中仍夹杂着些倭语发音。” “别人也许听不出来,但别忘了,我是瞎子,耳朵灵。” 那人有些急了,“混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时秦川拍了拍手。 胡同口走出一个身着青布衫的男人。 这腊月时节,天气虽不甚冷,但这人走路却带风,他来到秦川身旁,“牛啊。都没轮到我出手,你就把他逮住了?” “瞎子我是天命之人,有的是手段!” 来人正是沈浪,狠狠瞪了秦川一眼:“少吹牛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把这家伙带回审讯室,严加审问便是。”秦川回道。 “你确定他和杀害七姨太王菊的凶手有关联?”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家伙的出现,绝非偶然。带回去审一审,也许能找到些线索。另外……”秦川停顿了一下,“叫人把那个卖面的挑面郎给监视起来,也许他能带给我们意外的收获,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围而不抓,让他有所行动。” “死瞎子,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否则呢,你们办案不就是这套流程吗?” 沈浪看着那地面上,真的被修理得挺惨的倭人:“那咱俩谁把这家伙弄回去?”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 沈浪一拳狠狠砸在那倭人的后脑上,却未闻丝毫闷哼,他不禁皱了皱眉。 秦川开口道:“你这又何必呢,这狗东西已经昏过去了,你再打一拳,怕是要把他打醒了。” “真是不中用,连你一个瞎子都能中招。”沈浪无奈地将这家伙背起,毕竟还得带回去审问。 秦川则紧随其后。 走至胡同口时,秦川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头,似在聆听什么。 片刻后,他才继续向前走去。 而就在一处房顶之上,坐着一个拎着酒瓶的男人,他一直都在注视着胡同口发生的一切。 待秦川他们离开后,他才缓缓站起,灌了一口酒,飞身从房顶跳下,稳稳落在地面。这一身轻功,倒是颇为俊逸。 下一秒,他便迈步向前,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刑讯室内,烛火摇曳,蜡油的气味弥漫其间。 那人被捆绑在刑架上,秦川则坐在一张椅子上。 沈浪手中握着一根皮鞭,舀来一瓢水,直接泼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从痛苦中惊醒,眼睛本就红肿一片,又被这水一泼,滋滋作响,剧痛蔓延,发出了尖锐的嚎叫。 秦川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把这个药膏给他的眼睛抹一抹。” 沈浪皱眉:“你还挺仁慈的。” “非也非也。”秦川叭嗒了一下嘴,“我特制的药粉对眼睛是极大的刺激,不用水泼还能挺得住,用水这么一泼,那他承受的痛苦将会十倍增加,我是怕他在审问的时候扛不住,昏死过去了,就麻烦。”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沈浪替那人擦了药膏,然后退后两步,正视着那人:“你叫什么?” 那人好不容易感觉到一点缓解,“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我是这临封城的老百姓,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啪!一鞭子抽打在那人身上,在痛感的刺激下,那人发出了一声哀嚎。 “不想吃苦头,就如实回答我的话。你来自于哪里?” “西溪口。” “你这家伙嘴里竟没有一句实话,你的口音早已经出卖了你,你是来自于东洋的倭人对吗?”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此时,秦川站起身,缓步走到那人面前,徐徐开口:“中午时分,你去了面摊,就坐在我的左前方。吃完了,临走时你扔了五枚铜板在桌上。这五枚铜板当中有一枚是特别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铜板又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人激烈摇头。 秦川从口袋里再次摸出那五枚铜板。 从中摸出一枚,递给了旁边的沈浪:“若是我没有摸错,这铜板应该有一处缺失的地方,看那缺失的口子,像是被人特意磨去的。” 沈浪拿着那枚铜板,放在烛火台前仔细观察。 的确发现那枚铜板有残缺的地方,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但他也看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而正当沈浪仔细观察那枚铜板时,那人却突然圆睁双眼,刚准备用力咬牙,却被秦川一把抓住了下巴。 秦川的手劲竟如此之大,那人竟合不拢嘴巴。 秦川的另一拳蓄积满力量,直接砸在那人的脸颊上,牙齿伴随着血水,在那一刻从他的嘴里喷吐出来,并且夹带着一个白色的封了蜡的药丸。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沈浪吓了一跳,但目光更为怪异地打量着瞎子秦川,心中却暗自思忖:这瞎子真是神了,竟能感知这倭人想要服毒自尽。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显然,这时候并不是问这些事情的绝佳时机。 那人眼见自己没有死成,便紧闭嘴巴,什么都不说。 任沈浪怎么用皮鞭抽打,他硬是不吭一声。 沈浪有些打累了,退到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液:“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一个硬骨头,看来想要撬开他的嘴挺困难。” “让我来。”秦川开口道。 “你能行?”沈浪问道。 秦川微微点头:“要想撬开一个人的嘴,不外乎那么几点。一是让他感到恐惧害怕;二是让他感到疼痛,难以抵抗的疼痛,生不如死的疼痛;第三点那就是给他一个不得不开口的理由,或者说是牵绊。” “那你想要哪种方法?” 秦川没有回答沈浪的话,而是缓缓走到那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倭人前。 开口道:“你跟踪我,从那面摊一路跟踪我到胡同口。” “看得出你是经过训练的人,应该能够想明白一个道理。” “我既然故意把你引到那个胡同口,在地面上又设了两根钢针,能够将你制服,这些都说明了什么?” 那人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恶狠狠地用那浮肿得,仅能眯出一条缝的眼睛盯着秦川。 秦川拉长了语调:“说明啊……你和那面摊的挑面郎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你觉得不说就能蒙混过去?” “你不说,那挑面郎就不会说吗?他若说了,那你这挨的这么多苦,值得吗?” 那人依然不动声色。 秦川道:“还是不说是吗?那我就要上点手段了。瞎子我这个人还是蛮善良和慈悲的,但也要分清楚对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物。” “我对你们这些倭人,是打心眼里厌恶憎恨。” “我有亲人死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有同胞受过你们的欺负!” “所以,你们根本不配为人,是÷生,对付÷生,就得来一点非常的手段!” 第14章 阎王怒 秦川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布袋摘了下来。 从包里取出了一个针袋。 打开针袋,取出了几枚银针,用手摸着这些银针,最后挑选出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粗的针。 对身边的沈浪道:“懂得穴位吗?” 沈浪眉头紧锁:“我哪懂这些东西。” “无妨,我懂。” “你一个瞎子还懂穴位?你看得见吗?你是怎么辨别得穴位的?” 秦川咧嘴:“我算卦,经常替人摸骨,这摸来摸去时间长了,也就懂得穴位所在了。你把他的胳膊拉起来。” 沈浪按照秦川的说法,将那倭人的胳膊拉了起来。 秦川用手在他的胳膊上摸了摸,接着准确无比地将一根银针刺入了那倭人的手臂之上。 针扎的刺痛涌起,那倭人吼道:“八嘎呀路,有种就杀了我!你们这些该死的中国人,该死的猪!” 也许是因为剧烈疼痛的关系,这倭人竟然嘴里发出了倭语。 秦川一个巴掌就扇落在了他的脸颊之上:“妈的,在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上说什么鸟语!” 沈浪一时之间,也不禁有些惊愕。 这事情,愈发变得扑朔迷离了。 怎连倭人都掺和进来了? 他目睹秦川将一枚银针刺入那倭人的手臂。 那倭人却发出阵阵嗤笑:“你就这点能耐吗?” 秦川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但沈浪却能从那笑声中,察觉到一丝头皮发麻的意味。 第二针,又稳稳地落在了那倭人的肩膀上。 “还有吗?尽管来!” “我大和民族的战士,是铁打的钢铸的,绝不会向你们屈服!” 秦川冷笑一声,“我这第三针可就要刺下去了。此针有个别名,唤作“阎王怒”。 “你可知为何叫“阎王怒”?” “只因我这第三针刺下,那疼痛之感能将地狱恶鬼疼回人间!” 沈浪心中暗自好笑。 这瞎子吹牛的本事倒是一流。 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此刻并非发笑之时。 秦川并未急于在那倭人的手臂上刺下第三针,而是用手指在其手臂上摸索了许久,似是在寻找合适的穴位。 终于,当他的拇指停落在那倭人上臂的某处时,那第三针准确无误地刺了下去。 啊! 刹那间,剧烈的疼痛让那倭人整个身躯都猛烈颤抖起来。 捆绑他的绳子,似乎都无法束缚他的挣扎。 连带着周围的物件也跟着剧烈晃动。 秦川退了两步。 沈浪也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倭人。 那倭人双眼圆睁,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一般,只觉身体里有万条毒蛇在撕咬。 同时,还有一种奇痒,抓又抓不到,挠也挠不了。 他被捆绑在那里,只能通过拼命扭曲身体来消耗一点疼痛的知觉,但越是这样,那种疼痛感、皮痒感一瞬之间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仿佛只需稍稍碰他一下,就如同有无数银针在他的皮肤上来回穿洞。 剧烈的疼痛在蔓延,且持续不断,没有丝毫衰减。 看到这倭人如此状态,一旁的沈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个未受刑之人,都感到身体有些不适。 终于,那倭人扛不住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快快快,救我!” 秦川未动,只是对沈浪说:“把那银针取下来吧。” 沈浪皱了皱眉,还是按照秦川所说,取下了三枚银针。 那一刻,那种刺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但那种心有余悸的痛楚,却让那倭人浑身冒着冷汗。 此时的他,再望向秦川,仿佛看到了地狱中的阎王爷一般。 秦川冷笑道:“那铜钱当中,应该藏着一些东西吧?” “是,藏着东西。” “藏着的是什么?怎么打开?” “上面有特殊的纹路,用力旋转两扣,再回转一扣,就能解开。” “里面是什么?” “是……是毒药。” “什么毒药?” 那倭人咬着牙。 秦川道:“方才那般的痛苦,你也感受到了。若是不想再承受一遍,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的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更别想着咬舌头,咬舌头不会死,但我会再送你一次‘阎王愁’的针法,让你疼到叫不出来。” “我来问你,那毒药是否和你嘴里藏着的小药丸同出一辙?” “是,里边藏着……氰化钾。” “这毒药是要给那面瘫的挑面郎对吗?” “是,是要给他。” “用来对付谁?” “对付……对付你。” 秦川耸了耸肩,说道:“对付我?你们为何要这么做?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执行谁的命令?” “我不知道。” “看来你还是不想说实话。” “我没有撒谎。每一次给我派发任务的人,都会把任务放在十字街一处墙壁的暗格之中。我拿到了任务,便跟随在你身边。” “那面摊挑面郎也是你们的人?” “是。” “所以你这铜钱,是要给那挑面郎,让他将氰化钾放在给我的面食当中?” “是。” “还挺诚实的。但有一点,为什么要杀我?这一点也很关键,是田瑞给你们的命令对吗?” 那倭人的眼神闪烁起来。 片刻后,才颤声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执行命令。” 秦川哼了一声,道:“答案显而易见了。看来那田瑞一直都隐藏在大帅府附近,他能观察到大帅府内的一举一动。我是如何去而复返的,他应该一清二楚。所以才发出了一个指令,让你暗中杀我。” “这么看来,田瑞还有一些隐藏的身份。” “那挑面郎叫什么?我是说他的日本名。” “我不太清楚。” “那么你们怎么确认彼此的身份?” 那倭人咬着牙,才沉声说道:“面摊的招牌幌子上有一些残缺,残缺的部位是一组摩斯密码,代表着一个日文的发音。我便是通过这一点确认他的身份,一早便在那面摊上吃了碗面,和他暗中接上了头。” “本来是想要给他这藏着毒药的铜钱,让他暗中将药下到你的汤面之中。可没有想到的是,那铜币竟然被你收了。” “所以你和那挑面郎,下午时候也有过一阵交流,对吗?毕竟他在没有生意的那两个时辰内,是离开过摆摊的地方的。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不,我没有和他接触。” “没有接触?” “是的。” 秦川微微皱眉道:“我给了挑面郎一个建议,让他去周济堂。他肯定去了,但这两个时辰内,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周济堂中,中途一定和什么人见过面。或许,就是和田瑞见的面,你还知道什么?痛痛快快地都说出来!”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你等等。” 一旁的沈浪眉头紧锁:“按照你这种种说法,那就代表在这临封城中,你们这些人是有一定的组织架构的。 “说吧,到底是什么组织?有多少成员?你们暗中集结在这临封城中要做什么?” 那倭人身上的疼痛虽然解除了,但嘴角还是有些抽动。 他剧烈地摇着头,缓和了一下,才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杀手,一个卖命的人。” 沈浪哼道:“你猜我信不信?” 秦川在一旁接话道:“那就少和他废话了,直接再给他来一次‘阎王怒’,看他到底招还是不招。” 那倭人一听秦川这话,吓得两眼圆瞪,竟在那么一瞬之间,昏死了过去。 “我呸!什么大和民族,什么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不屈的精神?一听‘阎王怒’,吓得昏死了过去。” 鼻子一动,尿骚味儿扑鼻,“还尿了裤子,真够窝囊!” 第15章 别激动,只是给你点建议 沈浪回首,目光落在秦川身上,“你觉得那倭人所言,是真是假?” “阎王怒之痛,非人所能忍。我信他所言非虚。”秦川回道。 “那挑面郎我们该如何处置?”沈浪问道。 “权且将他当作一枚鱼饵吧。”秦川回应。 “若依那倭人之言,这挑面郎与田瑞或许也有瓜葛。”沈浪思索片刻,又补充道,“不过,此事还需看机缘。” “以我之见,这挑面郎多半只是个杀手,掌握不了太多核心信息。”秦川分析道,“只是这临封城内倭人潜伏甚深,你这侦探大队的大队长,可是失职啊。” 沈浪白了秦川一眼,“这些家伙在临封城隐藏得极深,想揪出他们,谈何容易。” “再者说,从这家伙身上就能看出,这些倭人精通当地语言,伪装起来更是难以甄别。” “还有,他们若不在临封城中作恶,我这侦探大队的大队长,又有何权力抓捕他们?” 秦川鼻子里哼了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倭人潜伏在临封城,定没安什么好心。” “那倭人已说过,挑面郎的招牌幌子上有瑕疵,能拼出一组摩斯密码,代表他们的身份。这难道不是一条极好的线索吗?” 沈浪皱眉,“我又不懂那摩斯密码。” “这话从你这侦探大队的大队长嘴里说出来,岂不可笑?”秦川调侃道。 “怎么,不会摩斯密码就可笑了?” “不会可以学嘛。” “你会?”沈浪挑眉。 “瞎子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摩斯密码也略知一二。”秦川得意道。 “知道有个屁用,看又看不到,你怎么追查?”沈浪没好气地道。 “所以啊,我的建议是,沈大队长您还是找机会找本这方面的书,好好学学。不能做个大侦探,连最基本的破案技巧都掌握不了,那岂不是庸才?”秦川笑道。 沈浪咬牙切齿,“你这是在挤兑我吗?要不是看在合作的份上,我一巴掌抽死你。” “别激动,只是给你点建议。”秦川摆手笑道。 “那现在你再给我点建议,接下来该怎么追查?”沈浪问道。 秦川咧嘴一笑,“你好歹也是临封城有名的侦探,这还用问我?不是已经让你派人暗中监视那挑面郎了吗?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瞎子我有一些疲惫,要回去休息一下。” “我派人送你吧。” “有心了,把我送到西街口就行。” “这人怎么处理?”沈浪问道。 “暂时关押在这里吧,不过也要给他准备一份详细的供词,说这家伙意图不轨,暗中下毒迫害我瞎子。”秦川冷声道,“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了。” 沈浪瞥了一眼那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大和民族战士,心中暗叹。 但对于眼前的瞎子秦川,他不得不高看一眼:这瞎子,手段当真了得。 …… 秦川被送回到了西街口,送他的探员便匆匆离去。 他依靠在西街口的墙壁上,从布袋中取出一杆旱烟,点燃后,轻轻用手指在墙壁上敲了敲。 一个低沉而又微尖的声音响起:“墨禅,你让我帮你追查田瑞是吗?” “对,青衣!”秦川回应。 “这家伙什么来头?”代号青衣的人问道。 “应该是隐藏在临封城中的一个鬼子,原本是大帅府里的护院。”秦川解释道:“但不知怎的,就和那七姨太扯上了关联。” “后来被张大帅发现,便把他们当成了奸夫淫妇。” “现在看来,这两人之间也许并没有男女方面的关系,但必然有着特殊的联系。而这几天发生的事件,可以推断出这两人都是倭寇组织里的成员。” “七姨太王局被杀死在十字街口,脖颈之上有一指的淤血淤青,被一击致命,死于窒息。” “我在她的旗袍上摸索,发现在旗袍领口竟然绣着一组摩斯密码——樱武38。” 青衣沉声:“樱武38?樱武社的人?” “没错,那摩斯密码上面显示的就是这样。” 秦川抽了一口旱烟。 徐徐说道:“组织上派我到临封城,就是为了探查日本鬼子在这临封城中的一个秘密组织——樱武社。” “而‘樱武38’很有可能是七姨太在樱武社中的编号,应该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那田瑞呢?”青衣问道。 “这是我们的一个突破口。”秦川沉声道,“找到田瑞,查清楚他的身份,也许能找出樱武社的蛛丝马迹。另外我这里还发生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 “革命军的一个叫老余的,他找到了我。”秦川一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昨天晚上冒险潜伏到张大帅家里,去寻找张大帅与日本人来往的密信,想要拿到这样的证据,坐实张大帅勾结日本倭寇,为以后攻打临封城做准备。” “老余,这应该是一个化名!”青衣道。 秦川道:“这个老余把我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 “什么情况?”青衣有些紧张问道。 “他知道我是天机门的少门主,也知道我师傅的死相和死因。说掌握着一条秘密线索,能够指向凶手,用来威胁我,让我帮他做事情。”秦川道。 墙后的青衣,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片刻后才道:“他竟然知道你的身份,这的确让人意外。老余这个名字我需要向上级汇报,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但既然知道你的身份,你就必须小心谨慎一些。” “不过,能够拿到张大帅的密信,倒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是国共合作期间,北伐军实际上控制了大部分区域。” “孙系军阀派兵南下阻击北伐,以失败告终。” “张大帅在这里坐不稳当,他现在极为忧愁。你可以对革命军的人进行助力,帮他们完成这件事情。” “可以获得当年杀害你师父的线索,对你来说也是好事情。最为重要的是,要保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和安全!” “行,我明白了。”秦川应道。 “你的身边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就在你刚从侦探大队出来的时候,有人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直到你出现在这西街口的胡同口时才离开。”青衣提醒道。 “我能够感觉到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但却并没有帮助那个倭人向我出手,应该不是倭寇方面的人。”秦川分析道,“按照我的判断,应该是张远秋的人。” “只是对于这个张远秋,我心里有几分疑惑。” 青衣哦了一声,“什么疑惑?你说来听听。” 第16章 其实我挺不喜欢你的 “张远秋,那家伙是靠着日本人的暗中扶持才发家的。” “如今他的队伍也扩展到了几千人,装备虽不算精良,但能长期占据这座临封城,也算是有些手段。” “既然他和日本人暗中合作,那日本人又为何非要派两个奸细来暗中监控他? 听秦川这么一说,青衣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说,日本人方面对张远秋也有别的目的?” 秦川回道:“我有这样的判断。” 青衣又道:“但若真是如此,田瑞和王菊明明是一条道上的人,为何会反目成仇?田瑞为什么要杀她?恐怕和张远秋的事情有关?” 秦川道:“这也是疑点之一,我尽可能去探查吧。” “小心一些,还是那句话,张远秋对你可是恨之入骨,若是识破了你的身份,那可是极为危险的。”青衣提醒道。 …… 秦川将旱烟放进布袋,缓步走到自己的小院前,推开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这房间竟空无一人,他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杯放在唇边,却始终没有喝。 这时,一个如猫般的黑影悄然走来,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了秦川的后脑勺。 “没必要吧,老余。”秦川缓缓将杯子放了下来。 老余哼声:“你这小子真够狠的,昨天给我下的药也真够猛的,害得我睡了几个时辰,起来时浑身无力,头疼难忍。” “我又没让你喝那杯水。”秦川笑了笑。 老余沉声道:“我今天在你的房间里查了一遍,到处都是机关,处处都是陷阱,每个地方都藏着致命的武器,你可真够惜命的。” “我这跑江湖的,好歹也算是个江湖人士。住的地方若不备点保命的东西,那些仇家追杀过来,岂不是要了老命?” “你还有仇家?”。 “有啊,当然有了。你以为我这套房子是怎么买的?就凭我算命的那仨瓜俩枣,没碰到像你这般的冤大头,一出手就是十块银元,我怎么攒房钱?”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你是通过什么赚钱的?” 秦川将手探进布袋。 老余却全神戒备起来,眼前这个小子,绝非善人,“你最好不要乱动。” “不至于,不至于。”秦川笑眯眯地摆手,从布袋中取出一枚腰牌。 他将其轻轻放在桌面之上。 又摘下墨镜,道:“我是一名巡风客,你应该知道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有多少凶神恶煞、江洋大盗被我送到官府衙门。” “这些家伙有的并没有被处以极刑,出来后肯定是要找我报仇雪恨的。所以你应该理解。” 老余呵了声,道:“没想到你还是干这买卖的人,想不到啊。” 他将枪收了回去,坐在秦川对面,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那双眼,问道:“今天去了大帅府,有何收获?” “收获倒是有的。” “说来听听。 “张大帅给了我三天的时间,让我帮他找到那个杀害七姨太的凶手。七姨太被人杀死在了十字街口,我的判断是那田瑞所为。” “你可真会想,那田瑞和七姨太是一对奸夫淫妇,两个人因为什么反目成仇,互相伤害?”老余疑惑道。 “总有他们决裂的原因,只需要抓到田瑞,一切便迎刃而解。而在我探查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倭人,是一个杀手,他竟然要在面摊给我下毒,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那个人现在被你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了?”老余问道。 秦川伸了一个懒腰,“关在侦探大队的监牢,姓沈的那小子正在守着呢。他是跑不掉的。” “这些东洋的倭寇,在临封城内竟然如此的放肆。”老余愤声。 秦川用手拍打着脸,似乎是在活血,“受累打听一下,你们革命军入城,会不会来一次大规模的清洗?最起码要把这些隐藏在临风城中的倭寇给揪出来。留着这些家伙,迟早是一个祸害。” 老余肯定地道:“必然的事情!” “那就行了。这忙活了一天,又遭遇到了刺杀,的确是有些疲惫,想早早地睡了。另外提醒你一声,我的这个住处已经不保险了,你最好还是寻个其他的地方先藏起来。”秦川提醒。 “这话又怎么讲?”老余不解。 “你以为张大帅是吃素的?他能够从村中地痞无赖发展到这一城之帅,那可是心狠手辣的。”秦川哼声:“对于我的身份,他一定会仔细的甄别和探查。” “我既然回来了,这住处便成了他探查的所在。” “你留在这里,被他的人发现了,咱俩都要有危险。” “所以趁着夜色,找个机会你还是自己溜出去吧。” “你让我这大半夜的跑哪去?”老余微微摇头。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一个能够在大帅府来去自如、全身而退的牛哄哄人物,大半夜跑出去也应该能够有藏身的地方吧。”秦川已然哈气连连。 他的确是累了。 这一天的折腾,也不轻松。 慵懒地说道:“有了七姨太被杀的这个案子,昨天晚上的失窃案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对于张大帅来说,他和日本人来往的书信并没有被偷走,损失一点财物,他很快就能够赚回来。所以对于你的事情,他也不会太过上心。” “所以我估摸着,你就算出去,也应该问题不大。” “你说的很有道理,行了,那我就走了。不过我们俩应该留一个联络的方式。”老余道。 “瞎子要生活,必会在这城中摆摊算命,到时候来找我也就是了。” 老余收了枪,缓缓站起身来。 不过他目光依然落在秦川那双让人触目惊心的眼眸上,似乎有些迟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帅府的书房可不好进!” “有机关?” “重重机关!” “知道了!”秦川打着哈欠,“不过你都能进出自由的地方,我应该也不在话下吧,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怎么获得张远秋的信任,能够留在帅府,有机会能够找信!所以抓到田瑞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老余有心想再叮嘱几句,但还是转过了身,向门外走去。 秦川缓缓将那杯并未喝过的杯子放在桌面之上。 站起身来,脱下自己身上穿着的褂子。 老余却停下脚步,“你不渴吗?” 秦川笑道:“你这毒下得也挺漂亮,洁白无瑕的杯子上那令人迷幻的药涂得极为均匀。可这气味儿却瞒不过人。下次若有机会,我教你该怎么样做,既保证无色又无味,又保证不被别人察觉。” 老余咬了咬牙,随即嘴角又泛出了一缕笑意:“不愧是天机门的少门主,长了一只狗鼻子,还真够灵的。” “其实啊,我挺不喜欢你的。”秦川竟来了这么一句。 “这话怎么讲?”老余好奇地问。 “你喜欢威胁别人,又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我给你下毒让你昏睡,你便如法炮制想要我尝一尝滋味。看得出来,你这个人很小气,不敞亮。” 老余哼了一声:“算你判断的没错,走了。” 只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全身发软,腿肚子打颤。 那种无力的感觉让他目光呆滞,想要拼尽力气,却站不起来,竟然摔在了那里。 他错愕地、费力地扭过头,看着秦川:“这怎么回事?” 第17章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秦川缓步走到老余的面前,一脸的笑眯眯。 手在老余的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取出了十块银元,紧紧握在手心。 “你这家伙,真够无耻的。说你小气,看来果真没有说错,连瞎子的钱你都拿,你还算是个人吗?” 老余惊诧:“你在这钱上也下毒?” 潇洒将银元收了,秦川才道:“少爷我成天扮瞎子,过着目不识物的生活。” “这好不容易靠着算命算卦攒点棺材本老婆本,要是被人偷了,那岂不是要命的事情?” “这每一块经我之手的银元,我都会下上一种特殊的药剂。” “人的手沾染了,便会持续作用,虽然这药效发作得慢,但终究是会发作的。” “你呢,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药效便消失,放心,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给我解药!”老余咬着牙道。 “解药不要钱吗?”秦川挑逗着。 “……你要多少?” 秦川伸出了手指,“不多,一个银元。” “你抢劫吗?一个银元还不多?” 秦川笑眯眯地道:“配置解药不要花钱啊?你要么给我一个银元,要么就在这里睡上半个时辰。” “咱也没有狮子大开口,你说是吧?” “另外我提醒你一声,当你这药效解了,别在我这房间内弄出太大的动静,否则的话,被张大帅的人惊到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最重要的还是拿到那封信对吧?毕竟咱俩现在是合作的关系。” 老余气得心里直窝火,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终于,他从自己的靴子里取出了一枚银元,无力地扔在了地上,“现在可以帮我解了。” 秦川连连摇头,“你有婆娘吗?还学会藏私房钱了。” 从布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盖子递到了老余的面前。 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扩散出来,老余捏着鼻子一口将药水喝了进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这解药怎么这么难喝?”老余干呕着。 秦川咧嘴:“谁让你喝了,闻一闻也可以解的啊。”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秦川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老余气得脸色涨红,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又重新回来,有心发作,但最终还是忍了,推开了门,悻悻而去。 …… 秦川躺在自己的床上,闭上了双眼。 他的确也是有些累了…… 第二天清晨,外面的吵闹声和脚步声将秦川惊醒。 有人猛烈地推开了他房间的门,秦川翻身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并没有向门的方向望去,而是耳朵对准了那门口。 是一个瞎子该有的反应。 出现在门口的是沈浪,咳嗽了两声说道:“你睡得倒安稳。” “沈大队长,你可真行,竟然能够找到我的住处。”秦川笑道。 “干侦探的这点事儿都做不到吗?”沈浪哼了一声。 “你来做什么?” “张大帅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你还睡得着?我们的人对那挑面郎做了布控,发现这家伙昨晚鬼鬼祟祟的想要逃跑。人逮到了!” 秦川哦声道:“那问出什么来没有?” “很明显这家伙没有昨天晚上的那个倭人能扛,交代出了一些事情。” “都说了什么?讲给我听一听。” “他说他昨天下午的确是见过田瑞,但并不是真正的见。” “这话怎么说得那么怪?” “说是田瑞在暗中和他交流。” “都说了些什么?” “说针对张大帅的行动有异!” 秦川问道:“什么行动?” “问不出来,想是他也不知道吧!” “这算是什么线索?那他有没有提到那田瑞为什么杀死七姨太?” “我也问过他,他不知道,也不知情。” “那田瑞到底让他去做什么?总该有一个理由吧?” “说是让挑面郎替他准备几身行头,然后不要再出摊了,要逃离这座临封城。” “这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有没有提到继续暗杀我的行动?” “那没有。” “那这件事情就怪了。这个田瑞先是让那倭人下毒杀我,之后又和挑面郎碰面,不提这件事情,而是让挑面郎替他准备一些衣裳,不再摆摊迅速逃离。这个前后是有差距的。” 沈浪道:“我也有这样的判断。” 秦川问道:“那他们两个人接头的地点在哪里?” “十字街临街——小塘街。” “小塘街?走吧,带我去那里。你也最好带上一些人。我总有一种感觉,那田瑞应该就在那个地方隐藏着。” 沈浪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秦川离开了他的住处,叫了一辆黄包车拉着秦川,他们这些人便跟在身边,向小塘街的方向赶了过去。 来到小塘街,秦川用马杆砸了砸地面:“查吧。” “怎么查?一家一户的查吗?” “不然呢?” 秦川嘴角轻轻上扬,“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从那个倭人嘴里面问出来的信息。” “记住,要特别查看那些住宿门口被划上记号的地方。” “不管是看似复杂的涂鸦,还是看似儿童的瞎画,都不能够放过。” “都要记录下来,但不要打草惊蛇,逐一的替我讲解,我来判断到底哪个是那田瑞的藏身地点。” “我去吃个早餐,你们加油。” “你这瞎子倒是轻松。”沈浪白了他一眼,气道。 “谁让我瞎呢?我要不瞎自会帮助你们去探查了。目不识物,那只能依靠你们来充当我的眼睛,帮我四处搜索信息了。哦,对了,借点钱花花。” “滚蛋,你自己没钱嘛?” “给两个铜板也好,弄两个包子也行啊。别告诉我你一个侦探大队的大队长,连这点小钱都没有,那你混得也够惨的。” 沈浪终还是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两枚铜钱,放在了瞎子秦川的手中,“记得还我。” “你果然是个穷鬼,两个铜板都让人还,混得太差了。” 秦川缓慢转身走了,找到了一家包子铺。 他要了两个菜包和一碗白开水。 吃饱喝足之后,便坐在那里打着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沈浪亲自带着一个探员来到了他的面前,“有所发现,还真的让你这瞎子猜对了。的确有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门口上,画着一些长短不一的线段。画的地方很隐秘,是我的一个探员凑巧发现的。” “我过去看了看,发现画的那些线段竟和挑画郎幌子上留下的残缺是一致的。” “倭语发音应该是‘呀’。” 秦川正了正自己的西洋墨镜,“没想到你沈大队长还真是听劝,哪方面不精便去自主的学习。很有发展嘛,那里围了吗?” “已经围了。” “那就行,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先说好,冲在前面的是你们。” “废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让一个瞎子冲在前面抓逃犯。传出去,我这侦探大队的大队长还有脸吗?” …… 第18章 码头抓人 侦探大队的人破门而入,房间里边空空荡荡。 田瑞并不在那里。 探员们在里面搜索了一段时间,未发现田瑞的踪迹,便退了出来。 “看来这家伙是跑了。你让所有的探员在这房间外守着,全部从里边退出来,你和我单独进入到这个房间当中。里边的摆设、地面上的情况、床上的痕迹、桌椅板凳的位置,要逐一的讲给我来听。” 秦川沉声道。 沈浪带着秦川一同走进了这个房间。 走进房间的那一刻,秦川便用鼻子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咦,怎么有一股腊月草的味道?” 沈浪也似乎闻到了,“对,有腊月草的味道,难怪有点熟悉。” 接着,他开始用目光扫视着房间内的一切,并且讲给秦川听:“地面上有脚印,带着泥土,窗子是关的。” 秦川问:“脚印是深还是浅?是不是刚才闯进去的那些探员们的脚印?” “这脚印带着泥土,泥土中混着绿色的青草,应该不是我探员们的。” “床上都有什么东西?是否被褥叠得整齐?” “被褥并不整齐,有被睡过的痕迹。” “拉开看看里边有没有什么东西……”秦川再次吩咐。 沈浪按照秦川的说法去做,被子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查一下衣柜。”秦川又道。 沈浪打开衣柜,看到里边并没有什么衣服,仅有一件褂子衫。 “将褂子衫拿来我闻一闻。” 沈浪将褂子衫递到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在褂子衫上嗅了嗅,微微皱了皱眉,又道:“查一查那窗口的脚印,看有没有什么特别……” 沈浪查看了窗口,窗口下边有脚印。 而就在沈浪去窗口的时候,秦川已经摸到了衣柜旁。 他蹲下身体,在衣柜下边摸索了一下,并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感觉下面有些发空。 选择一条缝隙,沿着这缝隙将柜子下面的木板轻轻掀了开来,用手向里边探查摸索,摸到了一张软绵绵的东西,遂将其取了出来。 这时,沈浪凑到了他的身边,“这里竟然有个暗格,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秦川递给了沈浪,沈浪将东西摊在桌面上,竟吓了一跳。 那分明是一张人脸面具,柔软至极,像极了真皮。 “人皮面具!要不说这个姓田的极为狡猾呢!”秦川道:“老沈,把这人皮面具贴你脸上看看……” 沈浪眉头紧锁,阔步走出房间,招呼来了一个探员,“小七,你来一趟!” 小七长得白白净净的,但身材干瘦。 “沈队,您吩咐!” 沈浪抓起人皮面具,按在了小七的脸上。 小七没敢动,“沈队,小的没犯错啊!” 沈浪道:“啰嗦什么,把面具整理平整,戴上给我看看。” 小七无奈,正想要按照沈浪吩咐去做。 秦川笑呵呵地道:“最好沾点水贴得会更紧实一些。” 那探员王小七只能苦笑着找来一些水,在这面具的后方打湿了,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 秦川趁他忙活的时候道:“老沈,你认识田瑞吧?” “见过几次。” 这话刚刚落下,那探员王小七已经把人皮面具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竟如此契合,再看那王小七,竟然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 这张脸竟然就是田瑞。 沈浪脑袋嗡的一下,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可能?莫非是那田瑞将自己的脸皮扒了下来,这也太狠了吧。” “你这想法怎么这么单纯?”秦川道,“就不能是这田瑞为了混进大帅府,给自己弄了一张人皮面具贴了上去,以达到隐藏的目的。等事情败露之时,他回到了这个住处,卸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化装成了这临封城里的普通老百姓。” “有道理。”沈浪点了点头。 秦川道:“行了,离开这里,将人皮面具也扒下来吧。” “我们去一趟湖边的码头,若是我判断没错的话,那田瑞应该就隐藏在这码头中。” 沈浪皱眉,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湖边码头?” 秦川回道:“这个时节腊月草湖边最多,他脚印中有这种草的痕迹,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沈浪道:“行,我立即带人去抓!” 秦川立即道:“你们这些人大摇大摆的过去,那必然会打草惊蛇,一定要找合情合理的理由,并且要秘密地把人派过去,封锁那湖边码头。湖上也要有人守着,免得他狗急跳墙跳湖逃走。” 沈浪点头,“抓人的事情你老就不要参与了,毕竟行动不便,我来安排!” 秦川皱眉道:“那人跑了怎么算?” “算我的!”沈浪自信满满。 秦川若有所思,“沈大队长,你应该能够锁定那去了人皮面具伪装的田瑞吧?” 沈浪道:“废话,他半年内都在大帅府当护院,撕下面具,他就是一张新面孔,必然是新到码头打工的。你诸葛先生就在这里等我,抓到人,咱们一同去大帅府!” 说完,沈浪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了这个住处。 在沈浪离开之后,秦川再一次仔细地在这房间里做了探查。 他抬起西洋镜,用那能够视物的微弱光芒,在这房间里边仔细地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来到一张铁床前,敲了敲床头上面的铁柱。 里面是空心的。 他在这床柱上边摸了起来,果然在一处地方找到了一个能够打开的缺口。 将这个缺口取了下来,从里边取出了一张纸条,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上面有什么东西。 秦川将这纸条塞到了自己腰带上面的暗袋中。 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其他的东西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从这房间里走了出来,用那马杆探着路,一边探路,一边问着路人。 …… 湖边码头,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男人,灰头土脸。 他双手插在自己的袖子里,来到了正在旁边看着卸货人员的码头长。 “李头,缺卸货的工人吗?我有一把子力气,能干活!” 那李码头长,鼻孔朝天,目光微沉。 可是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的长得如此熟悉,下一秒倒吸了一口凉气,吓了一大跳,准备站起身来。 那男人摇了摇头,发出了低低的声音:“我来问你,昨天有没有新来的卸船工?” 那李头一眼便认出来人就是侦探大队的队长沈浪。 他的目光随即望向了一个正向船甲板上走去的男人。 看那男人的身材和田瑞极为相似,“新来的是他,叫赵欣。” 可就在这李头低声把这话音说出来的时候。 突然看到那刚刚还走在甲板上的男人扑通一下子跳入到了水中。 沈浪心中一惊,看来自己是惊到了那人。 他二话不说,迅猛地站起身来,转过身,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那甲板之上,一个跃身,直接跳入到了水中。 …… 第19章 人就这么给崩了啊 湖面扬花,鼓荡翻腾。 沈浪如拖死狗一般将跳入湖水中的人给拎了上来。 那人处于一种昏迷状态。 那些暗藏在远处的探员们蜂拥而至。 “奶奶的,知道我为什么叫沈浪嘛?想在这水中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沈浪哼了一声,牙齿打颤,“这水还真他娘的冷。” 他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吩咐道:“你们先把这家伙蒙个头,带到大帅府附近的胡同口等我,我换个衣服就来追你们。” “沈队,这人真是田瑞?” “怎么一点儿都不像?!” 沈浪打了一个哆嗦,翻了一个白眼儿:“没跑了的事情!你们少废话,赶紧按我说的去做事儿。” …… 换了一身船工衣服的沈浪,终于来到大帅府前那个僻静的胡同。 正准备往大帅府带去的时候,却听到了马杆敲击青石的声音。 哒哒哒!清脆响亮。 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熟人——秦川。 “沈大队长,的确有两下子啊。”秦川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道。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在田瑞的住处守着吗?”沈浪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秦川老佛在在的一笑:“我就知道你这娃子不老实,一心想要找大帅邀功,又怎么会把瞎子我带上?” 沈浪眼珠一转,笑呵呵地道:“您这是误会了,我怎么敢把你老人家给忘了呢?我是想先把这个人押到大帅府前,再命人通知你,把你带到这里来。” 秦川走到那几个探员身边,用手一摸被架着的田瑞。 不解地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冷?” 接着便摸到了他的额头之上,烫得惊人,“这是感染了风寒了!” 沈浪哼声道:“活该他倒霉,谁让他大冬天的往那湖里面跳了!” “不行,得给这个人熬点药,让他恢复起精神来,才能够探听出一些东西出来。”秦川道。 沈浪却不以为然:“用得着那么麻烦吗?把他直接交给张大帅也就是了。” “你瞧瞧我,我这寒冬腊月入了水,上岸后还没有喝上一口姜汤暖暖身子,倒要救他?” 秦川摇头,“你按瞎子我说的去准备好了!你现在把他交给张大帅,他必死无疑。” 沈浪咧嘴道:“你这是危言耸听……” 秦川道:“先带回到你的侦探大队,审了再说!看看能不能查出隐藏在这临封城中还有多少倭人存在,争取找到线索,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浪一听这话,觉得有理。 正准备吩咐人去准备抓药的时候,却发现那王副军校带着十几名府兵竟出现在了这街道之上,笔直地向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人你们抓到了?”王副军校开门见山。 “抓到了!”沈浪回道:“不过这家伙太奸诈,混进大帅府时戴了人皮面具……如今变了一人模样!” 话刚说到这儿,屁股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沈浪差一点“妈呀”一声叫出来,回头看了过去,见是秦川,低声怒道:“你干什么?” 秦川同样压低了声音,“你那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那么松!一点都藏不住事儿。” 正当沈浪还想说话之时。 那王副军校已经给身边的府兵使了眼色。 他似乎对田瑞用了人皮面具的事情并不太惊讶。 那几个府兵顿时将那昏迷的田瑞给扛了起来,向大帅府的方向背去。 “王副,这是何意?好歹人是我们两个辛辛苦苦弄来的,你在这里抢功可不地道吧。” 秦川还是忍不住想要阻止下来。 王副军校白了一眼他:“少废话,你们既抓到了人,就该立刻带到大帅的身边,拖拖延延的做什么,难道还想和他串供不成?” 秦川再想接话。 一旁的沈浪却抱拳施礼:“王副,这可是冤枉我们了,哪有什么串供之说?” “你们跟着我就是了。”说完,也不给这秦川沈浪再辩驳的机会,王副军校转身便走了。 秦川脸色一暗,微微摇头:“糟了。” 沈浪听到了秦川这细微的声音,故意凑到他的近前,用声若蚊蚋的声音问道:“怎么?” “我刚刚说了,这小子落入到大帅的手里,必死无疑。希望大帅能够忍着怒气留他一段时间的命。”秦川苦笑,“你沈大队长可真够欠儿的!” 沈浪已经几次被秦川数落了,心里憋气,低声道:“大帅不至于那么快动手,他难道不想知道田瑞为什么要杀七姨太?” “我看你这瞎子是多虑了!” 砰! 还没等沈浪的话音落地,一声枪响在大帅府内响了起来。 等到众人快步来到大帅府中的时候,只见大帅府的府兵正在那里洗地。 张大帅正摸着他那一身的肥肉,坐在椅子上,目光锁在了秦川和沈浪的脸上。 两人恭敬地走到了大帅的面前。 “大帅,人呢?”秦川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崩了。”张大帅冷冷地道。 “这还没问哩,您怎么就给崩了?” “他奶奶的,这贼,睡了我的夫人又杀了她,本大帅岂能饶他?看着他就来火,一怒之下就崩了。”张大帅怒声。 秦川皱眉:“大帅,您就不想知道他为何要杀七姨太吗?” “还能为什么?应是我那命苦的娇妻幡然醒悟,不想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他情急之下便杀了她。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吧。”张大帅摆手道。 秦川苦笑:“大帅,沈队长带回来的这个人您就不怀疑他是不是田瑞?” 张大帅直视着秦川道:“刚刚府兵回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这小子易容来到这帅府,干着鬼勾当!本大帅管他是不是田瑞,也活该这小子倒霉,死在我张远秋的枪下也算是他的荣幸!”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不说了。” 张大帅明显没有想要再继续下去的意思。 秦川本想通过田瑞查一查“樱武社”的事情,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恰恰感觉到了那张大帅有些异样的目光始终盯着自己。 心里打起了鼓,莫非张远秋在自己的身上看出了一些破绽? 但戴着墨镜的他却不接触那大帅的目光。 “你这瞎子可以呀,既帮本帅抓到了人,又破了案子。不管你算得如何,这脑袋瓜子是聪明的。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本大帅身边缺人,你就留在这大帅府吧,给本大帅做一个参谋。” 张大帅站起身来,走到秦川的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哟,大帅,您这可是抬举瞎子我了。瞎子我呀,就是一个跑江湖的算命先生,可担当不起这样的大任啊。”秦川故作惶恐。 “说你行你就行,废什么话?来人,给这瞎子准备一间上房,好生伺候着。”张大帅吩咐道。 一个三十来岁上下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了瞎子秦川的面前。 她用手搭在了秦川的手腕之上:“诸葛先生,请跟我来。” 秦川跟着她向后院走去。 张大帅阴冷的目光盯在了沈浪的脸上:“你叫沈浪是吧?你这小子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在那侦探大队里也很有见识。” “大帅府内出的事情,你办得也挺麻利。” “你放心,本大帅会和你们的科长提上一提,这日后你的路便会好走很多。” “行了,下去吧。” “切记大帅府里面的事情,少对外界提起,但凡走漏出半点的风声,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请大帅放心,沈浪不敢乱言。”沈浪抱拳道。 张大帅摆手示意沈浪退下。 沈浪心里面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便离开了。 …… 第20章 深入虎穴,开始摸鱼 那女子是帅府的“老妈子”,把秦川带到后院的一个耳房。 早有帅府中的下人准备好了酒菜。 老妈子给秦川倒了杯酒,递到秦川的面前,“先生请用酒!” 秦川道:“递到瞎子我手里。” 那老妈子将两钱的小酒杯递到秦川手里,手碰到了秦川的手。 秦川一口将酒饮入口中,哈了一口酒气,“要不说是大帅府,这酒不错!怕是有二三十年的年份了。” “老先生懂酒!”老妈子的声音还挺好听。 “你应该年弱我瞎子几岁吧。” “是要比先生小……” “那叫你一声妹子也不为过!”秦川笑呵呵地道:“敢问怎么称呼?” “娘家姓徐!” “徐家的妹妹啊,你我也算是有缘,不如瞎子我给你算上一卦,不准咱不收钱!” “……”徐妈子笑了笑,“贱命一条,算不算都得活,可不敢劳先生费神。” 秦川转过了头,用戴着墨镜的那双眼直视着徐妈子。 虽然眼睛上了妆看不太清,但轮廓还是有的,身材不错,风韵犹存。 不过这徐妈子应该不是一般人,总是有意无意触碰自己的手,应是判断自己的皮肤是真糙,还是假糙。 秦川也不管她,自顾自地吃喝。 酒足饭饱后,那徐妈子吩咐手下的人撤掉了残羹冷炙。 “徐家妹子,有些困乏了,你扶瞎子我去床上休息一下吧。” 秦川站起身来。 徐妈子扶住了他,并将他扶到了床上,让他落座下来。 但有脚步声随即传来,有丫鬟将洗脚水放到了秦川的面前,便退了下去。 徐妈子开始替秦川脱鞋。 “不必,不必!”秦川出声道:“瞎子的脚顶风臭出二里地,别熏到你徐家妹子!” “诸葛先生说笑了。”徐妈子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奴家伺候人伺候惯了,不碍事儿的。” 不由分说就脱掉了秦川的脏鞋。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窜天灵盖,徐妈子倒仰了一下,第一时间用手捂了捂鼻子,“老先生,您这脚的确够味……那就更应该洗一洗了。” 硬是将秦川的脚放入到洗脚盆中。 那脚确实是一双老人的脚,干干巴巴的。 就算在水中泡了一会儿,也没有多少改变。 徐妈子忍着味道,替秦川洗完了脚,秦川直接倒在床铺之上,并且用手在床上摸了摸,摸到了被子的一角,将其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呼噜声,也就在那一刻响了起来。 徐妈子并没有立即走,而是观察了一段时间,目光微微闪烁后,便轻轻地退出了这间房。 瞎子并没有睡,能够听到徐妈子离开的脚步声。 稍稍放松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又想到了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那张远秋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将“田瑞”杀了? 丝毫不给他和沈浪审讯的机会,而且当时,那田瑞连人皮面具都没有戴,这张远秋竟不再三确认,直接崩了。 如此草率?定有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混进了这大帅府。 只是在这大帅府中的一举一动将会更加危险。 睡了一觉,已是后半夜。 秦川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马杆缓步走到了这房间的门外。 整个大帅府已经一片漆黑,秦川想要到大帅府内走走,看看能不能探查点蛛丝马迹。 手握马杆,秦川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大帅府后院的青砖小径上。 耳边府兵巡逻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他迅速找了个角落匿身,静心聆听那巡逻的频率,盘算着如何避开他们的路线。 确认他们走远,再次向前探路,但突然脚下一滑,打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幸好反应快。 秦川微微皱眉,蹲下身来。 手指探入青砖的缝隙,沾上了黏糊糊的湿润液体。 放在鼻下轻嗅,一股咸味扑鼻。 舌尖轻舔,更是咸碱交织,苦不堪言。 这腊月天地底竟反出盐碱,实在不寻常。 他再次蹲下,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手指在缝隙中穿梭,很长一段距离都沾满了盐碱液。 秦川站起身,心中暗自思量:如此大面积的盐碱反渗,下方很可能是有矿洞所在。若不出所料,大帅府内必藏暗洞机关。 正思索间,远处又传来了府兵的脚步声。秦川想躲已来不及,他深吸一口气,竟径直走向那些巡逻的府兵。 “什么人在那里?”强光映照在秦川的脸上。 秦川并未躲避目光,坦然回应:“是我,算命的老瞎子。” 这些府兵都认得秦川,知道他曾助张大帅抓到护院田瑞。 其中一个府兵狐疑地道:“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出来转悠啥?” 秦川苦笑两声:“半夜尿急,想找个如厕的地方。我这眼瞎,不熟悉环境,难找得很。” “茅房在你身后,挂着煤油灯呢。” 说罢,又觉得麻烦。 那府兵摇头道:“算了,你眼睛瞎我带你去吧。” “那倒不用。”秦川道,“给我个方位,又有煤油灯照亮,我虽然目不视物,但光还是能够感知一点儿的,还是能辨清方位的。” “你们应该是大帅府内的巡逻府兵吧?” “大帅的安危为重,前天晚上还有贼人混了进来,这巡查的工作可不能怠慢。” 秦川拿着马杆,转过身,探路而去。 那些府兵也懒得管他,毕竟也是件麻烦事。 秦川一边走一边想着,这大帅府的地下有暗道,八成便是密室的所在。 里面不说藏着什么金银珠宝,但那和日本人私通的信件恐怕也被安放在了其中。 不过这入口一定非常隐秘,看来得好好搜索一番。 秦川确实有些尿急了,便按照那府兵所说的,寻着一丝微弱的煤油灯光走去。 那是一个小院,竟有如此多复杂的香味,应该是个花园场所。 腊梅、瑞香、蝴蝶兰等等…… 他向前探了几步,找了个角落舒服地解决了问题。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秦川迅速收拾妥当,侧身藏在几个大花瓶后面。 远处一个黑影,模模糊糊地在那里飘动,显得十分匆忙,快步走到一个小屋门前,不过那拉开房门的动作却极为轻柔,似乎不想发出更大的声音。 秦川摘下墨镜,向前观望。 那房间内竟亮起了烛火。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收紧呼吸,依然躲在那里,打算等到房间灯光暗下之时,悄悄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片刻过后,门被轻轻拉开了一个缝隙。 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似乎是在确认外边有没有动静。 接着,她轻轻地带开了门,从里面快速地跑了出来,在一处花盆前停了下来,位置已经离秦川很近了。 只见她将一些东西塞进了花盆内,然后转身离开。 当房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秦川目光一凛,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虽然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通过那身形,可以判断那是个女人。 正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谁成想,咔嚓一声响动传出! 秦川暗叫“糟糕”惹祸了! …… 第21章 冤家路窄,拿你开刀祭旗 秦川想离开之时,走动稍快了一些,却不慎踢到了一枚石块。 那石块飞了出去,无巧不巧正好砸落到了一个瓷瓶上。 那瓷瓶竟“咔嚓”一声碎了。 那一刻,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从里面闪出一个女子来:“狗贼,姑奶奶的地盘你也敢闯!找死!” 话音一落,那女人的目光便盯在了秦川的身上。 “别紧张,路过的,跑过的!”秦川解释道。 那女人听到秦川的声音,双眼流露出了极大的错愕。 她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秦川,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死瞎子!诸葛川,我找你找了好久了!” 这声音传到耳中,竟如此熟悉。 秦川心里苦笑,怎会在这里碰到她?! 惹不起咱躲得起吧!他想到此处,迅速转过身形就想跑走。 可那一刻,女子却已经快步来到了他的身后,手一搭拽住了他的衣领。 “你往哪里跑?” 秦川用手一荡,那女子便发出了“哎哟”一声的叫声,右臂不自觉地耷落了下来。 看来她的肩膀是受了伤。 有滴答的轻微响动落地,是血从胳膊上渗透出来了,不过她却忍着,咬着牙怒视着秦川:“今天你休想从这里跑走,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她猛地抬起右手,也许是受伤太重的缘故,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又闷哼了一声。 这女人倒退了几步,接着那些府兵闻声赶了过来。 通亮的手电筒来回在秦川和那女子的脸颊上照射:“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来得正好,把这个死瞎子给我拿下!记住,都给我精神一点,干练一点,这瞎子很难放倒!” 女人吩咐着。 那些府兵都一愣一愣的。 曾经给秦川指引方向的那个府兵咧嘴说道:“大小姐,这位诸葛先生冒犯你了?” 那女人皱眉道:“你们也认识他?那更不能让他跑了,抓住他,将他给我带到我的房间里去,我和他有几笔旧账要算!” “误会,全是误会!”秦川忙道:“你们把我带回到自己的房间吧,这大半夜的也的确有些困乏了,我要去睡上一觉。” “什么?你这瞎子竟住在大帅府?”那女人一听这话,简直不敢相信。 秦川忙道:“告诉你,疯女人!瞎子我现在是大帅的参谋。你可千万不能够胡来!” 那女人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就凭你也配入我干爹的眼?” 秦川咧嘴道:“干爹?你是张大帅的女儿?” “不错!” “张大帅的义女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跑去平江城,当那平江府的巡风客?” “要你管!” 女人声音颤动。 秦川却道:“我已经说了,大帅招瞎子我做参谋,你可不能无礼!你要不信,可以问这些府兵!” “大小姐,诸葛先生说的没错,的确是大帅让他留在这府中的。”那府兵恭敬地回应道。 “这位诸葛先生神机妙算,帮着大帅处理了好多事情。”另一名府兵也附和着。 “大小姐,你这几天去哪了?大帅还找你呢。” 那女人闻言,眉头紧锁,厉声道:“我干爹找我做什么?还有就是,他为什么找了这么一个骗子当他的参谋?” “这天底上的好人死绝了吗?” “一个死瞎子,凭什么当参谋?!” 府兵苦笑两声,道:“这些事情小的不能说,也不好说,您最好还是问问王副军校吧。” 秦川心中苦笑不已。 他可不愿意和这女人纠缠,也纠缠不清。 便咳嗽两声,拉长了话音儿:“我说……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扶着瞎子我回去。” 几名府兵,正要行动。 “慢。”那女人沉声说道,“既然你是我干爹的参谋,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也要带你到房间当中询问一下。” “你们退下去吧。”女人命令道。 那些府兵巴不得迅速离开这个地方,转过身跑得比狗还快。 秦川就算想要叫住他们也已经来不及了。 看得出来,这女人在大帅府中很霸道,说话也很有份量。 而且,秦川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女人竟是张远秋的干女儿。 “你敢跑,我就敢一枪崩了你。”话音一落,那女人已经从腰间取出了一把鲁格手枪,直接拉开了保险,对准了秦川的脑袋。 “也不至于,我跟你进房间便是了。”秦川苦笑了两声,知道这一劫躲不过,便缓步向那房间走去。 在秦川走向房间的时候,那女人如临大敌一般,保持着极大的戒备和谨慎。 待两人走进房间,那女人才恶狠狠地盯着秦川说道:“真是冤家路窄呀,没有想到你我竟能在这大帅府中碰面。” “看来这老天待我林香不薄。” “林香林姑娘,你怎么会是这张大帅的干女儿?”秦川问道。 “少废话,这事不归你管。”林香咬着牙,目光中闪烁着一缕妖异的神色,恨不得将秦川吞了一般。 “你这瞎子应该不会那么快健忘吧?平江府当中的恩怨,咱俩是不是要算上一算了?” 秦川苦笑两声,倒退了两步。 说道:“各凭本事好生活,那也不能怪瞎子我啊。” 林香哼声:“这三十块银元的买卖,抓那江洋大盗徐舟,你却给了我一个假线索,把我骗到了大众浴池,让我误闯进了那男澡堂子。” “好家伙,十几个光溜溜的男人在那里洗浴……” “而你却在巷口抓到了徐舟,将他抓到了平江府,拿回来赏钱,却让我受尽了那些男人的异样眼光。” 秦川干咳两声,“但你也够狠的啊,你一怒之下,将那十个光腚汉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 “你都把他们打出心理阴影了!” 林香哼声道:“谁叫他们嘴贱,羞辱我?!” 秦川呵声,“要说你这个小女孩太年轻太冲动,也没有多大点事儿。你我同是巡风客,凭本事去抓凶徒歹徒。如今你没有抓到,却为什么把这恨意记在我的身上?这是何道理?” “当然,我和你还挺有缘的,竟然能在这个大帅府碰上。” “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重修旧好,毕竟都算是同道中人。你觉得怎么样?” “我呸,你这死瞎子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林香怒道,“在平江府,你是抢了我一个巡风客的买卖吗?” “平江府悬赏的五个江洋大盗,都被你这瞎子抓了去,一点儿都不给我们这些巡风客留机会。” “像你这样的人只爱出风头,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目空一切。” “我告诉你,你幸好是没有继续留在那平江城,要不然平江城内的数十名巡风客,正在凑钱,要拿你这瞎子,开刀祭旗。” 第22章 那家伙竟如此有名? 林香哼了一声,眼含锐利。 秦川苦笑两声,说道:“果然同行是冤家啊!不过你想怎么样?” 那林香向秦川走近了两步,咬着牙放低了声音:“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房门之外的?” 秦川听得出来,这女人更为在意的是自己知道了她的这个秘密。 呵了一声,道:“我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的。” “今晚你干爹聘我为这大帅府内的参谋,又是好酒又是好菜的招待我。” “我喝多了就尿急,起来找茅厕,走错了路,才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谁曾想踢坏了花瓶,也是瞎子我不小心打扰到了你的休息,抱歉抱歉。” “只是有些纳闷,你是这大帅的义女,身份何其尊贵,应该不愁吃不愁喝的,何必去做这刀尖舔血的买卖?巡风客不是好当的,又到处拉仇恨,你一个女子更加的艰难。” “我要做什么事情用不着你来管。”林香道:“今日你终被我逮到了,咱俩的账就好好的算算吧。” “你想怎么算?”秦川问道。 “钱物是小,名声是大。你要写一封悔过书给我,并叫我一声姑奶奶,向平江府内所有的巡风客致歉。” “说自己只会投机取巧,是个骗子。咱们这笔账才算是一笔勾销。” “你这也太狠了吧。”秦川咧了咧嘴,“林姑娘,你看我这岁数,怕是能做你爷爷了。” “你怎么还想占我便宜?想做我爷爷,做梦了吧?”林香怒道。 秦川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是一件都不能照做。” “钱是我的命根子,这名声也不能够随意被你践踏。” “咱混江湖的,凭的都是实力,我哪里坑蒙拐骗了?” 林香目光闪烁,声压低沉:“信不信,若是不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你就别想完好无损的走出这个房间?” “惹怒了本小姐,让你变成这民国第一个太监!”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人也太狠了吧。 他耸了耸肩膀,哈气连连地说道,“懒得和你这小辈儿一般的见识。我要走出这间房间,千万不要拦我,当然现在的你也没有那个能力。” “瞎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强,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说话间那林香就要动手。 秦川却摆出了一个停战的手势,“你肩膀有伤,应该是新弄出来的吧?这么神神秘秘的,不想让外人知道吧?” “你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你说你现在向我攻杀,我大喊大叫起来,学你当一个泼妇,把睡梦中的张大帅惊来,恐怕不是你想看到的事情吧……” “死瞎子,你是在威胁我吗?”林香银牙紧咬。 秦川摇头道:“不敢不敢,就是随口一说。但你真的不放我走,那咱们就得到那张大帅面前理论理论!” “听那些府兵说,你已经有几天没有回这帅府了是吧!” “这帅府内可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比如你的小妈,也就是那七姨太王菊,被人在十字街口杀掉了,尸体还摆放在房间没下葬哩。” “你说什么?王菊被杀了?”林香惊道。 “是啊,所以你干爹把我找来,让我算凶手、抓凶手,我都办到了。这才让我留在这帅府当中做一个参谋。”秦川顿了顿道:“你说这大半夜的,他本来气儿都不顺,你再把他折腾过来,咱们两个这么一对峙,万一再弄出点什么事情来……” 林香脑海中似乎在进行着一场艰难的权衡。 终于,她开口道:“我离家三日,在临封城中追捕一名通缉要犯,结果受了伤。” 秦川却好奇地问道:“不知是哪个要犯能让你如此拼命?” “杨六指。”林香回了一句,但眼神稍稍有些闪烁。 秦川略显惊讶:“那个采花大盗?!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 林香没说话。 秦川又道:“林姑娘如此大义凛然,为城内百姓安危挺身而出,担起巡风客之责,追捕那嗜血如命又祸害良家女子的杨六指儿,这几日定是辛劳至极,瞎子我就不在此多做打扰了,回见回见。” 这一次秦川走了,林香并未阻拦。 她似乎还真怕秦川在府中闹出动静,惊扰了张大帅。 秦川拉开房门,忽似想起什么,驻足却未回头:“我踢碎了花盆,不会让我赔吧?” 林香皱了皱眉,秦川则打着哈欠,手持马杆向外走去。 林香紧跟其后,目光却落在那碎裂的花盆上,血衣外露,她咬牙将血衣拾起,带回房间。 坐在床上,却忐忑不安。 这瞎子来到大帅府,做什么? …… 次日清晨,张远秋坐于餐厅之中,面对丰盛早餐,却毫无食欲。 手里握着一张报纸,眼珠子通红,“他奶奶的,那些该死的革命军,竟然这么快就将金曲也打下来了?” 王副军校站在一旁,大气儿不太敢出。 “一个时辰不到就打下来了?”张远秋紧握拳头,心里窝着火。 “是的……”王副军校低头回应,“金曲的守将刘老五在革命军攻下城池后饮弹自尽了!” “该死!”张大帅一拳砸在餐桌上,甩飞了报纸。 他狠抓那半寸长须,心里有着极大的忧虑:“金曲距临封城仅二百里,且中途无险可守。若那些革命军向这里攻来,恐怕不会太慢啊。” 王副军校宽慰道:“大帅勿忧,革命军不过乌合之众,打下金曲只因刘老五软弱。咱临封城防务岂是金曲能比的,想要攻打下来,不会那么容易。” 张大帅摆手,正欲言语,忽闻敲门声。 “哪一个?” “干爹,是我!” 林香推门而入,一身军装英姿飒爽。 快步走至张大帅前,抱拳行礼,神色恭敬。 张大帅上下打量着林香,问道:“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莫不是又去了那平江府?” 林香摇头,正色道:“干爹,临封城已封了城,我怎会去平江府?这几天我一直在查革命军贼人的蛛丝马迹,一方面找杨六指!” 张大帅皱眉,追问道:“可有收获?” 林香叹气,摇头道:“革命军狡猾,几次险些得手,却都被他们逃脱,至于那杨六指儿,像个老鼠,藏了起来。” 张大帅欠了欠身,关切问道:“你没受伤吧?” “受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林香轻描淡写道。 “你无需如此拼命,你父亲和本帅是一个头磕到地上的兄弟,生死兄弟!本帅视你如己出,万不可有事。” 张大帅语气中满是关切,似又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听说昨天晚上你和人起了争执?” 林香哦了声,“碰到了一个瞎子,说是您新招来的参谋。” 张大帅微微点头,道:“是招了一个瞎子,你认识吗?” 林香并未否认,“认识,他姓诸葛,名川。” “你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张大帅好奇地问道。 林香回道:“是在平江府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巡风客,我和他一同追过几次凶!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张大帅略显惊讶:“等一下,你说那瞎子也是个巡风客?” “是的。”林香确认道,“而且是平江府有名的巡风客。” “你倒是说来听听,怎么个有名?”张大帅来了兴致。 第23章 机关算尽,看少爷我表演 林香似乎不太想提瞎子秦川的事情,但张大帅问了,她只能回道:“平江是巡风客聚集之地,这瞎子在那些巡风客中极有名号,说是能掐会算,不过我觉得就是些装神弄鬼的伎俩,上不了台面。” “你和他交过手吗?”张大帅问。 “交过。”林香回答。 “输赢如何?” 林香犹豫片刻,方道:“这瞎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耳朵和鼻子,是他追风逐影的利器。我和他的确是交过手,算是在他的手上吃了点小亏。” 张大帅了解自己的义女林香,这姑娘向来傲气,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也从未主动承认过失败。 今天竟能当着他的面说在瞎子的手上吃了点小亏,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狐疑地问道:“以前怎么没有听你提到过?” 林香摇头,不愿多说。 张大帅也想明白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林香不提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那昨天晚上是什么事情?”张大帅继续问道。 林香回道:“他说误打误撞要去茅厕,却走错了地方,闯入我的住所。我一眼便认出了他是瞎子,便和他对峙了一番。” “没有动手?”张大帅问。 “没动手。”林香回答。 “行了,你刚刚回来,帅府中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你那小妈王菊被人害了,她平日里待你也不薄。你去给她上炷香磕个头,也算是让她地下有灵,得以宽慰。”张大帅道。 “是,干爹。”林香应声而退。 待林香走出这餐厅。 张大帅眉头紧锁,抬头看了一眼王副军校:“你去把那瞎子带到二书房,我去那里,有话要问他。” “大帅,这人神神秘秘的,恐怕心术不正,有些危险,不如轰出大帅府,留在身边总不是一个好事情。”王副军校担忧道。 张大帅摆手道:“你不要对他有什么成见,这些江湖人士有点神通也是正常的事情。去吧,按照本帅的吩咐去做。” …… 秦川被带到了张大帅的二书房,他依然戴着那副西洋墨镜。 书房在他的眼中虽有些模糊,但他仍能大致辨认出一些。 时钟滴答作响,弦上得很足,响声不弱。 秦川缓步向前,行礼道:“瞎子见过大帅。” 张大帅上下打量着秦川,问道:“你可知,本帅为什么要把你叫来?” 秦川摇头:“请大帅明示。” “你不是会算吗?”张大帅笑道。 “大帅说笑了,大帅是九天玄尊下界,您的想法岂是瞎子我一个半仙能算得了的。”秦川恭敬施了一礼。 张大帅呵了一声:“拍马屁的话就少说了,你这瞎子不是会算,而是真有本事。”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道:“前晚,本帅的正书房被盗,那时正是你将帅府内的男丁护院纠集在大院中时,少了防备才被盗的。所以这件事情你要负责。” 秦川皱眉苦笑:“大帅,我就是一个穷瞎子,哪有这么多钱来赔?这我可担当不起。” “没说让你赔,只是让你帮本帅把这贼抓到,把里面的古董拿回来。这总不算是难为你吧?”张大帅沉声道。 秦川缓缓摇头,有些为难。 张大帅则继续说道:“你放心好了,既然招你为我这大帅府的参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只要你帮我拿回那些东西,我赏你二十块银元,再送你一个女人服侍,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这……” “别这个那个的。”张远秋道:“有条件你提,能答应你的,本帅自会应了。” 秦川恭敬地抱拳施礼,“大帅的吩咐,瞎子我哪敢不从!不过单凭一个瞎子,恐怕很难做事,不太方便。瞎子知道大帅有一个干女儿名叫林香!是一名巡风客,和瞎子脾气很对,手段高超,有慧眼识珠之能,藏观天洞地之睿,大帅把她派到瞎子身边可好?” “你要本帅干女儿替你做事?” “的确是奢求了,不过,大帅若想尽快抓到那盗贼,有林香帮忙才好!” “行吧。”张远秋道:“你既然有这样的要求,本帅就如你的愿。让林香助你抓贼,一来给你当个眼线,二来她的能力也是有的。” “多谢大帅!” 秦川又道:“不过大帅……还有一事相求!” “说!” “这书房重地,瞎子要查,得经过大帅的首肯!另外,请允许瞎子能够在大帅府自由走动。”秦川道:“毕竟那盗贼潜入大帅府,偷了那么多的东西,大帅府内应该会有蛛丝马迹遗落,要抓他,必须仔细检查。” “准了!”张远秋道:“本帅会传下命令,你可自由活动,一会儿本帅就将她叫过来,她会带你去正书房查。那里被盗后,已被本帅暂时封了。” “本帅要去一趟营地,整饬军队。” 压低了声音,“另外,革命军的卧底也闹得凶,本帅的帅府之内也未必没有,你一并查了。” “有蛛丝马迹都可以向本帅汇报,宁可错抓,不能放过!” 秦川道:“是,大帅!瞎子尽力。” 张大帅站起身来,一步三喘地向外面走。 秦川静静站在那里,微弱的目光透着墨镜观望,耳朵也在听着脚步声。 确认这书房内,已然空无一人。 但片刻后,脚步声又传来了,不用看,只靠听的,秦川也能够确认来的是一个女人,就是林香。 “来了?!”秦川率先搭话。 “干爹让你找盗贼的线索,你拉上我做什么?”林香没好气儿地道。 “当个工具,做个眼睛!” “……”林香上下没好眼色地打量秦川,心头倒也有一些好奇,这人确确实实是瞎的吗? 为何在平江府能够抓到那么多的江洋大盗?! 凭借的是什么手段? 死瞎子,你不知道的是干爹的书房内,多处设有机关陷阱,看你怎么对付! 想到这里,心中倒是有了一点期待。 “走吧,我带你去正书房!” “请扶我走,我瞎,看不清路!” 林香抬起手,用纤纤玉手在秦川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之后,才抓握起秦川的胳膊,带着他,走到了那被封起来的正书房。 揭下了封条,走了进去。 “林姑娘,你也是巡风客,看一看这书房内的摆设,讲给我听一听!” “行,我讲给你的!” 这一次林香倒没有犹豫。 很详细地替秦川讲解了这书房内的布局。 听她讲完,秦川大概有了一个了解,加上他是能够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便尝试着在书房内走动。 “我扶你吧。”林香快步走到秦川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往前走!是一个古董架!” 秦川却转过头,嗅着林香身上的香味儿,“林姑娘真香!” 林香厌恶地将上半身拉开和秦川的距离,“为老不尊,要不是你替干爹查案,我早就赏你个巴掌。” 秦川笑眯眯,再笑眯眯! 不经意间暗中从林香的身上摸到了一块怀表,悄无声息地藏在了腰带间…… …… 第24章 机关算尽 秦川靠近那古董架子。 很香,的确很香。 仿佛站在了一堆香料前,他微微皱眉道:“林姑娘,你确认带我到的是古董架,瞎子我怎么感觉像是来到了卖香料的摊位。” 林香道:“你这鼻子是真够尖的,上面摆放着五瓶香料,盖着盖子你都能够闻到香味儿,说你像条狗,不难听吧。” “……”秦川抬起右手,缓缓向上探去,担到了一个光泽的小瓷瓶,拿到手中,打开了盖子。几乎是没有用鼻子去闻,离得那么远,便能够确认是什么香。 “大帅府真阔气,上等的檀香!木质中带头上一丝甜润的香气,如同古寺中的钟声,悠远而又宁静!” 林香呸了声:“就你能是吧!说这些有什么用,不是让你查线索的吗?” 秦川道:“要查,那就得查得仔细,从细节入手!那盗贼显然不是一个识货的家伙。” “这话怎么讲?” “要真识货,这香他不可能留下的!这么一罐子香,市面上少说也能值二十块银元,比一般的花瓶古董要贵得多!” 林香倒是挺惊讶的。 的确,这小罐子檀香,花了干爹张大帅二十块银元。 秦川将罐子放了上去。 林香一直都在观察着他的举动,发现这家伙放的位置很准确,拿的时候有一些犹豫,放的时候竟然如此的迅捷。 而且摆放的位置,竟然分毫不差。 比一般有眼睛的人放得还要准,心里倒是有了一些狐疑。 秦川拿下第二个罐子,轻轻打开:“嗯,好东西!沉香!这味道深沉而厚重,也是极口!价值也是不菲!” 说着,又放了回去。 拿下第三个罐子,鼻子嗅了嗅:“果然是一个蠢贼啊!” 林香皱眉,“这话又怎么讲?” 秦川重新将那罐子放回到原处,一缕自己的山羊胡,“一缕龙涎香,半部临封史。闻这香气神秘,咸湿又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魅惑感!也是极品香啊,这一罐子,几条小黄鱼吧。” “你说那贼蠢不蠢?” 林香有些惊讶。 这瞎子竟对香味儿如此的敏感。 第四个罐子取到手中,轻轻掀起罐子的一个边角,只露出那么一条小缝隙,秦川便关了上来。 “你这瞎子,每次都开那么一条缝隙,这是做什么?” “你是怕那罐子里有毒吗?” 秦川重新将罐子摆了回去,道:“没错。” “你还真够小心谨慎的!”林香哼了声,“说白了,那就是怕死。” “倒不是怕死,只是怕麻烦!”秦川道:“江湖中人,地道的巡风客,要不小心谨慎一点,万一里面储藏着毒烟迷雾,着了道,那是要被同行笑话的。” “江湖守则,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罐子里是什么,你怎么不说了?”林香问道。 “麝香,价格不比前面的龙涎,但也不便宜!” 解释了一句,秦川重新放回原地。 将第五个罐子拿了起来后,也是轻轻开了一条缝隙。 一缕清香滑入到鼻息当中。 秦川竟直接把罐子放到了口袋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林香,瞪着杏眼,“想顺手牵羊?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把东西给我放回去!” 秦川却道:“一罐茉莉,放回去做什么?五种香料当中最便宜的一罐了,估计是大帅特意摆放在这里迷惑人的。” “这是什么意思?” “茉莉碎末,几文钱一两,这么一罐子也不值什么钱。把这样的东西和那几种价格昂贵的香料放在一起,自然是特意而为之。” “目的,不过是想那些潜伏进来的盗贼了解一件事情,这几罐子香不值钱。” “既然不值钱,瞎子拿了大帅也不会怪罚的,到时候再补一罐子就好了。” “小姑娘,瞎子这话没有毛病吧。” 林香剜了秦川一眼,“你给我放回去,大帅府的东西,哪怕是一只蚂蚁,一粒尘灰,都不能够拿!” “……貔貅啊你!” “少废话,让你放回去你就放回去!” 林香催促道:“你能够保证我干爹里面没有藏什么东西。” 秦川用手拍了拍脑袋,“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也想知道大帅到底会在香料当中藏什么东西……” “找死!” 枪抵落到了秦川的脑袋上。 林香冰冷地道:“信不信,你敢去翻去找,我就敢开枪!” 秦川颤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咧了咧嘴道:“林大小姐真是军阀习气,想杀谁就杀谁,想开枪就开枪啊,怕了,怕了!” “你说谁军阀习气?”林香瞪大了双眼,“我感觉你是在阴阳我干爹!” “你有证据吗?” “你少废话,把东西放回去,我不为难你!”林香道:“这书房内所有的东西你是一个都不能够带回去,也不能够在里面随便翻找。” “瞎子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随便而为的,都是有目的的。”秦川道:“之所以想要翻找香料当中是否隐藏着什么,也是为了寻找盗贼线索,谁也不能够保证,那盗贼在慌乱之时,不会往里面藏东西。” “少扯,那么小的一个罐子,能藏什么?!”林香白眼一翻,催促道:“你快点把罐子放回去,快!” 秦川哦了声。 手缓缓向那架子上放去。 林香的目光始终盯着秦川的手,眼见他将那茉莉香的罐子往木架上放。 她的身体微微有一些兴奋的抖动,目光凝聚在那木架上不易被发现的一个架孔上。 秦川的手停在半空,手在那木架上了摸了摸后,微微皱眉。 林香再次催促:“你磨蹭什么呢?快点放回去,然后继续找线索,可没有多少时间给你浪费!” 秦川终还是听着林香的话,将那罐子往木架上放,但却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样一样,“林姑娘,你过来看,这木架的花纹不对劲儿!” “哪里?” 林香不自觉地向前靠近了一步。 脸凑了上去。 目光在那木架子上扫了一遍,只发现一些细微的架孔,没有其他的异常,遂不解地道:“哪里不对劲儿?” 罐子放落到木架上的声音落地。 瞎子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了鼻子,躲到了林香的身后。 架孔中喷出了五缕白烟,冲落到了林香的面颊上。 林香吸了一缕入体,虽然迅速反应过来,也收紧了呼吸,但还是晚了一步,向后一仰,身体软绵绵地躺落到了秦川的怀里。 只觉得一阵的目眩眼花。 却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但能够看到秦川的嘴角,那嘴角带着笑意。 “死瞎子……你算计我!” 她昏迷过去。 秦川将这软玉温香抱在满怀,耳边却听着书房外的动静…… 第25章 赌十个银元的 将林香轻轻放到书房的青砖地面上,迅速转过身。 重新拿起那茉莉香罐子,在香料里面用手指搅动了几下,从里面夹出一张碎片。 秦川摘掉自己的眼镜,用手指狠狠地拉开了伪装的眼部皮肤,看得真切,碎片上面留着一组数字:2053。 用手指在碎片上继续来回揉搓,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痕迹。 也看不出来什么样的问题。 秦川重新将碎片放回到茉莉香的罐子中。 正准备借助这个机会,在大帅府整个书房内,仔细检查一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秦川皱眉,迅速回到了林香的身边,从布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开了盖子,放到林香的鼻吸间。 林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从昏迷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一个巴掌煽了出去。 但只是煽在了空气中。 秦川似乎早就料到这女人会来这么一手,待给解完毒后,就躲得远远的。 “混蛋,你敢暗算我!”林香费力地站起,连筋骨都没有活动一下,便向秦川冲了过去。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谁呀!”秦川向后退出一步。 “诸葛先生,大帅让我送点吃的喝的给你们。”外面传来徐妈的声音。 “你进来吧,放在门口的地面上就行,就不要往里面走了,免得破坏线索。” “是,诸葛先生!” 徐妈推门而入。 一眼便看到秦川和林香正面对着面。 秦川弯腰驼背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一些疲惫。 倒是那林香满脸的怒气冲冲,双拳紧握,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徐妈不敢在这里继续打扰,便退了出去。 见徐妈走远了,林香才冲到秦川的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子,“你玩阴的!” 秦川咳了两声,“谁先玩阴的,你林大美女心里没点数儿吗?” “我怎么了?” “这大帅府内的东西,你应该清楚的吧。” “干爹的书房,我怎么清楚?” “那也是经常来的吧。”秦川道:“刚刚你那么着急催促瞎子我放回罐子,是想我触动机关,让瞎子着了道?” “我没有!” “不愧是江湖儿女,撒谎面不红脸不赤,说得那么从容自然!”秦川笑呵呵地道:“不过没关系!瞎子我什么味儿都能够闻得出来,那五个罐子下面的木架中隐藏着机关销簧,里面藏着迷烟,一经触动机关,就会喷发……” “很明显,你是在扯谎!”林香不服气地道:“你怎么知道那五个罐子哪一个是触动机关的所在?” “很简单嘛!”秦川向侧里走出一步,“但瞎子不愿意说了,你说的,还是去探查别的地儿吧,免得浪费时间!” 不想多做解释。 但是林香却不想放过他。 收回自己的枪,却发现枪没了。 林香错愕地瞪大了双眼,“我枪呢?!” 秦川一笑道:“怕你这小姑娘没事儿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威胁瞎子我,所以藏在了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你也别想着能够找到,因为你……” “我什么?” “你笨!” “你这死瞎子,简直不知死活!”林香咬着牙,沉声道:“我昏迷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秦川咧嘴,“还能做什么?探查线索呗,怎么着,难道还想着瞎子我轻薄于你?那不能,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瞎子早已经过了风花雪的年纪,没那能力和精力与女人纠缠的岁数喽,老了,老子!不中用了,所以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和龌龊的手段……” “闭嘴!”林香脸涨得通红。 秦川不再说话,似乎听到了什么,“这书房中,是否有风铃?” 林香哼道:“自己猜!” 秦川侧耳倾听,然后向书房的西北角走去。 走了十余步后他便停了下来。 缓缓抬起头,墨镜对着窗框内。 林香缓步走到他的身边,那里的确摆放着五个被吊起来的风铃。 秦川重新低下了头,手向前探伸出去,推开了西北角的那扇窗,一阵微风吹拂而来。 风铃摇曳生响。 秦川在窗户上用手指摸动着,几乎是摸过了每一个角落,然后才道:“帮个忙,记录一下!” “记录什么?”林香没好气儿地问。 “窗框完好,有被风化的痕迹却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台台面上灰尘均匀,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代表盗贼应该不是从这里闯进来的。” “你就那么肯定?那盗贼就不能从外面跃进来?” “从外面跃进来,必会碰到风铃,声音会很大!”秦川解释道:“虽然是五种不同材质的风铃,不过若真的碰到,使它们触碰到一起,风铃声会变大三倍,惊扰到外面的人。” “外面怎会有人?”林香道:“那晚,所有人不都被集中到大院中了吗?” “是所有男人都被集中过去了。”秦川道:“那晚抓的是奸夫田瑞,府中的女眷不受影响!书房是大帅的重地,丫鬟在外面伺候的不少,虽然不敢轻易进来,但偶尔路过也是可能的。黑夜中,那么大的风铃响传出,一定会有所惊扰的。” “再者说,大帅挂了这么五个风铃在这个角落,恐怕也是为了防贼做的警报吧!” 林香却道:“你这瞎子总喜欢信口开河,你随便听一听就知道那是五个风铃,就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了?骗谁啊!” “要不要赌一赌?” “赌?”林香皱眉,“你想赌什么?” “瞎子我听出来,你给瞎子十块银元。” “呸!”林香气道:“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 “那折半!”秦川道:“五块,怎么样?” “那要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随你处置!”秦川回道,“你想瞎子我做什么,瞎子我就做什么,绝无怨言!江湖规矩,认赌服输!” 林香眼珠儿一转道:“若是你输了,就去我干爹那里承认自己是个骗子,然后我拉你上街,你要在闹市中大喊我是骗子一炷香的时间,敢吗?” “你这小姑娘,挺毒啊!” “就问你敢不敢,不敢就叫姑奶奶!” “敢,有什么不敢的!”秦川呵声道:“那你听好了,那风铃从左到右,分别是铜、木、竹、铁、玉,而且吊起来的高度是一样的,保证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能够碰撞到……” “你听错了!”林香却否认道:“不信,你拉下一个风铃自己摸一摸看!” 秦川手向空中一伸一探。 握到了一个竹铃上,用力向下一拉。 赤! 机括声响起。 …… 第26章 这是抽哪门子疯? 飞箭袭来,对准的正是秦川的后背。 眼见就要刺中,但秦川却在个瞬间向林香挺进一步,摘下腰间挂着的老君铃,竟将那飞射而出的飞箭收到老君铃当中,又向林香的肩膀一带,一按。 两枚飞箭直接刺落到了林香的胳膊上。 林香娇喝一声,侧里退步。 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川,“你……” 秦川嘴角轻张,“啥感觉?” “麻……” 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秦川摇了摇头。 收回老君铃,看了一眼林香,“好好睡一觉吧。” 秦川重新关上那窗,开始在书房内寻找线索。 老余让他找到张大帅和东瀛洋鬼子暗中交往的信件,已经过来这书房一次,当时也应该进行仔细的搜索,但却并没有找到。 当时,搜索的时间并不长,找得可能没有那么仔细。 自己再好好找找吧,希望能够有所斩获。 另外,张远秋还有一个书房,也不能够排除藏在那里。 但那二书房想找到合理的理由去探查,也不容易。 不管是家国仇恨,还是自己的私事儿,找到书信的事情秦川是必须要做的。 他很想知道老余掌握的那个线索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害死了自己的师父,老门主! 更想知道,这张远秋和倭人都在密谋着什么,这么多年都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毕竟青衣给他的任务之一,还有调查樱武社的事情。 秦川总觉得张远秋也应该了解一些樱武社的事情。 最为重要的是,七姨太王菊和田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田瑞为什么要杀王菊,张远秋为什么那么着急杀田瑞,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正在想事情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滴答的声响。 秦川被惊醒了过来,他缓步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站在了一座巨大的西洋钟面前。 并没有继续行动,而是仔细聆听。 滴答声响反反复复,但是秦川却感觉到了有一些异常。 这西洋钟秒针转动的速度慢了一些,必然导致分针和时针变慢。 发条松了? 秦川伸出手,打开钟门。 在钟下座的位置摸了摸,摸到了发条钥匙。 秦川拿起发条钥匙伸到钟身后,插入到发条口,可让他感觉到怪异的是,这钥匙竟然插不进去。 他重新将钥匙放下去,手摸到发条的位置上。 发现这西洋钟竟然不用钥匙,是用手拧动着上劲儿的。 那为什么要放一把类似发条钥匙在这里,这本身就非常的奇怪,想到此处的秦川重新将那发条钥匙拿了起来,仔细地在双手之间来回摸索。 这钥匙上有断节的部位,并非是一体的。 秦川试着双手拉了拉,钥匙没有被拉断,但能够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东西牵扯着。 他在钥匙环内,摸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轻轻向后推了推,能够推动,再去拉那钥匙。 钥匙变成了两段,其中一段里藏着纸条。 秦川将纸条抽了出来,摊了开来,按照刚刚处理茉莉罐子里纸条的方法,看了一下,上面同样写着四个数字:3034。 两个地点,都藏着四个数字。 现在的秦川还没有办法将这两组数字联系到一起。 将纸条卷起卷细,重新放入到钥匙中,放到原来的位置,关上钟门。 耳边能够听到林香梦呓一般的声音,秦川微微皱眉,看来那飞箭上涂抹的麻药药效时间比较短,张远秋设计这个机关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抓到人。 否则,飞箭射击的位置就不是后背,而是脑袋了。 回到林香的身前。 林香迷迷糊糊正要苏醒过来,眼前只有瞎子秦川的一个轮廓,还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就闻到一缕奇香。 当这一缕奇香滑入到她鼻吸当中的时候,她嘴角竟然泛起一丝舒展的笑意,接着重新摔倒在地。 秦川将自己的迷药放回到布袋中,开始重新探查整个书房。 在可疑的位置,都做了仔细的摸索,并且观察,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最后,秦川来到一面青砖墙壁前,手指轻轻在每一块青砖上敲击。 许久之后,终于发现一处青砖有所不同,里面空空荡荡的,虽只是细微的差距,但却逃不过秦川的耳朵。 他向内一按,果然在书房中的一个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机关。 但却不是密道的入口,而是一个装东西的地方。 跑到机关前,那里面摆放着一个上了锁的箱子,他将箱子取了出来,心里倒是有一点小小的激动。 这箱子放得如此慎密,藏书信也是最佳的场所。 看来自己很快就要拿到书信了。 用手将墨镜放到头顶,手指撑着眼皮,打量着那把锁,摸了一下布袋,想用铁丝将锁弄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时钟内放着的那把钥匙,秦川迅速将那钥匙取了过来,插入锁孔当中,一拧! 锁真的开了! 不过,秦川并没有着急,直接打开那箱子,而是瞪大眼珠儿在那箱子合起来的边缘部位观瞧,同时,也用另一只手摸。 果然,在一处不起眼儿的地方,发现了一根头发丝。 只要一开箱子,头发丝必会掉落,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 但秦川却小心谨慎地将那头发丝捏在手指当中,这才打开箱子,映现在他眼帘当中的是枪,而不是书信! 两把崭新的枪。 秦川顿觉得有一些失望,但他还是忍不住从面袋里取出白手套,检查这两把枪,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张远秋,费了这么大的力,在这暗格当中藏了两把枪做什么? 这也太奇怪了! 又对箱体做了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夹层之类的东西。 秦川微微摇头,将头发丝重新放到原来的位置上,轻轻合上箱子的盖,然后摆放到原来的地方,走到青砖墙前,按动机关,又重新合了上。 这张远秋暗格当中不放金子不放银,不放秘密的书信,却放了两把崭新的枪! 这是什么意思? 抽的哪门子疯? 还是说,那晚进了盗贼,感觉到危险的他,提前把信件转移了? 不能够排除这种可能性。 秦川苦笑连连,虽然不算是白忙活一场,也算有一些收获,但没有完成任务,心里还是有一些失落的。 没办法,只能够继续搜索起来。 查了张远秋的书桌。 让秦川感觉到有一些蹊跷的是,这张远秋精细得很,看起来肥头大耳,一副有勇无谋的架势,可书房中却处处细节。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了。 门被瞬间推开,腆着大肚子的张大帅从外面晃晃修修走了进来。 看着秦川正在墙角,微微皱眉,又看到自己的义女倒在窗前,脸色顿时一变:“她怎么了?” …… 第27章 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 林香就躺在地面之上,陷入了昏迷。 她的身旁,两枚飞箭静静躺着,箭头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张大帅眉头紧锁,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林香怎么躺在地上,莫不是……” “啊,是大帅来了啊?!”秦川回应:“我正光顾着查东西了,没太注意,可能是累了,正在休息吧。” 张大帅快步奔至林香身旁。 用手指轻轻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均匀而深沉,身体毫无抖动之迹,显然并无大碍。 他轻咳两声,问道:“你可知道她和本大帅的关系?” 秦川从容答道:“大帅,我这个瞎子自然是心知肚明,她是大帅的干女儿。” 张大帅沉声道:“既然知道,就要好生待她。切莫让她受伤吃苦头,否则的话本大帅可是不答应的。” 秦川点头应承:“大帅敬请放心,这点分寸,瞎子我还是能够把握得住的。大帅莅临此地,有何吩咐?” “我来是为了提醒你几句。” 张大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的书房中设下了一些机关陷阱,误触之下,人是要遭殃的。” “虽不至死,但也是麻烦不断。” “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你这瞎子倒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而我那干女儿却昏倒在地,肩膀受伤,显然是中了箭。” “原来林香姑娘中了箭,我还以为她只是累了,不声不响地休息去了。”秦川故作惊道,“瞎子我这就把她扶起来!” 张大帅道:“不用了!就让她在那里休息休息的。” “虽然中了箭,但不至死。倒是你这参谋,探查了这么长时间,可有什么发现?” 秦川答道:“我双眼模糊,仅能见微弱之光,全靠双手摸索,感知这书房中的一切。因此,探查起来相对较慢。” “大帅的书房被盗之后,可有其他人再进来过?” “书房被盗之后,我便命人将这里封禁起来了。”张大帅沉声说道,“不会有人进入这里的,所以里边的摆设并未动过,仍是被盗后的模样。” 秦川点头称奇:“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书房中并无纷乱的迹象,且瞎子我方才问过林姑娘,她说这里并无脚印,说明那盗贼偷完东西后及时处理了痕迹。” “门窗也并无被破坏的迹象,看得出那盗贼是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拿了花瓶古董后清理完脚印等重要线索,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只是在离去时被丫鬟瞧见了,大帅,可知那丫鬟是谁?” 张大帅道:“是府中的一个丫头,名叫小玉。” “那瞎子我恳请大帅允许,要去问一下那小玉。”秦川说道,“不过,我心里倒有一些别样的看法。” “你说来听听。”张大帅示意他继续。 “能够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帅的书房,那盗贼对这大帅府的环境应该是了如指掌。”秦川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而且大帅方才也说过了,这房间里边布置着机关陷阱,那人竟然没有触发,这更加增加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秦川继续说道,“大帅的书房,也非一般人能够随意进入的。能进来的,想必是大帅身边的人,值得信赖的人。这个范围应该不难排查。” 张大帅若有所思,觉得秦川言之有理。 他用手摸了摸脸颊,又迅速放下,接着说道:“若按照你分析的来看,那进入这书房的人还真的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秦川试探性地问道:“那还要不要查?” “查,那是自然要查的。”张大帅斩钉截铁地说道。 “越是我身边的人,就越应该查明。” “想一想在本大帅的身边留下这么一把刀子,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不把他揪出来,弄死,我寝食难安!” 秦川弯下了腰,抱起了拳,“那大帅就得告诉我,这书房有谁能够随意进出了?” 张大帅咧了咧嘴,答道:“能够自由出入这书房的,只有那打扫的仆人和服侍的丫鬟。” “您的夫人们不能进来吗?”秦川又问。 张大帅微微皱眉:“夫人们对这书房里的东西并不太感兴趣,不常来这里。而且我告诫过她们,这书房中尽量少来。所以她们轻易不会往这里走,就算来,也是我在的时候。” 说到这里,张大帅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紧。 秦川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张大帅沉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能够自由出入我这书房的,除了那些仆人丫鬟,还有我那七姨太。” “您说的是七姨太王菊?那个已经死去的姨太太?!”秦川惊讶道。 “就是她。”张大帅点了点头。 “那这么说来,这件事情与七姨太也有一定的关联。但这只是一种猜测,还需要实证!”秦川道。 “你说来听听吧,说出你的判断。” 张大帅示意秦川继续分析。 书房被盗,自是和那七姨太王菊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是老余做的事情。 但是秦川必须得编点东西出来,所以用手捋了捋胡须,缓声说道:“当晚瞎子我也在这大帅府中。” “大帅是在前夜发现她和那田瑞密会私通的。” “之后,在我将家中男丁全部聚集在大院中的时候,七姨太杀了看守她的府兵,逃之夭夭。” “再之后,田瑞也被我发现,他疯狂反击。” “而在他反击的同时,有人闯进了这书房,盗走了一些珍贵的花瓶古董。” “这么看来,七姨太的嫌疑似乎最大。” 张大帅却挠头道:“可是丫鬟小玉,说看到的是一个男人,这又怎么解释?” “而且在院子的时候,先是有夫人向本大帅通报,说七姨太杀了府兵逃离了,随后小玉又发现了有人闯入书房偷东西,而且看到的是个男人。” “这中间的时间差,似乎让这件事情变得不可能了。” 秦川微微一笑,道:“大帅呀,这期间可能出现了一些偏差。” “也许是那七姨太很早就干掉了两名府兵,潜入到了您的书房,偷走了花瓶古董。” “恰在此时,您的另一位太太也发现了七姨太逃离了那地方,同时小玉也发现了失窃之事。” “那时候,七姨太完全可以找一身男人的大褂穿在身上,给自己做个伪装,以便能够逃出这大帅府。” 张大帅皱眉,“这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 秦川笑了笑,说道:“大帅,这世上之事哪有那么多不可能?” “瞎子我猜想,也许七姨太并不是和那田瑞在暗中行那苟且之事,而是在商量着如何盗取大帅的宝物。” “当时也许正在密谋这件事情,因为大帅的到来,所以惊扰到了他们,田瑞因此跑掉了。” “当我揪出田瑞时,他奋力反抗,也逃之夭夭。” “第二天清晨,七姨太就死在了十字街。可惜的是,大帅没有给我机会来审问这个田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七姨太动手。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推测来看,用这样的假设来推断的话,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七姨太想要独吞这些花瓶古董,而田瑞也想做这件事情,并且在那一瞬间杀害了七姨太。” “这样来看,也是合情合理的!” 张大帅沉着声说道:“也许你的推断是正确的,但是田瑞已经被本帅枪毙了,他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至于七姨太……也许在这书房中盗取本帅宝物的另有其人。” “你仔细探查,若真的是七姨太所为,那你就把那宝物给本帅找到。” 秦川抱拳施礼。 张大帅吩咐道:“行了,你继续在这房间里边探查吧,府内也可以转转。我还有一些应酬,先行离开了。” 转过身,张大帅便阔步而去。 秦川却从他的言语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第28章 这饭菜你可没机会下毒! 大帅离去后,秦川坐了下来。 未再继续搜寻房间。 他心中已有了些答案,张大帅此举,放心将书房交他探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并不怕被查,若此处真的藏着他与东瀛鬼子勾结的书信,怎会轻易让自己这么一个外人来搜? 只是,秦川仍觉有蹊跷,似有更深层的东西隐藏,一时难以参透。 正沉思间,忽听林香闷哼一声,猛然睁眼,迅猛起身,直视秦川:“死瞎子,你敢阴我!” 说罢,冲落过来,一拳直取秦川面门。 秦川迅速抬手架住。 林香因用力过猛,且用的是受伤的手臂,疼痛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趔趄。 秦川道:“你自己中了机关,却赖我?太不讲道理了。” 林香哼了一声,咬着牙,满脸不甘。 秦川又道:“你手臂有伤,还如此激烈动作,恐怕伤口要崩裂了。我已听到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伸手探入布袋,取出一个小瓷瓶,“你自己上个药吧,这药对伤口极好。” 林香双眸充血:“别人的东西,我敢用吗?” 秦川笑道:“你这话说的就好笑了,在这大帅府,瞎子我岂敢毒杀你?放心用就是,若真害了你,你那干爹还不把瞎子我千刀万剐了?!” 林香犹豫片刻,终是未接瓷瓶。 秦川继续道:“怎么?要瞎子帮你上药吗?” 林香瞪了秦川一眼:“不必!死瞎子,你最好想清楚,若在这书房中找不到线索、抓不到凶手,我干爹是不会放了你的。” 秦川微微一笑:“刚刚你干爹已经来过了,我把自己的发现已和他说得清楚。” 林香一惊:“干爹来过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川道:“你中了箭毒昏迷过去,你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他让我好生照顾你,要不然瞎子我怎么会舍得把药给你用?” 林香咬着牙:“干爹就这么把我扔在这书房中?” 秦川点头:“没错。看来你这个干爹对你也并不怎么样啊。” 林香冷哼一声:“要你管!” 秦川笑了笑:“那的确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情。” 林香犹豫片刻,问道:“我干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秦川一叹道:“就问了问我在这里查到了什么,我和他说清楚了。也许这件事情是七姨太联合那个奸夫田瑞所做。” “相信七姨太和田瑞的事情你已经听说了,后来七姨太死在了十字街,凶手我推断应该就是那田瑞。也许就是两个人分赃不均,所以痛下杀手。” “唉,这天下熙熙皆为利往,的确是有些可悲。” 林香哼道:“你这瞎子就知道信口开河,七姨太怎么会偷大帅的宝物?她若想要,直接对大帅提不就是了?” 秦川伸出手指,摇了摇:“你还是年轻,还是太年轻了啊。” “七姨太一个妙龄女子,怎会心甘情愿伺候有六个姨太太的大帅?” “她岂会不想为自己谋点财路?” “况且还和其他人私通,那就更需要为自己的日后做些打算了。” “再者说,这世道风起云涌、变幻莫测,谁知道大帅哪一天会失势?” “她自是要为自己的未来做些打算。” 秦川顿了顿,继续说道,“革命军最近闹得很凶,听说金曲都被打了下来。金曲距离临封城也不远,仅有二百多里的路程。这一路下来,大帅府这边应该是极有压力的吧。” 林香一把抓住秦川的手:“在大帅府,革命军这三个字你最好少提。” 秦川嘴角一动:“也就和你提提。你觉得那七姨太听不到这样的事情吗?所以她偷大帅府的东西也算是合情合理。” “也许是怕万一哪天革命军真的有那么大能力把临封城给攻打下来。” “她身为大帅的夫人,岂不是也有覆巢之下无完卵之灾了?” 林香有一些震惊道:“你就不怕我向大帅告状?” 秦川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其实瞎子我也有这样推断的理由,大帅府的书房做了检查,里边被盗的痕迹可以说是极少。” “盗贼是大摇大摆地进入这个书房,而且这里边有那么多的机关陷阱,他竟然没有触动机关。”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那这范围就小了,要么是大帅身边的仆人、丫鬟,要么就是这枕边人。我对大帅也是这样说的。” “那他信了没有?”林香急问。 秦川摇头道:“半信半疑吧,还是要让我继续追查……” 说了这许久,秦川感觉有些口渴,便道:“查了半天,有点口渴,能不能给倒杯水喝喝?” 林香却道:“我倒的水,你敢喝吗?” 秦川用手捋着胡须,“你敢倒,瞎子我就敢喝。” 林香果然取来茶壶,给秦川倒了一杯茶水。 秦川握着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竟没有任何犹豫地将那茶水饮入口中。 他赞道:“嗯,不错。这茉莉花茶的香味的确是让人赞叹。难怪大帅会在那架子上摆上这茉莉花香的罐子,他连喝茶都要茉莉花。” “只可惜这个季节,能弄到的只能是茉莉花的碎渣了。” “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这挑那的。”一边说着,林香的目光一直盯着秦川的表情。 让她感觉十分惊奇的是,这瞎子在喝了那杯茶水之后,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是一杯普通的茶水一样。 可是,她明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粒朱红色小药丸倒入了这茶水中。 一个目不视物的瞎子,看到这朱红色的茶汤也不会有任何怀疑,因为他看不到。 但就算是看到了,他也喝了,怎么会没有任何异样出现? 林香心中惊疑不定,却面上不显。 这时,秦川又道:“前段时间那徐妈是不是送来了饭菜?如今这肚子的确是有些饿了,你端过来瞎子我吃点吧。” 林香瞪了一眼秦川道:“你把我当成徐妈了吗?” 秦川道:“你不是也可以吃一点?” 林香咬着牙,心中仍有些不解,看着自己倒出来的那朱红色茶杯,上面还挂着茶汤,的确有些红润。 就代表这个瞎子,喝了自己下毒的茶水,难道这瞎子竟有百毒不侵之体? 这怎么可能? 林香心中犹豫,但表面上却不能多问。 她终将那徐妈中午送来的饭菜端到了瞎子面前,问道:“要不要我派人给你热一热?” 秦川摇头道:“别了,万一你在这饭菜中再给我下点什么东西,那可是让人防不胜防啊,另外,要不要一起吃点?” 林香回道:“算了,没什么胃口。” “是不敢吧?怕我在这饭菜中下毒。” 林香听着秦川的话有挑衅之意。 她冷冷一笑,道:“有什么不敢?这饭菜你可没机会下毒。” 第29章 怎么会,她死了? 林香一脸不服,目光死死地盯着秦川。 秦川的手在桌沿摸索了一番,随即抓起筷子和碗。 扒拉了一口米饭,又夹了一筷子菜,吃得津津有味。 “我敢吃,你敢吗?”他挑衅道。 林香见状,哼了一声道:“你敢吃,我为何不敢?” 她也拿起碗筷,扒了一口米饭,特意夹了秦川刚夹过的那道菜。 秦川悠悠说道:“这寒冬腊月的,吃冰冷的食物对胃可不好。”说着,他倒了一杯热茶,竟递给了林香,“喝点热的,暖暖胃。” 林香冷笑:“我又不傻,怕是这茶水里你才下了毒吧。” 说罢,她放下了碗筷。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肚子一阵不适,咕咕作响,接着一阵绞痛袭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川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笑意:“林姑娘,走好,瞎子就不送了。” 林香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但那不听话的肚子却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慌乱地逃离。 秦川笑眯眯地叭叭嘴,站起身来,借助林香离开书房的这段时间。 他再次开始仔细搜寻这间书房。 虽然之前判断,书房里应该没有张大帅和东瀛鬼子秘密联络的书信,但想必会留下些线索。 徐妈再次来到书房,送上热腾腾的饭菜。 秦川又吃了一遍,然后让徐妈将饭菜拿走。 “咦,大小姐呢?” “大小姐内急如厕去了。” 徐妈皱了皱眉。 秦川笑眯眯地道:“你下去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做。” 徐妈退下后,秦川在书房里又仔细探查了一番,却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看来,这书房里是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虽然看不清天色,但经过这一番忙碌,想必已是夜深时分。 大帅府已是一片寂静。 秦川慵懒地走出书房,刚走过长廊,来到一处小院,便能够感觉到林香就站在自己不远处。 “诸葛村夫,我和你没完!” 林香咬牙切齿。 “林姑娘为何如此虚弱?”秦川故作疑惑。 林香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江湖规矩,血斗!”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至于吗?这血斗可是咱们巡风客为了争夺那点赏金而立下的狠斗,不见血、不求饶是不能结束的。” “瞎子我和林姑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血斗的话,那可是要受伤的,没必要,没必要的!” 林香咬着牙,质问:“你什么时候在我吃的饭菜里下了巴豆?” “巴豆?林姑娘可能误会了,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秦川咧嘴笑道。 “不可能!”林香向秦川靠近,脸色很难看:“若非你做的,我怎么会突然腹痛?这两个时辰来来回回,人都折腾死了!” 秦川笑道:“那与瞎子我无关,你看那饭菜我也吃了,为何没事?” 林香不再废话,身形向前一冲,急速奔到秦川面前,抬手便是一把短刃刺向他的咽喉。 秦川身形稍闪,一只手化指,点落在林香的手臂上。 林香痛得手臂一垂,刀掉落在地。 她因身体虚弱,也半跪在地,再想站起与秦川争斗,却已力不从心。 拼力想要站起,无奈这身体不听使唤,费了好大的劲儿,香汗都滴落下来,可就是腿脚发软,抬起头,怒视着秦川:“诸葛老贼,你到底给我下的是什么?” 秦川打了个哈欠。 说道:“天也晚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茶也品过了,我要去补个觉。林姑娘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我保你第二天精神抖擞。” “甚至你手臂上的伤也能很快恢复一些,记得瞎子我曾经给你的那药膏要多上几次。” 说罢手握马杆向前走去。 林香听着马杆敲击地面的铛铛声,气急败坏,但身体太过虚弱,站都站不起来,没办法追。 恰在这时,王副军校远处走来,他将林香扶起,“那瞎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竟让你如此狼狈?” 林香拼力甩开了他的手,一言不发,咬着牙费力地向前走去。 她对这王副军校可没有任何好感。 王副军校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冷芒,手紧紧握住拳头,嘴角轻动:林香,你总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里。 记住了,那时候我让你跪在我的面前,任我践踏! 转过身,王副军校便向大帅的另一间书房走去,敲响了门。 听到应声后,他进入了张大帅的房间。 “那瞎子什么情况?”张大帅问道。 “那瞎子似乎给大小姐下了药。”王副军校回道。 “下了什么药?” “应该是腹泻之类的药吧,折腾得大小姐两个时辰内都往茅房跑。” “这瞎子可够狠的,他也不想想这林香是谁的人,竟然敢如此放肆。”张大帅语气间带着一缕冰冷。 “那要不要……” 说着王副军校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大帅摆了摆手:“这瞎子还有利用的价值,不能轻易干掉,让他继续查下去吧!另外,本大帅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请大帅放心,一切顺利!”王副军校回道。 张大帅一听这话,总算舒了一口气:“天色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本大帅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王副军校施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 秦川往自己的住处走,来到了后花园。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远处响起,接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滑入他的耳膜。 有人向他这个位置疯狂跑来,一边跑一边惊魂失措地喊着:“无脸鬼……无脸鬼呀!” 这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中犀利地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秦川虽戴着墨镜,眼里只能看到这微弱的光,但一缕胭脂的香味滑入他的鼻息。 而且,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川停了步,站在那里。 那向他这个方向跑过来的女人,却在那一刻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这寂静的大帅府又被另一声极为惨烈的嚎叫所惊扰。 秦川的神色顿时一变,耳朵微微动了一动,确认那声响应该距离他这个位置并不远,若按方位来推断,应该是在东南方向。 他转过身,正想去那里探查一番,却听到扑通一声响动。 看来是那惊慌失措的女子摔倒在了地上。 秦川正想去观察,却又有脚步声传来,竟是那身体极为虚弱的林香:“死瞎子,你不要动!” 话音一落,她费力地向这个方位赶了过来。 来到那摔倒在地的女子身边。 林香手搭在女子的鼻息上,又迅速地抽了回去,脸色极度变化。 “怎么会?她死了!” …… 第30章 这丫鬟的死有蹊跷 秦川寻声,快步来到了林香的身边。 不用看,通过听闻,就能够感觉到林香的呼吸起伏变化很大。 看来死的女人,对林香很重要啊。 不再多想,开声道:“让瞎子我给她搭个脉。” 林香费了好大劲才将那死去的女人手腕拉到秦川面前。 秦川手指轻轻搭她的脉搏上,果然,脉已停歇。 这女人当真已香消玉殒了。 “瞎子,她还能救吗?”林香的话语中带着的是一种期待。 秦川苦笑两声道:“救不活了!” “怎会这样?”林香虚弱得一屁股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秦川轻轻放下那女人的手,随即从布袋中取出一粒药丸,递到林香面前,“你把这药吃了!” “这是什么?”林香疑惑地问。 “解药。” “什么解药?” “瞎子我给你下的不是巴豆,而是比巴豆更猛烈的特制泻药。”秦川解释道,“你若不吃这解药,今晚怕是难以安宁。” “当然给你下的药对你身体并无大碍,还能帮你排出体内毒素,不过……还是这药丸来得直接些。” 林香瞪大了双眼,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瞎子究竟是如何给她下的这种毒药、泻药。 但此刻她更想知道的是这女人的死因。 虽然有一些犹豫,担心瞎子会不会给自己下剧毒,但还是将药丸吞了下去。 顿时腹内涌起一股温热,感觉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 正当她想开口说话时,大帅府的府兵们举着火把蜂拥而至,为首的是王副军校。 火把顿时将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秦川站起身,林香则仍坐在地上紧紧抱着那死去女人的尸体。 “这里发生了什么?”王副军校质问道。 林香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吗?小玉死了!” “小玉?” 秦川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对了,张大帅曾提到过这个丫鬟,当日就是她看到有人从书房中盗取东西离开的。 怎么会突然暴毙而亡? 秦川刚才替这丫鬟把了脉,确认她是因心脉突然碎断而死,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而且她朝自己这边跑来时,嘴里还喊着“无脸鬼”,怕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王副军校也检查了一下丫鬟小玉,确认她已死亡,便问道:“人怎么没的?” “你问我我问谁?” 林香咬牙切齿地说,“我刚才要回住处时,碰到这个丫鬟疯疯癫癫地跑过来,撞了我一下,嘴里嘀咕着胡言乱语,非常惊恐。” “我追到这里时,她突然摔倒在地,就没有了呼吸!” “当时那死瞎子……诸葛先生也在场。” 王副军校的目光随即落在秦川脸上,“诸葛先生,你也在场?” 秦川点了点头,“瞎子我的确在场,但看不到什么。” “只是听到有惊恐的惨叫声传出来,闻到了一缕俗气的胭脂香味,接着就听到了摔倒在地的声音。” “刚才已经替这丫鬟做了检查,她的确是死了,而且死得有些离奇。” 秦川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受累打听一下,这丫鬟可有心脏方面的病痛?” 林香竟哭了起来,眼泪簌簌落下,抱着小玉的尸体伤心不已。 听秦川这么一问,她哽咽着回答道:“她的确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偶尔会有心痛的症状。” 王副军校接话道:“既然她有心脏方面的疾病,那怕是旧疾复发了。一个府内的小丫鬟,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我命人把她的尸体拉到火葬场一并烧了就是了。” 林香的目光瞬间闪烁出杀意,她死死地盯着王副军校的脸颊,怒声说道:“她可不是一个小丫鬟,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她是我的丫鬟,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我的起居,如今就这么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却只想一把火把她烧了?!” 王副军校摇头道:“大小姐,你没必要如此伤心。丫鬟就是丫鬟,我再给你找几个过来伺候就是了。” “你给我滚!” 林香怒声道,“你怎会对人命如此蔑视?竟把一条人命说得如此卑贱!” 说到这里,林香连看都不愿再看王副军校一眼,而是把目光落在秦川身上,“瞎子,算我林香求你一次,帮我查一查,她究竟为何而死?” “这大帅府中是否真的有凶神恶煞、地狱厉鬼来取她的性命?!” 王副军校接过话来:“大小姐,这丫鬟以前就有一些失心疯,又有心脏方面的顽疾,疯疯癫癫地突然暴毙而死,也是合情合理的,没必要为了她大动干戈,劳烦诸葛先生去替她调查死因。” 林香却不想理会王副军校。 此时她体内气力渐渐恢复,硬生生地将丫鬟抱了起来,抱到秦川面前。 用祈求的语气说道:“请诸葛先生帮我查出她的真正死因!” “若真是因为疯病、心脏顽疾而死,我林香自愿帮她入土为安、火化下葬;但若是被人陷害,无论他是大帅府里的什么人,我林香都要向她讨一个公道!” “小玉这么多年在我身边伺候,我早已待她如亲姐妹一般,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林香绝不答应!” 王副军校快步走到林香身边,想要去扶她,却被林香躲避开。 她圆瞪着双眼,眼珠子红了。 经常和林香打交道的王副军校知道,这林大小姐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不能再轻易招惹,道:“大小姐,还是让大帅来定夺这件事情吧。” 林香根本就没有理会王副军校,竟然单膝跪倒在秦川面前。 这让秦川有些意外,看得出来,林香和这丫鬟的感情很深,“你这是做什么?” “请诸葛先生帮我!”林香恳求道,“若真能查出真正的死因,林香愿意奉上十块银元,并拜先生为师,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秦川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按落在林香的肩膀之上。 他用力一带把她带了起来,“那就把这丫鬟的尸体带到我的房间中去。” “你充当瞎子我的眼睛来看一看她的死相。” “另外,正如王副军校所说,这大帅府中的事情,大大小小都应该先过问大帅再做打算。” 林香咬着牙说道:“命比天大,我相信干爹不会阻止我们调查的。我带你回到住处,帮你看她的死相,之后再去干爹那里求一个调查的军令。” 说到这里,林香的目光环视了一眼来到这里的府兵。 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王副军校的脸上,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是让我调查出是谁害了我这苦命的姐妹,我必让他偿命!” “不管他是谁,在这大帅府拥有什么样的身份!” 林香在说话之时,秦川的手指却感觉到有些黏黏的。 似乎是沾染上了什么东西。 他故意打了一个喷嚏,用手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竟是血的味道。 是刚才替小玉诊脉时不小心沾染的。 这丫鬟的死,的确有些蹊跷…… 第31章 若不是鬼怪那就是凡人! 林香紧抱着小玉那冰冷的尸体,引领着秦川一路穿行至他的后院居所。 踏入房间,林香轻轻将小玉安放于地面上。 秦川沉声开口:“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得立刻前往小玉遇害时经过的路线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着重看一看,有没有脚印,是单人的,还是多人的,又或者有没有血迹残留?!” 林香迅速冷静下来。 即刻离去,按照秦川的指示仔细搜寻,约莫半个时辰后,又回到了秦川的房间。 “查得怎么样了?”秦川问道。 林香摇了摇头,一脸沮丧:“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秦川道:“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便是最大的疑点!” “看来,在你前去探查之前,有人已经将这些线索抹除得一干二净了。” 林香皱眉:“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那后院被打扫得异常干净,扫把划过的痕迹还依稀可见。” “只是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快就打扫完毕?” 秦川呵了一声,语带深意:“有些事情,不能仅凭表面来判断。小玉的衣衫上沾了鲜血,这便是最好的证明。她在惊慌失措之中,必定与那个‘鬼怪’有过接触,鲜血滴落在她的衣襟之上。” 说着,用手轻轻摸了摸小玉的眼眶。 又道:“你看她圆瞪的眼珠,无疑是因为极度的惊恐,她的脉搏崩断,死于脱阳!” 林香忍不住问道:“但你不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奇怪吗?” 秦川点头,眉头紧锁:“的确奇怪。但还需调查清楚再说。你相信这大帅府中有鬼神之说吗?” 林香直直地望着秦川,反问道:“你是一个算命的半仙,难道你不相信吗?” 秦川捋了捋胡须,笑道:“人敬鬼神,半仙亦然。” “我们不讨论信不信的问题。” “对了,你刚刚去探查的那后院,可还有其他出口?” 林香想了想回道:“有倒是有,但那是很久以前就已经封了的一个出口。” “那后院中还有一个院落,院落里有一口枯井,名叫德云井。” “三年前,老夫人意外跌入德云井中,干爹痛心疾首,便命人将井封了。” “之后,那院落也不许任何人进入,院子门上还贴了封条。” “我刚刚去探查了一下,封条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墙壁也仔细检查过,没有血迹。若非鬼怪所为,那便是人为!但人怎么可能飞过去?” 林香的目光始终盯着死去的小玉。 看着她双眼圆瞪的样子,想用手让她闭目。 可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做到。 不觉叹了口气道:“小玉啊小玉,我知道你死不瞑目!你放心,我帮你查明真相,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秦川在房间内缓缓踱步,“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往往就越会发生。这样吧,你带瞎子我去一趟那后院,再仔细检查一下。” “这黑灯瞎火的,你眼睛又看不见,能看出什么东西来?”林香有些疑惑。 “眼睛看到的并非是真相,手摸到的也许才是线索。”秦川自信地说,“不过,我的房间也得有人守着,毕竟小玉的死因蹊跷,瞎子我怕府中有人想要掩盖什么。” 林香岂能听不出秦川的言外之意。 紧咬牙关,怒道:“你的意思是说,小玉的死和大帅府里的人有关?”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你等我一下,我去叫两个信得过的人来守着这里,然后再带你去。” “还有一件事,”秦川继续道,“那地方已经被你干爹封了,若是我们去探查,他会允许吗?” 林香沉声道:“小玉的死,我一定要调查清楚。就算干爹阻拦,我也要据理力争。就看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了。” 秦川道:“终归是一条人命,瞎子我自然要调查清楚。” 林香不再多言,随即叫来了两个亲信守在秦川的房门前,然后搀扶着秦川来到了后院花园。 “这小园子以前是做什么的?”秦川问道。 “本来是老夫人最喜欢的一个幽静之所,她会在这里纳凉、喝茶。”林香回答道,“但自从发生了那个意外之后,这地方就被遗弃了,现在只堆放了一些杂物。” “那小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吧。” 秦川若有所思,道:“带瞎子我去那被封禁的门前吧。” 林香扶着秦川来到了那被封禁的门前,指着门上的封条和门闩说道:“不但上了门栓,而且还加了一把锁,那锁已经锈迹斑斑了,但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秦川问道:“四周的院墙有多高?” 林香抬眼观察了一下,回答道:“估摸着有十八尺高。” “这么高?这可不是一般的院墙啊!” “是的,年前干爹命人重新加高了。” “这倒是有一些稀奇,好端端的加高院墙做什么?” 林香道:“也许是怕人翻过去吧!我刚刚已经探查过了,除非能飞过去,否则靠着轻身功夫,脚一定会蹬在墙上留下痕迹。” “但我探查之后,墙上并没有痕迹,更没有被涂抹的地方。” “附近有没有云梯?”秦川问道。 林香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确实没有。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有人架上了扶梯翻过去,然后再将扶梯收走的可能。” 说到这里,林香不禁想起了小玉临死前那疯癫的模样,她一遍遍地喊着“无脸鬼”。 若不是鬼怪,那便是凡人。 但这“无脸鬼”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林香沉思之际,秦川已经用手去摸那门上的锁。 锁的确是锈迹斑斑,轻轻拉动也没有开的迹象。 秦川却顺着锁上面的扣子向前摸了摸,手指轻轻一抬,锁的另一头竟然被抬了起来,秦川的手向前一推,那门竟然向内开了,封条完好无损,并没有被破坏掉。 林香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疏忽。 “你扶瞎子我进去吧。” 林香搀扶着秦川走进了院落。 秦川问道:“带手电筒了吗?” 林香点了点头,缓缓打开了手电筒,那束微弱的光线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查吧,瞎子我想,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出现!” 秦川停稳的身形。 林香用手电筒照亮,小心翼翼地照向那片枯草丛生的地带,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串杂乱的脚步痕迹所吸引。 沿着那痕迹向前探查。 有鲜血沾染在枯草上,强光的照耀下,让人触目惊心。 往前行进了一段,林香终还是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老江湖”都有一点惊颤…… 第32章 你怎么这么怂? 草丛中,横躺着一具尸体。 周围弥漫着一股死寂和阴森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咋了?”秦川道:“瞎子我都能够听到你林大小姐的心跳加快,莫不是看到了鬼神?!” 林香剧烈摇头,让自己冷静起来。 咬着嘴唇回道:“不是!我看到了一具尸体……” “什么样的尸体?”秦川问道。 “一具无头尸。” 秦川心中也是一惊。 向前走了两步。 林香回过身,扶着他来到了无头尸旁。 秦川蹲下身来,他的手仔细地触摸着这具无头尸体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林香却抽了一口凉气,“还是你瞎子胆大,竟敢摸得这么仔细?!” 秦川道:“没什么好怕的,瞎子我又不是害他的人,再者说,我也只能够通过触摸的方式来找线索……” 话刚说到这里。 秦川的声音便停顿了下来。 那隐藏在墨镜下的眼,微微动了动,心里暗自惊讶:怎么会是他! “你发现了什么?” 觉得秦川有点异常,林香忍不住问道。 秦川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林香满脸疑惑:“哪里奇怪了?” 秦川缓缓道来:“若是瞎子我没有摸错的话,这具尸体身上确实沾染了血迹,但血迹是淋溅而上的……” “另外此人除了脖子被断,身上并无其他伤痕。” “再说那小玉,临死前一直念叨着无脸鬼。” “从她那癫狂的状态,以及临死前的惊恐来看,究竟是一张怎么样的一张脸才能被称作无脸鬼?” “但绝非是没有头颅的存在啊……”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才站起身来,又问道:“林姑娘,看他穿着打扮,是你们府上的吗?” 林香仔细端详后,摇头道:“不像。此人身材魁梧肥胖,穿的是一件崭新的褂子,并非府内的服饰。” “难道小玉是被他吓死的?” 秦川道:“若真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小玉面前,他应该是摔倒在后花园中,为何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若与小玉的死无关,那他为何会死在这个地方?” 秦川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府兵迅速围了上来,将秦川和林香团团围住。 王副军校厉声质问:“谁让你来这里的!” 林香却道:“你最好不要管这里的事情。” 王副军校眉头紧锁,目光凛冽:“林香,林大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虽是大帅的干女儿,但也受军令约束。大帅三令五申,不许来这个地方,你这是抗命不遵!” 林香直视王副军校,毫不退缩:“我不能让小玉死得不明不白,一定要查个清楚。况且这府中死了人,你这个军校也脱不了干系吧!” 王副军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这死的人是我干的?” 林香当仁不让道:“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 王副军校阴鸠地道:“大小姐,你要是这么说,那你和这个瞎子也有莫大嫌疑,要知道今天晚上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府中随意行动,接着小玉就出了事。如今你们竟敢打开这个禁地,撕了封条,还在这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我看你们还是去亲自向大帅解释吧!” 说罢,他示意手下将林香和秦川带走。 林香却毫无退缩之意,从腰间抽出鲁格手枪,拉开保险,子弹上膛:“别逼我动手。” 王副军校没想到林香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大小姐,你不要让我为难。” 林香态度坚决:“我看你们谁敢动!” 王副军校的手缓缓抬起,手下的府兵也纷纷举起了枪。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秦川却缓缓抬手,按住了林香的枪身:“别冲动,都别冲动。既然王副军校给了一条路,那我们就走便是,咱们去见一下张大帅,看他的意见。若是张大帅愿意让我们查,那便去查;若是不愿意,那丫鬟小玉的事就再说吧。” 林香瞪了一眼秦川,“你这瞎子,怎么这么怂?!” 秦川咧嘴道:“毕竟在这府中,不是你林大小姐能够做主的,瞎子我也要保命啊。去吧,先去大帅那里,相信以你林大小姐和大帅的关系,他应该会听你的意见吧。” 林香咬着牙,似乎还是不愿放弃。 只是看到王副军校没有退步的意思,最终还是将枪放了下来,独自一人向院外走去。 秦川拉长声音喊道:“哎,有没有人也扶瞎子我一下,带个路给我!” 王副军校给两个府兵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府兵便搀扶着秦川,跟随着队伍向大帅的寝房走去。 …… 大帅并未就寝,而是在书房中,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香阔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请干爹做主。” 张大帅皱眉道:“又是哪个混蛋,惹了我的大小姐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林香正欲开口,王副军校已走了进来,敬了个军礼,禀报道:“大帅,大小姐闯了后院禁地……” 一听这话,张大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转移到林香脸上:“可有此事?” 林香咬着牙,没有否认:“事出有因。” “什么事情?”张大帅问道。 “我的丫鬟小玉死了。”林香答道。 张大帅皱了皱眉:“这件事情我听说了。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你何必如此紧张?” 听张大帅这么一说,林香心中愤怒难平,但却无法直接表露出来,只是咬着牙,脸色铁青。 张大帅道:“府兵已经向我报告了这件事情,说是这丫鬟被人吓死的,这个事情有些蹊跷,口中连连说着什么无脸鬼,怕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 “也许是她命里该有此劫。只是本大帅有些奇怪,他为何会出现在那后花园中,而且是三更半夜?” 林香无法给出答案,一时语塞。 秦川抱拳施礼道:“大帅,瞎子有话要说。” “你有什么话要说?”张大帅狐疑地看了秦川一眼。 秦川道:“刚刚大帅也说了,这丫鬟去后花园的确有些奇怪,莫不是在和什么人私通来往?” 秦川的话,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奇起来。 尤其是林香,身体颤动。 难道秦川这个死瞎子,想把小玉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第33章 无头案 张大帅打量着秦川,压低了一点声音,“你觉得那丫鬟的身份不简单?” 秦川沉声道:“大帅让瞎子我查这书房的盗窃案。当时瞎子我已经和大帅说过,这府内必然有和那盗贼相通之人,熟悉这大帅府的种种。” 张大帅翻了个白眼:“那盗贼就是这丫鬟小玉发现的,又怎么可能和那盗贼是一伙的?你不觉得这有些矛盾和奇怪吗?” “这也不难解释,大帅……” 秦川自然知道那盗贼和小玉没有半点关系。 但他就是要硬往上扯,继续道:“也许这丫鬟小玉为了自保,和那盗贼商量好了,在那盗贼拿到想要的宝物之后,小玉才出声说话,洗清自己的嫌疑。” “否则的话,那盗贼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松地离开这大帅府?” “怕是这大帅府后院当中有一条能够让他离开的路。今晚小玉去那个后花园,也不能够排除那人至今没有离开这大帅府的可能性!” “他偷了东西,隐藏在了那被封闭的院子。” “先隐藏起来,再择机离开。” “所以那地方是必须要搜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帅书房的古董和花瓶藏在那里。” 张大帅目光闪烁:“你这么一说,也倒有几分道理。” “不过,也没有必要劳烦你这个眼睛并不太好使的瞎子去查。” \"王副军校,你带府兵仔细搜查那院,寻找古董及线索,一有发现,立即汇报。\" 王副军校向张大帅敬过军礼后,带着人离开了。 林香却是不满,道:“瞎子,你少在那里胡言乱语,小玉绝不可能是那种吃里扒外的人,她怎么可能和盗贼勾结,去偷干爹的花瓶古董?”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张大帅叹道,“你这丫头就是太善良,总是轻易相信别人。可你知道这世道,越是容易相信人,越是死得快。” 秦川退到林香身后,摘下了墨镜。 他用手指揉了揉瞎眼,实际却是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看清楚一些。 目光不经意间锁定在张大帅书桌上的一本厚书册上——《中华电报编码大全》! 秦川只瞥见那几个字,便重新闭上眼,戴上了墨镜。 心中狐疑地算计着:编码?那日在大帅府二书房看到的两组数字,或许能在这编码大全中找到答案。 看来得找个机会拿到这本书册,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另外,那停放无头尸的园子也是重点探查对象。 不过想要悄无声息地去探查,恐怕已经难了。 从今天王副军校的态度和张大帅的反应就能看出,想要大摇大摆地去探查那园子,是不可能了,只能秘密行动。 也许那个密道的入口就在园子中。 这时张大帅拉长的声音响起,“你们在那园子里查到什么了吗?” 秦川随即堆满笑意,向前一步抱拳道:“只查到了一具无头尸体。” “无头尸?”张大帅诧异道。 “是的!”秦川回答。 “怎么会在那地方有一具无头尸,简直是丧气!那是先母意外失足之地,也是本大帅一生的悔恨之所。竟然有人敢胆大包天地闯在那里杀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大帅,这案子不如交给瞎子我来处理!”秦川毛遂自荐。 “你保证几天内能把凶手交给本大帅?”张大帅问道。 “这个……”秦川犹豫了一下。 “还是给你三天的时间!你用算的,用查的,用什么方法都行,给本大帅抓住那盗贼,找到无头尸案的凶手,查明丫鬟小玉的死因!”张大帅下令道。 秦川心头一惊,没想到张大帅竟然愿意让自己去查。 这出乎他的意料。 张大帅又叹了口气道:“他奶奶的,最近咱这大帅府太不太平了。姨太太被杀,又出现了田瑞那样的叛徒。书房被盗,丫鬟被杀,竟又跑出了无头尸,真是要人命。看来是要请一些道士来做做法事,驱鬼辟邪了。” 秦川心中一动,道:“大帅,不如将做法事的事情交给瞎子来处理吧。” “你这瞎子还会做法事?” “小的时候在南山学道,这驱鬼辟邪,瞎子也是能做的。”秦川回答。 张大帅却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帮助本大帅去找到那杀人的凶手、盗窃的嫌犯吧。” “刚刚你判断小玉很有可能和那盗贼有关系,那就按照这条线索去查吧。至于法事之类的事情,本大帅自有安排,你也就没有必要再参与进来。” 秦川道:“大帅,那具无头尸总需要认一认到底是谁……” “你处理就是了。” 张大帅吩咐道:“另外,后天便是本大帅那苦命的七姨太下葬之时。本大帅希望那时候不要惹出太大的祸事来,惊扰了我那苦命的姨太太的亡魂。” “否则,本大帅可是不饶你。” “当然,在七姨太下葬之时,城内的富贾大商都会前来吊唁。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聚集在本大帅的帅府之中,万不能闹出什么祸端来,损了本大帅的面子。要真有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的话,你们的脑袋可是不保的。” 秦川施礼道:“请大帅放心。” 林香有些失神地站在那里。 张大帅静静地看着她:“丫头,你也退下吧,早些休息,没有必要过度神伤。” “下人就是下人,要信命,这是她的归处。” “再者说,那瞎子已经说帮你去找到凶手,你就跟随在他的身边,帮他做些事情吧。” “还有就是,既然那丫鬟和你感情深厚,本大帅会找到她的家人送上一些抚恤金,让她的家人能够日后生活无忧。” “死人已死,活人还要生活,想开一点。这世道上,人死了反倒是一种幸福。” “去吧去吧,本大帅还有一些防务上面的事情要考虑,你们暂时离开吧,不要在这里继续打扰。” 张大帅摆手赶人。 秦川抱拳施礼,转过身缓步向门外摸索的走去。 林香咬着牙也跟随在秦川的身后,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来到了秦川的住处。 小玉还在秦川的房间里。 林香安排的那两个人也在外边守着。 进入房间后,林香怒视着秦川说道:“你这瞎子怎么这么信口雌黄呢?小玉怎么可能和那盗贼有所联系?” 第34章 少废话,那人是不是你杀的 秦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嘴边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说道:“难怪你在平江府办不了几个案子,真是有够笨的。” “你说谁笨?”林香狠狠地瞪着秦川。 秦川说道:“瞎子我不这么说,你干爹能让这案子继续查下去吗?” “对于他来说,在这帅府当中死一两个下人,死个丫鬟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北伐的革命军已经打下了金曲,距离这临封城也没有多远了。”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丫鬟的生死而费心?本来忧心的事情就很多,自然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处理这等琐事。”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林香有些激动。 “人命?”秦川叹了口气,“如今这世道,人命应该是最不值钱的吧。所以瞎子我才会把小玉和那件事情扯上关系。” “这样才有继续查下去的理由。但你要清楚一点,小玉的死其实已经有了定论。” “定论?什么定论?”林香问道。 “并非是他杀,而是吓死的。”秦川淡然地道,“现在主要的是追查那具无头尸体到底是谁,是怎么被杀害的,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的惨相。” 顿了顿,秦川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后才继续道:“那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封禁的地界,瞎子我倒是有怀疑的对象。” “是谁?”林香急切追问。 秦川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香瞪着双眼:“你怀疑他?” 秦川捋了捋胡须,“小玉死的时候,谁先出现在我们的身边?” “当我们进入到那封禁之地,又是谁第一时间赶到?答案不言而喻了吧。” “小玉临死说是无脸鬼作怪,而且当时我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如此刺耳。再加上刚刚的判断,小玉与那无脸鬼有过接触。若是无关系的话,他是不可能和小玉有接触的。所以这件事情怎么都透露了一种阴森森的味道,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秦川的话,让林香陷入到了沉思。 “你去把府内的人召到这院子来吧,辨认那具无头尸!” 林香也没有多言,去做事情了。 待她离去后,秦川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对于那无头尸体,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只是此人突然死在大帅府中,着实令人感到怪异。 此外,他还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在大帅书房中看到的那本编码书册。 必然要查看一下了! 片刻之后,秦川的院落中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家丁护院、丫鬟下人等全部被集中在了这个小院当中。 林香硬生生地从王副军校的人手中将那具无头尸体带到了这小院之内,让这些人逐一辨认。 有些丫鬟在看到无头尸体时,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只看了一眼,便连连后退,脸色惊愕,神情慌乱,生怕和这倒霉鬼沾上任何关系,都纷纷摇头。 家丁护院们过来瞧上一眼,只顾着摇头。 林香问了一大圈,竟无人知晓这无头尸体的真实身份。 她咬牙切齿地怒声道:“若是你们知晓这尸体的身份而不如实禀报,日后被我发现,我定不轻饶!” 那些家丁护院都微微摇头,神色中满是慌乱,却不敢多说什么。 “大小姐,无头尸最恐怖了。我听老人说,但凡和他接触都会受到诅咒的。” “是啊是啊,大小姐还是将这尸体尽早入土为安的好。” “不,不能入土为安。这尸体没了头颅,要把它烧掉,否则的话会有大麻烦的。我叔叔就是被人砍了脑袋死的,接着他们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 这些人叽叽喳喳地劝解着林香,林香心中一阵恼怒,但实在没有办法,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都下去吧。” 这些人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停留半分,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喊着无量天尊。 反正能捣鼓的保命咒全部念了一遍,才慌乱地离开这个小院子。 这时,王副军校又带人来了。 他给那些府兵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将这尸体火化了吧,将灰尘扬到湖中,免得成了鬼!” 那些府兵便开始动作,均退了下去。 王副军校留在这小院当中,目光始终盯在林香的脸颊上,抱拳道:“大小姐,刚刚多有得罪,也是为了大小姐好。这无头之人千万不要过多沾染,免得晦气。” 林香不想和他多说。 但一旁的秦川却在林香耳边低声说道:“这王副军校是不是换了一身衣裳?” 林香眼中一寒:“你怎么知道?” 秦川声音压得更低:“若他真换了衣裳,那就可疑得多了。 林香茫然问道:“哪里可疑?” 秦川轻声道:“你想一想瞎子我曾经所说的话。” 林香眉头紧锁,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都联想到了一起。 只见那王副军校正要转身的时候,林香却突然一个健步抢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按在了这王副军校的肩膀上:“等一下,你不能走。” 王副军校错愕地转过身,不解地望着林香说道:“大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 林香厉声道:“那无头尸体是你杀的吧?” 王副军校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否认道:“大小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我为何要杀他?” “那要审了再说。”说话之间,林香已经向他的咽喉撞击过去。 这一击并非要取王副军校的性命,而是要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 但这王副军校也并非等闲之辈,在看到林香这一手向自己咽喉处轰击过来时,随即抬起了手,一下便将林香的攻势化解掉了。 他退后一步说道:“大小姐,你万不能冤枉我。” “少废话,那人是不是你杀的?”林香怒喝道。 “大小姐,你不能冤枉我。”王副军校辩解道。 “冤枉?那你为什么会在小玉死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这不是很可疑吗?还有,在我和秦川去探查那个禁地的时候,也是你带着府兵第一时间赶到,这不奇怪吗?”林香逼问道。 王副军校眉头紧锁,低低地说道:“我负责这大帅府中的安全,出了事情自然要第一时间赶到,这有什么值得怀疑和奇怪的地方吗?” “那你为什么要换一身衣裳?”林香继续追问。 第35章 你在造什么谣? 王副军校眉头紧锁,眼神微微有些闪烁。 并没有直接回答。 林香却步步紧逼地道:“刚刚我因为急怒攻心,悲伤过度,所以乱了心神,没有发现你这一身打扮有异。” “你穿的这身军装虽然和最开始穿的极为相像,但细微之处还是有一些差别的。不到休息的时候,为何要刻意换衣服?” “答案只有一个,你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或者说将那无头尸搬到那禁地之中的时候,身上沾了血迹。最快的办法就是换一身衣服,对吗?” 王副军校没有说话,后退了一步。 林香咬着牙,继续发问:“再加上那禁地,你是最为清楚的。而且在那无头尸出现之后,所有与血迹有关的东西全被你给处理掉了,没错吧?那无头尸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杀他?小玉真的是被吓死的吗?你如实说来,否则本小姐绝不饶你!” 王副军校道:“大小姐,这都是你的猜测……” 林香又向前靠近了一步,目光凝聚着锐利,“你把这些家中的府兵、丫鬟侍女召集到一起,是不是已经暗中给他们下了命令,让他们不要乱说话?” “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一查就知。”林香咄咄逼人。 “不知道大小姐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件事情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王副军校矢口否认。 “那你就别走了。” 话音一落,林香直接向王副军校出手。 两把短刀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当中。 林香的攻势极为狠辣,刀锋运转,刀刀致命,逼迫着王副军校闪躲。 这个王副军校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在林香向他攻杀的那一刻,也做出了极限的反击,但因为林香是张大帅的干女儿,他也不敢直接拔枪,便在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条皮带,连续向那林香抽打。 林香险象环生。 眼见皮带就要抽在她的脸颊之上,惊愕之下,低下了头。 那一刻,一声惨叫从王副军校的嘴里发出,他居然单膝跪地。 小腿处突遭重物猛击,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 就在那一刻,林香终于觅得了反击的良机,飞起一脚,踢中了王副军校的下巴。 王副军校被踢得倒飞出去,摔落在地,却又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尽管小腿上仍疼痛难忍,却咬着牙,怒吼一声:“大小姐,你不要逼我!!!” 林香趁机向王副军校抢攻,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两把短刀在她手中刷刷作响,连续攻杀之下,给王副军校带来了莫大的麻烦。 王副军校暴喝一声,手中的皮鞭连续甩动,抽打在了林香的小腿上。 他用力一拉,直接将林香拉得一个踉跄,接着身形迅速前冲,那么一撞,就撞到了林香的肩膀上。 林香的肩膀本就有伤,这一次因恼怒而不顾一切,伤口瞬间崩裂。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剧烈的疼痛也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 身体被冲得倒仰出去,而王副军校又迅速跟进,皮带一下子勒到了林香的脖子上。 林香想要挥刀反击,却已经来不及了。 王副军校并没有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意思,皮带向后一勒一带,就将林香放倒在地。 接着他的手撞击到了林香的胳膊,林香吃痛之下,手中的一把短刀掉落在地。 随后,王副军校的膝盖直接压到了林香的脖子上。 林香想用另一只手中的刀子向王副军校刺杀,但那一刻,王副军校两只手直接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用力一掰,疼痛感让林香再次将刀子掉落。 王副军校抓起那把刀,直接就架在了林香的脖子上。 “大小姐,别闹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放开我。”林香怒骂道:“你这个混蛋,我要为小玉讨一个公道!” “小玉又不是我杀的。”王副军校冷声道,“她是被吓死的,刚刚你没有听到那瞎子在说吗?” “她是被吓死的?那死去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为什么要隐藏真相?”林香质问道,“若是没有那个死去的人出现,没有那具无头的尸体,那个所谓的无脸鬼出现!小玉又怎么会被惊吓致死?你总脱离不了干系吧?!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香显得十分的激动。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王副军校回答道。 秦川拿着马杆向林香和王副军校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嘴角轻轻一动,说道:“王副军校,你还是把大小姐放了吧。一个大男人如此欺负一个女人,成何体统?” 王副军校脸色一暗,冷漠地道:“这里没你的事情,滚!” 秦川肃声道:“王副军校,瞎子我劝你还是对我恭敬一点。再怎么说,瞎子我也是大帅的参谋,这在级别上,比你这军校要高上一头。” “你还真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王副军校好笑发声道,“你这个参谋,不过是大帅随口一说而已。”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官了?你的那个参谋只不过是一个闲职,一个虚职!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头蒜了?” 秦川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张大帅的干女儿被你这般地压制着,你说这动作要是被张大帅看到了,他会不会雷霆大发?放了她吧。” 王副军校冷笑,他的确没有再为难林香。 而是站起身来,将林香推到了一边。 小腿处的疼痛还在那里,微微矮下身躯,用手揉着那被石子打中的腿骨。 他双眼闪烁着一缕杀意,恶狠狠地盯着瞎子道:“刚刚是你下的手对吗?暗中偷袭算什么东西?” “打女人就算东西了?”秦川反驳道。 王副军校目光闪烁。 秦川的话音又起道:“王副军校,你也不用矢口否认,实际上做了这些事情的,没有别人就是你。” 王副军校怒声道:“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秦川却道:““瞎子我可以确认。这天底下是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小玉应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吧?听人说,她本来就有心脏方面的病痛,再被这么一吓,被吓死了,也是她命里该有此劫。但你王副军校所做的事情,该承认的时候也是要承认的吧。” “就如同林大小姐判断的那样,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也许这是你杀人灭口的一种手段。” “你在造什么谣?是在污蔑本军校吗?” 王副军校的脸色变了,那目光中已经涌动了浓浓的杀意。 …… 第36章 你个渣渣 秦川将马杆拄在地面上,不动声色,却字字如雷。 说道:“并非是污蔑!小玉的死也许是一个意外,也许是被人刻意弄死的,但现在不纠结这件事情。现在纠结的是,这么多事情,都和你这王副军校能够扯上关系。” “你能够第一时间赶到小玉死的现场,有时间能够吩咐手下的府兵去处理无头尸体,有时间能够赶到我和林大小姐去探查那处禁地,甚至在重新回来之时还换了一身衣裳。” “正如林大小姐所说的那样,你是怕身上沾上了的污血,被她看到识破吧?” “大帅府发生了书房盗窃之案,七姨太被杀死在十字街上,田瑞跑掉了,又被抓了回来。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件,若将他们揉在一起,那似乎还能有另外的一种推断。” 王副军校怒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川呵呵一笑:“瞎子我早对那大帅说过,他的书房被盗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若是将这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在一起,那这个熟人若是推演到你这王副军校的身上,你觉得成立吗?” “王八蛋,你是想要往我的身上泼脏水吗?”王副军校怒吼道。 秦川摆手道:“非也非也,一切都要拿证据说话,还是要看推断的。” “瞎子我和林大小姐早已经探查过了,判断应该是熟人作案。” “当时也怀疑过小玉,但小玉有这么大能耐能够让那盗贼直接离开吗?” “所以在那一刻瞎子我又推翻了这样的判断。但若是有一个军校帮忙,那就说得通了!” “不如这样推演一下,你和那盗贼认识,又熟悉这大帅府书房的机关。” “前天晚上,当时瞎子我将所有的府兵和男人们都带到了大院儿当中去。” “那时候你也在场。但在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替那盗贼开好了路。所以小玉发现了那个盗贼,这或许就为她今天的死埋下了伏笔。你为了某种目的杀人灭口,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对吗?” 王副军校竟然大笑起来,笑声落地。 他又一脸阴鸠地道:“你这死瞎子,还真敢说啊。” 秦川道:“做我们这一行的,那便是要大胆的推测小心的求证。” “任何有疑点的地方都要去怀疑,所以你王副军校也排除不了可能。” “若是熟人作案,那你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因为只有你有那个能力帮助那盗贼离开这大帅府。” “你这死瞎子,简直是在放屁!”王副军校怒吼道,“我跟随在大帅身边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又怎么可能去大帅的书房联合外人盗取什么东西?” 秦川冷冷一笑:“监守自盗的人会主动承认事实吗?” “诸葛老匹夫,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王副军校说着,就去掏自己腰间的配枪。 可是手刚摸到枪把,手背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抽痛感。 下一秒他便松开了拿枪的手,手背上的骨头仿佛有碎裂的感觉,剧烈的疼痛让他倒退出了两步。 “死瞎子,你是找死!”王副军校咆哮着。 秦川咳嗽了两声,手握马杆。 静静地站在王副军校面前:“不是我瞎子瞧不起你这当兵的,就你这两下子,欺负一个女人也就算了,我怕是你连我这个瞎子都不如。” “你说什么?”王副军校脸色涨红,圆瞪着双眼。 “我说……你连我这个瞎子都不如,只会用枪的货色。”秦川不屑地道。 王副军校一听这话,心里像炸裂开来一般:“你敢把这话再说一遍吗?” 秦川用手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说十遍也可以,瞎子我说你就是一个废物窝囊废,再加上是一个只会欺凌弱小、殴打女人的渣渣垃圾。” “怎么样,听得够清楚了吧?” 王副军校脸色铁青,“你敢骂我?” “我这岁数都可以当你爷爷了,骂你两句又能怎样?”秦川挑衅道,“别说瞎子我瞧不起你,有能耐咱俩打一场。” “你要和我打?”王副军校咬牙切齿。 “不敢吗?一个当兵的,难道还怕我这么一个没眼睛的老鬼?”秦川嘲笑道。 王副军校牙齿咬得嘎嘣直响:“好好好,我给你这瞎子一个机会,咱俩打一场。” 秦川步步紧逼:“若赢了你,你怎么说?到时候还不是仗着自己有点官衔欺压我们这一对老少。像你这样的人,瞎子我见的多了。” “好好好,你这死瞎子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王副军校怒极反笑,“那我就和你比斗一场,若是你在我身上能讨到任何便宜,我王军就跪在你面前叫你爷爷。” “那倒不必,”秦川摆摆手。 “那你想怎么样?”王副军校牙已经咬得嘎嘎响。 “我可收不了你这孙子。”秦川道:“若是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就跪在地上给这位林大小姐磕两个响头,叫声姑奶奶,然后咱们再论。” 王副军校名叫王军。 他鼻子都有点气歪了,愣在那里迟迟没有回应。 秦川向前用马杆探了两步,嘴角一笑:“你若是输了,叫我一声老祖宗,那瞎子我还是能够接受。” 王军竟是被秦川给气笑了,向前踏出一步:“好好好,那我就接受你的要求。但若是你这瞎子输了又能怎样?” 秦川平静地说道:“若是瞎子我输了,我叫你一声爷爷。” “那不是太便宜你了!”王军恶狠狠地说,“若是你输了,我就把你身上凸起的部位全部给你割下来。” 秦川却不动声色:“既然如此,那么请吧。”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王军已经冲到了秦川面前,摆开的一拳对准秦川的鼻子就冲了过来。 但这一拳却是虚晃,他脚下狠狠一脚踢向了秦川的双腿之间。 那一刻,秦川手里握着的马杆以迅猛之势直接抽到了王副军校那踢起的一脚的小腿之上。 剧烈的疼痛在那一刻席卷了王副军校的整个身体,但这还没有结束。 当王副军校因为小腿刺痛半跪在地上之时。 秦川又迅猛地踢起了一脚,这一脚竟直接踢在了王副军校的下巴之上…… 第37章 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 王副军校倒仰过去,摔落在地,摔得全身骨头架子都像是要散掉一般。 重新爬起来的时候,秦川竟已经栖身到了他的身前。 手绕到了王副军校的背后,接着一个贴身冲撞。 这一撞,如牛一般。 撞到了王副军校的身体上。 那一刻,王副军校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钟摆冲撞到了身上一样。 身体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来了个狗抢屎。 站起来的时候口鼻出血。 可是眼前一道身影扑到了他的面前。 王副军校心中大惊,这瞎子速度竟然这么快?! 正想反击之时,秦川一脚已经狠狠地踢落到他的两腿之间。 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感让他翻滚在地,剧烈地打着滚儿,竟再也没有了反击的力量。 疼痛感让王副军校“呲哇”乱叫了起来。 那些巡逻的大帅府的府兵看到这一幕也都围了过来。 眼见王副军校在地面上如此狼狈,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同时举起了自己的长枪。 枪口瞄准秦川。 秦川怒音开口:“瞎子我和王副军校在这里打赌比武,认赌服输。怎么着,你们也想出这个风头吗?” “再怎么说我也是大帅亲封的参谋,你们若是想要对瞎子我动手的话,也得想一想,张大帅为什么要请我来到这大帅府中做事情!” 这些府兵听到秦川的声音,心里都有些打鼓。 一旁的林香冰冷的话语也在这一刻响起:“把你们的王副军校扶回他的房间,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另外,这王副军校有极大的嫌疑和盗取我干爹书房的盗贼是一伙的,你们给我严加看管,绝对不能够让他跑掉。” “我会去找干爹,看看他的说法。” “记住了,你们不是这王副军校的兵,是我干爹的兵!在这大帅府听谁的,心里要有个数。” 那些府兵一听林香都这样说了,哪里还敢怠慢,将自己的枪收了起来,背在了身上,然后去搀扶那王副军校。 秦川的声音响起:“记得给他找一个看骨头好的医生。那腿上的伤、手背上的伤都好医治,其他地方的伤却不太好弄,要休整一段时间。” 那些府兵也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多做停留,抬着那呲哇乱叫的王副军校离开了。 秦川转身来到林香身边,“你没事吧?” 林香咬了咬牙,终还是向秦川说道:“这一次算我林香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自会还你。” 秦川却摆手道:“瞎子我只是看不惯这个家伙,整日里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模样,听着就不爽。” 林香皱了皱眉,似乎现在终于冷静下来,才道:“你得罪了这王军,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秦川只是一笑,道:“不怕,瞎子我已是风烛残年,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嘛。” 林香想到了什么。 问道:“刚刚你有说到,清楚那死去的人身份,这是真是假?” 秦川不动声色。 林香追问道:“他到底是谁?” “大帅府的那些人都不清楚,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冷静下来的林香,终于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秦川凝视着地面上的尸体,长叹一声道:“这人我能确认,他是个厨子。名字我不知晓,但有个混号叫张大脑袋。” “醉云楼的厨子?”林香皱眉。 “看来林姑娘也认识他。”这倒是秦川没有想到的。 “我在醉云楼吃过饭,他的手艺确实不错。你和他是熟人吗?你怎么确认就是他呢?” 林香甚是不解。 秦川回道:“瞎子我刚来临封城不久,和他并不熟。但前两天走街算卦时和他打过赌,他让我猜他的职业,我摸了他的骨。” “他肩膀一高一低,最显着的特征是手腕骨比别人凸起一块,这不是先天的,而是长期用刀养成的习惯。” “再加上他身上有很重的复合味儿,所以确认他就是那时让我算命的厨子张大脑袋。” 林香极为惊讶。 这瞎子竟如此的细节? 但又有满脑子的不解:“他不在醉云楼干活,为何会来到大帅府?又为何会死在这里?小玉见到的无脸人究竟是不是他?” 秦川沉声道:“记得当时他喊了一句,让瞎子我帮他算三个月前来到大帅府的师弟,说他师弟从大帅府出来后便失去了踪迹。” “林姑娘,你是这大帅府的常客,可曾听说过此事?” 林香微皱眉头,思索片刻后道:“我似乎有点印象,三个月前大帅府的确请了一些后厨人员。” “做饭吗?” “不然还能做什么?”林香摇了摇头。 秦川却道:“大帅府本有自己的厨子,为何要请外人?” 林香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大帅府的排水排污系统出了问题,所以请了一些工匠来修缮,自然也要请外面的厨子来帮忙做饭,供应他们吃喝。” “大帅府的排污系统修了多长时间?”秦川问。 “嗯,修了三天吧。” “时间倒是不长。也就是说,三天后张大脑袋的师弟离开了大帅府,并且失踪了,对吗?” 林香点头,道:“当时张大脑袋来帅府问过他师弟的情况,王军说他师弟早已离开,但去向不明,然后就把他打发了。” 秦川心中微动,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只是王副军校的一面之词,那张大脑袋的师弟到底有没有离开大帅府还很难说。 不管怎样,张大脑袋死在大帅府中也颇为蹊跷,他只是一个厨子,能得罪什么人呢?他自然不可能是盗匪之类的。 小玉看到的到底是不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王副军校为何要这么着急处理这具尸体,甚至砍掉了他的脑袋,看来是有意要隐瞒什么事情。 秦川微微摇头,“叫一些府兵过来把尸体安葬了吧,还是按照大帅的说法,给这些家人一些补偿。” “小玉的死难道就不查了吗?”林香问道。 “小玉的死,我都说了,她是被吓死的,是个意外。”秦川道,“但厨子的死的确离奇,这件事能不能查,那也不一定……” 林香却咬着牙道:“在大帅府出了这样的命案,怎么能不查?” 秦川看了一眼林香,压低声音道:“若是事情和大帅有关,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 此话一出,林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声音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与我干爹有关?” “瞎子我可没说。”秦川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假设。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但若是和大帅真的有关,也不是我们能查的事情,你说对吧?” 林香咬着牙,那咬牙声秦川听得清清楚楚。 第38章 来了还想走? “把这两具尸体都先处理好,不能都放在我这里,搞得好像是瞎子我做的事情一样。”秦川道,“后天子时七姨太要下葬,会邀请临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同前来,府内恐怕要戒备森严了。” “瞎子我也折腾一天了,又累又饿,在屋里垫吧一点就要休息了,你命人把这两具尸体先处理吧。” “明早我和你一同去往大帅那里,问他到底要不要查这件事情。若是要查的话,怎么查?” 林香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叫来了一些府兵将两具尸体抬了出去,放在一个废弃的柴间当中,并留下人看守。 秦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已深,他倒在床铺之上,呼呼大睡。 然而没睡多久,他猛然睁开了眼睛,下一秒翻身而起,将自己的声音放得很低,他小心翼翼地将床铺整理成有人的模样,这才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在瓶子里倒了一点药粉,轻轻抹在自己的眼睛上。 摩擦了一会儿,眼睛便能缓缓睁开。 接着,秦川将身上穿着的马褂翻了一面,又用特殊的药水将粘得极为牢固的胡须和假发取了下来。 蒙了面! 做好一切准备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耳朵细听着外边的声音,并用手指在窗纸上印出一个月牙型的痕迹,向外探看,确认外边没有什么动静后,才拉开了门,缓步走出了房间。 他绕着后院往前面走去。 大帅府内处于一种昏暗的状态。 有灯光,是那种悬挂在栏杆上面的煤油灯。 大帅书房的门已经关了,想必是已经入睡了。 此时,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一个行色匆匆的府兵敲响了大帅寝房的门。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张大帅极为恼怒地穿好了衣物,在一些府兵的陪同下向另一个地方赶去。 而就在这一刻,秦川踩着如猫一般的步,来到了大帅的书房门前,打开了书房的门,迅速闪了进去,接着带上了房门。 他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一个手电筒。 这是他以前在平江府时顺手拿的东西。 将手电筒打开,迅速扫了一眼书房中的布局。 这间书房与被盗的那间很像。 秦川的第一个目标便是书桌上的一本书册,那个编码本。 用手电筒照在编码本上,确认上面没有留存什么头发丝之类的东西后,才安心地戴上手套,翻着这编码本。 迅速查到了那两组数字对应的编码汉字,竟是“龙渊”两个字。 “龙渊”二字,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意? 秦川一时之间,难以参透其中的奥秘。 小心翼翼地将一切痕迹抹除干净,合上书本后,按照之前在二书房中探查的位置,仔细摸索,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 地板上一无所获,古董花瓶也经过仔细检查,里面并未藏有任何异物。 秦川在书房内迅速搜寻了一遍,却并未有太大收获。 这倒是有一些意外。 张远秋这头猪,书信藏得的确是深啊!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转过一个弯,来到一处荒凉之地。 正准备翻墙离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秦川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来了还想走吗?”一个阴森森,而又沙哑的声音响起。 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子正在向他靠近。 宛如黑夜中游荡的恶鬼。 身材干瘪瘦削,但目光却炯炯有神。 秦川一眼便看得出来这老家伙不好对付。 “你是什么人?夜闯大帅府,胆子还真不小。” “你管我是什么人?有本事抓到我再说。” “你们这些盗贼,真是瞎了眼,竟敢屡次潜入大帅府偷窃。”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你老家伙没听过吗?” “呵,恐怕你们所求的并非富贵,而是求死吧!你们这些革命军的乱党,跑到大帅府中,究竟想做什么?” “革命军?从来没听说过。”秦川恢复了年轻有力的声音,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伪装。 那老家伙阔步向秦川走来,秦川眼珠一转,心知这老家伙自负至极,否则早已大喊大叫,将大帅府的府兵引来围堵自己。 这正是自己逃脱的机会。 只见那披头散发的老者如黑夜中的夜猫一般,迅捷地向秦川冲来。 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锋利刀子,短小精干,极为精美。 在月光的照耀下,刀身泛着深深的寒光。 这一刀直取秦川非致命部位,显然这老家伙并不想取秦川性命,只是想将他拿下,从他口中问出些事情。 刀眼见已划至秦川面前。 秦川却不避不让,身形迅速向前,做了一个极限的冲撞动作。 那老家伙见状,硬生生将挥出的刀子收了回来,身体打个旋转,躲开了秦川的冲撞。 秦川却在此刻猛然蹲下身躯,横扫一腿,这一腿的力道极强。 那老家伙心惊,若是被这一腿扫中,恐怕有骨折的危险。 他腾纵而起,但却正好给了秦川继续出手的机会。 迅速转身,一记侧踢狠狠踹中了老家伙的腹部。 那老家伙闷哼了一声,被踹出老远,摔落在地。 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一步,口中鲜血喷了出来。 他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双眼中流露出极大的惊恐。一经交手,他便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绝非易与之辈。 正在迟疑之际,秦川的身形已再次冲至他面前,摆拳攻击,逼退他的身形。 那老家伙连续向秦川踢出几脚,都被秦川一一化解。 手中那把锋利的刀子,已不再避讳秦川的要害部位。 因为已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连续抢攻之下,虽给秦川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也逼迫得秦川有些失措,然而秦川还是连续躲避,并未让他占到任何便宜。 突然,那老家伙一刀划向秦川的手腕。 秦川似乎躲闪不及,被刀子划中,手瞬间沉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惨叫。 接着,他将手背在身后,身体再次向前,极速横冲直撞。 那速度之快,让那老家伙都感到极为震惊,当他想要反击时,却发现秦川已消失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他感觉到身后有异样,本能地矮下身躯,低下了头。 但一记重拳已狠狠砸落在他的后脑之上。 第39章 绝户脚 看着被自己放倒的老家伙,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 那老家伙用的刀,掉落在地。 秦川从自己身上拿出了布条,用布袋条包裹着自己的手掌,这才将那把刀子拾了起来,仔细端详。 刀柄处镶嵌着一些宝石翠玉,刀身上泛着森森的寒光。 月光映衬在刀身之上,可以看到刀身上刻着一行满语。 秦川脸色微微一动,心中暗道:“这老家伙难道是满清遗人?”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用这把刀子轻轻蘸了一点老者嘴角边还挂着的血迹,然后再重新将刀子放在他的身边。 接着他抽掉了布条,翻过了墙。 …… 寂静的深夜,再一次被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搅扰。 房间中,那王副军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从床上滚落到地板上,下人们想要将他抬起来重新放回床铺上,却不敢靠近。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对临近他的人,展露出了极大的恶意。 下人和丫鬟们都不敢上前,只能躲在一旁。 张大帅在府兵的陪同下,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幕的他,怒道:“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鬼叫什么?” “大帅,前半夜王副军校还睡得深沉,这后半夜就开始发癫发狂,凄厉惨叫,像是中了邪一样……” “中什么邪?”张大帅两眼圆瞪说道,“有人替他叫郎中吗?” “来过一个,处理了手背和小腿上的伤口,说是没有大碍,就走了。”下人毕恭毕敬地答道。 张大帅哈欠连连,坐在一张椅子上。 看着王副军校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地打滚,疼得全身冷汗直冒。 他有些慵懒地道:“你们一群废物,还不立即再去给他找个郎中看一看,大半夜把本大帅叫来做甚?!” 也许是听到了张大帅的声音。 那王副军校也隐隐恢复了一点意识,喊道:“大帅啊,杀了诸葛川那个老瞎子,替我报仇啊!” 张大帅目光一冷,“这事儿怎么又和那个瞎子扯上关系了? 王副军校疼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张大帅吼了一声:“来人!” 一个王副军校的亲兵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到底怎么回事?晚上又闹什么幺蛾子?” 那亲兵惶恐地看着张大帅,结结巴巴地说:“回大帅的话,晚上的时候王长官和大小姐起了点冲突……” 张大帅眉一挑,“是林香那丫头做的事情?” “奶奶个熊的!王军啊王军,你跟在本大帅身边这么多年,看来是养尊处优惯了,连林香那丫头片子你都打不过,你这张脸还要不要?!” 那亲兵犹豫了一下,替王军辩解道:“大帅,不是王副军校斗不过大小姐,实际上是因为那个瞎子。” “又是因为那个瞎子?那瞎子怎么了?你这家伙能不能把话给本大帅说清楚、捋明白?” 张大帅一瞪眼。 那亲兵更加慌乱了,连忙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大帅。 张大帅皱了皱眉:“王军啊王军,你跟林香犯什么浑?” “你让着她一点不就行了?她要查你便让她查,她还能查出来什么吗?” “再者说,你这家伙连一个瞎子都打不过,你这副军校是白当了!那瞎子到底是施展了什么妖法,能让你一个健全的大男人被折腾成这般模样?” 王副军校是疼得说不出话,咿咿呀呀的。 张大帅听得心烦,“来人,把这家伙的嘴给本大帅堵上!大半夜的杀猪一般叫唤,知道的是疼,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鬼了!” “这大帅府最近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奶奶个熊!”张大帅嘟囔着。 那亲兵哪敢怠慢,立刻给王军嘴里塞上了布团,又把他手脚捆绑起来,让他只能在地面上折腾。 那剧烈的疼痛让王军真的很难忍受。 过了一会儿,有府兵带来了一个郎中。 这个郎中不是别人,正是那周济堂的周大夫。 周大夫快步来到张大帅面前,躬身施礼道:“见过大帅。” 张大帅摆了摆手:“老周,你给这家伙瞧一瞧,看他发的是什么疯?!还是真他奶奶的中邪了。” 周大夫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王军,只见他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抖个不停,两眼圆瞪,像是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周大夫示意人将他按住,让他不要乱动,这才搭了他的脉搏。 一口凉气倒吸进口中,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道:“将他安放在床上吧。” 张大帅问道:“他怎么个事儿?” 周大夫小心问道:“王副军校是不是和什么人动过手?” 张大帅有些惊奇:“你怎知道?” 周大夫苦笑了两声:“大帅,小的刚刚检查了一下王副军校身上的伤,小腿浮肿,但并没有骨折,涂些跌打损伤的药膏就能消下去。手腕上有被抽打的痕迹,也肿了起来,服一些活血化瘀的药也就能解决了。但这下身的伤却有点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张大帅又问。 周大夫吞吞吐吐了起来。 “老周,有什么尽管说便是了,本大帅还能难为你不成?”很明显张大帅和这周济堂的周大夫很熟悉。 “大帅,能进一步说话吗?” “借什么借,你过来在本大帅耳边低语就是了。” 周大夫恭恭敬敬地走到张大帅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张大帅圆瞪双眼,一拍旁边的书案:“绝户脚?” 周大夫连连退步,心里苦笑连连。 这东西他本来不想嚼舌头根子,但没想到张大帅就直接说了出来,那也没办法,便确认道:“是的,王副军校中了绝户脚!” 张大帅问道:“说得再清楚一些,到底会怎样?” 周大夫面露难色。 “你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周大夫这才叹了口气道:“这绝户脚,实乃是江湖中人习得的一种阴辣狠毒的武技。中脚之人,下身会伴随着持续的疼痛,然后这个疼痛会在半个时辰左右消失,平缓半个时辰之后又会继续,如此反复。两天后便可恢复正常。” 张大帅微微欠了欠身:“两天后就会恢复正常,也就是疼一疼的事情对吗?那还看什么看,都散了吧。” “大帅……” “还有什么事?” 周大夫微微摇头,有些尴尬,又不敢大声,说道:“这两天后疼痛虽然消失了,但王副军校……将不会再有后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说明白一些。” 周大夫眼神闪烁,咬着牙沉声说道:“这绝户脚,在江湖上还有另外一种称呼叫做‘断子绝孙’……” …… 第40章 该救救,该治治 断子绝孙! 这四个字听到张大帅耳里,的确有些惊愕。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又落到了王副军校王军的脸颊上,“他奶奶个熊的,那瞎子竟然这么狠这么绝!” 王军从疼痛中惊醒了过来,把周大夫的话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感觉天塌了一样! 闷哼了一声,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张大帅站起身来,摸着自己的肥肚子,看着那昏倒在床上的王副军校,沉默了片刻,竟不厚道地笑了。 似乎觉得有点不太合时宜,他强忍着让自己更加肃穆起来。 咳嗽了两声,才对周大夫说道:“就没有其他的救治办法了吗?这王军跟随本大帅很长一段时间了,若是真的混到了一个断子绝孙的地步,那本大帅这脸上也没什么光彩。” 周大夫尴尬地摇头:“大帅,解铃还须系铃人……” 张大帅翻了一个白眼,吩咐府兵道:“去,把那瞎子给本大帅带过来!” …… 秦川刚进自己的房间,就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他眉头一皱,麻利地给自己将胡须重新粘了起来,同时戴上了那假发套。 在眼部皮肤上又做了紧急处理,戴上了墨镜。 将身上穿的褂子反过来穿,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确保没有地方有什么遗漏。 这才平躺在床铺之上。 但敲门声也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秦川翻身起来:“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睡觉了?” “诸葛参谋,大帅有请。” “大帅有请?” “是的,让您立刻赶去。”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戴上了瞎子常戴的帽子,取出了马杆,跨上了那个小布包,这才拉开了房门。 看着是几个府兵,打听道:“大帅让瞎子我去做什么?” “小的们不知道,您去就是了。” 秦川微微摇了摇头,便跟随在这些府兵的身后,向王副军校的住处赶了过去。 只是走了一会儿的时候,他的耳边竟然又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很难被听到的凄惨叫声…… 但不是王副军校住的地方传出来的。 就好像小玉死时他听到的一样。 走快了几步,秦川道:“这位小哥,大帅召瞎子我去王副军校的住处,究竟是所为何事啊?他的脸色可对?莫非大帅正在盛怒之中?” 那府兵很想骂这瞎子几句,可不敢。 嘟囔道:“莫问,去了就知道了!” 秦川道:“那瞎子我再多问一句,咱们这大帅府可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故意将声音压得更低,“这大帅府莫非是闹鬼不成?” 刚想骂秦川是死瞎子,那府兵又觉出不妥。 毕竟,这瞎子也是张大帅口头封的参谋,若贸然称他“死瞎子”,日后恐生事端。 改口道:“诸葛先生,您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大帅府怎会不干净?又怎会闹鬼?” 秦川叹了口气,幽幽道:“难道是我这瞎子幻听了?唉,正睡得舒坦时,耳边总能听到些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嘶鸣一般。也许是瞎子我年事已高,地府的小鬼要来勾我喽。” 这话说出来后,那府兵的身体打了一个哆嗦。 “别说了,别说了,怪瘆人的!” 这府兵话音中带颤,眼睛不时向四周扫视。 秦川能感觉得到,这府兵怕是也曾经听到过这样的动静,所以心虚。 看来这大帅府,是多事之地啊! 不再多想,跟随府兵来到王副军校的住处。 府兵通报一声后,便带着秦川走了进去。 进入到房间中,秦川立即弯下了腰,“大帅,不知找瞎子所为何事?” 张大帅咳嗽了两声,“你这瞎子出手可真够狠的。听手下府兵说,今晚你和本大帅的副军校起了冲突,惹了麻烦,可有此事?” 秦川忙道:“大帅,晚上确实有点小误会,我和王副军校也起了争执,但不过是打了个赌斗而已。” “大小姐因痛失爱婢,心情苦闷,脾气上涌,非要调查丫鬟小玉的死因,却遭到了王副军校的阻挡。” “他们两人因此起了冲突,动起手来。” “大小姐自然不是王副军校的对手,况且她身上本就有伤,是在捉拿采花大盗杨六指的时候伤到的。” “一个大男人,还是当兵的,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是大帅的干女儿!诸葛川虽然瞎,但也看不过去,便出手教训了他一下。可能出手比较重,请大帅责罚!” 张大帅拉长了声音:“你说得倒是轻松……你知道你对王副军校都做了什么吗?” 说着,他一指身边的周大夫,“来来来,周大夫你说一说。” 周大夫踏前一步,说道:“这位老先生,您是不是对王副军校用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户脚?” 秦川一听这话,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周大夫,说道:“听你的声音怎会如此熟悉,莫非是周济堂里的周大夫?” 周大夫道:“正是。” 秦川说道:“既然周大夫已经看出来了,那瞎子我也不能装傻充愣。” 周大夫道:“老朽无法解除此种病痛,老先生还是慈悲为怀,解他痛苦吧!” 一旁的张大帅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管这王副军校到底做了什么,他毕竟是本大帅身边的得力助手,你这手段的确够狠。” 秦川苦笑两声,道:“大帅呀,我的大帅。瞎子我心想着,这家伙既然是您的手下,也该知道您和林姑娘之间的情分。他这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对那女子下手,还如此卑劣,简直是不要脸面。所以瞎子我才出手整治了他一下。但若是大帅觉得他还有用得到的地方,瞎子帮他治一治也就是了。” 张大帅惊奇地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家伙不用断子绝孙了?” 秦川道:“过了今晚那就真的断子绝孙了,但现在让瞎子来救,还有机会。只不过……” 张大帅追问:“只不过什么?” 秦川道:“王副军校要受点苦头。” 张大帅似乎的确是困倦了。 催促道:“行了,你既然说能救,那就能救。大半夜把本帅折腾起来,也真是麻烦。” “不过你说的倒是没错,这家伙也的确该给他一点惩治,连本大帅的干女儿都敢出手,像什么话。若是他真的伤到了本大帅的干女儿,就算你不让他断子绝孙,本大帅也会拿把刀把他割了。行了,本大帅去补个觉,你该救救,该治治。” 说着,他哈欠连连,带着一众府兵向门外走去。 房间内只剩下了秦川和周济堂的周老板,还有几个伺候的丫鬟。 秦川道:“房间里的丫鬟都退下吧,不太方便。” …… 第41章 那厨子的事还要不要查? 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房间内只有秦川和周济堂的周大夫。 秦川开腔道:“周大夫还不走吗?” 周大夫向秦川抱拳道:“老先生,在下早就听说这绝户脚是江湖绝学,是一种特殊的施展技法。不知老先生能否给周某人一个学习的机会,让周某人能够了解这种病痛该怎么解除,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好有个大概的了解。” 顿了顿,又道:“这是江湖独门绝技,老先生若是不愿意给周某人看,周某人自当告辞。” 秦川摇头道:“江湖绝技,自然是不愿外传的。还请周大夫暂时离开这里,方便瞎子我施手救人。” 周大夫一听这话,便有些不舍地向秦川抱拳道:“那就不强人所难了,告辞告辞。” 说着他拿着药箱走了。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这才走到王副军校的床前,看着他昏迷的样子,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从布袋中取出一个银针袋,从中取出两根银针,在燃烧的蜡烛上消毒后,对准王副军校腰间的几处穴位连续施针。 王副军校在一阵惊恐的惨叫中昏迷了过去。 守在这门外的丫鬟们,听到屋内的声音,都感到胆战心惊。 秦川刺了十来针后,才长出了一口粗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有些疲惫地说道:“进来个人,扶瞎子回去!” 王副军校的侍女走了进来,“老先生跟我走就是了。” 秦川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记住,每隔三个时辰给他用热毛巾擦肤。半月之内会伴随着各种刺痛胀痛,尤其是晚上的时候,虽然严重但不碍事,只要过了这个阶段,一切都会向好的方面发展。” “嗯哼……还能生!” 不再多说什么,秦川转身便被那丫鬟搀扶着向外边走去。 …… 张大帅没有了睡意,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却被人推了开来,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家伙。 看到他,张大帅的脸色微变,疑惑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蓬头垢面身材干瘦的老家伙快步走到张大帅面前,低声说道:“大帅,您的书房有人潜入过。”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张大帅脸色一变,急忙追问。 “就在您刚刚去王副军校住处那会儿,房间这边有人潜了出去,我追了上去和他交过手。”那老家伙回道。 张大帅闻言,脸色沉凝。 仔细地在书房中检查了一遍,却并没有失窃。 随后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看着那蓬头垢面的老家伙,道:“夜鬼,你说你和那人交过手,人被你抓到哪里去了?” 夜鬼脸色涨红,惭愧地说道:“手下无能,未能将那人抓到。” 张大帅感到有些震惊,道:“以你的身手,竟没能将盗贼抓到?这怎么可能?” 夜鬼苦笑一声,道:“大帅,那人的实力极强,无论是身手、速度、力量还是敏捷度,都要强于我。我不慎中了他的招,被他击晕在地。” 张大帅动容,惊道:“你说什么?你被他放倒了?” “是的,大帅。”夜鬼揉着后脑,说道,“醒来时那人已经消失了。” “你确认他是从我的书房中跑出去的?”张大帅追问。 “按照他行进的路线,应该不假。”夜鬼回道。 “可本大帅查看过,书房中并未被人翻动过。”张大帅摇头,沉声道:“不管如何,这个人竟然又跑到帅府来作威作福,简直是岂有此理!他把我张远秋的帅府当成什么了?窑子妓院吗?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你既然和他交过手,能不能确认他的身份?”张大帅接着问道。 夜鬼道:“我只能判断他的状态,真实的面容并未看到,他蒙着面。不过,他的声音底气很足,像是个年轻人,出手迅速,冲撞起来的力道极大。而且这个人的手腕上被我的刀子划了一刀。” “也就是说,这个人受伤了?”张大帅问道。 “是的,受伤了。”夜鬼回答道。 “你觉得他能够从我大帅府逃离出去吗?”张大帅沉声道。 “若是我都无法拦下他,恐怕他能逃离出去吧。”夜鬼苦笑道。 张大帅手紧紧握成拳头,脸色震动。 沉吟片刻,问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和线索?” 夜鬼摇头。 张大帅叹了口气,道:“希望明天这个人不要破坏我们的计划。不管怎么说,调一些官兵过来,在整个大帅府布防。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万不能受到影响。” 夜鬼长出了一口气,应道:“是。” 张大帅摆了摆手,夜鬼便退了下去。 张大帅的眉头紧锁,这一晚更是难以入眠。 夜鬼是他招收的一个得力手下,曾经也是个江湖人士,但只有张大帅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夜鬼是满族人,有着皇室的一点血统,名字中带着爱新觉罗,身手了得,却嗜酒如命。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做事情。 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今晚却栽了跟头,被人打晕在地。 难道说还是那晚潜入到自己书房中的那个盗贼? 那这盗贼也太过猖狂了。 幸好,重要的东西并不在书房中。 …… 回到房间中的秦川,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 抬起了自己的手,那手上并没有被刀子划破的痕迹。 在与那蓬头垢面的老家伙对战时,他发出了一声尖叫,又将手藏在身后,就是为了给那家伙造成一个假象,让他确认自己的手背被划伤了。 聪明的人会按照这个线索来调查凶手,而这也正好入了自己的套,便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从书房中查到的“龙渊”这两个字,到底关联着什么?秦川并不清楚。 那处禁地也成了秦川想要去探查的场所,只不过要寻找机会。 今晚他之所以敢去张大帅的书房,就是因为在与王副官交手时,给他来了一记半损伤的“绝后脚”。 料定在后半夜,那王副军校便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惊扰到张大帅。 张大帅只要一动,府兵们就会跟着,机会也就来了。 …… 一夜休息过后,徐妈敲响了秦川的房门。 得到秦川的应允后,她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 秦川将双手放在水盆中清洗了一下,然后用沾过水的毛巾擦了擦脸,这才将毛巾递还给徐妈。 有人替他端上了府内的早餐,秦川细嚼慢咽,动作缓慢,老人无疑。 林香从外边走了进来。 秦川率先搭话道:“林姑娘这么早?” 林香道:“我的脚步声放得这么低,你都知道是我吗?你目不能视物,又怎么判断是我?” 秦川笑呵呵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闻的。林香姑娘应该不太喜欢胭脂水粉,但身上也有一缕自带的幽香。所以当你出现在这房门之前,体香被那微风吹拂进来,瞎子我便能够闻到,自能认得出来了。” “昨晚上睡得可好?”秦川问了一句。 林香说道:“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你到底对那王副军校怎么了?整晚都听到他那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秦川笑呵呵地道:“这一点林姑娘就没有必要知道了!你这么早来找我,不是要给瞎子我这个爷爷请安?” 秦川调侃着。 “大清早就占我便宜?你是谁的爷爷?”林香白了他一眼。 秦川呵呵一笑,道:“我倒是挺希望有你这么一个孙女的。” 林香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那厨子的事情还要不要查?” 第42章 龙渊竟是德云? “自然是要查的。”秦川回答道,“瞎子行动不便,今天要麻烦你林大小姐,出一趟帅府了。” “去找一找那厨子张大脑袋的家人,问一些情况。” “家中突生变故,你还是要多多隐瞒些,查清楚再对他们说出真相吧。” 林香点了点头,又道:“小玉那丫头也是个苦命之人,只有一个远房的舅母,却在平江府。如今这临封封城,也来不及通知,怕是要等到下葬了。我这一次出去,顺便给她准备个墓地吧,让她入土为安。” “那小玉姑娘地下有知,也应该会感念你林大小姐的善良。”秦川赞道,“大小姐心善,瞎子我佩服。” 正在秦川说话的时候,帅府中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响。 秦川微微皱眉,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香却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回事?大清早的那些家伙吹什么吹?吵什么吵?” 秦川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帅府中要出丧,自然要大清早将唢呐吹起来。大帅说今天七姨太要入殡下葬,晚上恐怕也会热闹起来了。” “我看你也没有必要去给小玉找什么墓地了。” “既然七姨太要下葬,不如就随着她一同葬了……” 林香神色一黯,望着秦川轻叹道:“这样也好,总算让她有了个归宿。” 说着她转过身,就想要离开。 秦川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了她:“受累,瞎子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 林香微微皱眉,问道:“什么事?” 秦川从布袋中取出一个算卦用的筹子,递到林香面前,说道:“这筹子上有两个字,但年代久远,字面应该被磨得很平整。” “瞎子我摸不出来是什么字,你帮我瞅瞅是哪两个字。” “你这筹子从哪儿来的?” “瞎子我在大帅府调查线索时,在一处荒废之地捡的。你帮忙看看,这筹子是不是有些年头了,字面是不是被磨没了。” 林香接过筹子,仔细端详。 的确,见上面有两个被磨得极为模糊的字。 若不仔细辨认,还真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即便是视力极好的人,想要分辨出来也有些困难。 她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筹子上的纹路,说道:“好像是‘龙渊’两个字。” “龙渊?”秦川重复道。 “是的!”林香又确认了一眼。 秦川哦了一声,喃喃自语:“龙渊龙渊,潜龙入渊。这可是好兆头啊,寓意着咱们大帅有九五至尊之相啊!”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嗔道:“都说你这瞎子神机妙算赛诸葛,却原来也是信口开河、溜须拍马的那一套。” 秦川干咳了两声,辩解道:“你这小妮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溜须拍马?” 林香将筹子递回给秦川,说道:“这筹子应该是以前的老物件了。‘龙渊’也不是什么兆头,而是……” “而是什么?”秦川追问。 “是一口枯井!”林香回答道。 “枯井?”秦川心中一动,“你们这大帅府里的枯井还真不少。” 林香解释道:“这龙渊枯井就是那德云井啊!” 秦川有些惊奇:“两口枯井竟是一处?” 林香确认无疑:“不错。当年老夫人意外摔进了这德云井中。大帅找人算过,觉得‘龙渊’二字与大帅府的气运不符,才导致老夫人意外身亡。于是将‘龙渊’二字改为了‘德云’。”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烦劳了,烦劳了!” 林香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那我去处理小玉他们的事情了。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让徐妈来找我。” 秦川摆摆手,没有言语。 看着林香走出自己的房间,他的目光微微一凛。 这筹子可不是别人留下来的,而是他昨晚自己刻出来的。 他用了造旧的手法,将“龙渊”二字故意雕刻得若隐若现,就是想通过别人的嘴来判断一下,这“龙渊”在大帅府中到底有何解读。 没想到这“龙渊”竟然是一座枯井,而且就是那禁地中的德云井。 有了这样的判断,那密道的入口和这枯井定然是有联系的。 否则的话,大帅也不可能做得如此缜密,搞得这么麻烦! 思绪至此,秦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缓步向外走去。 他用手中的马杆一路探路,找到了前面的大院。 距离大帅府的书房并不远,但此时却传来一声惨叫。 秦川皱了皱眉。 虽然戴着墨镜,但今早出门时,特意在眼睛上涂了药粉,去除了一些药胶,让视线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远处,张大帅正手握一根马鞭,狠狠地抽打着一个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女子。 那女子是个丫鬟,在她的面前摔碎了一个茶盘,茶盘下面是碎掉的瓷碗之类的东西。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了!”丫鬟拼命求饶。 她的衣衫已经被打烂了,鲜血渗出,却不敢妄动,只跪在那里拼命求饶。 “让你笨手笨脚,毁了本大帅的茶汤!找死!”张大帅双眼暴虐,凶光毕露,大有将丫鬟打死之意。 秦川眉头紧锁,拿着马杆缓步向那个方向走去,问道:“大帅呀,这一大清早的是为何呀?” 张大帅看到秦川走来,哼了一声:“与你这瞎子无关。” 秦川皱眉道:“大帅昨晚没有休息好,嗓子竟有些沙哑了。” 张大帅将马鞭随手扔在地上,哼了一声说道:“大帅府接连被盗,一会儿无头尸,一会儿无脸鬼的。本大帅又岂能睡得好、休息得好?上了火,这嗓子也就哑了!” 说完,他用手捏了捏咽喉下的皮肤。 又干咳了两声,吐了一口浓痰。 秦川陪着笑脸,“瞎子这里有药,吃了应该能好!” “不必了。”张大帅喘了一口粗气,“今日本帅的夫人要下葬,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秦川皱眉问道:“大帅,不知七姨太何时要入殓下葬?” “子时整!”张大帅回答道。 秦川不解地问道:“按照一般的礼节,都选在上午入殓下葬,七姨太怎会选择在半夜子时?” 张大帅解释道:“临封城的规矩便是如此。非正常死亡者,需子夜下葬。到时,要请道士进行法事除鬼降魔,方能入殓下葬。” 张大帅似乎不愿再多言,转身向书房走去。 秦川弯下腰,扶了那跪倒在地的丫鬟一把。 丫鬟不敢起身,只用手捡地面上的碎瓷碗。 秦川的手摸到了茶盘上的一块碎瓷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了衣袖中。 与丫鬟错过身后,他拿那碎石片在鼻下闻了闻,一缕异香飘入鼻中。 他心中一颤,这张大帅怎会喝这样的茶?! …… 第43章 古怪的西洋钟声 张大帅已经走进书房。 那丫鬟慌乱的将地面上的碎瓷捡了起来,手掌也划破了。 “还不快滚!” “叫人过来把地面清洗干净。” “下次再这么毛手毛脚了,要你小命!” 即使进了书房中的张大帅,那火气也能够从那么远的地方传来。 那丫鬟慌乱地带着这茶盘,快步跑走了。 秦川望着地面上的那些茶汤,陷入到了深思。 红茶煎茶,加了牛奶和蜂蜜! 这是一种煎茶的手法啊! 侧过了脸,目光向大帅的书房扫去。 秦川并没有做太长的逗留,而是缓步走到了一处太阳能够晒到的地方。 坐在那里,此时,大帅府书房当中的西洋钟响了。 响了九声,代表是上午九时。 秦川慵懒地倚靠在那墙壁上,享受着这被阳光沐浴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张大帅从书房当中走了出来,看到秦川坐在不远的地方,面露一丝的狐疑,向秦川靠近了几步,轻咳了几声,“你这瞎子坐在那里做什么?” 秦川这才欠了欠身,“大帅,瞎子我感觉这里的阳光很温暖,来晒个太阳,扫扫身上的霉运!” “不打扰您吧?” 张大帅沉声道:“打扰倒是不打扰。不过,你这瞎子今天无事可做吗?” “不去调查寻找线索,倒挺悠闲自得的。” 秦川陪着笑道:“该查的自然要查,但也需要花一段时间沉静下来,仔细思考思考,才方便继续着手调查,也许能够捋出线索哩。” “怎么,大帅这是要出去啊?” 张大帅点头道,“七夫人要下葬,我也要去准备准备。” “而且今天还有很多的商政要员要来,都是需要接待一下的。” “你这瞎子想在这里晒太阳就晒了,但是会客厅那个院子就不要去了,免得惊扰到本大帅的客人。” 秦川应声道:“请大帅放心,瞎子不是那种不守规矩之人。” 张大帅点头:“守规矩就好!” 说着,信步离开了这书房,在他的身后有一些府兵跟着保护着他的安全。 秦川闭着眼睛,他需要等候时机。 这大白天的独自一个人跑到那禁地当中去探查,必然会被人发现踪迹。 所以只能够等,等着大帅府当中客人来的越多越好,越乱越好。 想到张大帅的说法,他的七姨太要子时下葬。 那么,这段时间内,就是自己的机会了! 所以秦川并不着急,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捋顺自己找到的一些线索。 眯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耳边突然响起了西洋钟,整点报时的钟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八声响起! 但却并没有再继续下去。 这一下子引起了秦川的注意。 不对劲啊!这西洋钟的响声不对劲儿! 难道被人调了? 第一次听到钟声的时候,应该是上午九时。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应该是上午十时,可是钟却只响了八下。 这一点秦川是不会听错的,是坏了吗? 秦川暗自盘算,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坐在那里,翻了一下身,继续闭着自己的眼睛。 当整点报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之时。 秦川听得到这钟声却只响了七下。 这已经是上午十一时了。 这钟真是奇了怪了! 秦川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直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那西洋钟又敲了六下。 直到这个时候,秦川才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他的目光随即投了过去。 “诸葛先生,您怎么还在这儿?这大中午的太阳毒得很,您就不怕晒着?” 是徐妈的声音。 秦川捋了捋胡须道:“正常人自然怕被晒着,但我这个死瞎子正好能够享受这猛烈的阳光,感觉还挺舒爽的。” “中午了吧,是该用饭的点了。” 徐妈道:“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就放在您的房间!” “好嘞,带我回去吧。 秦川伸出了手,那徐妈搀扶着他向他的住所走去。 一边走,秦川一边问道:“徐家妹子,跟随在大帅身边是不是很难的一件事?” “诸葛先生为什么要这么问?”徐妈不解地道。 秦川摇头,又叹了口气道:“今早,有个丫鬟把张大帅的茶杯给摔碎了,他用马鞭抽打那丫鬟,那丫鬟叫的那个惨啊。” 徐妈叹了口气道,“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年大帅的性格有些变化……” 秦川道:“有些变化吗?” 徐妈回应道:“是啊,可能是因为老夫人的失足,给他造成了影响吧,让大帅更加的……” “怎样?”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徐妈不想再说,“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伺候好人就行了,其他的不能嚼舌根!” 秦川笑呵呵地道:“也许是悲伤过度从而引发了情绪上的变化吧!” “一不顺心就会发泄出来。” “所以跟随在他的身边,还是应该小心一点是吧?” 徐妈并没有应声。 但是秦川心里已经有了一点蛛丝马迹。 …… 这大帅府里热闹了起来,吹拉弹唱的声音不时的响起。 但吹的都是悲伤的曲调,让整个大帅府笼罩在一种极不舒服的氛围中,大帅府布置得也极为惊悚。 到处是白色的招魂幡。 撒的是黄色的铜钱纸。 一阵又一阵哭声,在这大帅府当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多半是一些陪哭的丫鬟,还是一些特地招进府中,只为给那七姨太哭丧的人。 当然,在这些声音当中,还掺杂着送“魂”道士们的颂咒声。 秦川用过了饭,睡了一个午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晚六时了。 他从自己的布袋当中取出了怀表,那怀表没有挡尘的玻璃,秦川用手指摸了摸,确认现在是五时三刻,不在房间里多做停留,缓步走了出去。 他拿着马杆向前探路。 在他这个僻静的院子中,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 大帅府中的家丁、仆人、护院都跑到前面去招呼大帅府来的客人,忙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在这里还有一个“死瞎子”! 秦川晃晃悠悠,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大帅府的书房附近。 停了下来! 他用手再一次摸了一下那怀表,确认距离六时已经不远了。 下午六时,大帅府内并没有传来西洋中的响动。 秦川的目光有一些闪烁。 看来一切都如他的推断那般…… 第44章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大帅府,偏院中的一个废弃的会客厅。 那里大门敞着,中间摆放着了一个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巨大棺椁。 那里停放着七姨太王菊的尸体。 在这个巨大棺椁旁边,同样摆放着一个小的棺椁,是小玉的。 林香就站在这棺椁前,目光中隐藏着一缕忧伤的灰暗。 在这院落当中,有道士们设下来的祭坛。 在祭坛的两侧,是一些丫鬟仆人,都披麻戴孝。 他们跪在那里随着唢呐等乐器的响起,会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晚六时。 一个一个的商政人士陆续赶了过来,他们需要焚香祭拜。 最重要的是送上葬礼的“礼金”! 基本上这一次临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毕竟张大帅那面子可是不能不给的。 ——临封宋家送上汉白玉一对儿!大洋三千!恭送七姨太魂归故里,早登仙班。 ——临封李家送上珍珠玛瑙十串,大洋两千,银锭十对儿。 ——临封徐家送上黄金玉镯十二付,大洋五百,恭送七姨太早登极乐,永享荣华! ——临封贾家送上大洋一万…… 临封城四大家族的人都来了。 每一家都送上了重礼。 一些政界和商贾人士,也不敢怠慢,纷纷前来奔丧。 毕竟革命军打不打来还是两说,但现在张大帅就是这临封城的土皇帝。 今日不来不在这葬礼现场露脸的话,明天这小鞋就得给穿上。 真要是惹火了这军阀,抄了家,那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这些临封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甭管是商界的、政界的,还是地头蛇帮派人士,都表达了最大的诚意。 这人的确是来得有些多! 从昨晚六时开始这来奔丧送葬的,就没有断过。 林香被张大帅要求留在这里,作为这七姨太的家属还礼的,所以她脱不了身。 但也不想脱审,毕竟也想替那丫鬟小玉来送这最后一程。 张大帅时有出现,和那些人打着寒暄。 而来了的人,都不能够提前离开,需要等到子时,道士唱完送魂咒后,才能够开始送葬。 …… 禁地前的小院,秦川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一路快跑,来到进入到禁地的门前。 那扇门,依然贴着封条。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摘掉自己的墨镜,取出药粉涂抹在眼睛之上。 伴随着轻微的疼痛,他眼睛看得越来越清晰,发现那门锁几乎是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锁的另一头还是能够打开的,心中不觉又有一些唏嘘。 这个禁地,自己当日和林香闯过了,但这锁竟然没有换,锁的另一头,也没有上钉子把它钉死,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这让秦川有一些意外。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轻轻向上一抬那门销。 将门轻轻地推开,又重新合了上。 这才蹑手蹑脚地向那处枯井走去。 走到枯井前,取出手电筒。 用手电筒的光芒照射着那盖在枯井上的木板。 细心的秦川确实发现这木板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上面并没有积太多的灰,有些地方,有光泽。 看来这地方是有人经常进入,移动过。 秦川也没有在更多的理会将这木板,他轻轻向外边一推,推出了一个能够容身的缝隙。 用手电筒向下面探照,在这枯井的井壁上竟然挂着梯子。 下边虽然很深,但可见底。 秦川没有犹豫,下了井,依附在那梯子之上,用手将那木板重新合上。 免得被人发现! 顺着梯子向下爬动,双脚终于能够稳稳地站在那枯井内的地面之上。 手电筒照耀之下,发现这枯井内竟有一个石门。 这石门用枯草伪装了起来,可是又怎么骗得过那眼尖的秦川。 他向内一按一推,那石门很轻松地被打开了。 一条长长的甬道出现在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蹑手蹑脚的向前走动,走了一会儿,竟有微弱的光在这甬道当中浮现! 秦川放慢了脚步,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的轻柔,生怕会惊动里边的人。 他从这长长的甬道左转右绕。 看到了昏暗的灯光映衬在这甬道的两侧时,心里作实了自己的判断,看来这地方就是自己要找的。 张大帅十有八九会将那和东瀛鬼子密通的私信放在这个地方隐藏起来。 书房,只不过是一个迷惑人眼线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这甬道越来越是宽阔。 在他的身侧有一个大铁门,铁门被上了锁。 铁门的两侧有放松油灯的灯台,那灯将通道打亮。 耳朵极为敏感的秦川,在这里却没有听到脚步声说话声,想来这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守卫或者府兵。 应该是张大帅的一个秘密场所! 那就更让秦川确认,这里一定隐藏着重要的东西! 看着那个铁门,秦川目光一动,从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了一个铁丝,他将铁丝的一头放入到了那铁锁的锁芯眼中。 捣鼓了几下! 用力地一扯,那锁便开了。 将锁头拿到自己的手心当中,接着将上面的铁栓拉开,轻轻地拉开了那铁门。 秦川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这房间很黑很暗。 秦川拿着手电筒在里面搜索着。 探照之下,一个很大的保险柜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他迅速来到了那保险柜的面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很先进的数字机械锁。 上面有一个旋钮,还有一个钥匙的孔洞。 秦川并没有犹豫,直接从自己的布袋当中取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钥匙。 他将这钥匙的一端轻轻探入到了这把保险柜机械锁的锁孔中,轻轻地扭动着,耳边仔细听着那锁芯内部的声响。 随着轻微的声“嗒嗒”的机械声响起。 秦川试出来了这个机械锁的卡扣位置,但保险柜的门却并没有开。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就将钥匙继续放在那里,目光凝落在了那个旋转的数字旋钮之上。 看着上面的刻度。 看得出来,这应该是有一组密码的。 要想打开这个保险柜,必须用密码和那钥匙进行配合才能够做到,如今他已经将自己天机门特殊的锁钥匙,放在了这保险柜的锁孔当中。 里边的机括已经被解了。 但要想彻底打开这保险柜的门,除了爆破的手段之外就是要输对密码。 这个密码是什么呢?! 眼珠儿一转,秦川便想到了“龙渊”两个字的编码。 张大帅应该不至于为了一所枯井,而将两组编码放在那么隐秘的地方吧?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判断,应该就是打开这个保险柜的密码? 深吸了一口气,转动着那机械锁。 按照那八位编码逐一地输入了进去,随着嗒的一声轻响。 保险柜的门确实开了。 秦川并没有任何的迟疑,将手电筒的光照射进去,发现里面摆放着一些银元,还有几根小黄鱼和银锭子。 而在这些东西的下面,就压着一些信封! 找到了! 老余让自己找的,应该就是这些信件! 张大帅与那些东瀛鬼子私通的密信…… 第45章 如同人间地狱 秦川迅速拿来了一个信封,将其打开。 从里边抽出信纸,目光凝落到纸页上,手电筒的光芒映衬着那些蝌蚪一般的文字。 这是日本人给张大帅写的信。 信中说的是一些枪支弹药的信息和补给方面的事情。 秦川将这信件重新放回到信封内,又从当中抽取了一封,取出里边的信纸摊在自己的面前。 他仔细看着里边的文字,心里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封信都是用日文写的。 但让秦川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张大帅写给日本人的书信! 书信中提到了一些军费方面的需求。 张大帅竟然精通日语? 又挑选出了几封书信,几乎无一例外的,用的全是日文。 秦川精通几门外语,看得懂信里面的内容和含义,心里却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不对劲啊! 秦川将这些书信全部收到了自己的布袋当中。 他又检查了一下那些金条和银锭。 确认没有什么不同。 有心将这些金条和银锭全部收到自己的布袋之内,但又怕东西太多,影响了自己的行动,所以只摸了两根小黄鱼放在了布袋里。 随手又将这保险柜重新关了上。 只不过在关上保险柜的那一刻,无意中发现这保险柜下,有半片纸页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秦川将那纸页拿到手里,发现竟然是一张存单的残页。 仔细的观察下,有一个银行的字样,前面两个字好像是“汇丰”,秦川不觉心里有一些打鼓。 莫非这是汇丰银行的存单? 下面留存着一个地址,因为是残页的关系,无法分辨准确的地点,可是秦川已经有了判断,这应该是沪市汇丰银行所在的一个地方。 眼珠一转,秦川将这半片的残票,收到了自己裤腰带内的夹层中。 莫非这张大帅要跑? 或许他早已将自己的财产转移到了这汇丰银行的账户当中。 摇了摇头,反正书信拿到了,也算是任务完成了。 秦川听着外边没有动静,从密室当中走了出来,重新锁上了那大铁门,向前继续探查过去。 这松油灯打亮的通道,上面被砌着青砖。 看那青砖的样子,应该是有了年头。 想来这大帅府的地下通道,已经存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在他左转右绕在这通道当中行走的时候,也发现了几处类似于矿藏的遗弃地。 可以确认这是个盐碱矿,后来被修缮成了一个地下的暗室,至于通到哪个地界,秦川现在还不清楚。 又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 秦川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鼻息间竟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这种血腥味当中还伴随着种种恶臭。 他转过身,发现那是一个沾着血印的大铁门,大铁门上同样被上了锁。 但这锁,对于天机门门主秦川来说,如同虚设。 天机门研究的是易容之术,破锁破机关,观星象,懂占卜。 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天机门掌门人,各行各业都要有所涉猎。 尤其这机关暗室,对于天机门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 秦川一根铁丝瞬间开锁,将门向外面这么一拉。 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恶臭成倍地向他的鼻息间扑了过来。 本来秦川的鼻子就非常的敏感,被这种气味熏的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瞬间在布袋当中取了一个布条,塞在了两个鼻孔之上。 这才进入到房间之内,手电筒打落之下,秦川又瞬间的转过了身。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胃里一阵的犯呕。 见多识广的他,在看到刚刚那景象之时,也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这不是密室! 这更不是人间! 这是地狱!!! 一具具尸体摆放在那里,却看不到他们的容貌,每一具尸体的脸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甚至有的露出了…… 秦川不敢去看,但他还是忍着视觉强大的冲击,重新转过身来,用手电筒在这房间当中探查了一遍。 有个池子,池子里的水散发着异样而又难闻的味道,像是药水。 池水内,有血迹……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发现了。 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迅速走出了这铁门密室。 出了密室,快速将门关了上,接着又将锁给锁了上来。 站在那悠长的通道之中,他快步向前走出一段距离,感觉到空气当中的血腥味儿减少了不少,这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 强行压制着自己身体当中翻滚起来的吐意,秦川咬着牙。 这都是那张大帅搞出来的!他到底在做什么? 虽然有这样的疑问,但其实秦川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不过就在这时隔壁的一个房间内竟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 秦川吃了一惊,缓步的凑了过去,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小幅! 他的耳朵贴在了那铁门之上,确实听到里边有轻微的响动。 “救我……救救我……” 一个极为虚弱的,苍老的声音,在那里响了起来。 像是来自于鬼门关口,那一种绝望的诉求。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秦川心里咯噔一下,那门上边并没有上锁,也没有被铁拴给插着。 秦川还是保持着警惕,向外拉了一下门。 露出了一条缝隙。 松油灯的光顺着这缝隙向内透射,恰恰正好打落在了一个披头散发,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那头发沾满了血迹灰尘。 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细辫! 他勉强抬着头,目光就盯在了那一缕微弱的光芒透射过来的缝隙之上。 那缝隙的一侧站着的就是秦川。 “救救我……” 这声音再一次响起。 太虚弱了。 虚弱的似乎随时都能够咽下这口气来。 秦川终于将那门拉开了,让外边的松油灯光如数地打落在这间密室内。 这里面充满了各种复杂的味道。 就算是鼻尖的秦川,也不能够在一瞬之间分辨的出来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味道。 虽然那老者发出了求救声。 可是秦川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到他的面前,而是在进入到这密室中时,第一时间用手电筒探查这里边的每一个角落。 熟悉这里边的环境! 确认没有其他的危险时,他才缓步走到那蜷缩角落里的人身边,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救我!救救我!”那人反复,像是只会这么一句话。 秦川皱了下眉,在布袋里取出了个小药瓶,从里面取出了一瓶丹药。 倒出了一粒,递到了这人的眼下。 那人这才抬起头,那双眼像是睁不开一样,整张脸看起来麻麻咧咧的,没有任何的光泽。 比那风干的老树皮还要皲裂! 一张嘴是满嘴的味道。 秦川恨不得捏住自己的鼻子,但他一只手拿手电筒,另一只手从布袋中取出一个紫色的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吃掉它,能让你恢复一些气力。” 那人像是终于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 拼尽全力将那药丸吞入到了自己的口中。 因为吃得急,也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进食的缘故,那药丸竟卡在了他的嗓子眼里。 秦川见状,手直接击打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那药丸才顺滑进他的腹中。 就算是这样,这人也喘息了许久,才让自己缓过神来。 而此时的秦川才发现,这人的手脚竟然被铁链锁着。 “你是什么人?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那人终于再一次抬起了头。 只是嘴角在抽动着。 他苍老无力的声音发了出来,“我……我是被张远秋抓到这里的一个画师……” 第46章 连少爷我都敢算计? 画师?秦川上下打量这个人,问道:“那你叫什么?” “我姓齐,名云石。是这临封城当中的一个画师。”那人回道。 “你是什么时候被关押到这里来的?”秦川又问。 “大约是半年之前。” “半年前?那张大帅让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要囚禁于你?” 面对着秦川的追问,那画师齐云石,拼力地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他让我一张一张地给他画像,画到他满意为止。” 秦川却不解地道:“既然是给他画像,他又何必把你弄到这间密室当中来,还将手脚都锁着?” “看你现在的状态,别说画画了,就算是拿起了笔,也恐怕绘制不出一条丹青的曲线吧?!” 那画师齐云石苦苦发笑道,“他让我画了近百张的自画像之后,就不再让我动笔了。” “他把我锁在这里,每日里只给我一点能够维持生命的食物。” “之后就不再理我了。” “我……已经有几天没有进食了。” “救救我吧,快把我救出去……” “这里不是人间,这里是地狱!” “我……我每一天都能够听得到,听得到这里凄惨的叫声,是地狱里面的厉鬼啊,它们不断地在向我靠近,要索取我的性命啊……” 这画师齐云石似乎进入到了一种疯癫的状态。 说出来的话也有一些语无伦次。 秦川却皱了皱眉,他在这画师的身上闻到了死人的味道。 盯着那画师的手,那手像是枯枝,皮肤干裂,皮包骨头。 秦川眉头紧锁,低声问道:“这几天夜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是鬼!是恶鬼?!!!” 那画师齐云石更加的激动。 秦川却保持着平静,“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画师的眼里藏着惊恐,“前天我听到那脚步声,疯狂地在这外边跑动着。那种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惨叫声,绝不是人间存在的,绝不!”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云石的身体又动了动。 他的声音虽然极为的苍老。 面容也极为的狰狞,但是秦川能够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个人应该不是一个老头子,怕是一个中年人! 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前天夜里有人在这甬道当中走动是吗?” “不……不是走动!是奔跑,是疯狂的奔跑!” “你能推算出是什么人吗?”秦川再问。 “不,我说了那不是人是鬼,是地狱里边逃出去的恶鬼!这里太恐怖了,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连鬼都不愿意待的地方,那是什么?那是十八层的地狱啊!” 这人全身都在颤抖,头发在那里轻轻的晃动,灰尘都掉了下来。 虽然是轻微的扭动,但是那铁链和地面摩擦也发出了声响。 看到这一幕的秦川低声道:“你不要激动,这世间哪有什么鬼怪,不过都是人为的罢了!” 把话说到这里。 秦川却在脑海里回忆着发生的这些事情,总感觉到有一些匪夷所思。 他再一次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画师齐云石。 嗅闻着空气当中的味道。 他的目光也在那画师露出来的那只左手上看了一看,那左手虽然干裂非常,可是有一些血迹,不起眼的血迹留存着。 五指里,只有一根手指的指甲很长。 秦川摸了一下那铁链,将这齐云石的手给抬了起来,正准备用铁丝将这手铐给打开的时候,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瞬间向后退了一步。 而这一步退出去之时,却见齐云石竟站起身来,手竟顺滑地从那铁链的扣子当中抽了出去,锋利的指甲像是一把匕首,眼见就要划破秦川的咽喉。 秦川退了几步,稳住身形,目光闪烁。 “王八蛋,你装得还挺像,竟然想要偷袭瞎子我!” “算你命大!”齐云石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刚刚那般的虚弱,“可以啊……” 秦川盯着那人道,“明明是一个中年人,却能够将自己的声音语气伪装得如此惟妙惟肖。差一点就骗过了瞎子我。” 齐云石哼声道:“你也不是真瞎,同样是一种伪装,对吗?” 秦川不置可否。 齐云石继续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那平江府十大巡风客排名第一的瞎子诸葛,名川,字玄澈,对吗?” 秦川哦声道:“你对我还挺熟悉的。” 齐云石道:“当然熟悉!你瞎子的名头在整个平江府那都是出了名的,不单单是那些江洋大盗,甚至就连那些巡风客也想要抓到你,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是吗?瞎子我真就这么招人恨?” “谁让你能耐大?!”齐云石冷冷发笑,抻着一只手继续道:“都说这诸葛玄澈,这瞎子能掐会算,抓了无数的悬赏要犯,破获了无数的诡异奇案。” “但现在看来,你这瞎子也是一种伪装。” “你明明能够看得清东西,却将自己装成是一个目不识物的老瞎子,你这招还挺精明的。” 秦川向前靠近一步,“既然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那咱们就更加的诚恳一点。”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密室当中?” “这密室既然不是囚禁你的地牢,那便是你的居住之所,你到底在做什么?” 齐云石依然静静站在那里,声音却变得更加的尖锐:“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千不该万不该,你诸葛玄澈不该来到这大帅府。” “更不应该进入到这个密室。” “这世界上,有许多奇案有许多谜题是不能够解的,因为它牵连太广,关系太大,你伪装成了瞎子,倒不如一瞎到底,心里边揣着明白也就是了。” “呸!” 秦川骂了一声,“你这狗贼,少说教你家爷爷。” “我看距离你不远的房间当中有那么多尸体罗列,仿佛是人间地狱一般的惨烈,多半都是出自你之手吧。” “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被整张脸剥了面皮,死相奇惨!” “瞎子我若是没有判断错的话,你不是画师,而是……” 齐云石向秦川走近了一步,目露凶光,眼含锐利。 “都说了让你当一个真正的瞎子,你偏偏不听。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密室当中的一切,很好,片刻过后你这家伙也想成为那密室当中的一个无脸鬼!” 话音一落这人已经迅速地向秦川的面前冲杀过来。 那极限推拉速度之下。 绝对比秦川以前遇到的那些高手要强的多。 锋利的指甲,再一次向秦川的咽喉划了过来,秦川的手瞬间化成鹰爪叼在了齐云石的手腕之上。 可是还没有抓紧之时,就感觉到那手腕的异常之处。 那皮包骨头之中,仿佛有硬实的物体存在。 手指这么一探一握之下。 由机括被触动的轻微响声传入到了秦川的耳膜之内,那一刻本能的反应之下,秦川瞬间歪了一下头。 顿见一枚袖箭从齐云石手掌皮下喷射而出。 刚刚若是秦川没有这般的本能反应,这般的判断,恐怕这一袖箭已经刺落到了他的咽喉之上。 瞬间松开了手,身形暴退了几步。 秦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齐云石的面颊,“你的那张脸也是伪装起来的吧?” 齐云石狞笑:“你说的没错!不过知不知道又能如何?今日你出不去了!” …… 第47章 危机,巨大的危机! 齐云石阴邪地一笑,身形速动之下,已经欺落在了秦川的面前。 随手一挥,那锋利的指甲盖在秦川的衣襟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秦川连续退步,躲避着他疯狂的攻击。 但他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入到了自己的布袋,眼见齐云石继续向自己靠近。 只用那一只手向自己疯狂的攻击。 秦川似乎有一些应接不暇,向后退步的时候,脚下似乎出现了绊子,向侧里摔了出去。 齐云石飞身一扑,向秦川的身上扑来。 但秦川却在地面上做了一个翻滚,手从布袋内取出了一些东西,向空中的齐云石那么一挥一洒,如迷粉般的东西,瞬间遮盖住齐云石的面颊。 齐云石就势做了一个迅速地翻滚动作。 翻滚之下,听到了一声惨烈嚎叫。 他摔倒在了地面之上,又如同被电击一般迅捷地站了起来。 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迅猛地抹着涂抹着,那张脸,脸皮如锅底的黑灰掉落,又像是坠落的石块,向下掉落碎渣。 白雾竟然在他的脸上凝聚起来,像是烧红了的炭放在了冰水之中。 激烈的疼痛让齐云石慌乱之五,带着锋利指甲的那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拼命地抓着…… 秦川总算站起身来,目光一直都在齐云石的身上,发现到现在齐云石也没有用到右手。 但秦川却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龇牙咧嘴的疼痛终于被齐云石给忍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秦川:“死瞎子,你还真有一点手段!” 秦川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再看齐云石,他的脸极为的白净。 像是被雪涂了一层,白得不像话,白得只能够用小白脸来形容。 那像是换了一张脸! 看起来带着一些妖邪 而秦川就在这一刻向他飞扑了过去。 手里竟也握出了一把武器,是一把锋利的如锥子般的利刃。 一划一带,充满了危险。 但秦川攻击的不是齐云石致命部位,而是他那一直放在衣袖当中并没有抬起来的右手。 连续抢攻之下,逼迫得齐云石险象环生,极为的狼狈。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秦川的速度越来越快。 快得让齐云石都在疲于应对。 一只手根本无法抵挡住秦川这上下左右的开弓。 而且秦川总是用那把锋利的锥子向他的右手去划!去刺!去扎! 齐云石只能够选择拼命的躲避防御,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一些招架无力,极为的痛苦。 眼见秦川的一锥子就要刺杀到右臂之上,他费力地躲避了这一次的危险,极限地向秦川靠近,大嘴一张竟然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枚枣核。 那枣核直奔秦川的咽喉部位。 可是秦川却歪了下头躲避了过去。 接着一把锋利的刀子被齐云石握了起来,刀子也是向秦川的左肩膀扎了过去。 秦川用那把锥子架住了这一刀的攻击,目光一瞬之间,落到了齐云石的右手之上。 那右手长得极为奇怪,竟多了一根指头,指头上都带着锋利的指甲。 那指甲不长,却有一些未干的血渍遮盖着。 秦川心中一动。 齐云石反击的力量越来越快。 他就像是一只发了癫的猛兽,辗转腾挪,连续向秦川的要害部位攻击。 但均被秦川一一地躲避过去。 那一刻齐云石突然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转,旋转过后,他的左手和右手都探出了一枚飞镖。 看到他两个手里都夹着飞镖,秦川在那么一瞬之间身体平铺直下,双手按落在地面之上。 那两枚飞镖在他的身前飞射出去,竟死死地盯在了那铁门之上。 而此时借助这双掌支撑着自己,平稳身体的秦川突然向上,这么用力的一顶,他的身体和地面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的双腿做了一个蜷缩,接着向前蹬了出去。 手掌在那一刻又向地面上撑了起来。 他的整个身体腾空,双腿却直接踹落在了齐云石双腿的脚踝处,齐云石站立不稳,向地面上平躺着的秦川砸去。 而秦川一记手刀,对准的就是那向他扑来的齐云石咽喉部位。 齐云石的确厉害。 在身体失去了重心时,眼见秦川这一手刀要刺落到他的咽喉部位时,竟生硬地在空中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打了一个旋转。 在这旋转之下,都能够听到一声骨头脆裂的响动。 但激烈的疼痛并没有让他放弃动作,借助这空中极限的一次转身动作,摔落在了秦川的一旁,躲过了那被刺喉的攻杀。 并且在一瞬之间又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手探落到自己的腰间,连续地向那同样站起来的秦川继续飞射飞刀。 哒!哒!哒! 极限的十二把飞刀,竟在短短的数十秒当中爆发出来。 秦川虽然都能够尽力躲避掉,有一刀还是躲闪不及,被被划到了,幸好只是划破了皮,并没有伤到骨头。 但见有血滴落在地面之上,秦川后退了两步,稳了稳自己的身体。 齐云石连续十二刀都没有拿下秦川,眼里的确闪烁了一缕惊恐,但随即咬着牙,嘴里边爆发出了奸邪的笑声。 “诸葛玄澈!你终还是要落在我的手心当中。” 秦川皱了皱眉,“怎么?你这刀上有毒?!” 那一刻他的确感觉到自己的伤口部位传来了一点微麻的感觉。 下一秒,似乎是那腿有一些不听使唤地向下半跪而去。 齐云石冷冷一笑,道:“虽然这毒不至于致命,但却会让人酥麻无力。诸葛老东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 “不过在你临死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问你清楚!” “说!你为何要闯入这大帅府,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是谁让你来的?” 秦川剧烈地喘了几口粗气。 盯着齐云石的脸颊看,“难道你猜不出来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吗?是为了谁而来的吗?” 齐云石皱了皱眉,随即哼声道:“看不出来,你这江湖上自由自在惯了的平江府第一巡风客,竟然也是那些革命军的爪牙啊!” “你进入这大帅府,是想要拿到张大帅和那些东瀛人私通的信件是吧?” 秦川目光一寒,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微微有一些抖动,但眼神却一刻都没有离开齐云石。 似乎是那毒药的药效发作了,让他有一些气喘,平息之下,这才道:“齐云石,我终于知道你到底是谁了!” 第48章 想算计瞎子,没门儿 “知道又能怎样?”齐云石冷笑连连,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之意。 “死瞎子,你安分守己做你的巡风客便是,何必非要掺和革命军的事务?” 秦川目光骤冷,沉声道:“你们这些无耻之辈,少在我这瞎子面前装腔作势。” “你算什么东西?” “长着一张阴阳脸,披着一副臭皮囊,说话妖里妖气,令人作呕。” “你以为我不知你的真实底细吗?你恐怕不姓齐,而姓杨吧?” 齐云石哼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又如何?” 秦川咬牙切齿道:“你叫杨六指,对吧?是最近临封城内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大盗。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被那张大帅收为了爪牙,背地里干着这么多肮脏的勾当。” “看来你的目的并非采花寻柳,而是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与你何干?”齐云石冷声道。 “怎么无关?”秦川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谁卖命吗?” “你这话何意?”齐云石眉头微皱。 “那就让我来猜猜这张大帅的真实身份吧。”秦川缓缓道。 齐云石脸色微变:“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秦川冰冷地道:“咱们这大帅府里的张大帅,是假的。” 话音刚落,齐云石便狞笑起来:“你真是异想天开,张大帅怎么会是假的?” “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吗?”秦川冷冷道。 “我要承认什么?”齐云石反问道。 秦川冷笑一声:“你在这里做了这么多事,别以为我猜不出你的目的。从无头尸到无脸鬼,这其中不可能没有关系吧?” 齐云石向秦川逼近。 秦川却毅然站起身,毫无惧色。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惨。” 齐云石话音一落,便再次向秦川扑来,右手的锋利指甲嗜血般割向秦川的咽喉。 那一刻,秦川猛地一拳轰在齐云石的腹部。 齐云石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都传来一阵刺痛。 他连退数步,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秦川,而秦川却一脸轻松地站在他面前。 “狗贼,你以为你下的毒能对我瞎子造成影响吗?不过是陪你演的一出戏罢了。”秦川冷笑道。 “你在说什么?”齐云石咬着牙,不解地看着秦川。 秦川哼声道:“你一直在套我的话,而非继续攻击我,不就是为了让我的毒性发作,好一击制服我吗?” “但瞎子要告诉你的是,用毒方面,你还嫩着哩。” 齐云石满脸的震惊,“怎么可能?!” 秦川道:“很意外是吗?你以为刀子划破瞎子我的皮肉,就能够让我中毒?” 齐云石咬着牙,突然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 隐隐的,感觉到腹部一阵的绞痛。 “怎么回事儿?” 秦川道:“你现在一定感觉到了,腹部是翻江倒海的疼,是吧!” “还记得刚才给你吃的那枚增强气血的丹药吗?” “那其实是一枚毒药——哦不,准确的说,是个能增强气血的好药。” “但若服用后半个时辰内强行运动,那翻腾的气血会带来极限的痛楚,就仿佛中了肝肠寸断的剧毒一样。” “我刚才那一拳加重了你的疼痛感,怎么样?我现在是应该叫你齐云石,还是应该叫你淫贼杨六指?” 齐云石向后退了一步,冷汗不断从他的脸颊滴落,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的身体不断颤动。 “你这瞎子真该死。” 他咬牙切齿! 秦川冷笑:“说,张大帅让你隐藏在这地下,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会说什么。”齐云石硬声道。 “他不是真正的张大帅,对不对?”秦川追问道。 “你这瞎子倒是会胡思乱想,他不是张大帅,难道你是吗?”齐云石反讽道。 秦川冷冷发笑:“到现在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就算你不说,我也判断得出。” 齐云石眉头紧锁。 秦川继续说道:“大帅府中的徐妈说过,张大帅自从老母亲去世后,性格变得极为夸张、暴怒,脾气阴晴不定。” “今日清晨,我见他在自己书房门口用马鞭抽打那无辜的丫鬟,只因那丫鬟打碎了红茶煎茶。” “但我在二书房探查时发现,张大帅的喜好是喝茉莉花茶。这在喜好上有些出入。” “这能代表什么?不能同时喜欢喝两种茶吗?”齐云石脸已经微微扭曲了。 “自然可以同时喜欢喝两种茶,”秦川道,“但这红茶煎茶流行于英国,后东瀛鬼子盛行,加牛奶和蜂蜜,这是其中一个疑点。” “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齐云石疼得满头大汗,用手捂着腹部,不断向后退步,已退至墙壁之下。 他依靠着墙壁,咬着牙硬挺着。 秦川步步逼近,站在他面前不足三米的地方,盯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继续说道:“第二个疑点便是这大帅府里每日闹起来的鬼怪声响!” “哪有什么鬼怪,无非是人发出来的动静。” “再加上有个丫鬟小玉发现了一个无脸鬼被吓死。而你刚才也说过,昨天有人惊恐地惨叫,从这地下通道跑了出去。” “那个人我没猜错的话,他叫张大脑袋,是醉云楼的一个厨师。” “他之所以会在这大帅府,是因为三个月前他的师弟在大帅府帮着做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但他这一来便走上了绝路。” “我看那张大脑袋肥胖,脸盘极大,长得和那大帅有几分相似。结合在这大帅府中发生的种种,以及你的身份,不难猜出,他的那张脸被做成了人皮面具。” “因为实在无法忍受疼痛,所以才逃跑了出去。对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齐云石怒斥道。 “你没有必要否认,”秦川道,“继续听下去吧!看看瞎子我算得到底有没有错。” “有人想要伪装成张大帅,就需要用到伪装的技法。” “而我瞎子恰好擅长这一方面的操作。那需要一张和张大帅相似的面容。而无论是张大脑袋还是他那个师弟,恐怕都有一个显着的特点,那就是和张大帅长得比较像。” “所以,这就让他们成为无脸鬼!” “这就是他们死在这大帅府的最重要原因,对吗?你们的手段太黑了,做的孽太深了。” “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齐云石道:“仅凭着这样的猜测就断定张大帅是假的,简直是可笑至极。” 秦川哼了一声:“那是因为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给了我极大的佐证,就包括你的身份。” 齐云石疼得直咧嘴,“我只是一个画师罢了!” 秦川反问道:“你只不过是一个画师罢了?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又怎么会被请到这大帅府,又深藏在这密室之中?” “这采花大盗的通缉令又是怎么下的?恐怕也只是为了隐藏你的真正身份吧。” “你真正的身份不是画师,而是……” …… 第49章 你无疑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秦川正欲揭露齐云石的真实身份,就在这时,外边的走廊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如同有人在奔跑。 他迅速侧过身,目光穿透昏暗,望向走廊。 就在这刹那,齐云石仿佛疯了一般,手中多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向秦川的后心刺来。 秦川感觉有异,转身之际,伸出一只手,死死扣住了齐云石的手腕。 为防他手腕中再有机关,秦川的头也在那一刻微微一侧。 手术刀!在松油灯的照耀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寒光。 这是西洋的产物。 秦川圆瞪着双眼,一脚蹬在齐云石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随后,秦川转身来到长长的走廊中,来回观望,却未发现人影。 就在这时,密室中也传来了响动。 当秦川再次回到密室时,齐云石竟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川咬了咬牙,知道齐云石在此按动了机关,否则不可能如鬼魅般消失。 他在房间里仔细寻找,终于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在房间右侧的一面墙壁上,留着一个手印。 这个手印虽不清晰,但还能辨认。 秦川右手按了上去,果然密室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他二话不说,直接跳入缺口之中。 地底之下,竟有一处宽阔的甬道,甬道中同样亮着昏暗的松油灯,但却没有脚步声。 这里的味道非常难闻,空气中隐藏着一股臭味,像是消毒水的味道。 秦川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在甬道的转弯处,他停下了脚步,微微皱眉。 就在那一刻,他的身体向前飞跃,双手落在地面,翻了一个身,他的一侧是那刚刚逃跑的齐云石。 齐云石本想在此隐藏,给秦川一个意想不到的袭击,却被秦川提前判断出来。 “哪里跑?!” 秦川暴喝一声。 齐云石不想再和秦川纠缠,知道他手段狠辣。 撒腿向前跑去,但腹痛的感觉还在持续,竟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秦川迅速追到他身后,手一探,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齐云石迅速反手给了秦川一记手术刀,刀锋太过锋利,即使未割中秦川的手腕,秦川也感到了一丝阴寒。 秦川用力一拧,齐云石嘴里喷吐出惨叫声,一种骨头要被拧断的疼痛感传遍全身,他手里的手术刀也掉落在地。 秦川用力一带,直接将齐云石拉躺在地面上。 拾起那把锋利的手术刀,用刀架在了齐云石的脖子上。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反抗,否则这一刀下去,定会让你的命丧于此。” “别动手!”齐云石似乎是怕了,两眼圆瞪,无限惊恐,“别杀我,别杀我。” 秦川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怼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用那锋利的手术刀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冷眼看着他说道:“你不是画师,若是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你是一个画皮师,对吗?!” 齐云石脸色慌乱,目光闪烁。 很明显,秦川的话已经有了八九分的准确性。 “你这瞎子太可怕了,难怪你能在平江府内拔得这第一巡风客的名头。”齐云石颤声道,“竟能判断出我是画皮师。” 秦川冷冷一笑:“这也不难判断。当我第一次进入这地下甬道时,进了一间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地方。” “那里横七竖八摆放着很多具肥胖的尸体,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剥去了脸皮。这应该都是你的杰作吧?” “那个房间伴随着浓厚的尸臭味,但这并不是全部。” “在那房间当中,还有池水,池水中放着药水。”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福尔马林的药水。虽然那里边东西都没有了,但血渍还留着。” 秦川那锋利的手术刀向前微微探出了一点距离,刀尖已经在齐云石的脖子咽喉处按出了一点血。 “说,那些尸体来自于哪里?”秦川怒声道。 齐云石咬着牙,似乎不想开口。 秦川阴森森的声音发出:“我的手再往前动一动,大约那么一寸的距离,你这条命也就交代了。你想守秘密?对不起,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无疑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既然是贪生怕死的家伙,就没有必要在我瞎子面前摆出一副誓死不屈的样子,简直可笑!” 齐云石咬着牙,终于还是害怕了:“那些人是张大帅抓的革命军!” 秦川已经猜到了。 刚入临封城时,就听到城中的百姓在议论纷纷。 那张大帅在疯狂搜捕革命军的人,但抓的多是一些胖子,肥头大耳的胖子。 如今看到那房间里横七竖八摆放着的胖子尸体,倒是可以和他们的身份相印证。 秦川心里极度愤恨,手上的力道微微重了一些。 齐云石却吓了一跳,说道:“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实话实说,别动手,饶我一命。” 秦川放声说道:“那些人恐怕不是革命军的人吧?他们不过是这临封城里的普通老百姓罢了。你们之所以把他们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他们那张脸,那脸上的脸皮,对吗?” “你们太狠了!太恶了!太毒了!” “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命,简直是天理难容!” “说吧,把他们抓到这里来,撕下他们的面皮,是否是为了给张大帅做人皮面具?”秦川眼里满是怒火,但齐云石却没有说话。 秦川低声嘶吼:“回答我!” 怕死的齐云石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的!” “一张人皮面具难道还不够吗?”秦川怒道。 齐云石苦笑连连,更向是自言自语,“我这一生只画出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什么意思?”秦川不解。 齐云石道:“张大帅脸上的人皮面具有排他反应,所以每隔几天都要重新给他做上一张,才能够敷上去,不至于被看穿。” 秦川目光如血:“所以你们就滥杀无辜?!” “这么说那张大脑袋张厨师……还有他的师弟,也都是因为这身材相貌和张大帅有些相似,便被你们夺了性命?” “这个操刀手就是你,这一点你没有办法否认吧!” 眼里蕴藏着血色。 秦川的声音有一些颤动。 一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愤怒感,牵动着他整个人的神经。 他真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王八蛋,一刀捅死,然后碎尸万段! …… 第50章 手起刀落 秦川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尽可能保证不冲动行事,也尽量拿稳一些那把手术刀。 带着极为肃穆的语调道:“齐云石!不,现在应该叫你杨六指了吧!” 杨六指的确是害怕了! 触碰到秦川那双瞎眼,感觉那眼里竟蕴含着的重重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将他吞噬。 秦川一字一句道:“所以,张大脑袋找到了机会从这地下甬道当中跑了出去,这才无意中被那小玉撞到?” “小玉惊恐万分地发现了这个无脸的人,吓得疯病犯了,跑到我跟前的时候就吓死了。” 杨六指颤声回道:“外边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人跑出去了,但在这大帅府里边谁又能够跑得掉呢!” 秦川追问道:“张大帅到底是谁?” “我不清楚。”杨六指瑟瑟发抖。 “回答我!”秦川的手上加了一点力道。 杨六指不顾腹中的剧痛,只觉得咽喉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惊恐万分地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给他做人皮面具。” “他许我,事情完成之后给我一百块银元加上十根小黄鱼。” “回答我,说实话!”秦川厉声喝道。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我敢不说实话吗?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杨六指哭丧着脸说道。 “那么你现在来告诉我,这张大帅是否要逃离这个地方?”秦川追问。 “张大帅想做什么事情我怎么能够清楚?”杨六指哭嚎着。 秦川再问道:“他是日本人?” 杨六指身形一动,“我不知道,也不清楚。” “把你知道的事情说给我,不要隐瞒,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里!”秦川威胁道。 “我就是一个工具,张大帅利用我来给他画皮,让他能够伪装下去。其他的事情,他怎么会对我这个工具人来说?”杨六指无奈地说道。 “那么我再来问你,三个月前,这个假的张大帅叫了一批修理污水池的人过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这地下甬道当中。”秦川继续追问。 “我的确是在这个地下甬道当中,可是也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那时候张大帅把我关押在你发现我的那个密室当中,不让我看他们做什么事情,只是听到他们在挖什么东西。” 杨六指回答道。 “能够确认这些都是什么人吗?”秦川紧盯着他。 “这个……”杨六指苦笑连连,“我也是偶然间听到从我密室过去的一个府兵说了一句日语。” “日语?”秦川目光一挑。 “是的,我能确认是日语。”杨六指道:“以前接触过东瀛人!” 秦川若有所思地低声问道:“你在东瀛那边留过学,学过医?” 杨六指惊讶地看着秦川:“你怎么会知道?” “你擅长使用这西洋的玩意,又懂得拿那福尔马林的药水来浸泡取下来的人皮,身上一直留存着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不难猜出你在外面学过医,而且又懂得日语。”秦川冷冷地道。 杨六指惨烈地一笑:“栽到你的手里,我齐云石……不,我杨六指是一点也不冤。你这瞎子太精明了,只言片语便能够分析出精准的原因,也太细节了。” “这么说来,大帅府其实早已经被日本人所掌控了,整座临封城也算是被日本人暗中操纵了。”秦川咧了咧嘴道。 杨六指颤声道:“我不懂,也不明白,只知道拿钱做事情!” “利用你的时候,你便是一个工具。等你失去价值,你觉得还能拿到那百枚银元和十条小黄鱼吗?”秦川讽刺道。 听秦川这么一说,杨六指哭丧着脸说道:“我已经感觉到了,越是替他们做事,越是心里发慌。这些天杀的小日本鬼子,一个个都没有安好心。” 秦川心底感到极为好笑。 他冷眼看着这个义愤填膺的画皮师,他所造的孽、做的恶丝毫不比那些鬼子们要少,竟在这里大言不惭。 还真是把无耻学到了极致。 “你到底是叫齐云石,还是叫杨六指?”秦川问道。 “杨六指。”杨六指如实回答道。 “真名叫什么?” “杨秋。” “很好,做错事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终究要得到报应。”秦川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秦川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 当时,在大帅府看到林香的时候,她是受了伤的。 那时候林香说是追捕这采花大盗杨六指,所以才受的伤。 但若是这杨六指一直都没有出去,那林香就是进入到这地下室内和杨六指碰的面儿? 应该不可能的吧。 显然这里面有一些蹊跷啊。 想到这一点,秦川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和张大帅的女儿林香交过手?” “林香?”杨六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和她交手,只是知道在大帅府里边有这么一个人物。她是张远秋一个结拜兄弟的女儿,那结拜兄弟死后,林香认了张大帅为干爹。” “你最好老实一点,实话实说。林香曾经对我说过,她为了追查你这个采花大盗和你进行了激烈的交锋,所以肩膀上留着你给她带来的伤痛。”秦川问道。 “没有啊,我刚刚说了,我一直就留在这地下通道当中,一直被张大帅囚禁在那密室之内帮他画皮、刻刀,又怎么会和那林香有过接触?这女人,这天杀的女人,竟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我杨六指的身上推,简直是可恶!” 杨六指叫屈道。 “你确认没有和林香有过接触?”秦川目光闪烁。 “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哪敢骗你啊?”杨六指哭嚎着。 看杨六指的状态,不像是在撒谎。 秦川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林香要撒谎? 虽然他对林香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些判断,但再加上现在杨六指的说法,似乎这种可能性又增强了几分。 正当秦川还想多问什么的时候,突然,西洋钟的声音在这地底中传得如此响亮。 哒哒哒哒哒,总共五声。 按照秦川的判断,这五声应该是午夜的十一时左右,距离张大帅的七姨太入殓下葬,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但让他惊奇的是,为何这西洋钟竟能在这地下的通道当中如此清晰地回荡? 犹豫的时候,他又把目光落在了杨六指的脸颊之上。 “你不是会伪装吗?”秦川冷笑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六指惊恐地问道。 秦川的目光一凛,说道:“那我就给你好好的伪装伪装。” 话音一落,他竟在那一刻收回了那把锋利的手术刀,接着手探落在了那布袋当中,从布袋当中取出了两根银针。 一根刺在了杨六指的天庭穴位,一根刺到了杨六指的小腿。 做好一切,秦川才向后退了一步,仔细地端详着那杨六指的脸。 接着他拿着那把锋利的手术刀,揪起了杨六指那脏污的头发,用力地那么一扯,随即手起刀落…… 第51章 莫名其妙的话 惊恐的惨叫声从杨六指的嘴中爆发而出。 他吃力地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发现除了刚刚被刺扎出一点血迹的地方,其他地方完好无损,没有丝毫伤痛。 只是有一缕脏发静静地掉落在地面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杨六指颤声。 “我要给你改头换面。”秦川冰冷回道。 “你是什么意思?”杨六指满脸疑惑,不知道这瞎子到底要做什么。 “真的张大帅也好,假的张大帅也罢,他做出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又卖国求荣,总需要公诸于世吧。”秦川哼声:“我暂时留你这人渣一条性命,让你改头换面,方便被我带出这大帅府,交到一些仁人志士手里。” “等到某一天,必然要将这些鬼子们所做的恶行公诸于世,让这临封城的老百姓们知道是谁在这暗中作恶。” “不!不要!” 杨六指身体打着哆嗦。 秦川手上的动作很麻利,“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难将你带出这大帅府,毕竟现在的大帅府,掌握在那奸邪之人手里。” 秦川又取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强行塞到了杨六指的嘴里,“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给你吃下的是剧毒的毒药。” “若你不听话,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暴毙身亡。” “我用银针封了你两处要穴,也是让你的行动不太方便,别想着逃跑。那剧毒的毒药只有我的解药能解,所以不想死就乖乖按照我所说的去办。” 杨六指倒吸了一口凉气,的确是不敢动。 秦川从刚刚的密室内找到的一整张人皮面具。 用手术刀做了修整,从布袋中取出了一些粘粘的无色无味的药剂胶水,仔细地贴在了杨六指的脸颊之上。 做好一切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前面带路,把我带回到那枯井的位置。”秦川命令道。 杨六指哪里还敢反抗,虽然身体里面极大的疼痛,脚步也很是虚弱。 但为了求生,还是向前踏步,带着秦川沿着那长长的地下甬道,向刚刚他逃离的位置走了过去。 回到了那间密室,秦川带着杨六指走了出去。 但走了一会儿,他便停下了脚步,地面上有一个崭新的脚印,踩得挺深。 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个肥胖的人踩出来的。 秦川的心中一动,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杨六指的手缓缓地扶在了旁边的墙壁之上。 墙壁上有一处石块,他的眼神中闪烁出了极大的阴冷,手臂拼力一用劲,就将那石块按落下去。 刹那间! 在秦川的头顶有一块巨石轰然向下砸落。 秦川惊愕之下,向后做了一个后仰的空翻,双腿刚刚立稳之时,那犹如断龙石一般的巨石狠狠地砸落在了地面上。 那石头虽然没有将通道彻底封死,但若是被砸上必然是化成肉酱。 秦川愤怒地转过头,发现那杨六指正一瘸一拐地跑着,边跑边回头张望。 眼见秦川并没有被巨石砸死,眼神中写满了惊恐。 秦川怒吼一声,手中的手术刀便被他抛飞了出去,施展的是暗器抛空的手法,这把锋利的手术刀竟正钉在回过身,想看看秦川追没追过来的杨六指胸口位置。 杨六指用手握着手术刀,瞪大着双眼,倒摔在了地面之上。 秦川跑到了他的身边,怒视着他的脸:“看来我不需要留你了!” 说着秦川的手握在了那锋利的手术刀刀柄之上,就要狠狠地按下去。 杨六指的嘴角流出了鲜血。 仿佛意识到了死亡的必然,发出了极为狰狞的狂笑:“我这一生,画皮无数,最完美的那一张,你永远都不会猜到它放在了谁的脸颊之上。” “诸葛川,诸葛玄澈!” “这是我杨六指给你留下的谜题,你去解吧。打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个人到底是谁,哈哈哈!” 发出了惨烈的笑声后,杨六指的瞳孔开始收缩。 秦川咬着牙,杨六指的声音再一次虚弱地响起:“想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说出这里面的真相,做梦吧,你永远办不到。” 秦川目光一冷,眉毛一挑,手中紧握着那把手术刀的刀柄,向下用力地按了一按,才冰冷地,一字一句说道:“不需要。只要到时候将人带到这地下通道之内,就什么都明白了。” “是吗?走着瞧吧。这个地下通道也许很快就要消失了。” 杨六指邪恶地笑了起来。 秦川猛地用力向下一按,那杨六指的身体打了一个挺。 嘴角流出了鲜血,双手脱离了握着的手术刀,头栽到了一边。 秦川用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没有了呼吸。 正准备用手去探他脖颈的脉搏之时,却突然听到身后,在那断龙石后面传来了脚步之声。 秦川迅速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一把手枪…… 向侧边闪开! 枪响了! 但声音却不大,那枪上竟然装了消音器。 枪声响动减弱了不少,那人又连续开了几枪,但都被秦川提前做了预判躲避了过去。 此时的秦川躲避在了一个拐角处,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张大帅,果然是你!” 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诸葛先生,诸葛参谋!你真是好手段,竟能追查到这里来。不愧是平江府的第一巡风客。” “不过你来了,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两枚飞镖,夹在了手指缝隙之间。 冷声问道:“你做了这么多事情,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答案,你恐怕永远都找不到了。” 张大帅的声音传来。 秦川并没有听到向他靠近的脚步声,但他也依然没有动。 张大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杨六指看来是被你杀了,可惜了,可惜这么好的一个画皮师让你给毁了,日后再想寻到恐怕是难了。” “那是他的报应。”秦川冰冷地道,“我想你从此以后便没有办法再继续伪装了吧。你脸上的那张画皮和你的面容有排斥反应,若是没有这画皮师帮你重新处理,你恐怕再也没有办法伪装下去了。”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张大帅淡淡地道。 “为什么会这么说?”秦川皱眉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张大帅冷笑道。 秦川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想跑对吗?” “我说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这瞎子是活不过今晚的。”张大帅突然狞笑起来,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此时,一场豪华的盛宴就要开启了!” 第52章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张大帅如此乖张! 这般的狞笑,秦川的心底倒是有一点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隐隐当中有着一种极大的不安,像是张大帅在密谋的事情,牵连极广。 此时的秦川能够听到微弱的脚步声。 但这并不是向他靠近的脚步声,而是缓缓向后退步的脚步声。 秦川咬着牙,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不想在这里继续躲避,而是想要和那张大帅正面交锋。 只有真正的抓到他,才能够问出一些事情的真相。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的轻缓起来,然后向外踢出了一脚,踢到了一个石子上。 那石子如离弦的箭飞了出去,是想要吸引张大帅的注意。 但是枪声却并没有在这一刻响起。 代表张大帅的确不在最开始的那个地方了。 也就在那一刹那,秦川向前做了一个飞扑,并且快速地向前翻滚,站起身来的时候,发现那断龙石上边的枪消失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远了,张大帅跑了。 秦川咬着牙,追到了那断龙石的位置之上,手指搭落在了断龙石的上沿,翻了过去。 却看到了张大帅那肥胖的身体正向一处拐去。 秦川正想甩飞自己手里面的飞镖,但那距离有点远,不保准能够飞中。 张大帅却突然停下脚步,重新调整了枪口。 秦川瞬间做了闪躲,但是枪声并没有响起来。 眼见那张大帅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拐向了其他的地方,秦川咬着牙还是在身后紧追不放。 但跑了一会儿,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因为在他的耳边竟然听到了那西洋钟的声音,共六声,代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这西洋钟的钟声,在这地下通道里竟然如此的清晰。 仿佛就像是在这通道当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安放了一个扩音器一样。 秦川心里有些错愕,这西洋钟的钟声到底代表着什么? 这个日本人伪装着的张大帅要做的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每一个步骤,或许都是精心布局的,绝非普通的事件。 迟疑之下,那张大帅的脚步声越来越弱了。 看来是跑远了。 秦川小心翼翼地转过那拐角的时候,却再也听不到了脚步声。 他迅速向前跑出了一段距离,但脚步却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的耳边听到了一阵“呲啦呲啦”的声响,像是什么被点燃了一样。 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一刻,秦川心里的不安被放大了。 是火药! 火药味儿! 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冲击着他的鼻息。 他不敢怠慢,急切地向前探查,也不管到底会不会再一次暴露在那张大帅的枪口之下。 又向前跑出了一段距离,才发现,在那通道的顶部竟然有一根一根错落复杂的导火线。 看着这些导火线,秦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导火线是被特别安放上的,就是为了拉长那爆破的时间点! 张大帅想在这地下通道当中引爆炸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川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张大帅那若即若离的声音:“诸葛玄澈,你想不到吧,自己会死在这地下的通道中!” “你更想不到为什么会葬身在这里!” “也许你应该感觉到幸运,因为在这个地方有那么多人会陪你入葬。” “别想着逃离这里,你出不去的。” 秦川仔细地用耳朵听着那张大帅的声音传来的地方。 “不用想办法来搜索我的踪迹了,也不要想着判断我现在的位置了。” “因为就算你判断出来也没有用,我已经开启了机关。” “那是一处断龙石,完全将密室给阻挡起来了,你冲不破的。” “怎么样?最终你还是会落到了我的算计当中吧。” “现在你也只不过是有半炷香的时间好活了……” 秦川咬着牙道:“既然是死,那就让我死得明白一点。” 张大帅哼声:“你想知道什么?” “做了这么多事情,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张大帅却冷笑道:“自己去猜吧,现在我要离开了。” 那话音越来越远,秦川也终于找到了这声音传递出来的方位。 虽然很是微弱,但摆在他面前的的确是一块巨大的断龙石。 在这断龙石的旁边,秦川开始摸索 的确是找到了这个机关的按钮,可是那按钮被按了下去就没有办法再一次复原了,任秦川怎么动作,都没有将那断龙石重新给拉回去。 秦川又在旁边的位置,仔细的搜索了一下。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发现,耳边听到那“呲啦”的声响,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声音像是奔着自己的这个方位靠近的。 但秦川却保持着极大的冷静。 那一刻他突然在脑海里将这些天搜索到的信息都集中到了一起。 三个月前挖沟渠? 重新修整排污系统? 难道就是为了在这地下通道当中埋上炸药,安装上导火线?! 费了这么大的心机,埋了这么多的炸药,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可能只是单单的为了对付自己,那时候自己还不在这临封城当中,这张大帅也许未必会认识自己。 那不是对付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个问号在秦川的脑海里边迅速闪过。 秦川一边想着一边仔细的辨认那燃烧着的火线声响,以及流转的方位。 若不是为了对付自己,那就是另外有目的,动用了这么多的人,这炸药量一定不会小的。 那真正张大帅要做的事情就是炸毁整个地下通道吧。 难道是为了掩盖证据? 可是这一点显得又有点牵强,如果真的想要掩盖这里边发生的事情,只需要将这地下通道出入口堵死了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的秦川。 开始在这地下通道当中走动,向那记忆当中的龙渊井出口处走去,可是走了一会儿,他竟然来了一个急刹车,身体停在那里,他的耳朵一瞬间贴在了石壁之上。 能够听到唢呐的音调,还有悲伤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起来。 应该是地面上的灵堂向下传递下来的。 下一刻秦川倒退了两步,眼里边已经流露出了莫大的惊恐。 仿佛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张大帅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今日是七姨太下葬的日子,选择的时机又是在子时。 子时一到所有着临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政界的大员,还有那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帮派人士,都会聚集在一起。 他们要完成对七姨太最后的下葬礼节。 这么多人无疑会处于在同样的一个院落当中,若是这时将这地下通道引爆了。 爆破的力量,绝对会将这所有的人全部炸死,不留一个活口。 若真是如此,那这伪装成张大帅的日本鬼子真够心狠手辣的。 此时的秦川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滴落下来,顾不得用手擦一擦,手还是探落在了自己的布袋之中。 秦川知道,越是在这最危险的时候,越要逼迫自己处于在一种冷静的状态当中。 …… 第53章 还不快跑,等着被炸啊 秦川从布袋中掏出一个听诊器,这同样是件来自西洋的玩意儿。 他将听诊器的一头紧贴在墙壁上,另一头塞进自己的耳中。 听诊器将声音放大,那“吡啦”的声响愈发清晰可辨。 秦川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跑了一段距离后,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只见火光在头顶缓慢蔓延,通道顶部的导火线如盘丝般盘着。 那火顺着盘绕的轨迹,一段接一段地燃烧着。 秦川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明白,张大帅在这里设下如此繁杂的引线,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为自己逃跑争取机会。 张大帅也怕死,所以才会早早布局。 秦川心中暗自思量,沉下手臂,手中还夹着两枚飞镖。 他迅速取下一枚,目光紧盯着那闪烁如鬼火的索命火星。 调整呼吸后,他猛地抖动手腕,飞镖打着旋转直接钉落到了一块引线上。 火势被飞镖暂时阻断,但秦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火竟然顺着飞镖,在还未完全切断的线丝作用下,重新点燃了旁边的引线,继续迅速向前燃烧。 秦川冷汗直冒,他迅速飞出第二枚飞镖,再次切断了一块引线。 火终于熄灭了! 在飞镖的阻挡下渐渐停歇。 秦川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高高的位置,即使借助两侧的墙壁,也很难用人力将火焰阻断。 幸好他的飞镖技艺还未荒废,这场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秦川感觉身上已是大汗淋漓,松了一口气后,又喘了口粗气,这才调转方向,朝龙渊井的方向寻去。 刚才张大帅说秦川永远都跑不出这地下通道,无疑是个障眼法,旨在迷惑秦川,让他更关注自己的生死,而忽略判断大帅府中发生的事情。 这家伙简直丧心病狂。 至于那钟声,西洋钟的钟声,恐怕是一个时间点的信号。 听到六声钟响,便是子夜时分。 而子夜时分,就是这点燃炸药的信号! 因为这个时辰,正是临封城所有,有身份的人齐聚院落和灵堂前送葬的时刻。 人聚集得非常多,若是这炸药真的被引爆,临封城将陷入混乱。 这日本人显然是精心策划好了的,倘若临封城真有被攻陷的可能,他们便借机将城里的所有重要人物一网打尽,让临封城陷入混乱。 秦川一边奔跑,一边思索着这件事。 终于,他来到了龙渊井的出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顺着梯子向上爬去。 掀开木板,当他真正从地下走出时,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越是危急关头,秦川反而越发冷静。 他从布袋中取出西洋墨镜,重新戴在脸上,继续伪装成瞎子的身份,以免惹来麻烦。 快步向灵堂赶去,虽然地下通道的危险暂时解除,但刚才用听诊器探听时,他确认地下已没有了其他人的声音,那个伪装成张大帅的日本人想必也已逃远。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通知灵堂前的所有人,让他们迅速离开。 气喘吁吁地跑到灵堂前,只见那里已聚满了人。 商界的、政界的、帮派的,还有丫鬟、家丁、护院仆人等,林香依然披麻戴孝地站在那里。 远远地,她也看到了秦川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 而王富军校竟也不在场。 秦川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所有人!迅速撤离这个地方,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停留!” 只是那唢呐声一直响个不停,秦川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他苦笑一声,目光随即落在了一个府兵身上,那府兵背着一杆汉阳造。 秦川迅速跑到府兵面前,府兵皱了皱眉,恭敬地敬了个礼,“诸葛参谋……” 秦川一把卸下他身上的枪,端起枪,拉开保险栓,对着天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压倒了所有唢呐和乐器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乱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持枪的瞎子秦川身上。 那些政商人士,这一次前来也都带着保镖打手的,身上也有很多带着枪的,听到这一声枪响,他们也都掏出了枪,齐齐地将枪口对准着秦川。 林香愤怒地喊道:“死瞎子,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在这个时候放冷枪的?” 秦川再次清了清嗓子,歇斯底里地喊道:“所有人,立即从这个地方退出去,跑出大帅府,越快越好!”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秦川的话,却无动于衷,感到莫名其妙。 林香紧锁眉头,怒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没看到正在下葬吗?” 秦川打断了林香的话,沉声说道:“你们不想死就尽快跑!我告诉你们,这地下埋着无数的炸药。但凡你们迟一步,就做好在这里被粉身碎骨的准备吧!” 秦川这话说了出来,那些达官贵人,商界政界的人,都感觉到有一些莫名其妙匪夷所思,还在那里一个劲儿的议论。 一点都没有紧迫感。 秦川心里极为的恼怒,再一次拉动那保险拴,对着天空开枪。 砰,又开了一枪! 随着这一声枪响。 那些达官贵人们带着的保镖目光都阴森森地盯着秦川。 秦川咧了咧嘴道:“你们以为那张大帅是谁?他是一个日本人假扮的。” “目的就是要把你们召集在一起将你们全部干掉!”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好好的想一想,这段时间内张大帅可有出现?” “要知道这可是他的七姨太下葬啊。” “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和他身边的那个副军校都没有出现,难道不可疑吗?” 秦川的话让所有的人都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但下一秒他们像是反应过味儿来。 疯狂的如潮水一般的向那院门处拥挤了过来。 跑的那叫一个快。 平日里边都是养尊处优的人物,现在竟然跑得比那兔子还快,仿佛都在恨自己少生两条腿一样。 片刻的功夫,这灵堂当中已经没有什么人存在了,有的也只有秦川和走到了秦川面前的林香。 林香咬着牙,问道:“死瞎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川咧嘴道:“废话,瞎子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第54章 金蝉脱壳 林香还是不相信,用狐疑的目光盯着秦川,但她的目光又扫视了一眼这里的灵堂。 深夜时分这里被打得通亮。 突然之间,林香的身体向秦川靠近一把。 瞬间取出惯用的刀子,将那刀子架落在了秦川的脖颈之上:“你这死瞎子,竟然敢在这大帅府里造谣?” “……” 秦川无语:“林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香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混入到这大帅府?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 “你最好老实一点,实话实说!” “否则,我绝不给你好看!” 秦川咧嘴道:“我就是一个算命的,还能是什么人?!林姑娘,这可别冤枉瞎子我!” 林香咬着牙,“你刚刚说我干爹是日本人假扮的,你可有什么证据?否则的话,你就是信口开河!” “林姑娘,你自然是要比我更了解你的干爹了。”秦川道:“这段时间难道你没觉得他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吗?” 林香的目光闪烁。 秦川道:“我来问你,你干爹喜欢喝茶是吧? “是的。”林香确认道。 “喜欢喝茉莉花茶,这一点没错吧?” 林香皱了皱眉道:“是没错!你问他爱好做什么?” “但是你若细心的话,就会发现他最近更爱喝的茶是红茶煎茶,而且要加牛奶和蜂蜜!” “这又能说明什么?” 林香沉声问道。 秦川道:“据我所知,这种煎茶改良自英国,国人很少饮用的,又加牛奶又加蜂蜜,喝的茶味道不纯正,无疑是乱搞!但是倭寇喜欢,都是剽窃我大中国的茶文化……” 林香若有所思。 秦川又道,“这段时间,你还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同的地方吗?比如他身上是否有激烈的味道?” “是否与你都在刻意的回避,就算见面也会刻意的保持一定的距离?” “还有就是……” “你这干爹,这段时间应该很少和他的夫人们同房吧?” 说到这里,秦川用手一指那灵堂当中的檀木棺材道,“也许正是因为王菊发现了张大帅有一些异常,所以才会落到了这样的一个下场?” 林香倒吸一口凉气。 秦川则继续道,“你干爹应该不会倭语吧?” 林香沉声道:“他一个大老粗,从村里边走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倭语?” 秦川却道,“可是我发现了他写给日本人的信件,都是用日文来书写的。所以瞎子我才笃定的判断,他是一个日本人乔装打扮易容成的,是个倭寇,一个鬼子!” “这就能够解释了无脸鬼的出现……” 听秦川这么一说,林香手里边握着的刀子稍稍松了一点力道。 秦川咳嗽了两声:“还是把刀子放下来吧。” 林香哼道:“你这瞎子诡计多端,花言巧语,谁知道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秦川呵声,“林姑娘,瞎子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都不是那王副军校的对手,想要用刀子来制服瞎子我,你觉得可能吗?” “瞎子我之所以没有反抗,只是想将这里边的原因和你说清楚。” 林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刀子,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地底下埋着炸药?”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回道:“因为我进入了龙渊井。” “龙渊井?”林香疑惑。 “不错,就是老夫人跳的那个德云井。”秦川道:“那里边有一个密道,密道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上边有一些被挖掘出来的埋藏炸药包的地点。” “这些炸药包都被一些引线牵引,点燃一处,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瞬间爆炸。” 林香却道:“你这瞎子目的不纯啊,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川看着林香道:“张大帅不是让我调查那个盗窃他花瓶古董的贼嘛,那我自然是要遵从安排,仔细排查了。” “况且……” “你不是也要让瞎子我找出那无脸鬼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一定要将这大帅查清楚一些。” “恐怕你的目的绝非这么简单吧?”林香盯着秦川戴着的西洋墨镜。 秦川咧嘴,“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快走吧,这地下通道内埋着的炸药包始终是一个隐患。” “我不走……我要将小玉下葬。”林香摇头。 “姑奶奶你不走,瞎子我可是要走了。” 转过身,秦川正要离开的时候。 林香却突然从自己的后腰处,取出一把鲁格手枪,并且迅速拉开了保险,枪口对准着秦川的后脑:“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 秦川不解地转过身:“这是什么意思?” 林香道:“帮我把小玉下葬至少要抬出去……我不能让她死后,还要因为爆破的危险,而尸骨无存!” 秦川无语,“那么大的一个棺材,我们俩抬得动吗?” 林香却非常坚持道:“就算拖也要拖出去!再者说,你这家伙疑点重重,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一缕熟悉的味道。” “瞎子我这风烛残年的岁数,身上有点老人味儿,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你少啰嗦。”林香哼声:“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上藏着一缕革命军的味道。” 秦川没有说话。 林香却用那枪口指着他,示意他跟随自己走来。 秦川却依然静静站在那里。 “跟我走!” “瞎子我倒是想,你也得给我指条路啊,我这看不到光的人往哪儿走?” “用听的,听着我的脚步声跟着我走。” 林香的话说完,便向小玉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秦川自然能够视物,但还是装着侧耳轻听,缓缓跟随在林香的身边。 林香吩咐道:“你去棺椁后边。我在前面,你感受着棺材向前动的力道跟着走就是了。” “不要耍花招。” “也不要想跑!” “这里毕竟是大帅府,就算你所说的是真的,有人假扮我的干爹,但这大帅府里边的府兵,我这个做干女儿的也是能够调动得了的。” 秦川咧了咧嘴,道:“你这样女人怎么恩将仇报呢?瞎子我可是救了你们这些人的命啊。” “这要是里面的炸弹真的爆炸开来,怕是这里将会被变成一片废墟!” “你这瞎子鬼话连篇,让人难辨真假!”林香道:“若那个人是假的,那我干爹去了哪里?” 秦川道:“这还用想吗?自然是被那日本人杀掉了。” “你这话就让人有一些怀疑。”林香沉声。 “哪个地方值得怀疑?”秦川不解地问道。 林香一边抬着棺材,一边分析道:“假使那个日本人真的易容成了我干爹的样子,为什么要在这大帅府中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已经夺得了我干爹的政权,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死临封这么多重要的人?” 秦川呵声,“你想一想革命军现在打到哪里了?” 林香皱眉。 秦川继续说道:“金曲已经被攻陷了,那么攻打这临封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这个东瀛鬼子,阴险狡诈。知道这临封城守不住了,所以就玩了这么一手玉石俱焚。” “不,说错了!应该叫做金蝉脱壳!” …… 第55章 互不相欠好了 两人抬着那小玉的棺材,一前一后稳步前行。 林香反问道:“既如此,那你可知道那东瀛鬼子现今身在何处?” 秦川摇头,“反正此刻他应该还在临封城内吧。” “你与他有过交集?” “自然是有过,正是因为识破了他的伪装,瞎子我才赶忙出来提醒你们。” 林香皱起眉头,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忧虑道:“你这瞎子虽识破了他的伪装,但倘若他此时折返,率领府兵将大帅府团团围住,你又当如何?你猜那些府兵是信他还是信你?” 秦川心中一凛,道:“你这话倒是点醒了我……” 话音未落,他放下棺材,猛地向前冲去,竟不慎撞到了林香。 林香一个趔趄,气道:“你跑什么?” 话音刚落,秦川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一只手猛然扣住林香的手腕,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骤然响起。 密集的爆破声在大帅府的灵堂小院中如潮水般涌来。 火光冲天,宛如一头从地底喷涌而出的巨兽,肆虐地吞噬着这片地域。 秦川拉着林香一路狂奔,却还是稍慢了一步。 巨大的气流旋涡如潮水般扑向他们,将他们推出十几米远,狠狠摔落在地,疼痛难忍! 那些因秦川提醒而逃离的达官贵人、商政界要员,在听到这激烈的爆破声时,确信秦川并未撒谎,哪里还敢逗留,纷纷撒腿往大帅府外跑去。 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打手、保镖、护院也都拼了命地逃离,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大帅府原本的家丁护院,在感受到爆破带来的巨大震颤后,也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仿佛末日降临。 大帅府的府兵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秦川费力地站起身,心中惊骇不已,这大帅府地下的炸药怎又被引爆了?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难道真是那伪装的张大帅去而复返? 不可能,除非他也不想活了。 但此刻这些都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无人知晓这大帅府究竟埋了多少炸药包。 望着同样疲惫站起的林香,秦川走到她身边,伸手一抓她的胳膊。 林香受了伤,被秦川这么一抓,痛得叫出了声。 秦川赶忙松开手,“你没事吧?” 林香瞪大双眼,一言不发地向外跑去。 秦川摇了摇头,紧随其后。 当两人逃出大帅府时,爆破声再次响起。 密集的火光瞬间腾空而起。 黑夜中,大帅府如同遭受天谴,四处火光冲天。 只是在那爆破的灵堂废墟中,竟有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伸了出来。 接着,一个血人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宛如从地狱逃出的恶鬼,脸上满是鲜血。 当他终于从废墟中爬出,极为虚弱又费力地站起身。 在火焰的照耀下,他胸口竟然插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手术刀似乎还在滴血。 他用手捂着那手术刀,满脸愤怒。 手颤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血脸,下一秒,他竟用力将那张血脸的脸皮撕了下来。 那人的容貌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只是那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虚弱。 他的身体也一直都在抖动当中,只是嘴里却捣鼓着什么: “诸葛老贼!!!” “咱们走着瞧!” “你总有一天会栽在我杨秋的手里!” 费力地,一瘸一拐地向废墟外走去。 …… 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安全,秦川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发现了那地底的密道,却还是无法阻止这假张大帅引爆大帅府的邪恶计划。 幸运的是,临封城的那些显贵并未全部遭殃,大帅府中的那些丫鬟、家丁、护院,这些无辜的生命并未被牵扯进来! 秦川不愿在此多做逗留,转过身便准备离开,可林香却追了上来,“你要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 “你在这临封城也有家?” “自然!”秦川淡然一笑,“瞎子我以前就在这临封城中。” “所以你的眼睛不瞎是吗?” “瞎是肯定瞎的。” 秦川取出马杆,向前探路。 可林香却绕到他身前,手枪再次举起,对准秦川的脑门,“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川皱了皱眉,“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平江府巡风客诸葛玄澈,单字一个川!” 林香冷冷发笑,“恐怕你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只见那马杆迅速挥舞起来,不偏不倚地打落在她的手腕上。 痛感让她瞬间将枪掉落在地。 而此刻,秦川竟也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极为秀丽的小枪,对准的同样是林香的脑门。 秦川的手指微微扣动着扳机,却并未开枪,而是缓缓说道:“这话应该是瞎子我对你说的吧,林香林姑娘,你的身份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林香眼神闪烁,哼了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秦川只是淡然一笑,随即说道:“我是应该叫你林大小姐,还是要称呼你为这张军阀的干女儿,亦或者道破你这革命军的身份!” 林香身躯一颤,“你在说什么胡话?谁是革命军?!” 秦川收了马杆,用手捋了捋胡须,嘴角上扬,高声说道:“若是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你应该是隐匿在张远秋身边的革命军。” “你这瞎子还真敢说。你竟然觉得张远秋的干女儿是革命军,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林香瞪大了眼珠儿! 秦川沉声道:“这哪里是笑话?” “前几天老余那家伙曾经混入大帅府,盗走了一堆没什么用处的花瓶古董。” “他进的是那二书房。” “二书房的陈列和摆设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里面藏着各种机关暗器。但老余竟然一个都没有着道,这代表他对那书房中的一切都极为熟悉。” 林香微微皱眉,“老余是谁?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川说道:“你懂我在说什么,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既然老余能那么精准地进入到大帅府的二书房,偷取那些花瓶古董,甚至都没有触发机关,这本身不是很奇怪吗?” “直到张大帅让我和你一同检查他的书房,确认你对这个书房中的机关暗道都了如指掌时,我就有点怀疑你的身份了。” 林香咬着牙,没有说话。 秦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再加上我第一次碰到你时,你身上明显受了伤。” “而在大帅府的地下甬道中,我碰到了那个画皮师杨六指。” “杨六指?”林香惊讶地道:“是那个采花大盗?他怎么会在这地下密道中?” 秦川道:“不错,他就在那地下密道!” “怎么可能!”林香摇头。 秦川继续道:“我曾问他和你有没有过交手,他说没有。” “那时候我判断得出他并没有撒谎。既然他没有撒谎,那便是你说了谎。” “你那一晚到底是去了哪里?” “这就看你愿不愿说了。但既然你没有和杨六指交手,又受了伤,我恐怕这和田瑞、王菊有着极大的关联吧。” “这也许就是田瑞当街杀死王菊的另一个原因,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任务完成了。” 林香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冷眼望着秦川。 秦川道:“你这女人一直在我面前藏着掖着,让自己显得很蠢。在和那王副军校动手时,也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你隐藏得倒是挺深,但还有一些蛛丝马迹、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没有处理好。” “算了,说这么多没意思,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们俩就此别过,互不相欠就好。” 第56章 打入到内部 秦川缓缓向后退步,但又停了下来。 在他与林香的耳畔,隐约可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城防军匆匆赶来的声响。 大帅府被爆破,此事非同小可,自然引得城防军火速驰援。 林香冷笑一声,威胁道:“如今,我只需一声令下,城防军便会将你团团围住。纵使你本领通天,也休想轻易逃脱。” 秦川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道:“你未免太过自信了。别忘了,我可是个瞎子。” “瞎子又如何?”林香不解。 “瞎子最擅长的就是那神机妙算。”秦川道,“我算定你不会喊出声来。我算定你一会儿还要继续伪装。” “算定你这个张大帅的干女儿与府兵配合,将大帅府中的火焰扑灭。” “我算定你要暂时接管大帅府,我还算定临封城外已有部队在悄无声息地集结,正火速赶来。” 秦川滔滔不绝的话语,让林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未曾料到,这个瞎子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城府。 秦川不再多言,将手中的小枪收起,转身步入一片黑暗之中。 林香咬紧牙关,竟没有再次拔枪。 此时一队官兵匆匆跑至,为首的是张大帅的一位副官,名叫刘达。 他敬了个军礼,焦急地问道:“大帅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爆炸声响起?莫非是革命军混入了城内在大帅府中制造事端?” 林香微微摇头,沉声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目前最为关键的是救火。火势已经蔓延,爆破声也已停止,看来危机已暂时解除。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救人,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另外,一定要尽力搜索我干爹的下落,万一他被敌人俘虏,那可就麻烦了。” 刘达再次敬礼,按照林香的吩咐,带着士兵们开始在大帅府中扑火救人。 林香看也不看这个副官,而是把目光凝落到一个缓缓向他走来的,穿着一身大褂,戴着毡帽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来到林香的面前,抬起了头,看了林香一眼后,又压低了自己的毡帽:“没事吧?没受伤吧?” 林香长舒一口气,疲惫地倚靠在墙壁上。 沉声道:“这个瞎子实在厉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老余,你怎么来了?” 出现在林香身边的赫然是老余。 他回道:“大帅府七姨太下葬,我料定必有事端,所以潜伏在附近看看情况,不曾想这动静大了点儿!” 又道:“那瞎子,的确厉害!” 林香道:“他竟然能通过那些细微之处,判断出我的身份。这个瞎子,实在可怕。” 老余道:“你们在平江府时,斗智斗勇了多次。对他的能力应该有所了解。他看出你的革命军身份,也不足为奇。” 顿了顿老余继续道:“这段时间,你就继续留在大帅府做内应吧。” “我们的军队已经潜伏在了临封城的四周,找个机会替我们打开城门,里应外合,应该很快就能拿下这座临封城。” 林香将气喘匀。 老余似是想到了什么,“查出田瑞为什么要当街杀死王菊了吗?” 林香苦笑两声:“我曾经和田瑞有过照面,但却遭到了其他人的突袭。那人实力极强,即便我全神戒备,也难免中招。若不是我跑得快,重回大帅府,恐怕这条命就交代了。” “什么人做的事情,有线索吗?”老余问道。 林香摇头。 老余拧眉:“临封城也许能被我们拿下,但那些隐藏在临封城中的日本特务,却隐藏得极深。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揪出来。” “你去安排大帅府的事务吧,我还要再会会那个瞎子。” 一听到“瞎子”两个字,林香的眼神中便流露出极大的不满。 她哼了一声,转身向大帅府的方向走去。 …… 秦川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前,倚靠在拐角的墙壁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墙壁,聆听着墙内传来的轻微声响。 青衣低沉的声音响起:“大帅府那边的爆炸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川简要地将大帅府中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青衣沉声道:“这么看来,大帅府早已经被日本人渗透了?” “如果张大帅很早就已经死了,是由一个日本人假扮的,那他一直在操纵着大帅府中的一切,那这座临封城,恐怕遍布着他们的特务。” “这恐怕就是樱武社能够在地底下编织出一张巨大蛛网所依靠的便利。” 他继续说道:“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摸清樱武社的组织框架,争取连根拔掉。” 秦川接话道:“这是必然的!毕竟这是我最主要的任务。但现在最关键的任务,还是革命军方面的事情。” 青衣接着道:“我刚刚收到情报,革命军已经潜伏在了临封城四周。如果林香是革命军的人,那老余方面一定会借助这个机会里应外合,应该很快就能拿下这座临封城。” 秦川道:“这也是一件好事。” 青衣道:“是好事儿!这革命军拿下临封城后,必然会组建新的政府。” 但秦川却陷入到了沉思的状态。 青衣见他许久不说话,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秦川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整件事情透露着一些古怪。假张大帅弄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正的目的,难道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将所有临封城内的那些达官显贵全部炸死?” “也许,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临封弄乱!”青衣道:“毕竟革命军势如破竹,连下城池,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蛀虫也害怕了,畏惧了。想着逃离之前,最后疯狂一下!” “至少炸死了这些人,临封城会乱上一段时间!” 秦川道:“是会乱,这些倭寇,唯恐天下不乱!真是一些杀千刀的,真恨不得将他们都抓了,浸猪笼!” “只可惜的是,让那个假扮日本人的张大帅给跑掉了。” “否则的话,从他的嘴里一定能够问得出,他们最真实的目的……” 青衣沉声道:“革命军的人会去继续追捕那个家伙,你破坏了他的计划,也算是暂时解除了一个大危机。但临封城掌握在革命军手里,对你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老余知道你的身份,你再想以瞎子的身份探查樱武社的日本鬼子,恐怕就比较困难了。” 秦川问道:“那上级给我的指示是什么?” “樱武社是一定要查的。”青衣沉声道,“但要看怎么查。也许你可以更加配合革命军的步伐和手段。” “等他们真正掌握这座临封城的时候,你以崭新的面貌进入临封城的机关,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可以暗中帮助他们找到樱武社的组织框架,将樱武社一网打尽。” “借助他们的势力,粉碎樱武社,毕竟组织上没有办法大规模在临封城中行动,依靠革命军的力量也是势在必行的。所以,还需要继续委屈你一下。” 秦川目光一动,明白了青衣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借机也打入他们的内部?” …… 第57章 瞎子我也睚眦必报 青衣沉声道:“这天下必然大乱!北伐的胜利只是阶段性的,整个中国依然处于极为混乱的状态,革命军内部问题多多,分化严重!” “我党夹在其中,很是艰难!” “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和谨慎!” 秦川应声答道:“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老余手里还掐着一条能够控制我的线,这正是我靠近和融入他们的最佳理由。” “不过……”秦川话锋一转,“我隐隐觉得大帅府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青衣问道。 秦川长叹了一口气,道:“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而且极为强烈。总觉得冥冥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推着我,向某一种结果靠近。” “但这个结果未必就是真相,只是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将这一切思虑清楚。” 说着,秦川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从腰带暗格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纸页,塞到了墙的一个缝隙中,向青衣推了推。 才说道:“这张纸是我在田瑞的藏匿之处,铁床空心腿柱中找到的,一直没有机会用显影药水将上面的文字显示出来。最近在大帅府中很难操作,你试一试看,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青衣拿到了那纸页,沉声道:“东西我收到了,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秦川道:“行了,老余那家伙应该快回来了吧?我得先回自己的住处了。” …… 秦川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有些口渴,他拎起了茶壶,却见茶壶上有微微暗红的一点手印。 将水倒在了杯子中,杯子里的水液呈现出肉眼极难分辨的暗红色。 秦川心中一凛,将这杯子里的水倒在了地上,站起身来,向放瞬水壶的地方走去。 拿起暖水壶晃动了一下,然后打开瓶塞,倒出了一杯水。 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嘴角泛起一丝的微笑。 这水里竟也有毒,不过应该不是致命的毒液。 算了,就让自己吃个亏吧。 秦川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刚刚坐稳,房间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秦川听得出来是老余的声音,也没介意。 果然,那门被推了开来,老余的身影出现在了秦川的视线中。 他坐在了秦川的对面,看了秦川一会儿,才说道:“你闹出来的动静还挺大。” 秦川眯着眼,只是一笑:“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不是我闹出来的动静,而是那张大帅自己搞出来的。” 老余道:“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过你这个瞎子,没有想到你能够发现他的秘密计划,潜入到他的地下老巢。” 秦川摆了摆手:“也许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但这些并不重要。” “哦?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老余问道。 秦川道:“我拿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条件,也该说一说我想知道的东西了吧。” “你想知道的东西?” 老余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缓声道,“人无信则不立,既然我们谈好了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耍赖。虽然说你拿到的书信对于我们来说也未必那么重要。” 秦川哦了一声:“看来我判断的没错,林大小姐是你们的人。” 老余神色极为安静,并没有惊讶的感觉,只是一笑:“她的代号叫夜莺,你的推断没错,就是我们革命军的人。” 秦川目光一动:“你是什么意思?” 老余道:“你神机妙算,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秦川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却感觉到一阵的头晕目眩。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一些,调整了一个自己的呼吸,才缓缓再次落座:“你给我下了药?” 老余微微一笑:“我在你的手里栽了两次,这面子总得找回来吧!” “你到底是下了什么药?” 秦川皱眉道,“那水壶上面我做了仔细的探查,没有什么异常的迹象。喝水之前我也闻了水的味道,并没有其他的味道混合进去。” “的确够谨慎啊!”老余长声道:“不过,你千算万算,总会有失算的地方!” “我给你用的,是一种新的药剂,西洋方面的产物,无色无味溶于水中。人喝下去只会在一段时间后昏迷过去,但苏醒之后这个药效也就消失了。你放心,对你的安全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算是你的复仇吗?”秦川问道。 “是,也不是。”老余答道。 “这话倒是说的奇怪。” 秦川抵抗着这药效,这西洋弄过来的药的确难扛。 虽然是故意演给老余看的,但秦川也想要看看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老余再次出声,“趁你现在还清醒,去将自己身上的妆都卸了吧。一个朝气蓬勃的少爷,没必要搞得如此老态龙钟,一直扮演着瞎子,那可说不过去。” “你要做什么?”秦川警惕地问道。 老余淡然一笑:“在你醒来过后也就知道了。” “让你拿到张大帅与日本人秘密私通的信件,也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那信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我们的队伍已经将这临封城给围了,应该很快就能够打下这座城。这个时候公布不公布那张大帅与日本人来往的私信也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仅仅是锦上添花而已。” “你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我的意思。” “你到底要做什么?”秦川咬着牙问道。 “说了,等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会清楚。”老余答道。 秦川怒视着老余,却见他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你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去处理这身上的伪装。” “当然,你若不愿意自己去动手的话,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会派人帮你卸妆。不过这些人可未必了解你这妆该怎么卸,会不会伤到你皮下的皮肤!给你毁个容什么的……” “另外,还有一些事情也需要和你探讨清楚。” 秦川瞬间取出了自己腰间的那把小枪,对准着老余的脑袋。 老余却只是笑眯眯地道:“别这样,没必要。我和你不是生死的仇人,你也很想知道害死天机门老门主的人到底是谁,所以你我之间没必要见血!” 秦川的手紧紧握着枪,目光冷峻。 老余却出声提醒道:“我若是你,就不会想着办法去破解这毒。已经说了,这是西洋方面的产物,不了解药效胡乱去解的话,恐怕会更严重一些。” 那一刻,秦川咬着牙,终还是放弃了去解毒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从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了一些特殊的药水。 然后打了一些清水,倒入脸盆中,开始替自己卸妆。 先摘掉自己的假发、墨镜,将溶于水的药液铺在脸上,一点点将脸上的那些褶皱皮肤全部清除掉。 接着,才将自己的手臂、大腿等用药水改变了皮肤状态的地方,都涂抹了东西。 之后,他才喘着粗气,静静地坐在了老余的面前。 “瞎子我,也是睚眦必报!” “你放倒了我,日后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话音一落,秦川已经摔在那桌子上。 …… 第58章 来了,你就别想走了! 当秦川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 这一觉睡得如此沉酣,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或许是因为这一觉睡得格外惬意,伸了个懒腰,又连连打了几个哈欠,这才从床上走了下来。 这时,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她手中的托盘竟猛然掉落,摔得乒乓作响。 “流氓!” 刺耳的尖叫声从她口中如音浪般涌出,下一秒,她便用手捂住了双眼。 秦川错愕地看着这个女人,那一刻他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竟如此凉快。 缓缓低头看去,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 一览无余! 脸噌地一下红了,双腿一夹,双手迅速捂住了下身。 “出去!还不快出去!”秦川喊着。 那女人手指张开一条缝,目光顺着手指的缝隙再次窥视秦川的身体,嘴里还骂着:“变态!” “你神经病吧!谁是流氓谁是变态?你好端端地闯入我的住处,还说我是流氓变态!” 秦川话还没说完,老余和林香竟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秦川这光溜溜的模样,老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像是欣赏着一个艺术品般,嘴里还念叨着:“身材不错啊,小子。” 一旁的林香眉毛一挑,但她似乎多了几分江湖人士的洒脱,竟也没有尖叫出来,而是眯着眼睛看着秦川的脸颊。 秦川见状,光着屁股蹦到了床上,迅速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是不是有病?谁把我的衣服裤子全扒了不给我换上?非弄得这么尴尬?都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老余转过身,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这两个女人还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这两个女人才和老余一起转身,跟随着他向外边走去。 秦川这才发现在床边的确放着一些衣物,他等到那三个人走出去后,才麻利地将衣服裤子都穿了起来,松了一口气。 目光瞄向了自己的那个布袋。 布袋还在,迅速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少。 这时,门外老余那等得有一些不耐烦的声音响来:“现在能进了吗?” “滚进来吧。”秦川没好气地道。 话音一落,老余和林香再一次走进了秦川的住处。 秦川在刚刚已经将这个地方扫视了一遍。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住处,既有时下的摆设,也有一些明清时代的旧家具,里面弥漫着幽暗的香味。 床松软舒适,应该是用了上好的床垫;盖着的被子是丝绸的,看起来就一个字——贵。 当看到老余和林香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 秦川耸了耸肩膀说道:“你们现在都不避人了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林香林大小姐也不需要再继续隐藏身份了吗?” 老余笑了笑道:“在这里没有那个必要。” “这是什么地方?”秦川问道。 “训练基地。”老余回答道。 “训练基地?”秦川眉头紧锁,“你把我带到了这训练基地当中做什么?” 老余说道:“这件事情一会儿再说。怎么样?休息得好吗?” 秦川的眼珠一转,说道:“我还是想要弄明白,到底是给我下的什么药?” “学名就不说了,我们给它起了一个比较接地气的名字。”老余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秦川目光一凛。 “叫做晕死牛。”老余笑道。 “这么俗气的名字你们也好意思起?”秦川无奈地摊手。 “你先别管这件事情。现在我们来对对账吧。”老余转移了话题。 “什么意思?为何要说对账?”秦川不解。 “你进入到了大帅府,找到了那个秘密的地下通道,在地下通道当中又拿到了张大帅和日本人勾结的书信。不过那书信是日语的,对吗?”老余问道。 秦川没有否认,点头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个张大帅是假的,是日本人伪装的。” “他那张脸是一个叫做齐云石的画皮师特别定做的!” “而这个齐云石便是那个采花的江洋大盗杨六指,这家伙一直为日本人服务。恐怕在真正的张大帅死后,这个画皮师就开始了他的罪恶之旅。” “假的张大帅以逮捕革命军人为由,在临封城中四处搜索,寻找一些体态相貌和张大帅相近的人,用他们的脸皮做成人皮面具。” “因为这人皮面具与假的张大帅脸上起了排他反应,所以必须每隔一段时间重做一张。” “醉云楼的张大脑袋和他的师弟也就成为了伪装的牺牲品。” “至于信件,我在昏迷的时候,你们应该从我的布袋当中拿出去了吧,没什么好说的。” 林香哼了一声说道:“你的布袋当中还真的什么都有,各种各样的小瓷瓶、手电筒……不知道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秦川看着林香说道:“最好不要乱尝试,否则的话会惹大麻烦的。里边有一些是剧毒之物,一不小心沾染了,我都是救不了的。” 林香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川,说道:“你很无耻,你知道吗?” 秦川皱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无耻?” “你明明是四肢健全、不聋不瞎,却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瞎子跑到那平江府到处招摇撞骗?” “难怪你能够抓到那么多的江洋大盗,原来不是真瞎,而是你的伪装。” “我早就看你这家伙身上藏着猫腻,现在想来,你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骗子,无耻的小人!” 面对林香的指责和痛骂。 秦川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说道:“那是因为你们笨,也是因为我瞎子伪装得好。” “怎么着?就算我双眼能够视物,那又能如何?” “我也抓到了人,而你们在同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做到这样的事情,还有脸指责我是骗子?实力不行就实力不行,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你说谁实力不行?”林香咬着牙。 “说的就是你。”秦川毫不退让。 林香眼见就要冲上前来。 秦川却如太公般稳坐钓鱼台。 用手去捋自己的胡须,才发现自己已经恢复到了真实的样子。 微微皱了皱眉后,目光盯在了老余的面颊之上,说道:“我说老余,你没有把我这瞎子的身份透露出去吧,要真如此,你可不地道啊!” “日后,我还需要用到这瞎子的伪装去谋生活费呢。你把我瞎子的这张脸暴露出的话,那我以后还怎么混?” 老余向秦川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你放心,知道你真实身份的,只有我和夜莺两个人。” “你不说、我不说、她不说,你的身份在这训练基地也是一个谜。” “日后在这训练基地中,我相信夜莺也不会提起。” 秦川眉头紧锁,说道:“谁说我要留在这秘密的训练基地了?你把那杀害我师父的线索给我,我就要离开了,咱们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老余嘴角轻张,淡然一笑。 一旁的林香却冷冷地道:“来了,你就别想走!” …… 第59章 不妥协,唯有死! 林香此言一出,秦川不禁翻了个白眼。 用灼灼的目光紧盯着老余的面颊,沉声问道:“她这话到底何意?” 老余点了点头,笑道:“秦川,你确是个人才,我老余打心眼里喜欢。就留在这秘密训练基地,当我手下的兵吧,这才是你该选择的道路!” “滚蛋!” 秦川向前两步,直视老余,“快告诉我,杀害我师父的人线索,谁要留在这鬼地方!” “我自由自在惯了,这里待不住!” 不等老余开口,林香已道:“这可由不得你。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什么意思?”秦川手指林香,激动地道,“你们是土匪吗?” 林香瞪了秦川一眼:“少废话,我还没见过哪一个进了这秘密基地,能不受控制地出去!” 秦川偏偏不信邪,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布袋。 确认东西没少,径直走向老余和林香身侧。 “我劝你们别阻止我,否则我会翻脸!” 秦川边走边提醒道。 老余面不改色,嘴角仍挂着淡淡的笑意。 林香也未阻拦秦川,任由他向门外走去。 秦川走出房间,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房间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特殊的院落当中。 他刚刚待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小白楼。 小白楼是依附山体而建的。 四周还有许多小房子,房子外围是极高的围墙,围墙上封着铁丝网,不知道有没有通电。 铁丝网上有塔台,塔台上有巡视的卫兵,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在外围,秦川看到许多少男少女在巨大的操场上跑着圈,有些正在接受严苛的训练。 还有的就是一些背着枪,巡视着的军兵! 他们分布在这个地方的各个角落,目光时刻在搜索着。 此时,老余在林香的陪同下走到秦川身边:“有什么想法没?”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秦川眉头紧锁,一脸惊愕。 心里却在盘算着,看来自己要在这个鬼地方吃苦头了! 老余回道:“这是我们革命军的一处秘密训练基地,编号为37。是为了培养我们革命军最尖锐的战士,培养能深入敌人内部的尖刀兵,培养能随时为革命、为国家牺牲的英雄。是为了中华民国而不懈努力的地方。” “说那么多做什么?就问一句,我能不能离开?” “恐怕不行。” “你们是强盗吗?为了帮你们拿到那张大帅与日本人私通的信件,我可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混入大帅府,差一点就丢了性命,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你是谁的恩人?”林香瞪了秦川一眼。 老余却道:“你承认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吗?” “这不是废话吗?” “既然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就该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对吗?” “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秦川挠头。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个道理,我们的老祖宗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老余沉声道:“不要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倘若国没了,家便不复存在。没有人想做亡国奴,除非是那些汉奸和走狗。” “你既然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又不想当汉奸狗腿子,那就留在这里。” 秦川向老余翻了个白眼:“我一个人也能揪出那些该死的鬼子。” 老余沉声道:“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只有将这些救国抗战的义士们聚集在一起,凝聚起所有人的力量,才有机会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 “我不想听你说这么多大道理,也没必要按照你的想法来做事情。把杀害我师父的凶手线索交给我,放我出去。” “你觉得自己很强吗?” 老余却突然话风一转,说出了这样的话。 秦川目光一动:“这是不争的事实。如若不信,你可以问问身边的这位姑娘。” 林香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弄死他的冲动,呸了一声。 老余却淡然一笑:“不可否认,你这个家伙个人能力的确非常强,就连我老余也遭了你两次的道。可是你若真的觉得自己很强,那就自己一个人走出我这秘密训练基地。” “当然,我早就已经给他们下了指令,在接受秘密训练期间,但凡有人想要私自逃出去,格杀勿论。” 老余说得非常严肃。 秦川目光一凛,较上了劲,他不管不顾,迅速走向那处被锁死的大铁门。 可当他往前踏出一步时,明显看到四周的卫兵已经端起了汉阳造,有一个卫兵开始喊话:“再往前踏出一步就开枪!” 秦川不信邪,抬起脚,正准备踏步时。 砰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 那子弹的落点就在他的正前方,距离他恐怕也只有一指的距离。 溅起的飞土落在他的裤脚之上,还隐隐作痛。 秦川吓了一大跳,向后退了几步。 回过头时,老余和林香已经站在他身边。 秦川故作惊愕地道:“你们玩真的?” 老余看了秦川一眼:“革命难道是儿戏?” “我说了,你既然进入到了这个秘密训练基地中来,就已经成为了这里面的一个战士,一个必然要受到特训的人。” “否则就只能是一具尸体。我也说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就算你再强,也别想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为救国你就需要尽力,冷眼旁观、置身事外,那便不是东西。” “再者说,你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训练基地的所在,那就算是掌握了我们的机密。” “六个字!”老余长声道:“不妥协,唯有死!” “你们……你们这群强盗、土匪、人渣!” 秦川忍不住咒骂起来。 老余冷笑:“你不是会算吗?看看现在你还能不能算出自己到底有没有命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不妥协,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实际上,秦川心中却是一片坦然。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和青衣商量的计策也是要打入这些国民革命军的内部,先潜伏下来。 目的也是为了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探查临封城中的那些潜伏的樱武社成员。 该装的时候一定要装! 虽然是两党合作时期,可是这种不安感却一直存在着的。 秦川知道,有一部分党员,是要隐入到黑暗的“地下”,去做事情。 就好像那时候,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暖水壶中的水被人动过,但秦川还是喝了下去。 这一出戏还是要演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秦川也想知道,老余是否真的掌握那个害死了自己师父的线索。 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秦川故意咬着牙,愤怒地盯着老余问道:“杀害我师父的线索到底是什么,回答我!” 第60章 我担心你会被他玩死 秦川的神情激动,目露凶光。 老余却淡然一笑,道:“具体的事情,咱们还是进屋来谈吧。” 倒背着手,老余一步三晃地向秦川刚才出来的那个房间走去。 林香看了一眼秦川,目光也顿时变得高傲起来。 秦川最终还是妥协了,心里好笑地看着那前面走着的二个人。 摇了摇头后,跟随在他们身后,也回到了那个房间,一屁股坐在了房间里面摆放的一张沙发椅上。 “说吧,你们要和我谈什么?”秦川问道。 老余沉声:“你想知道杀害你师父天机门老门主的线索,我现在就给你。他死在一个日本的间谍手里。” “日本间谍?!”秦川目光一动,质疑道:“你这家伙不会是在骗我吧?” 老余道:“我怎么会骗你,我们的人经过缜密的调查,确认了老门主的死的确和一个日本间谍有关系,这个日本间谍应该是一个神秘组织当中的人员。” “神秘组织当中的人,是什么组织?”秦川皱眉。 “不错,按照我们探查出来的消息来分析,应该隶属于樱武社。” 老余的分析让秦川的目光顿时内敛了起来。 樱武社就是他本次进入到临封城的重要任务,没有想到自己师父的死也和这樱武社有着极大的关系,这让他感到很是意外。 秦川好奇地问:“这个樱武社到底是什么组织?” 老余道:“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个樱武社是由一些秘密的日本特务组建而成的。” “他们潜伏极深,很难被揪出来。” “我们的革命军打下了这么多城池,也发现了一些樱武社成员活动的踪迹。” “这些都是什么人?”秦川追问。 “他们可以伪装成任何一个人,也许是你身边的人,也许是你枕边的人,也许是你的兄弟。” “你说了这么多,只是告诉我一个笼统的组织?”秦川紧盯着老余:“樱武社的成员就没有特殊的分辨方法吗?” “你是指杀害你师父的那个日本间谍吗?”老余问道。 “废话,我对其他人不感兴趣。”秦川不耐烦地道。 老余长出了一口气,道:“这个人我们一直都在调查当中,而据现在所有的线索来判断,她应该是一个女人!” “是个女人?!”秦川更感觉到有一些惊讶。 “不错。”老余点头。 “她到底是谁?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显着特征?”秦川急切地问。 “我们的人也在继续跟进调查之中。”老余微微摇头。 “你所说的线索就只有这些?”秦川有些失望:“凭这一点就威胁我,让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进入到大帅府当中?” “你还真不把我当人!” 老余道:“并非如此。你要知道,你一个人去调查这个女人的身份,所遇到的阻力应该是非常大的。” “而我们拥有一个庞大的特务网络,调查起来比你要容易得多。” “所以你就安心留在这秘密基地当中训练,争取成为一个合格的特务人员。当你真正地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后,也许我们的人就已经追查到了完整的线索。” “我不需要训练。”秦川拒绝。 “不,你需要。”老余坚定地说,“虽然你的能力很强,但有一些专业方面的东西还是需要去学习、去完善。这个秘密的训练基地会给你系统的训练,能够让你的实力变得更强。” 秦川盯着老余的眼睛,哼声说道:“这一次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其实从一开始我也没有骗。”老余说道,“另外你也要想清楚一点,若真是樱武社的人做的事情,那么他们可是一个有组织、有框架的势力。” “你想要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和他们干,恐怕也比较困难,也是需要借助我们方面的力量,所以安心在这里训练吧。” “好了,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老余站起身来,“林香会在这里陪着你。一会儿会带你去见你的同学们。记住,训练是艰苦的,祝你好运。” 说到这里,老余便向门外走去。 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重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秦川说道:“另外还要提醒你一件事情,在这秘密训练基地当中要守规矩,不要以为是训练就可以掉以轻心,这里也是有死亡风险的,万事不能够任性。” 秦川“切”了一声。 老余匆匆地离开了。 在老余离开之后,林香就坐在了秦川的对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林大小姐不回大帅府,在这里面鬼混什么?”秦川问道。 “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吗?”林香反问道。 “一点残药能让我昏迷多久?顶多半天的时间而已吧。”秦川不屑道。 “事实上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林香说道。 “不可能。”秦川瞪大眼睛。 “你这瞎子不是会算吗?连这点都算不到了吧,招摇撞骗的家伙。”林香嘲讽道。 “我真的昏迷了三天三夜?”秦川有些难以置信。 “废话,当然是了。另外,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内,你也错过了很多重要的消息。”林香说道。 “能有什么重要的消息?”秦川问道。 “临封城已经易主了。”林香哼声道。 “你说什么?”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临封城已经被革命军打了下来,现在归革命军掌管。革命军正在组建新的政府、新的秩序。那些大帅府原来的府兵们已经被收编了。现在的临封城热闹得很。”林香解释道。 “革命军就这么容易把临封城给打下来了?花了多长时间?”秦川问道。 “真正攻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林香道:“老余把你拿到的那些日本人和张大帅私通的信件公布了出去,确认那张大帅是日本人假扮的。” “所以那些守城的官兵们义愤填膺,再加上大势已去,他们也没有什么抵抗的心态。” “虽然还有一小伙顽固的分子,但终究是寡不敌众,这临封城也算是平缓地归于革命军了。” 秦川苦笑连连,说道:“这还真有大事发生。那药真的有这么大的药效,竟然能够让我昏迷三天三夜的时间?” “看来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万一再有这件事情出现,那瞎子的一世英名,恐怕的确是要毁了。” “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要记住,在这个地方最好还是不要暴露瞎子我身份……阿呸,瞎子这两个字,看来日后我要少提了。” 林香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缓缓站起来,说道:“你缓过来了吗?缓过来的话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秦川问道。 “你留在这秘密基地当中,不是来当大爷的,而是来学习东西、学习技能的。老余让我带你去见新的同学,跟着我走吧。” 说着林香便在前面带路。 …… 37号秘密训练基地,小白楼一间办公室内。 老余和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站在了窗前,拉开了窗帘,向那硕大的操场上张望过去。 “这就是你选出来的那个好苗子?”那戴着面具的女人问道。 老余点头说道:“对,我就将他交给你来训练。” 那女人不解道:“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老余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这家伙很聪明,鬼点子很多,你在训练他的时候,还是要谨慎一些。” “我尽量不把他练死。”那女人道。 “不,我倒不担心这一点。”老余摇头。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会被他玩死了。”老余咳嗽两声,但也忍不住说了出来。 第61章 是龙是虫,走着瞧! 那戴着面具的女人眼中流露出一抹阴冷之光。 老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轻声道:“好自为之,我能提醒你的,也就到这里了。” 女人冷哼一声,傲然道:“在我手里,他就算是一条龙,也别想翻起什么大的风浪。” “何况他未必是龙,极大的可能是一条虫!” 老余一边走,一边摆手。 他背对着那女人,嘴角却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 秦川跟着林香,来到了一处隐秘的训练场地。 此刻,训练场所的空地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形态各异。 秦川目光锐利,竟在这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人——沈浪,沈大队长。 心中一阵唏嘘,低声对身边的林香说道:“这沈大队长也被他们弄到这里来了?你们真够可以的啊!”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老余说他还有几分能力,是块好苗子,经过特殊训练,应该能独当一面。” 秦川却道:“你们革命军打下临封城时,他有没有抵抗?若有抵抗,你们怎么没把他毙了?” 林香道:“沈浪的情况老余自然会了解清楚。愿意让他进入我们37号秘密训练基地,就代表了一种认可。这一点,你无需操心,还是想想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吧。” 秦川咧嘴一笑,问道:“那你呢?” 林香皱眉道:“我什么?” 秦川拉长了声音,“不要告诉我,你是训练我们的教官?” 林香高傲地抬起头:“怎么,我做你们的教官还不够格吗?” 秦川挑衅道:“想一想你在平江府是怎么输给我的,在大帅府又是怎么被王副军校折磨的。你若是我的教官,我秦川第一个不服。” 林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不服的?我做你们的教官,绰绰有余!” 说完,她径直走入队伍中。 秦川的目光落在沈浪脸上,只见沈浪背着手,站得笔直,脸上满是汗珠,显然刚经过一场训练。 秦川还注意到,沈浪的小腿在微微颤抖,这训练的强度显然不小。 他凑近沈浪,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视。 有几个人,竟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如何套近乎时,一个飒爽英姿的戴着面具的女人从远处走来。 那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清真实面容,但身姿和身材却透露出她的性别。 这女人步伐矫健走到众学员面前,虽然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却透过面具,射出肃杀的烈焰。 秦川一接触到这目光,就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绝非善类,被她训练,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但既然已经决定潜伏到革命军队伍中,秦川也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反正都是要调查樱武社的组织框架,找出这些渗透进中国大地的鬼子,将他们揪出来。 “立正!”女人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尽管有些人显得虚弱,小腿还在颤抖,但听到女子的声音时,却像是听到了催命的符咒,立刻站直了身体。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秦川懂。 他也有模有样地站好,将自己的站姿调整得更稳了一些。 这女人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后,站在距离众人大约十步开外的地方,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便是你们的教官。我姓苏,你们叫我苏教官就行。” “现在我来说一下训练要则,以及训练要求。” “你们中有曾经的长官,也有世家的纨绔子弟。” “还有一些外省市来的人。” “你们这一组有二十人,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但这不是你们自傲的资本。” “来到了这37号特训营,你们就必须要抱着一种九死一生的心态来完成每一次的训练和考核。” “我告诉你们,在这些训练中是会要命的。” “你们被带到这里来,没有退出的机会。” 说到这里,苏教官沉默下来,她冰冷的目光在这些人的面容上扫视。 “在这37号秘密训练营中,总共有七组。你们就是这第七组,组名青雏。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一组叫青雏吗?” “报告教官!”沈浪第一个出声道,“代表我们组是这七组当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组名叫做‘清涂’,那就是要扫除那些危害国家和民族的外来人,比如鬼子,比如东瀛猪。” 苏教官盯着沈浪,嘴角轻动,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挺会想的,也挺敢想的。我倒是想为你的这份自信而鼓鼓掌。但实际上,你理解错了。” 沈浪目光闪烁了一下。 苏教官才继续说道:“青是青天的青,雏是幼鸟的雏。” “为什么叫做青雏?” “因为你们这些人都是一批还没有长出翅膀的雏鸟。” “我希望你们是青出于蓝的青,而不是整日啄菜叶子的雏鸟菜鸡。” “这青雏的称号,若你们觉得不好听,受到了侮辱,就想办法把这名字给我摘下去。凭什么摘下去?那就靠你们刻苦的训练。” “话不多说,先考验你们这些人的体能。围着这个操场给我跑二十圈,坚持不住的,给我送进小黑屋。现在开始。” 苏教官话音一落,那些人仿佛都被训练过一样,不敢有任何迟疑和忤逆,都开始围绕着操场奔跑起来。 甚至就连林香也跟着跑了起来。 秦川夹杂在这些人当中,缓缓地跑动着。 他和沈浪跑到了一起。 “这位兄弟,我怎么看你很熟悉呢?哦,我想起来了,您不是临封城里边的侦探大队的大队长,沈浪沈大队长吗?”秦川故意拉着近乎。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沈浪喘着气说道,“现在我是一个普通人,是这青雏队伍当中的一员。” 说到这里,他不再继续下去,显然体能上有些吃不消。 “怎么了?不应该呀。你沈大队长怎么这么点体能啊?”秦川有点小小的鄙视。 沈浪回过头白了一眼秦川:“你懂个锤子,在你没来之前,我们这些人已经跑了二十圈了。” “二十圈很难吗?” “……” 现在的沈浪再看秦川,多少是有一些不顺眼的! …… 第62章 这家伙真有可能 沈浪不想理会秦川,拼力向前跑出了一段。 秦川却始终能够跟在他的身边。 沈浪感觉他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但这时,苏教官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们没吃饭吗?一个个跑得那是什么样子?你们看一看林香,她都快超你们半圈了!” “你们这些人连个女人都跑不过吗?还是说,非要我给你们点力度尝尝?” “好,现在我宣布,你们当中的男人,有人要是被林香给扣圈了,那他就再跑二十圈!扣一圈二十圈,扣两圈四十圈!” “跑不完就不要休息了,跑死了算你们因公殉职!” 苏教官的声音一落,那些男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里还敢怠慢,憋了一股劲儿,开始向林香追了过去。 可是林香竟是越跑越快,依然和他们拉开着大半圈的距离。 有些学员已经唉声叹气:“奶奶个熊的,这女人是吃了什么?大力丸嘛!跑那么快干什么?想当领头羊啊!” “这女人不是那张大帅的干女儿林香吗?她怎么也跑到了这队伍当中了?” “算了算了,不议论这件事情。也许革命军打下了临封城,人家弃暗投明了呢。但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俊啊,是真美啊!” “你这家伙,现在是起色心的时候吗?还是快跑吧,要真的被她给扣了一圈,那还要多跑二十圈,是会跑死人的!” 林香的确是越跑越快,那些男兵在她的身后追逐着。 秦川和沈浪也在这群队伍当中,他们气喘吁吁,只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打颤,但却必须得拼命地坚持着。 在这群男兵当中,秦川渐渐被甩到了尾部。 而在这二十名学员当中,也有一些女子,她们也是拼了命地追逐着。 更让秦川感觉到意外的是,这一组青雏的学员,不单单有年轻俊美的少男少女,还有老家伙,还有身材矮小的,像是小孩子的人存在。 反正就感觉像是……什么歪瓜裂枣都在这队伍当中一样。 其中让秦川惊愕的是那老头子。 看起来有个五六十岁,可是跑得还真快,竟然在追林香,现在距离林香也只有不到小半圈的距离。 “你们脸红吗?羞耻吗?一个女人把你们落下了大半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也在你们前面跑!我都替你们丢人!” 苏教官的声音很响。 这些学员都憋足了劲儿,是啊,一个女人还有一个老头都跑到了他们的前面,这面子上的确是有些挂不住。 他们争强斗狠,开始迅速地向前奔跑,卖力地奔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奔跑。 而苏教官的目光却始终定在秦川的身上。 目光微微动了动,因为她发现这个秦川,无论那些学员怎么加快自己的速度,都能够保持一定的速度跟随在队伍中间的位置,脸色并没有改变,看他的状态显得倒是有点轻松。 过了一段时间,二十圈终于跑完了。 幸好所有人并没有被林香给扣上一圈,但每一个人的脸颊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痛苦。 身体在极限的拉扯之下开始有一些颤动。 尤其是沈浪,感觉到自己的腿不像是自己的一样,若不是因为有苏教官在场,他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站在他身边的秦川扫了一眼这些学员们的状态。 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微微地抖动了起来。 苏教官走到了秦川的身边,嘀咕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了出来:“还挺会装的。” 秦川愣了一下。 苏教官低声道:“跑了二十圈还没有见底,在看到那些同学都疲惫的时候,你这家伙就做了伪装,有够低调的。我相信这应该不是你的全部实力。” “教官,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些什么!”秦川沉声回道。 “在你没来之前,这些学员已经跑了二十圈,你就把这二十圈给我补上!” 说着,苏教官从自己的衣服口袋当中取出了一个怀表:“现在我要开始计时。” 秦川咧嘴:“计什么时?” 苏教官淡淡地道:“目前为止,在我们这七组学员当中,有人能够将这四百米二十圈的最好成绩跑到三十分钟以内。因为你是一个新兵蛋子,我也不难为你,给你多出七分钟的时间,三十七分钟之内跑完二十圈。” 秦川咧嘴笑道:“三十七分钟跑完二十圈,这不是难为人吗?” 苏教官哼声:“现在已经剩下了三十六分五十三秒……” 秦川瞪了苏教官一眼,没办法,只有转身继续围绕着操场跑去。 苏教官也不再去看秦川,而是看向了其他人:“你们暂时收队,站在那里当做是休息,去观察这个家伙跑步的姿势。” “另外,给你们一个赌的机会,觉得那家伙在三十七分钟之内跑完二十圈的站一排;觉得跑不完的站在另一排;觉得他能够超越最好记录三十分钟的也站在一排。” “这是你们的选择,当然,既然是赌,就会有赌所带来的后果。” “输的人,继续跑二十圈;赢了的可以回去暂时休息。” 苏教官的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 苏教官继续道:“只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考虑,在这三分钟时间之内,你们仔细观察那家伙跑步的姿势再做判断。” 说着她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继续观察着。 三分钟的时间已到,剩下的十九名学员都分散了位置。 有十名学员站在了认为秦川跑不进三十七分钟的序列。 有七员学员站在了认为秦川能够完成的序列,有两名学员站在了认为秦川能够跑进三十分钟的序列。 苏教官目光盯上了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头子,另一个是林香。 苏教官缓步走到了林香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就那么看好他,觉得他能够跑进这三十分钟?” 林香递送过一个坚定的眼神:“我和他交过手,他的能力我是清楚的。跑进这三十分钟,应该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苏教官微微点头,然后站在了那个老家伙的身边问道:“你是基于什么样的判断来决定他能够跑进这三十分钟的?” 老家伙回答道:“他跑步的状态,一看就是练过的。再加上这年轻人有冲劲,我相信他能够跑进这三十分钟。” 苏教官呵了一声:“那就拭目以待吧!” 秦川一个人在操场上跑圈,十圈过去,花费了十三分钟。 那十个认为秦川跑不进三十七分钟的学员们脸色都暗淡了下来,看来是失算了,这家伙真的有可能…… 第63章 相差只有三秒? 好家伙,所有的人都看着秦川跑圈。 现在已经是一半过去了。 在苏教官的提醒下,秦川竟然跑进了十三分钟。 虽然越往后强度越大,速度也会降下来,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三十分钟的确是能够跑得进去的。 当秦川跑到最后三圈的时候,苏教官看了一下自己的怀表。 距离三十分钟,还有五分钟…… 按照现在这样的速度,绝对能够跑进三十分钟以内。 可是细心的苏教官发现秦川在经过这些学员的时候,他的小腿在打颤,有一种力竭的感觉。 林香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不能啊! 这死瞎子的体能不会这么废,手紧紧握着拳头,喊道:秦川,您给我好好跑,别放懒! 秦川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气喘吁吁地道:“要不你来跑?” 林香瞪着秦川。 “你赶紧的,卖点力气。” “你要是跑不进三十分钟,我是要受罚的。要是我真的受罚了,绝对会找你算账。” 秦川没有再理会林香,继续向前跑。 观望着的那些学员们,议论起来。 “这小子叫什么?” “你没听那林大小姐喊了嘛,他叫秦川。” “秦川?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是啊,我也有点耳熟,感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沈浪皱了皱眉头,一脸惊异,低声嘀咕:“当年替上山虎刘广义算出张大帅祖坟位置的,是不是就叫秦川?” “哎,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叫算命先生叫秦川的。” “难道真是他?” “不好说。” “怎么这算命的也被招进这37号特训基地了?!这真是培养特务精英的地方?” 学员们的低声议论,苏教官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也微微皱了皱眉。 上山虎刘广义与张大帅之间的恩怨,在临封城几乎是家喻户晓,无疑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的说张大帅抢了刘广义的老婆! 也有的说,刘广义祸害了张大帅的妹子! 反正众说纷纭。 当然,这些都是私底下的谈论,在张大帅统治临封城时,是没人敢公开议论这件事情,毕竟那可是丢人的大事。 万一被老张的人给听到了,那可是麻烦事情一件。 如果这小子真是那个算命的秦川,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学员们的议论还在继续。 “这小子可是被张大帅发了通缉令和悬赏令的。” “真的吗?” “当然,听说好多平江府的巡风客都跑到临封城来接任务,准备领赏金的。” “悬赏了多少?” “你不知道吗?” “我又不是本地人,不清楚也正常啊。” “好像是悬赏了一千块银元,外加三条小黄鱼。张大帅还放话,只要有人能抓到秦川,就让他做大帅府里的副官,还送女人。” “不是吧,这家伙这么值钱?” “可惜啊,可惜。” “你可惜什么?” “可惜张大帅倒台倒得这么快,要是这悬赏令还有效,咱们今天就能把他给办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现在张大帅已经倒了,临风城现在归革命军掌管,现在抓这秦川有啥用?”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算的,竟能算出张大帅的祖坟在哪儿?” “算命的都是骗子。也许是很早之前,这姓秦的就找到了张大帅的祖坟,故弄玄虚跑到刘广义面前装神弄鬼。” “但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连张大帅都敢得罪。”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死算命的秦川,算出了张大帅必然会倒台,所以才敢这么冒犯?!” “他会算个屁!” 学员们盯着跑圈的秦川,让他成为了焦点。 秦川仍在坚持跑圈,他的小腿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此时已跑到了最后一圈。 苏教官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已经悄然滑过到了三十二分钟。 换句话说,秦川并未能在三十分钟的极限时间内完成。 秦川此刻一步三晃,节奏和呼吸都已紊乱,仿佛喘不上气来。 他每跑两步就得放慢节奏,好让自己能喘口气。 看到这一幕,林香咬牙切齿,跟在她身边的老头子也瞪大了双眼。 “这家伙就跑不动了?” “这怎么可能呢?!” 林香看了一眼老头子,说道:“这家伙明显是在装。” 正当老头子还想说话时,苏教官已来到他们身边,冷冷地说:“你们俩做好准备吧,已经输了。” 林香急忙问:“他跑了多少分钟?” 苏教官回道:“三十二分钟了。” “怎么可能?这瞎子……不,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凭实力跑二十圈应该不在话下,三十分钟内绝对能完成。” 苏教官看了一眼林香,说道:“也许是他中途节奏变了,导致呼吸和身体的协调性出现偏差,跟不上了。” 林香依然是不愿意相信,脑袋晃动得跟拨浪鼓似的。 苏教官则轻声说道:“认赌服输,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借口。” 林香心里恨不得将秦川千刀万剐,但面对苏教官那如刀般冰冷的目光,她只能率先跑了出去。 “报告苏教官!”老头子向苏教官敬了一个军礼。 “说。” “老家伙我上了岁数,能不能讨个便宜,就不跑了?体能上真的跟不上。”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是一个老家伙就不向你开枪射击吗?”苏教官瞪了他一眼道:“做潜伏工作时,敌人会因为你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家伙就突发善心、网开一面、尊老爱幼吗?少废话,跑!” 老头子一听苏教官这话,面容一凛。 没办法,他只能调整了一下呼吸,踏入操场跑道,开始跑圈。 其他学员都在窃窃私语。 “真不知道这位林大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能相信那小子能跑进三十分钟之内。要知道,在这37号特训基地的七组队员当中,能跑进三十分钟的寥寥无几,他凭什么?” “还有那老家伙,真是越老眼睛越瞎,怎么就相信那小子能跑进三十分钟?” 那些赌三十七分钟内的学员们心里都在暗暗祈祷。 秦川从远处跑了过来,他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似乎越来越虚弱。 此时距离终点已不足三十米,但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 刚才还能小步快跑,但现在却变成了身体向前倾,一步一步地艰难前行。 经常跑步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极为糟糕的跑步姿势,呼吸节奏变慢、紊乱,身体重心向前倾移,跑起来很容易摔跟头。 但秦川却没有摔跟头,只是费力地向前移动着。 终于,秦川跑到了苏教官面前,剧烈地喘着粗气,“报告教官,跑圈完成。” 苏教官直接看了一眼怀表,目光微微一动。 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算得这么准确吗?竟然真的跑进了三十七分钟之内,而且相差只有…… 三秒! 第64章 简直是滴水不漏 莫非这小子是在跑步的时候心里默数着,精算着时间来调整自己的速度,故意伪装成这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苏教官心里哼了一声,暗自揣测。 她环顾四周,见那些学员们都在等候她宣布最后的结果,眼中充满了期待,尤其是那些赌在三十七分钟内完成的学员,心底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弦,谁也不愿意再去多跑那二十圈,那可是要跑死人的。 另一组学员也忐忑不安,他们赌的是秦川跑不进这三十七分钟。 苏教官清了清嗓子,宣布道:“秦川,二十圈用时三十七分零一秒。” 这声音一出,全场一阵哗然。 三十七分零一秒?只差一秒,这么巧的吗?! 秦川皱了皱眉,盯着苏教官的面具,剧烈地喘着粗气。 苏教官走到秦川面前,问道:“这个结果你服吗?” 秦川皱眉,并没有立即搭话。 这教官分明是在整自己,自己明明已经跑进了三十七分钟,应该能提前个几秒的时间吧。 这不会有错,因为他身上也带着一块秒表。 那秒表的指针声响,他能用耳朵捕捉到,所以就跟着这秒表的转动指针响声来调整自己的节奏,精准计算时间。 “苏教官,差一秒就算了吧,三十七分和三十七分零一秒没什么区别。”有人开口道。 “就是就是,能跑进三十七分钟,这小子还是有点实力的。” 那些赌三十七分钟内完成的学员开始说话。 “差一秒那就是差,差一秒就是失败了。倘若敌人设下一枚定时炸弹,就差那么一秒你就跑不出去了,结果很可能是死亡!所以这一秒还是至关重要的。” 选择赌三十七分钟后完成的一个学员反驳道。 “我觉得这一次秦川的确是跑圈失败,没有冲进三十七分钟的时间内。” “你们少扯!”一个秃头怒声道,“那怀表计算时间本来就有一定的偏差,偏差也会在三四秒之内。苏教官从看这秒表开始就出现了这么点的偏差,所以秦川跑到三十七分零一秒,在正常合理的范围之内,应该算他跑进了三十七分钟之内。” “你们要说他跑到了三十八分钟,那我们绝无怨言。” “但在三十七分钟零一秒,这绝对应该算是过关合格了。”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文弱书生的男人也道。 “这话说得不对!”有人反驳道:“正如苏教官所说的那样,差一秒便会关乎生命,敌人不会因为你差那么一秒就放弃开枪。我们这些做特务的,差一秒也许就会暴露,那是事关生死的,绝对不能够含糊。” 正当这些人还想要继续争辩时,苏教官却举起了手,示意所有人都平静下来。 她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脸上,问道:“你自己怎么认?怎么断?” 秦川盯着苏教官,回答道:“报告教官,教官说什么那便是什么。教官说我没有跑进三十七分钟,那我就是失败了,我完全服从教官的命令和安排。”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苏教官感到有些惊讶,幽冷地问道:“你就不想和我继续争辩一下吗?” “没什么可争辩的。”秦川平静地说。 “所以你是服从我的判决了?”苏教官追问。 “你是教官,我是学员!作为一名学员要学会服从。”秦川答道。 “很好,那就继续去跑圈吧。”苏教官说得很轻松,就看秦川的反应。 秦川只是说道:“请问教官,还要跑多久?在多少秒内完成?” “二十圈,同样是三十七分钟。”苏教官道。 话不多说,秦川顿时转身,跑走了。 那些赌三十七分钟内的学员都面面相觑,心里流露出了极大的不满,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还是他丫的疯了? 竟然不和那教官去争辩一下,只差一秒啊。 苏教官把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冷声道:“连秦川本人都认为他失败了,接受了惩罚,难道你们还想站在这里看热闹吗?” 这些学员心里愤恨不已,目光全盯在秦川的身上。 咬牙切齿! 小子,等着瞧,有你好受的那一天。 害我们跟着你吃苦,简直是不可饶恕! 总有一天你会落到我们的手里!!! 这些人心里嘀咕着,但还是冲到了那操场之上,无奈地围着操场跑圈。 那些赌秦川失败的人,每一个脸上都流露出了极为兴奋的神色,他们赌成功了,赢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放松了起来,嘴角上扬,笑意都压不住了。 苏教官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你们跟着他们一起跑。” “凭什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解地问道。 苏教官盯着他,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锐利,让这人都忍不住身体晃了一下。 这女教官的目光太过凌利,像是一把刀子,一经触碰就有被刺伤的危险。 苏教官沉声道:“虽然你们选择对了,但在赢得胜利之后,你们的表情管理很不到位。” “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身为一名特务,一个特工,要在任何复杂和危险的环境当中低调行事,忘乎所以是大忌。所以你们要比前面的这些学员多跑十圈。” 有的学员还想继续反抗,但是苏教官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的面颊上,让他们想说的话都戛然而止。 没有办法,这些学员便也重新进入到了操场当中,继续跑着圈。 …… 当秦川、林香还有那个“老家伙”出现在苏教官身边时,他们三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这跑圈的任务。 秦川这一次跑进了三十五分钟。 苏教官看着怀表,盯着秦川的脸颊问道:“你觉得你跑了多少分钟?” 秦川回答道:“回教官的话,应该在三十四到三十七分钟之间。” 苏教官又问:“如果我说是在三十八分钟,你选择怎样回答?” 秦川这一次倒是没有任何的犹豫,斩铁截钉地道:“教官说我跑了三十八分钟,那就是三十八分钟。一切以教官的判断为准。” “若是我的判断出现了差错,你也会服从吗?”苏教官追问道。 秦川的声音极大,回道:“报告教官,服从是信念。不管教官有没有出错,在被教官训练的这段时间当中,一切以教官马首是瞻。” “教官说我错了,那就是错了;说我没有跑到三十七分钟之内,那就是没有跑到。” 苏教官问道:“怎么?你连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了吗?” 秦川回道:“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教官在身边的那一刻,我自然有自己的判断。但在训练场中,教官就是唯一的守则。回答完毕!” 苏教官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流露出了极大的赞赏。 这小子回答的简直是滴水不漏,还真是一个人才。 …… 第65章 这死教官,不是玩人吗? 一旁的林香,用厌恶的眼神瞥着秦川,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鄙视。 她压低嗓音,低声嘀咕:“你怎么这么怂?” 秦川并未理会她,苏教官也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其他学员跑完圈归来。 这一番折腾,学员们的体力消耗极大,站姿不稳,状态也欠佳。 他们气喘吁吁,身体仿佛被透支到了极限。 苏教官见状,面无表情地命令道:“所有人立正!” 听到她的声音,秦川第一个挺直身体,站得笔直。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但有些人实在站不稳了,摇摇欲坠,有摔倒的迹象。 苏教官巡视了一圈,然后沉声说道:“是不是觉得跑完了这么多圈,都疲惫不堪,以为我会突发善心让你们回去休息,再吃个午饭?你们想得太美了。” 学员们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非结束。 这哪是训练,简直是要练死人啊! 苏教官接着说道:“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你们要彼此认识,相互了解。” “时间一到,我会问你们问题。” “如果有人还不熟悉自己的同学、未来的战友、以后的生死搭档,那他就别想吃午饭了,也别想有休息的机会。” 说罢,苏教官取来一根香,点了起来。 看到香燃烧的那一刻,秦川立即行动起来,大喊一声:“所有人注意了!我姓秦,叫秦川!老家松江府,十年东北生活,十年江南生活……” “优点:英俊,貌比潘安宋玉!” “优点:眼疾手快!” “缺点:太善良了,善良得让人觉得好欺负……” 介绍完后,秦川跑到一个光头面前,客气地问道:“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那光头瞪了秦川一眼,心里有气,但也不敢发作,只是哼了一声说道:“我姓徐,叫徐子武……” 秦川打量着徐子武,点了点头说道:“回见。” 接着又迅速跑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面前,说道:“这位兄台报个姓名吧。” 那人也是对秦川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回道:“我姓林,叫林有寒。” 秦川回应道:“林兄弟回见。” 秦川马不停蹄地穿梭在学员之间,很快就将所有人的名字问了个遍。 其他学员也按照秦川的方法,开始记忆这些名字。 不过,他们已经来这里训练了几天,对一些学员的名字还算熟悉,所以很快就记忆完了,然后重新归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教官魔鬼面具上。 苏教官的行为让学员们心里极为不爽,因为在这寒冬腊月里,她竟然拿着一个团扇,正在扇那燃烧的香。 香燃烧得很快,现在已经见底了。 幸好他们刚刚跑得快,问得也快,总算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任务。 香终于烧完了,苏教官微微向学员们点了点头,然后才道:“看来你们很长记性,这么快就熟悉彼此了。那我倒是要好好考验一下你们。” 她指着秦川和林香说道:“秦川、林香,出列!” 秦川和林香并排走到苏教官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苏教官先盯着林香的脸颊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个光头叫什么?” 林香回答道:“他叫徐子武。” 苏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秦川问道:“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什么?” 秦川报告道:“他叫林有寒。” 苏教官继续问道:“那么他有哪些显着的特征?” 这个问题抛出来,所有的学员都傻了眼。 不是只记姓名吗? 怎么还有相貌特征? 这死教官,不是玩人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盯落到了秦川的脸颊上。 看他的好戏!!! 秦川清了清自己的嗓音,回道:“报告教官!他身上最显着的特征是鼻子比较挺,因为戴着眼镜视力不算很好。他的右耳朵上面有一颗黑痣,是一个明显的标记。” “穿着一件宽松的西裤和白色的棉衬衫。” “这个人比较瘦,怕是只有八九十斤左右。” 苏教官惊讶于秦川的观察力,指着另外的一个男学员,问秦川道:“他呢?” 秦川回道:“回苏教官的话,他叫韩青!身高不到五市尺,身材矮,微胖,脸色圆润。” “他的皮肤白皙,细皮嫩肉的。来这训练基地前,应该最少是一个富家子弟!” “这个人看起来虽然没有眼疾,但他的目光却总是向左侧倾斜,有点不自然,还经常轻咳,嗓子不太好。” 苏教官心里更加惊讶,继续问道:“那个女生叫什么?” 秦川回答道:“她叫纳兰锦。身材比较瘦,大约在七十斤左右。” “但是她的手指却多了一些茧子,应该是经常握枪。” “这个女人应该拥有着不俗的身手,最显着的特征是眉中有一颗朱红色的小痣,这小痣应该是先天带着的。” “不过我觉得什么时候应该把它剔除掉,毕竟身为一名特务人员,自己变得越不显眼越好。” 其他学员听到秦川如此详细的回答,心里都是一阵惊讶。 同时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真的这么能? 记忆力这么好,还是一早就观察着他们这些人,把每一个人的特征都记住了,这挺让人感觉到害怕的。 毕竟被人如此细微的观察,细思极恐啊! 苏教官又问了几个人,秦川都能够逐一回答。 而且每一个人的特点细节都没有忽略。 苏教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秦川说道:“想回去休息吗?” 秦川再次敬了军礼,回道:“一切听从教官的吩咐。” 苏教官道:“去食堂吧,先吃点饭。半个时辰后归队。” 秦川站直了身体,再一次笔挺地敬了一个军礼后,便走向远处,头也没有回。 其他人看着他,有的羡慕,有的痛恨,也有的在心里骂娘。 但秦川并没有回头,他迅速走向一个卫兵,问道:“兄弟,问一句,这食堂怎么走?” 卫兵给秦川指了指方向,秦川也没有留恋什么,奔着食堂的方向赶去。 苏教官扫视着在场的学员,道:“都看明白了吗?听清楚了没有?我都替你们脸红。” 这些学员都没有搭话。 心里敲起了鼓。 苏教官继续道:“秦川这小子才训练半天的时间,却能够在训练中触类旁通。” “而你们?看你们的表情就清楚了,你们根本只是问了名字,其他是一点都不去观察,去看。” “这不是一个特务一个特工的表现,就你们这样的表现,放到真正的任务中,还有活的可能吗?” 在场的人都不敢多说什么,把身体站得溜直。 苏教官道:“你们这些青雏在一起训练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吧,就这样都没有把你们身边的同伴、未来的战友、也许是以后的生死搭档的信息全部掌握了解清楚。你们还有脸吃饭吗?还有脸休息吗?” “我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去了解对方,接着我要考问,只有让我回答到满意了,你们才能够去吃饭。” “而你们也要记住了,食堂半个时辰后就不会再有饭菜了。” “所以你们最好认真一点!” 第66章 咋地,想打架吗? 一个鸡腿,两个馒头,一碗肉汤,秦川美滋滋地享受着这顿午餐,终于吃饱了。 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瞥了一眼,距离半个时辰,还有二十来分钟。 轻轻用手指摩挲着这块怀表,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这怀表还是他在大帅府时,从林香身上“顺”来的,一直没找机会还给她。 刚才在操场跑步时,他就是听着怀表上的指针跳动来调整节奏的。 休息片刻后,秦川走到打饭的窗口。 打饭的师傅叫老鲁,现在已经慵懒地趴在那儿打盹。 睡得还挺死。 他也没打扰,转身走回来,静静地坐在那里,心中思绪万千。 这37号秘密训练基地,训练的应该都是些王牌的特工、特务吧? 如此大规模且隐秘的训练,革命军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当他沉思之际,食堂门外虚弱地走来了许多和他一起训练的学员。 为首的是林香,那双眼睛里藏着刀子,恨不得将秦川千刀万剐。 她走到秦川面前,咬着牙低声说道:“你倒是过得潇洒!” 秦川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服从教官的指令,完成所有训练,是我们这些学员要时刻守护的准则。去打饭菜吧,已经凉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充满了对秦川的憎恨,但他们实在太累太饿了,都纷纷奔向放饭的地方打着饭菜。 秦川坐在那里没动,笑眯眯地说:“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啊,要加紧速度,要是慢了,咱们那个魔鬼教官可是不会轻饶的。” “记住了,你们的憎恨对象不是我秦川,我们是同学,是战友,是未来的生死搭档。你们要怪就怪咱们的教官太过严厉,训练的科目太难了。” 那些学员现在懒得理会秦川,只顾着拼命地干饭。 毕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不能按照规定时间吃完饭,下午的训练就得饿肚子…… …… 小白楼一间密室中,老余坐在那里喝着茶。 房间里烧着一个热腾腾的炭炉,炉上放着一个烧水壶。 苏教官提起烧开水的水壶,倒进了暖水瓶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老余问道:“怎么样?这些学员当中有没有让你眼前一亮的?” 苏教官看了一眼老余,替他续了一杯热水,缓缓说道,“那个秦川还不错。” 老余点了点头:“这小子的表现是锋芒毕露,还是装傻充愣?” 苏教官盯着老余,有些诧异地道:“你对他很了解?” 老余道:“说说你的看法吧。” 苏教官沉声道:“这家伙既不表现得锋芒毕露,又不装傻充愣。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能够将自己更好地保护起来,是一个天生当特务的材料。” 老余点头,“那就交给你好好训练吧,最起码还要让他熟悉各方面的素养,比如电报机、密码本,比如一些贵族的礼节,比如一些见识。” “这小子虽然聪明,但也有一些东西是需要学的。” “他的确是有做特工的天赋,机警聪明。如果真能将他再继续磨砺出来,那便是我们手里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会无坚不破。” “他的身份背景有调查清楚吗?”苏教官问。 “锦雯,这一点你没有必要担心,我会命人暗中深入调查。”老余看着苏教官回道。 顿了顿,又问道:“这些学员中,还有几个能够入得了你的眼的?” 苏教官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脑海里给这些学员做着一些判断。 片刻后,才说道:“经过这三天的观察,那个沈浪还不错。还有就是那个老家伙也很有道行,只是这个老家伙的背景!老师,你什么时候给我?” 老余喝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他姓王,叫王怒。不过真正的背景却是满清政府武举下选出来的一个二甲武进士!” “二甲武进士?” “对!”老余道:“后来也当了官。” “果真如此?”苏教官问。 “这不会有假的。这个王怒其实也并不是他的本名,他的身世背景倒也挺凄惨的。当年他以二甲武进士的身份进了宫,被那老佛爷召见过,可是却遭到了奸人的迫害。” “一家满门被抄斩,他凭借着自己的功夫才逃了一劫。” “之后便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满清政府被推翻之后,王怒的仇也报了,进入到了革命军的队伍当中,也立了一些战功。” “再之后和革命军里边的一个长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便退出了队伍,成了一名巡风客。我也是在北方才把他找到的。” “那这王怒身份还真的有些精彩。”苏教官感叹道。 “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能够入得了你的眼的?”老余又问道。 苏教官点了点头:“那个林香还可以,剩下的就是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身上总隐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她的手段太狠了,训练出来是一把尖刀,若是背叛,那就是致命的武器。” “是谁?”老余问。 “纳兰锦。”苏教官回道。 “是她?”老余若有所思。 苏教官道:“她的身份背景有吗?” “她应该拥有着贵族的血脉,满清政府被推翻之后,家道中落,流离失所。”老余将纳兰的信息对着苏教官说了一遍…… 苏教官的眼里充满了一种愤慨和惊叹:“这吃人的时代,果然到处都是悲惨的故事。既然她加入到了这特训班,我希望能够将她锻造成一把好刀。” “不说了,肚子有点饿,我去食堂看一看。” 苏教官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确认离她要求的半个时辰,还差十分钟左右。 走出了这间密室,向食堂的方向赶去。 …… 食堂中,所有人都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午饭,稍稍恢复了气力。 那打饭的厨师在这期间出去了。 整个食堂里就剩下这37号特训班的二十名学员。 “徐子武,你去放个风,其他的人围过来。” 这个声音是那戴着眼镜的林有寒发出来的。 徐子武缓步走到食堂门口,并且带上了房门,他站在食堂门口,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此时,食堂当中的那些学员全部围在了秦川的身边。 秦川目光一凛,打量着这些人,道:“诸位,怎么个意思?” “谁他妈的是你的兄弟!”林有寒怒声道,“就你欠,就你显摆是吧?!就你有能耐对吧?你这家伙刚来我们特训班就让我们遭了这么大的罪,今天若是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不好惹!” 秦川想要站起,但林有寒一把就按落在他的肩膀之上,硬是将他按回到了座位上。 秦川眉毛一挑,“咋地,想打架?!” …… 第67章 谁说我落下了教官你?! 秦川的话语刚落,林有寒的拳头已如疾风般袭来。 秦川单臂一展,稳稳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沉声道:“慢着!” 林有寒双眼圆瞪,厉声道:“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你只需跪在地上,喊我们一声祖宗,喊她们一声姑奶奶,我们便饶了你!” 秦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淡笑道:“恕我直言……” “你想说什么?” 林有寒眉头紧皱。 秦川环视一圈众学员,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缓缓站起身,打了个饱嗝,又揉了揉肚子,这才缓缓开口: “在我秦某人眼里……” “你们早已是一群死人了。” “就别在我面前逞能了!” “快让开!让开!!!” 说着他欲穿过人群离去。 这些青雏班的学员本就将他团团围住,又岂会让他轻易离开? 韩青挡住秦川的去路,目光锐利如鹰:“想跑?门儿都没有!” 话音刚落,只见秦川手指轻轻一弹,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韩青顿觉一阵眩晕袭来,身体摇摇欲坠,险些栽倒,幸好及时扶住餐桌,可心中一阵慌乱,浑身使不上劲,仿佛骨头被抽走了一般,无法支撑身体。 额头虚汗沁了出来。 不仅是他,周围的学员也都有这种感觉。 刹那间,这十八名学员身体都开始打着哆嗦…… 林香也在其中,她双眼充满惊恐:“你……你给我们下毒!” 秦川笑眯眯地,轻轻一推韩青,韩青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接着,头一歪,摔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随后,又有几名学员相继摔倒。 他们倔强地想要抬头,想要重新站起,却根本做不到,只坚持了几秒,便纷纷昏厥。 林香怒视秦川,手指狠狠掐住大腿,试图用剧痛缓解身体的软麻感。 但那疼痛并未带来多少缓解,只是让她多坚持了一会儿。 秦川则潇洒地走向食堂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听到这小曲,身后的学员们更是气得牙痒痒。 可是身体里的软麻感让他们实在坚持不住。 片刻后,这群学员便一个个的,如同死鸭子一般,陷入到沉睡的状态。 当秦川走到门口时,徐子武也费力地倚靠在房门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秦川轻轻一跃,欢快地奔向训练场。 静静地站在那里,眯着眼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 苏教官缓步走进食堂,想吃点东西,顺便看看学员们的表现。 刚到食堂门口,就见徐子武摔在地上。 苏教官快步走到徐子武身边,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她皱了皱眉,这小子躺这儿睡,这是唱的哪出? 用脚踢了两下徐子武,没有任何反应。 苏教官越过他,拉开房门,走进食堂。 好家伙!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带的青雏班学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无论男女,都像是中了邪或被执行了枪决一样。 苏教官吓了一跳,迅速跑到他们面前,检查他们的情况。 无一例外,都呼吸均匀,并未受伤,显然是中了什么药。 苏教官看到林有寒,连喊数声:“林有寒,醒一醒!醒一醒!” 但林有寒毫无反应。 苏教官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剧痛也未能让他苏醒。 又扇了几巴掌,拧了一下韩青的大腿,依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这让苏教官十分诧异。 恰在此时,出去办事的厨子老鲁跑了回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苏教官沉声道,“我还要问你呢,老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吃了你的饭菜中毒了?” “不可能啊!其他几个组的成员来吃饭时也没中毒啊!怎么就你训练的青雏班学员都倒在这儿了?” “咦,那个姓秦的小子怎么没事?他好像不在这里。” “你认识秦川那小子?” “他来吃饭时,我跟他聊了几句。” 苏教官一看,这些人中的确没有秦川的身影。 她摇了摇头,对老鲁说:“把他们给我弄醒。” “怎么弄?” “你们厨房不是有水管吗?用水给我浇醒。” “万一浇不醒呢?” “浇不醒就继续浇,直到他们醒来为止。一堆人竟然搞不过一个姓秦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老鲁眼珠一转,道:“好了,明白了。” 随即便跑去接水管了。 苏教官本想吃点东西,但看到这些学员都倒在这里,显然是饭菜被下了药。 而且下药之人应该就是秦川。 她在食堂打饭的地方扫了一圈,没敢动这些饭菜。 看了一眼旁边放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便拿了起来,用刀子将咬过的地方切掉,这才重新走出食堂。 一边啃着那半块苹果,一边向训练场走去。 来到训练场,只见秦川一个人站在那里,惬意地晒着太阳。 苏教官缓步走到秦川面前,咬了一口苹果,目光盯着他的脸。 秦川似乎感觉到了有人,便睁开了双眼。一见是苏教官,立即立正敬礼。 “苏教官,您听我解释。” “不必了。” “不用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能把那十九个菜鸡放倒,那是你的本事。他们竟然集体中了你的招,只怪他们太疏忽了。” 秦川嘿嘿笑道:“苏教官真是开明。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一下,这些人看我不顺眼,吃饱喝足后就想拿我开练。十九个对付我一个,我就是长着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苏教官道:“所以你便提前下了毒。” 秦川点头:“一点点蒙汗药。” 苏教官不解地道:“蒙汗药有那么大的威力,能让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 “改良版的蒙汗药,嘿嘿。” “是吗?那你改的还真够厉害的。那些家伙要睡多长时间?” 秦川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才说道:“怕是还得睡半个时辰左右。” 苏教官哦了一声道:“那我就开始单独训练你!” 秦川又一次立正,说道:“谨听苏教官的教诲。” 提到教诲,苏教官不禁说道:“虽然你把这青雏组十九个菜鸡都放倒了,但可惜还是落了一个。” “请教官明示。” “那就是我。” 秦川盯着苏教官,嘿嘿一笑:“谁说我落下了教官你?!” 第68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正咬着那苹果,一听秦川说了这句话,苏教官的眼神倏地变了。 瞥了一眼手中的苹果,眉头紧皱。 秦川嘿嘿一笑道:“苏教官的确聪明,不同于那些学员。” 苏教官沉声道:“这苹果你也下毒了?” 秦川敬了个军礼,才缓缓说道:“我咬了一口,觉得不好吃,挺酸的,就在里边同样下了点蒙汗药。” “你是怎么下的?”苏教官咬牙道。 “若是苏教官仔细的话,一定能够在苹果上找到针眼。我用针,蘸了蒙汗药,刺入到这苹果当中。药不多,不过也能够让苏教官美美地睡上一觉。”秦川解释道。 苏教官咬着牙,的确感觉到身体内有一些异样。 “你这小子下毒的水准还真高!” “嗯哼……我是没想到苏教官竟愿意啃食别人剩下来的水果。”秦川调侃道。 苏教官哼了一声,说道:“我的药效要多长时间才发作?” 秦川回道:“药量不大,小半炷香左右吧。” “好!很好!” 苏教官咬着牙,身体微微有些晃动,但她还是吃力地走到那教官椅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才提了一口气说道,“秦川,在我没有昏迷之前,要给你一个任务。” “去那边拿一把被拴了青砖的汉阳造,持枪向前,保持水平的状态不变。”苏教官命令道。 秦川咧咧嘴,心中暗自嘀咕。 苏教官的嘴角却冷冷发笑:“你不是会下毒吗?也很是聪明。但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端着那把汉阳造,摆开射击的姿势,就坚持到我睡醒之后吧。” “……” 秦川皱了皱眉。 “是不是很意外?”苏教官的话语再次响起,“记住了,不要偷奸耍滑,更不要放懒。” “你以为在这秘密的训练场当中,就只有我一个教官吗?” “有人会在暗中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若是中途,青砖落地,你的持枪姿势有了改变,有人会向我通报的,到时候也免不了处罚。” “既然你对我用了药,那么就要为自己的行动付出代价。我先睡了,正好这段时间失眠了,正好借你的蒙汗药,当个安眠药,睡一会儿。” 说完苏教官便闭上了双眼。 片刻过后,已进入到沉沉的睡梦当中。 秦川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苏教官的吩咐,取了一把汉阳造端在手里。 在汉阳造的枪管上系着一个绳子,绳子下边绑着一块青砖。 这么端着的确是累人,手臂很快就已经有了酸累感。 不过秦川能坚持。 他心里边虽然嘀咕着这些教官到底是怎么想的,将这青砖挂在枪杆之上,这不是影响弹道吗? 这枪这么搞,还能用? …… 小白楼的一间办公室。 老余正在用望远镜看着秘密训练基地当中的秦川和那躺在椅子上睡着的苏教官。 老鲁将食堂里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余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老鲁好奇地问。 “我笑那一向冰冷的苏大小姐也栽了秦川的道。”老余笑道。 “真的假的?”老鲁惊讶道。 老余将望远镜递给了老鲁:“你自己看吧。” 老鲁看着望远镜,嘴里咧咧:“还真是,看来那苏锦雯这丫头也睡得深沉。” 放下了望远镜,老鲁摇了摇头,说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一个干特务和特工的料啊!” 这话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老鲁将声音压得很低,“老余,这小子不会就是那混在我们队伍当中的日本间谍吧?” 老余目光一凛,但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老鲁的脸颊上,道:“别人都值得怀疑,这小子不必。这小子的身份比较特殊,但绝非是一个日特间谍。” “这话怎么说?”老鲁问道。 “经过这三天的观察,青雏班的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值得怀疑的?”老余反问。 老鲁摇了摇头:“三天的时间太短了。如果真的有敌特混入到我们的队伍当中来,他也会做一种极限的伪装,不可能轻易暴露出来的。” 老余叹了口气:“根据我们得到的线报,这青雏班的二十名学员当中,有一名是日本的间谍,隶属于樱武社组织,代号为血舞。但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现在还不能够确认。” “所以,你将这批新入37号秘密训练基地的二十名学员交给苏锦雯去训练,也是让她暗中去看一看这些学员当中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出现?”老鲁猜测道。 “没错。”老余点头。 “那其他组别的特工哩?”老鲁再次问道。 “其他的组别都在侦查和判断当中。”老余回道:“虽然也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但至少在这么多年的训练和观察敲打之中,他们还没有暴露。在这般极端的观察和判断之内都没有暴露,应该都算是安全的。” “但是这新的一批学员来自于各行各业,有的是富家的公子,有的是身负血海深仇的贵族子弟,有的是巡风客,所以这些人的背景复杂,还要着重调查。” “还有就是,我们的革命军刚刚占领这临封城没有多长时间,那些隐藏在临封城当中的樱武社成员,就开始制造麻烦,接连不断地会有爆破发生,死了很多人,让这临封城的老百姓处于一种人人自危的状态之中。” 老鲁咬着牙,“这的确是麻烦的事情,这些鬼子,这些倭寇真是造孽啊!” 老余点了点头:“那个伪装成张大帅的日本人还没有找到。” “这家伙的能力太强了,伪装的实力也非常的老道,也许早已经离开了这临封城,也许还潜伏在这里,但现在都不好判断,不好说。” 听老余这么一说,老鲁叹了口气。 老余想了想,“现在只能够等到他露出马脚的那一刻,才能够顺着蛛丝马迹去调查了。” “那没什么事情我就下去了。”老鲁起身。 “等等。”老余叫住了他,“晚饭盯得仔细一点,别再让秦川那小子下毒了。” “好嘞,他敢再下毒,我扒了他的皮。”老鲁笑道。 老余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才说道:“去吧,去吧!” 老鲁敬了一个军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老余重新拿起那望远镜,视线当中一直盯着的就是秦川。 他在观察秦川那握枪的动作,看着他已经在那里握着枪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这小子还真行。 第69章 罪魁祸首不是我啊 已经半个时辰了。 秦川扎着马步,持着枪管,以最低的消耗维持着射击的姿势。 中间未曾有丝毫停歇,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不过动作还非常的标准,但此时的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下一秒腿肚子便开始微微打颤,枪口不自觉地低垂了几分。 “姓秦的,你犯了众怒!” “看我们不将你千刀万剐!” “兄弟们,废了他!” 秦川终于彻底沉下了枪,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转过身,看着一大群人,怒不可遏地向他这个地方赶来,他用袖子擦了擦汗。 却并没有丝毫的动容,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神情。 目光盯落到最前面的一个女人身 上。 正是那满脸怒容的林香。 愤怒的火焰在脸颊上燃烧。 跟在她身后的是光头徐子武、戴眼镜的林有寒、一米六的韩青,以及纳兰锦等人,同样,这些人的目光都恨不得将秦川给吞了。 当众人来到秦川面前时,林香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秦川,你竟敢给我们下药!” “下药?” 秦川持着枪,耸着自己的肩膀。 回道:“谁下的药?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们不小心吃了食堂的饭菜中了毒吧,那关我什么事?” “你还敢狡辩!”林香咬着牙,怒道,“你已经犯了众怒,你知道吗?” 秦川深吸一口气,缓解着身体的疲惫:“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别一个个气呼呼的!嘿嘿,我们应该相亲相爱,都是一家人,对吧?” “谁和你是一家人?”林香用手指着秦川,“今天你别想好过,同学们,弄他!” 随着林香的话音落下,所有学员都摩拳擦掌,恨不得一拥而上,将秦川狠狠揍一顿。 秦川却突然将那把汉阳造举向高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所有学员都吓了一跳,原本正准备冲向秦川的他们,紧急退后了几步。 秦川举着汉阳造,拉动保险,又推上了一枚子弹,笑眯眯地说道:“刚刚我可是举了这把枪很长一段时间了,都不知道这枪的弹道是不是已经改变了。” “手上可没有准头,你们要是再敢向我靠近,非要捧我的话,那我就开枪了。伤到谁那可别怪我。” 徐子武咬着牙,摸着自己的大光头,怒声道:“我就不信你敢开枪打我。” 秦川一笑:“你还真别不相信。” “作为一个正常人,当他被十几个人围攻的时候,他一定会极限反击的。” “身边有什么武器就用什么武器,要多狠就会有多狠。所以,你们再往我面前冲一步,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青雏班的贺剑开口道:“就算你开枪能杀了我们当中的一个,还剩下十几个,一样能把你围攻至死。” 秦川歪了歪嘴,道:“那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愿意做这个牺牲的?是你,贺剑?还是光头徐子武?” 贺剑一听这话,本能退后两步。 徐子武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也不自然地向后退! “还是你,林香林大小姐?”秦川接着问道。 林香皱了皱眉,站在那里没有动,但也没有向前走。 秦川把汉阳造的枪口对准了林有寒。 林有寒用手正了正自己的眼镜,道:“你把枪口别对着我,这破玩意儿经常被拿来训练,鬼知道它会不会擦枪走火。” 秦川笑道:“看嘛?都怕死啊。” 林香咬着牙道:“姓秦的,你总有落单的时候吧?总有手里边没有武器的时候吧?你好好想一想,把我们这么多学员全得罪了,以后会有你的好日子过?” 秦川咳嗽了两声,道:“我也不想和你们为敌。况且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我也没有得罪你们啊!” “而且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她……” 说着秦川把目光落在了还在昏睡中的苏教官身上,并且用手一指。 “苏教官给予我们训练的指令,我是按照她的规矩来完成训练的。你们完不成,却记恨我,哪般道理?” “就像在那食堂,我要是不提前下药的话,你们这些人把我围了,那我少不了要鼻青脸肿。” 林香哼声道:“你要想和我们打好关系,融入这个圈子,这一顿揍是免不了的。要不然你就和我们这十九个学员成为了敌人。” “我承认你这小子聪明,而且能力很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我就不相信你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你总得睡觉吧?!” “你总得休息吧?!” “你总会走夜路吧?!” “总要吃饭吧?!” “你在被苏教官训练的疲惫不堪的时候,失去了气力的时候,要面对的将是我们十九个人的群殴。我就不相信你永远没有失误的时候。” 秦川苦笑不已,放下那把汉阳造,肃穆地盯着林香和其他人:“那你们想怎么样?” 林香怒声道:“道歉!” “对不起!” 谁也没有想到秦川竟然道歉这么迅速。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珠了! 秦川放下汉阳造,轻咳了两声,才道:“现在行了吗?大家都是被捆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起蹦的。何必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让我道歉是吧?你看我道歉得都快多潇洒。” “我们之间没有生死的恩怨!” “我们是一家人,we are family!” “说什么鸟语?”林香气得身体都在打颤。 秦川赶紧说道:“激动了,激动了。你看我这歉也道了,你们的气也该消了吧?” 林香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高傲、诡计多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秦川,竟然在光速之下就道歉了。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叹息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苏教官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缓缓从那教官椅上站了起来。 她打了一个哈欠后,才缓步来到众人身边:“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这些学员虽然有一些不情愿,但不敢不听苏教官的吩咐,扩散开来。 苏教官的目光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秦川立即站直了身体,报告道:“报告教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进行了极端的训练。要是没有他们过来打扰我,应该还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坚持到教官苏醒来的那一刻。” 苏教官的嘴角向上一翻,凑近了秦川的耳朵,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咱们走着瞧,以后有时间我都能找回来的。” 秦川脸色微微一变。 苏教官沉声道:“所有人去拿汉阳造,按照秦川刚刚的标准训练。秦川,你再加半个时辰。” “不要了吧,教官,我是真的搞不动了。”秦川苦着脸说道。 “你真搞不动了?”苏教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真搞不动了。”秦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给你一个休息的机会。去厨房给我弄一些吃的过来。这一次你要是再敢下药,我就命人把你捆绑在那靶子上,用武器库内的两把‘捷克造’把你打成肉酱。”苏教官威胁道。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敬了个军礼之后说道:“稍等稍等,教官。我这就替你准备。” 第70章 坚持不住那就放弃吧 淘米煮饭! 打了几个鸡蛋。 秦川等米饭熟了之后,开始为苏教官炒了一份蛋炒饭。 炒完饭后,自己先甩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干了一碗。 吃饱了,喝足了,这才站起身来,将剩下的蛋炒饭放在盘子上,有耐心地摆了一个造型后,正准备离开。 可他的目光却被地面上的一些奇怪点点吸引住了。 秦川放下蛋炒饭,凝视着那些点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意外——这竟然是摩斯码! 迅速地在心中解读着这些长短不同的点点,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2053! 这组数字对秦川来说极为熟悉。 当日在大帅府二书房找到的那组密码正是2053。 这是谁留下来的? 秦川目光一敛,回想起这个地方曾经是他放倒的那十几名学员所躺着的位置。 看着泥土上面的点点,秦川判断,这应该是被刺扎出来的。 那留下这个摩斯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十九名学员当中的一个。 当然有一个人可以排除在外,那就是去看门的徐子武。 这时老鲁从外边走了进来,看着发呆的秦川,问道:“你不是在训练的吗?怎么跑到了这食堂来?” 秦川这缓过神来,答道:“苏教官饿了,让我过来给她弄点吃的。我看这食堂的饭菜已经没了,所以就重新煮了一点米饭,给她炒了个蛋炒饭,现在就给她送过去。” 老鲁皱了皱眉,“你还会做饭?” 秦川咧嘴笑了笑,道:“以前也干过一点厨房的工作。” 说着秦川将盘子端了起来,又弄了点小咸菜,这才端出食堂。 走出食堂后,秦川回到了训练基地。 苏教官坐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他,“怎么这么慢?” 秦川将装蛋炒饭的盘子放在苏教官旁边的小茶几上,恭敬地答道:“现焖的米饭,再炒饭,这时间上的确是多花费了一些。” “你不会是借助这个机会偷懒吧?” “哪能呢!”秦川回道:“烹饪需要时间,需要技法,需要细活!” 苏教官看了一眼那蛋炒饭,“这饭没有下毒吧?” 秦川笑道:“哪敢呢?” 苏教官哼了一声,“你最好是不敢。” 说着,她端起那米饭的盘子递给秦川,“你当着我的面吃几口?” 秦川咧嘴,“刚刚已经吃过了,肚子有点撑。” “谁让你吃的?”苏教官反问。 秦川看得清楚,但凡自己再多顶撞一句。 那估计又要受罚! 他接过盘子,用筷子在上面扒了两口,这才递到苏教官手里。 苏教官接过筷子,反过来吃着这蛋炒饭,吩咐道:“你盯着点他们,看着他们的训练,坚持不住的就去跑圈。” 秦川应声离开,穿梭在学员们中间。 来到韩青面前,只见韩青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全身都在用力,双手握着汉阳造,腿肚子都在打颤,额头上的汗簌簌地滴落下来。 很明显,韩青已经快要坚持不住。 秦川笑眯眯地道:“兄弟,加油哦。” 韩青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咬牙切齿地坚持在那里。 秦川又来到林香身边,目光盯在她的脸颊上,想起了地面上留下来的那一组摩斯码,微微皱了皱眉。 林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了句:“死瞎子,你等着瞧。” 秦川缓过神来,心中暗自揣测,最应该怀疑的对象就是这林香了。 毕竟她一直生活在大帅府,是最有可能知道那两组摩斯码的。 但为什么有人会要留下这组摩斯码? 这让秦川感到有些费解,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苏教官,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决定直接告诉老余。 秦川查了一圈,发现有几个人的确是坚持不住了,摔倒了下来。 其中一个手里的汉阳造枪口也撞落在地面上,枪走火了。 “砰”的一声响起,把其余的十几名学员都吓了一跳,有两个甚至改变了持枪的姿势,跳到了远处。 这时,苏教官缓缓站起身来,她已经将那份蛋炒饭吃干净了。 “刘意、李峰、宋佳、赵子学,你们几个每人跑十圈!” “被惊吓住的、扔了枪的跑二十圈。” 一刹那,有八个学员苦闷地在这偌大的操场上开始跑圈。 苏教官盯着秦川看了一眼,“你刚刚吃了那么多东西,也该消化一下了,你也跟着他们去跑吧。” 秦川只是咧嘴,却并没有反驳,跟着那些学员们开始跑圈去了。 此时,苏教官来到韩青面前,她的脸距离韩青也只有两尺的距离。 冷声道:“坚持不住就放下吧。” “不放!” 韩青咬着牙继续坚持着。 “总需要一个理由吧,你没有必要在这里硬撑着。”苏教官道,“坚持不住的话就去跑圈吧,那样会让你好受一些。” “不放就是不放!”韩青高声怒吼着。 苏教官道:“你没有什么理由需要这般的卖力拼命?” 韩青却双眼圆瞪,不断地提着自己的气力,抵挡着那枪口往下坠落的力量。 现在的他已经达到了力竭的地步,却并没有想要放弃。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没了,脸色也苍白了起来,但还是咬着牙坚持着。 苏教官一直盯着他那双眼睛,拉长了自己的声音道:“你又何必吃这些苦呢?你本是临封城韩家的一个少爷。” “你本应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吃穿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为什么要自找苦吃,来到这37号特训基地?” “过你的大少爷生活不好吗?” “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妙吗?你看看你,从来到这特训营开始,已经瘦了不少了吧?别坚持了,你不是那块料,回去吧。” 苏教官盯着,也劝着。 “不回去!打死也不回去!”韩青高声喊着,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能多坚持几分钟。 苏教官依然冷冷地看着他,用那种冰冷的语调说道:“放弃吧,你坚持不了了,你已经到了极限了。” 韩青咬着牙,嘶吼道:“我不放弃,我不要做韩家的大少爷,我要革命,我要改变。” 苏教官却轻风细雨地道:“你真的没有理由继续坚持着。” “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放弃这里一切的苦难,回归你们韩家!” 韩青的双眼都开始充血了。 他咆哮着,“我不放弃,我要一直留在这,我要成为一名战士,我要成为一个对国对家都有用的人!” “你这理由不觉得有些牵强吗?”苏教官反问了一句。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是韩家的少爷,也是中华儿女,我有一腔热血,我要为自己的国、自己的家去拼命、去奋斗,我不要浑浑噩噩地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韩青坚定地道。 苏教官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韩青的眼。 她知道这个韩家的大少爷内心中还燃烧着一道复仇的烈焰。 因为韩青的母亲,韩家的大奶奶就是惨死在日本人的手里。 苏教官不再看韩青,而是走到了纳兰锦身边,“你听到了吗?他不愿意放弃,你呢?” 纳兰锦的身体在打着晃,也坚持到了极限。 恐怕下一秒就要放下那把枪,胳膊已经酸胀得要命,疼痛感和无力感也在侵袭着她。 “我不要放弃。”她的声音很低,也很吃力,但的的确确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 咬着牙,拼力坚持着。 苏教官问道:“你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自己!”纳兰锦答道。 “为了你自己吗?” “我不想再让别人欺负!”纳兰绵不再继续,牙齿咬着嘴唇,那嘴唇都快要被她咬破了。 但她依然端着那把汉阳造,举着枪口,虽然身体已经在打着晃动,可是她尽量稳住。 只是下一秒,纳兰锦昏倒在地。 在昏倒的时候,手指扣动了扳机,枪声响了起来。 …… 第71章 又见摩斯码 众人眼见纳兰锦骤然昏厥,正欲上前探看,苏教官那冰冷的声音却适时响起:“别管她,就让她在这儿睡吧。这也是对她的一种考验。” “你们继续坚持,最后十五分钟。” 苏教官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得那些学员们,心底寒意重重。 “能坚持到最后的人,将免除接下来的训练。若坚持不住,便与他们一同继续跑圈。” 苏教官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怀表上。 那些学员仍在顽强地支撑着。 韩青首当其冲,第一个摔倒在地,宣告了失败。 紧接着是林有寒。 再后来,一个又一个的学员相继倒下,又一个个地起身,继续奔向操场的跑道。 最终只剩下两个人还能够坚持。 一个是林香,另一个竟是那“年迈”的老家伙王怒。 王怒的姿势稳如磐石,双手紧握着枪,纹丝不动,宛如一尊焊在那里的雕像。 林香已是大汗淋漓,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侧过头,望向王怒,只见王怒神态轻松,也有冒汗,但不多。 也正在看着自己。 林香心底里苦闷,因为的确已经保持不住了。 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只觉得两只胳膊不像是自己的一样,酸,胀,痛! 苏教官皱着眉头望着她,道:“你知道吗?你只差最后的十秒钟。再多坚持一下,你就合格了。” “很可惜,这十秒钟你没有坚持下来。” “半途而废固然不可取,但行百里者半九十更让人失望。” “所以,你林香要跑二十圈。” 林香没有怨言,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汗液,便径直走向那些正在跑圈的学员。 苏教官则走到王怒面前,“真的没想到,最后坚持下来的竟然是你这个老头。放下吧。” 王怒终于将那把沉重的枪放在了地上,恭敬地站在那里。 从他的状态和体态可以看出,完成这项训练对他来说还算轻松,虽然也有些疲惫,但远未达到力竭的程度。 “表现不错。”苏教官赞许道。 “多谢教官夸奖。”王怒回应道,“以前练过。那时候练武,经常挂着水桶站桩,一站就是一个时辰。所以端着枪摆这个姿势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困难。” 苏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可以去休息一下了。” 王怒这才喘了口粗气,笔直地走向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其他人跑圈。 这一下午,二十名学员经历了极为艰苦的训练: 扛着木头跑圈! 操练枪械! 练累了便跑到密码室,去学习各种密码电报等相关知识。 直到下午六时,这一天的训练才终于结束。 苏教官站在二十名被训练得筋疲力尽的学员面前,宣布道:“现在给你们十分钟休息的时间,十分钟之后去食堂吃饭。你们的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去洗澡。”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我告诉你们,没有热水。” 说完,苏教官便转身离去。 秦川也感到有些疲惫,朝着一个角落走去,那里是一块空地,空地外是一处高高的围墙。 他倚靠在围墙上,喘着粗气。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眼看就要天黑了。 秦川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中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侧目望去,发现那地方似乎什么都没有。 凑近了一些,才发现地面留着一些长短不一的小孔。 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这又是一组摩斯码! 这组摩斯码,竟然和他在大帅府二书房中找到的另一组摩斯码如出一辙——3034。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种密码到底是谁留下来的? 十有八九应该是这二十名学员中的某一个人吧? 是林香吗? 秦川皱了皱眉,仔细回想着今天下午的训练过程。 在训练过程中,有很多人来过这个地方,但唯独林香没有来过。 因为食堂中的那组摩斯码,秦川这一下午都在随时观察林香的状态,他可以确定林香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是否可以排除林香的可能性了? 如果不是林香,那又是谁留下了这组摩斯码? 这个人和大帅府是否有关联? 为什么知道这“龙渊”两字? 这难道是在传递一种信息? 奇怪,太奇怪了!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秦川本想用脚将这组留下来的摩斯码涂抹掉破坏掉,但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一条线索。 他想看看会不会有人过来。 不过所有的人都往食堂方向跑去了,他们的确是饿坏了。 中午就没吃好,又经历了下毒、体能训练、电报密码等一系列复杂的训练,单一的训练都让人吃不消,何况是这些叠加在一起的。 不过,这些人在跑向食堂的时候,都在暗中观察秦川的动向。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比秦川提前跑到食堂中去。 秦川则慢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当他来到食堂时,那十九名学员虽然已经盛好了饭菜,但没有一个人率先动筷。 秦川不解地看着他们,自己拿了一个餐盘去打了一些饭菜,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些学员,本来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 有人想要动筷子用餐。 但有人提醒,苏教官曾经让秦川给她弄蛋炒饭,也不保准,这家伙借助那个时候下药。 这万一再动了一些手脚,这十几个人再一次被放倒,那就真的成为笑话了! 这提醒的话一出,学员们都不敢再继续冒险了。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直到看见秦川也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他们才如释重负,开始享用晚餐。 秦川吃得很快,风卷残云般将打来的饭菜全部吃干净。 这时,他才发现苏教官并没有来。 也没有多想,离开了食堂,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小白楼的三楼走去。 来到三楼,他被两个守卫拦住了去路。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一个守卫喝道。 秦川目光一凛,沉声说道:“我要见老余,有事情要向他通报。” “老余是你叫的吗?” 其中一个端着枪的卫兵冷笑道,“在这里,他叫老师。” 秦川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道:“麻烦这位兄弟通报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老师汇报,这样总行了吧?” “你一个小小的青雏学员,没资格直接向老师汇报。”卫兵说道,“若有什么问题,去找你们的苏教官。” 正当那卫兵还想再多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让他过来吧。” 远处,正站着老余。 第72章 怎么还有一个间谍? 老余言罢,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川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待听到老余的应允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老余静静地坐在那里,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还有一个人在,是苏教官。 苏教官目光闪烁,并且带着一丝不解,但随即变得锐利起来。 她盯着秦川:“秦川,你不会跑老师面前告我状的吧?” 苏教官拉长了声音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还是离开吧,免得再吃苦头。” 秦川向苏教官敬了个礼,道:“教官好!报告教官,我不是来告状的。” “那你来做什么?” 秦川正色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老师汇报。方便的话,请苏教官回避一下。” 苏教官眉头紧锁:“你有什么样的重要情况汇报,还要背着我?” 秦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若是苏教官不离开,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教官心里有些生气,站起身来正欲开口。 却听到老余的声音响起:“你退下去吧,你所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很明显,老余已经给她下了逐客令。 苏教官无奈,瞪了秦川一眼后,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听到脚步声走远,秦川才走到老余身边,压低了声音道:“老余,我有重要的情报向你汇报。” 老余喝了一口茶,低声道:“你发现了什么?” 秦川道:“我发现在食堂的地面上有人用锐利的东西留下了一些长短不一的点点。若是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那应该是一组摩斯码。” “摩斯码?”老余目光闪烁起来,“你能够读懂摩斯码,分辨得出到底是什么信息吗?” 秦川回答道:“2053、3034。 若是按照中华民国文字编码来解释,前一组代表‘龙’字,后一组代表‘渊’。” “我在张大帅的二书房,也发现了这两组摩斯码!当时我破译出来,是指向了‘龙渊井’。” “而且,在进入到龙渊井的地下通道中,张大帅在自己保险柜里设下的机械密码锁的数字,也是这八个数字。” 老余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这个人留下的摩斯码和大帅府当中的是一样的?” “是的,我没有记错。”秦川确认地道。 老余放下了茶杯,站起了身,双手背在身后。 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后才道:“你有什么想法和判断?” 秦川说道:“暂时没有什么头绪,只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情况。也许在我们这二十名特训学员中,已经混入了日本的间谍。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很大的蹊跷,才会特意跑来向您汇报。” 老余沉默几许:“你为什么不直接向苏教官去汇报?” 秦川道:“我也不能够保证这就不是苏教官留下来的啊。” “我和苏教官没有过长时间的接触,没有共过事,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了解她的身世背景,以及她对国民政府的忠诚度。” “所以我信不过她,才来向您通报。” 老余点头道:“你还真有一点做特工的样子。在不确认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什么都不愿意说,这是一个优点。” 秦川没有说话。 老余再次低声问道:“你还有其他怀疑的对象吗?” 秦川道:“我最开始怀疑林香。” “毕竟她是张大帅的干女儿,经常在大帅府中行走,去二书房的次数也非常之多。” “她和张大帅脱不了联系,所以在食堂地面上出现摩斯码时,而且都指向‘龙渊’这两个字的情况之下,我怎么可能不怀疑她?” 老余道:“听你这么一说,倒像是替她洗脱嫌疑。” 秦川道:“怀疑归怀疑,但是我仔细想了一下,那地面上留下的摩斯码是刚刚出现的痕迹。” “而在我的观察当中,在一段时间之内,林香并没有出现在那墙角的位置,她是二十个学员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出现在那个地方的人。” “所以当时我是将她排除在外的。” 老余道:“换句话说,有其他人对吗?” “对的,这是我自己的判断。”秦川回答道。 老余叹了一口气,然后想到了什么,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了抽屉,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张电码纸。 将这张电码纸递到了秦川的面前,说道:“你看一看吧。” 秦川皱了皱眉:“这是我能看的吗?” 老余笑了笑道:“给你看了,自然是相信你。” 秦川这才将电码纸拿在自己面前仔细观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将那电码纸重新还给了老余,说道:“青雏班混进了一个日本间谍?!” 老余确认道:“不错,这是上面给我们发过来的消息。” 秦川皱眉道:“老余,你们在把这些学员弄进青雏班时,不是已经展开了详细周密的背景调查了吗?” “甚至就连我的身份背景都能够查得出来,那其他的人应该不在话下吧?怎么就有一个日本的间谍混入到这里边来了?” 老余叹气道:“这也许就是最为恐怖的地方。” “经过我们这么详细周密的调查,却没有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想而知,这个人潜伏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他可以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当然,我是相信你的。” 说到这里,老余又顿了顿,道:“你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的。既然你已经把林香排除在外了,那么就是另有其人了。” “目标应该就锁在这剩下的十八个人当中。” “那我就给你一个秘密的任务,让你在暗中调查出这个隐藏在那些学员中的日本间谍到底是谁。” “找到他,但不要立刻动他,要暂时留着他,也许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会有用。” 秦川皱了皱眉。 老余问道:“你有什么想法,或者疑惑的地方?” 秦川道:“这个日本间谍为什么要在食堂和那个地方留下这些摩斯码?” “你是什么意思?”老余皱眉。 “我觉得这个日本间谍似乎是在向同伙传递情报。”秦川神色凝重。 老余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在这秘密的训练基地当中,还有其他的日本间谍潜伏着?” 秦川点了下头:“不能够排除这种可能性。我觉得他有可能是在寻找着自己的同伙。” …… 第73章 跑累了,就给我睡外面 老余陷入沉思,片刻后才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暗中观察一下。” “是老师。” 秦川应声道,但又接着说道,“但也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家伙会一直隐藏下去,直到训练结束,直到成功打入到我们的内部。” “也许他会选择一直处于静默的状态!” “若真的选择了静默,那我们就很难在这个时候抓到他!” 老余点了下头,回道:“就看他到底会不会露出马脚了。只要他有所行动,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绝对不可能逃出我们的视野。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秦川转身要走,却被老余又叫住了:“这第一天的训练,吃得消吗?” 秦川耸了耸肩:“还行吧,勉强能够对付。” “你太谦虚了。”老余呵呵一笑。 秦川皱眉:“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余笑道:“你是天机门的门主,别人不了解你们天机门,我还是很清楚的。” “你们天机门的训练方法,那可是要比我们现在这种训练方式困难得多,死亡率也更高。” 秦川笑道:“看来,老师把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连底裤都给扒出来了是吧?” 老余淡然一笑:“只有知根知底才能够放心将一些绝密的任务交到你们的手里。” “毕竟,我们未来将要面对的形势极为复杂。” “而且现在的国际环境非常紧张和复杂,东瀛人那边也在蠢蠢欲动,他们在东北那个地带活动得极为频繁。” “也不能够保证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国外的势力也在咱们中华的大地上不断渗透,可以说整个民族现在都陷入到内忧外患的状态之内。” “所以我们这些被挑选出来的特务人员就显得极为重要。” “大道理就不必说了,你应该懂的。” 秦川点了下头,离开了老余的办公室。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苏教官缓步走了进来:“秦川这小子来通报什么事情?” “他查到了。”老余道,“我们电报上面被通知的,在你的青雏班当中隐藏着一个日本的间谍,代号为血舞,恐怕这个血舞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苏教官眉头紧锁:“他找到了这个血舞?” 老余摇头:“找是没有找到!” “不过……现在他发现了血舞以摩斯码的方式留下两组特殊的数字。这两组特殊的数字曾经在张远秋的二书房当中也有隐藏。” “这就代表它的重要性。” “以秦川的判断,张远秋并非是真正的张远秋,而是日本人假扮的。那么这两个日本人都在用着同一组的数字,这里面定然有极大的关联。”老余分析道。 “对了,张远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苏教官问道。 老余道:“秦川找到了留下来的那汇丰银行的残页,代表着这个日本人很早就已经谋划了要逃离这临封城的意思。” “不过现在也不能够保证他到底有没有出城,亦或者是这个家伙继续蛰伏在了这临封城中,随时准备做这破坏的勾当。” 说到这里。 老余看着苏教官,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既然秦川在这些学员中,发现了这个间谍的踪迹,我就把这件事情暂时交到他的手里去处理。” 苏教官有一些诧异:“你让秦川去找这个血舞?” 老余点头,“他心思细腻,观察入微,让他在暗中去寻找,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就当做是对他的一种训练了吧。” “那我要不要对他的训练加大一些难度?”苏教官问道。 “难度就不需要了。”老余摇头道,“这小子猴精猴精的。另外,他在天机门的时候,这种强度的训练持续了三年的时间。” “来到我们这里也不过是做一些恢复的训练吧。” “你若教,那就教他一些枪支弹药的使用方法,一些特务该掌握的情报技能吧。至于其他的学员,该怎么训就怎么训。” “另外……” 老余停顿了一下。 苏教官问道:“老师还发现了什么?” 老余道:“若是按照秦川的发现,在你的青雏班内,应该还有第二个日本的特务混了进来。” “还有第二个?”苏教官惊讶。 “不错,血舞是在发送信号,否则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用摩斯码的方式留下这两组数字,代表他要联络到另外的一个日本间谍,或者不只是一个。”老余道。 “那老师的意思该怎么做?除了让秦川这小子在暗中探查之外,我要做什么?难道要秘密地审讯他们?” 苏教官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老余面色阴沉,道:“其实这一点我也很疑惑,日本人派了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间谍混入到我们的秘密训练基地,是要潜伏,还是另有其他的目的?” “他们的渗透还是比较厉害的,你这个教官应该多留意一下。当然,其他组我也会让他们小心提防。” 苏教官抱拳行礼。 老余继续道:“还有就是,过段时间这37号特训基地只留下那二十名青雏队员,其他的人要秘密地转移出去,投入到新的战场之中。” “到时候这37号特训基地,就只有你的青雏班,你这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 苏教官却道:“一切为了党国!” …… 秦川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那个房间。 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在那房间之内竟然坐着一个熟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怒。 看到王怒,秦川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吗?”王怒反问。 “知道什么?”秦川疑惑。 “苏教官给我们进行了分组,老家伙我被分到了你的这个房间居住。这里有一张舒软的床,就交给老人家住了,你就睡这沙发好。”王怒笑道。 “为啥?”秦川不解。 “传统,尊老爱幼嘛。”王怒理所当然地说道。 秦川白了一眼这老家伙:“尊什么老爱什么幼,来到这青雏训练班那都是精英的特务,未来都是要替国家效力的。我不能因为你是个老家伙,就给你特殊的待遇。” “反正老家伙我相中这间房了……”王怒一脸的笑眯眯。 秦川皱眉,“江湖规矩,赌斗?!谁赢了,谁占这间房,输的了,离开!” “你这话也好意思说。”王怒白了一眼秦川道:“我都什么岁数了,怎么和你这年轻人斗?” 秦川道:“你不是二甲的武进士吗?还怕和别人拼斗?” 王怒回道:“拳怕少壮,这道理你这个年轻人应该明白的啊?” 秦川正想着该怎么说的时候,不曾想苏教官却从外边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秦川和那老家伙王怒的脸上,把眼一瞪说道:“谁让你们跑到这里来睡的?” 秦川皱眉:“不在这睡,睡在哪里?” 苏教官沉声道:“你们要睡宿舍。” “为什么?”秦川不解。 “训练都够辛苦的了,还要睡宿舍,那不是要人命的吗?”王怒抱怨道。 “让你们彼此熟悉,增加点感情。少废话,要是再敢反抗顶嘴的话,就到外边跑个十圈二十圈的,跑累了在外边睡。” 苏教官不怒自威…… 第74章 谁想搓澡,少爷我免费 秦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深知这位女教官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只能默默收拾起东西,端起自己的洗漱盆,走出了小白楼,去集体宿舍的住处。 宿舍里,六张上下铺的床整齐地摆放着。 秦川刚踏入这个房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他鼻子本就灵敏,这下子还没走几步,就被这股复杂而奇怪的味道熏得有些难受。 “你们都不去洗澡吗?” 秦川捏着鼻子,扫了一下房间内的十个人。 韩青瞪了秦川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去洗啊,那水凉得能冻死人。” “这大冬天的,洗凉水澡不是要人命吗?” 秦川望向韩青,“你不是韩家的大少爷吗?那么大的一个家族少爷就这么不讲卫生?跑了一天训练了一天,一身臭汗也不去洗,说不过去吧?” “你怎么不去洗?”韩青反驳道。 “我这不是刚被弄回来吗?”秦川说着,又转向了身边的王怒,“老家伙,咱俩一起去呗。” 王怒瞪了秦川一眼:“这寒冬腊月的洗冷水澡,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了。” 秦川环顾四周,其他人也都累得够呛,有的躺在床上挺尸,有的脱了鞋晒脚丫子,然后盖上被子就呼呼大睡,根本就没人去搞个人卫生。 看到这一幕,秦川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转身向门口走去,同时沉声道:“我可要提醒你们,要是你们不跟我一起去搞卫生、洗个澡冲个凉,把自己弄得干净一些,可别怪我以后给你们穿小鞋。咱这下药的水准,可不是吃素的。想想在食堂的时候是怎么被我放倒的?” 韩青圆睁着双眼,怒道:“姓秦的,你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你吓唬谁啊?” 秦川笑眯眯地说:“我可不是吓唬你们,我这是实话实说。” “要是你们不想被我这么搞,那就乖乖地跟我去澡堂子里洗冷水澡。” “这其实也是一种锻炼,经常洗,抵抗寒冷的能力和耐寒性也就有了。这么点苦都吃不了,那就回去当你的大少爷好了。” 说着,秦川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韩青咬了咬牙,但同时也觉得这房间里的味道实在是太熏人了。 臭脚丫子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老人味的味道……这些种种的味道掺杂在一起,这个房间就像是被放了毒气一样。 他本就是富家的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味熏陶? 狠下了心,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说道:“行吧,我跟你去洗。” 其他人见韩青都这么做了,也有几个跟了上去。 那些倒在床上快睡着了的,在半梦半醒之间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随着大流走出了宿舍,拿好了换洗的衣服。 男生十二个人,一起来到了浴室门口。 刚走到浴室门口,就看到一个个出水芙蓉般的女学员从女浴室里走了出来。 这一天被训练得要死要活的,又是力量训练又是体能训练,还要捣鼓电报机、密码本什么的。 在这些男学员的眼里,这些女学员基本上都等同于哥们儿一样。 可是这些女学员洗完了澡,身上那扑鼻的香气,让这些男学员一个个都像是吃了迷魂药一般,目光不断地在走出来的女同学身上打量。 “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们的眼睛!” 一个相对瘦弱的女同学,眼珠子瞪得有点直,那女同学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出声道。 她叫杨雪,一米六五的身高。 比韩青还要高出几公分,看起来个子显得高挑。 尤其是刚洗完澡,穿着那一件换下来的便装,看起来更加的美。 杨雪本来就漂亮,在这些人的面前走过,让这些学员们都忍不住称赞起来。 接着是林香、纳兰锦等人走了出来。 明显这些女学员也是用的凉水洗的澡,每一个出来的时候都冻得嘶嘶哈哈的。 秦川是第一个走进那浴室的,看着那些男同学都在门口瞄着女浴室门口,摇头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出息?”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们是没见过女人吗?” 听到秦川的话,这些男同学才纷纷走进了男更衣室。 这气温的确是有点冷,尤其是已经黑天了。 浴室当中虽然亮着灯,但是那一股寒意却直逼人的身体,让人汗毛直竖。 所有的人都在那里犹豫着,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脱光了衣服,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进入到了洗澡的淋浴室。 只是在进入淋浴室的那一刻,他们发现秦川竟然已经开启了水龙头,用那冰凉的凉水冲击着自己的身体。 上身已经通红了,但看他那样子,竟然没有打着哆嗦,反倒还很享受的样子。 打着肥皂搓着身体,嘴里还悠闲地哼着小调,感觉像是被热水包裹了一般。 光头徐子武也打开了一个水龙头,用自己的手去试探了一下水温,像是被冰碴子刺中了一般,瞬间地缩了回来。 “这水能洗澡?这不是要命的吗?!” 他剧烈地晃动着脑袋。 秦川打量着他们,“一个个的怂样,这么点的苦都吃不了吗?那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洗了洗头,秦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在了这些光溜溜的男同学面前。 “越在这里待着,你们就越会感到被寒冷刺激。会让你的每个毛孔都在收缩,当你们熬得住这样的刺激之后,你会感觉冷水澡也是一种享受。” 光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川,秦川笑眯眯地道:“要是连这么一点苦都吃不了的话,我劝诸位还是别在这特训班待了。” “也难怪咱们苏教官起了这么一个‘青雏’的名字,青出于蓝而败于蓝,都是一群菜鸟。” 秦川的话的确是让人来气,那光头徐子武把水龙头开得极大。 咬着牙,整个人就站在那冰冷的水下,被那冰冷的水淋着,发出了“啊啊啊”的叫声。 其他的男同学也是心里极不服气,“姓秦的,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们自然就能做到。” “那你们倒是做呀。” 秦川的脸颊上始终挂着那么一缕微笑,那笑容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让人看得可是来火。 一个又一个的学员,如同那光头一样,开始用凉水冲击自己。 不过很明显,这些学员没有那“老家伙”王怒有经验。 那“老家伙”王怒先是用手沾了那冰凉的水,在自己的身体上涂抹了一段时间,让自己的身体能够适应这样冰冷的温度,才采用大规模的水流来冲击着自己。 果然,姜是老的辣! 秦川对这个王怒,倒是有一些欣赏。 但此时,他咳嗽了两声,笑眯眯地道:“有需要搓背的吗?少爷我愿意无偿搓背,免费服务……” 第75章 这仇,自然是要报的! 秦川在澡堂子里溜达,却没人搭理他。 他就像个审视者,悠悠然地在澡堂内来回踱步。 “你他奶奶的看什么看?大男人的身体你没见过吗?”徐子武很是不满地吼着,觉着这么被秦川那打量,浑身别扭,难受。 怎么的,都觉得有一些难受。 “需要服务吗?搓背搓澡,手艺一流。”秦川问道。 “滚!”徐子武瞪着大眼珠儿。 “好嘞。” 秦川也不生气,转而将目标锁定在徐子武身边的林有寒身上。 林有寒的眼神中流露出极大的反感:“你就是欠揍,当真想要把我们所有男同学都得罪光了吗?洗完了还不快滚,在这里晃悠什么?!” 秦川笑了笑:“洗得热乎乎的,在浴室里耍耍,不行吗?” “你别耍了,过来给老人家搓搓背。” 这时老家伙王怒开了口。 秦川闻言凑了过去,王怒递给他一块搓布巾:“中力就行,不要使大劲儿,老人家的骨头可受不了你太大劲儿的搓洗。” “放心吧,伺候人的事情咱以前可干过,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秦川说着,便开始卖力地替王怒搓起澡来。 在的他身上搓下了不少污泥,又用盆接着凉水一泼,洗得干净利索。 其他学员一看秦川这不是在开玩笑,心里都有些诧异: “这小子是受虐狂吗?怎么感觉神经错乱一样。” “要说这家伙坏吧,他的确够坏的,一个人跑到食堂吃饭,吃完饭竟然在饭菜里下毒,把他们这些学员全部放倒了。” “要说他欠揍吧,这家伙也确实欠揍,那嘴跟刀子似的,得理不饶人,很少有人能说过他。” “这家伙甚至连苏教官,那个戴着魔鬼面具的女人都敢招惹。” “可如今,他竟然心甘情愿地替别人搓澡,的确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啊!” 秦川给王怒搓完澡,问道:“老家伙,怎么样?” 王怒道:“还可以吧,你这小子以前是不是在澡堂干过?搓得还挺到位的。” 秦川叹了口气道:“那肯定是干过的啊。” 王怒倒是有一些新奇,问道:“怎么,以前混浴池的?” 秦川道:“这年头想要活下去,什么都要涉猎一些。能赚钱,能有口饭吃,那就是最好的买卖和工作。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是在浴池里混的,帮那些达官贵人、小资姥爷搓搓澡、搓搓背,换点儿钱生活。” “难怪你的手法这么娴熟,不错不错,挺爽。”王怒夸赞道。 “哎哎,那个谁,你过来帮我也搓一下。”林有寒扶正了眼镜,秦川看了他一眼,凑了过去,没有多说什么,便开始帮他搓起了背。 林有寒还真的没有想到,秦川这手法如此的老道。 不觉冷声道:“你这小子现在倒是挺让人看着舒服的,不像刚来的时候那般凌厉。” 秦川笑呵呵地道:“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在一个地方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 “况且苏教官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现在的同学,未来的生死搭档。” “干我们这一行,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哪天发生什么危险,咱姓秦的还要靠你们这些兄弟们哩。这关系自然要处得好一些,是不是?” 林有寒还真的没有想到秦川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一点迷惑,心里也有一点慌。 这家伙会这么好心,也不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屁。 不过被搓完了澡,也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稍稍放心。 其他的学员看到秦川的确给搓背,起初还有人抗拒,但看到其他人都接受了,他们也就不再跟自己过不去,也让秦川帮着搓了搓。 所有人洗完澡后,穿好衣服重新回到宿舍。 一进宿舍门,这些人终于闻到了那让人有些作呕的味道。 一句话,洗完了澡,都是香喷喷的。 再回到原来的住处,那就有了对比,味道就感觉更重了一些。 “这味儿的确够大了,赶紧通通风,散散味道。”老家伙王怒捏着鼻子道。 “谁有香吗?点一点去去味,这的确太难闻了!”林有寒一阵干呕。 “我就说这宿舍够味的,你们偏不信!”秦川摊了摊手道:“现在信了吧,这空气中的味道,能熏死牛了都!” 说到这儿,他找来了自己的布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叠香,“先通风一段时间,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再把香点起来,再把窗户关上,这味儿才能除掉。” 听秦川一说,所有人开始动了起来。 将窗子打开后,都走了出去,聚在了宿舍外边聊着天。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觉得房间里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又重新走了进去,关上了门窗。 众人累得够呛,手臂发酸,身体发僵发硬。 但也许正是被那冷水一冲一激,反倒舒爽了许多。 这些人都同时躺在了床上,秦川将香点了起来。 那香的味道的确让人舒缓身心,没过多久,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秦川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然后从床上走下,看了一眼睡在自己上铺的李墨。 他踩着床上的梯子,悄悄爬了上去。 搓澡的时候,秦川虽然也检查了李墨的身体,但还不够仔细。 如今趁着这些人沉睡的时机,他又对李墨的身体做了更加仔细的检查,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每一个人的身上有什么样的标记、有什么样的胎记,秦川都记在了心间。 这些人没有一个醒的,也不会醒过来,因为他点的那个香是一种迷香。 这些学员经历了一天的训练,本来就又累又乏,就算没有迷香的作用下都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又被这迷香一迷,睡得更加深沉。 秦川自己提前用了解药,所以不受这迷香的影响。 本来是想要在这些男学员的身上找一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日本间谍。 就算不能在他们身上找到,也或许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所以他才甘愿替这些人来搓澡。 但事实是,这些男学员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也没有特殊的标记。 虽然也不能够排除他们是日本间谍的可能性,但最起码身上没有特殊的标志,嫌疑就大大降低了。 难道说那个间谍是一个女人? 若真如此的话,那女人可就不方便这样探查,又也不能找林香。 毕竟这件事情他还不想对任何人提起,这也是老师的要求。 还是通过暗中的观察吧,在以后的训练当中多注意一些。 不管怎么说,秦川心底里对日本鬼子、对东瀛人的恨意却始终存在。 不单单是因为老余给他的那个线索,说杀害老门主的人是一个日本间谍,是樱武社的成员,还因为他的父母就惨死在日本人的尖刀之下。 这仇,他自然是要报的! 第76章 岁数不小了,有没有相好的? 除夕的清晨,天刚破晓。 37号秘密训练基地,并未沉浸在农历新年的喜庆氛围中。 基地内,没有彩灯高挂,也无对联添彩。 一切都像是平常一样,秦川等二十名学员,依旧一大早奔赴训练场,站在苏教官的面前。 苏教官的目光扫视着这群人,“看你们今天的状态,个个精神抖擞啊。” 话音未落,秦川的声音已响起:“报告教官!” “说。”苏教官目光转向秦川。 秦川道:“教官,今日是除夕,是咱们的农历年!难道咱们还得继续训练啊,不如给大家放个假,让大家松松筋骨。” 其余学员闻言,纷纷附和:“是啊,教官!这二十多天我们都咬牙坚持下来了,难得过个节,就让我们放松一天吧。” “放松?” 苏教官鼻音一哼,似笑非笑。 秦川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苏教官看到这一幕,盯在他的脸上:“你叹什么气?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秦川正色道:“教官是不是想说,敌人可不过我们的节日,我们若放松,便是他们的良机。” 苏教官点头:“道理你们都懂,那我还需多言吗?” 学员们一片哀叹,叫苦不迭。 秦川耸了耸肩膀,才道:“兄弟们,练吧!” 苏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开腔道:“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上午训练结束后,食堂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下午,我将对你们进行特别训练。” “保证给你们莫大的惊喜!现在,就少废话,开始训练!” 跑步拉练! 扛木桩! 枪械操练…… 一上午,训练在枯燥与重复中悄然结束。 训练完毕后,众人并未急于奔向食堂,而是先回浴室冲洗汗水,这才浩浩荡荡前往食堂。 食堂内也并没有精心布置什么过年的氛围,倒是菜肴加了不少。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甚至在这寒冬腊月,还有一些新鲜的水果。 秦川今日轮值,负责清洗浴室,待他忙完回到食堂,学员们已纷纷回宿舍休息去了。 不过,这食堂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杨雪。 杨雪站在那摆放着牙签盒的木桌前,拿了几根牙签,转过身看到了秦川的那一刻,微微一笑,主动打起了招呼,“平时你吃饭最积极,今天怎么慢了?” 秦川摆手:“今天我值班,扫浴室呢,所以回来晚了。” “那你多吃点儿,先走了!” 杨雪没再多言,径自走向秦川,擦肩而过,向宿舍行去。 秦川来到食堂打饭窗口:“嘿!老鲁,还有吃的吗?” 老鲁笑眯眯地看着秦川,两人已颇为熟络。 这二十多天来,秦川每次吃饭都会与老鲁闲聊几句,关系处得相当融洽。 老鲁端出一个餐盘,里面盛着鸡鸭鱼肉,还有一碗热汤,几样水果,笑道:“都给你留着呢。” “真好,饭菜还热着呢!”秦川看着那丰富的菜肴,忍不住都要流口水。 “够意思吧。”老鲁笑道。 “够意思,够朋友!”秦川端起了餐盘。 “你可别这么说!”老鲁笑道,“要是被苏教官听见,非罚你不可。咱们干这行的,都是孤狼,不该有朋友。” “因为朋友是牵绊,最后会成为累赘。” 秦川却摇头道:“这是什么道理?干这行也该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按苏教官的训练来说,也是要为自己找到生死搭档吧。” “有时候,一个人可完不成所有事。” “不说了,我先吃饭了。” “今天是除夕,提前给你拜个年。” “哎哟,你这小子还挺客气,知道给老人家拜年。”老鲁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川打了个响指:“记得把压岁钱给我准备好。” 老鲁白了秦川一眼:“我凭啥给你压岁钱?” “你是长辈啊,难道不应该嘛!” 秦川端着餐盘,路过牙签盒,顺手抽出几根牙签放在餐盘上。 坐在食堂一角,拿起一根鸡腿,风卷残云般啃了起来。 有些塞牙,拿起牙签剔牙,却突然目光一闪。 他拿起一根未用过的牙签,放在鼻前闻了闻。 那牙签上有一缕淡淡的香气。 秦川回想起杨雪刚才在牙签盒边的动作,眉头紧锁。 他缓缓将牙签放回餐盘,将餐盘上的食物一扫而光,空盘子递给老鲁,然后坐了下来。 老鲁好奇道:“你下午不用训练吗?这么悠闲。” 秦川道:“他们都回去睡午觉了,我这刚吃完,也没多少时间睡了,就在你这儿聊聊天。” 老鲁呵呵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老刀牌香烟,抽出一根递给秦川:“来一根吧,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秦川也不客气,接过香烟点燃,深吸一口。 “这烟味道还不错,比那些叶子烟强多了。” “你这小小年纪,也好这口?” “唉,以前走江湖,累了乏了,就靠这一口解乏。老鲁,看你这一口老黄牙,也是个老烟枪了吧。” “那是那是,以前弄点儿叶子,随便卷卷就抽了。现在口味刁了,这老刀香烟就成了必需品。不过在这儿想买也不容易。” 秦川点了点头:“老鲁,今天都除夕了,想家不?想不想回去看看?” 一听这话,老鲁深吸一口香烟,吐出一串烟气,长长叹道:“早就没家了。” 秦川皱眉:“对不起。” 老鲁摆手:“这有啥,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活着就是奢侈。不过我的家人,不是死在自己人手里,而是那些东瀛鬼子手里。” “你的家人也毁在这些鬼子手里?”秦川有点惊讶。 老鲁叹气道:“是的。” 秦川目光锐利,“这些该死的鬼子,无孔不入,像蛀虫一样,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虎视眈眈地觊觎着这个国家。总有一天,要把他们全部都赶出去。” “一定的。”老鲁沉声,又道:“这大过年的,不提这么晦气的事情!你这小鬼呢?还有其他亲人吗?看你岁数也不小了,有没有相好的?” 秦川吐了个烟圈,耸肩笑道:“我这跑江湖的,谁会跟?” 老鲁神神秘秘地一笑道:“那就没想要在学员那里发展发展?” 秦川先是一怔,随即笑嘻嘻地道:“哎呀,老鲁,你这话倒是让我打开了思路。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 老鲁白了他一眼道:“少扯淡,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因为那草不够肥。我看你们这些特训学员里,有几个女娃子真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秦川若有所思,才低声问道:“刚刚那个杨雪,是最后一个离开食堂的吗?” “你这小子,看来已经有目标了。” 老鲁笑了起来。 秦川咳嗽两声:“你误会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老鲁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明白明白。这女娃子挺有意思。” 秦川微动:“怎么个有意思法?” 老鲁抽着烟,直到烟烧到手指,才将烟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说道:“只要吃了肉菜,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 第77章 特务还要练跳舞? 秦川一听这话,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怪癖?” 老鲁却道:“也算不得什么怪癖。” “你想想啊,那些姑娘家家的,哪能像你们这些糙老爷们一样,吃完肉、吃完饭,就肆无忌惮地在那儿剔牙。” “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要讲究文雅。” “就算是剔牙,也会躲着人。” “我是觉得这女娃子的牙齿不太好,每次有肉菜,都会最后一个离开食堂,顺手拿几根牙签。” 秦川哦了一声。 老鲁继续道:“说起这个杨姑娘,那长得可是俊俏,身材高挑。说话的声音婉转动听,口音像是平江那边的。” “这你都能够听得出来?” “那是!”老鲁道:“平江,咱也待过一段时间的。” 秦川倒是有一些好奇,“你还在平江城待过?” 老鲁点头道:“不说我了!还是说说那杨雪,她如果不是被带到这37号特训营,走到哪儿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就算嫁人,恐怕也是官家的少奶奶,有钱人家的姨太太。你小子的眼光倒是挺毒辣的。 秦川摆了摆手,将烟抽完,随手扔到地上,说道:“老鲁,别乱点鸳鸯谱,我就是随口问问。” 老鲁坏笑了两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川看了看时间,道:“不早了,我得去训练场了。” 说罢便离开了食堂,但脑海里却一直在琢磨着那件事情。 那日他在地面上看到摩斯码的时候,是一个又一个的点点扎出来的。 回想起来,那应该就是用牙签之类的尖锐物体刺扎而成的。 仔细回忆了和这些学员一起生活的二十多天,很少见有女学员用到那种木质的小牙签,杨雪却是个例外。 但这并不能说明她就是留下摩斯码的那个人。 刚走出食堂,一个人迎面走来,秦川差点撞上去。 他抬头一看,竟是林香。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呀!”林香白了秦川一眼。 秦川却道:“你怎么才来吃饭?” “废话!我刚清扫完女浴室。” “你的动作可真够慢的,我今天也值班,早早就把活干完了。”秦川笑眯眯地道:“不过你这个点去食堂,估计也没啥吃的了吧?” 林香没打算再理秦川,径直向食堂走去。 秦川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赶往训练场,而是靠在食堂的外门上,通过缝隙向里面张望。 老鲁也给林香留了一些食物,还有肉菜。 但林香吃完东西后,只是简单地漱了漱口,并没有去碰那个木质的牙签盒。 当她从食堂走出来看到秦川时,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等你。”秦川回答道。 “你等我做什么?”林香皱眉问道。 “这个点你估计也不会回宿舍休息吧?不如咱俩聊聊。”秦川道。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林香翻了一个白眼。 秦川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得就挺伤人的。不管怎么说,咱俩还是比其他人认识得早,尤其是在张大帅的大帅府中,那可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就没话聊呢?” “谁和你是过命的交情?” 林香看了一眼秦川,但也没有加快脚步,就和秦川并肩走着,“你想和我聊什么?” “聊女人行吗?”秦川嘿嘿笑道。 林香侧过头:“什么意思?” “随便聊聊,别在意啊,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秦川道。 “打听谁?”林香皱眉问道。 秦川咳嗽了两声才说道:“在这二十个学员当中,我觉得那杨雪不错。” 林香瞪了秦川一眼:“你这死瞎子还真没安好心,怎么?你是打起了杨雪的主意?我劝你还是早点收了这心思吧。” “为啥?”秦川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香哼了一声,耸了耸肩说道:“难道你不记得这特训的准则了吗?还有就是,你自己不是说过了吗?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忍心向身边的同学战友下手?” 秦川咧嘴笑道:“现在不下手,不代表以后不会!再者说,我就是随便打听一下,你这么敏感做什么?” “打听什么?”林香问道。 秦川沉声道:“这姑娘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怪异的地方?”林香重复了一句。 秦川点了点头:“比如有没有什么洁癖,有没有什么不良的爱好,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喜好,等等等等。” 林香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打听的倒是清楚。” 秦川道:“那是那是,必然要打听清楚一些。” 他这么一说,林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秦川摊手道:“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关心咱们的同学。毕竟你们可是住在同一个宿舍。” 林香直接道:“不清楚。” 秦川并没有放弃,继续问道:“你们女学员也是在一起洗澡吧。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流氓!” 秦川话还没说完,林香那巴掌差一点就呼在他的脸颊上,幸好秦川躲得快,闪了过去。 林香咧嘴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这小子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事儿,我告诉你,少把你的龌龊想法安在我们女同学的身上。再者说你要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好了。” 说完,她狠狠地呸了一口。 林香恨不得在这里多骂秦川几声,但想想也就算了。 她走快了几步,拉开了和秦川的距离。 秦川挠了挠头,本来是想问杨雪的身上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 但的确是不好问出口。 而且他也不敢去探查杨雪的身份,以免被其他人更多地关注到,即使是林香也不行。 摇了摇头,只能无功而返。 当秦川重新出现在训练场当中时,所有的人都已经来了,而且整齐有致地站好了队伍。 远远地看着这些人的站姿,秦川心里边倒是有些感慨:这才二十几天,苏教官这个魔鬼女教官,的确是把这些学员训练出了精气神。 他快步跑到队伍当中去,此时苏教官还没有来。 但所有人都没有像以前那般乌合之众,都静静地站在那里,笔直地等候着。 林香的目光一直盯在秦川的脸颊上,看得秦川有些不好意思。 总能从她的目光中感觉到一丝坏意,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苏教官优雅地走了过来。 今天她没有穿训练服,而是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 但这般的打扮却总让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存在。 毕竟这苏教官的真实姓名,也只有老师他们知道,而且她一直都戴着那个魔鬼的面具,一直在隐藏着自己。 今天的这般打扮,让所有人都猜测她今天要训练的到底是什么。 来到所有学员面前,苏教官直接说道:“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 说完,她在前面带路,二十名学员紧跟在她的身后。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宴会大厅。 这宴会大厅是在小白楼当中的一个房间内,被布置得极为奢华。 白亮的灯光映衬在一个圆形的舞台,在这舞台之上还竖放着一个闪亮的麦克风。 苏教官的声音,也就在这一刻响起:“隔壁的换衣间分为男装和女装,你们各自去挑选穿好了出来,今天我们训练的科目是——跳舞!” 第78章 不会我可以教你 做特务还要学跳舞? 所有的学员心里边都是一阵的错愕。 但以他们对这苏教官的了解来看,她的命令那是一定要执行的,否则就要吃苦头。 这些学员只能够跑进换衣间,寻找适合自己的服装。 换衣服,学跳舞! 男学员出来的最快,毕竟可供选择的比较少。 他们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看向女换衣间。 女换衣间,一个又一个的学员走了出来。 每一个的出现,都让这些男学员们眼前一亮。 杨雪第一个从那换衣间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那身材凹凸有致,徐徐走来,自有一份贵气。 本来就身材高挑,再加上这旗袍的包裹和点缀,更显得雍容华贵。 一颦一笑的确很是迷人。 林香也跟着走了出来,同样选了一件旗袍,看起来和那杨雪也不遑多让。 这两个女人就像是从画里边走出来的一样,那穿着打扮,宛若是沪市歌厅的当红歌姬,又如那电影明星一般闪耀。 “乖乖,真美啊!” “这还是和我们一起摸爬滚打的杨雪和林香吗?” “这可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怎么换了一件旗袍,这俩女人就像仙女儿一样。” “大哥你争气点,流什么鼻血?” “我流鼻血了吗?一定是这天干物燥。” “屁吧。” 秦川的目光一直都打落在这杨雪的身上,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过去。 杨雪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这别样的目光。 微微的皱了皱眉,目光当中闪烁了一缕锐利,随后错了开来。 接着是纳兰锦等人,她们有的选择裙摆,有的选择贵气的晚礼服,还有一些不愿意在男学员面前,穿着太过暴露的女学员,选择了比较中式的衣服。 所有的人都从换衣室当中走了出来。 苏教官看到这些人微微的点了点头道:“今天下午的训练科目就是跳舞,你们大可以放松一下。” “有人会跳探戈的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林香犹豫了一下,终还是缓缓地举出了手道:“教官我会。” “来吧。” 苏教官示意林香走到自己的身边。 林香走了出去。 杨教官把目光落在了那些男学员的脸颊之上。 那些男学员虽然有点跃跃欲试的想法,但的确不会跳什么舞,并没有人举手。 秦川用手拍了一下身边的林有寒道:“举手啊,这个时候还犹豫什么?” 林有寒低声道:“我他妈的要是会,早都出去了。我不会啊!” 秦川低声道:“你脑袋是不是缺根弦?奶奶的,不会不会学吗?这不是最佳的机会吗?”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你就不想和她跳一曲热情的探戈?” “我告诉你,这一次舞蹈方面的训练,恐怕还有另外的科目隐藏着……” 秦川的话让林有寒眉头紧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川道:“自己想!” 那林有寒也觉得秦川的话,的确是有一些道理的。 因为这苏教官每一次安排的训练科目背后都隐藏着一些其他的目的。 在以前的训练当中会经常出现。 所以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举起来,的确,正如秦川这小子所说的那样,不会的确是可以学的啊。 这也是难得和这林香林大美女接触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牙一咬,心一横,举起了手。 苏教官的声音响了起来:“王怒出列!” 刷刷刷! 齐齐的目光全部盯在了那老家伙王怒的身上。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王怒,以及他那高举起来的手…… “这老家伙还会跳舞?” “还会跳探戈?!” “这为老不尊的老不正经!” 所有人都用鄙视的目光盯着王怒。 王怒一步两步,缓走到了苏教官的面前。 苏教官倒也挺惊讶的,“你会跳舞?” 王怒笑呵呵道:“报告教官,会点!” 苏教官哦声道:“那你就和林香跳一曲吧,看看你跳得如何!” 说着,苏教官走到一台崭新的留声机前,放上了唱片,播放出了一段探戈的音乐。 随着这美轮美奂,惟妙惟肖的音乐声响起。 王怒极为绅士地走到了这林香的面前,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香还真的没有想到这六十来岁的老家伙竟然会跳探戈,看他今天的穿着打扮,绝对比训练的时候年轻了二三十岁。 什么味儿,有点香?! 林香皱眉,轻轻地嗅闻着空气,能闻到一点点香水的味道,这老家伙竟然喷了香水! 虽然有点不太情愿,但是林香还是搭上了这王怒的手。 王怒也不客气,右手轻轻地搭在了这林香的后腰之上,林香的目光闪烁了一缕阴寒,只是这是在跳舞,她也就忍了。 “这老不死的,还真会占便宜啊!”学员中有人摩拳擦掌,羡慕嫉妒!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要是会跳那探戈的多好。要是会的话,这时候站出去的应该是我呀。” 林有寒苦恼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恨意。 一旁的徐子武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嘀咕道:“只恨自己是一个粗人,没学这么精细的本事,奶奶个熊的,要是会跳探戈的话……我就不相信一个老家伙和我这么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站在一起,那林香林大美女会选择那老不死的。” 男学员们心里愤愤不平。 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都是要把那“老不死”的王怒刀了的目光! 但这个时候,秦川却缓步走向了那同样穿着旗袍的杨雪面前。 也如王怒一般,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舞的动作:“杨同学!” 杨雪不解地看着秦川! 秦川面带微笑地道:“能不能有这么一个荣幸,让秦某人和你共跳上这么一曲热情奔放的探戈?” 他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几乎在场的所有学员都听得清楚。 刚刚那些学员都把关注的热点,放在了林香和那老不死王怒的身上。 可突然发现,秦川竟然如此厚脸皮的走到了这杨雪的面前,而且也学着那老不死王怒的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男学员们目光闪烁。 “奶奶个熊,这家伙还真勇。” “这小子会跳吗?是不是就只是为了出风头?” 一群人都在疑惑的状态当中。 那些女学员也是目光深沉,眼中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她们的确是没有想到秦川竟然这么大胆,在如此的场合当中邀请杨雪去跳舞。 这家伙的脸皮这么厚的么! 杨雪皱了皱眉,道:“对不起,我不会跳。” 很明显这是被拒绝了。 但秦川却并没有放弃,笑眯眯的抬起头,又欠了欠身,然后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不会跳没有关系,我教你好了。” “探戈是很好跳的。” “你会?”杨雪有点惊讶。 秦川点头道:“不但会跳,跳得还不错哩。” “这个……”杨雪目光一凛,还处在犹豫的状态当中。 但这个时候苏教官的声音却在那一刻响起,“既然有人邀请你,你就和他一起跳这一曲吧。” “今天的训练科目就是学习跳舞。” “他若真的会,你就跟着他学,也没有坏处!” “都是青雏班的学员,日后,会上更加残酷的战场,牺牲色相,牺牲自我,都是必修的一课!” 苏教官都这么一说,杨雪也就没有再迟疑了,用手搭在了秦川的手心之上。 被秦川带到了这舞池之中。 第79章 都还行吧 实际上让林香也没有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跳的这么好。 本来她觉得自己跳的探戈已经是不错的了,没想到王怒跳得更好。 甚至在跳舞的过程当中,她林香是那个被带着跳的。 随着这音乐的起伏。老家伙竟然带着她,跳得那么顺滑丝滑。 台下的那些男女学员看着这一老一少竟跳的很有美感,眼里边不觉流露出了一些羡慕的目光。 此时,想到了秦川和那杨雪。 他们又都把目光落在了秦川和那杨雪的身上。 杨雪道:“我是真的不会。” 秦川道:“谁又天生会的?” “那怎么跳?” “你跟着我的节奏,我带着你。” 说着秦川便带着这杨雪熟悉这探戈的舞步。 杨雪的确是不会跳,一下子就踩到了秦川的脚背之上。 秦川咧咧嘴。 杨雪有些歉意的道:“对不起,踩你脚了。” 秦川笑了笑道:“没事,是我的脚耽误了你的脚落地了。” …… “这小子简直是太差劲了!” “简直是为咱们男同胞丢人。” “你看看这小子殷勤献的……我甚至都怀疑这小子到底会不会跳!” “喂,你们觉不觉得,这小子就是借机揩油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秦川带着这杨雪走了几遍舞步。 随着那音乐的节奏跳了一会儿,但杨雪的确是不怎么熟悉舞步,踩了秦川好几次脚。 秦川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腰身之上,没有挪动一分,倒是绅士。 但杨雪显然也没有太在意这样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这唱片放完了,音乐也停了下来。 老家伙王怒和林香分开了,回到了这些学员中间。 秦川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响起,“苏教官,麻烦再把音乐放上一遍,我感觉杨雪再跳几回,就差不多了。再熟悉熟悉,应该就能够跳起来了。” 苏教官白了一眼秦川,但还是将这个音乐重新放了出来。 秦川凝望着杨雪道:“跟着我的节奏。只要确保不踩到我的脚上,那就成了。” “记住了,探戈很好跳的。” “探戈就是趟呀趟着走,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回首,然后你再趟着走……” …… 一边说着秦川一边带动着杨雪在这舞池当中跳着。 这音乐放完之后,杨雪还真的熟悉了起来。 从刚开始一点都不会,到现在,竟然能够在不踩秦川脚的情况下,有些生硬的完成了。 “不错不错,你这领悟力还是挺高的。” “像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跳起舞来更加迷人了。” 杨雪的脸一红,瞪了秦川一眼,便迅速逃离了这个舞台。 而这时,苏教官说道:“秦川、林香、杨雪、王怒,既然你们四个学会了,那就将经验传给你们的同学吧。” 随着苏教官的声音落下。 林有寒一路小跑来到了林香的面前,也有模有样的学着刚刚秦川的那个动作。 “林姑娘,能否有幸请你跳一曲热情的探戈?” “滚。”林香白了他一眼。 林有寒吃了一瘪挠了挠头道:“教官说了,你们这些学过舞蹈的要带着我们学员跳舞啊。” 林香用手一指秦川道:“让他教你!” 林有寒摇头:“两个大男人跳什么?” “两个大男人就不能够跳了。”林香杏眼一挑,“你让秦川把你的舞步教好了,你再找别人去跳,要不然到底是谁踩谁的脚?” 林有寒吃了个闭门羹。 其他的男学员也想找林香的时候,林香却扎进了那些女学员的堆儿,开始讲解这些舞步的要点。 这些男学员吃了一个瘪。 都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脸颊上。 秦川咧嘴,心的话,和一群大男人跳舞有什么意思? 他转过了身,竟然径直向那苏教官走了过去。 苏教官平静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秦川却笑眯眯的道:“苏教官,能否请你跳一支舞呢?” “跳什么?” “跳探戈!” “我不想跳!” 秦川却并没有退缩,“那跳别的!” 苏教官皱眉,“你还会什么?” “教官会的,我应该都会一点。” 苏教官目光闪烁了一下,走到了那个留声机前,取出了一个唱片。 又重新放了一张进去,舒缓的音乐就在这一刻响起了。 下一秒平静的站在那里,目光盯着秦川。 秦川竟也凑了过去,同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教官用手搭在了他的手掌之上,两个人缓缓的走到了这舞台的正中间。 秦川迈着轻柔的舞步,合着苏教官的步伐,竟然翩翩起舞起来。 很明显这音乐偏爵士,声音轻缓,舞步也舒缓了起来,是一个四四的拍子。 这倒是让苏教官感觉到十分的惊讶,低声道:“你这小子不错啊,连这舞你也会跳?” 秦川一笑道:“风靡于沪市的狐步舞,略懂略懂而已!” “我看你并非是略懂,而是精通此道。”苏教官道:“你对音乐的掌控力,对拍子对舞步的精准掌握,可不是略懂那么简单吧。” 秦川没有说话,只是一笑。 “你好像对那杨雪杨同学分外的在意。” “苏教官,咱这话可不能乱说。教官一直跟我们强调这特训班的规则,不让男女之间有私情,我可是时刻记着的。” “那你为什么要如此的接近杨雪?你是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什么吗?” “纯纯好奇而已!”秦川回道。 “可以说来听听的。”苏教官继续追问。 秦川微微摇头道:“苏教官,在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面前,谈了另外的一个女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你?” “我戴着面具,你怎么知道我漂亮?” 秦川轻声回道:“苏教官的身上香气别有一格,是那种淡淡的,让人沉醉的香味。就算是戴着面具也掩盖不了你那高贵的气质。” “你很好奇我的这种伪装吗?”目光盯着秦川。 秦川能够从她的目光中感觉到一种杀意,遂道:“并不好奇。” “这话怎讲?”苏教官道。 “苏教官隐藏了自己的面容,是怕被别人看到。”秦川道:“也许正在执行某种特殊的任务吧,做我们这一行的,越神秘越好。” 苏教官问道:“那你想知道,我那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容,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说实话吗?” “当然。” “很想。” “如今我正在和你跳着这狐步,你有机会去摘我脸颊上的面具,只要你能够做到……” 秦川却回道:“我想这么做,但我不能,因为我还有一些理智!” 苏教官笑了,“你这样的回答倒是让我有一些惊喜,你有什么样的理智告诉你不去摘我这张面具。” 秦川道:“苏教官你一直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我们这些学员的面前,那就代表不愿意在我们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若这么强行的出手,把你的面具摘了,恐怕迎接我了会是一种死亡吧。” “这种事情我还是不想干的,虽然我应该能够有机会摘掉你脸上戴着的那个面具。” 苏教官道:“你对自己这么自信?” “该自信的时候那还是要自信的。尤其是在一个漂亮女人的面前。”秦川也笑了。 苏教官问道:“你还会跳什么?” 秦川一笑道:“查尔斯顿。” “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都还行吧!” 第80章 新的情报出现 “要不要试试,苏教官?” “不用了,你说会跳,我便信你真的会跳。只是有些好奇,你这么个小子,竟会这么多西方的舞蹈,看来你对西方的东西接触了不少啊。” 秦川只是淡淡回道:“都有一点涉猎,并不精通而已。” “谦虚的说法。”苏教官笑了笑,“行了,我和你也没必要再继续跳下去了。” “你想躲避和那些男学员的接触,恐怕我是不会让你如意的,得把他们叫过来训练训练。” “作为一个资深的特务,面对的不仅仅是国内这些人。” “更重要的是在这复杂的国际环境风云变幻之下,要更多地去接近那些外国人,无论是姓苏的、姓美的、姓法的、姓德的,亦或者姓日的,都要学会跟他们接触沟通。这才是需要做的伪装。” “多谢苏教官教导。”秦川说着便松开了手。 苏教官的目光盯着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你若真的喜欢杨雪这个女人,等到训练结束之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秦川闻言,只是一笑:“我是个天煞孤星,这辈子估计和女人无缘了。” “是吗?你耐得住寂寞吗?” “教官,这不是你教给我们的吗?耐得住寂寞,才是一个特务最需要掌握和学习的本事。” 苏教官笑了:“我挺喜欢你这小子的。” 秦川道:“多谢教官的夸奖。” 苏教官不再多言,转过身,望着那些正在笨拙模仿的学员们:“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把这探戈、查尔斯顿和狐步全部给我学会。” “不管你们跳得怎么样,先要学会,熟悉可以在日后进行。” “另外,若是有人学不会,那今天的除夕夜就以舞为伴吧,练到废为止。我去休息一下,喝点东西,祝你们好运。” 说着苏教官便离开了舞厅。 …… 密室当中,老余正坐在那里喝茶。 看着穿着裙摆的苏教官走了进来,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讶,只是平静地说道:“坐吧。” 然后替苏教官倒了一杯热茶。 “那群青雏已经开始舞步的训练了吗?” 苏教官点了点头:“不错。” “有佼佼者吗?” “有!” “都是谁?” “有一个比较意外。” “秦川吗?” “秦川的确是让人意外,这小子真不知道在他的身上还能有什么样的特殊技能出现。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他会跳舞对吗?”老余问道。 苏教官回道:“探戈、查尔斯顿、狐步就没有他不精通的。” 老余只是笑了笑:“这也不意外。” “老师,你对他是不是特别了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杂货铺,什么东西都能够往外掏?” 苏教官的确是十分的好奇。 老余缓缓站起身来,将手里握着的茶杯轻轻放下。 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天机门。” “天机门?” “是的,天机门包罗万象,什么都要学习,什么都要训练。他们训练的苦可不是常人能够熬得住的,就算是顶级的特务都未必能够坚持下来。所以天机门的选拔极为严苛,门下的弟子有两种。” “哪两种?”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 “什么叫做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 “所谓的内门弟子,就如同秦川和他的师兄一样,是老门主亲自传授技能的门徒。老门主会将他所有的一切都传授给他的门徒,用一个词语来说,那就是倾囊相授。” 说到这里老余抓起桌面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这才继续道:“天机门训练的科目繁杂,用药、用毒、习武、门盗、破解机关、精通机械、易容、礼仪、精通各地方言、吃得了疾苦、熬得住寂寞。所以天机门的选徒极为严格,非天道之才、聪明绝顶之辈、拥有着极大坚韧的人,不能够收录。” 苏教官问道:“你说秦川还有一个师兄?” “不错。” “是谁?” “这个人恐怕也只有秦川自己知道了。”老余摇头道:“我们的消息只有这么多,毕竟天机门也是一个比较神秘的门派,他们是有规矩的,一门收两徒,一徒为门主,一徒为暗影守护。” “当老门主离世的那一刻开始,秦川的那个师兄就会隐藏在暗处,保护他的安危。” 苏教官却道:“换一句话说,秦川到底有没有这个师兄,也只是老师的猜测对吗?” “可以这么说吧,但按照天机门的传统来说,这个师兄是存在的。” 苏教官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老余这才重新坐下,长出了一口气道:“最近的形势不太明朗。” “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校长那边恐怕有所动作。” “动作?” “是的,未来恐怕要出现事端了。” “你指的事端是什么?” “不重要,我们现在守好自己的岗位就是,对了,这段时间秦川的表现如何?” 苏教官长出了一口气,才道:“看似中规中矩,实则无与伦比。” 老余一笑:“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的。” 苏教官道:“你都说他是天机门选派出来的天选之人,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虽然各科成绩都在中游,但那不过是一种刻意的隐藏罢了,我看得出来。” “不过,他似乎对一个叫做杨雪的女学员很感兴趣,若非是因为儿女情长,那就是藏着另外的目的了。” “杨雪?”老余沉声。 “是的。”苏教官确认道。 老余想了想道:“杨雪来自于平江。她的身世背景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一遍,若是秦川这小子把目光锁定到了她的身上,那看来就发现了一些什么东西。这样吧,反正这临封与平江并不远,我叫人再去调查一下看看情况。” 苏教官道:“您觉得那杨雪会不会是日本间谍?” 老余将茶杯放到桌面上,“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苏教官目光一动,没说话。 老余继续道:“按照秦川的说法,在你的那二十个学员当中,不止有那么一个日本间谍混在其中。不管怎么样,就是要将他们找出来。另外,今天是除夕夜,就让那些党国未来的精英们,暂时放松放松吧。” 就在老余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敲门声在外面响了起来。 老余示意那人进来,只见是一个男人,穿着一件风衣,戴着一个墨镜。 他走到老余面前,将一张破译的情报单递到了老余的面前。 老余皱了皱眉,盯着那情报单的内容看了一眼:“樱武18号,除夕夜将要穿越青门山,命令拦截!” 老余将这份情报递给了苏教官,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苏教官微微皱眉,道:“听老师的意思,是想让那些青雏班的学员去历练历练?” 老余点了点头:“去安排吧,记住,将杨雪和秦川分在一组。” 第81章 好小子,这事情没少干吧! 除夕夜,本应是吃着火锅唱着歌,搂着美女,唠着嗑。 谁曾想,这大过年的还得执行任务。 秦川一边走,一边嘀咕。 他身旁是王怒,另一边则是杨雪。 杨雪沉声道:“没什么好抱怨的,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舍弃很多东西。” 秦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也许你说的对吧。” “老不死的,你有啥想法?” 秦川又看向王怒。 王怒哼了一声:“能有什么想法?我堂堂一个武举人,大过年的本应该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谁成想,后半夜还得跟你们两个小家伙跑到这里来。” “听你这意思,还想复辟啊?”秦川调侃道。 王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复什么辟?皇帝都被幽禁了,王朝都倒塌了,拿什么复辟?再说,我和那个封建王朝有着血海深仇,倒了就倒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 杨雪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还是说一说这一次的任务吧。” “秦川,你是我们这一小组的组长,临走的时候,苏教官有把这一次的任务交到了你的手里,到底是什么任务?现在你总该要说清楚了吧。” 秦川看了一眼杨雪,道:“这一次的任务是拦截一个日本人。” “拦截日本人?”杨雪皱了皱眉。 “不错!”秦川点了点头,“而且也不知道这个日本人的身边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有多少人保护,所以这一次非常凶险,要不然也不可能配枪。” “什么样的日本人?”王怒也问道。 “你自己看好了。” 秦川将苏教官给他的任务纸条递到了杨雪面前。 那上面只有“拦截抓捕日本人”几个字,再无其他内容。 “这算是什么任务,一点其他的信息都没有。”杨雪有些不满。 “越是没有信息的任务越是难办,走着瞧吧。你们俩也要认真一点,这任务应该是要死人的。” 秦川提醒道。 三人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已经进入到了茫茫的青门山中。 耳边能够听到狼的呼啸声,让人心生寒意。 王怒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是应该小心一点,别日本人没拦截到,反倒喂了狼。” 秦川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望向了天空。 天空阴沉得可怕,大有要下雨的意思。 果然,片刻后,雨点已经滴落了下来。 “快走!尽快找一个洞穴能够避雨的地方!这寒冬腊月的被一场冬雨淋到,容易失温的!” 秦川加快了脚步,向前继续行进。 雨虽然下得不很激烈,但打落在人身上,再被这寒风一吹,还是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此时的杨雪已经打了一个哆嗦,那冰冷的雨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全身,让她脸色发白。 王怒虽然也被这寒冷侵袭着,但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稍稍剧烈一点,幅度大一点,让身体产生一点热量,抵挡着寒冷。 秦川不断地向前行进,寻找能够避雨的地方。 这大冬天的,这么一场冬雨淋下来,人是很难熬的。 只是走了没多长时间,也没有找到一个能够避雨的洞穴。 回头之际,只见杨雪竟向前摔倒下去。 眼疾手快的秦川一把将她抱住,很明显这杨雪已经有些失温了。 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动,意识处于昏迷状态。 秦川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身上的温度来给她取暖。 然后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四周一片漆黑。 他咬了咬牙道:“老家伙,你来抱着她,尽量抱得紧一点,让她不至于因为失温而死。我去找避雨的地方,然后升起一把火,到时候再引你们过去。” “等下,我这么一个老家伙,抱着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成何体统?”王怒有些犹豫。 “这个时候你还封建个什么劲儿?你都能当她爷爷了!孙女儿失温了,你抱着她还能有什么邪念了?” 秦川有些着急。 “算了算了。”王怒叹了口气,“我去找地方,你在这儿抱着她也就是了。” 不等秦川说话,那老家伙已经向更深的地方跑了过去。 秦川就紧紧地抱着杨雪,在抱着她的时候,不断地用手帮她搓着肩膀和手臂,希望通过这种摩擦,能够让她感觉到温暖一些。 但要是一直被这样淋着,也不是办法。 他踢了踢身边的树叶,正准备挖一些淤泥涂抹在杨雪的身上时,远处传来了一点光亮。 光亮向他们这个地点晃动了几下,同时传来了王怒的声音。 秦川顿时将杨雪背了起来,一路小跑地向那个光点发出的地方跑去。 虽然很是艰难,但还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那个位置。 在他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斜坡,这斜坡内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地方,正好能够容纳几个人藏在里面,不至于被雨水淋到。 秦川立即将杨雪带了进去:“你看着她,我升起火。” 秦川跑到远处,找一些还没有被雨水淋透的干树枝和干树叶弄了回来。 摸出了身上随身携带的火捻子,将这火升了起来。 之后把杨雪移到了靠近火堆的地方。 做好了一切,秦川才望着火焰发呆。 王怒就那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落在了那依然在瑟瑟发抖的杨雪身上:“要不要把她的衣服脱掉?” “这样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寒气会一直渗透在她的体内,会非常糟糕的。本来就处在一种失温的状态当中,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落下病根的。” “谁去脱?”秦川问道。 “自然是你了,我一个老家伙,脱人家女孩子的衣服成什么体统?”王怒说道。 “那你觉得我脱合适吗?”秦川有些无奈。 王怒捋着自己的胡须,将自己穿着的那件外套脱了下来,搭在那火堆前去烤,然后才笑眯眯地看着秦川道:“你不是对这个女娃子很感兴趣吗?这也算是一个机会。你放心,老家伙绝对会背过身去,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这点道行还是有的。就怕你这小子忍耐不住。” “少扯淡。”秦川还是走到了杨雪的身边。 他闭上了眼睛,手搭在了她的衬衫领口:“我闭着眼睛也能做事情。我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烤干了再穿上去也就是了。” 秦川一边替杨雪解着衬衫的纽扣,一边闭着眼睛。 但他手里的动作却非常迅速。 王怒说是不看,但也偷偷地瞄了好几眼,非常惊讶于秦川这解扣子的手法。 即使是在彻底闭上双眼的时候,那动作也没有一丝的停顿。 “可以呀,小子。这种事情你没少干吧?”王怒调侃道。 “要不说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为老不尊。少爷我啊,又不是采花大盗,哪里来的什么手法?我只是想尽快解除这种尴尬罢了。”秦川说道。 就在秦川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一只手却抓到了他的手腕之上。 秦川顿时睁开了双眼,只见杨雪恶狠狠地瞪着他,银牙咬着嘴唇。 但最终还是松了一口气,有些虚弱和疲惫地说道:“不需要了,我坐在火堆前烤一烤就是了。” 第82章 遭遇袭击 很明显杨雪也知道秦川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并非是想要非礼她。 她疲惫地坐了起来,背过了身,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衫纽扣系了起来。 接着才转过身,坐在最近那火堆的地方烤着火。 并不断地打着喷嚏。 失温状态解除了一些,但这风寒的确是感染了。 秦川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小布包,从里边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两粒丹丸,一个递给了这杨雪,另一个递给了老家伙王怒。 “都吃下吧。” “不会是毒药吧?”王怒调侃道。 “是毒药!就看你敢不敢吃。” 秦川也给自己倒出来一粒迅速纳入口中。 王怒闻了闻这药的气味,也没有再犹豫,将药丸吞了下去,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秦川回道:“驱除风寒的奇药。” “吃上这么一粒,再烤烤火应该就不会被风行感染了。” 杨雪这才将药服用了下去。 三个人静静地坐在火堆前烤着篝火,很快身上的衣物就被烘烤干了。 这雨竟也停了下来。 空气中的湿度非常的高。 王怒突然说道:“苏教官给我们寻找这日本人,并且逮捕他们的任务,这茫茫的青门山面积何其广袤,怎么才能追踪到他们?” 秦川却道:“运气,也是我们考核的一部分。” 王怒咧嘴,“撞大运?” “没错,就是撞大运。”秦川笑了笑道:“要不然为什么苏教官会把我们这二十个学员分成了六组?” “除了有两组是四名学员之外,其他四组都是三人成行。” “六个小组碰到日本人的几率也会大大的提升嘛,而且我们是分向不同的方向去搜索寻找的。” 杨雪望着那篝火堆,幽幽地道:“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那个日本人敢深夜涉足青门山,就不是一般的人。” “在他的身边,一定会带着保护他的人。” “也许有其他的武装力量。” 秦川摊了摊手道:“那就没办法,经过这苏教官训练了这么长时间,大家心里边不都有一种想法和准备吗?” “什么想法?”杨雪问道。 “早死早投胎呗!”秦川道:“你以为苏教官训练我们是训练着什么?我们的训练强度那是会死人的,既然平常的训练都在死亡线上挣扎,这一次执行逮捕日本人的任务,也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训练而已。” “先休息一会儿吧。” “也许我们燃烧起的这么一道篝火,火光会把那些日本人吸引过来了的。” 王怒和杨雪不再说话。 秦川的目光眺望向远处,“也不知道其他同学怎么样了?!” …… 冷冰的寒意侵袭在三个人的身上。 此时的三个人,穴居在一处矮矮的仅能够蹲下来避雨的石壁下。 这三个人是纳兰锦,宋佳和李峰。 他们也被冷雨淋到了,冷得直打哆嗦。 “所以具体的任务是抓捕要穿越这青门山的鬼子?”李峰苦笑地摇头。 “他奶奶的。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山沟沟里来吃这份罪,而且是在大年三十,这命咋这么苦呢?”宋佳抱怨道。 “你们啰嗦什么?我们的训练不都是以绝苦为基调的吗?”纳兰锦冰冷声音却在那一刻响起。 这雨停了! 纳兰锦又道:“身上都湿了透了,不烤点火很容易失温的。” “就算不失温,感染了风寒,发起了烧,也将失去战斗力。” “我们分头行动,去捡一些没有被打透的松枝树叶架一堆篝火,把身上烤暖,衣服烤干再说吧。” 纳兰锦是他们这一队的组长。 宋佳和李峰也没有反驳,三个人开始分头行动,去寻找能够燃烧的材料。 李峰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了一些松枝。 他将这些松枝采摘了下来,抖掉了上面的雨水。 又用木枝在地面上挖了一挖。 挖了一段,能够挖出干树叶子,便将这些干树叶子全收了起来。 但正当他想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袭来。 下一刻,李峰迅速地回过了头 有道人影向他一闪,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阵的冰凉。 李峰双眼圆瞪,手里边的松枝树叶都掉落在地,双手捂在自己的脖子之上,再一次转头的时候,发现一个陌生的黑衣人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一把极为锋利的,造型奇怪的短刀。 他双眼惊恐,呼吸急促! 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直接摔落在了地面之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把黑衣人甩掉刀子上面的鲜血,嘴角泛出一丝冷笑,用那些松枝和树叶将李峰给埋了起来。 “李峰,你在干什么?!” 远处有人的喊声传了过来。 这声音是宋佳发出来的。 但是却没有听到李峰的回音,他有些奇怪。 刚刚明明就听到远处有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是翻动着树枝和树叶才发出来的声音,怎会听不到这李峰的回答? 宋佳想要向前去探查一下。 但是他的肩膀却被人一把按住了。 宋佳猛地回过头,做起了反击的姿态。 发现身边的是组长纳兰锦,才稍稍等松了一口气,不快地道:“干什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别去,有情况。” 纳兰锦的话音刚落,但见几道寒光向她和宋佳侵袭而来。 纳兰锦的反应速度的确够快,身形侧里做了一个翻转,躲避掉了致命的攻击。 但是那宋佳显然反应的慢了一些,小腿被几道寒光钉住。 疼痛,伴随着一种酥麻的感觉传来,一瞬间他知道这东西上有毒。 宋佳顽强地站起身来,想要逃离,但是那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竟然动弹不得。 眼见一枚旋转的寒光向他劲射而来,情急之下的宋佳闪了一下。 那道寒光还是划破了他脖子上的一点皮肤。 鲜血流了出来,宋佳用手捂了上去。 那种酥麻的感觉,在那一刻像是侵袭到了他的全身一样,宋佳摔倒在地,双眼圆瞪,但却并没有死,只是身体当中没有任何的气力能够动用。 那一刻纳兰锦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枪口对准着远处。 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远处低沉的响起:“如果我是你,就放下那把枪!你可以四周看一看!” 纳兰锦紧咬着牙,目光随即左右看了一下。 在他的两侧出现了两个同样握着手枪的黑衣人,甚至也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明显她已经被包围了。 此时,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普通农夫服装的男人,这男人戴着一顶避雨的草帽。 手里边拿着一根木杖,这木杖也很随意,像是在这山林中捡到的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 纳兰锦还是沉声问道。 第83章 你是奉天领事馆的人 “如果我是你,就把枪放下了!” 那身穿农夫服的男人向前走进了几步,丝毫没有顾虑这纳兰锦的枪口是不是对准着他。 他沉声道:“你可以开枪杀了我,但就在你开枪的下一秒,我保证你的身体会被打成筛子。” “这么一具年轻貌美的躯体,若是被子弹贯穿了,非常可惜!” 纳兰锦紧咬着牙,最终她还是沉下了自己的枪。 可是就在沉下枪来的那一刻,突然从她的嘴里说出了一句日语。 “樱花盛开的地方!” 听到这么一句,那身穿农夫服的男人目光一凛。 眼神之中闪烁了一缕疑惑。 同样用日语发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一句口令?” 纳兰锦凝望着眼前的这个农夫回道:“我是奉天总领事馆特务科副科长南田由美的人。” “奉天总领事馆的人?” “不错。” “你拿什么证明?” 纳兰锦冷冷的一笑,没有立即开口。 那倒在地面之上,还没有彻底被毒药毒晕的宋佳,听到这纳兰锦和这个打扮成农夫的男人在那里用日语交流 他圆瞪起双眼。 颤抖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纳兰锦:“你……你竟然是日本人?” 话音一落,纳兰锦却突然调转了枪口。 那枪口对准的就是这宋佳的脑门。 但农夫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不要开枪!枪声会让这山中的人惊醒的。” 纳兰锦目光闪烁了一下。 将自己手里的那把枪放在了枪袋中,瞬间,从自己的靴子中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她蹲在了地面之上,用手将那宋佳的眼睛给蒙了上。 “不!” 宋佳激烈的嘶吼着。 因为中了毒,他的声音就变成了呜咽。 纳兰锦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这么一刀直接刺到了这宋佳的咽喉之上。 宋佳的头一歪就这样死去了。 纳兰锦看也不看一眼宋佳,把短刀甩了甩,重新收到自己的皮靴内,才用日语道:“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那农夫皱了皱眉,“既然是奉天总领事馆的人,为什么会到南方来?” 纳兰锦冷冷一笑,低沉地道:“我在关东地域执行特殊的任务,被一些中共地下党追杀,逃亡的时候被国民党的特务截了下来。” “被带到了这个鬼地方来。” “不过也正好,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打入他们的内部。” “探查一下他们内部的情况。”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这奉天总领事馆特务科,是否有我这个人。” 那农夫目光闪烁起来,最终还是向那些人摆了摆手。 那些人将枪放了下来。 “相信我了?”纳兰锦竟还问了一句。 “你的日语很地道很流利。”农夫道:“也知道那个口令,樱花盛开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假。” “只是你是如何分辨出我们是大和民族的人?” 纳兰锦冷漠的一笑道:“你们用的是忍镖?腰间别着的短刀也是忍刀,这些特点不难分辨吧。” “只是你们也太过的张扬了!把这些显着的特征都暴露出来,是故意让人发现的吗?” 把农夫沉声道:“他们只是在暗中负责我的安全,这是他们习惯的做法。” 纳兰锦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山当中?” 那农夫沉声道:“只不过是来执行任务的!” “什么样的任务?” “无可奉告。” 纳兰锦皱了皱眉,道:“至少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吧。” 那农夫压低了声音,道:“临封城。” “你们想要进城?” “不错!” 纳兰锦犹豫了一下,这才道:“这里距离临封城还有五六十公里的路程,而且都在这山脉当中,行动起来非常的艰难,更何况是在这黑夜,你们应该对这里的环境并不熟悉吧。” “不如找个地方穴居下来,等天亮之后,再向临封城的方向赶去吧。” 那农夫却摇了摇头:“不行,今日是中国人农历的新年,他们都在过除夕,迎新年。” “这防御的意识非常的松懈,这个时候我们要尽快赶到临封城去。” “争取能够混进去。” 纳兰锦却不屑地道:“怎么混进去?以你们这种状态吗?” “我们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农夫道。 纳兰锦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分开行动吧。” “分开行动?” 纳兰锦道:“我和你们混在一起,若是被其他的人发现了,不是把我们一网打尽了吗?” “你们走你们的路,我尽量的拖延一点时间,改变一些向你们追查的方向也是好的。” 农夫皱眉道:“所以说,我们的行动已经被人知晓了?” 纳兰锦点了点头:“不错。” 说到这里,她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这农夫。 那农夫看着上面的文字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不懂中文吗?” “我自然精通中文,但从这个任务来看,他们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渗透进入这座青门山。” 纳兰锦点头道:“37号特训营的教官给予我们的任务就是这个,也就代表你们的行动早已经被他们掌握了。” “怎么可能?”农夫摇头。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说关东司令部发出来的密电被这些人给拦截了。”农夫倒吸了一口凉气才道:“那看来,在我们司令部内部,也有他们的间谍和卧底。” 纳兰绵道:“这个不好说,但有一件事情你们是需要了解的。” “刚刚虽然你们解决了两个特训班的学员。” “但不包括我在内的,还有十七个!正在这青门山中搜查着。” 那农夫眉头紧锁,“八嘎!” 纳兰锦道:“我有奉天总领事馆特务科的秘密任务要执行,混迹在这些中国人的特务身边,将要成为他们眼里的一名优秀的特工人员。” “这样的潜伏会更加的重要,所以我要和你们分开行动。” 纳兰锦将声音压得极低。 那农夫若有所思,最终还是重重的点头道:“你走吧。” 纳兰锦转过身便要离开,但是那农夫却将她叫了下来:“等一等!” 纳兰锦心中一动,转过身来,问道:“怎么?” “你就这么离开了?” 纳兰锦微微皱眉:“阁下是什么意思?” 那农夫道:“你死了两个同伴,就这样安然无恙的回去,难道不会引起怀疑吗?” 纳兰锦若有所思,才走到了一名黑衣人的面前,伸出了手。 低声问道:“你的刀子淬毒了没有?” 那黑衣人摇了摇头,便把刀子递给了纳兰锦。 纳兰锦迅速抽出短刀,用力的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流了出来。 随即将那把短刀扔到了地面之上,用手捂着手臂上的伤痕。 这才转过身,重新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在看到纳兰锦离开的背影之后,一个黑衣人来到了那农夫的身前道:“井上大人,这个女人真的可靠吗?就这样放她走了……” 那农夫沉声道:“樱花盛开的地方,她在说话的时候有一些停顿,这是奉天总领事馆特务人员传递消息的一种方式,不会有假!” “一般的中国人学习了日语,在发音和停顿的关键点上是不会太注意的。” 第84章 纳兰是叛徒? 纳兰锦离开了这些日本人。 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才依靠在一棵大树之上,剧烈喘着粗气。 松开了那捂着伤口的手,那一刀虽然用了力,但是却并没有划出太大的伤痕。 她用自己的小刀,将自己穿着的外套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布条,用这布条绑在了自己受伤的胳膊之上。 重新将小刀归鞘。 接着取出了枪,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重新折返,向刚刚碰到那些日本人的地方赶去,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放得更加的平缓,更加的小心翼翼起来。 …… 秦川、王怒和那杨雪在这雨后的丛林中行进着。 他们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烘烤干了,一路走走停停。 突然…… 秦川似乎有所发现,随即停下了脚步。 杨雪和王怒皱了皱眉。 杨雪低声问道:“发现了什么?” 秦川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蹑手蹑脚的向前走,走了一会儿,才在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一个手电筒。 用手电筒的光照在了不远处。 发现了一具尸体倒在了那里。 看到那具尸体,秦川的心中顿时一动。 那身材那相貌,在手电筒光芒的照耀下竟如此的熟悉。 但他并没有立刻冲上前去,而是时刻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也怕是有陷阱布置在这里。 这个时刻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直到走到了这具尸体之前,秦川才认出,这人是他们青雏班的学员李峰。 李峰的脖子上满是鲜血。 双眼圆瞪。 秦川咬着牙,确认他已经气绝身亡多时了。 用手抚摸着李峰的眼睛,让他闭上了双眼,秦川才深吸了一口粗气。 王怒走到了他的身侧,看到这一幕身体也是颤动,惊愕地道:“是李峰!” 秦川点了一下头:“一刀致命,干净利索,甚至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这些日本人真是该死!” 王怒诧异道:“你怎么确认是日本人干的事情?” 秦川向前走了两步,从地面上拾起了一枚忍镖,放在了这王怒的面前。 缓缓地道:“那人瞬间偷袭,出手之下,身上带着的忍镖掉落在地面之上。” “这种镖是东瀛鬼子中的忍者,习惯用的东西。” “你们过来……”杨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秦川和王怒走到了她的身边。 赫然发现宋佳也死在了血泊之中。 在他的身上,可不止有一处伤口,他腿上胳膊上都有血痕出现。 秦川检查了一下这宋佳的伤口,大腿上小腿上都有被忍镖扎落的痕迹,肩膀处也有。 但忍镖却被人拿走了,从伤口上面流着的血可以推断,那忍镖上是淬了毒的。 虽然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毒,但也会让人在第一时间感觉到酸麻感。 是一种限制行动力的毒药。 秦川的目光又盯着宋佳的咽喉部位。 那是被刺扎的痕迹,而并不是被一刀抹过去的痕迹。 他的目光紧皱。 看着这宋佳紧闭的双眼,应该是后来被人用手给按下去的。 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来,“该死!” 杨雪有些颤声道:“他们遭遇到了日本人的伏击?分组的时候是纳兰锦带的队伍,纳兰锦的尸体在哪里?” 王怒道:“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她的尸体。” “她是被杀了?还是被带走了?“ 秦川却摆了摆手,“日本人对他们这个小组展开了如此锐利的攻击,绝对不可能让纳兰锦轻易脱逃的。” “你们看他们身上的伤和他们致命的部位。” “他们也都是带着枪的,但日本人并没有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代表什么?” “代表是在极限的情况之下进行的一场攻杀!”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枪声没有响起来,有几种可能性……” 杨雪皱眉,接过话来道:“那就是说,纳兰锦并没有跟着宋佳和李峰,而是选择了单独行动?” 秦川否定道:“不,他们并没有单独行动。” “你为什么如此坚定的判断?”杨雪不解地问。 秦川却道:“我刚刚检查李峰尸体,发现在他的身边有一些松枝和散落的树叶。” “这些松枝和树叶的存在,代表着李峰他们在遭遇到了寒雨侵袭后,也想找个地方蜷缩下来。” “升起篝火,烤一烤火,用来驱散寒意。” “而在宋佳死亡的这个地方,同样有着干柴松叶。” “这代表当时并没有危险降临,他们俩都很是轻松!应该代表纳兰锦同样在找松叶和干柴,而在这种情况下,找不到纳兰锦的尸体,又不见日本人的踪迹,那就更加的古怪。” “所以通过以上种种,甚至可以大胆的猜测……” “什么样的猜测?”杨雪和王怒同声问道。 秦川叹了口气道:“纳兰锦背叛了他们两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雪倒抽了一口凉气。 王怒也感觉到匪夷所思。 低低地道:“你就凭借这些,推断纳兰锦背叛了他们?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这纳兰锦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一个日本间谍?” 杨雪剧烈的摇头道:“不可能。” 秦川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 “他是我们的同学。”杨雪咬着牙,声音颤动:“她是我们的战友,又怎么可能做出这般背叛我们的事情来?” “况且,在来到这37号特训基地时,我们的身份背景都做过严密的调查,不是吗?” “她怎么可能是日本间谍?” “难道就不能够是纳兰锦和李峰宋佳走散了?迷了路!所以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秦川摇头道:“是吗?你是这样的判断?” 杨雪道:“我除了这种判断,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要说纳兰锦是一个日本间谍,出手杀了这两个人,我是死也不愿意相信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若真是日本间谍的话,要做的事情不是需要一直潜伏下来吗?” “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听着杨雪的话,秦川低声回道:“暴露自己,当然是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果他们遭遇到了疯狂的伏击和埋伏呢?” “刚刚你们也看到了,宋佳和李峰都在一瞬之间被干掉了。” “若当时这纳兰锦在场的话,她若不主动暴露自己卧底的身份,又怎么可能逃过一死?” “或者现在就是有三具尸体摆放在这里了!” “但没有纳兰锦的踪迹。” “这就是值得怀疑的一个原因,但真正让我怀疑是纳兰锦的,还有一条最为重要的线索!” 杨雪目光一凛:“什么线索?” 站在旁边的王怒,拉开了一段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在一边听着秦川和杨雪说话的时候,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动静。 当然秦川在说话的时候也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甚至就连杨雪也是如此,他们三个人距离并不近,呈现了一个三角的阵势。 看得出来,每一个人都在小心提防着。 秦川用手一指那死去的宋佳咽喉部位道:“他真正的死因,是这咽喉上面的致命一刀。” “这一刀不是被日本忍刀划破咽喉而死的,也不是被日本忍刀直刺而死的!” “是被一把锋利的小刀直接刺扎到咽喉部位。” “我们二十名学员,在一起训练,谁最擅长的攻击手法应该都了然于心吧!” “宋佳的真正死因是被纳兰锦击毙的!” “因为,她用的是一把小刀!” …… 第85章 听我的,随时动手! 秦川的话,让王怒和杨雪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雪依旧固执己见,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绝不相信。” 秦川面色凝重,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这二十名学员中,早已经混进了一个日本的间谍。” “什么?” 王怒和杨雪闻言,皆是满脸惊愕,难以置信。 杨雪急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怒也沉声附和:“为何教官并未提起此事?” 秦川缓缓说道:“这一次老师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在这些学员中秘密调查这名日本间谍的信息。” “所以我对你们每个人的出手方式、擅长使用的武器、行为特点都了如指掌。” 顿了顿,又继续道:“方才,我检查了宋佳的死亡原因,他咽喉处的伤口,明显是由一把小刀所致。而这把小刀,正是纳兰锦最擅长使用的武器。”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这里只有两具尸体,为何没有枪声,以及纳兰锦为何会突然消失。” “怎么可能呢!”杨雪咬着牙。 老家伙王怒虽然没有说话,但很明显,内心深处也在挣扎着。 秦川叹气道:“最为合理的推断,便是纳兰锦在看到宋佳和李峰同时遭遇诛杀的一刹那,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从而逃过了一劫。” “宋佳并未立刻死亡,他的腿上和肩膀上都中了带毒的忍镖。” “或许是为了向那些日本人表明自己的身份,纳兰锦直接出手杀害了宋佳。” 杨雪和王怒同时沉默了。 因为秦川的推断,很是合情合理! 此时的秦川从枪匣中取出手枪,打开保险。 继续道:“这一次的任务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大家小心行动,我既然被选为了这个小组的组长,那么你们在行动的时候,就必须一切听从我的指挥!” “我在前面搜索那些人离开的痕迹!” “杨雪负责警戒!” “老家伙你在我们后边断后。一切听我指挥。” 不再多言,秦川开始仔细搜索那些日本人离开后,所留下的可能的痕迹。 他发现了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折断的树枝、被踩弯的杂草。 顺着这些踪迹,一路向前追踪而去。 ……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湿气和瘴气随之涌起,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即便是秦川行动起来也极为缓慢。 而他身后的杨雪,更是出现了极大的不适应。 倒是那老家伙王怒,在行进过程中拾了一些杂草。 见杨雪身体微微晃动,他递过一些杂草道:“用嘴嚼一嚼,味道虽有些刺鼻,但能让你保持清醒。” 杨雪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听我的话,嚼一嚼就是了。”王怒催促道。 秦川回过头看了一眼王怒,“这老家伙,你这丛林经验倒是很丰富。若没猜错,这应该是血腥草吧。” 王怒倒是一惊,“你这小鬼头也不错嘛,竟知道这种东西。” 秦川回道:“我以前上山采药时,也经常会遇到这种雾障!嚼一嚼这血腥草,通过它的刺激,不但能够解毒,还能让头脑保持冷静。” 说着,他也向王怒要了几根血腥草,咬在嘴里嚼了起来。 杨雪见状,也嚼了几口,那草又苦又腥又涩,但嚼起来却能让人神清气爽。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 王怒却开口道:“在这种浓雾状态下,我们都走不了太快,那些东瀛鬼子也一样走不了。不如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到阳光穿透丛林迷雾,我们再继续向前追踪。” 秦川却摇头:“不行。那些鬼子对于这晨时的雾障应该没有太多接触,很容易中招。这就是我们追上他们的好机会。” “等追上他们时,他们应该也没有反击的能力了,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我继续向前探查,你们跟上来就是了。” 王怒想了想,点头道:“也对,行吧,那就继续跟踪下去。” 杨雪也没有说话,紧跟在秦川身后。 三人又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突然杨雪发出了一声轻呼。 秦川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继续走吧。”杨雪没有矫情,一步一瘸地向前走去。 很明显,她刚才应该是崴了脚。 秦川看了一眼,说道:“你坐下来,我替你摸摸看。” 杨雪却瞪了秦川一眼:“不用了。” 秦川坚持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是追到了敌人,也无疑是一个拖累。你先坐下来。” 杨雪最终还是拗不过秦川,坐在了地面上。 秦川的手按落在她的脚踝上,发现那脚踝确实有些红肿。 摸了摸骨头,骨头并未错位,只是崴了脚而已。 他找来两根树枝,绑在了杨雪的脚踝上,道:“我先给你固定一下。一会儿你留在这里,我和王怒去追踪便是。” “那怎么行?”杨雪急道,“我们是一个组的,我怎么能掉队?只是崴了一下脚而已,坚持坚持也就是了。” 秦川却道:“崴脚可大可小,万一严重了,落下跛脚的毛病,那就糟糕了。” 杨雪却剧烈摇头道:“没有什么是比抓住那些日本间谍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见杨雪如此坚持,秦川想了想道:“那就在这里暂时休息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后,我们再继续前行。” 这一次,杨雪没有再坚持。 众人在晨雾的笼罩下,休息了十分钟。 之后,秦川带着两人继续向前探查。 天色渐亮,浓雾也逐渐溃散。 阳光穿透了丛林,洒落进来。 秦川带着两人又向前探查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终于,他轻声叫住了众人。 只见在他们的下方,有一些人正在行进着。 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慢,竟然未受到这雾的影响。 这让秦川感到有些意外和惊讶。 看来,这些家伙都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对于丛林战非常熟悉。 不然,这清晨的丛林雾障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想到这一点,秦川轻声对身后的杨雪和王怒道:“我们分散开来,这个地方正好可以做一个伏击。等我的信号,我开枪了,你们便开枪。” “记住,那个带着斗笠、穿着农夫打扮的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身后的那几个黑衣人可以清除。” 杨雪皱眉道:“你确认?万一那家伙伪装成了黑衣人混在其中,把他杀了,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吗?” 秦川低声回道:“他要是伪装成了黑衣人,也就没有必要把一个农夫放在前面走了。听我的,没错。” 第86章 各怀鬼胎 杨雪不再言语,也开始行动起来。 虽然脚很疼,但她动作却很是小心。 秦川则悄无声息地向一处高地潜行,他沉下心来,做了一个深长而细微的呼吸,双手紧握着手枪,默默计算着距离。 那距离开枪,恰到好处,足以致命。 王怒也已分散开来,找好了埋伏的位置。 此时秦川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他们,两人手中都紧握着枪,严阵以待。 那些黑衣人即将踏入他们的伏击圈。 秦川调整着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已有黑衣人进入他的射杀范围,但他并未急于动手,他要等那个农夫打扮的人再前行几步。 可…… 就在这时! 枪声骤响,打破了寂静。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两名黑衣人已倒在血泊之中。 其余黑衣人闻声,迅速摸向腰间,拔出手枪,准备反击。 这枪并非秦川所开。 他的目光瞬间扫视四周,发现了一个潜藏的女人,手臂上缠绕着一块布,那不是别人,正是纳兰锦。 纳兰锦的出现,让秦川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是她? 只见纳兰锦连续扣动扳机,疯狂猎杀。 其余黑衣人也开始疯狂反击。 秦川不给他们任何机会,直接扣动了扳机,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正准备向另一个黑衣人开枪时,王怒的枪声也响了起来。 砰砰砰,几枪之下,一个正准备攻击纳兰锦的黑衣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腿肚子和脑袋都中了枪,摔倒在地,气绝身亡。 原本六名黑衣人护送着农夫前行,但在纳兰锦的突然入局下,两名黑衣人倒地,秦川打死了一个,王怒也干掉了一个。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不断向纳兰锦和秦川的方向开枪反击,却始终保护着那个戴斗笠的农夫! 枪声四起,杨雪也加入了战斗。 或许因为距离不够,她只击中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腿部。 那黑衣人跪倒在地,却以极快的速度滚动,边滚边开枪还击,冲击的是杨雪的方位! 子弹落在杨雪潜伏的地方,激起尘土飞扬。 杨雪躲闪之际,远处日语声响起:“分开行动,能跑就跑!” 这是那农夫的声,那农夫率先向另一个方向逃去,身边的黑衣人也不再管他,各自向不同的方向狂奔。 看到这一幕,秦川站起身,正欲追赶,却被刚才杨雪击伤的黑衣人开枪射击。 他向前一跃,从高处跳下,滚了一段距离后站稳身形,握着枪连续射击。 那腿部受伤的黑衣人终于倒在他的枪口之下。 另一名黑衣人向远处跑去,王怒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去追他,你们留在这里抓那个农夫!” 说罢,便如一只猎豹,追风般追逐而去。 秦川提醒道:“老不死的,小心点!” 王怒回道:“放心,叫老不死的,那就死不了!” 秦川的枪口,在那一刻移向了冲下来的纳兰锦。 纳兰锦也将枪口对准了秦川的脑门,两人僵持不下。 “你什么意思?”纳兰锦瞪着双眼问道。 秦川嘴角上扬,“少废话,放下手里的枪。” “你不去追那个日本间谍,却把枪口对准我,怎么,你和他是一伙的?”纳兰锦质问道。 正当秦川欲开口时,杨雪的声音响起:“别动,否则我开枪。” 秦川和纳兰锦的目光同时转向杨雪和那农夫。 杨雪双手紧握手枪,对准了农夫的脑门。 那农夫打扮的日本人双手举起,缓缓后退,已退到离秦川和纳兰锦不足十步之遥的地方。 此刻的局势是:杨雪用枪口对准农夫,秦川用枪对着纳兰锦,纳兰锦用枪盯着秦川。 纳兰锦沉声道:“把你的枪放下,快点!” 秦川却冷笑道:“你我同样用枪指着彼此,你凭什么让我放下枪而不是你?”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纳兰锦怒道。 秦川哼声道:“要是我没判断错的话,你应该是一个日本间谍吧。”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纳兰锦动容道,“谁是日本间谍?不要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秦川冷笑道:“你做的事情自己不清楚吗?我来问你,宋佳是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听到秦川这么一问,纳兰锦的目光顿时闪烁起来,咬着牙道:“你怎么知道?” “这么说你承认了?”秦川逼问道。 “我不否认。”纳兰锦回答道。 “你这女人还真够心狠手辣的。既然你承认了这一点,那就承认你自己是一个日本间谍吧。你混到37号特训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放下枪,你逃不掉的!”秦川怒斥道。 纳兰锦却摇头:“你可能有些误会,宋佳的确是我杀的,但只是一个误伤。” “误伤?骗鬼吗?!” 秦川冷声道,“他的伤口是从咽喉处被直接贯穿进去的,什么样的情况下能够做出这样的误伤?是你主动出击的吧?” 纳兰锦道:“这个时候你没有必要纠结这一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那个日本间谍,把他带回到37号特训营当中。” “我的事情我自然会向教官和老师他们交代,不需要你来处理。” 秦川咬着牙道:“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一边说着一边向纳兰锦靠近了一步。 纳兰锦感觉受到了威胁,警告道:“站在那里不要再往我的面前靠近,否则的话我就开枪了。” 秦川道:“有胆你就开枪!你以为在这山林当中只有我们这两组学员吗?林香他们、徐志武他们都是存在的。” “枪声响起来之时,他们应该就会被吸引过来的,所以纳兰锦你不要反抗了,你没有机会逃出这里的。” 纳兰锦咬着牙道:“我说什么你才能相信我的话?”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秦川冷声道。 “你的判断未必就那么精准。”纳兰锦反驳道。 “那可不一定。” 秦川再次逼近了一步。 纳兰锦的眼神顿时闪烁起来,手指也轻轻地向扳机后叩动。 但就在这时,那农夫却突然有所行动,在杨雪的控制下竟然伸手摸出了枪,枪口一瞬之间对准了秦川的位置。 砰的一声,枪响了…… 第87章 怎么都成了鬼子? 枪声骤响,但秦川的反应极快,那子弹仅擦破了他左胳膊上的一点皮肉。 他整个人向侧翻滚,躲避了这致命的一击。 农夫连续开了几枪,都未能击中秦川,他愤恨地咬着牙。 而纳兰锦却愣了一愣,就在这怔神的那一刻,杨雪竟然开枪了。 枪声响起的瞬间,纳兰锦幸好躲得快,一个翻身摔落在地面上。 正当杨雪准备继续开枪对准纳兰锦时,农夫却用日语喊道:“别杀他,自己人!” “自己人?!” 杨雪竟也同时用日语回应。 农夫咬着牙道:“是的,不要杀她,她是奉天领事馆的人!” 杨雪眉头紧皱,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迟疑的片刻,纳兰锦也重新站了起来,此时杨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农夫的枪口则对准了秦川。 正当农夫准备再次开枪射击时,没想到秦川嘴里竟然也冒出了日语:“别开枪,妈的 ,都是自己人。” 农夫的身形一颤,杨雪的目光也闪烁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纳兰锦眉毛一挑,眼神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在这如此危险的瞬间,这四个人竟然同时说起了日语。 农夫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但他的枪口却始终对准着秦川的脑袋。 而秦川的手却沉了下来,沉下了手里的枪,显然并没有想要再次反击的意思,而是用极为流利纯正的日语说道:“看来是一场误会,别开枪。” 话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苦笑不已。 这他妈的是进了鬼子窝嘛! 一个个的,都是倭寇,都是鬼子! 这局面可不妙啊! 纳兰锦距离秦川最近,咬着牙低声问道:“你是我们的人?” 秦川反问道:“你又何尝不是?” 纳兰锦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 秦川冷笑道:“刚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是你杀了宋佳。” 顿了顿,秦川又道:“李峰是被人一刀毙命的,干净利落。而宋佳是被你那小短刀直接刺杀而死。” “在现场没有留下你的尸体,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情,就是你要么逃跑了,要么就是背叛者。” “你若真的逃跑了,是会开枪示警的。” “所以我断定你是我们这方面的,自己人!” 杨雪却向纳兰锦走来,低声说道:“纳兰锦,你可不是我们的人!” 纳兰锦疑惑道:“这话何解?” 杨雪道:“说是我们的人,那刚才为什么会开枪杀死那些黑衣人?这显然不成立。” 杨雪的枪,现在对准的是纳兰锦:“放下你的枪!” 纳兰锦却道:“我可以解释。” 杨雪不解,“解释什么?” 纳兰锦沉声道:“因为我早已经看到你们几个人隐藏在暗处了。” 杨雪冷笑道:“就因为这一点,你向自己的同伴开枪?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吧。” 纳兰锦道:“我的任务是隐藏在37号特训营,这显然是更重要的一件事情。” “你们已经做好了伏击,我要继续隐藏,那就只能配合你们的行动。” “至于你所说杀了自己的同伴,他们不算是同伴,他们是帝国的战士,只要需要,就随时可以被奉献出生命,包括我也一样。” 杨雪疑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又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 纳兰锦冷笑:“废话,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若再不暴露,只有死路一条。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杨雪竟然也是我们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兰锦狐疑地看着杨雪。 接着又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 因为农夫的枪口一直盯着秦川,而秦川似乎的确没有反抗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举着手站着。 杨雪的枪口并没有离开纳兰锦,她还是不太相信纳兰锦所说的话。 毕竟刚才纳兰锦杀自己人杀得很爽快。 但杨雪的目光还是盯上了秦川,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儿?”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犯着嘀咕。 这种情况是他没有预想到的。 但事情发生了,他只能够沉着应对,一笑,说道:“你腰身上一直都别着两根牙签对吧?” 杨雪皱眉,目光一凛。 秦川继续道:“就算你穿着旗袍,那两根牙签你也藏得很深,但我还是发现了。” 杨雪的目光更加阴冷起来,道:“你刚才还说苏教官给了你一个特别的任务,让你在我们这些学员当中调查一个混入其中的日本间谍。而你现在又说和我们是自己人,你骗鬼呢?你觉得我们会不会相信?” 农夫接话道:“给出一个让我们相信的理由!” 此时,所有人的交流都是用日语进行的。 秦川沉声道:“当我发现杨雪的腰间别着那两把牙签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伙的,是自己人。” “所以我主动要求苏教官安排你在我的身边,又安排了一个老不死的,这样我就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和你接触,并且说出自己的身份。” 杨雪冷笑道:“你不觉得这些话有些牵强了吗?” “。”秦川出声。 听到这一组数字,杨雪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惊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一组数字?” 那农夫的目光也惊愕起来,手缓缓下沉了一段距离。 枪口从对准他的脑袋,移位而下。 秦川心里一怔,通过农夫的反应就可以判断得出,他对这组数字也是非常熟悉的。 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代表什么呢? 代表这是他要传递的一个情报吗? 秦川可以确定,杨雪就是那个用牙签在地面上留下这两组数字的人。 就是隐藏在37号特训营当中的那个日本间谍。 深吸了一口气,才低声道:“杨雪,你在食堂的地面上用牙签刺扎出了一组摩斯码,代表了四个数字,是2053。” “而你在训练场地的一块靠着墙壁的位置之下,同样留下了用牙签刺扎下来的一组数字3034。这两种数字我都发现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在这二十名特训学员当中,有和我要接头的人,正在向我传递这个接头的信号。” “我一直在找你!” “直到有一天,我在食堂当中发现你会有一个小动作,就是去拿那木盒当中的牙签。” “当时我问过食堂的老鲁,他说你是那些女学员当中唯一一个吃完了肉菜需要用到牙签的人。” “但我细心地观察过你的牙齿,并没有异常的情况,不太需要用完了饭菜用到牙签剔牙的情形。” “并且身受过中国教育的女子,总还是保留着一些传统,不太习惯剔牙这种行为。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便刻意地接近你,观察你的一言一行。” “就算在苏教官教我们跳舞的时候,也是第一个选择了你。”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目光就转向了那个农夫。 继续道:“你快走吧,不管你是来自于哪里的,接受什么样的任务,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里交给我们来处理。” 农夫皱眉,道:“交给你们来处理?” “你啰嗦个什么劲儿?!”秦川怒声道:“这里的枪声已经响起来了,况且那个老不死的家伙也追了出去,很快应该就会回来了。看到我们四个人在这里边用着日语交流,就都暴露了。” …… 第88章 这不可疑吗? 农夫一听秦川这话,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犹豫了一下,把目光落向了那杨雪。 杨雪向他微微的点了点。 农夫狐疑片刻,凝望着秦川才道:“你是哪方面的人?” 秦川清了清自己的嗓音:“奉天总领事馆的人!” 农夫沉下脸色,“你也是奉天总领事馆的人?” 秦川皱眉,“还有谁是?” 农夫目光转落向纳兰锦。 秦川若有所思。 农夫却道:“奉天总领事馆的人有口令和暗语,你可知道?” 此时,三个人的目光全部打落到了秦川的面颊之上。 秦川心底里苦笑不已。 看来现在也只能够碰一碰运气了。 前段时间在平江府的时候,抓到了一个伪装成为江洋大盗的日本特务,就是奉天总领馆的人,当时从他的嘴里逼问出一个口令:樱花盛开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口令有没有变! 想到这一刻,秦川清了清自己的嗓音:“樱花盛开的地方!” 话说着,那高举的双手,握枪的手掌,手指开始有一些细微的动作,只要这口令错了,秦川知道自己必须要最快反击,以一对三,虽然生还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够等死。 农夫脸上的表情有些改变,是一种诧异! 同样,这种诧异的神情也出现在纳兰锦的脸颊上。 这一刻农夫放下了枪,目光在秦川和纳兰锦的身上来回转动,“你们俩都是奉天总领事馆的人?” 秦川心中一动? 侧过头看了一眼纳兰锦。 纳兰锦的目光闪烁。 而这个时候,农夫转过身,眼见就要离开。 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秦川却突然有所行动,他的双手本来是举着的,手指搭着枪。 在农夫转身的那一刻,他瞬间握紧了枪,对准那农夫的小腿就来了这么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 农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杨雪瞬间反应过来,举着枪便向秦川的这个方向开。 但在那一刻,纳兰锦竟然也迅速反应过来,手指也瞬间扣动着扳机。 一枚子弹竟贯穿了杨雪的肩膀,让她握着枪的手掉落在地面之上。 该死! 杨雪嘴里边骂了一声。 她身体向前做了一个翻滚,就想要逃离。 可在那一刻,秦川却迅速的,如同一只饿虎般扑落到了这杨雪的面前。 在她刚刚站起来的那一刻,秦川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她的手刚刚搭在杨雪手腕上的那一刻,杨雪却瞬间用另一只手抽出了自己靴子里面藏着的一把利刃。 直接向秦川的咽喉处划了过去。 秦川向后做了一个倒仰,躲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刀。 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翻转起来,正好用自己的腿直接压在了杨雪的胳膊之上,腿上用上了力道,但听咔嚓的一声响动。 杨雪的整条胳膊便被秦川给卸掉了环,剧烈的疼痛让杨雪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秦川站稳身形,一脚踢在了杨雪的脑袋上,直接将她踢落在地,一口鲜血顺着杨雪的嘴角流了出来。 而这时那农夫准备开枪射击,枪口向秦川的方位瞄了过来。 枪声再一次响起。 农夫的胳膊也就在那一刻耷拉了下来,手里的枪也掉落在地面之上。 是纳兰锦开的枪! 秦川的枪口直接锁定了纳兰锦。 纳兰锦的目光一动,“你枪口对着我干什么?刚刚我要是杀你的话,你不是死了,也是重伤!” “你这个女人两面三刀,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秦川咬着牙。 “呸!”纳兰锦瞪了秦川一眼道:“少废话,一人一个将他们抓了。” 秦川知道这个时候纳兰锦所说的话不假,因为刚刚所做的所有攻杀的动作都已经将纳兰锦包含在内了。 在他的计算当中,如果纳兰锦开枪的话。 最起码在他的身上会中上一两枪,虽然不至于致命。 但行动肯定会受到影响! 在极限制服这杨雪和农夫的情况之下,他还有奋力反击的一次机会,却非常的凶险。 只是在行动的过程当中,纳兰锦非但没有向他开枪射击,反倒以最快的速度让那农夫失去了战斗力,倒是帮了他秦川一把。 虽然现在对于这纳兰锦的身份,秦川也有一点拿捏不准。 但杨雪和这农夫是日本间谍的事实已经是不争的了。 剧烈的疼痛让杨雪处于暂时眩晕的状态。 等她清醒过来,想要从地面上爬起来的那一刻,秦川却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重重的一拳砸落在了她的后脑上。 那一刻杨雪瞬间便陷入到了昏迷的状态中。 秦川上下其手,将杨雪用布袋里边的绳索给捆绑了起来。 等他做好了一切,纳兰锦也已经将那农夫给捆了。 也就在这时。 枪声在远处响起,是三声枪响。 秦川重新抓起地面上的枪,拆下了弹夹,里边的子弹还有一些,重新将这弹夹装了上,这才用枪口对准着同样用枪口对准着自己的纳兰锦。 “你这个女人反复无常……”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刚刚还说自己是奉天总领事馆的人,现在不也是如此的反水吗?”纳兰锦冷声。 秦川道:“你不会是想着真正的隐藏在我们身边吧?” 纳兰锦目光如刀地盯着秦川道:“你说自己是奉天领事馆的人,又说和那杨雪是一伙的,还说熟悉那一组特殊的摩斯码,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秦川道:“你难道没有看到,刚刚我是怎么对付这杨雪和那农夫的吗?” 纳兰锦反问道:“那你难道就没看到,我是怎么一个人伏击那些黑衣人的吗?” “你刚刚不是解释过吗?看到我们埋伏在四周,所以想要制造一起混乱。让我们彻底信任你的身份。” 纳兰锦白了一眼秦川道:“不过是缓兵之计吧,当时的情况你应该明白,杨雪用枪对着我,农夫用枪对着你,我没有办法只能够这样做。” “其实你可以想明白一点。”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日本间谍的话,就根本没有必要继续跟随在这些日本间谍的身后,该获得的情报我都已经获得了。” “我还趟这一趟浑水做什么?” “倒是你,你的身份太可疑了。” “刚刚说的话太真了,杨雪都会相信的话,我凭什么不能够怀疑你呢?秦川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说一口流利的日语?你又是怎么知道奉天领事馆的口令的!” 秦川死死地盯着那纳兰锦道:“少爷我会七八门外国的语言,日语自然不在话下,倒是你,那宋佳不是日本间谍吧,你却杀了他!” “这不可疑吗?” …… 第89章 刚出间谍又遇土匪? 面对着秦川的质问,纳兰锦咬着牙道:“当时的情况下,我别无选择。” 秦川道:“所以你就杀自己人,为的就是迷惑那些日本间谍?” 纳兰锦道:“这是一个特务该做的选择,虽然会伴随着牺牲,但没有办法,有些事情必须要流血。” 秦川道:“你还真够冷漠的!” 就在两个人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 王怒的身影却出现在他们的不远处,但在看到杨雪和那农夫被捆绑起来的时候,目光中也流动着一缕不解的神色。 “这怎么回事?” 秦川道:“老家伙,把你的枪对准那纳兰锦,她很可能是一个日本特务!” 王怒举起了枪,的确按照秦川的说法对准着纳兰锦。 “别听他的鬼话!”纳兰锦沉声道:“这家伙的日语说得很流利,刚刚还说了一组摩斯码,和杨雪以及那个农夫做着交流,他才最有可能是一名日本间谍!” 王怒的枪口又转移到了秦川的面颊之上。 秦川苦笑了两声道:“你这老家伙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吗?你别忘了,我是咱们这一组的组长。” “你怎么枪口对着自己人呢你!” 王怒倒是被他们两人一人一句的说辞,搞得有些迷糊。 他咧咧嘴道:“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闭嘴吧!” “……” 说着他举起枪,对准空中又是连续开了两枪。 秦川皱眉:“没事你放什么枪?” 王怒道:“我不放枪怎么把自己人吸引过来?” “看得出来,你们这几个小鬼,都太过的玄乎,一会儿说自己是间谍,一会儿又说是自己人,神神叨叨的。” “老家伙上了年岁,可不想动太多的脑子。” “我要用枪声把自己人吸引过来,将你们都带回到特训营去。” “你们有什么话对教官和老师说吧!” 秦川喘了一口粗气:“这样也好,是非曲直,是黑是白,是好是坏,自由老师和教官论断。” 纳兰锦哼声道:“你以为我怕吗?” “对了……”秦川问道:“老家伙,那个黑衣人被你解决了?” 王怒点头道:“那龟儿子跑得倒挺快,不过中了老家伙三枪,死得透透的!那什么……没杀错吧?!” 秦川白了他一眼道:“废话,当然没有杀错!” “现在我们手里有杨雪和这农夫,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王怒却不解地道:“杨雪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是日本间谍啊,这也太恐怖了吧。” 秦川道:“不记得苏教官所说的话了吗?真正的危险来自于我们的身边。” “我也曾经对你说过,在我们这二十名学员中,至少有两个是日本间谍。” “两个?”王怒皱眉。 “不错,是两个!”秦川确认地道:“如果只是一个的话,杨雪就没有必要用这两组摩斯码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了。所以这个叫纳兰锦的女人很有嫌疑。” 纳兰锦瞪大了双眼,怒视着秦川道:“你怎么不说你的嫌疑最大呢?” 秦川道:“是我第一时间发现了杨雪的异常,是我发现了她用牙签留下的那摩斯码。” 纳兰锦道:“这不是理由,也许你是在伪装!” “为了这样的目的,你宁可把杨雪和这农夫卖了。” 听着秦川和纳兰锦你一句我一句的。王怒也分辨不出他俩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他不得不在自己的身上,又掏出了一把枪。 一把枪的枪口指着秦川,另一把枪的枪口对着纳兰锦。 “我不相信你们俩!” “我们俩最好老实一点!” “谁有妄动就开枪!” 秦川瞪了这王怒一眼道:“好端端的,你怎么整出两把枪来?” 老家伙王怒嘿嘿一笑道:“保命的东西越多越好。”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 耳边听到有脚步声,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不觉沉声道:“有情况!” 只是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但见在他们四点钟的方向奔过来三个人:林香、徐子武,还有林有寒。 这三个人出现的那一刻,看到了秦川等人。 都觉得有一点不太对劲儿,遂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川咧嘴道:“还能怎么一回事,在咱们的队伍中出了间谍,我抓到了那个日本人。” “那老家伙怀疑我和纳兰锦的身份,所以你看他的枪口,一个对准我,一个对准纳兰锦。” 听秦川这么一说。 林香直接用枪对准了秦川:“把手举起来!” “林香你有毛病是不是?”秦川苦笑。 “你少废话,我早就看你不爽了,谁知道你是奸是邪,是善是恶?”林香道:“你把手举起来,把枪扔下,我们把你们带回到基地,交给老师和教官处置。” 说着她又给身边的徐子武以及林有寒使了一个眼神道:“去下了纳兰锦的枪。” “这娘们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纳兰锦狠狠地瞪了一眼林香,“你自己也是个娘们,你又算什么好人?!” 林香也懒得和她斗嘴道:“训练基地自有公断,这里逞什么口舌之争?” 老家伙王怒道:“这样最好,反正谁是奸的,谁是邪的,谁是恶的,谁是善的,到时候自有分辨了。” “你们谁敢反抗,谁就是间谍,我们就开枪!” 秦川苦笑,最终还是将那枪扔在了地面之上。 “委屈你一下,捆了。”老家伙王怒道。 “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王怒道:“为了自证清白,你就按照我们的说法去做,少耍一些歪点子。” 徐子武这时候来到了秦川的面前:“姓秦的,你也有今天,识相一点,要不然免不了吃苦头。” 秦川歪了歪嘴。 那徐子武上下其手把他给捆了起来,捆得很死。 林有寒走到了纳兰锦的身旁,纳兰锦这一次倒并没有反抗,也将自己手里的枪扔在了地面之上,任由那林有寒将她给捆绑起来。 这时候又来了一组学员,四人的队伍。 为首的是沈浪,他们和林香这一组,拾起了地面上遗落着的枪械,一同押解着秦川和纳兰锦向训练基地方向寻去。 走了一会儿,秦川看了一眼天色,上午九时左右。 但他却突然听到了四周传出了轻微的响动,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那一刻的秦川瞬间向草丛中一躺一滚。 看到他的这个动作出现,其他的人还以为秦川的确是一个日本间谍,正准备对着他开枪的时候。 但见在四面八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端着汉阳造的土匪打扮的人。 其中一个独眼龙,发出了极为锐利的声音,明枪示警道:“所有人!不准动,谁他娘的要敢反击,我就让人把你们打成筛子!” 第90章 留个跑腿的送信 十几杆汉阳造。 竟然还有一顶仿造的轻机枪在那高处架着。 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学员,看清楚这样的形势之后知道反击只是徒劳,都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独眼龙冷冷发笑道:“把你们手里的武器都给我扔了。” “少废话,快点。” 林香发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独眼龙冷笑道:“这都看不明白吗?土匪!抢钱的!抢劫的!抢妞的!” 听到这话众学员心里苦笑不已,谁能够想到竟然碰到了土匪? 看着四面八方围着的那些人,怕是有几十个之多。 最重要的是一顶轻机枪,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甚至有的人手里面还握着自制的手榴弹! 被围了,被包饺子了。 真打起来,绝对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林香咬了咬牙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何要在这里拦我们的路?报个名号,我们是革命军的人。” 独眼龙道:“老子管你是什么革命军不革命军的,老子还是黄埔校长呢!少废话,今日你们闯了我郑老二的地盘,不扒你们一层皮就想回去,哪有这个道理!” “快点束手就擒!” “把你们手里的武器都给我扔掉。” “十个数内……不按照我郑老二所说的话去做,看到没?那顶洋鬼子货把你们全部打成筛子!” “做土匪的,说话算话,绝不失言。” 那独眼龙郑老二咧着嘴,猫着身子。 很有戒备和危机感。 林香叫苦不迭,这个时候就算极限的反击,恐怕也很难将这些土匪都干掉。 尤其是那个架着轻机枪的,狗得很,只露了一个小头,看着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这群土匪,怎么有这么先进的武器?! 这都是从哪里来的?! 林香还在迟疑的状态中。 那独眼龙看这些学员迟迟不肯放下自己手里的武器,咧了咧嘴,从腰间把一枚手榴弹取了下来,拉开了手榴弹,然后迅速就甩落到了距离这些人不远的位置之上。 轰! 一声巨响。 那些学员都打了一个寒战。 本能向地面上飞扑了下去。 此时,那独眼龙郑老二的叫嚣声再一次响起道:“你们以为老子是在跟你们闹着玩吗?下一次就往你们身上扔了,快点把武器给老子放下来!” “乖乖跟我们回山寨,还有一条活路。” “哪怕你们真是革命军的人,那又怎样?要想活命就要有点付出,不是吗?” 林香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被溅到的尘土,终还是把自己手里的枪扔落下来。 在这群土匪出现的那一刻,就滚落到远处,被捆绑着的秦川。 暗中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绳索,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站起身来,向远处撒欢的跑了过去。 砰的一声。 枪响了。 秦川的身形却并没有停止下来,子弹并没有打落到他的身上。 就当一个土匪还想继续开枪的时候,那独眼龙却道:“算了,让他跑吧。跑出一个也算是好事情,正好有人可以去替他们通风报信,到时候这些肉票才好换钱!” “嗯哼,把这些人押回咱们山寨。” 这些土匪才冲了下去,将林香他们五花大绑起来。 推推攘攘地向山寨的方向走去。 秦川并没有跑远。 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 长出了一口粗气,静悄悄地潜伏在了那里。 耳边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皱了皱眉,站起来的时候却听到了有人在吹着口哨,秦川悄无声息地向那吹口哨声的地方赶了过去。 发现有一个刚刚撒完尿的土匪,没来得及跟上土匪队伍,身上背着一把汉阳造,穿着袄子,蹬着靴子,戴着一顶小帽。 看起来痞性十足。 秦川跟随在了他的身后,如猎豹一般冲击了出去,但却并没有将这土匪打晕而是直接将他放倒在地。 瞬间抽出了小腿上绑着的一把刀子。 秦川用这把刀子架落在了这个土匪的脖子之上,厉声道:“别吱声,要不然直接要你的命。” 那土匪吓了一大跳,连连求饶:“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说!你们是哪里来的土匪?你们当家的是谁?!”秦川问道。 那土匪吓得脸色都苍白起来,回道:“我们来自于小君山!” “小君山?”秦川皱眉,“小君山不是被张远秋带的队伍给打散了吗?你们的老大莫非是刘广义?!” “你怎么知道?” 秦川心底苦笑连连,上山虎刘广义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继续问道:“这么说这寨子是刘广义重新弄起来的?” “是的!”那土匪颤颤巍巍回道。 “说清楚一点!” 那土匪才继续道:“当家的被张大帅带兵给打散了,然后他又重新组建起了一支队伍,这才来到这青门山,重新弄起来一个寨子。” 秦川问道:“我刚刚看到有一个独眼龙,他是你们山寨当中的什么人?” 那土匪哭丧着脸回道:“是我们的二当家,叫郑老二。本名叫什么我不知道。” 秦川皱眉道:“刘广义的队伍当中有这么一号人吗?” “这个……” “给我老实一点……” 土匪道:“本来这寨子是这独眼龙郑老二的。后来我们当家的刘广义带队伍来到这个地方,和这郑老二竟然认识,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把兄弟,所以当家的也就成了这山寨的大当家了。” “这么说这寨子还是让刘广义做主了?” “是的,是的!” “这个寨子有多少人?”秦川追问道。 “当家带的队伍被张大帅带兵给打散了,好不容易重新聚起来的时候,只剩下五十来个,加上原本独眼龙郑老二手下养着一百多号人,差不多两百人。” 秦川一把就将这个土匪拉了起来,然后从自己的布袋当中取出了一个朱红色的小药丸,递到这土匪的面前道:“把它吃了!” “这位爷,这是什么东西?” “你啰嗦个什么劲儿,让你吃你就吃!” 那土匪咬了咬牙,终还是将那朱红色的小药丸给吞了下去。 在他吞下去的那一刻,秦川冰冷的声音响起:“给你吞的是一个剧毒的药丸,药效是十二个时辰。” “我告诉你,这普天之下就只有我一个人结得了,只有我一个人身上有解药。” “但凡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或者我死掉了,那就没有人能够解你体内的毒,你是必死无疑。” 那土匪跪在地上给秦川磕着头:“爷爷,你饶命啊!” “我虽然跟着刘广义混,但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秦川白了他一眼道:“你少啰嗦,还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鬼信啊,你们这些土匪打家劫舍的事情还少干了。” “在前面给我带路,带我去你们寨子,挑少人的路!” “但凡起了祸心,我顷刻间便要了你的命!” …… 第91章 要点钱花花不是问题吧 秦川押着那土匪,一路向前。 故意让土匪领着他走那些避开山寨暗哨的隐秘路径。 约莫小半个时辰,来到了一片更为茂密的丛林深处。 土匪站在高地上,手指向下方:“寨子就在那儿,从这儿顺坡爬下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避开暗哨的耳目。” 秦川微微颔首,随即从布袋中掏出绳索,将土匪牢牢地绑在了一棵树上。 “爷爷,这真没必要啊。”土匪哀求道。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秦川冷冷地回应。 “您都给我下了药,我哪敢不听您的。”土匪继续讨饶。 “谁知道你肚子里藏着几个心眼?这样保险些!”秦川不为所动。 “爷爷,您饶了我吧。这深山老林里野兽出没,您把我绑在这儿,岂不是等着喂狼吗?”土匪哭诉着。 秦川哼了一声:“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土匪带着哭腔喊道:“我想活啊,您发发慈悲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几岁的孩童……” 秦川瞪了他一眼:“少扯淡,我刚刚把过你的脉,绝户脉!就这还有娃?鬼才信!” 说着他塞住了土匪的嘴。 一切妥当后,秦川猛地一拳砸在土匪的后脑上。 土匪顿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秦川长舒一口气,盘坐在土匪身旁,打开了布袋,取出几个药瓶。 他将药瓶中的药物按一定比例混合,然后缓缓涂抹在自己的脸颊上。 一阵微痛之后,他的面容竟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光滑的皮肤变得粗糙不堪,秦川又给自己粘上了些小碎胡茬子,并用特殊药粉在头发上打了打,让部分头发呈现出斑白的痕迹。 一切就绪,他取出一面铜镜,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左看右看,现在的他与秦川的模样大相径庭,俨然成了一个中年人。 即便是仔细观察,也与先前的他有着天壤之别。 秦川换了一副透明的眼镜戴上,然后脱下衣衫反穿在身上,用布袋打了个结。一切准备妥当,深吸一口气,顺着山崖边的枯藤爬了下去。 前行了一段距离后,两个端着枪的土匪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真是活腻歪了……” “竟敢跑到我们刘老大的地盘来,简直是找死!” “把手举起来!” 两人的声音响起,同时审视着伪装的秦川。 秦川沙哑的声音响起:“奶奶的,你们两个眼睛瞎吗?看不出我是谁吗?才隔了数月不见,就把老子给忘了?” 这声音耳熟得很,这模样也挺熟悉。 两个土匪面面相觑,又仔细端详起秦川的面容来。 下一秒,两人放下了枪。 “哎呀,这不是秦爷吗?” “是啊,秦爷您怎么会在这儿呢?” 秦川认识这两个土匪。 一个叫张三。 一个叫赵四! 都是刘广义手下的喽啰,两个不成器的小兵。 以前秦川在刘广义身边时,经常与他们打交道,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他真没想到刘广义会把这两个家伙派在这里做暗哨。 难怪张大帅能够带兵打入刘广义以前的小君山寨,有这两个二货看着寨子,不被渗透进去才怪。 刘广义这家伙也太粗心了。 秦川背着手,咧了咧嘴道:“这段时间兵荒马乱的,哪儿都不顺心。我就躲在深山老林里想避避祸。谁知道迷了路,就走到这里来了。你们二位这是?” 张三挠头道:“受当家的指派,在这儿守着。” 秦川“哦”了一声:“我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赵四道:“别提了,张远秋那个王八蛋率兵攻打了我们小君山,把我们打散了,就跑到了这里来。” 秦川摆了摆手:“那就少废话吧。正好路过这里,带我去见大哥好了。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挺想念的。” 赵四接话道:“张三,你在这里继续守着,做个暗哨。我带着秦爷去找咱们大当家的。” 张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办法,只好退到了一边。 赵四带着秦川左转右绕,向主寨子走去。 …… 独眼龙郑老二回来了,这一票干得可不小。 包括林香、杨雪、纳兰锦,还有几个糙汉子,都被他们捆得结结实实,押解到了山寨的大院中。 大院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摇椅,摇椅上躺着一个上了岁数的中年人。 摇椅旁边摆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茶具。 一个还算漂亮的女人正在他旁边伺候着。 在他的两侧,站着几个背着枪的小喽啰。 那中年人戴着一副墨镜,享受着舒舒服服的生活。听到脚步声传来,他才微微坐起身来,摘掉了墨镜,向远处望去。 只见独眼龙郑老二带着他的战利品向这边走了过来。 “哎哟,老二,你这一趟收获不小啊。弄来了这么多票子。” 独眼龙郑老二哈哈大笑起来:“大哥,今天收获颇丰,搞了个大的。” 刘广义站起身来,走到林香等人面前探看了一番:“哎哟喂,这几个娘们真不错。白净漂亮,看得人心直痒痒。” 说着,刘广义就要动手,但那林香却呸了一声。 “哎呀,还这么有性格。不错不错,是个贞洁烈女。” 只是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杨雪的身上,发现杨雪的小腿还在流血。 他一脸疑惑地对独眼龙郑老二道:“这是怎么回事?” 郑老二说道:“我在抓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内斗,动了枪。” “内斗?这些人动了枪?”刘广义问道。 “是的,大哥。”郑老二回应道。 刘广义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拉过郑老二,低声说道:“还有其他事情发生吗?” 郑老二微微摇头:“那倒没有,不过跑了一个家伙。我也没派人去追。毕竟弄了这么一票人,也需要一个回去通风报信的,要不然咱们这肉票怎么换钱?” 刘广义沉声说道:“这些人的来头应该不小,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开枪动手的,都不是平常人。还是要稳妥起见。” 郑老二道:“大哥,他们说他们是革命军的人。” 一听这话,刘广义的脸色更加难看:“革命军的人?” “是的,有人是这么说的。但我一想,就算是革命军的人,那又怎样?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再者说了,革命军现在有钱,把这些人关押起来,向革命军的人要点钱花花也不是问题吧。” …… 第92章 算的是卦,破的是财 刘广义的脸色满是狐疑,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 若是他碰到这事儿,定不会招惹这些革命军的人。 但郑老二已经把事情给办了,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直接把这些人放了,恐怕郑老二也不会愿意。 思索片刻,刘广义沉声对郑老二道:“这些人你绑了就绑了,但不要为难他们。尤其是你手下的这帮兄弟,都把裤腰带给我勒紧了,别看到大美妞就把持不住。” “咱们虽然占据山林,但也没必要和那些革命军的人闹得太僵。” “那些家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点钱,把他们放了,争取井水不犯河水吧。” “大哥放心,这事我自有分寸。” 刘广义这才摆了摆手,正欲重新坐回摇椅之上,远处便有人来通报:“大当家的,您看是谁来了?” 刘广义把目光投向远处,只见赵四带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刘广义在看到那个中年人的瞬间,眼前顿时一亮,快步跑到那中年人面前,哈哈大笑道:“啊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兄弟来了。” “刘大哥最近可好啊?” “唉,一言难尽。” 刘广义摇头叹息:“几个月前,若是你秦兄弟在我身边,我他娘的岂能被那临封城的张远秋,被那个王八羔子把寨子给毁了!” 来人正是秦川,他微微动了动眉毛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张远秋这个王八蛋的确做得够绝的,当时我非常担心大哥的安危。” 刘广义拉着秦川来到独眼龙郑老二的面前:“老二,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一直和你提到的那位秦兄弟。” 郑老二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抱了抱拳道:“听大哥一直提起过秦兄弟,说是秦兄弟神机妙算,赛半仙!今日一见,这气质果然非凡。” “兄弟客气了。” 秦川眯着眼笑呵呵地道,“既然都是广义大哥的兄弟,就没必要那么客气。” “那是那是,快请快请,到聚义厅,咱哥仨喝点吃点。” 林香看到这个中年男人,不知为何就有一种熟悉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秦川在刘广义的拉扯下,向聚义厅走去。 路过林香等人时,他停下了脚步,低声问道:“刘大哥,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刘广义呵了一声道:“山中弄到的肉票。” 秦川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林香等人。 然后又微微摇了摇头,才跟随着刘广义向聚义大厅走去。 刘广义叫人备上了酒菜,在郑老二的陪同下,和秦川推杯换盏,都喝得小脸红扑扑的。 喝到动情之处,刘广义一只手拍在了秦川的肩膀上,酒话连连地道:“我跟你说兄弟,最近你哥哥我真是霉运不断,先是寨子被那张远秋那王八蛋给挑了,后来又碰到了一些硬茬子的马匪,折损了十几个兄弟。要不是因为老二在这山寨当中起了门户,我这就成了一个流浪鬼了。” 秦川看了一眼郑老二:“那真是多亏二哥的帮助了。” 郑老二摆了摆手:“说的是哪里的话,都是自家兄弟,都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咱们这些在道上混的,义气二字那是最重要的。” “大哥有难,我这做兄弟的自然是不能推脱。” 秦川举起酒道:“来,我敬二哥一杯。” 一口干了那酒,擦了擦嘴。 那郑老二也是没有含糊,一口也将这碗酒喝了进去。 刘广义又道:“这些家伙欺负我刘广义,但他不知道我刘广义可是有个上山虎的绰号,在这林子里我刘广义那是谁都不惧的。” “那是那是,刘大哥义薄云天,实力威猛,是小弟们标榜的榜样。”秦川附和道。 刘广义听这话,又重重地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这才道:“对了,秦老弟,你能掐会算,堪比半仙。如今咱们兄弟几个喝得尽兴,不如你来算一算我刘广义这段时间还有没有什么霉运缠身?” 秦川一怔,随即道:“我那点江湖把戏怎能入得了刘大哥的眼?” 刘广义却摇头道:“别人不了解你秦兄弟的本事,我刘广义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当时你替我算出那张远秋的祖坟,我随即带人就把他的祖坟给刨了。” “你若不是有通天的能力,又怎会有如此大的神通?” “要知道很多人很多的盗墓贼,都想要找到那张远秋的祖坟,可偏偏被你算出来了。” 一旁的郑老二也附和道:“秦老弟莫要推脱,我郑老二也想知道这寨子是否能平安?” “若是有祸事将要出现,那也该提前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当真让我算?”秦川问道。 “那自然是要算的。” 刘广义和郑老二同声道。 秦川灌了一口酒才道:“不是兄弟不给二位来算,实在是因为这算卦算命,实际上是逆天而为。” “这天道有轮回,人间有时运。” “上一次我替刘大哥算出了那张远秋的祖坟,您带人就把他家的祖坟给刨了,这有伤天德之事,我做了。” “在那几个月内我的手脚生疮,奇痒难耐,我是寻找了好多的名医才治好。大哥、二哥让我再给你们算这天命之卦,兄弟我可是要受难的呀。” 郑老二却站起身来,倒了两碗酒。 一碗递给秦川,一碗留给自己,他咕咚一声将那碗酒喝了个精光,才道:“秦兄弟大可以放心,只要你愿意替我们来算这一卦,你说需要什么?就算是那皇帝老儿的宝物,咱兄弟也能给你弄来。” “二哥说笑了,这世道有皇帝老儿,那也是一个傀儡。”秦川笑道。 “这倒也是,哈哈。” 很明显这独眼龙郑老二喝得有点多了,舌头都有些打结。 刘广义打了一个酒嗝,吐出了一口酒气,道:“江湖规矩,咱这个做大哥的也是清楚的,只要你秦兄弟愿意算,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秦川将那郑老二给他倒的那碗酒,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用手一擦嘴,才道:“既然两位哥哥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是不能驳两位哥哥的面子。这卦我算了。” “秦兄弟仗义!” “秦兄弟义气!” 刘广义和郑老二同时又端起了酒碗,咕咚咕咚地又喝了下去。 秦川这才用手摸进了自己的布袋,将一些龟甲片从布袋当中取了出来。 他将桌面上的饭菜推到了一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刘广义的身上,道:“刘大哥,咱这一卦算出来的吉凶,兄弟说出来,你可不能发火生气。” 刘广义道:“这是自然,你大可以放心。” “咱们三个都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自家兄弟说的任何事情,那做哥哥的都会听,又怎么会生气呢。” 秦川点了下头,又道:“不是兄弟是爱财之人,只是因为若是这卦象算出来是大凶之兆,刘大哥和郑二哥那是一定要破财免灾的。” “这是自然自然。” 两个人都静静地凝视着秦川。 第93章 开始忽悠 秦川将自己布袋中的老君铃重新取了出来。 晃动着老君铃,嘴角里边嘀咕着谁都听不懂的咒语。 待这咒语声结束,他将那些龟甲扔到了刚刚腾出来的桌面之上。 龟甲从不同的方位摆放起来。 在看到这些龟甲摆放的位置之时,秦川两眼圆瞪,那眼珠像是都要瞪出眼眶。 刘广义喝得已经身体有些晃动,问道:“秦兄弟,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卦象?” 一旁的郑老二也摇摇晃晃的道:“秦兄弟,你倒是快说啊……” 秦川却突然将那些桌面上散放着的龟甲收到了自己的布袋中,又将那老君铃给装入布袋。 下一秒他转身便要走。 刘广义看到这一幕,率先向前踏出两步,差一点打了个趔趄。 但他的一只手还是按落在了秦川的肩膀之上:“秦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郑老二也感觉到有些惊异,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兄弟这么想走?” 秦川转过了身,一阵苦笑,神色极为的不安 :“两位哥哥,你们还是让我走吧。” “怎么个意思,你倒是把话说得清楚一些啊。”刘广义苦笑。 秦川咧咧嘴道:“不是兄弟不说,而是这卦象……” 他犹豫了片刻,没有再说出来。 郑老二倒是有些急了,“你这兄弟怎会说话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情尽管明说,我郑老二最不喜欢这种磨磨唧唧的人。” 刘广义也要道:“秦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像是一个如此磨叽不干脆的人啊。” 秦川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刚算了一卦,这山寨有颠覆的危险,两位哥哥有性命之忧!” 秦川这么一说,刘广义和那郑老二突然酒劲就醒了几分。 “秦兄弟,这话怎讲?” “你不会是吓我们的吧?” 刘广义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旁的郑老二也感觉到有些惊愕道:“秦兄弟,卦象到底指示了什么?” 秦川咬了咬牙,终还是道:“这卦是大凶之相。这个卦相是这寨子有颠覆的危险。” “我刚刚算的是四象之卦。” “四象错位,朱雀引火。” “在卦中有洗心革面之意,代表颠覆!” “刘大哥,郑二哥啊!这段时间,莫不是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刘广义眉头紧锁,摇头道:“最近这段时间,寨子中也没有人送命啊,就算是肉票,也让人用钱换了回去,并没有伤人性命啊。” “又怎么会有大凶之兆?” 说到这里他突然把目光落在了郑老二的面颊上。 深吸了一口气,才对秦川道:“革命军的人算不算?” “再见!” 说着秦川便走。 刘广义把他拦了下来道:“秦兄弟这是为何?” “我的刘大哥啊!革命军的人你也敢动?”秦川拉长了脸,面色慌乱。 待那刘广义说话,一旁的郑老二却搭上话来:“秦兄弟!怎会这么胆小甚微?那革命军的人为何就动不得了?有什么好畏惧?” 刘广义也皱了皱眉道:“老二说得不错,革命军怎么就动不得了?” 秦川苦笑起来,那张脸像是一张痛苦面具。 正了正那透明的眼镜,身体微微有一些抖动才道:“刘大哥这话理太偏,还革命军怎么就动不得?那革命军是能动的啊?” “这段时间他们的战绩两位哥哥难道不清楚吗?” “前段时间这革命军的队伍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将那金曲给打了下来。” “三天后,共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将这张远秋的临封城给拿了下来。” “革命军的队伍那是势如破竹。” “那可是破军星下落凡尘啊!” “刘大哥,郑二哥!你们谁不好招惹,非要招惹那些革命军。” “难怪兄弟我算出来的卦,会有颠覆兆头,走了!走了!走了!” 说着秦川再次离开。 那刘广义却怒声道:“我说你这兄弟也太不仗义了,既然算出这么大凶的卦,你就想要一走了之吗?” 郑老二也眉头紧锁,道:“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那些革命军的人抓是抓了,但还没有动。” “咱们都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不能我们有难了,你这个做兄弟的却逃之夭夭,这成何系统。” 秦川转过了身皱了皱眉:“革命军的人没动?” 郑老二道:“刚抓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动,你秦兄弟便进这个寨子。” 秦川这才稳了稳心神道,“若是这样,那倒还好解决。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兄弟我来到这里才可以替你们解卦破命。” “那些革命军的人被关押在哪里?” 郑老二道:“应该是在后山的木牢……”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道:“我去会会他们。” 郑老二皱了下眉,才道:“我陪秦兄弟去。” 秦川却道:“两位哥哥还是最好不要露面,这四象卦中推演两位哥哥和这革命军的人命中犯克犯相。” “若是两位哥哥真的和我一同前去,那些革命军的人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顶撞了两位哥哥。” “两位哥哥发起了火,控制不住,一枪崩了其中的一个两个的,那这梁子和那革命军也算是结下了。” “到时候就免不了要受那卦的左右。” 顿了顿秦川道:“兄弟我去和他们交流一番。” “看看能不能够找机会和他们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切还要商量着来!” 刘广义和郑老二彼此对望了一眼,还是向秦川点了点头。 秦川这才继续道,“两位哥哥在这里等我,我去和他们碰个面,不过得取个令牌,要不然两位哥哥身边的那些兄弟,也不能让兄弟我随意在这山寨中走动……” 刘广义将腰间的牌子甩给了秦川。 道:“自家的兄弟拿去用便是,日后这个牌子就归你了。” “你想来我这寨子,那就来我这寨子。” 秦川抱拳称谢,“多谢刘大哥!” 目光落在了那坛老酒之上。 他将那坛子重新抓了起来,又倒了三杯酒,将一碗酒咕咚咕咚的喝了干净之后,擦嘴,晃晃悠悠地向着聚义厅外走了出去。 在秦川离开之后。 那刘广义目光闪烁起来 郑老二也低声道:“大哥,这小子靠谱吗?” 刘广义将酒喝了一口道:“派个兄弟跟着过去看看,保持一定的距离,但要听到他和那些革命军的人到底说些什么。” “这兄弟靠谱是靠谱。” “不过咱们也小心一点比较好,观其言看其行了。” “当然他说的也没有错。” “最近这北伐的大军势如破竹,革命军也是屡屡拔寨,若真是和他们弄得不愉快,派大军来围剿我们的寨子,就凭我们这两百不到的人,这么点枪支弹药也是坚持不住的。” “本来和那张远秋交恶,也是因为张远秋夺了我的一个女人。” “我气不过才挖他的祖坟。” “要不然的话我也不想和那些军阀有摩擦,毕竟咱们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和那些带队当兵的去交恶,不是个什么明智之举。” “如果是真如这小子所说的那样,那就卖个人情,把这些革命军的人放掉,也没有什么损失,肉票可以再弄,真要是和这些革命军的人起了摩擦,比较麻烦。” 听刘广义这么一说,郑老二附和了一声道:“大哥英明!” 第94章 别把土匪惹火了 秦川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这聚义厅。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确认有人跟着自己。 看来刘广义和郑老二对自己并不是绝对的信任。 没关系,先接触一下林香他们再说。 秦川问了几个山寨的喽啰,才知道林香他们被关押在后山山洞改造成的木牢。 来到这木牢的门口,秦川咳嗽了两声,对守卫的土匪道:“把钥匙给我!” 那土匪皱眉,但看着秦川手里面亮着的牌子,还是将钥匙取了出来。 秦川接过钥匙道:“你们离我这儿远一点儿。” 那土匪却道:“秦先生,这个恐怕不妥……” 秦川把眼一瞪:“少废话,滚远点,这是你们大当家的命令!” 那土匪哪想到秦川这么横,不敢忤逆秦川的意思,恭敬地退步离开了这个地界,但他却并没有走远。 和另一个跟随着秦川的土匪站在距离二三十米的位置,目光向这边眺望。 秦川拿着钥匙把那木牢的锁链打开,缓步走了进去。 看到林香、纳兰锦、杨雪等人被捆绑在十字刑架之上。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 秦川犹豫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走到了林香的面前,伸出了手,往林香的脸蛋上摸了过去。 “少碰我,土匪!” 秦川嘿嘿一笑:“还是个有性格的女子。” “这脸蛋儿长得还挺俊。” “还挺白,倒是挺合我的口味。” 林香的眼珠子仿佛能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秦川。 只可惜她现在动弹不得,手脚都被捆绑着。 秦川还是用手摸在了这林香的脸蛋之上,用力地掐了掐。 林香转过头,就想给秦川咬上那么一口,但秦川躲的却很快。 不再理会林香,把目光凝露在了杨雪的面颊之上,此时的杨雪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小腿还有血在流。 是子弹贯穿的伤带来了。 已经有人替她做了包扎,但那包扎得简单潦草。 秦川的目光中闪烁了一缕阴冷的光泽,还是握住了她的小腿,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特殊的药瓶,倒出了一些药剂。 把杨雪的小腿给重新捆绑了一下。 这一刻林香却突然发现了什么,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的神情,这人是秦川?! 她的目光盯着那布袋,那布袋林香不只是一次看到过。 难怪看到这个家伙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但这家伙还真是擅长伪装,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年人,胡子拉碴的,戴着一个斯文的眼镜。 就算再仔细观察和那秦川英俊的相貌特点还真是有极大的出入。 虽然这个人是秦川了,林香并没有叫破,就看看秦川到底要做什么。 待看到秦川帮着那杨雪,给她处理着伤口时,林香的面容也越来越冷。 秦川处理完杨雪小腿上面的伤势,杨雪依然处于一种昏迷的状态。 秦川用手搭在了一下她的额头上,确认这女人发了烧。 又从自己布袋中取出了药丸,纳入到了这杨雪的嘴里面。 林香冷冷发笑,“你还真是上心啊!” 秦川凑到了林香的身前,嘴距离林香的耳朵极近,脸上挂着那一缕邪荡的笑容。 但却用低声道:“知道我是谁了吧?我是来救你们的!” 林香没有回答他的话。 秦川后退了两步,咳嗽了两声:“我听人说你们是革命军的人?” 林香回道:“是又怎样?” 秦川道:“不必如此锋利,把自己弄得跟刀子一样。你们若是这革命军的人,那咱们却可以说道说道。” 林香哼声反问,配合着秦川的表演道:“说道什么?” 秦川向林香抱了抱拳,才出声道:“革命军的人也算是我们大哥刘广义的恩人……” “你说的是上山虎刘广义吗?”林香一惊。 秦川道:“不错,看来姑娘是知道我大哥名头的。” 又干咳了两声,“我大哥远近闻名,义气当先。今日把你们这些人抓到这里来,也并非出自本意。” “怪只怪你们太过的大意,跑到了我们的地盘来了。” “那没办法!” “既然现在我们把你们给抓了,咱们得把话说清楚一些。” “我们大哥刘广义不愿意和你们这些革命军的人交手,毕竟你们革命军可是喊着要为我们老百姓当家作主的。” “可是为了打那些军阀,打那些混账的东西而存在的。” “所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大哥有意是将你们放了你的,并且赔你们一点银元,这笔账咱们就算过了,怎么样?行不行?!” 林香一听秦川说出了这样的话语,皱了皱眉。 突然想到了曾经的事情。 是啊,秦川当年曾经替刘广义效过力,帮他算出了自己干爹家祖坟的位置。 让那刘广义把自己干爹家祖坟给挖了…… 正是这样,秦川才成了自己干爹通缉名单上面的要犯。 后来干爹张远秋率队找到了刘广义的山寨,将寨子给推了。 刘广义逃之夭夭,不知下落,山寨中人死伤无数。 当时也没有抓到秦川这家伙,现在想来,秦川之所以易容成了这个模样,也是当年他接近刘广义的时候伪装的那个模样吧。 这死瞎子。 不,这小子不应该叫秦川,而应该叫千面! 一会儿扮成瞎子,一会儿扮成中年人。 林香甚至在想,秦川进入到这37号特训基地中的那张脸,到底是不是真的?! 八成也是一张伪装的面容吧。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表面上还得配合和应付秦川。 而明显秦川也是在为了救他们。 林香这才出声,“你想怎么样?” 秦川道:“路咱已经给你们指了,想回去,我们可派人把你们送回去,银元也可以一并奉上。” “这恩怨是不是该解了?” “咱们山寨不想和革命军的人闹矛盾起争执,请革命军的人不要为难咱们山寨。” “要不然的话,真正打起来,都会有些损伤的。” 林香不动声色,看着秦川在这里表演。 秦川的声音很响亮,“也许革命军能够势如破竹地打下那么多城池,但在山林里的作战,我不相信他们能够搞得过我刘大哥的队伍。” 林香咬了咬牙道:“只要你们将我们放了,一切都好说,钱不钱的倒无所谓。” “那哪行?”秦川道:“该赔的,那是一定要赔的,算是礼金!也算是探路费,反正也不多,就一百银元。” 林香皱眉,声音放低了一些,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一百银元,是我们给你们,还是你们给我们?!” 秦川笑了笑:“当然是我们大当家的给你们了。” “你们愿意的话,我随即就去见刘大哥和郑二哥,把你们送出这山寨。但若是以后再行报复,那就是你们不讲义气了。” “到时候,别怪我们这些山寨之人和你们打游击,动手段!” “真把土匪惹火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第95章 虎口夺食 林香怎么听都觉得秦川这话那么别扭。 哪有自己称呼自己土匪的。 不过还是沉声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先把我们的绑给解开。” 秦川摆手道:“那不行,我得回去向两位大哥复命,一会儿再说。” 秦川转过身,向那牢门外走了过去。 实际上他这一次前来,也只是想向林香透露出一些消息。 刻意背着那个布袋,也就是为了想让林香确认自己的身份。 因为在大帅府乔装成瞎子的时候,他经常会背这个布袋。 林香这么聪明的人,看到了,就应该清楚自己是谁了。 重新向聚义厅走去。 但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远处有一些土匪押解着三个人走了过来。 看到那三个人,秦川的鼻子差点被气歪了。 这三个人不是别人。 老贺! 徐颖! 何诗菲! 都是他们青雏特训班里边的学员。 这三个人是被下了枪,捆绑起来的。 如同林香他们一样,被推推搡搡地,押来这山寨。 带头的是一个大高个,比秦川的个子还要高上那么一头,十分的显眼。 大高个秦川也认识,是刘广义身边的一个兄弟,在小君山的时候也是一个当家的。 他姓武,叫做武奇。 一直说自己是武则天的后人。 那武奇一眼就看到了秦川,快步跑了过来:“哎呀,是秦大哥,你怎么来了?” 秦川笑眯眯点头道:“武兄弟,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这收获不小啊,又绑了三个肉票?” 武奇自豪满满地道:“这几个家伙功夫还不错,可惜啊,架不住我身边的兄弟都有枪,就都给捆绑到这里来了。” “说是什么革命军的人。” “我就没见过革命军的人这么点道行的。” 秦川咳嗽了两声道,“也许他们还真是革命军的人。” 武奇皱眉问道:“秦大哥为何会如此确认?” 秦川笑眯眯道,“我会算,掐指一算便知。” “把他们押去那木牢吧,那里边有他们的同伴。” 正当秦川转身要走的时候。 又有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全身长满了厚实肌肉的男人,带着十几个兄弟同样押解着几个人进入到了这寨子大院。 四个人! 秦川哭笑不得,这依然是他们青雏班的学员。 好嘛!青雏班二十个学员,特训了二十多天。 差一点被一群土匪一网打尽,这传出去丢的是谁的人? …… 秦川也没有和那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打招呼。 那家伙他也认识,也是刘广义的一个手下叫石头。 这人倒是比较憨厚。 心里面还有着那么一点善念。 秦川在小君山上的时候,经常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彼此之间都很熟悉。 转过身迅速向那聚义堂赶了过去。 石头来到了武奇的身边,“咦,那家伙怎么如此的眼熟,像是熟人。那不是秦川秦大哥吗?” “是他!” “他怎么来到咱们寨子了!”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见到的。” “真好,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秦大哥了,还挺想他的。” “你这收获不小啊。” “还行吧!” …… 秦川走进了聚义堂。 刘广义和那郑老二又喝了点酒,两个人都已经醉醺醺了。 秦川快步来到这二位的面前,抱了抱拳道:“二位兄长,话咱已经给带到了,但那些人有点要求,但不知道两位兄长能不能够答应?” 刘广义眉头紧锁,舌头有点打结,“他奶奶的,还有要求?” 秦川道:“谁能想到这些革命军的人竟如此的贪财。说是不需要我们赔礼道歉,但这手上的花红可是要给点的。” “什么?”刘广义咧着嘴,怒声道:“这些革命军是疯子吗?要钱跑到老子的山寨来了?” “信不信把老子惹火了,一枪崩了他们。” 秦川却道:“咱都已经说好了的事情,卦也算了!这要是真的一枪把他们崩了,这事情可不会小了的。” “我刚刚去和他们接触了一下。” “这些人的身份可不简单啊。” 刘广义哼声道:“身份?他们能有什么身份?他们是哪家的王公贵子?还是帝王将相?” “甭管他是龙是虎是狼是豹,在我刘广义的地盘上那他奶奶的都是一团菜。” 秦川摆摆手道:“刘大哥,咱可不能冲动啊。” “这人应该是革命军秘密训练出来的特务人员。” “他们身上带着的武器,手脚上磨出来的茧子,他们说话的语气和他们眼神当中藏着的锐利,都代表了这些人非比寻常。” “屁!”刘广义道:“还特务人员,特务人员能被我的兄弟抓了?” 秦川心里也有一些尴尬,“刘大哥,你要是把这些人给杀了,那革命军估计会倾巢出动。” “这山上虽然有险可守,但也架不住他们的机枪大炮啊!” “最重要的人多!” “所以这该出的血,还是要出的。” “实在不行,这笔钱就兄弟我替你们出了。” “只可惜兄弟这身上带着的钱不够。” 说着秦川摸向了布袋,从里边拿出了十枚银元,拍在了桌面之上,道:“十枚银元也真是不够,要不然刘大哥和郑二哥你们先借我点儿,我去把这些祖宗们送回去,回来取钱再给你们补。” 刘广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为了我们山寨着想,竟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我这个山寨之主,这个做哥哥的,那岂能够让你如此的破费?” 一旁的郑老二也沉声道:“若真是那些革命军的秘密训练人员,那的确是麻烦的一件事情。” “把他们当成精英来训练,那就是他们手里边的利器,若真的是把这些利器给弄断了,干掉了,恐怕真是会让他们暴怒的。” “如秦兄弟所说,这里虽然有天险,但也不是绝对的固若金汤。” “真的让他们把大炮调过来,一轰一炸,那也是有死伤的。” “算了,就认倒霉吧。” 郑老二连连摇头。 刘广义思来想去,也觉得是这么一个理儿,才问道:“那秦兄弟觉得给多少算好?” 秦川道:“最起码得一百银元吧。” 郑老二咬着牙。 刘广义苦着一张脸道:“妈的,都是什么事情!以为抓到了一堆肥票,结果竟是个赔钱的买卖。” “算了算了,那就给一百银元吧。” “这笔钱又怎么可能让秦兄弟出?那不是打哥哥我的脸吗?” 说到这里刘广义独自一个人走入到了内堂当中,片刻过后拿来了一个小盒子。 递到了秦川的面前,道:“一百块银元,多了这里也没有。我派人,将这些‘老佛爷’送出去,也就是了。” 秦川接过那小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确有一百银元。 这才搭话道:“一般人送他们出去,我不放心。” “秦兄弟,这话怎讲?” 刘广义目光灼灼。 …… 第96章 这家伙是秦川? 秦川将那小盒子收入到自己的布袋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迎上刘广义的目光,回道:“你手下的那些兄弟毛手毛脚,万一和那些革命军再起矛盾,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还是兄弟我亲自走一趟吧。” “兄弟我,别的本事儿没有,这张嘴,可是百里挑一的。” “咱得往那些长官身上拍马屁,把他们说舒服了,他们才不会找山寨的麻烦。日后,这些革命军真的把事业做大做强,咱们不是也好找个靠山。” 刘广义沉了沉声道:“兄弟想得周到。” 就在他还想继续说话的时候。 武奇和石头从外边走了进来。 “报大当家的,抓到了三个肉票。” “报大当家的,搞了四个肉票。” 武奇和石头又把目光落在了二当家郑老二的身上,同时施礼。 最终他们才把目光凝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 石头赶过来向秦川说话,“秦大哥最近可好?” 秦川摆手道:“还行吧。” 然后他便把目光转落向了那大当家刘广义的身上,咳嗽了两声道:“刘大哥,这两位兄弟抓到的那些肉票,也都是革命军的特训人员。” “啥?!” 刘广义张大了嘴,“他奶奶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特训人员拉到我这大山中来。” 秦川道,“也许是他们的一个训练科目吧。” “那没办法了,多少人咱都得给送出去。” “一会儿说不准还有人被送过来。” 刘广义苦笑道:“得了,可千万别来了。咱这庙小容不下这些大神,你还是麻溜地把他们送走吧。” “送走之后,要立刻回来,咱兄弟好长时间没有见,得好好喝喝酒聊聊天。” “另外咱总是呆在这山寨中也不是一回事儿,你这家伙神机妙算的,能不能给咱指出一条好路来?” “咱把这山寨做大做强……让日子好过一些。” 秦川咧咧嘴,道:“一切等兄弟我回来再说。” “不过这一去兄弟我也是有危险缠身的,但为了哥哥们能够解除危难,这点危险也不算什么,那就和两位哥哥几位兄弟告辞了。” 说着秦川便抱了抱拳。 然后他缓步地向那门外走。 刘广义和郑老二站起身来。 “兄弟,我送送你!”刘广义道。 秦川制止道:“刘大哥,郑二哥!你们还是不方便露面,就留在这聚义厅当中吧。” “毕竟那些特训人员一个个傲气得很。” “我是怕他们在看到两位哥哥的时候,再和两位哥哥产生什么不愉快,那咱们刚刚所做的事情不就白费了吗?” 刘广义点头:“有道理。” 郑老二狠狠点头:“很有道理!” 秦川晃晃悠悠,悠悠晃晃地走到了山洞木牢前。 一个人将木牢打了开来,走了进去。 扫视了一圈这里面的人后,才把目光盯落到了林香的身上,故意把嗓门放大道:“我刘大哥仗义,不愿意和你们为难,让我放你们出去,送你们下山,你们要一直跟随在我的身边,不可乱看乱动。” “也不要反抗,别坏了山寨的规矩!” …… 林香自然明了秦川的意图,朝他微微点头,态度瞬息转变。 其他青雏班的训练成员皆感到匪夷所思。 这些土匪莫非脑子有问题? 抓了人又放,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秦川将林香他们的绳索给解了下来。 随后走向杨雪和那个打扮成农夫的鬼子面前,林香也紧跟其后。 林香压低嗓音,问道:“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捆了带过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林香手脚麻利,重新将这两人捆绑起来。 在秦川的带领下,众人离开了牢房。 此时,刘广义和郑老二早已下令,不许任何人跟随,也不得有人阻拦。 秦川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带着众人离开了山寨。 左拐右绕,花费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彻底脱离山寨的范围。 秦川喘了几口粗气,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下一秒远处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戴着毡帽和墨镜的老余,另一个是苏教官。 他们身后,竟然跟着一群身着军装的军人。 老余看到林香,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林香上前一步:“老师,教官,我们被抓了。” “自然知道你们被抓了。”苏教官声音低沉,目光如刀,扫过这些学员的脸庞,学员们纷纷低下头,问道:“你们既然被土匪抓了,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报告教官。”秦川上前一步,“我把他们弄出来了。” “你是哪个?”老余打量着秦川,心中闪过一丝狐疑,嘴角微张,沉声道:“你是秦川?” “看看,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姜还是老的辣,这狐狸还是老的狡猾。” “你说谁呢?” 老余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些跟着秦川走出来的青雏班学员,一路上都以为秦川和山寨中人是一伙的,没敢问,也没敢有所动作。 如今一听这家伙竟然是秦川,心底都是一阵的惊讶。 林香并没有将秦川的身份透露出去,也是怕人多嘴杂,万一露馅了,就糟糕了! 所以这些人一路走来,除了林香外,没人知道秦川的真实身份。 “这中年人是秦川?” “怎么可能?” 秦川从布袋中取出卸妆药水,在脸上涂抹起来。 涂抹完毕,整张脸焕然一新,恢复了秦川的真实面貌。 众人见状,既惊讶又感到可怕。 “这小子的伪装实力这么强,那么多人,竟然没一个认出来的,这也太奇怪了。” 老余沉声道:“那山寨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川低声道:“山寨的大当家刘广义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我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些同学弄出来。刘广义和郑老二听说他们是革命军人,也不想和我们闹僵,所以就派人放了他们。” “最为重要的是……”秦川转过身,手指向杨雪,“她便是隐藏在我们青雏班学员中的日本特务。” 苏教官目光一凛:“你说什么?她是日本特务?!” 秦川点头:“不错,在这一次的训练过程中她暴露了。” “另外……” “那个打扮如农夫的人,便是此次任务的目标人物,日本人!” “还有就是……” 秦川拉长了声音。 “还有什么?”老余和苏教官同声问道。 秦川用手指向纳兰锦:“这个女人也不能排除在外。” “你在诬陷我。” 纳兰瑾目光一凛。 老余和苏教官都忍不住心里犯寒! …… 第97章 为了活,他只能死 秦川之所以在这个地方说话,一来他确认过了,那些远远跟着他们的土匪,已经走了。 二来,是因为老余和苏教官来了。 并且还带来了一支军队,安全上有很大的保障。 老余和苏教官对秦川的说辞十分的惊讶。 老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川盯着纳兰锦,质问道:“当时我们四个人短兵相见,你说了一口流利的日语,又承认自己是奉天总领事馆的人,你的身份十分可疑。” 一听秦川这话,老余立刻喝道:“把纳兰锦拿下。” “老师,你听我解释。” “会给你解释的时间,现在不要多说。” 纳兰锦紧咬着牙。 两名军士上前,直接将她捆绑起来,押着她往前走。 纳兰锦沉声道:“老师,秦川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当时也说了日语,也承认自己是一名日本特务,不能只捆我,就把他放了吧?!” 老余一听,顿时喝道:“把秦川也绑了。” 秦川却并未反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未过多辩解。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军士将他捆绑起来。 老余低声问道:“你不反抗,也不想解释?” 秦川道:“你会给我解释的时间的,回去再说吧,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老余微微点头。 “这山寨要不要动?” 秦川道:“那是老师的判断,我不参与。” 老师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一个军官低声道:“把你的队伍带回去吧,暂时还不需要行动。” 那军官便带着队伍跟随在了众人的身后。 …… 暗室之中。 秦川被按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正坐在他对面的是老余和苏教官。 老余吩咐了一声,让房间内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他、苏教官和秦川三人。 “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吧。” 秦川将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最后道:“一切的判断,交由老师和教官来定夺。” “你觉得纳兰锦到底是不是日本特务?”老余问。 秦川微微摇头:“这个女人的心太狠了。” “你觉得她只是心狠吗?” 秦川道:“起初我也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日本的潜藏特务。但通过她当时的一切表现来看,应该几率很小。” “如果她真是那个隐藏在青雏班的日本间谍,就没必要在和那农夫接头后,重新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并且开始对那些日本护卫展开攻杀。” 老余凝声道:“但她杀了宋佳,是吗?” “这是那日本农夫所说的。”秦川解释道:“这个女人日语非常好,而且非常纯正,所以才能够骗过那个日本间谍。但她出手太过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黑得很。” “也许当时他们处于极为危险的环境当中,纳兰锦为了自己能够活命,所以手刃了自己的同学自己的战友。” 老余微微点头:“那若是给你选择一个生死搭档,你觉得她如何?” 秦川毫不犹豫地道:“对不起,老师、教官,若是真的要给我安排一个生死搭档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选择她的。” 老师的目光闪烁:“给一个理由。” “我不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么一个队友,或者,我不该用队友来称呼她。” 老师微微点头。 一旁的苏教官却问道:“关于纳兰锦,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秦川想了想,才道:“还有,她曾经自称是奉天总领事馆的人,隶属于特务机关。不知道是真是假。” 苏教官皱眉:“你确认?” 秦川点头:“我自然确认,因为我也是这么说的。” 一听这话,老余随即接过了话:“你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 秦川回道:“在平江府时,我曾经抓到过一个江洋大盗,但这个人是日本的间谍伪装的。” “他就是来自于奉天总领事馆特务机关,代号‘蜂鸣’,暗语是‘樱花盛开的地方’。当然,这句暗语是有着音调上面的停顿的。所以,我其实内心中还是有一丝疑虑在这纳兰锦的身上。” “那对其他学员的反应,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老余这么一问,秦川却摇头道:“其他的没太接触。毕竟大年夜碰到那个扮成农夫的倭寇,又被那些山贼给抓了过去。” “晦气得很!” 老余追问:“那你觉得在咱们这些学员当中,还有哪一个值得怀疑?” 秦川又摇了摇头道:“这一点,现在没有一个头绪。” 老余缓缓站起身来:“还记得你第一次被带到的那个房间吗?你就去那里吧。这一段时间内,你的吃喝拉撒都在那里解决,随时听候调遣。” 秦川也没有反驳,平静地道:“行。” “来人!把他带走。”老余吩咐声响起。 从外边进来了两个军兵,站在了秦川的身边。 秦川跟随着他们两个人走了出去。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纳兰锦被两名军兵给带到了这间审讯室。 “说说吧,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余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盯着纳兰锦的眼眸。 纳兰锦平静地坐在那里,将事情的经过又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 老余沉声问道:“宋佳的事,你总该有一个交代吧。” “我没的选择。” “怎么讲?” “当时有六个日本的护卫兵跟随着那鬼子在一起,枪口都指向我。而那个时候宋佳的身上已经中了很多镖,镖上有毒。我若不假意投诚,死的只会是多一个人而已。那个时候我没有能力奋起反抗。” “所以这就是你杀死宋佳的理由?” “我们这些特训人员随时都准备为党国赴死。宋佳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而我有机会能够获取他们的信任,争取一条绝地求生的路,自然要懂得取舍。” “但那是你的战友,你的同学!” “那又怎么样?”纳兰锦冰冷地道,“终归是要付出代价,死一个总比两个都死了要强。而且能够混入他们内部,也许能够得到更大的、更有价值的情报信息。我只是做了一个特务该做的。” 苏教官接过了老余的话,“你是怎么知道奉天总领事馆的接头暗语的?” 第98章 真的那么周密吗? 纳兰锦咬了咬牙,才全身颤抖着道:“一年前,我在东北地区流浪的时候,被一户大户人家收养。” “这户人家表面上对我很好,衣食住行都特别的照顾。” “可实际上,那个财主赵有才是一个贪财好色的狗东西。在那户人家的第二个夜晚,他在我的饭菜当中下了迷药,让我全身动弹不得,想要行非礼之事。” “我虽然拼命地反抗挣扎,但无济于事,那药效太强了。就在那财主行禽兽之事的时候,却闯入了一个黑衣人。这黑衣人一刀将他杀死了,然后带我离开了这财主的家。” “这个人是谁?”苏教官问。 “他姓金,叫金松。”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内,他教给了我一些东西,同时也向我主动暴露了他的身份。他是奉天总领事馆的特务,训练我是为了让我进入到奉天城一些高官的身边,为他们刺探情报。” 听到纳兰锦如此一说,老余和苏教官心里都是一阵惊愕。 谁都没有想到,这纳兰锦还有这样的遭遇。 “那后来?”苏教官问道。 “日本人想做的事情是渗透和颠覆。我纳兰锦,虽然身世悲惨,屡遭磨难,受到贵族王公的迫害,但我从始至终还是一名中国人。金松训练了我,并且将奉天总领事馆的接头暗语给了我。也就是在那时,我知道了这个暗语。” 纳兰锦浓重地叹了口气,似乎是陷入到了回忆的状态。 苏教官又问道:“那金松,现在人在哪里?” “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的。” “你杀死了他,为什么?” 纳兰锦沉声道:“我说过,我是一名中国人。” “就算拥有着血海深仇、滔天之恨,背叛自己国家种族的事情,我是干不出来的。” “他的训练让我变得强大,接收了奉天总领事馆的暗语,让我能够更加去接近这些日本特务。” “所以,最终我杀了金松。” “之后我便离开了奉天,在向这临封城方向赶来的时候,路过了许多的城镇。借助这奉天领事馆的暗语,我也击毙了几个日本特务。” “再之后就碰到了老师,他清楚我接下来的事情。” 老余若有所思。 苏教官又问了一些事情,纳兰锦都不卑不亢地回答了。 老余终还是问道:“若是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纳兰锦皱眉:“什么样的机会?” “就如同昨天夜里的那般情况。” “我能做的,让损失最小化,让利益最大化。我纳兰锦绝不会叛国,但在权衡利益之间,我会选择最优解,这就是我的答案。” 苏教官没有说什么,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始终盯着纳兰锦的眼神。 老余道:“若是让你选择生死搭档的话,你会选择哪一个?” “剩下的十名男学员当中,我一个不选。” “秦川呢?” “不选。” “为什么?” “他太聪明了,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如果让我和他成为生死搭档,那在生死的紧要关头,死亡的极有可能就是我。” 老余又拉长了声音道:“最后一个问题。” 纳兰锦盯着老余的眼眸,老余这才沉声道,“给你幽禁惩罚,你服吗?” 纳兰锦咬了咬牙,身体微微有一些抖动。 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老余打了个响指,有两名官兵走了进来。 “带他去幽禁室,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两名官兵将纳兰锦带了下去。 在她走出这间审讯室之后,老余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你怎么看?” 苏教官叹了口气:“她应该没有撒谎。” 老余点了下头:“她说的基本上和我们调查的相符。” 站起身来的老余看了一眼苏教官道:“我去问问其他的学员吧。按照秦川的判断,有两个日本间谍混入到了我们的队伍当中来。杨雪是第一个,那么第二个会是谁呢?” …… 刑讯室内,昏暗而沉重。 打扮成农夫模样的倭寇,已被折磨得体无完肤。 他的衣衫被鞭子抽得支离破碎,血痕斑驳。 猩红的烙铁无情地在他身上留下数个烙印,剧痛钻心。 他的嘴唇因疼痛而苍白龟裂,头发散乱如蓬草。 双手双脚在剧烈挣扎中,被绳索勒出深深的痕迹,目光渐显虚弱无力。 老余静静地审视着这个农夫装扮的人,冷冷问道:“所以,你还是不招,是吗?什么都不想说,对吗?!” 那“农夫”咬紧牙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是大和民族的战士!什么都不会说的。给我一个痛快吧!” 老余冷笑一声。 来回在那农夫的身边走动。 他平静如水的情绪,没有任何怒意:“看得出来,你的确是个经过训练的家伙,在我这间审讯室里熬过了许多酷刑。” “皮鞭抽打,烙铁烙印,承受着万般疼痛,都扛得住是吧!”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只不过,现在我倒是想用一种新的方式来对付你。” 说到这儿,老余拍了拍巴掌:“苏教官,把你的学员们都带进来吧。” 苏教官带着林香等人走进审讯室,他们恭敬肃穆地站在老余和苏教官身后,看着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不成人样的日本间谍。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格外平静,但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闪烁。 毕竟,这些学员中,有许多都是第一次进入到刑讯室的。 老余缓缓站起,目光盯着苏教官:“给他们上一课吧。” 苏教官明白了老余的意思,点了点头。 老余便走出刑讯室,在悠长的走廊中行走了一段,进入了另一间单独的刑讯室内。 在这间刑讯室里,杨雪被捆绑在一个刑架上。 她披头散发,身上虽未见烙铁烫伤,但脸色却极为苍白。 老余平静地站在她面前,盯着她那双闪烁的眼睛。 “想说什么吗?”老余问道。 杨雪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闭上了双眼。 “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背叛了?”老余冷冷地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说,给我一个痛快吧!”杨雪决绝地道。 “没那么容易。” 老余哼了一声,“你知道的,在你们这些学员进入37号特训基地之前,我都会派人对你们的身世背景进行极为周密的调查。” “真的那么周密吗?那为什么还会出现我这样的人?”杨雪惨淡一笑。 老余缓声道:“看来杨家一十二口的惨案还有一些值得推敲的地方,对吗?” 第99章 弱女有恨,那便是魔! 提到杨家十二口的惨案,杨雪终于圆瞪起了双眼,目光中充满了凶神恶煞的神情,恨不得将老余生吞活剥。 “杨家一十二口人就是被你们这些革命军的人给残忍地杀害了!”她怒吼道,“我要报仇!” 老余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的惊异,“所以这才是你甘愿被那些日本人掌控的原因?” “所以,你认为你们杨家一十二口人,都是我们的人杀的?!” 杨雪咬牙切齿地道,“至少他们能够给我事情的真相!” “你真的了解事情的真相吗?”老余质疑道。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有能力替他们报仇了,真是可惜。”杨雪恨恨地道。 老余哼了一声:“真相是你父亲杨文达卖国求荣,为了一己私利,暗中和日本人勾结。” “在清水城将情报出卖给了由日本人操纵的一个小军阀。” “那小军阀得到了准确的情报,正是因为这份准确的情报,致使我们革命军一个连的兵力全部被歼灭掉了。” 杨雪狂声尖叫:“我只记得自己父母的死相,只记得他们临死时候的状态。你们这些披着仁义道德的革命军,实际上是地狱里出来的恶魔,什么卑劣的手段都能够用上!” “这是谁对你说的?你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吗?”老余质问道,“在杨家十二口被屠杀的那一晚,你并不在杨府,不是吗?” “这个重要吗?”杨雪冷冷发笑,“你们干的事情天理难容,就不要怪我极端的报复。” “如今我落在你们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就算我化成那地狱里面的恶鬼,也不会向你们这些人妥协的。” “弱女有恨,那便是魔!” 杨雪咬着牙,嘴唇已被咬破。 老余看着她那充血的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知道吗?真正屠杀你们杨氏一门十二口的不是我们革命军的人。” “这件事情,我曾经对你提到过吧?” “不过是你们的骗人把戏罢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杨雪冷笑道,“说什么日本人屠杀了我们一家十二口,哈哈,好笑,真是好笑。我当时虽然不在场,但也不是没有脑子。我们革命军的人闯入杨家,杀死了我们杨家一十二口,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 “那时我正在平江府,当我回到那座小城之时,才发现这样的惨剧。我们杨家的宅子已经被一把火烧掉了,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杨雪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可老余却坚定地道:“事实的真相就是,你们杨家的人的确是被日本人所杀的。” “我和你说过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事实,都是真相。” “我原本以为你会相信我所说的话,认真地留在这37号训练基地训练,可你却相信倭寇的话。” “呸!”杨雪沉声道,“你们太卑劣了,杀了我们杨家十二口却用日本人的武器嫁祸在他们身上,装成这样的现场,让我在调查之中陷入困境,所以才会相信。” “但我有自己的思考,杨妈是你们的人吧?”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你们的人所说出来的话吗?” “我只是恨没有能够一直隐藏下去,没有机会能够杀光你们每一个革命军的人,是我自己无能!” 杨雪近似疯癫的状态。 老余叹了口气。 从杨雪那激愤的目光中,老余看得出,就算所有的事实摆放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她仍然不能完全相信。 她仿佛陷入了一种魔怔的境界当中。 “看来是没有办法改变了。”老余平静地道,“那你就在这里好好想一想吧。我再次重申,我们革命军的人并没有杀你们杨家一十二口人。” “真正杀死你们杨家十二口人的,也许就是那个训练你的日本人。” “不可能!” “当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之时,你的判断就会失去理智!” “我不相信,绝不相信!” “你冷静一下,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叫我。” 说完,老余转过身,缓步向刑讯室的门外走去。 “你们这些天杀的革命军狗,我要杀光你们,屠光你们!放开我!杀了我!” 那一刻的杨雪像是彻底的疯了,挣扎的频率加剧。 她手臂和脚踝都已流出了血。 加上她的小腿本就有伤,那伤口也在挣扎中裂开。 …… 苏教官领着十五名学员,置身于刑讯室内。 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在那农夫的脸颊上。 片刻后,转过身,语气平静地道:“接下来,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训练。身为特务,刑讯是基本功。如何让对手开口,是资深特务的必修课。” “你们十五位学员,可以用任何办法,在确保他不死的前提下,问出有用的情报。谁先来?” 苏教官的目光扫过这十五名青雏班的学员。 可这十五名学员却如木桩般屹立不动,没有人愿意向前踏出一步。 甚至他们的目光都在闪躲,生怕自己去面对这样的情况。 毕竟,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场面。 望着那个被折磨得如此凄惨的农夫,学员们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障碍。 “怎么,没有人站出来吗?!” 苏教官的声音严厉地响起,如雷鸣般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学员们的脸上,都浮现出抗拒的神情。 苏教官哼了一声,道:“看来你们真是一群雏鸟,也是我的失职,竟把你们训练得如此软弱。接下来的训练课,我要更加严厉,更加残酷。” “既然没有人愿意首当其冲,那我就点名了。”苏教官冰冷地道,“我要提醒你们,身为特务,若未来落入日本特务、间谍之手,你们所承受的,将比他们更加惨烈、更加痛苦。” “男的,必会遭遇极刑;女的,身心都将遭受无比邪恶的摧残,那是你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未来的折磨。” 话说到此,苏教官顿了顿,道:“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随着苏教官的声音落下,那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农夫却发出了讽刺的笑声。 他嚣张地道:“这就是你们革命军训练出来的特务,哈哈哈哈……一群菜鸟。” “就这样的队伍,你们怎么和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精英战士来拼斗?” “有什么办法都来吧,我井上何惧之有!” 那农夫的癫狂笑声,听得在场的学员一阵恼怒。 第100章 我有三针,可死阎王 林香第一个站了出来,向苏教官敬了一个军礼,咬着牙,目光凶狠地道:“教官,让我来!” 苏教官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林香拿起那带着血的皮鞭,狠狠地一鞭子抽打在了农夫的身上。 那农夫却只是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依然大笑着,仿佛那皮鞭抽打的不是他,和他无关一样。 “没吃饭吗?”那农夫嚣张地道:“你们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女人,只配成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消遣品!” 林香愤怒地瞪大了双眼,瞬间从靴子上抽出了一把短刀,竟直接刺向了农夫的胸口。 可她的后腰却传来了一阵疼痛,身体在那一刻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任何气力。 手里的刀子也掉落在地面上。 原来是苏教官出手了。 林香费力地在地面上挣扎起来。 苏教官的目光打落在她的脸颊上,冷声道:“让你去审问他,不是让你杀了他。杀了他有什么用?只会让他身上藏着的秘密被锁死。这么轻易就被你的敌人激怒,你是怎么训练的?” “他显然是在羞辱你,如果连这一点羞辱都承受不起,你怎么潜伏?怎么做一名合格的特务?” “如果你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特务人员,就要收起自己的脾气,知道你最终的目的和任务是什么。” “你想要得到的是一个真正的结果,而不是让你的结果付之东流。” 苏教官严厉地道,“回去吧,这一次的考核是失败的,糟糕的!” 林香咬着牙,心里似乎有着极大的不服。 但在苏教官锐利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苏教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既然你们没有人愿意站出来,那就一个一个地来吧。沈浪!” 沈浪心中一颤,站了出来。 苏教官道:“无论你用什么样的办法,在不折磨死这个日本人的前提下,把我想要知道的问出来。” 沈浪缓步走向那烧红着的烙铁前,拿起了烙铁。 站在那日本间谍的面前,咬着牙,终于狠狠地脚踏烙铁,烙印在了那农夫的胸口。 剧烈的疼痛感以及惨烈的叫喊声,在刑讯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沈浪红着眼,喝道:“你的代号叫什么?” 可在激烈的疼痛之后,那农夫却依然大笑起来,藐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沈浪折腾了这个人十几分钟,但这人却只是在那里笑,什么都不说。 仿佛所有的酷刑折磨对他来说,只是洗一个热水澡般的从容。 苏教官没有做任何制止,让另外的十几名学员逐一地对这个日本人进行询问。 在保证他不被弄死的前提下,逼迫着他说出想要知道的情报信息。 十五个学员全部审讯完毕,那日本人虽然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但却并没有死。 虽然浑身带血,但他的嘴角依然张着,那种痛苦的笑容伴随着轻蔑的笑意,看得让所有的学员愤怒不已。 他们真的想尽了任何办法,几乎将刑讯室中的刑罚都动用了一遍,但都无济于事。 倒是每一个学员都已经大汗淋漓了。 苏教官的眼底闪烁着一抹失望的神情,这一批特训班的学员,让她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这时,她想到了另一个学员。 咬了咬牙,吩咐刑讯室外面的一名士兵:“去把秦川叫过来!” 士兵听从苏教官的吩咐,片刻过后,便将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秦川叫了过来。 虽然换了衣服,但他那个布袋却一直挂在自己的身上。 在走进这间刑讯室的那一刻,秦川的目光就闪烁了起来。 听着众学员的喘息声,看着他们如此狼狈的模样,再看到那被捆绑在刑架上的农夫,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农夫嘴角泛起一种不屑的神情,把所有的皮肉之苦和痛苦的折磨都当做是一种对帝国忠诚的考验。 完全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给人的感觉像是正在享受。 秦川向苏教官敬了一个军礼之后,默默地走到了农夫的刑架前。 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一个针袋,拿出了三枚银针。 深吸了一口气后,望着农夫道:“说吗?” 农夫吐出了一口血沫,喷在了秦川的肩膀上。 秦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行,算你有种!不过,少爷我最不怕硬骨头!接下来,咱俩玩玩吧!” 话音一落,秦川在那农夫的身上果断刺了三针。 “一针天灵血!” “一针涌泉魂!” “一针夺仙命!” “此乃阎王怒的升级版——阎王死!” “中了我这三针,你休想硬扛,你扛不住的。” “三十秒钟之后,那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疼痛感,将会如潮水般涌遍你的全身。” “你会感到烈蚁在撕咬你的肌肤,万箭穿心般的痛楚让你无法忍受,更有一种根本就无法言喻的难以名状之疼痛……” 话至此处,秦川竟未看那农夫一眼,转身来到苏教官面前,再次行了个军礼:“现在,教官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他熬不住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苏教官狐疑地问道。 “是的,教官!”秦川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可知道,你前面的十五位同学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苏教官提醒道。 “教官放心,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经验。”秦川自信满满。 “你有经验?”苏教官挑眉。 “自然。”秦川点头。 “你这办法用过?对日本人用过?”苏教官追问。 “是的,教官!”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表现吧!”苏教官沉声道:“不过你要记住,如果你的办法也没有用,就代表着青雏班在上次任务结束活下来的这些学员当中,全部失败。” “失败了,就代表菜!” “菜,那就要多练!” “所以接下来的训练将会更加严苛,难度也会加重。” 秦川缓步走到林香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苏教官去问那农夫问题。 苏教官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来到了农夫面前。 此刻,她发现这农夫的神情的确变了,身体在不断颤抖,那双原本是嘲笑、蔑视、冷漠的目光,现在变得极为慌乱。 刺痛感和那奇痒难耐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甚至那种想要自我了断的念头都无法涌起,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 三十秒钟过后,农夫的双眼圆瞪,身体在剧烈挣扎中扭曲着。 那种刺痛感让他一瞬间忘乎所以,扭动不止。 “不!” 他发出了刺耳的怒吼。 但下一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受不了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所有学员听到这段话时,心中都无比惊愕。 秦川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这个能够忍受如此酷刑的人扛不住了? 第101章 在我面前不必隐藏 “真有这么神吗?” “那三根针扎在身上就有这般的疼痛感,这怎么可能呢?” “这小子,整天装神弄鬼,到处吹牛!” “可是……他吹的牛都实现了吧!” 沈浪站在秦川身边,目光一凛,表情错愕,用手指轻轻划了划秦川的衣襟,低声问道,“你怎么会这种针法?” 秦川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你认识的人中,还有人知道这种针法?” 沈浪皱眉:“我认识一个瞎子,他会阎王怒的针法。” “当时我们在临封城中审问了一个日本人,他就是用这种针法逼迫那个日本人说出事情的真相。” “刚才听你用这个针法叨叨咕咕地说什么阎王,好像还是这个阎王怒的升级版本。你和这个瞎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他是我爷爷。”秦川笑道。 “你拉倒吧!”沈浪瞪了他一眼,“他姓诸葛,你姓秦,他怎么就成了你爷爷?” “要不说你这家伙就不会变通,我就不能认一个干爷爷吗?非得同名同姓才能够爷孙相称?”秦川反驳道。 沈浪皱了皱眉:“难怪你这小子和瞎子背着差不多的布袋。这么说来,你们爷孙俩用一样东西倒是很正常。”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要不是你小子出现,我们这些人恐怕也要挨罚的。” “你放心吧,挨罚是少不了的。” 秦川笑了笑。 并没有实话相告。 毕竟瞎子的身份,以后也许还能够用得上! “这话怎么讲?”沈浪不解。 “你没看咱们的苏大教官脸色不善嘛,我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出她的怒意。恐怕就算从这个日本间谍嘴里问出了一些确凿的消息,我们也是要受苦的。”秦川解释后,叹了口气。 此时,苏教官可没空理会秦川和沈浪到底在议论什么。 站在农夫面前,低声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井上一郎。”农夫回答。 “你受谁的命令?来到这青门山又要和谁接头?”苏教官继续追问。 井上一郎终于松了口:“受关东司令部、关东军参谋本部情报科科长的指派,让我进入到这青门山与代号为‘血舞’的特务接头。” “目的是什么?”苏教官问道。 “输送情报。”井上一郎回答。 “什么样的情报?”苏教官紧追不舍。 那农夫疼得眼里滴血,似乎是实在受不了,拼命地哀求着:“我受不了了!” 苏教官手指向后一指,指向了秦川。 秦川这才站了出来,将那三针当中的一针轻轻地向外拔了一段距离,那疼痛如水般退了许多。 接着,秦川便又退了回去。 苏教官道:“现在告诉我,传递什么样的情报?” 农夫咬了咬牙,沉声道:“命令‘血舞’,找机会和临封城‘樱武9号’接触。” “接触的目的是什么?”苏教官继续问道。 “执行‘和风计划’,配合军部作战计划。” 苏教官眉头一皱:“军部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井上一郎苦着脸道。 “你最好老实点回答我的话。”苏教官警告道。 “我真的不知道。” 不等苏教官说话,秦川便来到了井上的面前。 又将那根银针向内刺入到了一定的距离。 井上一郎疼得龇牙咧嘴,只感觉身体里像是被万只毒虫撕咬着一般。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住手吧,求求你们了。” 秦川这才把那根针向外拉出了一定的距离。 此时的井上一郎全身已经被血水包裹住,他剧烈地喘着粗气,一口接着一口。 秦川道:“看来他应该并没有说假话。” 苏教官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和风计划’到底是什么?” 井上一郎并没有去看苏教官,而是对应着秦川,仿佛在他面前站着的不是秦川,而是一只恶魔。 他的眼神当中充满了畏惧和恐慌,牙齿已经咬碎,随即道:“给我一个痛快吧,‘和风计划’是渗透。” “向什么地方渗透?”苏教官追问。 “刚刚攻下临封城的第六师、临封城内保安大队。”井上一郎回答。 “‘血舞’是谁?”苏教官继续问道。 “杨雪。”井上一郎答道。 “在我们这特务训练基地中,还有另外的一个人,也是你们的特务,他到底是谁?”苏教官紧追不放。 “这我就不知道了。”井上一郎话刚说到这里,突然双眼圆瞪起来。 在看到这一幕的那一瞬间,秦川果断出手,拔出了那扎在他身上的银针。 同时,用一根银针瞬间刺落到了他的胸口部位的穴位上。 下一秒,这人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秦川又将另外的两根银针取了下来,分别刺扎在他身上的另外两处穴位之上。 接着,从自己的布袋当中取出一枚朱红色的药丸,纳入到了这个人的口中。 下一秒,这个人头一歪,更像是死去了一般。 秦川用手探着他的鼻息,长出了一口气。 苏教官忙问道:“人怎么样了?” “放心,死不了。抢救一下还是能够活过来的。不过,刚刚若是真的没有人在场,没有用针刺扎他的心肺穴位刺激他的心肺功能,这个人已经死掉了。” 秦川回答道。 秦川这么一说,苏教官这才安心。 想了想道,“你们这些学员都退下去吧,回到自己的住处,暂时休息一下。记住随时保持拉练的状态。” 所有的学员都退了下去。 秦川刚走到刑训室门口的时候,却被苏教官叫了下来:“秦川,你留下来,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秦川这才转身,来到了苏教官的一侧。 在那些学员都离开之后,苏教官关上了这审讯室的大铁门。 此时的房间当中只有三个人,一个是苏教官,一个是秦川,还有那一个昏死的日本间谍井上一郎。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来吗?”苏教官问了一句。 秦川道:“请教官明示!” “你不用在我的面前隐藏!”苏教官沉声道:“你应该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对吗?” 秦川叹了口气,才道:“这个人突然有暴毙的危险,应该不是一个意外!” “所以你觉得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是的。”秦川确认道:“毕竟在这十几名学员中,还有一个日本间谍潜伏着,也许在他审讯的时候暗中下了什么东西!” 第102章 生死搭档 “你去检查一下吧。”苏教官道,“看看他身体上有什么异常,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能够让我们找到一点线索。” 秦川确认地点了下头,开始对这个日本间谍农夫进行细致入微的检查。 做完最详尽的检查之后。 秦川重新回到苏教官面前,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异常。” 苏教官自己也探查了一遍,同样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有些失望,望着秦川道:“你有什么想法?” “不死便是想法。要留着这个井上!可以秘密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秦川道,“总感觉他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说出来,还必须要继续审问下去。” 苏教官点了下头,目光上下又仔细打量了一眼秦川。 然后向秦川摆手道:“你回去休息吧。” 秦川向她敬了一个军礼,走到大铁门口前。 但苏教官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叫住了秦川:“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教官明示。” “如果让你选一个生死搭档的话,十五个学员当中你会选择哪一个?” “这个问题老师不是问过了吗?” “那应该不是你最真实的答案吧?你心里应该有一个想法。” 秦川咧了下嘴:“教官是想听我真实的想法吗?” 苏教官沉声道:“说吧,这里没有其他人。” 秦川平静地道:“我看得出来,在这十几名学员中,除了那个隐藏的日本间谍之外,没有一个学员是合格的。” “你就是这样的评判?” “不错。” “为什么?说出你的理由。” “他们对一个倭寇都不忍心下手,就冲这一点,足够了。” “那你觉得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他们变得心狠手辣起来?换一种说法,那就是让他们能够更加凶狠起来?” “教官的意思是想让我给他们上一课?” “如果你有好的办法,我倒是愿意让你去这么做。” 秦川想了想道:“行,必要的时候,我愿意帮助教官做这事情。” “另外……”秦川顿了顿,“我回答您刚刚的那个问题,若是我真的需要一个生死搭档的话,我选择的是……” “哪一个?” “‘你。’” “‘我?’” “不错。”秦川目光坚定,“作为我秦川的生死搭档,他是睿智的、狠辣的、冷静的、变化多端的、临危不惧的,是可以放心将自己生命交到他手里的。” “你在我的身上看到了这些?” 苏教官有一些狐疑:“你凭什么可以认为可以放心的将自己的生命交到我的手里?” “感觉。” “只是一种感觉吗?” 秦川道:“在这二十多天的训练当中,这种感觉很是强烈。” “有没有可能你的判断是错误的?”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作为一名特务,连自己的判断都不相信的话,那他很明显是不适合的。” “行了,你去休息去吧。” “是,教官。” 说着秦川敬了个礼之后,便离开了这个刑讯室。 苏教官摇了摇头,她的手轻轻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再重新回过头来,盯着那农夫打扮的井上一郎。 就在这个时候,老余从外走了进来:“你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他说了一半!” “只吐了一半吗?” “是的!”苏教官沉声回道,“和风计划,说是要向革命军和保安队渗透他们的间谍。” 老余皱了皱眉:“是让血舞去执行这个任务?” “是的。”苏教官道。 老余道:“你把除了纳兰锦在内的十几个学员,全部召集在这间审讯室当中,也是想通过他们对这个井上一郎的审问,让他们之中那个隐藏着的日本间谍露出一点马脚,是吧?但通过观察,你感觉到了什么?” 苏教官微微摇头道:“并没有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但有一点却可以确认。” 老余问道:“什么?” “我们的判断并没有出错,在这十几名学员当中,的确有那么一个隐藏在这里的日特,否则的话,那个井上一郎不会突然要暴毙的,中途他还是被秦川给救了回来。” “秦川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这个日本人弄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先把他救活回来,然后再慢慢的审讯。” “他的防线已经被突破了,再审讯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老余点了下头,问道:“是谁突破的?” “秦川。” “这小子始终会给我们带来惊喜。”老余又道,“秦川还说了些什么?” “他选择了一个生死搭档。” “谁?林香吗?” “林香不是早被他拒绝了吗?”苏教官道:“他选择的是我。” 这倒是让老余有一些意外:“这小子还是真敢想,竟然把目光盯在了你的身上。不过也好,他的才能和你组成一对生死搭档,那也是极好的选择。” 苏教官道:“那还要继续给他进行训练吗?在这二十来天的训练中,他已经完成了我们所有的训练项目。” 老余想了想,“那就给他上最后一课吧,生死!” 苏教官看了老师一眼,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老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苏教官问道:“杨雪的情况怎么样?” “她像是疯了。” “疯了?” “从她的嘴里应该是问不出任何的消息来了,再加上,她用那种牙签刺出摩斯码的方式来给另外的一个间谍传递信息,代表她和那个间谍应该还没有联络上。现在的情况,我们完全有理由推理出杨雪知道的并不多。” 苏教官看了一眼老余,问道:“老师,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杨雪?” 老余看了一眼苏教官,“不是要给秦川上最后一课,同时也要给你的那些学员们弄点儿不一样的东西,就将杨雪交给他们吧。” 苏教官目光一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老余随即吩咐人,将那昏迷当中的井上一郎给带出了这间刑讯室。 苏教官缓步走到刑讯室内的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 她缓缓闭上双眼,回想着秦川曾经说过的话。 悠长地一叹! 如果自己真的需要一个生死搭档的话,秦川会不会是一个最优的选择? 这个问题,始终在苏教官的脑海里盘旋着。 当然,最让她困惑的,还是那个隐藏在她学员当中的日特到底是谁? …… 第103章 特务就是绝情 这一夜,秦川辗转反侧,未曾合眼。 脑海之中,始终浮现着和风计划,还有那军部的密令。 最为揪心的,便是那组神秘密码。 龙渊,究竟是不是这计划的根源? 这组数字,又藏着什么特殊含义? 这一切,如同谜团一般,紧紧困在秦川的心头。 天,渐渐亮了起来。 秦川早早起身,未曾进食便直奔那小白楼偌大的操场,开始跑步。 原本,一大清早应是极为吵闹,各个特训班的组别被训练得很是痛苦。 可如今,这些组别全部被调走了,就连四周的守卫也少了许多。 秦川跑了五圈之后,才回到食堂,简单吃了些东西。 刚起身,集合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秦川走到操场上的时候,其他的学员已经聚过来了。 苏教官训过话之后,秦川和所有的学员们都被带到一间刑讯室。 来到这间刑讯室,几乎所有学员的心头都是一震。 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在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杨雪。 此时的杨雪,哪里还有那光鲜亮丽的一面? 虽然并未遭遇到酷刑,但她的手臂、脚踝,因为剧烈的挣扎,都已经勒出了血痕。蓬头散发,双眼圆瞪,宛如一只猛兽,伴随着阴森的低吼,让人不寒而栗。 苏教官就站在杨雪不远的地方。 老余也从外边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众学员,向苏教官点了点头。 苏教官咳嗽了两声,才道:“杨雪,曾经是你们的队友,但现在,她被判断为一名日本的间谍,代号为血舞。如今,她这种状态,是一种疯癫的状态,但不确认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秦川!” 苏教官喊了一声。 秦川皱眉,向前踏出了一步。 苏教官道:“昨天,你对付那个日本人井上一郎的手段很是厉害,对她施展一下吧,看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秦川咧嘴道:“报告教官,为什么这些事情总让我来做?” 苏教官瞪了他一眼:“你不愿意吗?” 秦川回道:“也让其他同学试试嘛!” 苏教官道:“就是因为他们做不到这样的事情,才让你去做,你在那里废什么话,啰嗦什么?” 秦川苦着一张脸,走到了杨雪的面前。 从布袋里面取出银针两根,一根刺在了杨雪的天庭穴,一根刺在了她的小腿之上。 又取了一根,秦川将这根针直接刺入到了杨雪的小腹位置。 剧烈的疼痛感,在那一刻,一下子就涌上了杨雪的四肢百骸。 秦川道:“问吧,如果她没有疯,想问什么,应该就能够被问出来。要是疯了,那就没办法了。” 秦川这么一说,苏教官才把目光锁在了杨雪的面颊之上,沉声道:“回答我,那组密码的真正含义到底是什么?” “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杨雪放声大笑着,那种癫狂的状态,让人感觉到极为恐怖。 谁也没有想到,曾经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如今竟变得这般模样。 在那里拼命的挣扎着,不知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还是因为这疯癫的状态,让她看起来太过狰狞。 那张原本绝美的面颊,此时都已经扭曲起来,嘴角流着血,眼神藏着嗜血的光泽。 她的目光扫着那十几名学员,身体在激烈的颤动着,仿佛要挣脱这铁链的束缚,冲入到那人群当中,将每一个都干掉、杀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秦川便将杨雪那腹部的银针取了下来。 那疼痛感,似乎在那一刻如潮水般地消失了。 但杨雪疯癫的状态,却一刻都没有改变。 在秦川靠近她的那一刻,她的头竟用力地向前拉扯,嘴一张,一口便向秦川的身上咬去。 幸好秦川躲避得快,并没有被她咬中,但她却张牙舞爪地在那里挣扎着、咆哮着。 秦川谨慎地将剩下的两枚银针也取了下来,这才重新回到那些学员当中。 苏教官皱眉道:“取下来做什么?” 秦川道:“能坚持三分钟而没有妥协,代表这女人的确是疯了。” 苏教官道:“你确认?” 秦川点头:“这一点,我还是可以确认的。” 苏教官皱眉,然后目光来回在这些学员和杨雪的身上扫视。 “杨雪疯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置她?” 苏教官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这些人的脸颊上,让这些学员在触碰她目光的时候,有的不自然地闪躲,有的低下了头刻意回避。 苏教官点了名:“徐子武,你的想法是?” 徐子武咧嘴,用手摸了摸他的光头:“她都已经疯了,就把她放了吧,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苏教官道:“这不残忍吗?” 徐子武叹气道:“那没办法,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做的孽,就要自己一力承担。” 苏教官从自己的战术靴中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走到了徐子武的面前,将这把刀子递给了他:“杀了她吧。” “什么?!” 徐子武有些惊讶,其他的学员心中也是一惊。 苏教官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你都说了让她自生自灭,若是将她放入到丛林,她一个疯子,也难逃一死了吧?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徐子武剧烈地摇头:“对不起,教官!我做不到!” “做不到?” “她毕竟和我们在一起训练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总有一点感情存在……” 苏教官冰冷地道:“但她是一个日本的间谍。” “我知道。” “那就动手吧,还是说你想出去跑圈?” 徐子武咬着牙,身体微微颤动起来。 但他的手还是没有去接那把锋利的匕首。 苏教官沉下了手臂,扫向了其他的学员:“你们和他一样想法吗?” 被苏教官盯上的这些学员,都本能地向后倒退了一段距离。 苏教官沉声道:“有谁愿意送她一程?” 她把目光落在了林香的面颊上。 林香咬着牙,摇头,她也向后面退出了一小步,才出声道:“算了吧,教官,下不去手,就把她放入丛林自生自灭吧!” “嗯?”苏教官呵了一声,转过身看着秦川。 秦川皱了皱眉,苏教官把刀子递给了他:“你的决定是什么?” 秦川缓缓地抬起了手,接过了那把锋利的刀子。 他的目光在那些学员脸颊上扫视,恰巧那些学员也在盯着他,似乎每个人都想看一看秦川到底会做怎样的选择。 “教官……”秦川出声。 “什么?” 在苏教官出声的那一刻,秦川突然向杨雪的方向甩出了那把锋利的刀子。 那刀子一瞬之间,就没入到了杨雪的咽喉处。 杨雪圆瞪双眼,下一秒,头垂了下去! 第104章 遭遇奇袭 秦川竟无片刻迟疑,未有丝毫犹豫。 那飞刀,直直钉入杨雪咽喉。 这一幕看在众学员眼里,说不出来的一种震撼。 在场人,谁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秦川能下得了这个手。 苏教官缓步走至杨雪身旁,手指探其鼻息,又摸了摸静脉,确认杨雪已死,她官沉声道,“一刀毙命,够狠。” 在场十几名学员,心中一阵恶寒。 有的甚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们看向秦川时,目光中满是畏惧与胆寒。 “这小子,怎么这么狠?!” “是啊,他不是一直在追求杨雪吗?” “这家伙,竟毫无犹豫就杀了杨雪。” “他太可怕了,还是人吗?”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众人皆望着秦川,而秦川的目光,却落在苏教官脸上。 苏教官缓缓开口:“你下手倒是够快够狠,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是教官下的命令。” “若我没给你这命令,你自己会如何做选择?” “一个字,杀!”秦川依然回答得很是干脆。 “你别忘了,她是你的同学,是与你摸爬滚打近一个月的人,还是个漂亮女人。” 秦川不动声色道:“无论她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卖国贼的本质。” “从她成为日本间谍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我的同学,不再是战友,更不再是女人了。” “她就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利刃,随时可能在我们身上捅几刀。” “如果因为一点可怜的同情心,于心不忍,放任她所作所为,那将不知有多少同胞、革命义士、无辜之人因她的背叛而死。” “想到这些,我还会留情吗?不可能。在我秦川的字典里,汉奸走狗卖国贼,都不得好死,不管男女!不论身份!” 苏教官的目光闪烁,虽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似乎她对秦川的说法,是一种默认。 秦川背过手,转过身,十分肃穆地望着那些学员道:“假若有一天,我秦川做出这等背叛国家、种族之事,你们所有人都不要心慈手软,更不要感情用事,就如我今天一样,一刀灭了我!” “我辈若没这般信念,又怎能救这贫瘠且千疮百孔的中国!” 苏教官微微点头。 老余轻轻鼓掌:“说得好。” 接着,他扫视在场众人:“你们都听清楚。” 十几个学员鸦雀无声。 老余的脸色带着一缕阴鸠,沉声道:“都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整齐的声音响起。 此刻,老余从他们目光中读到了一些转变。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秦川,入列。” 秦川敬了个军礼,重新融入学员之中。 老师长叹一声:“我需要你们清楚一件事。锋利的剑刃,必然要经历鲜血淬炼!” “日后你们所面对的敌人,远比今天看到的恐怖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他们的手段,远比你们想象得残忍得多。” “你不狠,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优柔寡断,就会让自己陷入绝望境地。” “你们要时刻记住今天这一幕,记住秦川所说的话。记住,在这片土地上,还需不断奋斗、流血牺牲。死亡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若心生畏惧,你们将寸步难行。话已至此,继续修炼吧。” “真正的战场,只在未来,不在现在!” 所有人都向老余敬了个军礼。 老余转身,缓缓走出了这个刑讯室。 苏教官吩咐秦川道:“你带着剩下学员去操场,按日常训练任务操练。今天训练由你主掌。” “是,教官。” 秦川带着众人离开审讯室。 秦川等人离开后,苏教官来到老余办公室。 见老余正在泡茶,她缓缓坐下。 老余替苏教官倒了杯热茶:“你觉得秦川表现如何?” “基本上是完美的。他曾说过要给学员们上一课,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一课应该算是上过了!” 老余点头:“我能看到学员们眼神中的转变。今天的事,定会在他们心中种下一粒种子,让他们知道,特务并非安安稳稳混日子,而是时刻面临生与死的抉择。” “特务,就要出手果断,要有绝对的杀伐之气!” 苏教官点了下头。 老余又道:“对了,通过这两天审讯,你觉得学员中潜藏的日本间谍有暴露迹象吗?” 苏教官微微摇头:“这人隐藏太深,还是无法锁定。” 老余长叹一声:“看来他会陷入静默状态。不管了,密切观察,总有狐狸尾巴露出来的一天。” …… 青雏班一整天的训练,都在秦川指导下进行。 以前学员们对秦川说什么都不服。 可经过今早那一幕,学员们心中对秦川,这个曾经的同学、战友,产生了一种距离感。 对,就是距离感! 这家伙,是训练场中的佼佼者。 这家伙,在老师寻找日本特务的任务中表现出不凡能力。 这家伙,单枪匹马闯入青门山寨救出过他们。 这家伙,当着他们的面,毫不犹豫杀了曾经的同学。 这种距离感,在潜移默化中产生。 每个人看到秦川的目光,都有一丝畏惧。 但对秦川的训练,他们不敢有怨言。 秦川结束一天训练,带着男学员洗了冷水澡,便去食堂。 今晚食堂饭菜依旧丰富,可秦川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两口便走出食堂。 他坐在偌大的操场,目光凝望远处。 脚步声在身后传来,他虽然并没有回头,却知道来的人是谁。 林香坐在他身边。 秦川开口道:“你不回去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满是孤独,过来陪陪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呗,还能有什么?!”林香长出一口气,侧过脸望着秦川:“杀了杨雪,你真的没有一点失落感、负罪感、悔恨感吗?还是说心里也不痛快?” “你就是来问我这个问题的吗?” “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心情。” “挺平静的。” “真的很平静吗?” “否则呢?你认为我会因这件事自责,或者心有亏欠吗?那不可能。” “所以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并非如此。我的凶狠,只留给鬼子、汉奸卖国贼。” “那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是为了什么?” “休整一下而已,吹吹冷风,让自己更冷静。” 话音未落,秦川地突然迅速站起身。 下一秒,他发出低沉嘶吼声:“跟我走,预警!” “轰轰轰!” …… 第105章 开始反击 剧烈的爆炸声,如惊雷般炸响,硬生生冲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那门瞬间被炸得粉碎,铁片与木片如暴雨般飞舞而起。 了望台上的守军,一个接一个,在骤然响起的枪声中倒下。 大门口,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如狼似虎般冲了进来,一进来便开始了疯狂的屠戮。 小白楼原本的防御力量虽奋起阻挡,却在这犀利而又密集的炮火与枪声中,渐渐被淹没。 秦川第一时间冲向的,并非别处,正是小白楼的军火库! 林香听到他那一声呼喊时,先是露出错愕的神情。 在爆破声响起的刹那,也被吓得一大跳,心里“咯噔”一下。 见秦川已拉开距离,她咬了咬牙,迅速追赶秦川而去。 当两人冲到武器库门口时,两个看守武器库门的卫兵同时端起枪,喝道:“什么人?” “自己人!”秦川大声回应。 “发生了什么事?”卫兵又问。 “有敌人奇袭我们基地,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力量!”秦川语速急促。 那两个卫兵心里一颤。 秦川和林香在这里训练了二十几天,这两个卫兵经常见到他们,知道是自己人,可此刻却还在犹豫。 秦川声音再次响起:“把武器库的门打开!” “不可能。”卫兵拒绝道,“按老师的吩咐,在训练时间段是不可能打开的。” 秦川怒视着说话的卫兵,喝道:“都他奶奶的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死守规矩,赶紧把武器库打开!” 这守兵还在犹豫,秦川已如猛虎般冲到一名卫兵的近前。 伸手一瞬间就拉下了他身上带着的钥匙。 那守兵惊声道:“你敢抢武器库的钥匙!” 秦川在他的后脑之上狠狠来了一下,这卫兵顿时昏倒在地。 另一个卫兵还想要反抗,但秦川眼疾手快,刹那间,一拳冲落在他的咽喉之上。 卫兵闷哼了一声,也摔倒在地。 秦川拿起武器库的钥匙,将大门打开,第一时间闯入武器库当中。 他身上背了两把捷克造,还挂满了手雷。 就在这时,林香从外边跑了进来。 秦川将身上的一把捷克造扔给林香,才道:“去武器库,拿子弹、手雷,尽可能将机枪子弹都弄出来!” 林香没有丝毫犹豫,毕竟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她也和秦川一样,开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挂着武器,轻机枪弹夹、手榴弹。 按照自己最大的负重能力携带这些枪支弹药。 就在他们两人忙碌之时,小白楼中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炮火声,以及一些惨叫声。 秦川冲击出武器库的那一刻,扫视四周,发现武器库左右两个方位正对着门口处,有两个隐秘地点适合埋伏。 林香弄出了一些弹药,正想要向小白楼的方向赶去,却被秦川低声叫住:“你去不是送死吗?” 林香皱了皱眉。 秦川指向左边的方位,道:“我们死守在这里,这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不错。” 秦川神色凝重,“敌人的数目应该不会太多。我们死守着武器库,他们想攻进来,也不会那么容易。而且这武器库的两侧位置,有掩体,有保护,我们拼力死守,应该能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林香苦笑,但还是按照秦川的说法,向左侧的位置迅速跑了过去。 两人之间相距的距离并不远,大约只有十五米左右。 “你怎么知道敌人的数目不会太多呢?”林香疑惑问道。 秦川呵了一声,道:“若真是大规模的部队清洗这小白楼,咱们就只能战死,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但若是敌人的数目不多,那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一个天大的机!” “老师和苏教官他们带领着我们的同学,他们最终的目的也是想要获得能够反击的武器,军火库就是第一目标!” “当然,若是他们被俘虏了,那就另当别论!” “如果他们没有被俘虏,我相信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要向着武器库来取武器,毕竟靠着身上带着的手枪,没有办法和那些敌人进行较量。” “该死!” 林香骂了一声,“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土匪吗?!” 秦川呵声道:“土匪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秦川将捷克造架在掩体一侧,随时注意着那仅有的一条向武器库这边过来的通道。 那入口的两侧是厚实的墙,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 这才是秦川愿意死守在这里的一个要点。 就算敌人的火力能够把两侧的围墙给炸了,但也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林香还在疑惑:“既然不是土匪,那是哪方面的人?难道是那些日本人?他们因为血舞的暴露,因为井上一郎的暴露,所以过来抢人?” “不可能!”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性吗?”林香不解地问。 秦川道:“日本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们现在是地下的老鼠,做的是隐藏之事,只会在暗中进行破坏。” “在这片地域,除了革命军和军阀之间的混战,鬼子方面的势力还形成不了有效的战力,应该不可能为了两个樱武社的间谍就跑到这里来,然后大规模地暴露自己。” 林香皱眉。 秦川继续道:“若是我没有判断错的话,应该是军阀。” “军阀?”林香惊讶道,“可能吗?” 秦川呵了一声,道:“怎么不可能?无论是金曲还是临封,亦或者是平江府方面,革命军打下了城池,冲散了那些守卫的军阀。” “有一些投降了!” “有一些被冲散了!” “还有一些却誓死反抗,就隐藏在了山林中。” “恐怕……” “什么?”林香有些焦急地道,“你这人怎么说话总是这么不着调?” 秦川道:“恐怕就是因为我们上次的任务,在这茫茫的青门山当中历练,也许被这些隐藏在山林中的军阀闻到了味儿,暗中跟踪了过来。” 林香不解地道:“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毕竟这小白楼当中可是有守军的呀。” 秦川苦笑道:“哪里还有什么守军?”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香问道。 秦川反问了一句:“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小白楼当中的守军早已经撤离了!” “其他的十九组训练成员早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那从土匪窝把我们护送过来的驻军也并没有留驻在小白楼。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守着这小白楼的兵力不会超过三个班!” 林香苦笑道:“三个班也就二三十人的兵力,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个小白楼啊?” 秦川叹气道:“恐怕老师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在他们的意识当中,这小白楼根本不需要守!” “因为小白楼的特殊环境、特殊地点、特殊地带,训练的都是特务精英,所以这里留下的兵力不会太多。” 在和林香说话的时候,这枪声就没有断过。 应该是老余和苏教官已经带着小白楼的兵力,还有那些学员,开始了反击! …… 第106章 死守要地 秦川将那两个被他打晕的军火库武器库守军,迅速拉到了掩体内。 林香苦笑不已:“我们能守得住吗?假使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是军阀的队伍,可他们是正规军啊。若是想要攻打这座小白楼,应该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吧,火力方面,我们哪里抵挡得住啊!” 秦川沉声道:“他们的火力不会太强。” “你肯定?” “十之八九吧!” “为什么?”林香满脸疑惑。 “就在刚刚你我在院子中说话的时候,我发现那两个哨岗,被人悄无声息的干掉了。” 林香不解地问:“这能代表什么?” “他们用的是弓箭。” “弓箭?”林香满脸诧异,“不可能吧,这么一个正规军,会用到弓箭这么原始的武器?” 秦川道:“一来,用弓箭射杀这两个守卫的兵士,不会有太大的声响,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骚乱。二来,这些军阀被打散了,丢掉了固有的城池,又遭遇到了革命军的追击,一定是丢盔卸甲,他们的队伍不会太整齐,所携带的火力也不会太足。” 秦川这么一说,林香也觉得有些道理。 她只是有一些奇怪,“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要攻击这座小白楼呢?他们怎么知道这里面守卫的兵力不足?” “恐怕他们早就做好了调查,而且他们也急需要得到武器的补充,所以我们这里的军火库就尤为重要了。” 秦川分析道:“至少我们将军火库内的轻机枪全拿出来了。” 林香苦笑,“万一他们扔炸弹的话,恐怕很难守吧。” “那就只能赌一把。” “赌?” “看运气了。”秦川深吸一口气,“现在的战局就是他们的人数多,但武器未必会十分精良,弹药也是有限的。而我们两个守在这个军火库门口,就赌一赌他们手里边的手雷弹药并不多吧。” “若是老师他们被围了……”林香担忧道。 “那又如何?”秦川反问。 “你有什么样的想法?” “如果老师和苏教官,还有我们的那些同学被抓了,那只能怪他们的运气不好。”秦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林香瞪了他一眼。 这时,秦川不再继续说话了,给远处的林香使了一个手势。 林香也听到了脚步声。 果然在那远处,有一些人向这里涌动过来。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看到这些人小心翼翼地向着军火库这儿靠近。 秦川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扣动扳机,而是在等。 等这些人真正的进入到他的猎杀范围之内。 不管怎么说,能干掉一些就干掉一些。 秦川将自己的呼吸调得慢了一些,不发出一点的动静。 前前后后有十几个兵,他们握着汉阳造。 在他们的身后,跟随着另外的队伍,这些人保持着时刻的警惕,与走在前面的队伍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秦川压着那顶捷克造,并没有立即开枪。 而是拿下来一枚手雷,直接拉开了保险,用力地甩了出去。 随着手雷爆破的声音响起,火光照耀之下,已经有四五个敌军被爆破的巨大力量给掀飞出去。 而就在那一刻,林香主动开火,同样是押着一把捷克造。 “哒哒哒哒!” 机枪声响起,密集的火线在这黑夜当中像是游走的蛇一般,直接就将七八名敌军给放倒在地。 秦川借助林香火力压制的瞬间,又扔出了一枚手雷。 随着这枚手雷爆破的那一声响起,远处那支警戒的队伍也开始向他们展开了还击。 秦川没有开枪,就猫在那掩体的后面,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通过那些人开枪的节奏和频率确认,向军火库进发的这一支队伍中并没有重型武器。 那就好办了! 秦川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重武器,那么这些人就不可能很快攻进来。 因为他们的射程不够。 就算都背着手雷,但是能够扔出来的距离却有限,一般投手,顶多扔出来四十米左右,这一点秦川是了解的。 秦川的轻机枪,压制距离可以达到五百到八百米,不需要精准射击,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东西是仿制捷克造的。 “砰砰砰!” 枪声已经响起,那一支敌军向秦川和林香这个方位连续的射击。 通过他们点射的方式就可以判断,绝大部分都是汉阳造。 第一波往军火库冲锋的这些人,被林香和秦川全部消灭掉了。 …… “妈的,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给我冲,手雷开道!” 耳边能够听到那支队伍的的将领在不断催促着那些军兵向前冲击。 果然,一枚一枚的手雷向前不断的轰炸过来。 但拼尽全力能够扔出来的距离却不长。 爆破的碎片,也仅仅能够扩散几十米而已。 这爆破的光芒在这黑夜当中如此的闪烁,火光映亮了这里的环境。 那躲在兵士后面的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用自己手里边的手枪顶了顶自己那灰不拉叉的军帽,咧着嘴。 冲入到这小白楼,最开始的时候是如此的顺利。 干掉了十几名这里边的守卫军,谁能够想到在向这里做探查的时候,竟然遭遇到了如此疯狂的攻击。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架着两挺机枪,真是麻烦的事情。 “头,还是撤吧,他们火力太强了。”一个兵说道。 “撤个屁!” 那军官怒道,“都死了十几个兄弟了,这仇能不报吗?你们几个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可以绕过去。” 一个兵搭话道:“头,绕不过去,这座军火库是镶嵌在山地之中的,想绕过去,那除非是翻山。” “可是这地方明显做了修建,为了防止攀登,他们架起了高高的围墙,外面拉着铁丝。” 那军官咬牙道:“不管,给我想办法上去,从高处向他们攻击。” 有十几名兵便离开了这个地方去寻找能够入侵这军火库最佳的位置。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旁边的林香道:“这枪并不稳定,我们交替开火,死守在这里看情况。” 林香回了一声:“万一他们围而不攻呢?” “他们耗不起。” “怎么说?” “虽然驻军离开了这个地方,但若是听到这里传来枪声,他们应该会预警赶回来的。这些向我们突然发难的军阀,比我们还要着急,死守在这里就行了!” 林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清楚,一旦展开了这般激烈的交火,就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了。 若是真让这些敌军冲杀进来,那么她和秦川必死无疑。 军火库这边易守难攻,两侧架着极高的围墙,就算有敌军能够从外围攀爬上墙壁之上,爬上来一个可以干掉一个。 不需要用捷克造,用汉阳造都可以解决掉。 不过,秦川的心里面还是有一些担忧的。 机枪是仿的,性能不怎么样。 以他的了解,最多也就能打出去四五千发,枪管受不了。 而且还有可能出现炸膛,但现在别无退路可寻,另外让秦川担心更多的还是小白楼内的情况。 第107章 你先走,我在断后 小白楼内! 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敌人的突然奇袭,将负责夜班的一个多班的兵力都给干掉了。 苏教官配着两把手枪,几个弹夹,还有两枚手雷,这便是她全部装备了。 出现爆破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就冲出了小白楼,向那门口处观望去,却发现一大波的敌军从那入口冲杀了进来,阻挡的几名战士瞬间被干掉。 出现在小白楼门口的那一刻,那些敌军也在向她这个方向推进。 宿舍当中的那些学员慌乱地向小白楼这个方向跑来。 很明显,他们成为了那些敌军攻杀的目标,这些人都在寻找着合适的掩体。 “都往楼中跑,不管什么样的武器都带在身上,守在小白楼当中,死守!”苏教官咬着牙喊道。 枪声不断响起。 那冲杀之声更在远处回荡着。 只见一波又一波的敌军从外边闯了进来,数量极多,他们分散开来,向前推进! 苏教官用一个柱子当成了掩体,连续地开了几枪,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军干掉。 但她清楚地看到,有一波队伍是向军火库的方向探查而去的。 苏教官心中一紧,如果这些家伙真的找到了军火库,从里面拿到了武器枪支和弹药,那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人? 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突然攻打这个小白楼? 而且还是在这个小白楼守卫最为虚弱的状态?! 苏教官心里万分的不解。 仔细观察这些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好像是军阀。 咬了咬牙,有心想要向那军火库的方向奔跑而去,但是密集的火线已经将她去路给封死了,没有办法,只能够待在原地。 也就在那一刻,老余带着那十几个拿着汉阳造的兵出现在了小白楼的大门口。 做成了一个防御的阵型,掩护那些学员,让他们进入到小白楼当中来。 那些守卫军开始反击,扣动着汉阳造的扳机,干掉了几名军阀的兵。 有着他们的掩护,有几名学员已经跑进了小白楼。 沈浪就是其中的一个。 不过沈浪来到了老余的身边,问道:“老师,楼中还有武器吗?” 老余苦苦地一笑,道:“所有的武器都被放在了军火库。现在我们所有的枪支弹药也不过是十几根枪,还有不到二十几枚手雷罢了,其他的就是一些随身的手枪。”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那源源不断向里冲锋着的那些军阀兵。 看情况得有几百之多。 若是仅凭着这十几根汉阳造,二十几枚手雷,那肯定是守不住的。 另外,他和苏教官拥有着同样的担心,那就是军火库! 很明显军火库的方向已经被敌军给渗透过去了,想要带着这十几个战士去阻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敌军的兵力虽然是在分散,但发现军火库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一旦让他们拿到里边的武器,那就更没有什么希望了。 老余向前冲锋了一段距离,来到了最近于苏教官身边的另一个柱子旁,道:“准备撤。” 苏教官皱眉:“往哪里撤?!” 老余咬着牙,回道:“开密道吧。” “真的要暴露秘密通道?” “到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在这座小白楼当中,我们只有三个班的守军,其他的都撤离了,也没有想到会有军阀的兵跑到这里来,突然搞了这么一次袭击。” 顿了顿老余继续道:“现在我们身边的这十几个兵,肯定守不住 !” 苏教官道:“这些军阀,怎么敢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想办法把那十几个学员保住,你带着他们先撤,我和这十几个兵先守一下。”老余道。 “不行,老师你先撤,我来垫后。 那枪声不断响起,几百号人开着枪扔着手雷。 借助手雷的爆破,遮挡视线,不断向前突进,以一种压制的状态射击。 虽然没有重武器,但是他们本身的人多也是一种压制。 老余他们这里的压力极大。 “老师你快走,你肩负着重要的任务,不能留在这里落入到这些人的手中。”苏教官喊道。 “不行,你带着学员们冲,那是你的学员,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让他们全部损失在了这里,那我们的训练就白费了,这是命令,执行!” 老余命令道。 苏教官咬着牙。 就在这个时候,在另外的一个角落出现了一个手持手枪的男人。 不是别人,正是老鲁。 老鲁已经干掉了几名敌军,不过他的肩膀也挨了一枪,虽然只是擦破了皮。 在他开枪的那一刻,有两名守卫军兵被击中,倒在了血泊中。 老鲁咬着牙,端起了他的枪,拾起了他的弹夹,喊道:“快点撤!” 苏教官只能够咬着牙,迅速地向小白楼内冲锋而去。 “所有学员跟着我走!” 苏教官喊着。 这些学员跟随着苏教官的身后,一路向小白楼的地下室跑了去。 跑到了地下室后,苏教官带着众学员左转右绕,出现在了一间密室前。 苏教官麻利地打开了那间密室,进入到密室后,在一面墙上按了一下,出现了一个能够通一人的狭小隧道。 “进去,顺着密道离开这里。” 徐子武打着头阵,第一个冲了出去。 苏教官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道:“进入密室,你们可以通过这条隧道出现在后山,出了隧道,立刻分散开来,尽可能的利用地形山林的优势给自己做隐藏!” “按照你们训练时候的分组行动!” 所有的学员都向着苏教官应了一声。 苏教官替他们断后,这些人一个一个地进入到了秘密的通道。 随着最后一名学员进入到了通道,苏教官的目光却为之一凛。 因为她发现少了秦川和林香这两个人。 另外,被关押在幽暗牢房当中的纳兰锦,还在受着惩罚。 想到了这一点,苏教官立刻又将这密道给关了上来。 重新返回到了那幽暗的走廊,来到了关押着纳兰锦的那个幽暗的地牢。 接着迅速地打开了牢房的锁,拉开了牢房的门。 纳兰锦从里边闪了出来,茫然问道:“教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敌人攻了进来,你跟我走。”苏教官回道。 “敌人?什么敌人?”纳兰锦不解地道。 “现在可以判断,应该是那些被打散的军阀。” 苏教官回道:“你跟着我走,我带你去密道,你先顺着密道离开!” 第108章 反应太快了 苏教官带着纳兰锦,火急火燎地朝着密道入口赶去。 来到密道口,苏教官手掌按在机关开启处。 一个密道口赫然显现。 “你先进去,和其他同学会合。” “教官不走吗?” “我不能走,秦川和林香还不知道在哪儿,我需要留在这里,另外老师那边压力极大,我得和他们汇合!纳兰,你快走吧!” 纳兰锦咬了咬牙,一步踏入密道。 可随即,她转过身望着苏教官道:“教官,我也不走。” “你在想什么?赶紧走,这是命令!”苏教官直视着她。 纳兰锦却剧烈地摇着头:“不!教官,你都说了,守着这里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多一人便多一分机会,不是吗?!” “你手里有枪的话,给我一把,我们一起去帮老师他们,若是找不到秦川和林香,也得掩护其他人撤退啊!” 苏教官说不动纳兰锦。 无奈地将自己带着的两把手枪中的一把递给她,道:“一切小心。” “放心,算命的说我命硬,能活到七老八十。” 纳兰锦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苏教官皱眉道:“你还信命?” “以前不信,今天必须信。” 说罢,苏教官不再废话,将密道重新关上,随后和纳兰锦一同从密室中冲出,朝着大门口方向赶去。 大门口的枪声愈发密集。 与此同时,玻璃碎窗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苏教官眉头紧锁。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敌人已分散开来,冲到了小白楼各处,通过击碎玻璃窗闯入楼内,形成内外夹击之势,老师他们很难抵挡。 咬着牙的苏教官,一脚踹开传出声响的房间。 里面果然有两名军阀兵,正踏着碎玻璃向前冲,在看到苏教官的那一刻,他们正准备举起汉阳造。 苏教官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砰砰! 直接开了两枪,这两人便摔倒在地面之上。 但密集的枪声也在这一刻响起。 窗外站着七八个手持汉阳造的枪手,对着房间连续开枪,开枪过程中,有人借助火力掩护渗透进来。 苏教官被火力压制在门外。 其他几个房间也传来玻璃窗破碎的声响。 苏教官心中苦笑不已。 门口方向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老师和防卫军恐怕也坚持不住了,正在向里撤退。 但还需过一个拐角,此时还看不到他们。 苏教官犹豫片刻,咬着牙正准备向房间里的军阀士兵射击时,突然,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下一秒,向前一个猫扑,滚落到对面。 枪声随即响起。 当苏教官从地面翻滚起来时,正看到纳兰锦端着枪正对着她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射来。 苏教官勉强躲过,但小腿处还是被子弹擦伤。 忍着疼痛,她瞬间撞入一个还未被敌军侵占的房间,第一时间寻找掩护体躲避,咬着牙低声嘶吼:“纳兰锦,你在干什么?!” 苏教官的声音很大。 她需要立即给老余、老鲁他们传递信息,让他们知道纳兰锦很可能叛变了。 “苏教官,没想到你竟是那个和军阀里应外合的人!” “你竟是个奸细。” 谁能想到,纳兰锦的声音提得更高。 有十几名军阀兵已破窗进入长长的走廊。 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在昏暗灯光下站着的纳兰锦,但枪口抬起的那一刻又压了下去。 他们竟和纳兰锦认识! 纳兰锦赶紧冲他们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些军阀兵悄无声息地向纳兰锦的身边靠近。 纳兰锦向这些军阀兵做了个冲杀的手势,示意他们冲进苏教官所在的房间。 其中的一个,第一时间踹开房门。 三个端着汉阳造的军阀兵率先冲杀了进去,那踹门的紧跟其后。 轰! 爆破声响起。 巨大的冲击力虽未将这三个军阀兵全部炸飞,但也让他们摔落在地。 就在他们冲进去的那一刻,苏教官早已扔出手雷。 这次爆破,不仅炸死了这三个兵,连那个踹门的,甚至是隐藏在门两侧的兵也受到冲击,被碎片划破身体。 苏教官并未在房间里多做停留,迅速向房间中的一个开间跑去。 目光时刻打量着窗外的情况。 轰轰轰! 走廊内连续不断的爆破声响起。 苏教官知道没机会了。 敌军已展开强攻,就凭老余、老鲁,还有那一个班的兵力,几把汉阳造、几枚手雷,怎么可能挡得住几百号人的冲击?! 想到此处,苏教官不再犹豫。 迅速拉来一张高椅,跳上去,用手推开天花板上的排风管道,身体向上一窜,手指搭在两侧,用力向上一拉,钻进了排风管道。 又迅速将板子合上。 借助这仅能容身的通风管路向远处爬去。 七八个军阀兵终于冲入开间房间,第一眼并没有发现苏教官的身影,只看到房间中间有一张高椅。 这些军阀兵,第一时间抬起枪口,朝天花板开枪。 但没有听到动静,更没有血渍渗透下来。 …… 门外。 纳兰锦深吸一口气,紧握着枪,迅速向拐角方向跑去。 跑过去时,看到老余、老鲁和两名防卫军的人正向二楼楼梯口飞奔。 纳兰锦咬了咬牙,迅速朝那个地方跑去。 而就在他跑出去不久,一大波的军阀兵闯入小白楼大堂。 看到纳兰锦的背影,他们觉得有些熟悉。 准备开枪时,一个穿着板正的人却压低声音道:“自己人,不要开枪!” 听到吩咐,那些人便不再扣动扳机。 纳兰锦疯狂地向楼梯口跑去。 老余、老鲁,还有那两个防卫军士兵都看到了纳兰锦。 “别开枪,是我。”看到枪口向自己瞄准,纳兰锦大声喊道。 老师的目光一动。 老鲁的枪口却并未往下压。 纳兰锦喘了一口粗气,咬着牙,痛苦地道:“老师,苏教官叛变了,竟和那些军阀里应外合,是想抢夺37号训练基地这军火库中的武器。” 砰的一声! 老余开枪了。 这枚子弹差一点就击中闪躲中的纳兰锦。 纳兰锦瞬间举起枪……正准备还击的时候。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开枪的不是另蛤,正是老鲁。 可惜的是,纳兰锦的反应太快了,这一枪也没有击中她! …… 第109章 一种恐惧,一种害怕! 纳兰锦躲在一个角落。 喘了一口粗气。 刚刚太过的凶险了,若不是她反应够快,恐怕现在就只会是一具余温尚存的尸体。 老余咬着牙道:“没想到,你竟然真是一个叛徒!”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纳兰锦咬着牙,“为什么要向我开枪,我是你们的学员,你们疯了吗?” “你说谁叛变了我都信,苏教官不可能!”老余冰冷的声音响起。 纳兰锦躲在楼梯口的拐角,皱着眉:“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苏教官就不能够叛变吗?!” 老余给老鲁,还有那两个守卫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快往二楼跑去。 老鲁没有犹豫,带着那两个守卫军向楼上奔去。 老余压着枪口,对准纳兰锦隐藏的方位。 那是她随时可能出现的地方,同时也是在观察那些追兵的动向。 当然,他也能听到一阵脚步声。 现在基本不用猜测和判断,纳兰锦的确是个叛徒。 刚刚他们边退边撤时,也听到了苏教官的报警声。 之后,纳兰锦就朝他们身后追了过来,还声称苏教官是叛徒。 虽然搞不清纳兰锦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现在这不重要。 重要的事情就两件,先活着,离开! 听到老鲁他们的脚步声远去,老余“砰砰砰”开了几枪,便毫不犹豫地向二楼方向奔去。 二楼楼梯拐角处。 老鲁让那两个守卫军先走,他等着老师过来。 “走。”老余看了一眼老鲁道,“三楼楼顶,有一处能飞跃到后山险地的地方,带着他们去那里,先躲进丛林当中,再做打算。” 老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手中取下仅有的一枚手雷。 又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长长的丝线,将丝线绑在手雷的保险栓上,接着将手雷挂在楼梯栏杆上。 他从另一头取出一根钉子,缠绕在线上,然后用力刺进楼梯口的墙壁中。 一切妥当,两人才往三楼方向赶去。 纳兰锦终于小心翼翼地赶到了这个地方。 冲到三楼楼梯口,正想要向前迈步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眼就看到了布置的陷阱。 她向前跳了过去,迅速出现在走廊中,看到老师和老鲁拼命向前奔跑。 纳兰锦枪口对准老师和老鲁。 那一刻,老鲁也转过身,枪口对准纳兰锦。 砰砰砰! 砰砰砰! 两人几乎同时开枪。 纳兰锦肩膀上被子弹擦过,流出了血。 “该死的。” 她咒骂了一句,用身体撞开了走廊边上的一个房间门,闪了进去。 老鲁衣衫被子弹划破,并未受伤,看到纳兰锦躲闪,才跟着老余向小白楼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走去。 两个守卫军早已进入那个房间,一左一右架着汉阳造,对着走廊远处。 老余和老鲁迅速闪了进去。 闯进房间那一刻,老余迅速跑到窗前,将窗子推开。 “撤退。” …… 躲入到房间内的纳兰锦,还没喘上一口粗气,就感到一道寒光向脖子划来。 吓了一大跳的纳兰锦,沿着房间墙壁翻滚,锋利的刀子划在墙壁上。 带着火星! 幸亏她躲得快,否则这一刀足以让她命丧此地,就算这样,好怕一缕碎发还是被划下来了。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教官。 苏教官顺着一楼排风口通道来到这三楼房间,本想从房间出去,进入最后那个房间,再顺着窗子翻到三楼楼顶。 楼顶另一侧,有一处能腾跃到山腰的跳跃点。 只要跳过去,就能抓到上边预留的绳索,顺着绳索攀登上去,再往前行进一段距离,便是一处山崖,顺着山崖向下,就能脱离小白楼范围。 可苏教官没想到纳兰锦会突然闯入房间。 这一刀没直接将纳兰锦干掉…… 纳兰锦抬起手枪,正准备扣动扳机。 苏教官手里的刀子突然被她抛飞出去。 刀子划破纳兰锦手腕,让她瞬间失去准度,虽然连续开了几枪,却并未打中苏教官。 苏教官不给纳兰锦任何机会,瞬间贴近她,手直接向她咽喉探去。 纳兰锦慌乱闪躲,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苏教官却如影随形,整个身体腾起,双脚蹬向纳兰锦胸口。 纳兰锦情急之下,只能双手护在胸前。 被苏教官用力一踹一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快速退步,重心失稳,一下子撞到房间中的书架上。 剧烈疼痛让纳兰锦吐出一口鲜血。 纳兰锦顾不得擦血,费力地再次举起枪。 可苏教官身法太快,已出现在她的身侧,一脚踢中她的手腕。 骨折般的刺痛传来,枪顿时向上扬起,脱离纳兰锦掌控,接着在空中竟被苏教官接了下来。 “我来给你上最后一课。” 苏教官冰冷地说了一句,说话同时,枪口对准纳兰锦脑门。 此刻,纳兰锦目光中不再是那般深沉、高傲,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慌乱,是死亡来临时的无力感! 是一种害怕! 是一种畏惧! “别杀我,我是你的学员。” 苏教官正想直接扣动扳机,门口却扔进来两个手雷。 爆破在下一秒涌起,巨大气浪冲击着房间内的所有物体。 苏教官没站稳,身体歪了歪,扣动扳机的手指用了力,枪口却偏了。 但就是这样,还是在纳兰锦身上留下了被子弹擦过的痕迹。 有了这么一丝生的希望,纳兰锦不管身体多么痛楚,就在地面上打滚,滚向门口位置,不管地面上是不是到处都有锋利的碎片。 气浪冲击着苏教官,让她头部一阵眩晕。 她稳了稳身形,剧烈地晃着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因为知道不能在这里继续停留,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砰砰砰! 开了几枪,子弹打光了。 门外有几名军阀兵倒在地面之上。 可这个时候,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苏教官扔了枪,咬了咬牙,终于向窗口位置冲了过去。 玻璃窗早已因为手雷爆破而碎了。 当她撞开窗户那一刻,身体跳到窗台之上,借助窗户框的受力点向上,再一次硬拔,竟拔到了三楼顶部的一处屋檐之上。 苏教官用手劲在屋檐上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身体。 …… 第110章 一盘散沙,一群蝼蚁 纳兰锦冷汗直冒,有些虚弱。 她的目光中闪动着一缕后怕的神情,但在看到有十几个军阀兵冲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中又恢复了嗜血的光芒。 “别让那女人跑了!” “必要的时候,干掉她!” 纳兰锦吩咐着。 那十几名军阀跑到窗口位置,探出枪管。 谨慎地探出头时,却发现已失去了苏教官的踪迹。 此时,房间外走来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 那男人刀削斧凿般的脸颊上写满了阴森的表情,戴着一顶军官帽,看得出应是军中的一名军校。 看到纳兰锦的那一刻,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没事吧?” “表哥,让你的人去三楼楼顶,那里有一条逃生的路,无论如何都要强攻下来!” “三楼楼顶?” “对。” 那军校一听纳兰锦如此说,便给手下士兵下了命令,让他们去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强攻。 轰!轰!轰! 爆破声依然未停息,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响起。 纳兰锦一脸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外边还有武装力量?” 那军校皱了皱眉,对一名军阀兵道:“去探查个究竟。” 那兵随即站起身来,慌乱地向后面跑了出去。 那军校搀扶起纳兰锦,皱了皱眉道:“这些家伙的反抗意识太强了,简直他娘的可恶,让我损兵又折将。” 纳兰锦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37号特训营都是吃素的吗?” “是你手下的那帮废物能够媲美的吗?” “要是那些学员手里有武器的话,他们在这小白楼当中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势,你带着的几百号人也冲不进来!” 就在这军校和纳兰锦说话的时候,有几个军校的亲卫兵从外边跑了进来。 “报告!” “说。” “人都跑了。” “跑了?” “是的,长官。我们的人闯进了那走廊尽头的房间,发现窗户是开着的,失去了他们任何人的踪迹。我们的人顺着窗户外边探查,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一群蠢货!”纳兰锦的声音响起,“他们翻上了三楼楼顶,楼顶的一侧是一条逃生的路。” 那军校吩咐道:“给我追,无论如何要把他们追上!” 纳兰锦却剧烈摇头:“追?还追什么?知道猛虎入山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在这个小白楼中,两三百人的兵力都没有将他们留下来,一旦让他们进入到了丛林,你手下的这些废物还能干什么?” “现在重要的事情不是追那些人,而是拿下军火库!” “一定要拿下军火库!” “只有将那里的所有枪支弹药全部收缴过来,我们的队伍才能够强大起来。时间要快,动作要迅速。这里的枪声响了起来,恐怕天亮之后,最近这里的防卫军就会赶过来,到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掉。” 被纳兰锦这么一骂。 那军校心里很是不爽,但也知道纳兰锦说得有道理,便将火气撒在了带过来的那些兵身上,“都他娘的耳朵聋了?!” “还愣着干什么?跟着我去军火库,把兵力留出一半来打扫战场,剩下的一半全部去军火库。” …… 要说真正轻松,没有多少压力的,还是秦川和林香这方面。 敌军已经发动了六次冲锋。 在这六次的冲锋当中,秦川和林香配合得极为默契,每个人负责一波的攻杀。 攻杀结束便交给另一个人,避免这仿制的捷克造枪膛出现过热的问题。 加上,秦川有先见之明,他自己和林香早就将军火库内的捷克造机枪子弹箱都搬了出来。 在这秘密的训练基地,只有这么两把压制性的武器,但都被他们利用上了。 那个光头眼见六次的冲锋都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自己带的这个队伍死伤了几十个兄弟,又恼火又无可奈何。 那家伙揉着自己的脑袋,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掩体之后连续地踱步。 六次的冲锋全被人家给打回来了。 依靠的就是那仿制的轻机枪。 有这种武器在,就是攻不进去! 有心要用手雷,但他们的位置距离秦川和林香近百米,扔不过去。 用汉阳造开枪射击火力压制,但在他们开枪的时候,秦川和林香就不射击了。 等到这些人向前冲出了大约几十米的距离之后,要么是秦川扔手雷,要么是林香扔炸弹。 然后其中的一个人一阵轻机枪“突突”! 光头苦寻着能够从那高围墙翻落进去、奇兵天降的办法。 所以派出了十几个军阀兵,去找突破口。 突破口是找到了…… 不过,那眼睛如孙悟空火眼金睛一般的秦川不用机枪扫射,就用汉阳造。 露头一个,干掉一个! 绝不放空枪! 只要露头,那就是个死! 此时的光头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苦于没有任何攻坚的方法。 他是多希望这时候身边能够有一把重机枪。 火力压制之下,那两个混蛋,根本不够看的。 但现在也只能够想一想了。 重机枪这种玩意,在平江府的时候也就只有两顶。 可惜的是在被那些革命军破城之后,这两顶重机枪就被收缴了。 他们身上的枪支弹药并不多,要不然也不会冒险去攻打这革命军秘密训练的基地了。 “龟儿子,有种你出来,咱俩单挑!” 那光头实在是熬不住了,竟发出了这样的可笑声音。 声音传得倒是有些远。 第七波本来是想冲锋的,但却被这光头给压制了下来。 按照老办法去冲杀,那根本就是行不通,只有死伤。 所以这一刻的军火库前,显得格外寂静。 “单挑?!” 秦川冷笑,“这不就是在单挑吗?!我们两个单挑你们一群人!” “你们是不是够废物的?连续六次冲锋,死伤了大约有五六十人了吧。放弃吗?还不滚蛋吗?” “你少在那里得意洋洋,你等着,你们两个要是落在了我范贤的手里,我他奶奶的,把你们的肉割下来烧烤!” 秦川笑了起来:“抓到我们俩再说。听你这口音倒是有点熟悉,你们是平江府李德彪的队伍?” “你知道我们军校?” “听说过,一个蠢货,长得倒是挺板正,脑子就是不太灵光,跟随着一个姓孙的军阀混。你们这些家伙是因为平江府被打下来,被冲散了吧,在这丛林中左藏右躲,是不是滋味不好受?” 秦川轻松地说道:“你们是不是想,打下这个秘密的训练基地,从里边搞一些枪支武器,再去武装队伍。计划得倒是挺周全,想得倒是挺美,可惜你们根本就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范贤咧着大嘴,“做不做得到,是他娘的你说了算的?” “信不信由你。我们只需要守到天亮就可以了。”秦川哼声道:“天亮你们打不下来这军火库,只能够夹着尾巴逃跑。” “我告诉你们,我们的防卫军离这里不会太远,这里的枪声炮声响得这么激烈,他们一定会尽快赶过来的。” 那光头范贤用手揉着光头,怒声道:“你骗鬼啊!” 秦川却道:“不信你们就继续冲锋好了!只要我们死守在这里,你们在没有枪支弹药的补充情况之下,如同一盘散沙、一堆蝼蚁!” “你他奶奶的叫什么?这么爱说大话。”光头范贤怒声。 秦川呵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姓张,叫张远秋!” …… 第111章 就不信攻不下来! 秦川这话,让一旁的林香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低声嘀咕道:“这个时候了,你这死鬼还占便宜?” 秦川咧了咧嘴,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躲在那掩体之后。 果然,他右侧那处高高的围墙上,传来一声细微响动,一个军阀兵在那里露出了头。 秦川端着汉阳造,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子弹贯穿咽喉,下一秒,便是闷哼一声响起。 秦川吹了吹枪口,把汉阳造放了下来,接着又抓起了那挺轻机枪。 瞅准军火库那些军阀兵守护的入口处。 秦川“哒哒哒”地开了一阵枪。 林香气呼呼地道:“省着点子弹打,没事放什么空枪?” “万一我们的队伍来不及赶到这里,我们两个真的落入到这些家伙的手里,估计下场会非常悲惨。像你这般的挑衅,再加上那几十条人命,把你剁了喂狗都是轻的!” 秦川打了一个嘘的手势。 也压低了声音道:“给他们一点压力。你在这里守着,只要冲锋,就往死里打。留意一下两侧的高墙,露头就干掉,以你的枪法,绝对不会让他们占据高位的。” “你要做什么?” 秦川低声回答:“我要设下最后一道防线。” 话说到这里,秦川对准那远处的入口又是一阵“哒哒”开枪,将那捷克造的枪膛打得极热,这才放下。 他迅速猫着腰,向那敞开的军火库大门跑了过去。 林香皱了皱眉,这家伙难道是想要逃跑? 不过那军火库内可是没有其他的出口。 秦川借助那些敌人躲避在掩体之后不敢露头的片刻时间,进入到了这个军火库中。 这军火库内留存的只是一些步枪,还有一些手雷。 除了这些之外,就只剩下一些子弹,还有一些训练用的物件。 秦川拿了一堆手雷,在每一个角落都用丝线捆绑在手雷的安全环上。 接着开始在这军火库布置起来。 他计算着手雷爆炸的威力,计算着牵一发动全身的爆破力量,计算着敌人进入到这军火库中,无意中踩到手雷或踢到引线的概率。 耳边听到了林香开枪的声音。 在这激烈的枪声响起之后,进入到了一段时间的沉寂。 也没有听到林香预警的声音。 所以秦川知道自己还有时间。 大约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后,秦川才从这军火库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重新回到自己的那处掩体,长舒了一口气。 “你刚刚去做了什么?”林香低声问道。 秦川低声回答:“都说了,做了最后一层保障。” 林香没有继续问下去,眼珠儿一转,一想也就知道秦川刚刚去干了什么事情,但她没有明说。 …… 那军校带着纳兰锦等人,带着近百号人赶到了这军火库前面的入口位置。 这个军校就是李德彪。 他在进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一眼就盯在了那个光头的面颊之上。 “老范,你这里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听到了李德彪的声音,范贤苦笑连连,搭话道:“攻不进去啊……” 李德彪皱眉:“这边有多少人守着,这么难攻?” 范贤压低了声音,但却还在犹豫之中。 “你他奶奶的犹豫什么?说,到底有多少人?!”李德彪显然不耐烦。 范贤咬着牙,才出声道:“两个!” “什么?” 李德彪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你说这军火库只有两个人守着?” “是的,就两个。” “两个人你们都打不进去,还损失了这么多兄弟,你们是吃屎的吗?” 对着李德彪如此的谩骂,范贤的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压低了声音道:“李长官,要不然你攻打一下试试?你要知道那两个家伙手里端着的是什么武器?” “什么武器?” “轻机枪。” “两挺轻机枪就把你们挡在外面了?” 范贤一肚子脾气,“要不你去试试?那两个人贼得很,轮流开枪。” “只要开枪就打得贼猛!” “恨不得把枪里面所有的子弹打出去。在他们的身边摆放着的都是子弹箱,一个人突突完,另外一个人就补充上。” “我带着兄弟们已经冲了六次,都无功而返,你有本事你试试!” 李德彪咬着牙,真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蠢货。 “你们他妈的不会扔手榴弹吗?” “扔手榴弹?” 范贤瞪了那李德彪一眼,“距离不够啊,扔只能够形成一面火焰的气墙,暂时的遮盖他们的视线,但这些家伙只要我们扔炸弹,他们就拼命的开枪,我的兄弟们谁敢冲?冲了就是送死。” “那你就没有派兄弟们从两侧翻墙到制高点向他们展开攻击?”李德彪再次问道。 “你以为我没有做?”光头范贤气不打一处来,“露个头,那家伙就用汉阳造开枪射伤,还他娘的,一打一个准!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要不然你带兵去攻吧?” 这时那纳兰锦却一拉李德彪,用极低的声音道:“叫你的队伍去装沙袋。” 李德彪皱眉:“装沙袋做什么?” “往前扔,扔足够多的沙袋就能够形成有效的屏障和掩体,往前移动一定的位置,再继续往前,周而复始地扔沙袋,总能够缓慢地向前推进,我们的目标是向前推进六十米就足够了,达到了能够扔手榴弹轰炸的范围,那时候,他们就算有轻机枪也守不住!” 李德彪顿时眼前一亮。 接着,纳兰锦又在李德彪的耳边嘀咕着什么,李德彪重重地点头。 他吩咐手下的兵:“你们去找沙袋,麻袋越多越好,在这些袋子当中装满沙子。” 一瞬之间,向远处跑去了五六十人。 此时的李德彪清了清自己的嗓音,对着远处的秦川和林香喊道:“守在军火库前的兄弟听着,你们的人落在了我的手里,想要救他们,乖乖出来投降吧,条件咱们可以谈。” 秦川听到这样的声音,微微皱眉,随即出声道:“你想谈什么?” “只要你们愿意归顺,投降,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我李德彪的队伍缺少像你们这样的人才,和这有能力的人,你们愿意出来,愿意归顺到我的部下,我保你们荣华富贵,吃香的喝辣的。” “招安吗?” “你这么说也可以。” 秦川却冰冷地道:“姓孙的那个龟孙子都被革命军的队伍给打跑了,你个姓李的却还在这里说着大话?” “你丫的算个什么东西,还招安!皇帝老子吗?!” “我告诉你,舍得一身老虎胆,我敢把皇帝老子拉下马。” “你李德彪有种就攻进来,否则少说废话!” …… 第112章 李德彪怒了! 李德彪怒了! “你真以为我们的队伍拿你们俩就没办法了吗?” 秦川冷笑:“武器的先进与否就是攻守的成败与否。有能力你们早已经攻进来了,何需要废这么多的废话,又何必要和我谈什么条件?” 李德彪被气得咬起了牙:“你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你能坚持多久?困你们个三天三夜,饿也饿死你们!” 秦川却大笑起来,“不需要三天三夜!” 李德彪皱眉。 秦川道:“只需要坚持到天亮,那就可以了!” “着急的并不是我们,而是你李德彪的队伍吧。” “平江府被打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你们溃散得如同蚁穴一般,四处逃窜,丧家之犬。” “就这样还敢招安?真把你们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哈。” “我给你们指条明路了吧?赶快带着你的狗屁队伍离开这座训练基地,进入到山林中,你们还能够逃一段时间。要等到天亮回防的守卫军把你们堵在这里,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掉。” 李德彪怒声道:“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两个屁人,就敢大言不惭地守在这里,还能守到天亮,做梦去吧你。” “另外我告诉你,你们的人已经是落在我的手里,不相信你就看一下!” 说着李德彪给那已经被捆绑起来的纳兰锦使了一个眼色。 纳兰锦便被一个军阀兵推了出去。 “秦川,救我!” 纳兰锦的声音高声的响起。 秦川透过掩体也能够看到纳兰锦的身影,虽然有点模糊,但那声音却不会有错。 “你被抓了?” “废话,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其他同学呢?” “他们都被抓了,被控制在了那小白楼中。” “都被抓了?”秦川心中一颤:“老余和教官呢?” 一旁的林香忍不住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纳兰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们也被抓了,苏教官受了伤,老余腿上也中了子弹。别说他们了,连食堂内的老鲁也被擒拿了。留守在这里的三个班全部被干掉了,他们缴获了一些枪支弹药。” “你的意思是说,小白楼彻底失守了?” “是的。” 秦川陷入到了沉默的状态。 纳兰锦又被人给拉了回去。 接着李德彪的声音响起:“听到了吗?你的同学,你的战友,你的教官,你的老师,你的厨子,全部被我们给控制起来了,被我们抓到了。现在的你和你身边的那个女人,能坚持多久?投降吧,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要是他们被抓了。”秦川拉长了自己的声音…… 李德彪却道:“所以你没有选择的机会,只有投降的这一条路能选。” 秦川却放声大笑起来:“要是他们全被抓了的话,那我就更不能投降了,投降只能够死路一条。” 李德彪狐疑地道:“投降怎么会是死路一条?”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们愿意投降,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你要银元,给你花不完的;你要女人,你的这些学员同学们,只要有看中了,相中的随便给你。怎么样?这条件不错吧?” “你要高官,日后等队伍壮大起来,位置少不了你们俩的!” “你们两个能够守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做我的左右手根本不在话下。条件我开了,如果是往死的路上赶,那就是你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了。” 秦川冷冷发笑:“既然他们都被抓了,为什么只带了纳兰锦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这个难道不够吗?”李德彪沉声道,“投降,否则的话他们必死无疑,投降我会给他们一条生路。” 秦川却咧着嘴:“他们的生死和我有个屁毛关系。” “你说什么?”李德彪皱起了眉。 秦川冰冷的道:“我说的有错吗?” “他们落入到了你们的手里,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他们能力弱,是他们不够警惕,没脑子。” “怎么着,你想让我为了他们而放弃这么一条能够守得住的活路,我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这条件,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李德彪是真的没有想到秦川竟然说了这样的话。 他咬了咬牙道:“你以为你真的守得住吗?” “那就再试试吧。” 秦川冷笑。 纳兰锦的声音响起:“秦川,你是个混蛋,你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我吗?” 秦川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待在那。 李德彪又道:“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我数十个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十个数一到,你还没有做出任何的选择,还要固执己见的话,那么,你的这个女同学纳兰锦就是第一个被我们杀死的人。” “哒哒哒……” 秦川根本就不给那李德彪数数的机会,驾着那顶捷克造,连续的扣动扳机。 密集的火蛇向前吞吐着,子弹射落的地方都会被溅起一阵的尘土,逼迫着那些悄悄露出头的军阀兵们再一次躲避。 李德彪目光圆瞪,心里窝着火,他也是没有想到秦川竟会做得如此决绝。 此时秦川的声音再一次冷漠地响起:“别拿纳兰锦的命换我的命,不值得。” 纳兰锦咬着牙:“你这是什么混账话?难道我们的同学之情、战友之谊,你都抛到脑外了吗?” 秦川冷冷的一笑道:“谁和你有同学之情、战友之意!” “纳兰锦,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要是苏教官和老师还有那么多的学员被你们的人抓到了,怎么会选择你这样的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和我谈条件?” “李德彪带来的这些人,都是蠢得像猪一样,但你纳兰锦却是一个聪明人,腹黑,蛇蝎心肠。” “要是老师还有苏教官他们被抓的话,那么依照李德彪这个家伙的做事风格,一定会把他们所有人都带过来押解过来,到时候枪杀个一两个,带给我极限的视觉冲击,让我坚守这里的心情动摇。” “可惜他们一个都没有来,而是带来了你纳兰锦,这本身不可疑吗?” 纳兰锦皱眉:“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在胡乱猜测什么?!你是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这怎么可能呢?!”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会带有这样的想法?” 秦川大笑起来,淹没了那纳兰锦的声音:“上一次执行任务回来,我就觉得你这个女人极不简单,为了自己的活路你可以放弃李峰、宋佳他们的命。这一次这些军阀攻打下了这座小白楼,本就十分的奇怪。” “但若是你来作为这里的内应,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纳兰锦咬着牙:“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姓秦的!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好歹我们也训练了二十多天的时间啊。” “呸!” 秦川哼声道:““像你这样的女人,连自己的战友同学都能够因为想活着而随意杀害,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宁愿相信自己的判断,也不会让自己冒险,更不会投降。” “那些狗屁的军阀,守着平江府,背地里做的都是什么勾当,难道我不知道吗?” “他们私藏烟土,贩卖人口,让他们继续留在那平江府守着城,让这些王八羔子再去祸害中国的老百姓吗?” “想让我秦川加入到这样的队伍,做梦吧!” “我秦川是怕死,但怕死后被人家挖坟掘墓,戳脊梁骨!” …… 第113章 可是林香急啊! 秦川一阵慷慨陈词,把话说完,便不再继续下去了。 那入口的动静也越来越轻,只有人守在那里,但却不见继续向前冲锋。 不过秦川侧耳倾听,却能够听到一阵阵的脚步声。 心里微微有一些打鼓! 那些人到底在忙碌着什么? 这时,林香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知道纳兰锦是个叛徒?” “只是感觉有些奇怪罢了。”秦川道,“就是一种感觉,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就凭这一点,你就认为她是个叛徒,你这也太玄了吧。” 林香有点不能理解。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又放低了一点声音,才道:“你不觉得事情的确很诡异吗?” “如果是一直被追逐的、被打散了的军阀队伍,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大的胆子,敢攻打这样一个隐藏在山里的革命军秘密训练基地?”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那有一种解释,是不是就是在我们之间有内应?” 林香诧异地道:“你说那纳兰锦就是内应?”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另外还有的就是江湖上面的一些小手段了。” 秦川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入口的地方,又低沉地道:“有了怀疑就要小心谨慎,要小心谨慎,就要多方面进行判断。” “江湖上有一种小把戏,叫做‘诈’!” “我刚刚也不确认这纳兰锦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那就诈一诈。从她的回应来看,她的确是个叛徒。” “应该是上一次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纳兰锦就和这些军阀的叛军接触过。” “她给了他们路线图,让他们能够潜到我们这小白楼附近。” “另外也知道在我们的小白楼附近的守卫军大规模的撤离了,也会观察和判断那些护送我们回到小白楼的队伍也离开了。” “所以就是为了寻找到小白楼最虚的防守空档来进攻!”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到了“空空”的声音,不是爆炸的声音。 通过观察,发现是那些军阀正在往里扔这东西。 那东西很沉,被袋子装着,砸落到地面发出来的声音。 接着一个一个的袋子,就被往前扔了出去,这些袋子扔的方位竟然是往一个聚集点扔。 “该死!”秦川咬了咬牙。 一旁的林香道:“怎么回事?” 秦川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他们想搭建掩体,向前推进,显而易见。” 林香道:“怎么办?和他们拼了?!” “拼得过吗?就算我们端着捷克造,但那可是上百号人,稍有不慎,我们就会被干掉。你看到了吗?他们在扔这些沙袋子的时候,距离并不远,这是要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这个方位靠近的。这他奶奶的,是谁想出来的办法?” 林香咬着牙:“有这样的屏障,我们的枪很难贯穿吧。” 林香的话似乎被秦川略过了。 他的目光一直透过那掩体的缝隙向入口处观察。 一个一个的沙袋被扔了过来,很明显是大规模的投掷。 布袋很沉,灌着沙土。 是从那掩体后向前扔出来了,这就避免了被秦川他们火力压制的可能性。 而且那沙袋都往中间来扔,刹那间,已经有几十袋子罗列在那里了,形成了一处比较高的沙堆掩体。 秦川能够听到,有人在地面上向前爬的沙沙声。 “开枪吧。”林香道:“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秦川却伸出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缓声地道:“按照我的指令行事。” “凭什么?”林香皱眉。 秦川道:“收起你那大小姐的高傲吧,生死关头,我们要行动一致。” 林香咬着牙,“为什么你不听我的?” “你有办法吗?” “这……” “少废话。”秦川深吸了一口气,看到那些袋子还在继续往院落当中扔,已经摞得很高了,足够形成一小块的掩护体。 就在这时,地面的“沙沙”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看来有一些敌人正按照这样的方式往这建立起来的掩体爬,能够先隐藏起来,接着再修缮这个工事。 然后借助这个修缮起来的工事,将队伍带到其中,再往前缓缓地移动沙袋,只要将距离控制得好,不一会儿应该就能够拉近自己和他们的距离。 死了那么多人,他们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 这小白楼别的不多,沙石可真是不少。 那些人不断地向院落一个位置去扔这些沙袋…… 秦川也并没有闲着,在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地往那捷克造的枪匣当中放。 捷克造这么宝贵的轻机枪只有两把,一个拿在他的手里,一个拿在林香的手里。弹夹倒是不少,子弹也挺多的,秦川压了三个弹匣的弹药量。 才将其中的两个向林香的方向顺着地面推了出去。 林香皱眉。 秦川道:“一会儿你要掩护我,所以要用机枪压制。” “你想做什么?” “等等你就知道了。当让你开枪的时候,你便疯狂地向那个地方开枪压制,不让他们露头,二十发子弹打完之后立即蹲下来,插上弹匣继续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 林香长出了一口气:“你的办法最好有用,否则的话,咱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秦川看着林香说道:“要是真的守不住,就跑!” “跑?往哪里跑?你没看到我们的两侧都是高墙吗?要不然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不从其他的地方闯入进来?这就是……” 林香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说什么。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旁边抓来了一枚手榴弹。 那是带着木柄的手榴弹。 秦川就贴着地面,听着那爬动的声响,感觉有很多人在那里边修建着工事。 并且将那工事筑得越来越高。 工事后面的人又增加了不少,这些人又继续向前扔着那沙袋,每一次十几个沙袋扔在了前面大约五六米的地方。 沙袋装得虽然不重不多,但架不住袋子多、人扔得也多。 这东西扔多了,就会垒起来。 然后就有冒着生死危险的军阀兵匍匐前进,继续垒高。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向秦川和林香的位置靠近。 眼见这工事已经建造在距离秦川他们大约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可是秦川竟然不动声色地待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行动。 可是,林香急啊! …… 第114章 揭老底儿可还行? 那些沙袋呈半月形铺展开来。 垒起足有一米多高,宽度达六七米之距。 足以为众多敌军提供掩护。 但显然,他们对这般防御仍不满意,持续拓展着防御范围。 六七米的宽度,很快便增至十米左右。 且不断加高垒砌。 这种如地毯般缓慢推进,虽耗时良久,但胜在人多势众。 有了这工事庇护,光头带着四五十号人,匍匐着摸到了掩体后方。 至少有了工事的保护,死伤也不会有那么多了。 李德彪此刻已陷入癫狂,不抓到秦川誓不罢休。 他发誓,即便将秦川千刀万剐,也难消心头之恨。 毕竟在秦川与林香的坚守下,已有六七十人被干掉了,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他要做的,就是将这工事推进至离秦川与林香最近之处,再令大部队一拥而上。 纵使他们手握致命武器,或是拥有最先进的军备, 又能击杀几人?! 唯一遗憾的是,手榴弹所剩不多,仅剩下几个! 这时,那光头范贤,继续低声命令那四十余人加固工事。 将工事筑得更高更坚,毕竟,他可是跟随着这些往前冲的军兵,万一被扫荡上了,那可是要赔命的。 秦川深吸着气,手中紧握着手榴弹。 侧耳倾听那匍匐前行的声响,应该有很多的敌军藏在那工事后面! 就在此刻,秦川一声令下:“火力压制!” 林香虽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但仍然开了火…… 二十发子弹瞬间倾泻而出! 却不见那些躲在工事后的军阀士兵敢露头。 秦川纹丝不动,依旧静静地待在掩体之后。 换了一个弹夹,林香再一次向工事那方位猛烈的开火。 而这一刻,林香的目标是工事后那躲在入口大门两侧的军阀士兵。 也就在此时,秦川瞅准时机,鼓足力气,将手中的手榴弹奋力甩出。 那手榴弹竟直落工事之中,轰然炸开。 一片惨叫之声响起。 紧接着,秦川再次拉开手榴弹,又一次奋力投掷。 爆破声再次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惨烈的哀嚎。 下一秒,那防御工事被炸得溃散,躲在工事后的军阀士兵也被炸得四散奔逃。 几十人已没有了生气儿。 李德彪躲在入口两侧,探出头来,望见工事前的惨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秦川不再投掷手榴弹,继续藏于掩体之后,重新端起轻机枪! 李德彪抽出肋间的指挥剑, 愤怒地嘶吼:“给我冲!我要把这小子碎尸万段,剁成肉酱!” “我还要挖他的祖坟!” 此时的李德彪已彻底疯狂。 纳兰锦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行,不能冲!” “放开!” 李德彪猛地甩开纳兰锦的手,不顾一切地带着剩下的一百多号人向前冲锋。 秦川见李德彪冲来,突然站起身来,端着捷克造机枪,“哒哒哒”地向前扫射。 林香也随即展开攻击! 在这猛烈的火力压制下,硬是将李德彪逼退了回去。 又有四五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换弹夹,重新拉开保险,秦川再次端起捷克造机枪,他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那被炸散的工事前,有几个军阀士兵并未被炸死,他们重新端起枪,正欲瞄准。 秦川连续开枪,将他们一一击毙! 再次藏于掩体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林香也是气喘吁吁。 杀红了眼的她,还是侧过头看向秦川:“你这手榴弹怎么扔得这么远?” 秦川喝了一声:“以前经常玩扔石头的游戏,也是练了一把子力气!” 林香哦声道:“这手榴弹扔出三十米算及格,四十米算优秀。你刚刚扔出的手榴弹,怕是有五十米左右吧。” 秦川咧了咧嘴:“应该是在五十五米左右。” “这么精准?” “差不多吧。” “我们俩真的能守住吗?” “你怎么净说这些泄气的话?守不住的话,我们不是早都挂了吗?现在的情况是,尖端的武器,就是我们最好的保命符。” 说到这里,秦川顿了顿,又道:“要是那些军阀手里有我们这样的武器,或者带了一挺重机枪来做火力压制,我们就是大罗神仙,也逃不了被他们抓到的命运。” “幸运的是,精良的武器在我们手里!” 林香白了一眼秦川:“精良的武器都在我们的手里了,你还叹什么气?” 秦川苦笑两声:“真希望我们的革命军都能装备这些精良的武器。我是不希望敌人拥有这些东西,那样的话,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惨死了!” 林香虽未说话! 但心里如明镜一般。 死守在这军火库前,就是因为有这两挺仿捷克造机枪,还有这些子弹,还有这一些手榴弹,才让他们抵挡住了那几百号人几波的冲锋。 最为重要的一点,无论是秦川还是林香,都清楚一件事: 他们只需守着便行,不用担心饥饿的问题, 更不用担心时间会拖得很长。 毕竟按照他们两人的判断,小白楼遇到危险,枪声炮声一响,一定会有援军来支援! 所以秦川知道,这一战他们未必会输。 有精良的武器在手,压制性的武器给那些想要冲锋的人带来了噩梦般的打击,又不会被长时间围攻。 所以基本上处于不败之地。 而些时李德彪手下的士兵,心里都在打着退堂鼓。 “这军火库打不下来呀,撤了吧。” “那火力太猛了!” “我们手里端着这几杆破枪,根本搞不过人家啊。” 李德彪抓起一个士兵的衣领,圆瞪着双眼,将指挥刀架在他脖子上:“你他奶奶的,再敢说退,我就以军法处决你!” 那士兵吓得脸色大变。 这时,秦川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李德彪,咱俩聊聊吧?” 李德彪一听秦川这话,牙齿咬得嘎嘎直响:“聊什么?!要么你出来投降,要么咱俩没什么好聊的,现在这局面,你这小子,有什么资格和我聊,和我谈?” 秦川呵声道:“投降?可能吗?!” “咱有捷克造机枪在手,你们想要冲锋陷阵,就要面临大规模的死伤。” “况且又不是只有一把。” 李德彪咬牙道:“那又怎样?别以为有两挺破机枪摆在那里,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秦川却笑眯眯地道:“要是有办法,你早都想了。你这个军阀,长了个榆木脑袋。你的那点儿丑事,我可是非常清楚的。要不要我在这里给你抖搂抖搂?” 李德彪把眼一瞪:“你在说什么鬼话?” 秦川一笑:“三个月前,你的姨太太去了一趟平江府内的新乡旅馆,我看她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你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第115章 这女人太狠了吧! 李德彪怒喝道:“你他奶奶的在说什么混账话!我的姨太太怎么可能背叛我!” 秦川笑眯眯地道:“那你自己想啊,这段时间你的姨太太是不是行为都非常的异常?你这人总不在家,她经常跟谁在后边眉来眼去。不然,怎么会出现一些风言风语,少不了要被戴个帽子。” “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并不重要。”秦川咧嘴道,“我是听到了那两个人的谈话,说是你的那个儿子,并非是亲生的!” 李德彪大叫道:“不可能!”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秦川巴嗒了一下嘴:“你可以想想,你儿子的相貌特征,跟你是否相像?” “你自己判断就是了,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反正我是听他们在那里说话,听到了这个秘密。” “李德彪啊李德彪!我都替你有一点可惜。” “你说你娶了个姨太太,还给你带了个绿帽子。你说你在平江府好歹也是个头目,也是个带兵的,却沾上了烟土,也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哪儿哪儿都留情。” “我记得你是把一个平江府的帮派头子的女人给睡了,被人打得像猪头一样。还记得你曾经去抓捕革命军,被革命军的队伍给跑了,革命军没有抓到你,倒是被一些土匪给抓了起来,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光溜溜的绑在了山林的大树上,要不是你的部下找到了你,你可能就已经喂狼了……” “我说的没有错吧?!” 秦川故意这么说。 李德彪气得眼冒金星:“你他奶奶的!” 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的气血翻腾,大嘴一张,吐出了一口鲜血。 “王八蛋,姓秦的!你千万别落在我的手里,要是落在我的手里,我不把你剥几层皮,我就不姓李,我就不叫李德彪!”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觉得你今天是跑不了的。” “你说什么?你说谁跑不了?” 秦川大笑了起来,“那自然是你跑不掉了。别看只有我和林香这娘们两个人。” 听到“娘们”这两个字。 林香差一点直接拿那把捷克造把秦川打成筛子,狠狠地瞪了秦川一眼:“你的嘴放干净一点。” 秦川却眯着眼继续说话:“别看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你们就是打不下来,是不是很上火很来气?” “我也可以理解,你们这些军阀,平日里面嚣张惯了,一个个的都是鼻孔朝天,丝毫不把人放在眼里,哪里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被革命军的队伍给打散了,就跑到了这深山老林来。” “你们的手里也没有多少武器吧?连古代的弓箭都用上了!” “手里边的手榴弹都用来炸这小白楼的铁门了吧?没有多少了吧?你的兵身上背着的都是汉阳造吧?这玩意儿可不擅长攻坚拔寨啊。” “虽然你占着人数的优势,占据了这小白楼,可你看一看,军火库就在你的面前,你就是拿不到这些武器装备。” 李德彪腮帮子都气肿了。 秦川继续道:“你们虽然把这里三个班的防御力量干掉了,但是我们的老师教官,竟然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跑掉了,你说你们是不是很废物?有没有感觉到脸颊发烫?” “攻打我这里,又折损了百十来号人,是不是很郁闷?” “所以呢,我指一条明路给你……” 李德彪用手擦着自己嘴上的鲜血,五脏六腑都被秦川给气炸了。 纳兰锦看他这般的模样,心里边一阵的哀叹,她压低了声音,锐利地道:“撤吧,打不下来了!” “撤什么撤?” 李德彪吼道,“今天我要不把秦川那兔崽子抓到,我他娘的就不姓李!” 纳兰锦咬着牙道:“你难道听不出来吗?他是在激你!” 李德彪回过头瞪了一眼纳兰锦:“他奶奶的,他骂得那么难听,你听不到吗?” 纳兰锦摇头:“战场之上没有必要斗气,那小子手里有先进的武器,刚刚修建工事都没有办法将他抓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强攻了。” “你还有脸说?”李德彪把愤怒转落在了这纳兰锦的身上,“要不是你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我们怎么可能又损失四十几个!” 纳兰锦瞪着李德彪道:“谁能想到那小子扔手榴弹扔得这么远,我让他们把工事修到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就是那小子扔手榴弹扔到了,爆破的力量有十米到二十米的范围,但扩散出来的爆破力量也不足够将那些工事摧毁,谁知道秦川那个小子,那个王八蛋,那个死男人竟然扔得这么远!” 李德彪心里一发火,脸上挂不住面了。 纳兰锦也是一直在压着火,说道:“事到如今,这弹药库里面的弹药我们的确是拿不到了,特训班的学员和那教官还有十来名都已经跑掉了。” “万一他们杀一个回马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再加上这枪声、炮声一定会把那些援军给吸引过来的,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浪费,拿不到就尽快撤,有损失日后再找回来也就是了。” “日后再找回来,说的倒是轻松。”李德彪牙都快咬碎了,“攻打小白楼抓捕那十几名学员,只让我损失了二十几个人,可是攻打这个军火库,只有两个人把守的情况下,我竟损失了一百多个人,一百多个人啊!” 纳兰锦感觉到了,这个李德彪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不论自己再多说什么,这家伙应该都不会离开。 “要留你留下,那我走便是了。” “敢走我就敢崩了你!” 一听这话,纳兰锦顿时目光闪烁了一层杀意:“你说什么?” “不要以为你是我的表妹就可以不听我的指令!我不走,你就不能够走!” 其实,李德彪带着的兵们早就已经有了退意。 他们是真的想不到,单靠武器的差距,那两个家伙就能够守这么长时间,而且损伤了这么多的兄弟。 可是主将李德彪不退,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连自己的表妹,这个训练基地的卧底的话他都不听,他们这些人能有什么威严,怎么可能说得动这李德彪。 真的把他惹火了,这家伙的确是会杀人的。 纳兰锦圆瞪着双眼怒视着李德彪,冷冷的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可是李德彪却突然掏出了自己的配枪,用枪直接指在了这纳兰锦的后脑之上:“你敢走我就杀了你!” 纳兰锦错愕地回过了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德彪:“你说什么?表哥!” “我说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 李德彪吼道,“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日我不拿到武器库中的武器,又损伤了这么多的人,我带人能跑到哪里去?” 可就在李德彪这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 他的双眼竟然瞪了起来。 那眼珠子仿佛都要瞪出眼眶之外,接着他的手一沉,那举起的枪掉落在地面之上,咽喉竟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割了…… …… 第116章 这是谁的部将这么勇猛?! 出手的是纳兰锦。 李德彪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个表妹竟会如此决绝。 在如此近距离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割了他的咽喉。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抽动着,死不瞑目。 其他军阀士兵看到这一幕,都同时举起了汉阳造,把枪口对准着纳兰锦。 纳兰锦甩了甩自己的刀子,阴冷地道:“你们难道不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可以开枪杀了我,之后呢?继续冲锋吗?人家用的可是进口货,你们用的是什么?” 那些军阀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纳兰锦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你们心里的真实想法,不是和我一样的吗?!” “想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现在李德彪死了,你们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听他的命令,跟着我撤吧,别到时候被那些驰援过来的革命军给包了饺子。” 不再多说什么,纳兰锦重新将那把匕首放入到了自己的靴子当中,转过身便走。 那些一直跟随着李德彪的兵,看着地面上惨死的李德彪,又看着纳兰锦转身离开,都咬了咬牙,最后都像是找到了出路一般,跟随在了纳兰锦的身后。 “这脚步声有点冲嘛。” 躲在那掩体当中的秦川却能够听得清楚,“这些家伙是要撤吗?” 他挂上了最后两枚手雷在身上,又将两个弹夹也同时放在身上,深吸了一口气:“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冲锋。” “你神经病吧,你不要命了。” 林香张大了嘴,觉得秦川又在发疯! 秦川咧嘴:“让你在这守着你就守着,别那么多的废话,我去追他们。” “躲他们都来不及的,你还想去追?”林香真搞不懂秦川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你就不懂了,等着我回来。” “我在这里守着就是了。” 话音一落,秦川二话不说,从那掩体翻滚而出,握着那把仿捷克造轻机枪,向那入口处狂奔而去。 秦川也小心谨慎起来,一个飞跃跃了出去。 正如他的判断那样,纳兰锦带着剩余的那些军阀士兵逃离了这里。 在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那被抹了脖子的李德彪,早已经气绝多时。 秦川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迅速地跟在纳兰锦等人的身后。 能够听到那些慌乱的脚步声和命令撤退的声响。 当秦川端着捷克造,冲击到这小白楼大院中的时候,可以看到原先守护在这小白楼中,负责防御的那些军阀士兵,都已经开始向那被炸毁的大院门外跑去。 没有看到纳兰锦的踪迹! 看到那些逃跑的军阀士兵,秦川端着那顶轻机枪,就直接扣动扳机。 轻机枪声响起,有几名军阀的士兵倒在了地面之上。 其他的士兵早已经被这轻机枪给吓破了胆,撒腿便跑,生怕自己跑得比别人慢,被那轻机枪的火舌给吞噬掉。 纳兰锦跑得最快,根本就不会去管剩下的这些军阀步兵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也没有心情继续留在这里。 这一次的行动彻底失败了,败得那么惨烈,败得那么丢脸,败得那么不可思议。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免得那教官和特训班的学员重新杀回来。 就算他们手里边没有远距离攻杀的武器,但一旦重新回归,调整好了状态,也是会给他们造成极大麻烦的。 何况这枪声炮声已经响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能够代表这附近就没有其他的军队驰援。 万一被包了围,就真的没了。 此时纳兰锦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跑走。 秦川在后面紧追不舍,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这种勇气。 就像一只脱缰的猛虎一般,追着那剩下的一百多号人跑。 这些兵竟被吓破了胆一样,身上虽然背着枪,但并没有一个选择再一次的列队反击,只顾着自己跑。 看到别人比自己跑得快,那就加了一把力气。 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只恨爹娘给少生了几条腿。 此时的这些军阀士兵,被秦川撵到了山林当中去。 他们虽然慌不择路,但让人感觉到好笑的是,这些人竟然没有分散开来跑,而是像是被施了什么魔咒一般聚在了一起,就像一场马拉松。 秦川在后边并没有一直都开枪,跑一会儿,来上那么三两枪,其实就是为了吓唬这些人而已。 在这山林黑暗之处,潜伏了多少人,但这些人都没有远距离攻杀的武器。 苏教官就静静地潜伏在了一个高处,向下观望。 这夜色并不太黑,能够看到向前聚集着跑的那些军兵。 苏教官圆瞪着双眼,心中暗自思忖:这是怎么回事?! 这明显是那些军阀的队伍啊,怎么会如此的溃不成军?像是被追着赶着跑。! 跑你也分散着跑啊,这么跑是哪个将领教出来的战术? 当这些溃不成军的敌军往前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潜伏的苏教官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川端着那把轻机枪,在后边一边跑一边喊:“我看你们往哪里跑,我们弛援的队伍已经到了,你们跑不掉了,放下你们手里的枪,老实束手就擒就行了,要不然被老子追上,老子用这机枪把你们全部突突死!” 话音一落,那密集的机关枪的声音顿时响起。 在这机关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爆破声、手雷声、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也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在漆黑的深夜当中,仿佛是一剂又一剂的兴奋剂。 苏教官听到这话,心里却有些忐忑,支援的部队真的来了吗? 看到他端着那把枪,迅猛地一个人往前冲,苏教官也不在这里继续隐藏,从草丛里冲了出来。 听到苏教官的脚步声,秦川顿时把枪口移了过去,苏教官却发出了自己的声音道:“是我。” 秦川这才把枪口重新转向远处,喘了一口粗气站在那里。 苏教官终于来到了他的身后。 “你停下来做什么,冲啊?” 秦川剧烈的喘着粗气:“冲什么,撤……” “往哪里撤?” “回小白楼,去林香那儿,进军火库找枪拿武器!” 苏教官皱眉道:“你一个人追着这一百多号人跑,你是疯了吗?刚刚听到了连绵不断的机枪声炮声,支援部队真的来了吗?你怎么知道的?” 秦川看了一眼苏教官:“哪有的支援队伍?!” “没有?”苏教官不解地道:“刚刚那密集的枪声炮声……” “我用的是口技!” “……” 苏教官有点哭笑不得。 错愕地道:“你一个人就敢这么疯?” 秦川重重地向苏教官点头道:“哎呀,不多说了,不多解释了,你若碰到其他的同学,和他们会合之后,立刻赶回到小白楼,就算捡武器也能捡到一批,把我们的队伍武装起来,免得被他们二次攻击。” “那你呢?” “我找纳兰锦去。” “你也知道了她是个叛徒?!” “猜到了!” 第117章 我看你往哪里跑! 就在秦川和苏教官说话的时候,又有一些脚步声从远处响起,接着三五成群的人向他们这个地方赶来。 秦川和苏教官顿时潜伏了起来,但却发现正是那些逃出去的学员。 秦川和苏教官这才现身,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所有的人聚集在了一起,老余也在这个队伍内,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刚刚听到这里的枪声,还是很响亮的。我还听到了很低的冲锋号声!” 秦川咧嘴,将自己手里的仿捷克造递给了老余。 老余不解地道:“怎么个意思?” 秦川说道:“你们回小白楼吧,林香守在了军火库前。不过你们也可以选择在外边把那些死去的军阀士兵们扔下的汉阳造先捡起来,把这支队伍武装起来。” 老余皱了皱眉。 秦川才继续说道:“攻打我们的是李德彪的队伍!” “李德彪的队伍?”老余道:“平江府的旧部?” “是的。” 秦川确认道。 老余咬了咬牙道:“这群家伙竟然连我们的秘密基地都敢主动攻击!” 秦川喘了口粗气:“这一切的关键人物,还是那个纳兰锦。” 老余叹了口气,道:“是我们的疏忽。” “当然是你们的疏忽了。纳兰锦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怎么又成为了这军阀的线人、卧底?” 秦川忍不住问道。 老余摇头道:“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调查清楚,暂时不提她的事了。回去吧!” “刚刚就看到你这小子勇猛地向前冲杀,还以为后面跟着大部队呢。你单枪匹马追着一百多人跑,你是疯子还是傻子?” 秦川道:“那些家伙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只顾着逃跑了,根本就忘记了反击。” “加上李德彪被纳兰锦给杀了,他们的主将没了,这心里的防线又被破了几分。另外,军火库久攻不下对他们的心里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所以这些人才会拼了命的跑,不会防守反击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事,那就先回去吧。” “不追了!” 老余看着秦川问道:“真的不追了?” 秦川苦笑道:“还追什么?捷克造的子弹都打没了!” 老余将枪口移向了远处,连续地扣动了扳机,的确是没有子弹了。 苦笑了两声道:“回小白楼吧。虽然敌人已经被打散了打跑了,但不能够代表就绝对安全,还是要小心行事。” 在老余的带动下,这些人便向回去的路赶去。 秦川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一瞬之间便落向了一处草丛,站在那里就不动了。 苏教官也跟在队伍的后边,与秦川之间的距离有二三十米。 看到秦川并没有跟上来,苏教官回转身形,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沉声道:“怎么了?” 秦川并没有立刻回答苏教官的话,而是冰冷地道:“纳兰锦,你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果然就在秦川的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在那丛林当中有动静出现。 秦川迅速向那个方位奔跑过去。 纳兰锦却端起了自己的手枪,“砰砰砰”地向秦川的这个方向连续地开着枪。 但却并没有射落在秦川的身上。 秦川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就跟随在她的身后,紧追不放。 “砰砰砰”又是几枪! 秦川躲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能够清晰地听到枪声发了清脆的声音,应该是空膛的声音。 看来这纳兰锦是没有子弹了! 有了这样的判断,秦川更加无所畏惧,迅速向纳兰锦的方位靠近。 纳兰锦也不在那个地方守着,转身便跑。 她了解秦川的实力,不想和秦川有正面的交手和接触。 跟随在秦川身后的是苏教官,咬着牙,跟随了过来。 秦川一路狂奔,追逐着纳兰锦。 纳兰锦像是一只猎物一般疯狂地奔跑。 这一追一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的被拉近。 秦川的速度的确够快,很快便追到了距离纳兰锦不足五米开外的地方。 那一刻,纳兰锦转过了身体,在秦川因为惯性继续向她奔跑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手里竟然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子,瞬息地划向了秦川的咽喉部位。 秦川一个后仰躲避过去。 接着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再一次转身,整个身体向前冲刺。 看纳兰锦的短刀就在那一刻挥舞了过来,丝毫不给他秦川任何反击的机会,那把刀子迅速地,一刀接着一刀地向他秦川冲击而来。 每一刀奔着的都是秦川最致命的位置,每一刀都想要的是他秦川的命! 当纳兰锦再一次向秦川一刀划过来的时候,秦川瞬间矮下了自己的身躯。 用这个蹲地的动作,手一下子摸到了捆绑在腿上的那把短刀刀柄,迅速将短刀抽了出来。 抽出刀的那一刻,便顺势地向前做了一个翻滚,刀子划在了这纳兰锦的小腿之上。 刺痛的纳兰锦打了一个趔趄,没有再次进攻,向后退出一段距离,迅速转身,目光凶狠地盯着同样看着她的秦川:“为什么要追得这么狠?” 秦川冷漠地看着纳兰锦:“谁都可以逃,你不能!” “该死。” “该死的是你。”秦川冷漠地道,“我不知道你跟那些军阀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为什么要帮助那些军阀?” 纳兰锦咬着牙:“不论是教官,还是你们这些同学,在今天的战斗当中并没有什么损伤。放了我,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放了你?!” “不错!” “可能吗?”秦川高傲地看了纳兰锦一眼道,“你说的没有损伤?那守着小白楼的三个班怎么算?那么多人命就给你一笔带过了吗?” “他们死了,就是实力不济,否则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抓你回去审判。” “你自信能够抓到我回去?” 秦川冰冷地一笑道:“你跑不掉了,在你身后不远处没有了路,那是一处悬崖峭壁。如果你不相信我能够把你抓回去就试试看吧。我知道你在训练的时候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但在我秦川的面前,我有把握将你放倒。” 纳兰锦不断地后退,显然不想束手就擒。 这时脚步声传来,是苏教官。 她的目光凝落在了纳兰锦的面颊上。 “小白楼的时候,你那一刀差一点要了我的命,如今你还想跑吗?你和那些军阀的人里应外合,毁掉秘密的训练基地,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纳兰锦在面对秦川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多大的把握,如今看到苏教官又出现在这里,她知道,若是近身的较量,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她只能不断地退步,转身,拼命跑! “哪里跑?” 秦川直接以一个抛暗器的手法,将自己手里面的那把刀子给甩了出去…… 第118章 我谢谢你提醒啊! 闷哼声从纳兰锦的嘴里发了出来。 秦川飞掷而出的那把刀子,的确是刺中了她的小腿。 疼痛感让她向前打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面上。 但纳兰锦却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继续向前快步跑去。 她明白,留下来面对秦川和苏教官,自己是没有任何机会逃离的。 秦川冲在最前面,苏教官紧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逐渐拉近了和纳兰锦之间的距离。 可是纳兰锦眼前已经无路可走了,正如刚刚秦川所说的那样,前面是一处断崖,断崖下是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此时的天已经开始透出了一丝的亮光。 纳兰锦踩在了悬崖边上,看着秦川和苏教官已经追到了距离她面前不足七八米的位置。 她已无处可逃…… “束手就擒吧,跟我们回去。”秦川的声音响起。 纳兰锦咬着牙,怒视着秦川:“我都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追得这么紧?” 苏教官也向前踏出了一步,冰冷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面不清楚吗?” 听到苏教官的话,纳兰锦却狂笑起来:“我心里清楚什么?” 秦川道:“就是因为你和那些军阀之间的勾结,让小白楼损失如此惨重,三个班的人都被他们杀害了。” “你们杀的人还少吗?”纳兰锦反问了一句。 秦川冷笑道:“当敌人提着刀、拿着枪来侵略的时候,怎么还能把他们供上大爷的位置?” “这是反抗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我只是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你真的是一个日本特务?” “我不是!”纳兰锦疯狂地喊着,目光充满了一种绝望。 她咬着牙,那牙齿已经将嘴唇给咬破了,神情显得极为激动,“我要报复!” “报复谁?” “报复革命军,报复那些反贼!” “谁是反贼?” 纳兰锦咬着牙,冰冷地道:“这世界本来就该属于王族、皇族的。可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革命军的反贼出现,才使这王朝土崩瓦解。我的家族也在这场颠覆的运动当中,死的死、亡的亡。” “怎么,我不能有仇恨吗?!” 秦川还真的没有想到纳兰锦竟然还有如此的想法。 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冷漠:“王权?皇族?!在你的心里边还是留存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意识,是吧?觉得自己是一个高贵的公主……” 纳兰锦显得疯癫极了。 “不是吗?我们身体里面流着的是纳兰氏高贵的血统。” “而你,秦川,你算什么?!” 秦川哼了一声:“看来你和那个姓袁的一样,都在做着复辟的美梦。可你们什么都做不到。” “你们的王朝已经衰败了、腐朽了,像是一堆被风化了的沙砾一样,风一吹就散了,打个喷嚏也能把它吹散了。” “你们这些人何曾对生命有过敬畏?!” “谁也不是天生就生下来要做奴隶的,要为别人卑躬屈膝的。这就是革命的意义所在。不管你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们自私自利的本质。纳兰锦,少废话,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吧。” 纳兰锦发癫地大笑:“你算老几,审判我?!” 秦川往前面踏出了一步,纳兰锦怒声道:“别过来!” 秦川却不管不顾,根本就不会理会这疯癫当中的纳兰锦。 他继续向前踏步。 纳兰锦眼见秦川不断向自己逼近,根本不听自己的话,把心一横,低沉而又怒声道:“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必让你百倍千倍的偿还!” 话音一落,迅猛地转过身,跳下了那处深渊。 秦川向前迅速地冲锋,但已经晚了,纳兰锦的确也跳了下去。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苏教官也很快地来到了秦川的身边:“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还在做着那样的梦!” “做梦的人?”秦川冷笑,“她也配!她还生活在那种自我感觉的旧时代,觉得自己是高贵的人种,想要复辟。这种人不值得任何的怜悯!” “回去吧。” 秦川看也不看那深渊一眼,便转过了身。 苏教官也没有多说什么,抢先了几步,来到了秦川的身侧:“你和林香真够可以的,军火库都守住了?!” 秦川哼声:“所以精良的武器该有多么重要。我是没有想到,37号秘密训练基地会有这两挺仿捷克造。要非如此,恐怕现在我和林香已经被那些军阀给捆了,要么受尽折磨,要么被凌迟处死。” “以我对那李德彪的了解,那家伙下手非常的狠。” “不过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应该是死在了纳兰锦的手里。他脖子上的刀痕,和纳兰锦的手法如出一辙……” 话刚说到这里,秦川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右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接着他双眼惊恐:“不好!” 苏教官急声道:“怎么了?” “军火库!” “军火库怎么了?难道敌人还有机会拿下那里?” 秦川苦笑道:“敌人拿不下那里,但我们的人若进去,恐怕也是危险的。” “这话怎么讲?” “为了防止军火库被敌人抢占,我在那里面设下了机关陷阱,将仅存的一些手雷全部拉了线。要是真的碰了一下,那些手雷布置的位置足够将整个军火库炸平!” 苏教官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能够想到一幅画面:老余带着众学员赶到那里去和林香汇合,检查军火库的安危,无意中触发了里面的机关,军火库瞬间爆炸。 好嘛,军阀的人没有将小白楼的特训队干掉,倒是毁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这的确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苏教官正想骂上秦川两句,发现秦川已经向前疯狂地奔跑了出去。 苏教官紧跟在他的身后,很快就追到了和他齐平的位置。 秦川的目光当中闪烁着一缕焦急:“没想到教官跑得这么快!” 苏教官道:“你少废话,你在和林香把守军火库的时候,没有告诉林香里面布置了炸弹陷阱吗?” “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没顾得上说。” 苏教官心里边咯噔一下:“你最好祈祷我们的人不会被炸弹给炸了吧。” 秦川苦笑:“我谢谢你提醒啊。” 只是他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小白楼方面便传出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而起! 接着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滚滚在小白楼的那个方向蒸腾而起。 这天也越来越亮了,可是秦川和苏教官的心里却始终被那层阴霾给笼罩着。 …… 第119章 仇人聚成了一个堆 当秦川和苏教官回到小白楼的大院时,第一时间拔腿跑向军火库。 军火库那里还横七竖八地停放着一些军阀的尸体。 不过,那些学员却灰头土脸地跑到了入口处。 秦川第一时间向里冲锋而去,只是刚冲到一半,就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一个是灰头土脸、身上到处都是尘土碎渣、脸上有一些血痕的老余,另一个就是林香。 看到这两个人,秦川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刚刚跑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探查过了,他的那些同学还有老鲁他们都在,就是少了林香和老师。 看到这两个人如此灰头土脸的状态,秦川心里面实在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老余像是一个乞丐,林香头发都散了。 “你笑什么?”老余瞪大了眼珠。 秦川敬了一个军礼,“报告,没笑什么。” 老余盯着他的脸:“我来问你,军火库里面的炸弹机关是你设下的吧?” 秦川咧着嘴,“报告老师,是的。” “为什么不对林香说?” “当时没来得及。” “可是当时我听林香说过,你们两个是能够在暗中进行交流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忘记了?” “我是真的忘记了。那个时候敌人匍匐前行,又是修建工事,一百多号人架着那么多的枪,虽然装备差了点,但也是一种压力啊,怎么可能想得那么多?!” “再者说,老师,您不是安然无恙地站在我的面前了吗?我刚刚看了一下,所有的同学、教官、老师都没有遇到危险,这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完美个屁!” 老余瞪大了眼珠,狠狠白了一眼秦川,“你和林香一人一顶捷克造!” “每人一箱子子弹,分到了几个弹夹!” “你知道为了给你们这些菜鸡弄装备,弄这些先进的武器,我是费了多大的劲从营部给你们弄过来的。” “好家伙,子弹全被你们打光了,枪也被你们祸害得不成样子,这也就忍了。” “你知道这军火库中的那些枪支弹药值多少大洋、多少银元吗?!” “好家伙,你就给我爆破了,炸了!” 秦川“哦”了一声,道:“当时的情况紧急,我也只能够做这样的安排。” “万一军火库内的武器装备、弹药枪支被那些军阀的兵给弄去了,他们形成了一股战斗力……那时候咱们的革命军队伍再去找他们围堵,也是会有更大的伤亡的。” “再者说……” 老余打断了他的话:“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秦川回道:“陷阱是我设的不假,但老师那么敏感,那么善于观察的一个人,跑到这军火库,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里边的机关陷阱?” “这么说还怪我了?” “不敢。” “你少废话,你说这些枪支弹药这些损失谁来弥补?” “你总不能让我来弥补吧?”秦川苦笑连连道:“您就是把我打成筛子,也赔不起这么一个军火库啊。” “就打欠条欠着,日后等你有能力了,就给我搞一个回来。”老余道。 “还带这样玩儿的?!” “要不然呢?”老余狠狠地白了一眼秦川。 秦川没有办法,只能够应声道:“行,等着日后我一定偿还。” 老余长叹了一声:“现在把所有特训班的学员都集中到一起来。” 苏教官开始去做这样的事情。 所有特训班的学员全部被集中到了一起,一些人背着从那些军阀手里边遗落的枪支,整齐有致地站在了老余的面前。 老余开始训话:“今日的危机绝对不是一个结束,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些被打跑了的军阀、打散了的军阀,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总想着找到机会要反噬,所以务必要小心谨慎。” “这里被炸得不成样子了,我们也该分开行动,该设防的设防,该检查的检查,等到支援的部队赶到这里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 疼,剧烈的疼痛感在纳兰锦的脑海里涌起。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亡了。 但意识却还有一点清醒。 此时的她挂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猛然睁开了双眼,身体动了起来。 而就是这么一动,让她再一次从那歪脖子树上面跌落了下来。 摔落下来时,那剧烈的疼痛感让她获得了暂时的清醒。 在她的耳边听到了脚步声,她费力地向一侧翻身。 此时的天已经亮了,看到一个弯着腰、驼着背、披头散发的老者,正向她的这个方向走来。 纳兰锦提起了自己所有的气力:“救我,救救我!” 那驼背老者找到她的时候,纳兰锦却再也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当纳兰锦重新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当中。 房间当中摆放着两张床,在另外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披头散发,整张脸却被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显得如此的狰狞和恐怖。 纳兰锦想要费力地坐起来,可却发现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情,身体里面传来了极为难以忍受的疼痛。 这种疼痛感让她根本连一丝的气力都使不出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再一次传来。 在她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个驼背的老者,走到了她的近前。 他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你还是不要动的好,从那么高的地方上摔了下来,你的身上有多处骨折,也是你命大,骨折的位置并非是不可救的,并没有生命之忧,只是要在这床榻之上待上半年的时间。” “我还能活吗?” “遇到别人也许你会死,遇到我你还有活的机会。” 那驼背老者拉起了纳兰锦的一条胳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又呻吟了起来。 但却并没有放弃,将缠绕在纳兰锦胳膊上的绷带全部拆卸下来,给她重新换了药,便一步一步地缓缓退出了这个房间。 纳兰锦现在坐不起来,只能够侧着身体。 那躺在她旁边一张床上的那个男人,那个脸上被缠绕着绷带的男人,就在这一刻翻身坐了起来。 他的行动也比较缓慢,看来也是受了重伤。 从床上站起来的那一刻,竟然走到了一张桌子前,在那桌子上拿起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子。 那男人拿着刀子缓步地来到了纳兰锦的床前。 纳兰锦慌乱道:“你想做什么?” 那人的嘴在动:“多么动人的一张脸,若是在这上面划上了刀,倒是有些可惜了。” “你想干什么?”纳兰锦费力地挣扎,可是这样的挣扎却让她承受的痛楚几倍地提升。 第120章 他们的身份都不简单 眼见纳兰锦挣扎之态,那人竟放声狂笑,笑声阴鸷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驼背老者似被这笑声所扰,从外头再度踱步而入,手中提着一壶滚烫开水。 将开水斟入两个碗中,而后疲惫地落座于木凳之上。 其目光,落在了那被包裹得如木乃伊般,周身散发着阴森气息的男人身上。 瞥了一眼纳兰锦,低声叹道:“看来,你们都是命运多舛之人,心中想必都藏着莫大的仇恨吧。” “说出来吧,或许我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纳兰锦紧咬牙关,不愿作声。 那木乃伊般的男人踱至驼背老者身旁。 手持那把造型奇异的刀子,抵在老者咽喉之处,问道:“我还有多长时间能恢复?” 驼背老者神色平静,毫无惧色,缓缓道:“依你如今恢复的速度,想要彻底复原,恐怕需四至六月的时间。” 话音未落,那人已迅速收回那把刀,那是一把手术刀。 他将手术刀交至左手,伸出右手置于桌面之上,接着以左手持刀,对着自己小拇手指狠狠一划。 剧痛之下,他包裹的绷带已然松动,虽看不清其狰狞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已充血。 纳兰锦被这一幕惊到了! 鲜血在桌上流淌,一根手指掉落于地。 更令纳兰锦惊愕的是,那人右手竟仍有五根手指,他原来竟是六指。 那人抬起手,将手掌伸至驼背老者面前。 驼背老者取出药膏,涂抹在那血淋淋的断指之处,抬头看了一眼这凶狠之人,问道:“你想改头换面?” 那人答道:“我要报仇!” 老者遂取出绷带,将受伤手掌缠裹起来,做好一切后说道:“若想让你的手掌恢复如常,不被人看出端倪,还需不断修缮。” 那人道:“我自然明白,别忘了,我也是个画皮师!待我彻底恢复,定要以另一副容貌出现在这临封城,找到那个死瞎子,找到那诸葛玄策,将他身上的骨肉一刀一刀分离,以报我的血海深仇!” 说完,那人左手握刀,踱至纳兰锦面前。 纳兰锦目光充满了畏惧和惶恐,眼神闪烁。 那人问道:“你呢?你的仇人是谁?既然你被这个老家伙带到此地,身份一定不简单吧。” 纳兰锦虚弱地看着他,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那人撕下包裹脸颊的白布,露出惨白嘴唇,笑道:“你问我是谁?我有很多名字,我叫齐云石,也叫杨六子,真名唤作杨秋!” 听到这几个名字,纳兰锦倒吸一口凉气,显然她是知道这些姓名的。 “你是……你是采花大盗杨六指!”纳兰锦惊恐道,“你别过来!” 谁能想到,眼前的人竟是曾被秦川以手术刀刺中胸口的杨六指,那画皮师。 杨六指嘴角却泛起冷笑,目光阴鸷,盯着纳兰锦冷声道:“我对你没什么兴趣,采花贼不过是个掩护罢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何会落到如此田地?你可有想复仇的对象?若有,那我可以帮你!” 纳兰锦眼珠乱转,咬了咬牙,并未开口。 此时,驼背老者却发出剧烈咳嗽声。 这咳嗽过后,他才缓声道:“这女娃子的身份也不简单!” “她是从山崖上跌落下来的。而那天夜晚37号特训基地传出枪炮声,李德彪带的队伍围了那座小白楼,带了三百多号人竟未攻下,反倒被人家撵着跑,他自己也死在了那里。” 纳兰锦惊恐地看着驼背老者,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驼背老者哼了一声道:“这件事情你无需知道。我看你这一身穿着打扮,看你手脚上面的痕迹,也猜出了十之八九。” “你应该是那37号特训基地当中的一个学员吧。” 纳兰锦惊道:“你怎么会知道?” 驼背老者道:“这一点你不需要理会,我只是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会从那上面跌落下来?” 纳兰锦并不想说话,也不知眼前的驼背老者与那疯子采花大盗杨六指到底想做什么,是哪方面的人。 如今的纳兰锦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着! 心中有一个极为怨恨的对象,有一个定要复仇的敌人,那便是秦川! 若不是秦川与那林香守在军火库,他们便已完成计划,将队伍武装起来,她也不至于被追赶到悬崖之前,被逼迫着跳落悬崖,搞到如今这般的模样,全身疼痛难忍。 驼背老者仿佛看出了纳兰锦的顾虑,费力地站起身来道:“你没有必要有这方面的顾虑,无论你是不是革命军的人,或者是训练基地当中的学员,或者是其中的背叛者,或者还隐藏着什么其他的身份,这些都不重要。” 纳兰锦紧咬着牙追问了一句:“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驼背老者道:“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我救了你,你就要报答我。” 纳兰锦问道:“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驼背老者剧烈咳嗽起来,每咳嗽一声,都伴随着一种痛苦,他的身体在打着颤动。 看得出来,这样的咳嗽是一种折磨。 对于他来说,是会非常的难受。 好不容易平缓下来,才沉声道:“我要让你帮我做事,帮我杀人!” 纳兰锦苦笑不已:“你让我帮你做什么事情?又是帮你杀什么人?” “我让你杀的是两个人,一个叫做余海。” 听着驼背老者的话,纳兰锦皱眉:“余海?他是谁?!” 驼背老者:“这个人你应该是认识的,37号训练基地当中有一个叫做老余的人,是吧?” 纳兰锦道:“你指的是老师?” 驼背老者道:“对,就是你们的老师。” “另外的一个人是诸葛玄策,一个死瞎子。我落到如此的田地,每日都要忍受着剧烈的咳嗽,全部都是拜他所赐,中了他下的毒,就落到了这一身的病痛,每日里的疼痛,那是一种极限的折磨,所以我要杀了这个死瞎子。” 听到驼背老者如此一说,纳兰锦咬着牙道:“37号特训基地当中的所有人我都想杀,不单单是这个老余,我最想杀的还是一个叫做秦川的,我落到这步的田地,也是拜他所赐!” …… 第121章 就叫我判官吧! 驼背老者听过纳兰锦的话,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看来,我们有一些目标是一致的。” 纳兰锦道:“只要你救我,我答应你的条件!” “很好。” 驼背老者放肆地笑了起来,纳兰锦能从他的笑声中感觉到阵阵寒意。 “我要怎么称呼你?” “活了这么久,名字都已忘记,你就叫我判官吧。” “判官?” “不错,这算是一个绰号,来自地狱里的判官。” 判官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目光顿时闪烁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杨六指,也就是杨秋。 杨秋却突然一只手掐住了纳兰锦的咽喉,纳兰锦顿感窒息,圆瞪着双眼不解地看着他。 杨秋放手,迅猛的一刀划落在纳兰锦的脸颊之上,纳兰锦激烈地挣扎着。 连续两刀之后,杨秋才收了手,回过头,露出那邪恶的笑容。 “纳兰,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抬起手。” 纳兰锦双眼惊恐,身体激烈地颤动,看到判官和杨秋时,仿佛看到了地狱里的索命鬼一般。 但她心里十分不解。 判官再一次靠近她,纳兰锦却根本无法躲避。 判官取出一个紫色的小瓶子,从里边倒出了一些药膏,均匀地铺在了纳兰锦的脸颊之上。 这非但没有缓解她的痛楚,反而让她的脸更加疼痛起来。 那疯狂的杨秋甩了甩刀子上的鲜血,也凑到了纳兰锦的面前,阴鸷的笑声从他的嘴里散播出来:“你想要复仇,就要换一张脸!” “我会给你雕刻出、绘画出这世界上第二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会将它完好无损地贴落在你的脸颊之上。” “到时候,你将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纳兰锦死了,从这一刻开始你便不再是你了!” 说到这里,他才转过身,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胸口传来了微微的疼痛,那双眼也就在那一刻紧闭了起来。 在紧闭起双眼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爆炸声在脑海里始终回荡着,还有那大帅府中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焰。 “诸葛玄策,你恐怕从来都没有想过,有的人心脏不在左边。你的那一刀没有杀了我杨秋。待半年之后,我也将有一个新的身份进入临封城。我不相信你这死瞎子就会从此消失匿迹。下一次,才是我们真正的较量!” …… 半年后,小白楼秘密的训练基地! 有了半年前的那次事件。 这37号秘密训练基地中增加了两个排的兵力。 同时在这秘密的训练基地外围还驻扎着一个连,随时都可以向着秘密训练基地来增援。 训练基地现在只剩下十六个学员。 男学员十个,女学员六个。 并且在这十六个学员当中,依然还有一个日本间谍隐藏着,至今都没有露出马脚。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已经是八月份了。 老余用扇子给自己扇着风,一边扇着风,一边在这房间里走动。 “那个日本间谍也真是够能藏的,在这训练的半年时间内竟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苏教官道:“是属下无能。” 老余摆了摆手:“也并非是你无能,只能说他选择了静默。既然是静默,不去做任何的事情,那么想要真正的将他揪出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苏教官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这七个月的时间对于他们的训练,也可以告一段落。况且现在的时局动荡,自从四月份的时候校长清党开始,七月份,汉口国民政府也开始了大规模的肃清行动,整个中国变得一片的混乱。” 苏教官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 “我听说四月份的时候沪市的行动尤为激烈。” 老余摆了摆手:“如今的党内各方势力分化,多事之秋。如今在临封城当中,这样的行动也越来越是密集了。新政府成立,有些积弊的部门也就跟着应运而生,但暗中做的事情和沪市没有什么区别。” 苏教官没有说话。 老余倒背着手才道:“这些小崽子们,也该让他们去活动活动了。” “老师的意思是让他们结业了?” “是时候了。在你的这十几个学员当中,不乏一些佼佼者。经过这七个月的训练,给我一份上中下的名单吧。” 苏教官向那老师点了点头:“您什么时候要?” “他们的实力你都了然于心,现在说给我听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苏教官皱了皱眉,但还是沉声道:“向风,刘尘、徐子武,这几个人有勇无谋,列为下等;秦川、林香、王怒、林友寒、沈浪,这五个人在这七个月的训练当中,都展露出了极为优秀的特工潜质,可以列为上等。剩下的处于中等。” “老师要给他们安排什么样的任务吗?” 老余缓缓地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之上。 他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似乎是在脑海里给他们做一个系统的评判。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将那五个上等的,留在这临封城好了。中等的人派到平江府去,转换身份,暂时先隐匿起来。” “毕竟现在的局势并不明朗,各方面的势力都在争权夺势。将中等的学员,日后变成这中间的力量吧。至于那三个坚持下来,并且不那么太灵光的,让他们暂时进入到军队当中,再去历练历练。” “老师,你想让秦川、林香他们进入到这临封城之内吗?让他们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去?” 苏教官问道。 老师淡然一笑:“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那是他们的事情了,我们没有必要继续理会。接下来的路他们要自己走,我们要做的只是给他们布置任务!” “临封城虽然被攻下了,在这将近七个月的时间内,也对整个临封城进行了一次洗牌洗礼。” “新政府成立了,撤了悬划了市,但军阀的余孽应该还在这城中隐藏着,暗中活动着。” “更不要说那些日本特务了!” “最让我们担忧的还是樱武社的那些人。在这七个月的时间当中,他们就像是死灰一样,没有任何的动静,但不代表不会重新燃烧起来。清除这些日本特务,才是我们最需要,最该做的事情。” 苏教官皱了皱眉,低声道:“那那些地下党呢?” 老余叹了口气道:“暂时不动吧,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内斗。把樱武社的人给我找出来,把他们组织框架给我弄明白,把他们一网打尽。其他的事情还是要看这大环境,大局势!” 第122章 回归老本行 临封城! 上午时分,十分热闹。 大街小巷充满了烟火气息。 在一条繁华热闹的街道之上,走来了一个一瘸一拐的中年人。 这人戴了一副墨镜,身穿一件薄薄的汗衫,那裸露在外边的皮肤干巴巴的,满是褶皱,营养不良。 不过他左手提着“天地幡”,右手拿着“老君铃”! 一步三晃,嘴里喊着:“算命喽,算命喽,十文一卦,不准不要钱!” 走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女子从他的身边走过。 这人顿时一把就扣在了这个中年女子的手腕之上,问道:“这位夫人,算卦吗?” 那夫人被吓了一跳,被如此抓着,怒火中烧。 只是还是忍了,问道:“你算的能有多准?” 那人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我掐指一算,你这月事来了,心烦气躁,准吗?” 那夫人骂了一声“流氓”,挣脱了这人的手,急匆匆地向远处走了过去。 那人咧嘴一笑,看着一个匆匆向他走来的男人,道:“这位兄弟,算卦吗?不准不要钱的。” 那男人穿着打扮还算富态,站直了身体瞪了这人一眼,道:“怎么咱们这临封城算卦的这么多?” 那人问道:“是吗?还有谁在这临封城支着卦摊?我还以为自己是这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的。” 那男人皱了皱眉道:“你算得准吗?” 那算命的人拍着胸脯道:“那必然的,算吗?” 那男人摆了摆手:“算了吧……” “怎么着,还是信不过咱?!” “要算卦我也不会找你啊。” 算命的人急了:“那你找谁?在这临封城中,我还不相信了会有人比我算得准的。” 那男人道:“六七个月前有一个算命的瞎子,曾经来过咱们临封城,我觉得他算的才准,你和他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算命的人问道:“那瞎子叫什么?” 男人挠了挠头:“叫什么不太清楚,反正他只要一摸人的身骨,就能够断定别人的身份。” “当然,这瞎子被弄到了大帅府,据说这瞎子算出了张大帅有血光之灾。后来你猜怎么着?” 算命的好奇问道:“怎么着了?” 那男人神神秘秘地道:“后来这张大帅的七姨太被人杀死在了十字街,后来,大帅府竟然地底下爆炸,没过多久,革命军就攻占了临封城,好家伙,张大帅的兵全部投降了,瞎子这个人也不知去向,据说是被革命军的人抓了,把头给砍了!” 算命的人皱眉:“你这些都是从哪听的?” 那男人道:“实际上大家都在这么议论。” 算命的继续问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些事情你都是听谁说的?” 那男人拍了拍胸脯:“这个你还别不信,我七大姑家的二表妹的三外甥女儿有一个相好的,是大帅府当中的一个下人。” “他说了那诸葛瞎子一进到大帅府,那是大显身手,深得张大帅的信任,直接就封了他一个参谋。” “算得那叫一个厉害一个准……” 算命的,巴嗒了一下嘴:“那张大帅为什么还让人家给炸了?革命军的队伍为什么又把这临封城给打了下来,他没有提前做准备吗?” 那男人压低了声音:“听人说啊,这瞎子帮助张大帅算出了这么一劫,那张大帅便提前做好了准备,在革命军还没有攻进这临封城之前,张大帅和他的那个副官就已经跑了!” “要不然革命军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打下这临封城呢?” 算命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那男人笑道:“你看你不是算命的吗?是真是假,你不一算就知道了?!” 算命的挠了挠头:“那也倒是哈,不过,给自己算,又收不到钱,擅自开卦我们这一行是会受到天谴的。这位兄弟,不如你舍点小钱,让我给你算一卦,这一天没开张了,算卦的也是要吃饭的嘛!” 那男人摆了摆手:“我哪有那个闲钱,再见再见。” 说着那男人就想离开。 但就在他和那算命的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算命的,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嘴角往上一扬,低沉道:“兄弟,这就不厚道了吧。” 那男人的目光顿时闪烁起来。 想要从束缚中挣扎出去,但却根本做不到,发现算命的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把他锁住了。 那男人人喊道:“你想干什么?放手!” 算命的冷冷一笑道:“算命的钱你都敢偷,你也不怕遭雷劈吗?” 那男人嘴硬道:“什么算命的,不过都是骗子。” 算命的道:“刚刚你还说那诸葛什么瞎子神机妙算的,怎么现在都说这算命的都是骗子了?” 那男人咬着牙道:“是不是骗子,你们这些算命的,自己心里边最清楚。我是偷,你是骗,大家都是为了谋生,给条活路呗!” 这算命的,就是秦川。 伪装了一个能看见的“瞎子”,混入到了临封城。 秦川白了那男人一眼,手还是松开了:“下次别找算命的下手,否则的话很容易遭天谴、遭报应、遭雷劈。” 那男人也不敢再和秦川废话,急匆匆地掠过了秦川,向远处走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还扭转头呸了一声。 看着那男人人匆匆离去,秦川微微地摇头。 这时,远处传来了人群躁动的声音。 秦川向前看了过去,见一大堆人涌向了一个布告栏。 那布告栏是警察局颁布通缉令、悬赏令的地方。 秦川收了自己的“老君铃”,挽了挽袖口,向那布告栏的方向走了过去,硬是挤进了人群之内。 有两个警察将通缉令贴在了布告栏上,秦川只迅速地扫了一眼,便已经将里边的内容记在了心里。 通缉的是江洋大盗马小云,有线索者一经确认,给予十块银元,抓获者江洋大盗马小云,赏银元五百。 看到这一则告示,秦川皱了皱眉。 告示上还贴着一张画像是马小云的,但看着马小云的画像,秦川怎么都觉得有一些面熟。 咦,在平江府的时候,就曾经碰到过这么一个人,但这个人是一个贼呀,怎么就成了江洋大盗了? 突然之间,秦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刚刚偷自己东西的那男人不就是这画像上面的人吗? 他叫马小云,是个贼,确认不假。 秦川便一步三晃地来到了那告示栏前,伸出了手,麻利地就将那通缉令给撕了下来。 “干什么呢!你个死算命的,这里有你什么事儿?” 两个警察并没有走远,转身之际,看到一个身上脏兮兮的、蓬头垢面的算命的正在那里撕通缉令。 其中的一名高高瘦瘦的警察断喝了一声:“奶奶的,刚贴的通缉令你就给撕了,你是欠揍是吧?” 秦川不解地看着这警察:“官爷,这不是有悬赏的吗?” 那警察骂道:“这悬赏跟你有毛关系?!” 秦川道:“您这话说的,上面不是清清楚楚地写着有线索奖励十个银元,抓到了贼奖励五百……” 那警察道:“这笔钱,你一个算命也想赚?” 秦川笑道:“我这又瘸又弱的,赚点钱不容易嘛,您就行行好,把这机会让给我吧。” 那警察瞪了秦川一眼:“信不信把你弄到侦缉队去?” 秦川目光一凛:“这位官爷,这通缉令是侦缉队下发的?” “咋的,有问题吗?” 那警察回道。 …… 第123章 侦缉队的秘密 秦川心里边有一些打鼓。他本来以为这通缉令是保安大队下发的。 没想到是竟然是侦缉队的人做的事情,而且抓一个贼,一个小贼,悬赏十块银元,抓到给五百,这数目显然太大了。 这是按照江洋大盗的水准来悬赏的。 那到底马小云犯了什么罪? 刚刚和马小云已经有过接触了,在他身上也看不到什么重案要案的影子。 看来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秦川脸上堆满了笑意,笑眯眯地将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这位官爷,咱不瞎!” 那侦缉队的警察怒道:“你他奶奶的,不瞎戴什么西洋镜,装酷吗?!” 秦川连忙解释:“不瞎,不瞎!但眼睛有点眼疾,强光刺照之下会流眼泪,所以就戴了个镜子。” 那警察不依不饶:“不瞎也不行,你这什么腿脚,就算是碰到了马小云那个贼人,你能追得上吗?” 秦川笑呵呵地道:“咱不瘸,不瘸。” 那警察瞪了他一眼:“不瘸你他奶奶的踮脚干什么?” 秦川挠了挠头:“这不是今早起床之后腿有点抽筋,所以踮个脚缓解一下。” 那警察狠狠地瞪了秦川一眼,骂道:“死骗子,装的是吧? ”秦川委屈道:“你看您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真不是装的,眼有眼疾,腿有腿疾。再者说,咱算命的,那掐指一算,抓个贼还不轻松,这通缉令,算命的就接了,两位行个方便,行个方便!” 说着,秦川从自己的布袋里摸出了二十块钱。 走到了这两个警察的身边,悄无声息地塞了进去。 那两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开始和秦川说话的那个高个子警察咳嗽了一声:“行吧?抓不到贼,我就把你贴在这告示栏上,好自为之。” 秦川将那张通缉令叠好了,放在自己的布袋之内,一瘸一拐地向远处走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看到了马小云的身影。 那家伙正在向一个路过的老先生下手,荷包很轻松地被他弄到了手里。 这家伙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便向一家茶馆走了进去。 那茶馆便是一品茶馆! 秦川心里有些无语,不对劲啊,若是这马小云真的惹上了侦缉队,犯了什么大案要案,他为什么还敢在这临封城的热闹街道上走动,而且还敢偷?这得多大的胆子! 摇了摇头,秦川也向那茶馆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茶馆的门口,正想往里闯,一个熟悉的店伙计又叫他拦了下来:“算命的就别往这里跑了,咱这儿不欢迎。” 秦川理都不想理他,从口袋当中取出了一个银元,向高空弹了一下,又稳稳地接在手心当中,问道:“在你这儿喝个茶够吗?” 那伙计皱了皱眉。 秦川却目无旁人地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走进这茶馆之内,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发现马小云正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秦川走到了马小云的茶桌前,缓缓地坐了下来。 马小云看到了秦川,目光一凛,眉头也皱了起来:“那么多空桌子你不坐,偏偏坐我这里,干什么?” 秦川嘿嘿一笑:“咱俩有缘。” 马小云骂道:“谁和你有缘?” 接着压低了声音道:“你就不怕自己的口袋被撕个口子。” 秦川摘下了自己的布袋,将布袋放在了马小云随手可得的地方,道:“咱这布袋就放在你的面前,你要是能偷,那算是你的本事。” 说着,秦川的手指缝中竟夹着一枚锋利的刀片。 在看到这刀片的那一瞬间,马小云的目光顿时闪烁起来,眼神当中也流露出了一丝的惊愕和不解,骂道:“娘的,同道中人!” 秦川眯着眼,估计马小云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因为他还戴着那副墨镜。 秦川静静地坐在那里,问道:“兄弟,要不要算上一卦?” 马小云皱眉,“你这家伙到底是妙手门的,还是天机门的?怎么又是算卦,又是玩这妙手空空之术?!” 说完,瞪了秦川一眼。 “这年头不多经营点副业哪能填饱肚子?你说是不是?!”秦川咧嘴一笑:“我劝你还是算上一卦吧,我看你天庭饱满,但却内有凹陷,眉毛之间隐藏凶兆,可是大凶之兆,要不要我给你算上一卦,你来破财免灾?” 马小云骂道:“你们这些死算命的是不是都是这一套,先把人忽悠住了,让人又惊又怕,最后再想办法骗钱,这一套你往我姓马的这儿安,那可是找错了人。” 秦川笑道:“不算?” “废话!再者说这大清早的还没有开张呢,哪有钱来算卦?”马小云哼了一声:“没钱。” 秦川眯着眼:“你刚刚不是弄了一个荷包吗?” 马小云一惊:“你怎么知道?” 秦川笑道:“算的呗,咱可是神机妙算,我就这么一打眼,一抬手,再闻一闻你身上所流露出来的气味,就知道你这家伙到底今天是个什么样的状态,说了你有血光之灾,这便是事实,如果不找我这算命的破解,那恐怕是要倒大霉了,怎么样,现在咱们可以聊一聊了吗?” 马小云皱眉:“你想聊什么?” 秦川道:“先向你打听一点事儿……” 马小云狐疑地望着秦川道:“什么事?” 秦川道:“我刚来临封城,临封城新政府刚刚成立,应该多了一些部门吧,尤其是在这新警察局建立之时,有一些特殊的部门,我也并不太清楚,兄弟给划下个道,让我了解了解。” 马小云眉头紧锁:“你想了解什么?” 秦川道:“我听说在这临封城当中出现了一个侦缉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部门,干什么的?” 马小云一听“侦缉队”这三个字,脸色微微地变了,但片刻后便平静了下来,说道:“侦缉队是以前的侦查大队改的。” 秦川道:“哦,以前的侦查大队改的,那就是干着刑侦的买卖了,管着杀人越货,离奇凶杀案吗?” 马小云道:“表面上是这样,还有深层次的职权。” 秦川拉长了声音,“还有更深层次的职权?” 马小云道:“我若和你讲清楚了,你是不是要免费替我算上一卦?” 秦川笑道:“行吧,咱好说话。” 那马小云才向前探了探身,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道:“表面上这侦缉队是为了调查一些离奇的凶杀案,管着杀人越货的事情,做着以前侦探大队的活!但实际上他们却是一个私密的警察部门。” 秦川问道:“怎么个秘密法?” 马小云回道:“他们好像在暗中做着监察。” 秦川又问:“监察什么,监察谁?” 马小云道:“学生,记者,最重要的是……” 秦川追问道:“是什么?” 马小云道:“最重要的是监察地下党……” 秦川的目光为之一凛,心里边憋着一口气。 虽然刚进这临封城当中,但也通过市井上面的闲言碎语,了解到了他在被困于那小白楼当中,训练的这七个月时间内发生了很多的大事。 四月份有一场极为惨烈的清党行动。 七月份,汉口那边又传出来了更为严厉的措施。 可以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国共两党已经处于一种决裂的状态,有很多的地下党,共产党被暗杀…… …… 第124章 别怪我无情无义 秦川心里怒意腾腾,表面却不动声色,心底满是恨意。 在这节骨眼上,还在搞什么内斗,争权夺利,清除异己。 在如今变幻诡谲的国际环境当中,这么做无疑不是给大中国雪上加霜嘛。 可是没有办法,这就是大环境所致,他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够潜伏下来。 “你的意思是,侦缉队的人干的是这方面的买卖,主要是监控?”秦川问道。 “对。”马小云应道。 “你怎么惹上他们的?”秦川又问:“看你不像是学生,又不像记者,这做贼的手段也不怎么样……莫非你是共产党?” 提到这三个字,马小云顿时脸色骤变,连忙道:“我说算命的,你可千万不能开这种玩笑,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有那么严重?”秦川故作惊讶。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几个月内发生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吧?”马小云警惕道。 秦川用手放在自己的嘴边,清咳了两声,才道:“我学艺在南山古仙洞,这才下山不久,对这世事的环境没有如此深刻的印象,这么说,这世道又乱了?” “不是一直都乱嘛!” 马小云哼了一声。 秦川“哦”声,“那兄弟最近可做了一些什么事情,让这侦缉队把目光盯在了你的身上?” “侦缉队盯着我做什么?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小贼,偷点儿荷包,弄口饭吃,就算是要抓我,那也是保安大队干的事情啊。” 马小云剧烈摇头道。 “保安大队估计是没闲情管你了,不过你却上了这侦缉队的名单!” “这怎么可能呢?你这算命的就爱胡诌八扯,先把人忽悠怕了,我告诉你,我是说死也不会找你算卦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马小云骂道。 话还没有落地,秦川已经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那张叠好的通缉令,然后推到了马小云的面前。 马小云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侦缉队下发的通缉令,你要不要看上一眼?” 马小云迅速抓起了那通缉令,缓缓地把它打了开来。 在看到那通缉令上边画着一个和自己极像的画像,又读着上面的文字,吓得脸色惨白起来,那张通缉令竟掉在了桌面之上。 “怎么可能?为什么我成了这江洋大盗了,十个银元一条线索,五百银元把我抓到。” 刹那间,这马小云转身就想跑。 可是秦川却道:“要是我,我就不跑,要是我这嗷嗷一嗓子喊出来,大家都知道你是马小云了,谁不想赚到五百银元呢?估计到时候你会被群殴的!” 那马小云一听这话,转过了身,咬着牙怒视着秦川道:“你想干什么?你不会也想要那五百银元,想抓我吧?我什么都没做,侦缉队那些人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搞错了?!” 秦川笑呵呵地道:“要不我说,让你算一卦呢,说你有血光之灾呢!你却死鸭子嘴犟不算,非得算命的我拉着你坐下来好好的聊聊,你才知道,算命的那可不是徒有虚表的。” “坐吧,尽量低调一点!” “这告示才刚刚贴出来,估计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但你若是要跑的话,咱就不客气了。”秦川警告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也没有得罪侦缉队的谁啊?”马小云的脸色已经变了。 秦川眯着眼:“那你就要好好的想一想,最近这段时间在这临封城当中都干了些什么,哪一点惹到了侦缉队了吧!一定要想清楚想明白,要不然的话你这条小命可就不好保证喽。” “你要是一般的小贼,悬赏个几块银元,那就是绰绰有余的了!” “你这家伙光线索就十块银元,抓到五百,代表什么?代表你这家伙的命值钱了。既然是新成立的侦缉队,不会平白无故的把价码提到这么高,就为了抓你这么一个小贼,可能吗?” “你要么是偷了不该偷的东西,要么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实,反正终归一点,你有大难临头!” 那马小云脸上的汗已经滚滚落下,身体在剧烈的颤动着。 就差一点跪在了秦川的面前,哭喊道:“先生救我,救我啊!我马小云在这临封城中,可没有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平常就是爱耍点小聪明,也只会偷点儿荷包,搞点闲钱过来花花,都是小打小闹,罪不至死的。” “我听人说那些侦缉队的人,对待被他们抓到的那些人下手极狠,那侦缉队的大队长张迎,那可是以前侦察大队的副队长,手段毒得很,别说被他抓到的是一个坏人,就算是好人,不扒层皮,那也肯定出不来的啊,先生救我,救我啊!” 就在这马小云说话的时候。 那茶馆的伙计端上来了一壶清茶,马小云顿时将自己的脸用胳膊遮盖住了。 秦川将那一壶茶提到了自己的面前,倒了一杯,美滋滋地将茶水喝到了口中。 “趁那通缉令还没有形成舆论效益,你实话实说,算命的才能够帮你解灾。”秦川道。 马小云哪里还敢怠慢,将这几天内在这临封城当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秦川说了一遍。 秦川一边听一边吧嗒嘴。 待马小云将他这几天内完成的光荣事迹全部抖落出来之后,秦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寡妇的钱你也偷,你还是个人吗?!” 马小云苦着一张脸:“那寡妇过得比我滋润多了,有一个相好的,在咱们临封城当中是当官的,我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向她下手的。” “咱虽然是一个小偷,但也不挣那些不义之财,我偷的多数是一些乡绅、土豪,还有一些……贫苦人家的钱袋咱是不会粘手的!” “你少扯淡。”秦川哼声道,“刚刚不还在偷我这个瞎子吗?”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秦川问道。 “在咱的认识当中,但凡是算卦传话的,那都不是什么好人。”说到这里,那马小云知道自己心直口快走了嘴,连连摆手道,“先生不要误会,先生是九天大神仙下凡,是正儿八经的算卦的。” 秦川摆手:“走吧,带我去你的家中看一看。” “去家中?”马小云一愣。 “废话。” 秦川又剜了他一眼道,“既然你是一个小毛贼,却又上了这么狠的通缉令,那肯定是你在偷盗的过程当中偷了不该偷的东西,不去你家中把那些东西找出来探查一个究竟,又怎么能够确认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的大神?!” “想活命就带我回你的家,否则的话,咱把你抓到那侦缉队当中去领个赏钱不是更好吗?” “咱算命的心都善,不想赚这让你掉脑袋的钱,所以,你带我回家,把那要命的东西找出来,交到我的手里,我再帮你送回到那侦缉队,这麻烦也许就解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别怪算命的无情无义。” …… 第125章 恐怕你有血光之灾! 马小云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怠慢,慌乱地付了茶钱,便站起了身,特意将自己的头发弄乱,好遮挡一些面容,这才往前走去。 秦川跟随在了他的身后,依然是一瘸一拐。 走出了这茶馆之外,那马小云就想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肩膀却被人按住了。回头一看,正是那算命的家伙。 “那个,怎么称呼你?”马小云问道:“总不能一直叫你算命的吧。” 秦川低声回道:“我姓庞,单字一个光!” “庞先生,您这是做什么?”马小云问道。 秦川白了他一眼:“你看我这腿脚一瘸一拐的,走路都费劲,跟在你的身后那不是麻烦吗?你给我叫一辆黄包车。” 马小云张大了嘴:“这合适吗?” “废话,算命的就坐不了黄包车了?还是你心疼那点小钱?”秦川哼道。 这马小云苦笑连连,这才连连招手叫了两辆黄包车,一辆拉着自己,一辆拉着那秦川。 “去老屋湾。” …… 在一间老宅当中,秦川坐在了那茶几前。 马小云将他这段时间偷来的那些东西,全部包在了一个大布包当中,他把那大布包摊放在了这桌面之上,打了开来。 秦川两眼微微发直:“我滴个乖乖,你这家伙,这几天可没少偷啊。早知道做你们这妙手空空一行的这么赚钱,我他奶奶的还算什么命?” 马小云挠了挠头道:“您看一看这里可有大祸之物?” 摆放在他面前的都是一些荷包、钱夹。 “这里边的钱物你都拿去用了?”秦川问道。 马小云摇头:“你看我偷了这么多的荷包和钱夹,但里边的钱也没有多少,并没有用,只是挑了点儿东西,吃口饭。” 秦川仔细观察了一眼这些荷包当中的物品,的确没有太值钱的东西,却在这其中发现了一枚翠绿的扳指。 秦川将那扳指拿了起来,放在手心当中仔细观察。 一看这扳指,秦川可以分辨得出,是虎头扳指,一般是戴在大拇指上,是贵重之物。 一个翠绿的扳指,价钱可是不菲的。 秦川盯着这扳指看了几眼,便抬起头望着那马小云:“这是从哪儿来的?” 马小云皱了皱眉,陷入到了回忆当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是我在翠云楼门口一个醉汉的手上顺下来的。” “什么样的醉汉,穿着打扮什么样的?”秦川问道。 马小云叹了口气道:“他穿的倒是锦衣玉服,身上是丝绸的褂子,看起来比较贵气,长的肥头大耳,那天应该是喝多了酒,在路边一阵的呕吐,起来的时候晃晃悠悠,有点神志不清,我从那里路过,撞了一下他,便顺了他手上的这个扳指!” 秦川白了一眼马小云:“估计这就是你偷了不该偷的人,但凡这手指上带着扳指的,那都不是一般的人。” “行了,这扳指我拿了,到时候我帮你交还给侦缉队。” “慢!” 马小云迅速靠近秦川,抓住了秦川的手腕,“算命的,这可是咱保命的东西啊……” “你不相信我这个算命的?” “这东西也蛮值钱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咋的,你觉得算命的会拿着这东西跑路吗?”秦川问道。 马小云的表情已经给了秦川答案。 秦川翻白眼道:“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玉扳指再怎么值钱可值这五百银元,若是不值的话,侦缉队的人抓到你,把你扭送到那侦缉队当中去,你还有命在吗?下次我是不是可以赚得更多?” “庞先生,我是有一些忐忑啊,这可是兄弟保命的家伙,要是您真的干了这件事情,那可是丧尽天良,我马小云的命可就真的没了,再被那侦缉队的人给抓到了,那可是要命的啊。” 马小云哭丧着脸道。 “你放心好了,算命的我是绝对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的。”秦川道。 这时那马小云才颤颤巍巍松开了手。 在他松开手之后,秦川正准备将这翠绿的玉扳指放在自己的布袋中时。 却突然感觉到这扳指内部似乎刻着什么纹路。 他持着这玉扳指,走到了门口那透光的位置,借助这光线向里探看,确确实实里边刻着一些字,阿拉伯数字:2053! 看到这几个数字,秦川这双眼顿时睁大了几分,没想到还有这意外的收获! 这戒指当中竟然刻着这么几个数字,竟然和大帅府,在训练的37号特训基地当中获得的一模一样。 真是够挠头的,这些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啊? 为什么屡屡会出现在这里?! 是一种联络的方式,还是其他方面的解读?” 心里伴随着这样的想法,但下一秒秦川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侦缉队的人下了大力气要找到这马小云,目的很可能也就是为了这个玉扳指,侦缉队的人也知道这玉扳指里边藏着的秘密? 还是另外藏着什么原因? “庞先生,你想到了什么?”马小云问道。 秦川转过头看了一眼这马小云,用手一指那桌面上的荷包和那些钱夹:“这些钱你放在了哪里?” “让我规整起来了,先生若是想要的话,咱俩……可以对半分。” 马小云咬着牙,的确是心在滴血。 这么多天偷了这些东西,还要分给一个算命的,他心里自然有不甘,但是要想活着就只能这么做,也是要赌上一把。 秦川看得出来这马小云心里的不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觉得你收拾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这座临封城吧。” “先生这话怎讲?”马小云问道。 秦川道:“你的血光之灾更胜了!” 马小云吓了一跳:“血光之灾更胜了,这是什么意思?” 秦川道:“怪只怪你偷了这么一个不该偷的东西,手贱,我告诉你,这东西现在你交不交出去,恐怕你这条命都要交代在这临封城了,所以逃离这里便是你唯一的选择。” 马小云一听这话汗流浃背:“先生请明讲。” “这话明讲不了。”秦川道,“你就听我的,立刻离开,带着你这些天里边偷来的钱当成盘缠也应该够了,这江南你是待不了了,往北方跑跑吧。” 秦川把话说的这么严重,马小云却脑袋晃动的如波浪鼓一般。 他还是有些狐疑的盯着秦川道:“你这算命的不会是在诓我吧?那玉扳指一定非常的值钱,是想骗我的玉扳指?” 秦川真的很想冲到前面去给他一个冲天炮! 可是想想也就算了,道:“你若不信我的话,这扳指我还给你就是了,反正这东西谁沾谁就没命。” 说着,秦川的确把那玉扳指取了出来,正准备扔向那马小云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手。 下一秒,他拉开了门,外竟然站着四个蒙着面身穿黑衣的男人,他们每一个人的手里边都握着一把锋利的刀。 第126章 遭遇到了伏击! 看到这些人出现的那一刻,秦川的心里边“咯噔”一下子。 这群家伙来的可真够快的。 莫非是一直盯着这马小眺?亦或者,是跟着自己而来的! 屋内的马小云自然也看到了屋外的情况,脸色顿时吓得惨白起来,颤颤巍巍地道:“先生,怎么办,怎么办?!” 秦川没有理他,而是向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还没有走几步,被那四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给挡住了去路。 秦川用手正了正自己的西洋墨镜,道:“几位,怎么个意思?算命吗?” 其中一个用阴冷的目光盯着秦川,冰冷地道:“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部交出来,把你身上背着的那个布包,还有身上的衣物。” 秦川瞪了那黑衣人一眼:“咋的,打劫啊?你们这些强盗打劫都打到家里来了,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那黑衣人一步步地向秦川靠近。 手里握着那锋利的刀子。 那刀很长,大约有个三尺左右,是专门用来砍杀的刀具。但秦川却通过这黑衣人握刀的手法,感觉到这些黑衣人的身份并不简单,更像是倭寇。 那黑衣人不由分说,一刀便向秦川的脖子上砍了过来,这刀身上灌注的力量,无疑是想要一刀将秦川给斩杀掉。 秦川向后边退了一步,就在这一步退出来的那一刻,那大刀并没有斩落到秦川的身上。 秦川迅速地向前,做了一个前冲,直接冲到了那个黑衣人的面前,他的一拳在那一刻挥了出去,这一拳正好落在了这个黑衣人的太阳穴上。 那黑衣人闷哼了一声,身体有一些站立不稳,下一刻便摔倒在地。 那另外三个黑衣人的同伙,并没有理会这黑衣人的状况,而是全部向那马小云所住的房间扑了过去。 马小云在那一瞬间关上了房门,插上了门栓,哆哆嗦嗦地躲在了自己的房间中的一个角落。 秦川看到那三个人想要踹门而入,手往自己的腰带中这么一探,直接取出来一枚飞针。 他抖手之间将这枚飞针给打了出去,这飞针无巧不巧地正好落在了那正向门踹出去的黑衣人脚踝之上。 那黑衣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另外两个黑衣人看到这一幕的出现,同时旋转自己的身形,手心当中夹出了几枚锃亮的镖,迅速地向秦川的这个方向飞射过来。 秦川向前做了一个飞扑,那些镖全部钉落在地面之上。 是忍镖! 出现在这里面的四个黑衣人,应该都是倭寇。 冷冷地咬着牙,秦川迅速地向那三个人面前靠去,竟没有想躲避的意思。 那三个黑衣人当中一个感觉到腿肚子上无比的痉挛,想要站起却无比的困难。 另外两个黑衣人向秦川的方位扑了过来,他们同样手里面握着那把斩刀,连续向秦川劈砍。 秦川左闪右躲,辗转腾挪之间,他的左手和右手都分别夹了一根银针。 当看到其中一个矮胖子向自己的近前冲杀过来之时,那把刀又是向他的下身斩落下来,秦川顺势向这个黑衣人的身后绕了一下,手指中夹着的那枚银针,直接灌入到了这个黑衣人的后脑内。 那黑衣人顿时手脚抽搐起来,口中吐着白沫。 手里边握着的刀子也掉落在地面上。 此时,秦川在地面上做了一个翻滚,迅速地拾起了那把长刀。 左手当中的银针也被他甩飞了出去。 这枚银针却并没有刺落到,那唯一一个还站在地面上的黑衣人。 秦川持着刀,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你们是什么人?” “八嘎!”那人低沉地发出了这么两个字。 双手握着那把长刀,连续地向秦川劈砍。 每一次的劈砍都用尽了全力,刀锋凛凛,逼迫着秦川不断地向后退步。 这家伙似乎像是疯了一样,连续的斩击之下是一种胡乱的,没有法度的劈砍。 这黑衣人已经疯狂起来,腾空而起,双手合握着那把斩刀向秦川的脑袋劈砍过来。 秦川翻转了一下刀身,用刀背接了这人的一次劈砍,金属和金属碰撞在了一起,火星四射,那斩刀竟然被崩断了,其中的一节打着旋转,落在了远处的一根木柱上。 秦川做了一个地躺刀的旋转! 用那把刀子的刀刃直接划破了这黑衣人的脚筋。 脚筋被割断了,那黑衣人向前打了两个趔趄,摔倒在地。 秦川却并没有要他命的意思,那把长刀的刀尖向那黑衣人的咽喉处顶了过去。 突然…… 两道寒光闪烁向秦川而来。 秦川迅速地挥舞起自己的刀锋,“当当”两声响动,将两枚忍镖直接打落在地面上。 那倒地的黑衣人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下一秒,漆黑的血液从他的嘴角中流了出来。 秦川暗道不好,这家伙竟然服毒自尽了。 为了避免其他的那三个黑衣人也做这样的事情,秦川迅速地向刚刚他制服的那个黑衣人面前冲去。 那黑衣人正想要咬自己牙齿里的毒囊。 秦川的一拳砸落在了他的腮帮子之上,牙齿飞了,里边也带出了一枚蜡封的小毒囊。 接着秦川飞起一脚,踢在了这个人的后脑之上,这人顿时眩晕过去。 另外的两个黑衣人,一个腿肚子中了针,虽然能动,但身体却不太怎么灵光;另一个勉强能够活动,在看到秦川这么勇猛的那一刻,他咬起了牙,不管不顾地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了一把毛瑟枪,对准秦川就要开枪。 “八嘎呀路!” 这一声是秦川喊出来的。 那黑衣人愣神,目光当中透露出了极大的古怪。 秦川目光盯着那持着枪,枪口指着自己的黑衣人:“我们是自己人,把枪放下!” 那黑衣人迷茫了,因为秦川说的是日语,而且是非常纯正地道的日语。 “八嘎呀路,你的枪还对着我干什么?我是樱武社39号,把枪放下,迅速带着你的人离开这个鬼地方,交给我来处理!” 秦川连续地说着日语,让那个黑衣人极为的惊愕和挠头。 一时之间,分不清这家伙所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的目光却看到了那被秦川制服的同伴,还有那个服毒自尽的黑衣人之时,他的目光又闪烁起来。 刚想说话的一瞬之间,眼前便出现了一枚打着旋转的长刀,黑衣人正想开枪之时,那长刀的刀尖已经刺入到了他的咽喉之上,他闷哼了一声,咽了气,手里的那把毛瑟枪也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八嘎呀路,你这个骗子!” 说话的是那个小腿上被秦川一记飞针刺中的,有点半身不遂的,那个刚刚想要踹门的黑衣人。 …… 第127章 收拾东西跟我走! 秦川迅速地来到他的面前,打掉了他刚刚掏出来的那把手枪,接着取出银针,在他的脖颈之上刺了一针。 那黑衣人双眼圆瞪,下一秒便昏厥了过去。 此时,在这马小云的住宅当中院落之内,两个黑衣人死在了血泊之中,另一个处于昏迷状态。 秦川在那一刻拉开了房门。 “别杀我,别杀我!” 马小云剧烈地摆着手,手里拿着一个花瓶,吓得裤裆似乎都已经湿了。 秦川白了他一眼道:“少废话,快收拾东西,跟着我走!” 马小云一看进来的是秦川,十分的诧异。 从那门的缝隙看到院落中的那些黑衣人,又吓了一大跳:“他们……他们都被你弄死了?” 秦川道:“两个死了,两个昏了。你跟着我把这两个人押解出去。” 马小云慌乱地问道:“押解到哪里去?侦缉队吗?” 秦川瞪了他一眼道,“如果我们把这两个人押解到侦缉队去,那是必死无疑。” “那……那怎么办?” “你来告诉我,新成立的警察局保安大队的大队长是谁?” “保安大队的大队长,姓吴,叫吴承业。” “吴承业对吧?” “对对对,就叫吴承业。” “那就行了。”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道,“跟着我把这两个家伙带到这保安大队去,速度越快越好,免得节外生枝。要是被侦缉队的人赶到你的院子,那你就别想解释了!到时候把你我都带到那侦缉队去,估计你和我都是没有命出来的。” 一听这话,那马小云的确是慌了。 秦川迅速地转过身,拉着一个昏迷的日本人站了起来,把目光落向了那马小云。 马小云也仗着胆子将另一个昏迷的黑衣人给弄了起来,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秦川也将这个人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在前面带路,打开了院落的门。 在打开院落门的那一刻,秦川就听到在他的左侧方有匆忙的脚步声向这边赶来,应该是来了很多人。 他可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撒腿就背着那个人向前跑去,跑的位置是那热闹的街道。 马小云背着一个人跑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一想到刚刚秦川所说的话,留在这里那就只能够送死,所以他也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拼了命地背着那黑衣人向前跑去,紧跟在秦川的身后。 两个人背着黑衣人,跑到了一个街道的拐角处。 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些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为首的一个冲得最快,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他是这侦缉队的副队长,叫做杨彪。 杨彪看到了那马小云背着黑衣人的背影,喊道:“给我追,绝不能够让他们跑了!” 接着他带着身后的那十几个人迅速地向马小云和秦川的方向追了过去。 马小云跑得气喘吁吁,身体里已经极度的疲惫,腿肚子发软,下一秒便摔倒在了地面上。 秦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你这个做贼的,体能是怎么训练的?你说万一你偷鸡不成,跑路的时候,就这点体能,那不是活活被人抓了吗?” 秦川用力的一把将这马小云给拉了起来。 马小云却不想再去背那黑衣人,想要直接离开跑路。 秦川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领:“你奶奶个熊的,跑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把这黑衣人背到那保安大队去,侦缉队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那些隐藏在黑暗之处的蛀虫们也绝对不会饶过你。” 说到这里他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你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什么人吗?” 马小云剧烈地摇头。 秦川低声地道:“他们是倭寇。” “啥?”马小云的心中一惊,直接打了一个哆嗦,下一秒直接就将黑衣人再一次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苦着一张脸道,“先生救我啊!要是这些家伙都是鬼子倭寇的话,那我可是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啊,这些家伙心狠手辣,隐藏在黑暗之中,谁能逃过他们的毒手?” 秦川瞪了他一眼道:“要不然,我怎么说让你把这家伙带到保安大队去,告诉你,只有带到那里去,咱们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别废话了,今天你就是背着他跑死也要跑到保安大队的大门口!” “幸好,咱们这里应该距离保安大队不远。” 那马小云苦笑了两声道:“是不远。” 秦川也不再多说废话,背着那黑衣人继续在前面快速的奔跑。 街道上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出现,都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目光中都有一些奇怪。 而在他们身后疯狂追着的那杨彪,已经带着十个人逐渐拉近了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现在距离他们不足三十米左右。 “站住别跑!” 杨彪的声音在后边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但秦川怎么可能站住。 杨彪怒声地道:“再跑我就开枪了!” 他举着枪对准着天空连续地开了几枪。 要不是在闹市之中,他的枪口是绝对不会对准天空的,而是会对着人的。 秦川在听到这枪声的时候,咬了咬牙皱了皱眉,回过头瞄了一眼,发现那杨彪带着的队伍和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心里一横,继续向前跑去。 远处竟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在那个人的身后也跟随着十几个真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秦川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熟悉的人,奶奶个熊,那不是沈浪吗?! 看是沈浪,秦川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机会,他一边跑一边向那沈浪喊道:“沈大队长,有情况,救命啊!” 沈浪和他的那些兄弟们都同时掏出了枪,十几杆汉阳造,加上沈浪配的那把毛瑟枪,迎向秦川的这个方向。 秦川终于和沈浪汇合了,他一把将那黑衣人放落在地面之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马小云跟随在他的身后,腿肚子一软已经摔倒在了地面之上,和那个昏迷当中的黑衣人躺在了一起。 沈浪的目光盯着秦川:“你是什么人?把手举起来,背着的又是什么人?好像受了伤。” 很明显沈浪并没有认得出伪装的秦川。 秦川的声音也做了改变,咳嗽了两声道:“沈大队长。” 沈浪瞪了他一眼:“叫我沈副队长!这是怎么个情况?” 在他问话的时候,杨彪带着那侦缉队的人已经赶到了他们的身边,并且将秦川和那马小云给围了起来。 “辛苦了,沈副队长,人我们侦缉队的人带走了,回见。”说着这杨彪,便给身边的那些兄弟使了个眼色。 这些兄弟将马小云给拉了起来,又将那地面上昏迷当中的黑衣人给带了起来,又有两个人向秦川的方位走来。 秦川的声音却突然响起道:“沈副队长,不能让人把我们带走啊,我们抓到了两个倭寇,两个日本间谍!这应该归你们保安大队管吧?” 沈浪一听这话,顿时眼里闪烁了一缕精锐的光芒。 眼见着那杨彪,就要带人离开这里。 “慢!” 沈浪的声音洪亮地响起。 第128章 命令你的人把枪放下! 杨彪猛地转过身,目光已经流露出了极大的不满。 像是一只带刺儿的刺猬。 声压很是低沉,道:“沈副队长,有什么指示?” 沈浪冷笑道:“杨队长,你是不是越权了!” 杨彪斜睨了沈浪一眼,冷冷道:“今早侦缉队已贴出告示,发布了通缉令。此人名叫马小云,正是我们要捉拿的要犯。还请沈副队长行个方便,让我们把人带走。” 沈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道:“对不住,这人你怕是带不走。” 杨彪眉头紧皱,“沈副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浪道:“他们归我们保安大队管辖,隶属我们保安大队的职权范围。你们想要把这几个可疑人物带走,越了规矩,就是这个意思!” 杨彪瞪了沈浪一眼,怒道:“规矩?越权?沈副队长,这话你还是跟我们张大队长去说吧。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马小云和这算命的,还有另外两名黑衣人,皆在我们通缉令名单之上。” “侦缉队定要将他们捉拿归案!” “不巧得很。”沈浪向前踏出一步,神色冷峻,“这片区域归我们保安大队辖管。在这地界上出现的安保问题,以及这些要犯,皆归我们保安大队管控。” “你们侦缉队的人,想要在我们保安大队管控的地盘上抓人,首先得向我们申请。若是想要强行将人带走,那才是真正的越了规矩。” 杨彪脸色不是很好看。 沈浪继续道:“让你们张大队长向我们吴大队长要人,若只有你的话,这人是带不走的!” “沈浪,你别给脸不要脸!” 杨彪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们侦缉队要带人走,我看谁能拦得住!” 沈浪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随后一根手指向上轻轻一勾。 刹那间,他身后那十几个兄弟齐刷刷地将汉阳造枪口对准了杨彪,以及杨彪身后的那些侦缉队队员。 杨彪看到这一幕,圆睁着双眼,怒喝道:“沈副队长还真是威风啊,怎么着?还要开枪当街杀了我们?有种你就开枪,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沈浪也没有惯着他,冷声道:“保安大队办案,闲杂人等清退。若有人胆敢阻止,按乱党处置。都听明白了没有?” 保安大队的队员们齐声回应。 四周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但他们却不敢靠近,都离得远远的。 毕竟都是动枪动刀的事情,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秦川躲在沈浪身后,沈浪将那黑衣人提了起来,推给两个持枪的兄弟,喝道:“给我押好了!留下几个兄弟看着他们侦缉队的人。我给你们一个命令,他们要是敢阻止,就给我开枪。出了事,死了人,有我沈浪担着。听清楚了没有?” “是,沈队长!”随着沈浪声音落下,这些保安大队的队员皆目光灼灼。 杨彪眼见这般局面,咬着牙道:“兄弟们,给我把子弹推上膛,人不能让他们保安大队的人抢去。” “今日若是这几个人被他们保安大队的人带走了,你们都别回去了,都给我交代在这里!” 随着杨彪声音落地,刹那间,那些人竟同时将子弹推上了膛,并且向前踏步。 “砰!” 一声枪响。 这一枪是沈浪开的,对准的是杨彪脚前的方位。 杨彪着实没想到沈浪会突然开枪,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沈浪的那几个兄弟又向着杨彪的侦缉队踏出了几步。 如今这两股势力针锋相对,双方距离恐怕只有三米不到,枪口全部对准彼此,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杨彪也抬起了枪,枪口对准沈浪的脑袋,怒喝道:“姓沈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浪目光冰冷地盯着杨彪的面容,道:“你姓杨的,还没有资格和我沈浪对话。想从我手里把人带走,让你们张大队长过来说话吧。” 杨彪咬着牙,怒声道:“姓沈的,你少在这里呼三喝四的。”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以前侦查大队的大队长啊?告诉你,你现在不过是那吴承业手下的一条狗罢了。” “你乱叫什么?乱吠什么?!” 这杨彪话音落地的瞬间,突然感觉到眼前人影一闪。 杨彪只觉胳膊传来一阵剧痛,握枪的手臂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枪也掉落在地。 下一秒,他只觉面颊被一个巴掌狠狠扇中,火辣的疼痛瞬间袭上心间。 杨彪忍不住在地面上打了一个旋儿。 出手的是沈浪,就站在了杨彪面前。 一只手猛地扣在杨彪咽喉之上,接着用手里的那把毛瑟手枪直接抵在杨彪脑袋之上,冷声道:“你想死我就成全你。骂我保安大队的副队长是一条狗,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一枪崩了你!” “姓杨的,要是你不向我沈浪道歉的话,我今天就要了你的狗命!” 沈浪的手握得很紧。 杨彪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脸胀得通红。 此时的沈浪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侦查大队的沈浪,经过七个月的特训,早已脱胎换骨。 杨彪被这么扣着咽喉,喘不过来气,脸色从涨红变得煞白。 他身边的那些兄弟,每一个人都惊恐万分,然后把枪口全部对准了沈浪。 “放手!放手!” 杨彪从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的确害怕了。 因为通过沈浪的手劲,他能完全感觉到沈浪真有要干掉他的意思。 杨彪可不比沈浪,最开始他也不过是侦察大队里的一个小兵罢了。 后来那张寅得了势成为侦缉队大队长,他经常跟随在张寅身边溜须拍马,被破格提拔为侦缉队副队长。 所以平日里便嚣张跋扈起来。 按道理来说,他以前也是沈浪的兵,以前对沈浪还算恭敬客气。 沈浪稍稍松了松手,冰冷的声音响起:“命令你的人把枪都给我放下来。” 说完,他那只握着枪的手,手指在那扳机上轻轻向下叩动。 那清脆的机械响声回荡在杨彪脑海中。 他本就窒息,脸色煞白,如今感觉到沈浪真有开枪的意思,吓坏了。 “妈的,没听到吗?都听沈副队长的吩咐,把枪都给我放下!” 这些侦缉队的人听到自己的副队长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敢坚持,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枪全部放下了。 沈浪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他们的枪收缴起来,带回保安大队。” 沈浪手下的队员将这些枪全部收缴起来,背在自己身上。 沈浪这才松开了杨彪的咽喉,从地面上将那把手枪拾起来,揣在自己腰间,看也不看杨彪一眼,转过身打了个手势,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 第129章 诚实一点,懂吗? 保安大队刑讯室。 两个昏迷中的黑衣人被紧紧捆绑在十字刑架之上,手脚被捆得极为结实。 秦川和马小云站在一旁。 马小云满心都是心惊肉跳,站在那里低着头,丝毫不敢乱动,也不敢乱看这刑讯室里的环境。 秦川则一腿高一腿低地站着。 虽然这刑讯室环境昏暗,可他依旧戴着那副西洋墨镜。 沈浪看了一眼秦川,总觉得这小子有些似曾相识,也没多想,问道:“你刚刚说他们两个是日本间谍,有什么证据?” “马小云就是证据。”秦川回答道。 沈浪的目光又落在了马小云身上。 马小云这才抬起头,使劲儿地点头:“是的,我听他们说着一口鬼子话,他们的的确确是倭寇,是鬼子。他们闯入我家里,还想杀我!后来是被这庞先生救了……” 沈浪盯向秦川。 秦川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出两步,抱拳施礼道:“沈副队长好!” 沈浪道:“你把事发的经过说一遍吧。” 秦川恭敬地道:“当时我和马小云在一品茶馆友好交流,他让我替他算卦,我替他算出有血光之灾,并让他带我回家,来替他消灾破难。” “你怎么算出来他有血光之灾的?”沈浪压低了声音。 秦川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那张通缉令,递到沈浪面前道:“沈副队长,请过目。” 沈浪并没有看那通缉令,目光却落在了秦川的布袋子上。 那布袋比秦川之前背的要小一些,而且并非秦川原本所背的那个。 沈浪这才抬起头,接过了那通缉令。 摊开之后,不觉眉头紧锁:“这小子这么值钱?” 秦川点头道:“就是这么值钱。所以当时我也挺纳闷的,这小子不过是个贼,最近才出现在这临封城,是个小偷,可也不至于给这么高的悬赏啊。” “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和他回家的时候,帮他探查了一下,发现在他所偷之物当中有一个翠绿的扳指。” 一听这话,沈浪追问:“那扳指在哪?” 秦川从自己的布袋当中取出那翠绿的扳指,递到沈浪面前,道:“沈副队长请过目,这就是那个扳指。我相信这个扳指就是那四个倭寇要找的东西。” 沈浪拿着这扳指仔细端详,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虎头扳指。 微微皱了皱眉,将扳指孔对准自己的眼睛向里探查,竟发现一组阿拉伯数字:“2053!” 沈浪目光闪烁起来,又盯在秦川脸上:“你觉得这扳指是何物?” 秦川道:“若非是身份显贵之人又怎会戴这种虎头扳指。能戴这扳指的人非富即贵。” 沈浪微微点头:“是你救了这马小云一命?” “不错。” “你这算命的还有这身功夫,倒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沈浪那如刀子一般的目光盯在秦川脸上。 秦川这次戴的西洋墨镜和半年前在诸葛川的时候戴的大不相同。 平静地道:“咱们这些走江湖的要是不会点功夫,不掌握点手段,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那不是很难保命啊。” “咱以前是个练家子,习的是通臂拳,对付几个小贼,几个倭寇,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有点奇怪,为何那侦缉队的副队长杨彪说什么也要抓我们!” “这话我还想问你。”沈浪目光灼灼地道,“他们为什么要非得揪着你们不放?” 秦川苦笑:“我就是感觉到其中有一些奇怪。我和马小云背着那两个倭寇,本来就是要找保安大队的大队长——吴大队长。” “刚走出没一段时间,那杨彪带着他手下兄弟,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跑。我甚至都怀疑他们和这些倭寇是一伙的。” 秦川这话一说出来,让沈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感觉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第一点,如果只是为了抓一个小盗贼,赏赐个几块银元也就足够了。 像马小云这样的人,沈浪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将他摸得透透的,眼神闪烁,身体拘谨,不过是个小偷而已。 平日里偷偷窃物也就够了,这样的人悬赏五百银元去捉拿,实在是小题大做。 而且在秦川和这马小云背着那两个倭寇跑到他们跟前的时候,按照道理来说,侦缉队的人应该就会退掉了。 他们犯不着因为一个小小的毛贼,来和自己保安大队的人起这么大的摩擦。 所以看来这侦缉队,这玉扳指,还有这些倭寇一定有着一些牵连。 想到这一点,沈浪才缓缓地站起身来:“来人!” 从外边走进来两个保安大队的队员。 “把马小云关入到监牢,给我时刻派人盯着。不用审,不用刑,人得给我保证绝对的安全,不能给我弄死。” “是,沈队。” 那两个保安大队的队员带着马小云就要离开这个刑讯室。 “沈队,放了我吧,就是偷了点东西而已。”马小云哭丧着脸。 沈浪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做偷点东西?你们这些做贼的可恶至极。你们要是偷了百姓人家的财物,人家靠着那么点钱财度日,因为被你们偷走了,很有可能就会饿着肚子。所以关你都是轻的了!” “带走吧。” 那两个队员直接就把马小云给带走了。 在马小云被带走之后,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这里应该也没有我这个算命的什么事情了,那就先行告辞了。” “慢。” “怎么?” 沈浪来到秦川面前,盯着他的那张脸:“把你的墨镜摘下来!” 秦川皱眉:“沈副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事情发生的有点诡异,你也逃脱不了干系。也别想走,也是需要关在这里,等调查清楚再说!” “我可是救人的,又是举报的,沈副队长这么做,不是有些伤了我们这些善良之人的心吗?” “少废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啰嗦。” 秦川无奈地摘掉了自己的眼镜。 那张脸确确实实不是秦川的面容,当然这张脸是被秦川刻意修饰起来的,和秦川的那张脸相去十万八千里。 沈浪盯着这张脸,摆了摆手道:“你是什么人?来自于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临封城?你怎么断定那些家伙是日本人?如实说出来吧,不想吃苦头,不想被绑在那十字形架之上,就诚实一点,懂吗?!” …… 第130章 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一听这话,秦川眼珠儿一转,道:“倭寇我还是分得清楚的,这些家伙的特点都很明显。” “他们说话的口音中会带着一点夹生的感觉。” “另外,这些人使用的武器也可以作为分辨出他们的依据,比如他们向我攻击的时候会使忍镖。” “他们握着的长刀虽然是咱们大中华的武器,但握刀的手法却和那些倭寇如出一辙。所以这些人是倭寇就不难判断了。而且情急之下,我也和他们做了日语方面的交流。” “你还会日语?” 这倒是让沈浪有点惊讶。 “保命的本事啊,算命的什么样的技能都要掌握一些,要不然拿什么混饭吃?” 沈浪又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才道:“据我所知,在这临封城中有一个叫做诸葛玄策诸葛川的瞎子,你可认识他?他也是一个算命的,和你是个老本行。” 秦川一听这话,倒退了两步,剧烈地摇头道:“那死瞎子也在这临封城?” 沈浪哦声道:“你认识他?” “认识,能不认识吗?”秦川回道:“那瞎子能掐会算,别看他又瞎又老,可是带着天机的光芒……” “什么叫做天机的光芒?”沈浪不解。 “那是天命之人,是老天开眼落下的半仙儿!” 秦川故意夸张地道:“算得准不说,这家伙也很阴损。我们算命的见到他可都是要绕着走的。既然这诸葛半仙也在这临封城当中,那我还是走吧,我去平江府也行。” “不过那平江府也是他的地盘啊,这家伙不但是个算命的,还是一个巡风客,真是挠头。” “你对这瞎子这么了解?” “必然了解呀。”秦川忽悠道,“在我们算命界,不知道诸葛玄策的人,那就别混了。” “我说沈副队长,你还是让我走吧,临封城太危险了。” “这么想走?” “那肯定的啊!”秦川道:“你沈副队长可以和那侦缉队的人真刀真枪地对着干,我可不行。侦缉队的杨彪被您这么当街一弄,他还不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这算命的人身上来啊。” “我要是暗中被他们抓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沈浪哭笑不得,白了秦川一眼道:“你早干嘛去了,早就应该想到这样的事情吧。” 秦川耸了耸肩膀:“我是觉得这侦缉队的人有猫腻。” “这话怎么讲?” 沈浪狐疑地望着秦川。 秦川道:“您想啊,如果说侦缉队愿意出五百银元去抓那马小云,就为了那么一个玉扳指的话,已经有倭寇过来抢了,那侦缉队的人是发现了这玉扳指有什么猫腻,还是侦缉队中的某些人和这些倭寇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 秦川的话,从最开始的语速很快,到最后慢慢地拉长了声音! 沈浪一听,心里便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侦缉队当中有鬼子的人?” “我什么都没说,这是您沈副队长自己的判断。” “你不要怕。”沈浪道,“我看你这算命的本事不错,就留在我们保安大队吧,给我当一个副手。有我保安大队的人护着你,侦缉队的人应该是不会太为难你的。若是再为难你,咱这保安大队也会向他们讨个说法,怎么样?” 秦川咧嘴:“沈副队长,咱就是一个算命的,过惯了这逍遥自在的生活,还是算了吧。” “保安大队抓的是贼,平的是乱,维护的是这临封城的治安,免不了被一些奸恶之人盯着,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生活,哪有瞎子算命来的逍遥自在啊!” 沈浪也懒得和秦川继续争辩:“两条路给你走。” “入职保安大队,成为保安大队的一员,当我的副手,每个月两个银元,这比你跑出去算命,坑蒙拐骗的要强得多。” “另外一条路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把你关在我们保安大队的大牢当中,等到什么时候我把这玉扳指的事件调查清楚,把那侦缉队当中的内鬼抓到,还有那些倭寇到底要做什么的目的搞清楚之后,我再把你放了。” “选择吧。” 秦川咧嘴,不动声色。 沈浪继续道:“从现在开始,我会一步一步地向刑讯室外走,待我把门打开,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一刻,你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说着,沈浪便一步一步地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秦川苦笑不已。 眼见沈浪就要拉开刑讯室的大铁门,秦川这才开口道:“那我还是选择第一条吧,我就留在这保安大队,给您当个副手,但得给个证件吧,这样以后才好保命。” “证件还不好办吗?我办公室有几个空着的,我把你的名字填上去,盖一下保安大队的公章,你就算入职了。跟我来吧。” 沈浪在前面带路,秦川一瘸一拐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沈浪没有回头,而是低声地道:“你被侦缉队追杀的时候,跑得比他奶奶的兔子都快,腿也不瘸,眼睛也不瞎。在我这里就没有必要如此装相了吧。” 秦川却解释道:“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的,给自己一个伪装,有的时候很有可能是保命的存在。再者说咱这眼睛的确有一些疾病,见不得强光,腿也有一些顽疾,偶尔会发麻,那么一瘸一拐,反倒舒服了一些。” 沈浪带着秦川进入到了他的办公室当中。 从自己的抽屉当中取出了一个证件,道:“你姓庞,叫庞什么?” “回沈副队长的话,我叫庞光!” “庞光?” “是的。” 沈浪摇了摇头,嘀咕着:“这名字有够邪性的!” 秦川咧嘴道:“其实我最开始不叫庞光。” “那叫什么?” “叫庞川,后来知道那瞎子叫做诸葛川,不想和他有什么关联,所以改了名字。” 沈浪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接下来你想做什么,离开这个保安大队吗?” 秦川确认地点头道:“那要看沈副队长给我什么样的任务分派了。” 沈浪站起身来,盯着秦川的面颊道:“你不是能掐会算吗?算一算我要给你分发任务?” 秦川咧嘴道:“八成和那侦缉队和那些日本人有关系。” 沈浪点了下头:“看来我的判断没错,把你这算命的招到我的保安大队来,也算是一件幸事。” “你就走街串巷好了,亮起你的幡子,摇起你的老君铃,在暗中给我查看,看看侦缉队这方面的人到底是有怎样的状态和行动。” 秦川点了下头,然后道:“那万一被侦缉队的人给碰到了呢?这些家伙和我有过摩擦,再见到我的时候绝对不会客气的。” “你怕什么?现在你是我保安大队的人,但凡侦缉队的人敢动你的话,我会带人砸了他的侦缉队,正愁没有理由去做这件事情!” …… 第131章 犹豫就是撒谎的前兆 从保安大队走出来的秦川,看了一眼天色. 天将暗了下来,但街道上却依然很是热闹。 秦川扫视了一眼这街道上面的店铺,远远的就看到了周济堂。 这段时间在小白楼当中训练,身上用到的药剂也少了不少,的确是需要配置一些了。 秦川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这周济堂。 周济堂并没有关门,周大夫还在那柜台当中忙活着。 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客人。 “来了您,有什么需要吗?” 秦川回道:“掌柜的,给个纸笔,我写一些药材,看你这里有没有,有的话就帮我配一下。” 周大夫点了下头,取来纸笔,递到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刷刷刷”地写下了一堆药物,然后重新递到了这周大夫的面前。 周掌柜看了一眼这些药材,微微地皱了皱眉,又上下打量了秦川几眼,才道:“这些药材可不好搞,恐怕得需要一段时间。” 秦川点了下头:“没关系,我等得了。” “那行。” 秦川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两枚银元:“这算是定金了。” 周大夫收掉了这定金,秦川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地从里边走了出来。 周大夫看着秦川的背影,微微地摇头:“这年头,算卦的这么有钱吗?” 正在暗自嘀咕之时,没想到那秦川竟然又转回了身,来到了这个周大夫的案台前道:“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秦川道:“受累,向您打听个事儿。” “你说。” “侦缉队里边有一个叫做杨彪的副队长,您知道他住在哪里?” “杨彪?” “就是他。” “找他做什么?” 秦川咳嗽了两声道:“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这一次算卦周游,来到了这临封城,实质上是要投靠他。” 周大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这杨彪住在前道街。” “住那么远的吗?” “也不算太远,你出门叫辆黄包车,大约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到了。” 秦川这才点了点头:“多谢了,那药材我最晚什么时候来取?” 周大夫想了想,道:“你三天后来吧。” “行了,您忙。” 出门秦川就叫了一辆黄包车,让他将自己拉到这前道街。 来到前道街的时候,这天是彻底黑了下来。 前道街并不繁华,黑夜之中也显得很是冷清。 按照那周掌柜的说法,这杨彪住在前道街十八号,这是一个左拐右绕的巷子,秦川便选择躲在了一处暗处,向那杨彪的府门口张望。 过了一段时间,杨彪的确出现在了这里。 只不过在他的身边陪着两个手下。 那两个手下将他送到了门口,杨彪用钥匙打开了门,推门而入。在走进门的那一刻,对着那两个手下,有些醉言醉语地道:“明早记得过来接我。” “他奶奶的,今天过得很是不爽,一个死瘸子,一个小贼,倒成了那姓沈的借口,总有一天我要弄死那姓沈的。” 这样说着,杨彪狠狠地关上了大院的门。 那两个手下摇了摇头,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看到他们两个走远之后,秦川便寻着这杨彪府中院墙向后街巷口走去。 到了一处冷清的没有人烟的地方,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迅速地向前奔跑,接着脚踏落在了那墙壁之上,向上一窜一跳,手搭落在了院墙之上,一个迅猛的翻身,轻缓地落在了这大院之内! 大院内有一间房亮着烛火,可以看到一个正在宽衣的身影。 秦川猫着腰,来到了那亮着烛火的房间。 里面有那杨彪晃晃悠悠,撞击这儿撞击那儿的声音,看来是喝得不少,没有听到其他的声响。 秦川也不着急闯进去,他在这院落中巡探了一番,确认杨彪是老哥一个,这就好办多了。 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一张面具。 他戴上了这面具,重新回到了那烛火摇曳的窗前,听着里边的动静。 茶杯碎裂开的声响传来,应该是这杨彪不小心碰到的。 秦川用唾沫洇湿自己小拇手指的指甲盖,用那指甲盖轻轻弄破了窗子,流露出了一个月牙形的标记,顺着那月牙形的标记向里张望。 果然,那地面上碎了茶杯,杨彪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那张木床上,鼾声也就在那一刻响了起来。 房门未锁,秦川很轻松地进入到房间内,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杨彪的床前。 听着他的呼噜声,秦川顿时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将这个刀子架落在了这杨彪的脖颈之上。 这杨彪竟然没有醒,睡得还真够死的。 秦川也不客气,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地抽了过去。 这杨彪在睡梦中,被这一个嘴巴子给抽醒了,惊魂失措的他,顿时从那床榻上站了起来,但一把冰冷的刀子在那一刻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秦川改变了声音,低沉地道:“别乱动,否则要你的命!” 杨彪瞬时酒醒了一半,眼珠儿流露出慌乱的神情:“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秦川哼了一声,道:“不干什么,像你受累打听点事儿!你若是实话实说,对大家都好。万一你要是撒了谎走了嘴,那咱手里的这把刀子可不会对你客气的。” 杨彪这才缓过神来:“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秦川呵声:“我能来,自然知道你的身份,也无所畏惧,是不是杨副队长!” 一听这话,那杨彪额头的冷汗也就冒了出来。 醉酒的状态也瞬间解除了。 这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做这样的事情,那就代表有恃无恐,要么是自己的仇家,要么是有身份的家伙。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杨彪可是惜命的,咧嘴道:“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秦川吧唧了一下嘴:“我来问你,马小云是怎么回事?” “马小云?”杨彪皱了皱眉,“这位兄弟你问他做什么,他不就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小偷吗?” “这兄弟和你有过节?” “要真如此,那我就把他的通缉令给取消了不就是了吗?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秦川白了他一眼道:“少废话,你别把我当成傻子!” “马小云那么一个小偷,侦缉队竟出了五百块银元来捉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名震江南的江洋大盗呢。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贼你们犯不着花个五百大洋去抓他,要他的命!” “这个……” “别犹豫,犹豫就是撒谎的前兆。但凡你说一句假话,若被我查实了,今天能闯入到你的府邸,明天就算你有侦缉队的兄弟守在身边,我一样有机会要你的命!” …… 第132章 有什么关系? 秦川把话说得如此决绝,那杨彪终于苦着脸道:“这通缉令是我们大队长发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了解。” “少废话,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啰啰嗦嗦的做什么。”秦川的声音变得锐利起来。 杨彪这才咬着牙道:“具体的情况我是真的不太了解,只知道……” “只知道什么?” “只知道这件事情和那漕头帮的帮主林鹤鸣有些关系。” “林鹤鸣,漕头帮?” “是的。” “我怎么没有听说有这样的一个帮派?” 杨彪咧着嘴道:“这位兄弟,咱们临封城大大小小帮派几十个,这漕头帮帮众不多,依靠的是曹帮,做点儿中转的买卖,所以名头并不响亮,您不知道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林鹤鸣找你们大队长做什么?这件事情和那马小云又有什么关系?” 杨彪苦笑着道:“马小云那家伙偷谁不好,偷到了这林鹤鸣的身上来了,偷了林鹤鸣的虎头扳指,林鹤鸣这才找到了我们大队长。” 秦川微微点头:“那林鹤鸣和你们的大队长有什么样的关系吗?” “这个……” “少啰嗦。” “是这样的,我们大队长张隐有一个小老婆,是这林鹤鸣的小姨子,所以两个人算起来算是连襟。” “就算这两个人是连襟的关系,怎么要用这五百大洋来抓着马小云,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吗?” “这一点我也很是奇怪。”那杨彪道,“但据说那虎头扳指极为珍贵,是那漕头帮的帮主信物,另外也价值不菲,所以才出了这么大的价钱吧,其他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秦川皱了皱眉:“漕头帮在什么地方?” “在钱江路。” “在钱江路吗?” “是的。” “具体多少号?” “钱江路上有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独门独院。” “漕头帮是一个小帮派,大约有多少人?” “这个嘛,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大约得有个百十来号人吧。” “他们干着的是什么样的买卖?” “这个嘛……” “少废话,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啰里八嗦的做什么。” 杨彪苦笑连连:“具体干什么买卖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背地里会干一些比较肮脏的事情。” “比如?” “这个……比如杀个人放个火。” “漕头帮既然是帮漕帮做生意做买卖的,为什么还做些杀人放火的事情?” “也贩卖人口。” 秦川咬了咬牙,那冰冷的刀子已经切入到了这杨彪的脖颈皮肤之中。 杨彪的脸色大变:“兄弟别冲动,别冲动!” 秦川却冷声道:“你们侦缉队,明知道他们做着的是这样的买卖,还无动于衷,都是一些酒囊饭袋,一些作奸犯科之人,就冲这一点,我一刀干掉你都是便宜你了!” “兄弟万万不要恼火,万万不要恼火!” 杨彪吓得脸色都绿了。 “不是我们不想管这些事情,而实在是我们侦缉队是不管这方面的事情啊,要管也是那保安大队方面,他们负责维护这临封城里的治安。” “你说的倒也是。” “那是……” 秦川继续问道:“咱们再聊一聊你的顶头上司,那侦缉队的大队长张隐。我记得这家伙以前曾经是侦查大队的副队长,受归于张大帅掌管。” “对,没错,是这样的!” 杨彪的身体已经开始抖动。 秦川问道:“那为何革命军进城之后,他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能够混进这新的侦缉队当中当了这么一个大队长?” 杨彪苦笑两声:“在革命军入城的那一刻,张大队长就率众反了水,迎革命军入了城。” “就凭这一点?”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那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咬着牙,杨彪为了自保,道:“在革命军入城的几个月时间内,张大队长连续抓获了几个中共地下党。” 一听这话,秦川的目光顿时一凛:“你说什么?你是说张隐抓了几个中共地下党?” “是的。” “抓到这些人之后,他便把这几名中共地下党带到了新警察局大楼,立了大功,被特别委派成了这侦缉队的大队长!” 秦川心里恨得牙痒痒,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很好,这张隐张大队长还真够圆滑的,真会见风使舵。说一说这张大队长的家庭住址,身份信息吧,我要好好了解一些!” 杨彪惊恐地望着秦川,觉得秦川问出这番话,绝非随便问问,“这位兄弟,你了解这些做什么?” 秦川冰冷一笑,“你们的这个张大队长和我之间有些仇恨,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把他办了,你是不是也很期待?” 杨彪身体打了一个颤抖:“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有什么好期待的?!” “我若干掉了这张隐,你这副队长不就被提拔起来了吗?这样不就真正意义上统领这侦缉队的队伍了吗?!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期待?” 杨彪目光一闪,心中一动。 但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处传来一阵的冰凉,这一种刺痛感传递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杨彪差一点尖叫起来,秦川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并且那把冰冷的带着鲜血的刀子抵在了他的咽喉上:“要你一只耳朵,只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若是你以后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少爷我是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记住了!我要对付张隐,你少在一旁助力,但凡我发现你把今天的事情对他说了,让他提前有了警戒,我就把你身上能突出的器官全部给你割掉!” “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也别想找我的麻烦,想着把我抓了,少爷我要是那么容易被你们的人找到,那今天也混不进你这府中了,听明白了没有?!” “是是是,听明白了!” 剧烈的疼痛让杨彪整张脸都开始扭曲了。 秦川收了自己的刀子,随即转过了身,缓步向那房门外走。 在走向房门外的时候,杨彪带着鲜血的手掌却缓缓地向他的枕头底下摸去。 秦川却在那一刻站住了脚步。 回过头,那杨彪顿时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用那带血的手掌按在被割掉的耳朵处,激烈的疼痛让他全身颤动,却不敢叫出一声。 秦川缓缓地抬起了手,杨彪借着那昏暗的烛火才看得清楚,秦川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精致的小手枪,竟是他经常用的那把。 秦川将保险拉开:“怎么着,是想拿枪要我的命吗?” “爷爷饶命!” 刹那间,这杨彪像孙子一般跪在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冷冷地一笑,上下其手,就把那把精致的手枪给拆解掉,然后散落在了这房间之中:“再敢耍什么花招,可不是掉耳朵那么简单了!” 杨彪跪倒在地面上,拼命的一个劲儿地磕头。 当他重新抬起头,眼前哪里还有那戴着面具的男人存在? 他吓得小便失禁,就感觉见到了鬼,见到了阎王一样! …… 第133章 不是给外敌带来机会吗? 李鹤鸣,漕头帮帮主。 带着碧绿戒指的虎头扳指,虎头扳指当中隐藏着摩斯码,代表着数字2053。 这一些信息如数地在秦川的脑海里边回荡着。 他回到了曾经自己西巷口的住处,摘掉了自己的面具,将它放在了布袋中。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秦川又取出来了一包香烟,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点了起来,靠在那墙角处吸着烟,并且用手指在墙面上轻轻地拍打。 在听到回音的时候,才低声地说了一句暗语。 耳边听到了轻微的回复声,秦川才长出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你没事吧?我听说那些入驻到这临封城内的驻军开始大规模清剿咱们地下党的同志,是吗?” 青衣沉声道:“是的,国民政府内乱,撕裂了合作的协议。四月份护市街头,到处都是枪声,他们疯狂镇压我们的同志,迫害、暗杀、绑架无所不为。” “七月份,汉口那边的国民政府也传来了这样的噩耗。” “一时间,我党同志受到了大规模的清洗,都在岌岌可危的状态当中。” 秦川的拳头紧握,身形微微颤动:“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北方还没有取得全面的胜利,就开始这般的内讧,争权夺利,这般的争斗不是给外敌带来机会吗?” 青衣长叹一声道:“是这样的,可又有什么办法了,现在的形势谁也阻止不了,我们的同志也只能够转入到静默的状态,继续潜伏下来吧。” 秦川皱眉,“我听杨彪说了,那张隐因为在这临封城中抓到了我们几个同志,所以才升了官儿,当了那侦缉队的大队长。” “而这侦缉队最主要的任务是不是就是监控那些进步的学生、记者还有我们的同志?” “杨彪说的没错。”青衣回道,“事实也正是如此,实际上这个警察局下设的侦缉队,做的最重要事情就是调查我们党派的同志!” “他们的手段非常的残忍,一旦被他们抓捕的同志,几乎无一例外,全都遭遇到了酷刑的折磨。” 秦川咬着牙道:“有变节的吗?” 青衣叹气道:“总会有人扛不住那些酷刑的摧残,但临封城多数都是单线联系的,所以还没有造成大规模的血腥事件。” “我和你单线联络,上面对我的身份也藏得紧,所以身份暂时不用担忧。” “倒是你,经受了国民党七个月的训练,这七个月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川简单地将这里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青衣很是惊讶:“日本间谍竟然混入到了37号特训基地?” “是的。” “37号又遭遇到了军阀余孽的攻打。” “不错。” “这么说来,你们这个班的特训学员绝大部分是渗透进了临封城的,这也给你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秦川说:“我自有打算。”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既然组织方面选择了静默,那我也只能够静默下来,我可以以国民党人的身份,继续调查樱武社的情况。我们两个非必要就不要联系了。” 青衣沉默了几许才道:“行吧,但一切要分外的小心。张隐那个家伙虽然该死,但为了安全,你也别想着动他,他终会有报应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扎根在这临封城,隐藏得越深越好。” 秦川却道:“张隐欠下的血海深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至于怎么做,我自有分寸,会寻找合适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 青衣知道了解秦川的性格,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师父的死因那方面给了你结果吗?” 秦川苦笑道:“他们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伤害我师父的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日本间谍,其他的并不知晓。” “日本间谍?看来还需要周密的调查下去啊。” 秦川道:“是的!虽然说秘密要调查这樱武社的框架和网络,但现在整个国际环境还并没有到完全撕裂的状态。” “在这临封城当中也有不少日商和鬼子混迹在其中,可以说极为的繁杂。” 青衣道:“不管怎样,还是不能太心急,你刚回到临封城,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秦川也没有多说什么,将抽过的烟甩在了地面之上,向自己的住处走了过去。 …… 第二天中午时分,秦川已经来到了这钱江路。 这里有一条主街,主街上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断。 革命军打下了这临封城,也立了规矩,制定了律法,筹建了新的政府,一切都是欣欣向荣般的状态。 秦川找了一间包子铺,要了两个肉包子,加上一碗粥,坐在那门口的位置上吃了起来,他的目光却向外边扫视。 远处走来了一个女子,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身穿着学生服,梳着学生头,样子清纯可爱,手里拎着一个小挎包,正在街边的小商小贩摊位之前挑选发卡。 秦川将目光收了回来,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口包子。 但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再一次打量向那女学生。 那女学生的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子,这两个人的目光,时不时地向着女学生身上眺望。 他们距离这个女学生并不远,大约也就只有二十来米的左右。 待那女学生从这摊位当中走开的时候,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也就跟了过去,正好从这包子铺的门口经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政府内部的人,也不像是警察局下边的科室中人,露着裤脚,一个挽着袖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秦川从布袋中摸出了几枚钱放在了这包子铺的桌面之上。 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看着那女学生行进的方向,秦川跟随在了这两个鬼鬼祟祟之人身后。 走了一段时间,那女学生转入到了一个丝绸店。 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就待在距离这丝绸店不远的另一个摊位前,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摊位上面的小物件上,他俩的目光贪婪地向那丝绸店的门口望着。 秦川在另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卖面具的摊位。 “老板,这白脸的面具怎么卖?” “十文钱一个。” “太贵了吧,六文怎么样?” “哪有你这么讲价的?” “便宜点吧!顶多就六文了,再多我这算命的也没钱,要不然免费给你算一卦?” 那老板白了秦川一眼道:“拿去吧,拿去吧!” 秦川扔下了六文钱,将那白色的面具放在了自己的布袋。 这才发现那女学生从丝绸店里走了出来,买了一块丝绸的围巾。 看得出来这个女学生家庭背景应该不差,那丝绸的围巾很贵,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够买得起的。 她将这丝绸的围巾系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向拐角的地方走了过去。 …… 第134章 怎么这么狠? 那女学生拐入到了一个胡同口,似乎是发现前面没有了路,便转过了身。 可是当她刚刚向前走出几步,却被人拦下了。 拦住她的竟是那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那高个子长得很胖的男人,向前踏出一步,脸颊上流露出了坏坏的笑意:“妹子长得挺俊的,跟哥哥玩会儿?” 那女学生吓得向后退了两步:“你们想干什么?!” 另一个瘦矮的男人,搓着手向前走了几步道:“不干什么,哥哥们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让你舒舒服服的!” “你们别过来,你们再过来的话我就喊了。” 那女学生声音都打颤了。 “哈哈。”大高个子笑呵呵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界吗?是谁的地盘吗?!这里是钱江路,是我们漕头帮的地界。别怪哥哥们没提醒你,在这个地方,你就算叫破了喉咙,就算有人赶到这里,也没人敢管我们槽头帮的事情。” “识相的就跟哥哥们走,不然等哥哥们强行把你带走,到时候你可别怪哥哥们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那高个子向前踏出一步,一把就抓在了这女学生的手腕之上,用力地往自己的怀里带。 这女学生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叫出声,但却被那高个子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老刘,你给哥哥我把个风,哥哥我先爽一爽,接着再轮到你!” 那老刘微微摇头,向身后退去。 刚退到胡同口,就看到在胡同口的一面墙壁上,站着一个戴着西洋眼镜的邋遢男人。 一个“滚”字刚想从他的嘴里发出来,就感觉到咽喉处一阵的刺痛,气闷、窒息的感觉在那一刻爬上他的心尖。 下一秒,这家伙便跪倒在地,却被秦川一把扶住了。 硬生生地将他拉过了那胡同口,直接一记重手砸落在了他的后脑之上。 也就在那一刻,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 转过身,来到了那胡同口望着远处。 “啊!” 剧烈的惨叫声,从那个大高个的嘴里迸发出来。 但见他双手捂着自己的裆部,一蹦一跳。 那女学生竟然直接挺起身体,膝盖猛地撞击在了这人的下巴之处。 这人竟然被撞翻在地面之上。 等他稳稳落地之时,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他的脑袋撞落在了地面之上,咳出了血。 那女学生竟从自己的小包中取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很短的刀子。 一只手握着刀柄,猛烈地对准这个高个子的大腿、手臂连续刺了七八刀。 疼痛让这高个子翻来覆去打滚,慌乱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向胡同口走去。 但那女学生是真的够快的,眨眼间便冲落到了这高个子的身旁。 那把小刀直接捅在了这个高个子的腰间,唰唰又是两刀。 这高个子顿时摔倒在地面上,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那女学生,怎么也没有想到遇到了这么狠的一个硬茬。 他双眼圆瞪充血,不顾身体上的疼痛向后倒爬着出去。 那女学生却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呸了一声:“滚。” 那高个子哪里还敢在这里停留,连滚带爬,也不管身上中了那么多的刀,流出来那么多的血,撒开腿往秦川的这个方向跑去。 秦川张大了嘴,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学生竟有这样的手段。 从她制服这高个子的那几手就看得出来,这女学生绝对是一个练家子,而且身手不俗,不是那些练套路的能够媲美的。 女人真够凶狠的! 这时,那女学生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身上。 秦川随即转过了身,一瘸一拐地就想走。 “你给我站住!” 秦川皱眉,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女学生竟走到了他的面前。 目光阴冷地盯着他,并且侧目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昏迷中的那个男人。 接着将自己手里这把带血的刀子递到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不解地道:“干什么?” 女学生冰冷地道:“给他几刀!” “……” “快点!” 秦川并没有接那把刀,而是摇头道:“他已经被我给放倒了,没有必要再补刀了吧。” 那女学生眉毛一挑:“刚才他出言侮辱我,羞辱我。给他几刀不要命,算是对他的仁慈了!” “你自己来吧,我可没有这个闲心管这件事情!”秦川摆手。 女学生哼声道:“既然你已经出手了,也管了,就逃脱不了干系了。让你给他几刀,你给就是了,啰嗦什么劲儿?” 秦川不想再和这女学生纠缠。 本来他觉得只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被这两个漕头帮的家伙盯上了,他出手救一下,也算是积点功德。 可没想到这女学生竟然这么狠,这么厉害,倒是让他感觉到有一些意外。 “你若不给他几刀,我便给你几刀!” “……” 秦川打量着这个女学生,道:“你神经病吧。我看这两个小贼一直跟随在你的身后,觉得你可能会遇到麻烦,所以才过来帮你出个手。” “我要早知道你这么厉害,也就不费这番力气了。” “现在你让我对付一个昏迷中的人,给他几刀,这事儿我不干。” 那女学生从自己的小挎包中取出了五个银元,扔向了秦川。 秦川逐一将这五个大洋接在了手里,不解地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槽头帮的贼人,平日里没干什么好事情。给他们几刀,算是便宜他们了。我给你五块银元,你补他们五刀,这笔买卖你做还是不做?” “这没问题。” 秦川将五块银元放入到自己的布袋中,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拿着那短刀,出现在那昏迷的家伙身边。 唰唰唰! 就是五刀! 那家伙从疼痛当中惊醒过来。 又疼晕过去! 秦川没有刺杀他致命的部位,将刀子收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那女学生的面前,把刀子重新还给了她,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女学生哼声:“你这人也挺够贱的。” 秦川皱眉:“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怎么骂人呢?” “为什么刚刚我让你去刀他,你不刀,给了你五块银元你便动手,不是贱是什么?” “我说你这小女子,怎么嘴这么毒?”秦川不高兴地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吩咐去给他几刀?当然你出了五块大洋,那就是买卖。对付这种大奸大恶之人,补上几刀,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算了,不和你在这里扯皮了。我要走了。” 说罢,秦川便不再看这女学生一眼,缓步地向前走去。 女学生也没在这里多做停留,将那把精致的小刀甩了甩,又取出来自己的手帕将刀上的鲜血擦干净之后,将那手帕丢在了地面之上,看也不看那两个倒在血泊当中的人渣,缓步地离开了。 第135章 漕头帮之始 那女学生前脚刚走,秦川竟又折返回来。 “喂,醒醒!” 秦川连喊数声,那昏迷的瘦子却毫无反应。 眉头一皱,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他脸颊上。 “哎哟!” 那瘦子吃痛,这才悠悠转醒,满眼惊恐地问道:“我……我是不是死了?” “你还没死透呢。”秦川笑眯眯地道,“我来问你一些事情,倘若你不如实回答,那可就真没命喽,咱算命的有一说一,绝不瞎说。” 领教过秦川的手段,那瘦子满脸惊恐,忙道:“您问,您问!” 秦川巴嗒了一下嘴,问道:“你们可是漕头帮的人?” “是,是。” 瘦子忙不迭点头。 “最近漕头帮可有什么大动作?”秦川追问。 “大动作?您指的是啥?” 瘦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大腿,脸色愈发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毕竟身上有很多的伤,伤口还在刺痛。 “你们漕头帮干的勾当,还用我多说?” 秦川那笑眯眯的神情瞬间就变了,语气森然,让人不寒而栗! 瘦子咧了咧嘴,苦着脸道:“没……没什么特别大的动作,就是最近有一批货要从运河码头运来。” “什么货?” “这……这我真不清楚。”瘦子缩了缩脖子。 “负责交接的人是谁?在何处交接?”秦川步步紧逼。 瘦子苦笑道:“负责交接的是我们二当家,叫赵虎,交接地点在一座废弃码头。” “废弃码头?”秦川眉头微皱,“哪座废弃的码头?” “这……” “你最好老老实实说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秦川用手摸向自己的布袋,取了一个小药瓶。 他弄掉瓶塞,更加冰冷地道:“接下来,我所问的任何问题,你必要老实回答,否则的话,这药粉若是洒落到你的伤口处,那可是千刀万剐的疼啊!” “说!哪个废弃码头!” 那瘦子苦笑道:“是新月码头!” 秦川皱了下眉,“运的到底是啥东西?” “这……我真不知道哇。”瘦子一脸无奈。 秦川伸手按在瘦子大腿上,刻意避开了伤口。 即便如此,瘦子仍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二当家此刻在哪儿?”秦川起身问道。 “这会儿他应该是在赌。”瘦子喘着粗气,脸色已经惨白起来。 “好赌?”秦川挑了挑眉。 “是……是的。” “常去何处?” “临封城地下赌坊不少,他常去兰桂坊。”瘦子忙道。 “兰桂坊?”秦川目光一闪。 “对,就是那儿。” “你们二当家长啥样?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秦川冷冷地问。 瘦子咧着嘴,忍着疼道:“二当家是个秃子,最明显的特征是嘴唇上边有颗黑痣,痣上还长着一根毛。” “我再问你,方才被你们调戏的女学生,你可认识?” 瘦子咬了咬牙,点头道:“认……认识。” “她是谁?” “她姓宋,叫宋雨欣,是宋家大小姐。”瘦子小心翼翼地回道。 秦川眉毛一挑,冷哼道:“宋家大小姐你们也敢动,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漕头帮已经无法无天了?” 瘦子摇头苦笑道:“要是张大帅还在临封城,我们哪敢动宋家大小姐!” “这和张大帅有何关系?”秦川有些不解地道。 那瘦子却道:“张大帅一走,宋家便失了势,如今家道中落,我们才敢如此胡来。” 秦川若有所思,转身便要离开。 那瘦子在秦川的身后,苦苦哀求道:“大爷,救命啊!” “救个屁!你们漕头帮干的那些勾当,别以为我不清楚,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我不立刻取你性命,已是仁慈,自求多福吧,能活下来算你命大。但我劝你们改过自新,别再趟这浑水,否则下次再让我碰到,定不轻饶!” 秦川头也不回,不再废话,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决定去兰桂坊瞧瞧,先会会这个赵虎,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明日便是漕头帮押运货物到临封城的日子,几点到货,运的啥东西,这赵虎想必最为清楚。 若能从他这儿打开突破口,再好不过。 不过,真正让秦川在意的,还是漕头帮帮主林鹤鸣手上那枚虎头扳指,以及扳指里的编号,那编号数字,已经多次出现了,到底代表什么? 至今还是一个谜! …… 秦川并非首次来临封城兰桂坊的地下赌场,他以前来过几次。 那时,他都是以诸葛玄策的身份前去探查,是追查江洋大盗。 毕竟,那时他还是个巡风客。 如今,秦川改了容貌,不紧不慢地朝着兰桂坊地下赌场走去。 刚到门口,便被两个壮汉拦住去路。 两人冷冷盯着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算命的,这儿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滚吧!” 秦川白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们兰桂坊的主人没教过你们,要对客人以礼相待吗?” 那膀大腰圆的壮汉没想到秦川竟敢如此强硬,顿时向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抓秦川的肩膀。 秦川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五指微微用力。 那壮汉只觉一股剧痛从手腕传来,瞬间蔓延至全身,双腿一软,竟直接蹲了下去。 “放手!放手!”壮汉疼得冷汗直冒,连连求饶。 秦川冷哼一声,松开手指。 另一个看门的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子,恶狠狠地说道:“敢在我们兰桂坊门口撒野,你是活腻了!今日,我便要了你的命!” 秦川却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正欲开口,却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哟,这是哪位贵客大驾光临我兰桂坊了?” 秦川虽未转头,但听这声音,便知是兰桂坊的主人——幽兰。 这“幽兰”不过是个艺名,真名无人知晓,但秦川深知,这女人绝非等闲之辈。 能在这临封城经营多年兰桂坊而不出事端,背后必有不凡的背景与手段。 秦川与她打过几次交道,深知她心思缜密,极会察言观色,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秦川转身,目光落在幽兰身上,淡淡说道:“你这地儿,我能否进去?” 说着,他从布袋中取出两枚银元,手指轻轻一弹,银元便朝着幽兰飞去。 幽兰轻描淡写地伸手一接,将两枚银元稳稳握在掌心,目光微微一动,随即笑道:“咱们做的是开门生意,来的都是客。只要不惹事生非,不坏我兰桂坊的规矩,自然欢迎。” 秦川又道:“听说进你这兰桂坊,需得有保人?” “不错,的确需要有保人才能进。” 幽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算命的除外。” “哦?算命的除外?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了。”秦川挑了挑眉。 幽兰淡然一笑,道:“当年有个算命的,比你年长许多,他姓诸葛。” “哦?你说的是诸葛玄策?” “没错,就是他。看来,你也认识他?”幽兰目光闪烁。 秦川点了点头,道:“的确认识,毕竟同行一场。”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想进,便进吧。”幽兰说着,给那两个看门的使了个眼色。 两人虽极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只得拉开地下赌场的门。 秦川阔步走了进去。 …… 第136章 加我一个,两位没意见吧! 兰桂坊的地下赌城,烟雾缥缈,各种嘈杂气息混作一团。 赌场的每一处角落,皆充斥着赌徒们的呼喊声、叫嚣声。有人赢了钱,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有人输了钱,则满脸愤怒,破口大骂。 秦川步入地下赌房,这赌房面积颇大。 他的到来,并未引起旁人过多注意。 幽兰也跟了进来,贴近秦川耳畔,娇声问道:“想玩些什么?自去碰碰运气便是。” 秦川咧嘴一笑,反问:“赢了钱,真能带走?” 幽兰抿嘴轻笑,不紧不慢道:“放心,别处赌场,你赢了钱,他们或许会在暗中耍些手段。但在我兰桂坊,你若有通天本事,将我这兰桂坊赢去,我都双手奉上,绝不事后报复!” “我就喜欢幽兰妹子这豪爽劲儿。”秦川笑了笑。 “你怎知我名字?”幽兰微微一怔。 秦川笑眯眯地回道:“幽兰妹子在这临封城的名头,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虽是个算命的,却也得拜拜码头。” “那祝你好运。”幽兰说着,将那两枚银元递还秦川。 “怎的,我的钱不干净,幽兰妹子不收?”秦川故意打趣。 “钱是干净得很。”幽兰轻笑一声,“不过是怕你本钱不够。” 秦川瞟了她一眼,未再多言,接过银元,径直朝着那偌大的地下赌场走去。 幽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秦川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却也未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朝着赌场内的一间私密屋子踱去。 这一幕,自然被秦川冷眼瞧在眼里。 不过,他并未将更多心思放在这风情万种的女老板娘身上,而是开始寻觅目标——漕头帮的二当家,赵虎。 “开开开,赶紧开!” 秦川刚往前走了一段,听得一阵激动呼喊。 许多人围在那里,好不热闹! 秦川硬挤进那烟雾缭绕的人群中,只见一个秃头男人,嘴唇上赫然长着一颗黑痣,黑痣上还耷拉着一根毛。 这人模样奇丑无比,令人看了一眼,不想再看第二眼。 或者说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按照那瘦子的描述,秦川便可以确认此人正是漕头帮的二当家,赵虎。 赵虎面前,一堆筹码堆积如山,银元,铜版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块玉石。 反观其他赌客,一个个面色如土,显然输了不少。 秦川不声不响,站在赵虎对面,距离庄家也不远,他静静地观察着赵虎。 “来来来,买定离手!” 庄家额头渗出冷汗,这赵虎赌技着实精湛。 耳朵好似能捕捉到骰子撞击骰盅留下的细微声响,总能精准预判骰子大小。 此刻,与赵虎对赌的,已非那些普通赌客,他们都沦为了看客,只剩下赵虎与庄家在赌桌上较量。 庄家双手用力摇着骰子,骰子在骰盅内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摇毕,庄家将骰盅狠狠按在桌面,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沉声道:“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赵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笑容,将十枚银元,“啪”地一声,拍在豹子位置,是三个四的豹子。 这一幕,看得庄家小哥心里直发毛,他摇出的点数,正是三个四。 庄家咬了咬牙,眼神闪烁不定,有心想要动手脚,可瞧见赵虎那灼灼目光,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这赵虎,可是兰桂坊的常客,鲜少有败兴而归的时候。 他是个老赌徒,赌技一流,背后还有漕头帮撑腰。 兰桂坊的人早将漕头帮查了个底朝天,知晓这是个无恶不作的帮派。虽老板娘幽兰交代过,让赵虎赢些钱走便是,莫要与他起正面冲突。 可今日,赵虎竟押上十枚银元赌豹子,这要是输了,整整一千八百枚银元,他可承担不起。 若真输了,老板娘那里,他没法交代。 此刻,庄家犹豫万分。 赵虎那脆生生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我说你这庄家,磨磨蹭蹭干啥呢?开啊,赶紧开!莫不是怕了?” 其他赌客也跟着起哄,毕竟此次赌局,只有赵虎一人参与,押了三个四的豹子,按规矩,若真中了,便是十八倍赔率。 庄家小哥压低声音,苦着脸道:“赵兄弟,这次我翻个倍给你,就别开了吧。” 赵虎把眼一瞪,骂道:“你放的什么屁话!咱来这儿玩,图的就是个刺激、痛快!我押错了,输掉这十枚银元,是我运气背;我赢了,就该翻十八倍。怎么着,你们兰桂坊输不起?” 庄家咬着牙,再次劝道:“赵兄弟,你今日已赢了不少,见好就收吧。” 这庄家小哥的目光闪烁。 身体在微微地颤动。 赵虎双眼一瞪,吼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老子正玩得兴起,这会儿收手,哪有这道理?还是说,你不敢开这一局?” 庄家小哥又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小武,开给他便是。兰桂坊开门做生意,认赌服输。别说他今日开出豹子,翻上个十八倍,就算是一百八十倍,咱也得赔!” 幽兰的身影,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人群见状,自动让出一条道。 赵虎双眼色眯眯地打量着幽兰,咧着嘴,露出丑陋的笑容,打着哈哈道:“哟,老板娘,您可算来了。” 幽兰不惧怕接触这赵虎的目光,面颊上始终带着微笑,“您是在等我吗?” “当然。” 赵虎贪婪的目光始终在幽兰的身上丈量着。 一边看,一边回道:“咱对老板娘您的心意,那可是人尽皆知。不如老板娘也来赌上几把,只要老板娘一声令下,这局就算作废。不过,老板娘得陪兄弟我出去耍耍,您看如何?” 幽兰脸上始终挂着迷人的笑容,回道:“我这人老珠黄的,怎入得了赵二当家的眼。小武,既然他已买定离手,你便开了吧,莫要落个兰桂坊示弱的名声。” 小武正准备伸手去掀骰盅,一旁的秦川却突然开口。 笑眯眯地掏出两枚银元,“啪”地压在大字上,嘿嘿笑了两声,道:“加我一个,两位应该没意见吧?” 第137章 不会赖账吧! 秦川冷不丁入局,赵虎心里顿时烧起一股无名火。 他本盘算着借这局多跟女老板娘幽兰调笑一番。 之所以赖在这兰桂坊里大把赢钱,不就是瞧上了幽兰那副勾人的姿色嘛。 虽说,这一把他笃定自己押中了豹子,稳稳能翻十八倍,一千八百个银元,对兰桂坊的老板娘而言,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也够她肉疼一阵。 他真正的算盘,是想多跟这老板娘周旋周旋,看看有没有机会将其她拿下。 哪成想,半路竟杀出个不知死活的算命的。 还戴了一个西洋眼镜! 看起来,应该是一个瞎子! 赵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跟在他身边的两个漕头帮小弟,眼神也变得阴冷无比。 倘若不是在兰桂坊,这俩小弟怕是早就对秦川动手了。 漕头帮嚣张惯了,把谁放在眼里过? “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桌上赌?”其中一个漕头帮小弟忍不住跳出来,替赵虎发难。 另一个则绕过人群,凑到秦川近前,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这儿没你的事儿,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就是自找苦吃,小心没了小命!” 手,已经按向了秦川的肩膀。 但秦川硬是将他的手给拦了下来,手指扣到他的手腕上。 只顾咧嘴笑,慢悠悠道:“若真觉得自己稳赢不输,又何必在乎我这算命的瞎子?我押大,跟你押豹子又不冲突。你赢了庄家,十八倍的银子照收,还能多赚我这两枚银元,何乐而不为呢?” 赵虎一听,觉得这话倒也在理。 他自负赌术高超,只要庄家手不按在骰盅上,就绝无动手脚的可能。 自己哪会输? 就算这会儿有人押大押小,或者押别的,那都是白白给自己送钱。 想到这儿,他给那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便悻悻退到他身后。 秦川又开口道:“这么说,这位兄弟是答应了?” 赵虎咧嘴一笑:“你想给大爷我送钱,大爷我还能不接着?买定离手,可别反悔。” 秦川嘿嘿一笑:“绝不反悔。” 这时,那幽兰瞟了秦川一眼,道:“这局面你还敢往里砸钱?” 秦川笑眯眯回道:“我掐指一算,自己押的准没错。咱算命的给自己算一卦,旁人或许忌讳,可我庞某人可不在乎那些规矩。” “是吗?庞先生倒是胆大。”幽兰似笑非笑,“我记得你们算命的,都应该算是天机一门,最忌讳的就是给自己算卦算输赢,说是这么做有违天和,会折损阳寿,惹来灾祸。” 秦川满不在乎道:“我既敢这么做,自然有化解的法子。老板娘,现在该开了吧?” “开,当然开。”幽兰一甩手,“咱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赵虎两根手指往后一夹,小弟立马递上香烟,夹在他指缝间,还殷勤地给他点上。 赵虎深吸一口烟,慢悠悠道:“开可以,但别耍花样。我赵虎输这十个银元是小事,可要是惹得我不痛快,当着我的面出老千,我可绝不轻饶。” “我漕头帮虽算不上什么大帮派,可手底下也有几十号兄弟。真要惹火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 他这话明摆着是在警告幽兰,别搞小动作,老老实实开骰盅。 幽兰站在一旁,神色自若,只示意庄家去开骰盅。 那庄家顶着巨大的压力,双手颤抖着伸向骰盅。 眼看手就要按在骰盅上,秦川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慢着!” “你这瞎子,又想搞什么鬼?”赵虎怒目而视。 秦川笑嘻嘻道:“让这庄家开,我不放心。你刚不也说了,他可能作弊嘛。” “那你想怎样?”赵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秦川嘴角一扬,缓缓道:“不如你来开这骰盅。” “我开?”赵虎心里犯嘀咕,这瞎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信那庄家,倒是信自己这个押大注的人? 心里虽然有一些嘀咕,但还是冷冷一笑:“要是我开了,你们不认账怎么办?” 秦川一笑:“我瞎子认,至于老板娘认不认,你得跟她商量好。反正我是不信这小哥。” 幽兰听罢,只是轻笑一声:“既然庞先生想让赵副帮主开骰盅,我作为这兰桂坊的当家人,也不好拒绝,你开便是。输了我赔你,可你要是赢了,也不能在我这儿胡搅蛮缠。开骰盅的是你,可不是我这儿的人,咱们得先把话说明白。” 赵副帮主这才缓缓起身,将嘴里叼着的香烟吐在地上。 “一言为定!”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按在骰盅上,迅速掀开。 骰盅掀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面。 结果却让众人惊掉下巴,竟是两个四,一个五。 按赌场规矩,这是大。 赵虎看到这结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阴狠地扫向幽兰和秦川。 “你们搞鬼!” 秦川不慌不忙,将那两枚银元收回,慢悠悠道:“骰盅是你开的,看样子你是输惨了。” “你一个瞎子,咋知道我输了?”赵虎气急败坏。 “戴个墨镜就是瞎子啦?”秦川摘下墨镜,一脸笑意,“我能看见骰子数,四四五,明显是大,我还押中了点数,按规矩,庄家得翻两倍。” 说着,秦川看向幽兰:“老板娘,你不会赖账吧?” 幽兰放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输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她取出四枚银元,递到秦川面前:“庞先生玩得开心就好,几块银元而已,我这兰桂坊还输得起。” 秦川将银元收进布袋,目光转向赵虎:“赵帮主,这十块银元,我是收还是不收呢?你是认赌服输,还是要强行抢回去?” “当然,你若想抢回去,我这算命的也没办法,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这十块银元,就当是我孝敬赵副帮主的了。” 秦川这话,明显是把赵虎架在火上烤。 这银元他要是不给,可就真显得小家子气了。 赵虎目光阴冷地盯着秦川,片刻后,却突然放声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竟有人能在我赵虎眼皮子底下,把骰盅里的点数给改了,厉害,厉害!” 第138章 这一次谁开? 赵虎将那十枚银元,直接推到秦川面前。 那嘴角痣上的一根毛都被他吹飞起来,开口道:“我堂堂一帮之主,岂会言而无信!输了,咱就认赌服输!” “继续吧,你这算命的,敢是不敢?” 谁都能听出,赵虎这话表面上说得轻松,但实际上满是愤恨之意。 秦川眯着眼,嘿嘿一笑:“咱把话先说好喽,我若能继续赢赵副帮主,这兰桂坊,我是能大摇大摆走出去,还是走不出去呢?” 赵虎冷哼一声:“自然能走出去,你放心便是!今日不管你在我赵某人这儿赢多少钱,都能一并带走。赢了钱,那是你的本事。” “我赵某人最喜结交有能之士。不过,我赵虎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想从我身上拔根毛,那都得看你有没有那能耐!” 秦川吧嗒了下嘴,侧过脸看向幽兰:“老板娘,要不也来玩两把?” 幽兰微微摇头,脸颊上那迷人的笑容始终未散:“我就不掺和了,看看热闹便好。小武,你接着陪他们玩。” 小武心里一阵叫苦。 他整日在赌场里混,哪能不清楚眼前这赵虎是何等人物? 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突然冒出来的算命瞎子,就押了两枚银元,等赵虎掀开骰盅,竟是四四五的点数。 小武对自己的摇骰子手法极为自信,他确信方才自己摇的,确实是三个四,是豹子局。 这算命瞎子竟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就把骰盅里的骰子给换了,他究竟用的啥手段? 有这般手段的人,实力肯定差不了。 恐怕自己再接着坐庄,得输得底儿掉。 可如今老板娘不愿下场,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扛了。 小武无奈,只能收回骰盅,拿在手里死命摇晃。 待将骰盅重新放在桌面上,他目光又落在赵虎脸上,咳嗽两声,才道:“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这一回,赵虎没急着动手,也没第一时间把筹码推出去,只是盯着秦川。 秦川就眯着眼站在那儿。 “请下注!”小武又出声提醒。 秦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慢悠悠道:“不急,先让我瞎子算上一卦。” 说话间,他从布袋里掏出几片龟甲,在手里晃了晃,接着“啪”地一声拍在赌桌上。 瞧了瞧卦象,秦川笑眯眯道:“成了,知道该往哪儿下注了。” 话音刚落,秦川便将两枚银元推到“小”的押注台上,还精准地压在了一二三的位置。 赵虎见状,咧开大嘴:“你这算命的,赌之前还得给自己算一卦?” “那是自然。”秦川依旧笑眯眯,“咱们算卦,十卦九准,用来赌博,那也是把好手。” “就看赵副帮主是愿意跟,还是想躲喽。” 赵虎一听这话,分明是秦川在激他。 嘴角一撇,冷笑道:“你敢压一二三,我就敢压四五六!我堂堂一帮之主,还怕你个算命的假瞎子不成?” 说着,赵虎真把两枚银元放在了四五六的位置。 当然,这只是试探。 他没下重注,毕竟方才这算命的瞎子一出现,就破了他的必胜局,让他损失惨重。 这次,他就想用这两枚银元,探探秦川的底。 所以他押了四五六。 依他方才判断,骰盅里就是四五六,不会错。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眯着眼的秦川,心里盘算着,要是开出来的不是四五六,那肯定有人捣鬼,他绝不会放过这人。 而且捣鬼的,八成就是这个算命的。 “这一次,你想让谁开?”赵虎问道。 秦川淡然一笑:“谁开都行,赵帮主你指定便是。” “那你自己来开吧。” 其实这是赵虎暗藏的一把“飞刀”。 只要这算命的开出来不是四五六,他就有理由认定是对方出老千。 在这临封城,干掉个算命的,掀不起多大风浪。 就算有麻烦,他也有法子摆平。 想到这里的赵虎悠然自得地又叼起一根烟。 没想到,秦川也从布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着深吸一口,这才将手掌按在骰盅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骰盅上。 果然,赵虎这次又押对了,四五六,一个点数不差。 赵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来这算命的真怕了,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招了。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个烟圈,才道:“还敢不敢继续?”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咋算走了眼,不是一二三吗?” 秦川只是微微一笑:“赵副帮主,不必多言。我老庞算命,十卦九准,刚刚这一卦,许是那不准的一卦。输了,也没啥好说的。” “那就继续!” “行,你敢赌,咱就接着来!” 说着,两人目光都落在庄家小武脸上。 小武收起骰盅,长出一口浊气,开始继续摇晃骰子。 待将骰盅放在赌桌上,才道:“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赵虎得意洋洋地望着秦川,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让秦川先下注。 秦川把方才赢的十枚银元,全推到豹子“三个四”的位置上。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皆惊。 这算命的,是不是真疯了? 竟下这么大注! 赢点钱就该收手了呀! 幽兰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静静站在一旁,冷眼瞧着秦川和赵副帮主之间的眼神互往。 感觉得到,这两个人都不是善茬。 她只需要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就可以了,不想参与进来。 赵虎早听出来了,骰盅里摇出的点数是三四六,是大。 于是,他也取出十枚银元,推到三四六的位置,然后又深吸一口烟,吐出个烟圈,盯着秦川问道:“这次不算卦了?” 秦川笑眯眯地道:“卦自然是要算的。” 赵虎道:“那就继续吧!” 秦川抓起桌面上的几枚龟甲碎片,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给我显个灵,我押大,那就给我开个大;我押小,半步神机便是小!我要来个豹子,借五雷之威,显财神之能,开个豹子通杀!” 说罢,将手里的龟甲碎片往空中一抛。 待龟甲碎片落在桌面,秦川眼睛也眯了起来。 他把自己那快烧到手指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才问道:“这一次,谁开?” 第139章 我赌你没那运气 赵虎闻听此言,眼珠滴溜溜一转,道:“我来开!”说罢,便站起身来,伸手要去按那骰盅。 秦川却在那电光石火间“噌”地站起,手如铁钳般扣在赵虎手腕上,微微摇头道:“上一局是赵副帮主您开的,这一局,按理也该轮到我了吧。” 赵虎双眼闪烁,透着嗜血寒光,冷冷道:“你想拦我?” 秦川不紧不慢道:“非是拦您,只是依着江湖规矩办事。赵副帮主既在江湖闯荡,这规矩,总不能破吧?” 赵虎瞪了秦川一眼,哼道:“规矩自然要守。” “那便请赵帮主松手。”秦川说得云淡风轻。 赵虎又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秦川也收回手,长出一口粗气,回头看向幽兰,笑道:“老板娘,这一回,劳烦您替我们俩开。” 幽兰皱眉,道:“两位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的吧。” 秦川道:“既然是在兰桂坊的争端,而且玩的也是赌!老板娘出手,我想赵副帮主也不会拒绝的吧。” 赵虎陷入到了思绪,似乎有一些迟疑。 这时幽兰再次搭话,“不必了吧。” “怎会不必?”秦川道,“若我开这骰盅,赵副帮主心里定不服气。还是请第三人开,方为妥当。” 赵虎一听秦川这话,才点下头:“妙哉妙哉!我也想瞧瞧幽兰妹妹这手气,究竟如何?” “你们当真愿意让我开?”幽兰问道。 “自是愿意。”秦川用力地点头,嘴角勾着笑意。 “开吧!”赵虎道:“我相信幽兰妹子的手气!” 幽兰也不再推辞,莲步轻移上前,素手轻抬,落在骰盅之上,缓缓揭开。 所有人都收紧了呼吸,盯着那骰盅。 三个六的点数出现在骰盅之内,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局,是这位庞先生胜。”幽兰脆声道,“按咱这赌场的规矩,台面上所有赌注,皆归庞先生所有。庄家不轮空,赔个豹子钱,三倍。” 小武闻言,麻溜地取出三十块银元,推到秦川面前。 秦川却看都没看那银元一眼,只笑眯眯地盯着赵虎:“赵副帮主,可还要继续赌?” 赵虎冷笑一声:“赌!怎会不赌?我不信你这小子能一直鸿运当头!” “不过,这一回,咱玩个更惊险刺激的,各凭本事赢筹码,如何?” “哦?这话怎讲?”秦川问道。 赵虎沉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这算命的,究竟有多大能耐!咱二人单独赌,不牵扯兰桂坊的庄家,就借这兰桂坊的场子,赌个输赢,怎样?敢是不敢?” 秦川一笑道:“那咱就赌剩下的八局。” 赵虎皱眉:“为何叫剩下的八局?” 秦川拉长了声音说道,“咱算命的说过,十卦九准。第一卦我输了,第二卦我赢了,这不就还剩八次机会么。” “你对自己这般有信心?”赵虎挑眉。 “那是自然。”秦川胸有成竹。 赵虎目光一凝:“那怎么个赌法?” “摇骰子比大小最是简单。”秦川道。 赵虎有些错愕地看着秦川,心道:这小子莫不是疯了?他真有那本事,能在摇骰子上连赢自己八局? 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手法再高明,自己也不是吃素的。摇骰子,只要摇出三个六,那便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此处,赵虎又道:“那若咱二人都摇出三个六,又当如何?” 秦川笑眯眯道:“容我算上一卦,如何?” “这你也要算?”赵虎嗤笑。 “看家本事,自然要算算这时运。”秦川道。 “行,给你时间算,我倒要看看你这算命的能耍出什么花样!”赵虎对秦川倒是有了一些好奇。 秦川抓起几片龟甲碎片,扬手抛向空中,待碎片落在赌桌上,他看着碎片位置,微微一笑:“看来时来运转了。若点数相同,很简单,轮流坐庄,庄家赢。” 赵虎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道:“行,也算公平。那你来摇吧。” 秦川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骰盅,在面前轻轻晃动三下,而后稳稳落在桌面上。 “慢着。”赵虎突然道,“方才忘了一事,每次赌注几何?” 秦川道:“要赌多少,赵副帮主做主好了!” 赵虎咬了咬牙:“十块银元,如何?” 秦川点头:“可以。” 赵虎却冷笑一声:“我怎么觉得,你这个算命的,没那么多钱呢?” 秦川却道:“这一点赵副帮主不必操心。凭我这手法,输不了;凭我这运气,你赢不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输了,我这算命的身上所有部件,任你看、任你要,命都能给你!” 在场赌徒一听秦川这话,皆惊愕不已。 这中年人究竟何方神圣? 这话可够狂的! 他是疯了吗? 在赌场上,谁敢说自己稳赢? 更何况,他对面坐着的,可是赵虎! 所有人皆为秦川捏了一把冷汗。 秦川这话,也让赵虎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小子似乎有恃无恐,难不成真有把握赢自己? 他到底什么来头?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虎哪能认怂,冷哼一声:“行,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秦川瞬间拉开骰盅。 下一秒,众人皆看得真切,骰盅内三个骰子,正是三个六! 赵虎见状,眉头紧锁,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就这么轻轻晃三下,就能摇出三个六? “怎么样,赵副帮主?认是不认?”秦川笑眯眯道。 赵虎白了秦川一眼,将十枚银元扔到秦川面前:“区区十枚银元,小钱罢了。我就不信你运气能一直这么好,回回都能摇出三个六!” “再者说,下一局可是我坐庄。”赵虎又道。 “那便请吧,赵副帮主。”秦川说着,将墨镜戴在脸上。 赵虎叼着烟,双手摇动骰盅,而后“啪”地一声将骰盅按在桌面上。 却在这时,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回过神来,赵虎盯着秦川。 秦川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道:“你开吧。” 赵虎瞬间揭开骰盅。 众人皆感意外,他竟摇出两个六、一个五! 赵虎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摇的时候,明明感觉能摇出三个六,怎的揭开就成了两个六、一个五? 这点数,可没法保证稳赢啊! 秦川见状,眯着眼笑了笑:“赵帮主,我还用摇吗?” 第140章 老赵,你有血光之灾啊! 赵虎狠狠瞪了秦川一眼,咬着牙道:“该摇还得摇!” 秦川嘴角微勾,轻笑一声。 赵虎将骰盅盖“啪”地扣在骰子上,用力一推,骰盅便滑到秦川面前。 秦川单手轻按在骰盅上,手腕微动,在桌面上轻轻一推一拉,动作行云流水,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他已“唰”地揭开骰盅。 三个六,赫然在目,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赵虎鼻子都气歪了,嚷道:“你这家伙,根本没怎么摇,就那么一推一拉,就把其中一个五点给变成六点了,这分明有作弊!” 秦川不慌不忙,笑道:“赵副帮主这话可就让人发笑了。什么叫作弊?我确实摇了骰盅,再者说,这一推一拉,谁能保证就一定能将五点变成六点?愿赌服输,赵副帮主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要是这样,咱俩这赌局,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赵虎圆睁双目,怒道:“刚刚要不是老子打了个喷嚏,哪轮得到你得手!我早就摇出三个六,稳赢不输!” 秦川耸耸肩,道:“那便是老天眷顾我这算命的,特意让你打了个喷嚏,给我机会施展手法。不过,赵副帮主,这一局,你认是不认?!” 赵虎咬着牙,气呼呼地将方才赢来的银元和票子数出十枚,甩给秦川。 秦川不紧不慢地将银元收进布袋,双手捧起骰盅,手腕猛然发力,剧烈晃动起来,骰盅内骰子“哗啦”作响。 晃动片刻,他猛地将骰盅砸在赌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再次揭开骰盅,又是三个六! 在场赌徒们见状,纷纷叫好。 然而,这喝彩声刚起,赵虎一个凌厉眼神扫过去,众人瞬间噤若寒蝉,全场鸦雀无声。毕竟,谁也不愿得罪赵虎这尊煞神。 秦川看着赵虎,笑道:“赵副帮主,这又当如何解释?” 赵虎圆睁双目,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将桌面上散落的铜板和纸币一股脑儿推到秦川面前,咬牙切齿道:“再来!我就不信你这家伙,回回都能摇出三个六!” 说着,他双手再次握住骰盅,用力摇晃起来,骰子在盅内疯狂滚动。 摇晃片刻,他重重地将骰盅砸在赌桌上,随后缓缓揭开骰盅盖子。 可呈现在众人眼前的,竟是一个六、两个五。 换句话说,这一局,赵虎依旧没能摇出三个六。 “这骰子有问题!”赵虎怒不可遏,“噌”地站起身来,手指着秦川,吼道:“你这家伙搞鬼!” 秦川不紧不慢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微微摇头道:“赵副帮主这话可就错怪算命的了。我这可是头一回来这赌坊,哪有机会做什么手脚?” “这骰盅、骰子,都是你们刚刚用过的,我算命的就算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换掉骰子吧?当然,若赵副帮主不放心,大可让赌坊的人重新换一副骰子。” “赵副帮主不信我,总该信这赌坊的老板娘吧?” 赵虎盯着秦川,左看右看,确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的确面生得很。 按说,这样的生面孔,不可能有机会偷换骰子。 可他心里就是觉得蹊跷,自己平日里摇出三个六那是轻而易举,今日却连续失手两次,怎么可能不气不恼? 他目光一转,看向老板娘幽兰。 幽兰皱了皱眉,对小武道:“去,准备几副新骰子。” 小武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去。 赵虎却突然喝道:“慢着!” 幽兰眉头微蹙,问道:“怎么,赵副帮主还有别的吩咐?” 赵虎道:“多拿些骰子过来,玩一把,扔一把!” 幽兰略一思索,道:“那行,我亲自去取。”说罢,转身朝远处一个房间走去。 秦川静静地站在一旁,叼着香烟,悠悠地吐着烟圈。 赵虎虽也抽着烟,可怎么看秦川怎么来气。 今日他本赌运亨通,赢了不少钱,却全被这死算命的赢去了,怎能不恼火? 他恶狠狠地瞪着秦川。 秦川则笑脸相迎,道:“咱这么赌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 赵虎挑眉问道:“你又想怎样?!” 秦川道:“我方才用龟甲碎片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你赵副帮主时运不济,要倒大霉。所以在这赌桌上,你无论摇多少次,都摇不出三个六的点数。” “你放屁!”赵虎勃然大怒,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咒老子时运不济倒大霉!” 秦川笑眯眯道:“赵副帮主,别骂人嘛。算命的,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接下来,我给你三次机会。这三次机会里,若你能摇出一个三个六,就算我这算命的输了。我不仅把方才赢你的钱全部吐出来,还再送你一百银元,如何?” 赵虎被秦川这话一激,心里还真有点犯嘀咕。 这小子看着不像在开玩笑,说得一本正经,倒像是真算出来了一样。 可转念一想,这些算命的,哪个不是招摇撞骗的骗子?说的话哪能当真? 他赵虎偏不信这个邪,一拍桌子道:“这可是你说的!” 秦川点头道:“自然是我说的,我这算命的,向来有一说一。赵副帮主这是答应这条件了?” 赵虎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赌桌上,圆睁双目,怒视着秦川,吼道:“今日,老子就看看你这死算命的到底有什么能耐!你若真能赢了我,别说这几十枚银元,老子把你当祖宗供起来都行!可要是你输了,就冲你今日招惹老子,老子定要留下你一条胳膊!敢不敢?” 秦川神色平静,淡淡道:“那就这么定了。” 这时,幽兰已取来两大盒骰子,放在赌桌上。 秦川伸手示意:“赵副帮主,请吧。这么多骰子,你尽管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挑,总不能都有问题吧?” 赵虎伸手从盒中抓了一把骰子,在手中掂了掂,确认重量都差不多,这才冷笑一声,从中取出三枚,放进骰盅。 他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般,开始摇晃骰盅。 摇晃片刻,他将骰盅缓缓放在赌桌上,目光紧紧盯着秦川的脸,手却缓缓向上揭开骰盅盖子。 当盖子完全揭开,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骰盅内——竟是六、六、五! 只差一个六点! 第141章 现在给我算! 赵虎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他在这赌场摸爬滚打多年,自诩是老江湖,摇骰子对他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可今日,这手绝活怎就突然失灵了呢? 难道真如那死算命的所说,自己要倒大霉走霉运? 哼,这些算命的,都是些招摇撞骗的骗子,哪能有这般神通! 他恼羞成怒,一把将手中的三枚骰子狠狠甩到地上,又从骰子盒里精挑细选,取出三枚,小心翼翼地放进骰盅。 这一回,赵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缓缓摇晃起骰盅,动作轻柔平缓,再没了先前的激进莽撞。 摇了片刻,他轻轻将骰盅放在赌桌上。 此刻,他的双眼瞪得溜圆,满是贪婪与期待,紧紧盯着那被自己摇晃后安放在赌桌上的骰盅。 在场众人也纷纷凝神屏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毕竟,按照秦川与他打的赌约,只要出现一次三个六,秦川就算输,输了可就得留下一只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赌桌上,一旦说出口的话,那便是板上钉钉,绝无反悔余地。 赵虎身体前倾,缓缓弯腰,眼睛顺着那渐渐拉起的骰盅盖子,往里窥探。待确认里面有两个六点后,他猛地一把掀开骰盅。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那最后一枚骰子,竟是个三点! 六、六、三,三个点数赫然在目。 秦川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道:“赵副帮主,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赵虎咬着后槽牙,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秦川,吼道:“这骰盅肯定有问题!” 幽兰接话道:“要不要再给你们换一个?” 秦川却镇定自若,神色从容,像是换不换都行。 倒是赵虎已经红了眼。 幽兰没有说话,优雅地转身,准备取新的骰盅去。 “慢着!”赵虎目光闪烁不定,大声道,“不必麻烦你去换,我自己来!” 说着,他瞥见赌桌上有个瓷茶杯,伸手拿起,将里面的茶水倒了个干净,又用自己的衣袖把茶杯里里外外擦得锃亮,确保没有一丝水渍。 接着,他把三枚骰子放进瓷茶杯,将茶杯倒扣在桌面上。 赵虎深吸几口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很清楚,这一回要是再摇不出三个六,那自己可就真输了。 输点钱倒也罢了,可这面子,往哪儿搁? 再者,这死算命的,难道真有如此通天本领? 不,他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般能掐会算之人。 想到这儿,他强打精神,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白色瓷茶杯上,缓缓摇动,听着骰子在茶杯内撞击的声响。 赵虎竖起耳朵,仔细判断,确认是否出现了三个六。 待他自认为判断无误,坚信必定是三个六时,刹那间,他猛地拿起白色瓷茶杯,用力甩向远处。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白茶杯在地面摔得粉碎。 可这声响,并未激起众人丝毫波澜,因为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白茶杯里的骰子点数。 两个六,一个一。 确认不是三个六的那一刻,赵虎简直要疯了,整个人癫狂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众人见状,纷纷与他拉开距离,就连他带来的那两个帮手保镖,也躲得远远的。 毕竟,此刻的赵虎,就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炮仗,一点就着,谁惹谁倒霉。 赵虎双眼圆睁,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本想指责秦川作弊,可转念一想,这骰子是幽兰提供的,盒子里上百枚骰子,还是自己亲手挑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若说骰盅有问题,刚才已经扔了,换成了这白茶杯,也是自己亲自选的,怎会又出这般状况? “赵副帮主,现在怎么说呢?”秦川始终神色平静,笑眯眯地坐在那儿,将手中香烟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把桌上的钱物一股脑儿全划拉进自己的布袋里。 收拾妥当,秦川转身便走。 “你别走!”赵虎急忙喝道。 秦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虎,问道:“赵副帮主还有何吩咐?” “你赢了我这么多局,那一百银元还没给你,你急什么?”赵虎道。 秦川轻叹一声,道:“那一百银元,我就不要了。今晚在这兰桂坊赌坊,我玩得很尽兴。再者,方才我摆弄龟甲、推演八卦,也算出赵副帮主最近可能有点……”说到这儿,秦川故意咳嗽几声,住了口。 赵虎眉头紧皱,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最近有点什么?” 秦川缓缓说道:“我说你有血光之灾,你肯定不爱听;我说你倒大霉,你心里也不认同。甚至在场诸位,恐怕都觉得我这算命的不过是个骗子。但方才之事,大家有目共睹,十卦九准,我只输了一回,剩下的,赵副帮主可都替我应验了,不是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什么血光之灾?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讲明白喽,否则,你休想离开这兰桂坊!”赵虎恶狠狠地道。 秦川微微摇头,道:“那是另外的卦象。” 赵虎瞪着眼,怒吼道:“快说,不然老子今日就在这里剁了你!” 秦川看了赵虎一眼,叹气摇头:“赵副帮主不必如此威胁。你就算把我剁了,也无济于事,你的血光之灾,依旧解不了。” 赵虎咬着牙,问道:“你确认你能解?” 秦川道:“那得看你赵副帮主的态度。” 赵虎冷哼一声,道:“你若算得准,我不但把方才输给你的一百银元给你,还请你到我们漕头帮去,好酒好菜招待你,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 “但……要是算得不准,我就把你弄到我们漕头帮,让帮众每人给你一刀,活活剐了你!” “现在,你给我算!” 赵虎蛮横地吼着。 秦川皱了皱眉,道:“你若如此强硬,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算命的,不受这般强权欺辱。” “你就算杀了我,也不过是以命换命!” “况且,按照我们算命一门的规矩,我们这些半仙之体,若被你们残害,那可就不单单是你们这辈要遭殃,你们的子子孙孙,都要受到无边无尽的诅咒,世代男盗女娼!若是这样的结果,你赵副帮主能承受,那就尽管派人把我抓到你们漕头帮去,到时候,我一言不发,咱们就瞧瞧,到底谁会有此灾难!” …… 第142章 今晚你必死无疑,算命的说的! 赵虎直勾勾地盯着秦川的面颊,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半晌,他忽地冷笑一声,从身上摸出一根小黄鱼,“啪”地甩到秦川面前。 “老子是漕头帮的副帮主,认赌服输!这钱,你拿去便是!”说罢,他大手一挥,率先站起身来,带着那两个帮众就要离开。 “赵副帮主慢走,我有几句话要相告。”秦川不紧不慢地开口。 “哼,你个算命的,还有啥好啰嗦的!”赵虎没好气地回道。 秦川伸手抓起那根小金条,几步走到赵虎面前,将金条递了过去。 “你这是啥意思?嫌钱不够?”赵虎眉头一皱。 “够倒是够了,但这钱,我算命的不能收。”秦川摇头。 “奶奶的,老子赵虎的钱是脏钱还是咋的?” 秦川依旧摇头,道:“请赵副帮主海涵,我算出你有血光之灾,几日内有送命的危险。按照我们算命的天机门的规矩,但凡有大灾之人,就不能收他过分的钱财,否则自己是要损命折寿的。” “你这死算命的,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谁呢!”赵虎破口大骂,“什么我有血光之灾,三日之内必有送命的可能,你这是咒我死呢?信不信我把你拖出去,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秦川却充耳不闻,硬是将那金条塞到赵虎手中,然后头也不回,转身便走。 赵虎竟愣在了原地,他着实没想到这瞎子竟敢说出这般话来,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迟疑。 待那瞎子走远,赵虎才回过神来。 身旁一个帮中小弟小心翼翼地说道:“副帮主,那小子说您有血光之灾,要不……就找他破破?” “破你奶奶个头!”赵虎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那小弟脸颊上,“你别听这算命的胡说八道!他要是真能掐会算,还至于在大街上给人算命?” “我最烦这些算命的家伙,满嘴胡诌,巧舌如簧,实际上都是骗人的把戏!”赵虎越说越气。 另一个小弟本也想说两句,可见副帮主正在气头上,便识趣地闭了嘴。 “你们俩,出去跟着那死算命的,给我找到他的老巢!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赵虎恶狠狠地吩咐道。 那两个小弟不敢怠慢,急匆匆地追秦川去了。 这时,幽兰的声音悠悠响起:“赵副帮主,不继续再玩会儿了?” “今天太背,改天吧!”赵虎没好气地回道,“不过改天我想请幽兰妹子去吃个饭,不知能不能赏个脸?” “那就再说吧。”幽兰淡淡应道。 赵虎被幽兰拒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心里窝着一股闷气,却又无处发泄,只得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走出兰桂坊,刚迈出几步,便瞧见两个垂头丧气的帮众朝自己这边走来。 “人呢?没跟上?”赵虎瞪着眼睛问道。 “没跟上,那算命的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我养你们两个废物干什么!”赵虎圆瞪着双眼,要是身上带把枪,他真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两个废物。 “多找几个兄弟,跟他们说一声,明天在这个区域范围内,但凡遇到一个一瘸一拐、戴着西洋墨镜,自称是瞎子,却能看清东西的家伙,给我抓了!绑到仓库当肉票去!”赵虎咬牙切齿地吩咐着。 “是,副帮主!”那两个帮中小弟应了一声,便匆匆退下了。 赵虎一步三晃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上午时分。 秦川依旧左手天地幡,右手老君铃,晃晃悠悠地在兰桂坊的地界上溜达,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算命咯——” 没走几步,突然,他面前出现了四个凶神恶煞般的打手模样的人物。 秦川见状,转身便往回走。 可身后,同样站着四个打手。 街道两边,一家是药材铺,一家是胭脂铺。 秦川略一思索,便朝着那家胭脂铺走去。 “算命的,我看你往哪儿走!”从胭脂铺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赵虎。 秦川看到是赵虎,眉头一皱,说道:“赵副帮主,咱俩真是有缘,在哪儿都能碰到。莫非是老天特意给我机会,给你解灾算命?” “哼,算咱俩的确是有缘。”赵虎冷冷一笑,“要不,跟我去聊一聊?” 秦川咧嘴一笑,道:“聊就算了吧,家中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在这儿跟赵副帮主闲扯了。” “怎么着,你是怕了?”赵虎挑衅道。 “哪里是怕了?”秦川眯着眼睛说道,“只是不想沾染到一些血光。算卦的比较讲究这些。” “讲究你奶奶个熊的讲究!”赵虎显然没了耐心,他身子微微一动,秦川便看到他裤腰带上别着一把枪。 “赵副帮主,这是啥意思?”秦川故作惊讶地问道。 “你跟着我走也得走,不跟着,我就让人把你绑了去!少在这儿闹事,别给自己找不自在!”赵虎恶狠狠地道。 秦川咧了咧嘴,“我跟着赵副帮主走便是,别动粗嘛。” 那八个打手越围越紧,簇拥着秦川往一条巷子里走去。 巷子里左转右绕,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走到一个大院当中。 大院的门,被那些打手紧紧守着。 赵虎率先走进那敞开着门的主厅房,端坐在太师椅上,灼灼的目光直直地打落在秦川那张沧桑的脸上。 “现在,到底是谁有血光之灾?”赵虎阴阳怪气地问道。 秦川吧嗒吧嗒嘴,说道:“有些天道,是以人力改变不了的。” “放屁!”赵虎怒喝一声,猛地掏出裤腰带上的那把枪,用枪口对准秦川的脑袋,喝道:“你说我现在一枪崩了你,这算不算是血光之灾了?” “我觉得赵副帮主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秦川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话啥意思?”赵虎眉头一皱。 秦川掐指那么一算,说道:“若是你真的杀了我,那也是和我同归于尽罢了。” “真是有够好笑的,到现在你还在那儿巧言令色、胡说八道!”赵虎不屑地哼道。 秦川却不动声色,缓缓将手探入布袋当中。 “别乱动,否则我就开枪了!”赵虎警惕地喝道。 “赵副帮主别紧张,我只不过是拿几片龟甲碎片,要给您再算上一卦。”秦川不慌不忙地说道。 赵虎狐疑地看着他,骂道:“你会算个屁!” 秦川已将那些龟甲碎片取了出来,随手往空中一扔。 龟甲在被抛到空中的那一刻,有一团白雾“倏”地出现了。 龟甲散落在地。 赵虎虽说嘴上不信,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地面上的龟甲方位。 他皱了皱眉,问道:“这卦象又代表什么?” “天狼一怒,大劫来临。看来赵副帮主的血光之灾,比昨天要更甚了。我推算今天赵副帮主应该有大事要去处理吧,唉。我算卦这么数十年,还没有见过如此凶险的卦象。可惜呀,可惜。” 秦川摇头晃脑地道。 “少在那里装神弄鬼,故意吓唬人!”赵虎更加愤怒。 秦川咧着嘴,道:“信不信由你,我已经窥探了你的天命。你今晚,必死无疑。” 第143章 你牛,还是你牛! 怒气冲天的赵虎,刹那间便冲至秦川身前,手中的枪直直抵在秦川脑门之上。 “信不信老子此刻就让你血溅五步!” “赵副帮主,不要这般倔强。”秦川不紧不慢地道,“算命的,所说的话还是该信上一信的。咱们老祖宗传下的东西,岂能随意否定?” “一旦否定,很容易遭天谴的。” “就如此次这血光之灾,我能破解,你却不信,那便只能自食恶果了。” 赵虎眼中满是狐疑,心底却也泛起一丝波澜。 这瞎子怎会知晓自己今晚有要事处理,疑惑地问道:“你怎知我今晚有大事?” 秦川苦笑,“方才都已说过,算卦啊,难不成你赵副帮主以为我是在胡诌吗?” 赵虎显然有一些犹豫了:“你真算出我有血光之灾?” 秦川咧嘴道:“信不信由你,你不信,我又能有何办法?” 赵虎哼声道:“看来你这死瞎子还是不肯吐露实情。无妨,今日你落在我手里,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亲口承认,到底是真的算出来了,还是存心骗老子!” “来人!” 话音刚落,两名打手便快步来到赵虎身前。 “把他吊起来往死里打,打到他承认自己是个骗子为止!” 两名打手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向秦川肩膀按去。 可就在那刹那之时,二人只觉脚背一阵刺痛,下一秒,竟同时向空中高高跃起。 跃至空中的瞬间,秦川一拳一个,精准地击中二人的咽喉部位。 两名打手瞬间气闷,重重摔倒在地,瘫软无力,下一秒便昏厥过去。 赵虎哪能料到这瞎子竟有如此实力,心中一惊。正欲扣动扳机,却觉手腕处也传来一阵刺痛,手里的枪瞬间掉落。 秦川眼疾手快,瞬间将枪接入手中。 赵虎只觉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竟“扑通”一声跪倒在秦川面前。他虚弱地望着秦川,眼中满是惊恐:“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秦川手持那把枪,抵在赵虎脑门之上,冷笑道:“我算你有血光之灾,你偏不信,现在怎么样,已经有些许应验了吧?!” 赵虎把眼一瞪:“你敢杀我?” “你算老几?我为何不敢杀你?”秦川嗤笑一声,“你总跟个算命的较什么劲?老子算出你有血光之灾,那便是真有,犟什么嘴?” 赵虎发狠地道:“你奶奶的,你这小子也太过张狂!” “啪”的一声,秦川一个巴掌抽在赵虎面颊之上,冷冷发笑:“我都说了我是半仙之体,能掐会算,你偏不信邪,非要招惹我,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手中的枪紧紧顶住赵虎脑袋,手指缓缓向扳机按去。 赵虎能听到那轻微的响动,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怒声喝道:“你若在此开枪杀我,我的那些兄弟定会立刻冲进来将你碎尸万段!” 秦川呵声道:“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 “哼,少来威胁我。我若怕,便不会用枪指着你的脑袋了。再者说,你放心便是,我不会杀你。” 说着,秦川将枪从赵虎头上移开。 “我为何动弹不得?” “下了药呗。” “下药?”赵虎不解地望着秦川道:“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就在我刚刚扔龟甲碎片之时,那团白雾,你难道没瞧见?” “你这死算命的,当真阴险!” “你看看,你都骂我多少回了,我懒得与你计较。毕竟你是个将死之人,我又何必惹这一身麻烦?我若今日杀了你,老天定会将天劫降于我身,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敢!” “你这话可说错了,算命的没什么不敢的。你以为你那些兄弟能保你一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秦川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名打手从外闯入。 当他们瞧见秦川手中紧握枪时,皆吓得呆立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们手中虽拿着刀棍等武器,可人家手里有枪,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秦川将枪保险关上,冷漠地望着冲进来的这四名打手:“不是我算命的瞧不上你们,就你们这几个小子,即便我赤手空拳,也能将你们全部放倒。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这四名打手着实没想到秦川竟如此狂妄,有枪不用,非要与他们近身搏斗。 其中一名膀大腰圆的汉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迅猛地向秦川冲来,碗口大的拳头,狠狠砸向秦川脑门。 秦川眼疾手快,手指如钢钉般,精准地点落在这汉子手腕之上。 “咔嚓”一声,怕是骨折之声响起。 那汉子疼得嗷嗷直叫,刚向上跳起,秦川一个扫堂腿,直接扫在这汉子脚脖子上。 这汉子瞬间失去了平衡,被放倒在地,痛苦地在地面挣扎着。 秦川看也不看他一眼,抬手向那三个愣神的打手招了招:“来吧,继续!” “说你们是废物,你们还不信,瞧瞧,这不就被我放倒了嘛。” 那三个打手一听秦川这话,心中怒火更盛,这小子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啊! “废话少说!”另外三名打手咬牙切齿,蜂拥着向秦川攻杀过来。 秦川不闪不避,迅猛向前冲去。 其中两名打手挥拳向秦川攻来,秦川眼疾手快,双手齐出,分别对准这两名打手的咽喉部位,寸拳猛击而上。 二人顿时憋得脸色发紫,双手死死扣在咽喉上,好半天都喘不过气来。 另一名打手腾空而起,膝盖狠狠撞向秦川下巴。 秦川双手用力一挡那膝盖,紧接着一拳猛击而出。 这一拳依旧直取那家伙的咽喉,如一把长枪般,长驱直入。那家伙从空中重重摔落,在地面上打着滚,好不容易爬起来时,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 而秦川此时也腾空而起,膝盖正好撞在这家伙下巴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家伙仰面倒去。 摔倒在地时,头重重撞在青石砖上,直接昏迷过去。 秦川这一出手,便将赵虎及其六名手下全部放倒。 赵虎虽瘫软无力,但也能瞧见秦川这一系列动作,眼中满是惊恐与畏惧。 秦川手持那把赵虎的枪,重新走到他身前,用枪管抵着他的脑袋,冷冷问道:“现在怎么说?” “你……你牛!” …… 第144章 死马当活马医呗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才问道:“你这小院之中,应无旁人了吧?” 赵虎紧咬着牙关,沉默不语。 他心里十分的恼火,但又无处发泄,秦川从他神色间,已然确认无疑,只见他抬手将那枪的弹夹卸下,将子弹悉数揣进自己布袋,而后把枪往地上一扔,便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你给我下的究竟是什么毒?” “放心好了,我无意伤你。”秦川停下脚步,缓缓道,“我算命的早说过,你有血光之灾。若此时我取你性命,那天劫定会降临我身,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我虽自诩半仙,却也惜命得紧。” “再会喽,不对,应是难再相见。愿你在那阴曹地府,能有个好‘心气儿’。” 秦川抬脚便欲离去。 却见赵虎突然费力地爬跪在地,望着即将迈出自己门槛的秦川,急声道:“先生,救我!” 秦川微微一怔,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你这是何意?” 赵虎苦着一张脸,卑微地道:“先生,我服了,我信了,彻底信了!” “先生大才,有大智慧。您救我救我!在我有这血光之灾当前,您可不能一走了之啊。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少跟我扯这些,还浮屠。”秦川冷笑一声,“我们算卦的,修的是道,是天道。” “对对对,你们修的是道。先生,我这血光之灾,当真能解?”赵虎语气明显变了,“若真能解,我愿奉先生为上宾,此后以礼相待,绝无二心!” 秦川眉头轻蹙:“破你这天灾,可着实麻烦。” “只要先生开口,要钱有钱,要物有物,要人有人。” 赵虎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秦川咧嘴,慢条斯理地道:“那得看你的诚意了,这钱,你能给多少?这物,你又能给什么?这人,又从何处寻来?” 赵虎咬了咬牙:“三根小黄鱼,可行?” “三根小黄鱼?”秦川翻了一个白眼儿。 赵虎咬着牙道:“若先生有那云雾之号,我这儿也有些烟土。” 秦川眉头一皱:“你这家伙,竟还有烟土?” 赵虎连忙点头:“正是,有。” “那人呢?” “若先生喜好女色,我这儿更是美女如云,任先生挑选。总之先生有何要求,尽管直言,我定当为先生办到。我赵虎,向来一言九鼎。” 秦川犹豫了片刻,才说道:“那希望你这位大帮主,不要言而无信。若日后还为难算命的,那可休怪我不客气。” “先生大可放心,我赵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定不会三心二意对待先生。” “罢了。”秦川叹了口气,从布袋中取出一小瓷瓶,来到赵虎身前,拔开瓶塞,以手轻轻扇动瓶中药粉,一缕恶臭,瞬间从小瓷瓶中散发而出。 赵虎剧烈咳嗽两声,这才发觉自己已然能够行动自如。 他疲惫地站起身来,却未第一时间走向自己的太师椅,而是双手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先生,请上座。” 秦川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另一张太师椅前,稳稳坐下。 赵虎深吸几口粗气,让自己稍作平复,才道:“请先生为我勘破生死!” 秦川目光微微一闪,拉长了声音,道:“要想勘破生死,倒也未尝不可。只是你这血光之灾,来势汹汹的,我这算命的,也不敢保证定能将其破除。” 赵虎有点着急道:“不是常说破财可免灾吗?” 秦川摇头道:“那只是针对一般的情形。你这赵副帮主,可没那么简单。” “罢了罢了,就让我再为你补上一卦,看看如何破解吧。” 恰在此时,那两名打手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一瞧见秦川端坐在太师椅上,也未弄清状况,便迅猛地朝着秦川冲杀过来。 秦川稳坐如山,不动声色。 赵虎怒喝一声:“都给我滚!一群废柴!” 那两名打手面面相觑,不解地望着赵虎。 赵虎瞪着他们道:“以后这位庞先生,便是我的座上宾,是我的军师,是我的上宾,你们对他需恭敬有加,懂了吗?” 那两名打手一脸迷茫。 而此时,其他几位打手也纷纷苏醒过来。 他们在苏醒的瞬间,面对眼前这般局面,心中皆是震惊不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赵副帮主还欲拿枪干掉这死算命的,此刻怎么会又待他如上宾了呢? 这实在太过奇怪! “都给我滚!”赵虎愤怒的呼喝着。 那六名打手也不敢再逗留,纷纷退出房间。 待他们退出后,秦川悠然起身,走到屋内空地之上,盘腿而坐。 从布袋中取出一些龟甲碎片,如摇骰子般摇动起来,而后将它们洒落在地。 望着这些龟甲碎片,秦川眉头渐皱,脸色非常的难看。 赵虎屁颠屁颠地凑上前来:“庞先生,如何?” 秦川长长地一叹,拧起了眉,没有立即搭理那赵虎,而是在龟甲碎片上拨弄一番,方道:“今晚你可是要去个地方?” 赵虎目光一闪:“先生真能算出来?” “废话!”秦川白了他一眼道:“你看这卦象显示,你有水逆之危。” “何为水逆?” “遇水,便有大灾临头,且诸事不顺!你这血光之灾,因水而起。若要破解,这三日之内,切不可沾水。” “三日之内,一滴水都不能沾?那不得渴死?” “无奈之举,此乃唯一破解之法!”秦川道:“况且我还需用改命之术,为你改一改这血光命数,这亦需耗费我诸多精力。” 此时的赵虎冷汗似落了下来:“先生救我!” 秦川道:“我既应允救你,自会尽力而为。只是此事极为凶险。首先,那沾水之地,你绝不可再去。” 赵虎却咬着牙道:“沾水之地不能去,那可不行。今晚我要去之处,正是在水边啊。” 秦川剧烈摇头:“不行,绝对不行!你若遇水,恐有性命之忧,大限将至!” “那该如何是好?这可是帮主交代之事,我岂敢推脱?”赵虎慌神道。 秦川看了他一眼:“无论何事,你都得寻个信得过之人替你去办。且这件事情并非一般人可担此任。” “需命理带木性之人。” “水生木,可使枯木逢春。此乃你的破解之法!” “只是,虽需木命之人替你扛这天劫,但这人命须硬,且要通晓阴阳五行之术,只是这一时之间,怕是很难寻找到啊!” 忽悠到这里,秦川停顿下来,观察那赵虎的神色后,又道:“再者,你适才言及,此乃极为秘密的任务,若寻一般人,你也难以放心是吧!” “唉,难呐,难呐!” 赵虎咬了咬牙:“先生,您是何命理?” “你说我?”秦川看了赵虎一眼:“我是木命,只是此次,我无法前往。” “这话怎讲?” 秦川剧烈摆手:“不行,不行。我虽为木命,命亦够硬,但若为你破这天灾血劫,自身定要折损阳寿的。” “再者说,你我初识,尚无信任可言,此事,你还是另寻他人吧。不然,将你手下那帮帮众召集一处,我来为他们推演命理命格。” “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 第145章 忽悠,接着忽悠! 秦川瞥了一眼那面色阴沉似水的赵虎。 似是忽地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来替你把把脉。” 赵虎赶忙恭恭敬敬地将手腕递上前去。 秦川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脉象之上。 沉吟良久,方缓缓道:“你这脉象,怎的如此凶险?” 赵虎心头猛地一紧,忙问道:“先生但说无妨。” 秦川苦笑连连,“你这是绝脉之相啊。” 赵虎眉头紧蹙,问道:“先生此言何意?何为绝脉之相?” 秦川站起身来,缓声说道:“所谓绝脉之相,一绝子嗣,二绝子孙,三绝老命。即便有子有孙,亦会夭折,最终自己也难逃夭折之命。” 赵虎苦笑连连,“我命竟如此之苦?” 秦川道:“每个人的命数,皆由天定。能逆天改命之人,本就寥寥无几。且皆需半仙之人出手,方能办到。” “你可知三国时的诸葛先生?” 赵虎捣头如蒜,“当然是知道啊!” 秦川继续道:“他燃起七星灯,欲逆天改命,最终却也折损了自己的阳寿。我虽不敢与诸葛先生相提并论,但若为赵副帮主做这等事,恐怕也得遭报应啊。” “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我赵虎力所能及,定当为先生做到。” 秦川剧烈摇头:“不行,不行。” 赵虎咬了咬牙,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秦川面前,道:“先生救我!” 说着便一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秦川倒是没有想到这赵虎竟能做到如此的地步,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干什么?” 赵虎哭腔四起,“先生,你定要救我!若你能帮我破了这水逆之灾,日后我赵虎愿为你养老送终!” 秦川瞪了他一眼,道:“你我岁数相仿,你为我养老送终,这有违天和,这不是要折我阳寿吗?” “不过,既然你如此虔诚,我也不能藏着掖着。” “你我既有此缘,我算命的不图你的钱财,但需要物件!” “物件?!”赵虎道:“您要何物?” 秦川道:“拿你认为最宝贵之物给我。是何物,你此刻且莫说,待我帮你破解之后,再交予我。需得诚心诚意,万不可敷衍了事。” 赵虎咬了咬牙,道:“行,那便如此说定了!” 秦川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那太师椅上,低声问道:“晚上你去水边,究竟有何要事非得你亲自前往处理?” 赵虎将房门关上,苦笑两声道:“并非我非去不可,而是我们林帮主特意交代下来的。此事旁人做不得,关系重大!” “庞先生,我信得过你,此事你万不可对旁人提及。” 秦川点头道:“那是自然,我这人向来守口如瓶。” 赵虎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略作犹豫,递到秦川面前,道:“庞先生,这腰牌,你先拿去!” “这是何物?” 赵虎道:“晚上有一艘客运船,会停靠在一个废弃码头。” “废弃码头?” “正是,就是原先的新月码头,后来停运了。” 秦川随即站起身来,道:“赵副帮主,你也莫要让我替你破灾了。你不走正常码头运货,却要停在那新月码头,想必是为了避开新政府新军的检查吧?” “莫不是走私之物?” “若真如此,今晚恐怕不太平了。” “难怪你有血光之灾!” “再见!” 说着秦川就要走。 “庞先生,你可不能中途撂挑子啊!”赵虎急了,拦住了秦川的去路:“我告诉你,运的也并非什么太过重要的走私物件。” “你别与我说是何物,我不想听。”秦川剧烈摇头道:“我这命也苦啊,算个命,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偏生遇上你们这些有天灾人祸的家伙,还得赔上性命去替你们解救。” “这钱,我不敢赚,这是要命的!你说我图个什么啊?” 赵虎陪着笑脸道:“既然先生是半仙之体,自有仙心道骨。这救人济世,便是先生毕生所求。先生道德高尚,实是我辈楷模……” “行了,你别拍我马屁了。”秦川打断赵虎的话,“只是我一人拿着这腰牌去接船?” “正是,只能一人前往!” 秦川皱眉:“若货物繁多,一人又如何能尽数带回?” 赵虎低声道:“你只需拿着腰牌过去便可,船上的押运人会随你一同,将货物运至一个秘密仓库,你只需负责清点即可,其他之事,无需特殊处理,就这般简单!” 秦川疑惑地道:“当真如此简单?” “当真如此。” 秦川点了点头,道:“既如此,这一趟我便去了。不过,咱得把话说清楚,你那最宝贵之物,要提前备好,毕竟我是为你免灾去的。” “请庞先生放心,我也想活命啊,否则费这般大劲作甚?”说到这里赵虎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还得提醒先生一句,那些押运人皆守规矩,不爱言语。万不可招惹他们,那些人,可都不是善茬。” 秦川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他们不是你们帮派之人?” 赵虎苦笑一声,“不是,若真是我们帮派之人,那便好说了!” 秦川虽很想知晓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终是忍住了,并未继续追问。 自刻意接近这赵虎起,秦川便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之态。 引得赵虎一直跟着自己的节奏行事。 很明显,如今赵虎已然上钩。 秦川将那腰牌收入布袋之中,而后摸了摸肚子,道:“准备些酒肉吧,总不能让我这算命的,空着肚子去为你破这大灾吧。” 赵虎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来人!来人!速速为庞先生备好酒好菜!今日我要与庞先生一醉方休!” 秦川接话道:“不可醉,喝个痛快便是。” 那些打手们心中虽满是疑惑,但还是依着赵虎的吩咐去办了。 未几,手下打手们便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赵虎客气地将秦川迎至上宾之位,而后替秦川斟满酒。 他举起自己碗中的酒,敬向秦川道:“这一碗酒,我敬庞先生!” 秦川也不客气,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虎已有些微醺,拍着秦川的肩膀,道:“庞先生,我始终有个疑惑。” “在兰桂坊时,你怎么能一直赢我?” “我赵虎混迹赌桌多年,能赢我之人少之又少,你是如何做到的?” “为何我明明摇出三个六,到最后不是变成两个六、一个五,就是两个六、一个四的?” “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秦川歪着嘴一笑,道:“这可是算命的看家本领,是个秘密!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我先睡一觉,晚上还得去冒险。” …… 第146章 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秦川这一觉睡得极为酣畅,待他悠悠转醒,去接头的时间已近在眉睫。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赵虎带着人,将他送至运河那条路上,而后便匆匆离去了。 秦川沿着这条路,不疾不徐地向前行去,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废弃码头之前。 从口袋中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后悠悠抽着,借此打发这等待的时光。 不多时,远处水面果真泛起层层波动。 秦川见状,当即将手中香烟甩入水中,而后静静伫立在码头口,静候船来。 那船渐行渐近,很快行至秦川面前,甲板缓缓搭下。 从甲板之上,走出一名陌生男子,此人手中握着手电筒,在秦川眼前晃了晃。 待看清秦川模样时,他脸色微微一变,手已然按在了腰间,似有拔枪之势。 秦川却神色镇定,沉声道:“莫要紧张,我是赵副帮主派来接船的。” 那男子却依旧迅速拔出枪来,枪口直指秦川,喝问道:“赵副帮主为何不来?” 秦川不慌不忙道:“赵副帮主有要事缠身,实在无暇赶来此地。他特委托我来迎接船只。” 那男子满脸狐疑,眉头紧皱。 秦川见状,不慌不忙将从赵虎处所得腰牌取出,递至那男子面前。 那男子瞧见这腰牌,方缓缓将枪收回腰后,道:“既是赵副帮主带你前来,那流程你应是知晓的吧?” 秦川微微颔首:“流程自是知晓。” “货带下来吧。” 那押解之人拍了拍手掌,刹那间,从船上下来八九个身着短打劲装的汉子,在他们的推搡之下,从船的货舱之中,竟陆陆续续走出一个又一个蒙着面、双手被缚之人。 秦川目光一凝,万万没料到,此次漕头帮押解的货物,竟是人! 而且,看她们的身材,应该都是女人! 这些混账东西,暗中竟做着如此龌龊之事,简直是天理难容! 秦川心中虽满是愤恨,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依着赵虎所言,跟随在这些人身后,一路向前走去。 这一路左转右绕,沿着这长长的运河,行了一段时间,又进入了一片错综复杂的建筑群。 约莫花了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隐秘僻静的宅院之中。 显然,这宅院之中有人守护。 有人对了暗号后,将宅院之门打开,这些人将这些女子尽数押解至院落之内。 秦川跟随着这些被控制起来的女子,一同被带到了后院的一间柴房之中。 那些人将这些女人的面罩一一摘下。 后院内,松油火把熊熊燃烧,将此处照得亮如白昼。 院落两侧,站着身着短打劲装的打手,他们高举火把,将这柴房照得通明透亮。 秦川目光一扫,这些女子的模样,瞬间便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而其中有一人的相貌,映入秦川眼帘,令他不禁苦笑两声。 这女人,他认得。 不是旁人,正是秋雅! 秋雅是他们37号训练营青雏班中的一名学员,她怎会在这里,怎么会被抓到的? 秦川微微摇头,仅看了秋雅一眼,便转过身去,缓步向外走去。 按此处规矩,人既已带到,便须离开。 可就在秦川向前走出几步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此刻陡然响起:“庞先生,慢走!” 听到这声音,秦川目光一凛,脸色瞬间微变。 他转过身去,只见赵虎在几个人的簇拥之下,缓缓行至他面前不远处。 “赵副帮主,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川不解地道:“难道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了?你这般贸然现身,可是要遭血光之灾的。” 赵虎脸色阴沉,冷笑连连道:“你们这些江湖骗子,竟骗到我赵虎头上来了,可知我赵虎以前也是个算命的?”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子。 赵虎冷笑道:“你那点微末道行,在我赵虎眼中,不过是个屁,还敢蒙骗我?” 秦川眉头微皱,道:“赵副帮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演戏,我赵某人便陪你演这出戏。不得不说,你这死算命的,倒真是个好演员,巧舌如簧,能言善道。不过你那套说辞,在我赵虎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赵虎呵声道:“你刻意接近我,想必没那么简单吧?” 秦川目光一凛,挑眉道:“赵虎赵副帮主,我所说之言句句属实。既然你也是个算命的,自当清楚我所掷出的龟甲碎片,所有卦象皆为血光之灾的征兆。你不信的话,那你此前算的是什么命?” 赵虎白了秦川一眼,道:“在街道之上时,你所做之事,以为我眼瞎看不见吗?” 秦川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两个手下,被你与那女学生打得那般凄惨,这笔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秦川微微皱眉,他着实未料到,当时赵虎竟也在场。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这话怎讲?” “他们当街做出那等恶心之事,此乃天理循环之报应。我不过是小小惩戒一番罢了。”秦川冷笑道:“既然当时赵副帮主在场,那也该好好约束一下你的手下才是。你难道就没想过另一件事?” “你指的是什么?” “正是因为你的这些手下胡作非为,才给你招来了这血光之灾!” 赵虎冷哼一声,缓缓掏出手枪,对准秦川,道:“你猜我信不信?老子做的就是这等逆天买卖,还在乎这点邪恶之事?” “你这个死算命的,究竟是何身份,以为我调查不出来吗?” “那时你当街带着一个叫马小云的,惹火了侦缉队的人,却被保安大队的沈浪沈副队长给拦了下来。” “说吧,沈浪到底让你做什么?” 秦川着实未料到,这家伙竟连自己在当街被沈浪拦下之事都知晓。 微微皱眉,道:“我不知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来人!”赵虎吩咐道:“在他身上给我搜一搜。” 有两个打手迅速向秦川靠近,秦川并未反抗,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搜查。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打手从他衣襟之中搜出一个证件,而后走到赵虎面前,递了过去。 赵虎摊开这证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道:“原来你是沈浪的人。怎么着,想要调查我们的身份?” “可惜你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第147章 螳螂捕蝉 秦川被那两个打手结结实实地五花大绑起来。 但他却并未反抗。 赵虎迈着悠然的步子,缓缓走到他面前,抬手在秦川脸颊上轻轻拍了几下,那动作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戏谑道:“怎么样?如今落在我手里,有何感想?” 秦川冷冷一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信我所说的,却不可违背天道。你有血光之灾,让我替你解,又不信我,那便只能自认倒霉!” 赵虎嗤笑,“要不说你这死算命的嘴硬得很。” “哼,今天我没那闲工夫跟你计较。等明日我抽出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让你见识见识我赵某人的手段!” 说完,便对身旁的人吩咐道:“把他和那些女人一同关进柴房。” 秦川未作反抗,被这些人押解着,与那些被摘了面罩的女人一同,被关进了那间柴房。 被关押在这柴房之中,秦川这才仔细打量起每一个被带到此处的女子姿容。 这些女子个个生得极为漂亮,只是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脸蛋上无伤,手腕上也无伤。 看来被押解过来时,并未遭受非人的待遇。 这些人要把这帮女人带到何处去?这成了秦川此刻思索的问题。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同样蜷缩在角落里、靠在那里的秋雅身上。 只见她身体微微颤抖着。 秦川嘴角微微一撇,这女人,想必身上藏着能解开绳索的物件。 虽说在他们十五个学员当中,秋雅资质并非顶尖,训练过程中也未展现出太过出众的特务天赋,但经苏教官训练出来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不过,秦川虽能轻易从这束缚中脱身,却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更想弄清楚,这赵虎究竟要把这些女人带到什么地方去。 那漕头帮的帮主林鹤鸣,手上戴着个虎头扳指,里面有“2053”这四个数字,可以肯定,这家伙与那些隐藏在临封城中的樱武社成员,有着极大的关联。 如今的秦川,就是想摸清漕头帮在暗地里究竟做着什么勾当。 这些女人,有没有可能是日本间谍? 可看起来又不像。 若真是日本间谍,也不至于被这般捆绑着押送过来。 莫非是要卖给青楼妓院,也许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吧! 但倘若这帮主林鹤鸣真是樱武社的成员,那他仅仅只是做这贩卖人口的生意吗?恐怕没那么简单。 秦川心里虽这般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坐在那里。 此时,他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那闭着眼睛、微微扭动身体的秋雅。 就在这时,秋雅睁开了双眼。 她似乎察觉到秦川正在注视着自己,目光闪烁了一下,动作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在秦川的判断中,这女人应是已挣脱了绳索的束缚,将自己身上的绳索都解开了。 只见秋雅迅速来到一个姐妹面前,帮她解开绳索,低声说道:“你们莫要紧张,也莫要害怕。我会帮你们把绳子都解开,一会儿你们跟在我身边,我带着你们偷偷逃出去。”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川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我说这位姑娘,莫要冲动。” 秋雅瞪了他一眼,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想离开吗?” 秦川苦笑道:“谁不想离开?谁又愿意被这些王八蛋抓住?你瞧瞧外边的情况,那么多打手,而且他们手里都有枪的,想跑,谈何容易?” “也许你能跑出去,可这些姑娘,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今你们一股脑地冲出去,无疑会再次落入他们手中,甚至为了避免他们所做的勾当被发现,还会开枪杀人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 “我看不如这样,我出去探查一下。待我确保安全了,再带你们离开。” 很明显秋雅没有瞧得起秦川,哼声道:“你这算命的能做什么?” “你也太小瞧我们这些算命的了。” 话音刚落,秦川已从地上站起身来,他身上的所有绳索竟全部脱落下去。 这倒让秋雅有些吃惊。 但随即,她目光闪烁,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恐怕不止是个算命的那么简单吧?” 秦川看了她一眼,道:“没听那赵虎说吗?我是保安大队沈副队长的下属。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调查这赵虎的。” “保安大队的人?沈浪?” “对。” 秋雅在提到“沈浪”这个名字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沈浪这两个字,似给她带来一种安全感。 她想了想,觉得秦川的话倒也合情合理,便道:“那你小心些,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你可莫要惊扰到他们,否则,我们这些人定会被守得更严,那就麻烦了。” “放心便是。”秦川道:“咱算卦之人,本事还是有的。” 秦川来到房间门口,侧耳倾听外边的动静,确认没有脚步声传来,便轻轻在门上拉开一条缝。 这门在外边被铁链锁着。 秦川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一枚铁丝。 幸运的是,那些家伙没有拿走他的布袋,他轻轻将两扇房门推出一条缝隙,借助这条缝隙,将外边的锁拉到里边,用铁丝将锁打开,又将铁链缓缓拉回房间之内。 做好这一切,秦川才缓缓推开房门,目光向四周观望。 只见有两个昏昏欲睡的守门人,距离这房间约有十几米远。 秦川轻轻推开两扇门,这两个家伙睡得还挺沉,似乎根本想不到这房间里的人会有能力逃出去。 秦川蹑手蹑脚地来到这两人身边,手心里攥着两根银针。 一人一根银针,刺落到他们身上。 两人闷哼一声,便睡得更沉了。 做好这一切,秦川才将门重新带上,又将锁链搭在门环之上,锁就那样挂着,乍一看似是锁闭状态,实则一拉便开。 秦川迈着猫步向前走去。 后院之中已漆黑一片,所有的打手都离开了。 秦川顺着一条甬路向前探查,走了一会儿,来到前院。 前院有个房间灯火通明,房间前有四名打手守着。 透过房间中灯光映衬出来的黑影,可确认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模样很像赵虎,另一个却不知是谁。 不见其他打手的踪迹。 秦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沿着另外一条道路,绕到那房子后面,从布袋中拿出一个杯子般的东西,轻轻贴在墙壁上。 …… 第148章 手底下见真章吧! 这房间之中,隐隐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即便秦川拿出了简易的聚音器,却也难以听清里头的人究竟在讲些什么。 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原以为能探得些消息,却不想这些信息如此隐秘,对方交谈得极为谨慎。 既然听不真切,再这般听下去,也毫无意义。 秦川将聚音器收起,放入布袋之内。 心中盘算着要翻出这围墙,去给保安大队的人通个信儿。 可就在这一瞬,他惊觉发现一座屋脊之上竟潜伏着一个黑影。 不过那黑影显然未曾留意到他的存在。 秦川暗自咋舌,没想到这赵虎竟如此谨慎,想来这四周,应该不止这一个暗哨。 幸亏自己的动作未被这暗哨察觉。 秦川满心好奇,那躲在房间之中与赵虎交流之人究竟是谁。 不管怎么样,要查清楚再说。 念及此处,他悄无声息地顺着墙壁攀爬而上,缓缓朝着那懒洋洋坐在屋脊之上的暗哨靠近。 待秦川快要出现在那暗哨身旁时,那暗哨竟猛然转身。 这一转身,他与秦川便大眼瞪小眼起来。 秦川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紧接着,他的手瞬间出手,如闪电般点落在这暗哨的咽喉。 这暗哨闷哼一声,未发出一丁点儿响动,便一头栽下屋脊,摔了下去。 秦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那暗哨的身体,将其摆正,让他看起来仿若还在那处监视着一般。 解决掉这一个暗哨,秦川稍稍松了口气。 借着这个位置,他向远处探查,发现至少在这院落之中,还有两个暗哨。 果真是小心谨慎至极! ……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 秦川重新回到赵虎所在的院落之中。 此时,他依旧隐匿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四周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那房间里的灯便熄灭了。 紧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风衣的男人,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探查出他的真实相貌。 头上戴着帽子,行动极为迅速,看样子是打算离开。 秦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朝小院外走去,并未贸然现身,而是缓缓走到另一个角落,顺着那角落的院墙翻了出去。 翻出院墙之后,秦川绕到正前方,只见那身穿风衣的男人从院落中走出,他便紧紧跟在这男人身后。 还好,那男人走得又快又急,左转右绕,脚步匆匆,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但秦川也不是等闲之辈,始终紧紧跟在这风衣男人身后,一路跟踪至一个僻静的胡同口。 就在这时,那风衣人却突然转身,目光阴冷地看向秦川躲藏的方位,冷冷说道:“一直跟着我,有意思吗?!” 这声音低沉无比,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秦川心知自己暴露了,暗自咂舌,随后从躲藏之处缓缓走出,来到这风衣男人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别紧张,我只是个路过的,与你并无瓜葛。”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那风衣人冷冷一笑,道:“你猜我信不信?你这家伙跟了我一路,究竟想干什么?” 秦川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身上有一股血气,恐怕有大灾,我这人悲天悯人,想帮你算上一卦,破解个灾、解个难什么的。” 那风衣人这才冷冷道:“我道是谁,原来你就是赵虎抓到的那个死算命的!” 秦川笑眯眯地道:“看来他也和你提到了我,真是荣幸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风衣人追问。 “算命的啊,看不出来吗?” “废话少说,说说你的真实身份吧。你为何一直跟踪我们?又为何一直出现在赵虎身边?你如此行事,到底有何秘密?你们这些人,究竟掌握了我们什么秘密?” 那风衣人阴森森地道。 秦川的语气始终带着一点玩味的感觉,反问道:“那我这个算命的还想问问你,你们聚在此处,究竟想干什么?” “抓了那么多无辜的女人,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干着天打雷劈的勾当?!” 风衣人向秦川走近了两步,“就冲你这番话,你今日便是死路一条!” “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是不是死路一条,可不是你一句话能定的。”秦川神色肃穆起来:“我倒觉得,你今日落在我手里,也算是一具死尸了。不过,为了避免痛苦,为了避免受折磨,把你所知道的,还是说给我这算命的听听吧!” “否则的话,我这算命之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话音刚落,这风衣人已冲到秦川面前,手中竟在刹那间多出一把锋利的刀子,这刀子径直朝着秦川致命的胸口部位刺去。 秦川抬脚踢去,想要踢中这家伙的手腕, 那家伙却翻动手掌,刀子向下一划,不过这一划,并未碰到秦川的脚踝。 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秦川回转了一下身形,一个侧踢,便踹向这风衣人的胸口。 这风衣人迅速收回刀子,用手臂抵挡秦川这一击。 他向后退了几步,只觉秦川这一脚的力道着实不小。 眯着眼道:“看来你不只是个算命的那么简单,你这身手,在江湖中也该有些名号了吧。” 秦川白了这风衣人一眼,道:“少啰嗦,少废话。你把我引到这胡同之中,是想把我制服,然后审问我吧。” 风衣人神色一动。 秦川冷声道:“巧了,算命的我,也想做同样的事,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秦川倒是抢先攻了上去。 他一拳轰向这风衣人的面部,那风衣人摆开手中的刀子,向秦川的手臂划来。 可秦川沉下手臂,手指当中竟弹出一枚极细的飞针。 这枚飞针直接钉落在风衣人的肩胛部位。 这风衣人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吓了一跳! 感觉这针上有毒,他迅速将针拔下,向后连连退步,退步之时,他竟转身朝着那处院墙跃去,那只未受伤的手臂一把按落在墙壁的墙沿上。 “想跑?我看你往哪里跑!” 就在风衣人刚刚转身的瞬间,秦川已料到他不想在此缠斗,而是想尽快逃离此地。 那一刻,秦川也迅速转身,朝着那墙壁跃去,他的手一下子扣住这风衣人的脚踝,用力向下一拉。 凭借自身的重量,直接将那风衣人从墙壁上拉了下来! …… 第149章 他要杀我,救命啊! 那风衣人眼见自己被秦川拉下了墙,顿时恼羞成怒。 摔落在地面之际,飞起一脚,竟从鞋中冒出一把短刀。 这短刀直直朝着秦川的太阳穴刺去。 好在秦川反应迅速,双手及时抵挡住了这一脚。 在那从鞋底冒出的短刀尚未刺到自己太阳穴的刹那,秦川手中银针已然出现,径直刺向这风衣人的手腕处刺去。 这风衣人咧着嘴,向后退了两步,身形踉跄。 如瘸子般一瘸一拐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极度的愤怒,那是恨不得将秦川千刀万剐的恨意。 紧接着,他伸手向自己后腰摸去! 可这一摸,却发觉自己身上带着的那把手枪竟不翼而飞了。 而此时,秦川却一脸笑眯眯地盯着他,道:“你要找的是这东西吧?” 风衣人定睛一看秦川手中之物,竟是自己丢失的那把手枪,顿时满心惊恐,转身便想跑。 只是还未跑出两步,秦川那冰冷的声音响起:“我劝你还是老实些,别跑。你刚刚之所以一直未开枪,无非是怕枪声惊动这临封城的巡逻队,对吧?” “但我开枪,却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我开枪打你的腿,还是打你的手臂呢,我得好好想一想!” 风衣人转过身,咬着牙,怒视着秦川道:“你到底想怎样?” “把手举起来!” 那风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秦川所言,将双手举了起来。 “咱们俩谈谈,如何?”风衣人竟说出这般话来。 秦川微微皱眉:“谈谈?谈什么?” “只要你放了我,你开个价,要金条我给你金条,要银元我给你银元,绝不会少。你这算命的,每日走街串巷,也挣不了几个子儿吧。” 秦川巴嗒了一下嘴,“你这话倒是不假,我这算命的,每日风里来雨里去,寻个愿意算命的人都极为艰难,搞不好还要遭人唾弃谩骂。” “你既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那倒是值得多考虑考虑……” “说吧,你能给我多少?!” 那风衣人一听秦川这般言语,微微皱了皱眉,这才道:“两根金条,或者一百银元,怎么样?” 秦川狠狠白了他一眼,“你在打发叫花子吗?!” 那风衣人却道:“两根金条,足够你在这临封城中逍遥快活好长一段时间了。我已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秦川哼声,“少废话,没有五根金条,免谈!” 风衣人咬着牙道:“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秦川笑眯眯道:“随你怎么说,少了这五根金条,绝无可能。况且我不只要金条,还要银元。” “五根金条加上两百银元,只要你应了,我便放了你。” 那风衣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沉默片刻后,把心一横道:“我给你便是,但我身上没带那么多。” “没关系,我可以和你去取。” 风衣人道:“那便随我去取吧。” 说着他转过身,向外走去。 秦川追上了几步,用手中枪杆抵着这风衣人的后腰,道:“我劝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算命的在这世道活着,枪法也是不赖的。” 风衣人冷哼一声:“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秦川一笑:“对了,也别想着重新回到赵虎那儿去取金条,我知道那里并非你的主场。” “你还挺精明。” “一般一般吧!算命的要是不精明些,岂不是天天要挨揍?” 秦川紧紧跟在这风衣人身后。 风衣人道:“我不能总这么一直举着手吧。” 秦川道:“把手放下来,放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莫要搞小动作。但凡你敢反抗,我先打你腿,再打你手,让你手脚全废,再慢慢收拾你。” “你这算命的,可真够狠的。还没请教,尊姓大名啊?” “姓庞,名光。” “还真是个好名字!” “那是,咱祖上那可是有凤雏之称美誉的大能人!” “真的?” “自然是真的。” “不过据我所知,那凤雏是死在落凤坡了。” “那不用你管。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其他少啰嗦。” 秦川跟随在这风衣人身旁,跟着他往黑夜中走去。 两人走得极快,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竟出现巡逻队的身影,有手电筒光芒朝这边照来。 秦川声音低沉响起:“别搞花样。我告诉你,那巡逻队的人,也是我的人!” “你不是保安大队的人吗?”风衣人反问。 秦川道:“看来赵虎也没少跟你透露消息。不错,我的确是保安大队的人,如今在这保安大队不过是混口饭吃,不然我这算命的走街串巷,常被这些保安大队的人骚扰,弄个身份,也好方便自己捞些钱财!” “你们要是给得多,五条小黄鱼再加上两百块大洋,我便离开这座临封城。” 风衣人问道:“离开临封城?那你想去哪儿?” “去平江府啊,去金曲啊,去哪儿不行?!”秦川哼声道:“咱有了钱,就是大爷,想干什么不行?” 风衣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道:“要不你跟我们混吧!” “混?混什么?走私人口、贩卖烟土?!你们干的,可都是掉脑袋的事儿,我可不傻。能混点钱自己花着舒心,要是跟着你们混,那随时都可能被抓起来。” “富贵险中求。跟着我们混,可就不止五根小黄鱼了,你还能拿到更多,十根、百根都有可能。” “少拿大饼忽悠我。”秦川冷冷一笑:“要说画大饼,咱可是祖宗。现在那巡逻队的人正往这边赶,你少出声。” 巡逻队的人很快便往这边走来,他们手中的手电筒光芒,已然照在秦川和这风衣人身上。 有人喊道:“什么人?” 秦川回道:“自己人!” “自己人?”那说话之人目光一挑,冷冷一笑:“哪里来的自己人?看你分明像个走街算卦的,你身边这位又是何人?” 秦川笑眯眯道:“我是保安大队沈浪沈副队长的手下,这一次和这位兄弟是出来办点事。几位就行个方便,莫要多问了。” 说话间,那风衣人的眼珠却突然一转。 他猛地蹿入这些巡逻队员当中,一边蹿一边大喊:“救命啊,这家伙手上有枪,他要杀我!” …… 第150章 你们谁敢动? 一听这话,那巡逻队众人,顿时齐刷刷举起了枪,枪口在刹那间齐齐指向秦川。 与此同时,那风衣人竟从巡逻队员身旁一闪而过,拼了命地往远处跑去。 虽说他脚踝处被秦川用针扎过,一瘸一拐极为难受,但为了活命,这家伙跑得竟比兔子还快。 秦川喊道:“我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那家伙明显是要跑,他可是我刚刚抓的罪犯!” “你这算命的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他还说他是你的兄弟呢!” 那刚刚说话的巡逻队员怒声。 秦川刚要开口,一个声音却从巡逻队员中传出:“跟我一起去追!” 秦川一愣,随即跟着那巡逻队员一同朝远处奔去。 一边跑,秦川一边皱眉问道:“沈队长,你怎么伪装成巡逻队员中的一个了?” “你以为我会放任你这算命的独自在这地方到处搜查?” “所以你一直派人跟着我?” “那是自然,得瞧瞧你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 “看来,你还是对我不太放心啊。” “我认识的算命的不少,都他妈的有八百个心眼子,自然要提防一些,少废话了,那家伙都快跑没影了。” “放心便是。” “放什么心?” “他就是钻进地缝里,我也有把握把他揪出来。” 沈浪白了一眼秦川道:“你们算命的,是不是都这么能吹?” “这话可不是吹,我制服他的时候,在他身上拍了粉的。”秦川回道。 “拍了粉?拍了什么粉?” “一种追踪的粉尘,那气味只有我能闻得清楚,所以不管他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他。” “那你做事倒是挺仔细。” 一边说着,秦川一边用鼻子使劲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随后迅速朝另一个街角赶去。 这一路探查下来,来到一个小院子门口。 秦川在院子门口,用鼻子仔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然后轻声对身旁的沈浪道:“这家伙跑到这院子里来了。对了,你的人有没有把赵虎的住处围了?”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一堆人?” 秦川笑了笑:“你以为你的人跟在我身边,我会感觉不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浪狐疑地看着秦川。 “算命的啊。”秦川答道:“不过我这耳朵、这眼睛、这鼻子,可都精着呢,所以别想着跟在我身边我会不知情!” 沈浪呵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的本事了。” “这话另说。”秦川道:“这地方很有可能是那家伙的老巢,里面也暗藏凶险,咱俩可得小心谨慎些,赵虎那边,你既然有所打算,想必也给他们下命令了吧?” 沈浪道:“大鱼还没上钩,就不急着向他们动手。” 秦川微点了下头,“不愧是保安大队的副队长,果然精明。” 不再多说废话,秦川继续用鼻子嗅闻着空气中的特殊味道。 接着,他望了一眼沈浪,道:“沈大队长,给我搭把手。” “做什么?” “这墙有点高,帮我搭个梯子。” “我上哪儿给你找梯子去?” “你蹲在那儿,不就是梯子吗?!” 沈浪白了秦川一眼:“为什么是我当梯子? 秦川咧嘴道:“你看我这算命的,这一身骨头酥得很、脆得很,你忍心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啊?” 沈浪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背靠在那墙壁之上,看了秦川一眼道:“你脚踩在我手上,我把你送上去。” “得了,有劳了。” 秦川一脚蹬在沈浪的双手之上,被沈浪用力往上推送。 刹那间,秦川双手便攀上了院墙,看了一眼那漆黑的院落,确认无人后,向沈浪伸出手,沈浪拉着秦川的手,也登上了这院墙,两人同时跳落到院子当中。 接着缓缓朝着一处亮着灯光的地方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门口, 刹那间,四面八方竟涌出一些双手紧握长刀的男人。 这些男人个个都是短打劲装打扮,目光极为阴冷, 手中的刀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每个人向他们靠近的脚步,从最初的快速渐渐变为缓缓移动。 竟有十二人之多。 而就在此时,那亮着灯光的房间内,门竟被人从里面推了开来。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可他却戴着一张面具,一张阴森森的面具!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沈浪沈副队长,你不该来这个地方。” 沈浪听不出这声音究竟是谁的,但通过语气能判断出,这家伙认识自己。 瞧他这般伪装,也许是自己的熟人。 如今被这些持刀的黑衣人围着,沈浪倒也放松了心情,一笑道:“迎接我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吗?” 那人哼了一声:“你做你的保安队副队长,查查这临封城里的一些普通治安也就罢了,为何要查到我们这儿来?” “那是因为你们干了伤天害理的祸事!” “这世道,干正儿八经的买卖,能活下去吗?” “你还真好意思在这里大言不惭。”沈浪冰冷地道,“做了伤天害理的混账事儿,还装得如此轻松,你真是不要狗脸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暗中干的那些狗屁事,杀人放火,坏事做绝。我沈浪若不把你们抓到,便对不起自己这个职位。” 那面具人阴鸠一笑:“你沈浪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在这临封城,你这小小的保安队副队长算得了什么?” “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沈浪冷笑:“带着一张鬼面具就不把自己当人了?有种的,你把自己脸上的面具扯下来,用真实的面容跟我对视,我还能敬佩你是条汉子。” “现在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你凭什么觉得有资格和我沈某人对话?” 秦川还真没想到,如今的沈浪竟如此霸气。 想当年在张大帅手下当差时,沈浪可不是这般性格,这37号特训基地训练出来的学员,果然非同一般。 那人大笑起来,虽然是压低着声音的:“我没有必要和你一般见识,反正你们是跑不掉的,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 说罢,那面具人给那几个持刀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可就在这个时候秦川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慢着,我来说道说道。” 面具人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我就问一句,我手里有枪,你们还敢造次吗?”说着秦川将那把手枪取了出来,拉开保险,在手中晃了晃。 “枪里面的子弹不多,但也足够让几个人把命交代在这里。” “所以现在,你们谁敢动?!” “再者说,我这枪声一响,附近的巡逻队必定会往这个方向赶过来,到时候就算你们有再多的人,又算个屁!” 第151章 激烈冲杀,镖上有毒啊! 那戴着面具的男人死死盯着秦川,冷声道:“我不信你敢开枪。” 秦川二话不说,直接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 很明显秦川的这一枪并未射向任何一个黑衣人,而是朝着空中开了一枪,只是想给他们一个警示! 那戴着面具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响吓了一跳。 随着秦川这一声枪响,那群双手紧握长刀的黑衣人,好似疯了一般,竟腾出一只手,摸向自己腰间,紧接着,手心之中竟夹出几枚飞镖,朝着秦川所在的方向,狠狠掷来。 秦川着实没想到这些家伙竟如死尸般不要命,他本想用手中这枪震慑一下这些人,可枪声一响,这些人竟全然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秦川顺势滚落在地,躲避着这如暴风骤雨般袭来的飞镖攻杀。 一旁的沈浪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很明显,他的肩膀还是被一枚飞镖划伤了。 沈浪只觉肩膀微微发麻, 赶忙出声提醒道:“算命的,镖上有毒!” “废话,这些鬼子,镖上多数都被淬了毒。” 很明显,无论是秦川还是沈浪,都清楚这些黑衣人应是日本人,不过,应该并非什么重要人物,而是些冷血的杀手。 但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人,那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份定然极为重要。 秦川也不跟这些人客气,“砰砰砰”连开数枪, 击毙了几名朝着他和沈浪这边冲锋而来的黑衣杀手。 三个黑衣人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那戴着面具的男人也在自己腰间掏出手枪,对准秦川便开了枪。 “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 秦川虽极力躲避,可那男人却一瞬间跑进了房间。 秦川见状,急忙跟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喊道:“这里交给你,我去追他!” 说话间,秦川义无反顾地闯入了那房间,刚一进去,便顺势往地上一滚,只为躲避随时可能袭来的攻杀。 可,当秦川进入这房间的刹那,却发现那戴着面具的男人已然没了踪迹。 秦川眉头紧锁,这房间并不大,一眼便能看清里边的布局与摆设,况且还亮着灯光。 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会突然消失不见? 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便是这房间之中有密室!有密道! 想到此处,秦川开始在这房间之中仔细检查,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摆件。 那摆件是一头木狮子。 秦川伸手按落在这木狮子的头上,只听一声轻微的响动传来,一扇门在这房间的一面墙壁上缓缓打开。 秦川双手紧握着枪,迅速朝着门内靠近! 耳朵也仔细听着这漆黑隧道中的声音,呼吸声与脚步声。 能听到那脚步声正渐渐远去。 看来那家伙是跑了。 秦川不再犹豫,闯入这洞穴之内,迅速向前奔去。 跑了一会儿,他又停了下来。 就在停下的瞬间,突然感觉身边有异动。 情急之下,他向侧边一闪,身体恰好撞到了墙壁之上。 一个巨大的身影却扑到了他的一侧,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手臂朝着他抡了过来。 秦川顺着墙壁滚了一段距离,听到了“咚咚”的声响,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用枪柄砸的墙壁,也是使足了力气。 秦川在这巨大身影再次朝自己扑来的瞬间,迅速蹲下身体,接着,一拳狠狠朝着这家伙的腹部砸去。 没想到这腹部竟如此坚硬,秦川只觉自己这一拳像是砸在了一块钢板上,骨头都传来阵阵疼痛。 他眉头紧锁,这家伙竟穿了护甲! 那他这膀大腰圆的身躯,想必也是一种伪装吧! 秦川心里正纳闷,那人又再次朝他冲杀过来。 秦川腾空而起,双脚直接向前一蹬, 那人竟用自己的胸口硬接,被踹出了几步的距离,而秦川则翻身落地。 那家伙竟举着手枪对准秦川的位置,“砰砰砰”就是几枪。 但秦川在落地的瞬间,迅速向外侧翻滚过去。 子弹破空产生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漆黑的隧道。 秦川看清了他的位置,举枪还击。 可很不幸,这破枪竟卡壳了,一颗子弹都没打出去。 秦川咧了咧嘴,看来这一次运气不在自己这边,他直接将这把枪扔了出去。 这枪还真就砸在了这家伙的肩膀上,一声闷哼从他嘴里传出。 但下一秒,这人又朝着秦川扑了过来,也没再继续开枪。 显然,他枪里的子弹也没了。 这人猛地朝秦川扑来,气势汹汹,威武刚猛。 不管身上是不是穿了铠甲,这冲杀的力量可着实不小。 秦川和他手臂硬接了几次,即便自己钢筋铁骨,在接触这人手臂时,也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力量。 这家伙绝对是个高手。 秦川一边躲闪,一边后退。 那家伙却丝毫不给秦川任何机会,选择拼了命的打法,秦川的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向地面摔倒过去。 而那家伙腾空而起,朝着秦川压了过来。 秦川迅速从手指间弹出一枚飞针,这枚飞针竟直接刺中了他的咽喉部位。 闷哼声从他嘴里发出。 但这人巨大身躯还是压在了秦川身上。 秦川被他压得五脏六腑都有些翻腾,痛苦不堪。 拼尽全力,秦川还是将他掀翻在地,紧接着,直接骑在他的身上。 那人想用尽全身力气将秦川掀飞出去。 可秦川在那一刻,双手往腰间一探,几根银针出现在了手指缝隙之中。 一针、两针、三针、四针、五针、六针、七针。 “刷刷刷刷”, 秦川竟在瞬间,连续将七根银针刺入了他身上的穴位之中。 那人发出痛苦的惨叫之声,下一秒便昏迷了过去。 秦川剧烈喘着粗气,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手电筒,照在这人的脸颊之上。 接着,将他的那张面具摘了下来。 那是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可秦川一时之间,却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了。 有这银针在这家伙身上,一个时辰内他是醒不了的。 这点自信,秦川还是有的。 跑到外边,只见沈浪还在与那些日本浪人激战,秦川便想着出去帮忙。 第152章 绝境反击,还撑得住! 秦川从那隧道之中猛冲而出。 抬眼便见沈浪正与十来个日本浪人激烈搏杀。 沈浪身上已然挂了彩,气喘如牛,疲于招架。 很明显,他已然处于极为劣势,落了下风。 “咋样啊,沈队长,还能撑住不?”秦川高声喊道。 “撑个屁,过来搭把手!”沈浪没好气地回着,已经有一种应接不暇的疲势。 秦川闻言,迅速冲入战局,与那些浪人缠斗起来。 几个日本浪人见状,齐齐向他扑杀过来。 秦川左闪右避,并未与他们硬拼,手却始终探入那布袋之中。 紧接着,他猛地一挥手臂,一团白色粉末气体瞬间在空中弥漫开来。 那些日本浪人见此情形,不敢大意,皆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可秦川却突然手指轻弹,飞针破空而出。 这般漫无目的的弹射,飞针刺入浪人身上,带来的刺痛,让他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又呼出一口长气。 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那些粉末被他们吸入了体内。 那几人只觉喉咙如被烈火灼烧般刺痛,剧烈的咳嗽声从他们口中传出。 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蹲去。 蹲下之后,只觉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秦川不再理会这几个家伙,迅速朝着沈浪所在方位赶去。 沈浪这小子下手着实狠辣,已有三名日本浪人被他撂倒。 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几个围着他不停打转。 况且他们手中握着的皆是长兵器,一顿劈砍之下,对沈浪而言,亦是极为棘手。 秦川刚一冲入,便直接干掉一名日本浪人,而后贴近沈浪,背靠着背。他的手突然在沈浪身上一拍。 沈浪皱了皱眉,秦川将一枚小药丸放入他手心之中。 “快吃了!” 沈浪也不多言,依着秦川所言,直接将那小药丸吞了进去。 秦川这才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些日本浪人怒喝道:“你们这些鬼子王八蛋,让你们尝尝老子药粉的厉害!” 话音刚落,他再次将手探入布袋之中。 那几个鬼子心中极为忌惮。 毕竟方才全力战斗之时,也瞧见了秦川这死算命的,伸手入袋,挥手间便挥洒出白色粉末,让几名同伙瞬间倒地,痛苦不堪。 那白色雾气定是有毒。 如今这家伙还想故技重施,他们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这些日本浪人见秦川把手从布袋中抽了出来,咬着牙,面面相觑。 最终,他们不断向后退去,下一秒,转身便朝着小院外逃窜而去。 看着这些日本浪人想要逃跑,秦川迈开大步向前冲锋,喝道:“我看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往哪儿跑!” 他刚要去追,肩膀却被沈浪一把扣住。 沈浪冲他摇了摇头,道:“算了。这些家伙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喽啰,抓到了恐怕也没多大用处。” “对了,刚刚那个家伙,你让他跑了?”沈浪又问道。 “跑是跑不了的。”秦川道,“他跑到暗室隧道之中,我把他打晕了,用银针刺穴之法让他陷入昏迷状态!我担心你沈副队长被这十一个日本浪人围攻,招架不了,所以赶过来瞧瞧。” 就在秦川话音未落之时,那惨叫声还在小院之中回荡。 秦川大步流星地走到被他用药粉制服的几名日本浪人面前。 沈浪也跟了过来,问道:“你到底使了啥东西?这般霸道?!” 秦川冷哼一声,道:“是逍遥粉!一种通过呼吸吸入,便会让喉咙产生极大痛楚的毒药。同时,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失去大量气力,难受得很。” “你们这些算命的,是不是都有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毒药?”沈浪问道。 秦川咧嘴一笑,道:“那当然,算命的仇家太多,自然要有一些保命的手段。” “只能说你们这些算命的坑蒙拐骗惯了。”沈浪白了他一眼道,“咱们去那隧道之中看看,把那个主要人物先弄回保安大队再说吧。” 秦川也不废话,在前面带路。 沈浪跟在他身后。 两人拿着小手电筒,在这隧道之中穿行。 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那人躺在地面之上。 沈浪快步走过去,看着他的脸,心中也有一种熟悉之感,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我怎么感觉他眼熟呢?” “唉,巧了,算命的也有这般感觉,却叫不出他是谁。”秦川应声道。 沈浪摇了摇头,蹲在了地面之上。 突然他双眼圆瞪,一脸惊恐地道:“这家伙死了!” “怎么可能?”秦川也蹲下身去,用手指触碰这家伙的颈动脉,颈动脉已然停止跳动。 秦川也是极为错愕,喃喃道:“怎么可能?我用银针封了他身上一些穴位,再怎样也不该死亡啊。” 说着,他将手电筒递到沈浪面前,道:“你帮我照个亮,我来检查一下。” 沈浪接过手电筒。 秦川便在这人身上仔细检查起来。 竟未在这人身上找到任何致命伤口,这着实让秦川大为惊讶。 “没伤口。”一旁的沈浪也很是奇怪和纳闷,不由得猜测道:“莫非这家伙突发心脏顽疾,暴毙而亡?” “不可能吧?怎会这般凑巧?”秦川将目光凝落在自己留下的那些银针之上,仔细观察每一根银针的位置,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在这人脑袋上,一个致命穴位上,有他留下的一枚银针,这枚银针竟深入了很长一段距离。 秦川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枚银针说道:“看来有人来过。” “你确定?”沈浪问道。 秦川拿过那小小的手电筒,向前探查过去。 果然发现了一些被处理过的脚印,沿着隧道口蔓延而去。 秦川一路追查,直至隧道尽头,那是一处通往运河的排污口。 从这里跳入运河之中,所有踪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川又重新折返回来,苦笑了两声,道:“的确是有人来过,此人竟如此了解这银针刺穴之法,动了这家伙天庭的穴位,就要了他的命。看来和我这算命的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吗?”沈浪问道。 “脚印都被刻意破坏了,查不到什么,况且出口处是在运河排污口,他只要潜入那运河之中,所有踪迹便都没了。”秦川说道。 沈浪皱了皱眉,道:“算了,先把这家伙的尸体弄回保安大队再说吧。” …… 第153章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两人架着那死去的有些熟悉,但叫不上名字的人,从那秘密隧道之中缓步走出。 待来到小院当中时,只见那几名日本浪人,因不堪忍受痛苦折磨,竟都咬破了嘴里的毒囊,选择了自杀。 恰在这时,保安大队的警员们一股脑儿闯入了这院落。 粗略一数,竟有三四十人之多。 沈浪和秦川这才将大汉的尸体缓缓放落在院落之内。 沈浪随即吩咐道:“你们把这些尸体,统统抬回保安大队停尸间。等我们回去,要仔细验尸。” 接着又转头对另一些人道:“留下十几个兄弟跟我走。” 那些保安队的警员们,皆听从吩咐行事。一队人带着那些尸体,匆匆向保安大队赶去;另一队人则紧紧跟随在沈浪身后。 秦川知道沈浪这是要对付赵虎了,凑到他的身边道:“你们跟着我走便是,不过这赵虎毕竟是漕头帮的人,把他带回去,会不会太麻烦?” 沈浪白了秦川一眼,道:“只要有证据,能证明这些家伙贪赃枉法、罪恶多端,干着人口倒卖这种令人作呕的勾当,我就有理由把他们全部抓进去!” 秦川轻“嗤”一声。 “你笑啥?”沈浪眉头一皱,那笑声听起来似有几分冷笑之意。 秦川叹了口气,“你以为漕头帮敢做这种事,背后会没有依仗?” 沈浪冷哼一声,道:“我不管他背后到底有何依仗,最为重要的是只要有证据,天王老子我都敢抓!” “你牛!” 秦川不再多言。 脑海里,始终回想着那戴面具,又有熟悉的男人被弄死的手法。 自己用了七枚银针,封住他身上要穴,本就是为了制服他,让他陷入昏迷状态,好带回保安大队进行审讯。 可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竟识破了自己的银针刺穴之术, 稍稍在那人天庭的穴位上按了一下银针,便将人杀了。 若真是同道中人,那这家伙的实力,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看来日后行事,须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 赵虎喝了些酒,咧着嘴,满脸醉态。 他身边陪着几个小弟。 “哼,一个死算命的,也敢在本帮主面前装神弄鬼,说什么血光之灾,简直是放屁!” “老子是混哪行的?!老子在还没当上漕头帮副帮主之前,老子以前也是算命的。论忽悠人的本事,谁能比得过老子?” 他似在自言自语。 陪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弟,赶忙一阵溜须拍马。 “那是那是,咱们帮主文能安天下,武能定乾坤。” “你他妈会夸就好好夸,不会夸就少在这儿咬文嚼字!”赵虎瞪了那小弟一眼,接着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再次问道:“对了,那些女人还押在后院的柴房里吗?” “是的,帮主。”一小弟赶忙应道。 “今日本副帮主来了兴致。那些黄花闺女若就这么卖出去,也是浪费。今日,本副帮主就找个漂亮的,陪本副帮主好好乐呵乐呵。” 一小弟皱眉说道:“这不妥吧。咱们林帮主特意交代过,这些女人都不能动。” “啪”的一声,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扇在了那小弟脸颊之上。 赵虎酒意上来,勃然大怒:“你他妈到底是谁的人?” 那小弟被扇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却仍硬着头皮道:“副帮主,咱这也是为了您好。要是真坏了咱们林帮主的规矩,他要是找您麻烦,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虎啐了一口,骂道:“我他妈跟随林鹤鸣也有好些年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要个姑娘陪陪床暖暖被窝,他还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啊?” “少废话!跟着我去选个姑娘!” 说着他晃晃悠悠地,便从房间走了出去。 那几个小弟都不敢再吱声,生怕触了他的霉头,乖乖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后院的柴房之中。 来到那柴房门口,只见有两个守卫在那儿昏昏欲睡。 赵虎这小脾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快步跑到一个在那儿睡得呼噜连天的守卫跟前,一脚就蹬在了那守卫脑袋上。 “他妈的,谁敢动我!”那守卫骂骂咧咧地喊了一句,但一看是赵虎,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副……帮主。” “帮个屁!”赵虎瞪了他一眼,说道,“谁让你们睡觉的?告诉你们,要是这里面有个娘们跑掉了,我第一时间就宰了你!” 说罢,赵虎又跑到那刚刚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站在那儿不敢看他的另一个守卫面前,狠狠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把门给我开了!” 那守卫这才屁颠屁颠地跑到那被锁的房门前,用钥匙开了锁,竟没注意到,那锁本就是开着的。 打开了柴房的门,有几个小弟已然点燃了火把,向里边照着亮。 赵虎晃晃悠悠地往里走,目光扫过那些被惊扰到,吓得蜷缩在角落里的十来个女子。 他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打量着这些女子的脸颊。 “哟呵,都长得不错嘛,水灵灵的。就是这风尘仆仆的,染了些晦气!不过看着,倒都让人有些心痒痒的。” 目光扫了一圈,赵虎才将目光落在了秋雅的脸颊上。 “呀,这小娘子长得真够漂亮的。就你了!” 说着,他给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小弟顿时就来到秋雅身边。 秋雅慌乱地挣扎着、扭捏着:“你们想干什么?” “别慌。”赵虎笑眯眯地道,“今天晚上让爷们好好陪陪你。放心,爷们儿还是挺会怜香惜玉的。” “带走吧!” “放开我!”秋雅奋力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了这两个小弟的束缚。 这两个小弟架着秋雅往外走。 那些姑娘们都畏惧地蜷缩在那里,不敢说话,也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也被带走。 门又重新被关上了。 秋雅就这样被那两个小弟架着,带到了前院赵虎休息的房间之内。 “你们都给我滚吧,离远一点。老子办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盯着。” 那两个小弟应声,退出了房间。 赵虎转身把房门给带上了,他像是一只贪婪的恶虎,眯着那双眼,双手搓在一起,一步一步向秋雅靠近。 “我的小娘子,今晚上爷好好疼疼你!” 说着,他便向前一个飞扑,扑向了秋雅。 直接就将秋雅扑倒在了地面之上,开始发疯似的去撕扯秋雅的衣服,可就在那一刻,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咽喉处传来一阵冰凉。 下意识地停下了所有动作,惊恐地看着秋雅。 发现秋雅原本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状态,可此刻,她的手里竟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那把小刀正抵在他的咽喉上。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这一刻,赵虎有些慌了神! 第154章 下手是真够狠的! 秋雅那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我不冲动,倒是赵副帮主你,可冲动得很呐。” 赵虎咧了咧嘴,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应该是一场误会,误会罢了。” “一场误会?你赵副帮主可真敢说,也真会说啊。”秋雅冷冷回应:“你压在我身上,撕扯我的衣服,这也算误会?” 赵虎陪着笑,小心翼翼问道:“那你……想怎样?” “下去吧。”秋雅冷声命令。 赵虎赶忙用自己的双手撑着地面,秋雅手中那把锋利的刀子,依旧稳稳架在他脖子上。 “把动作放缓些,慢慢站起来。”秋雅冷冷吩咐。 赵虎无奈,只能依言行事,缓缓站起身来,可就在站起的刹那,他突然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腰,似有取枪的动作。 可这一摸却让他心中一凉,腰间藏着的那把手枪,竟不翼而飞了。 秋雅冷冷一笑,已然从地面上站起身来,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把消失的手枪。 她晃动着那把小枪,说道:“赵副帮主是在找这个吗?” 赵虎目光一凛,心中暗惊:这女人,身手竟如此了得,竟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的配枪摸了去,真是麻烦。 他当即将自己的双手高高举了起来,连声道:“别冲动,别冲动!” 秋雅冷冷一笑,道:“刚刚赵副帮主可是够冲动的,怎么,是想摸枪一枪把我干掉吗?” “误会,的确是一场误会。”赵虎连忙辩解,“我刚刚只是觉得腰有点疼,所以扭了扭身子活动一下。” “是吗?活还没干呢,赵副帮主这腰就疼了,看来很亏呀,很虚嘛。”秋雅讥讽道。 赵虎还真没想到这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咬了咬牙,翻了个白眼,道:“咱俩聊聊?” 秋雅把眼一瞪:“聊什么?” “只要你把枪放下,咱们好说。”赵虎试图谈判。 “我把枪放了,你能放过我?”秋雅反问道。 “我对天发誓,一定会放了你的。不但放了你,还会给你一些金条银元,让你能够离开这座临封城,找个好人家过日子去。”赵虎信誓旦旦地保证。 “赵副帮主还真是大气。” “那必然的。” 赵虎强撑着面子。 “可你这些话,让我很是恶心,知道吗?”秋雅目光如炬,“你们抓了这么多无辜的女人,把她们弄到这临封城中,是想干什么?” “女英雄这话说的就有一点偏颇了。”赵虎保持着冷静。 “偏颇?”秋雅眉头一挑。 “是的是的。”赵虎沉声道,“我看这些姑娘都处于水深火热的生活当中,吃不饱穿不暖。所以就想着给她们找一些活路,这才把她们带到这临封城当中。” “是吗?赵副帮主还这么心慈?” 秋雅冷笑。 赵虎眼珠转了转,“那是那是。我们漕头帮走水运也赚了不少钱,总要回馈父老乡亲吧。” 秋雅不屑地道:“你还真的是会说,听说你以前也是个算命的?” 赵虎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以前是算命的,这事儿可从未跟人提起过,这女人怎么知道? 难道这女人以前就认识自己? 不对呀! 秋雅缓缓向着赵虎逼近,手指也轻轻触碰在了这手枪的扳机之上。 “我说这位女英雄,你还是不要用枪口对着我的心脏好吧,我那把手枪容易走火。咱要把意外降到最低。你看看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愿意给你黄金银元。咱俩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以前也是个走街串巷的算命的,也知道这人间的疾苦。”赵虎试图套近乎。 秋雅冷哼一声,“若你真的抱着初心,知道自己以前是个算命的,知道这人间的疾苦,就不会把我们这么多的姐妹弄到这里来,说!你们要把她们卖到什么地方去?” 赵虎剧烈摇头:“这哪能是卖呢?” “不卖,你抓她们做什么?”秋雅步步紧逼。 “刚刚已经说过了,给她们找一个好的人家,找个好的归宿。”赵虎强词夺理。 “果然算命的嘴都是不可靠的。”秋雅威胁道:“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就在你的肩膀上开上那么一枪,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痛。” 赵虎连连摆手,“别冲动别冲动!提个醒哈,你若是真的在这里开枪了,我手下的那帮兄弟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进来的。到时候你可能就没有机会从这里逃走了。” “你这是为了我好?” “那当然,那当然。”赵虎厚着脸皮说着,心里却在打着鼓。 “少啰嗦,转过身去。”秋雅命令道。 赵虎苦笑了两声,缓缓转过了身。 秋雅向他的身后靠近,一边走一边说道:“再提醒你一句,不要乱动,也不要想着摆脱我的束缚,否则的话我真的是会开枪的。” 赵虎咬着牙说道:“姑娘你想干什么?” “我得把你捆了,拿你换那些姐妹们的自由。”秋雅冷声回道。 “我觉得你做这件事情倒是害了他们。现在她们被押到了这个地方来,你把她们给放了,她们无亲无故只能流落在这临封城的街头。到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再被一些无聊的人盯着,那不是更惨吗?” 赵虎的确能说会道。 秋雅一个巴掌扇在了赵虎的脑袋上,骂道:“说的自己好像是一个悲天悯人的菩萨一样,做着的却是最为肮脏的买卖。少废话!慢慢把你的手倒背过来,我要用绳子把你的手给绑了。” 赵虎缓缓两手落下,但突然之间,他两眼当中却闪烁出了一缕精光。 刹那间,突然迅速地转身,转身之际,他的一只手瞬间撞落在了秋雅的手腕之上。 秋雅手腕刺痛,手里的枪掉落在地面。 接着赵虎大喝一声,一拳便开向了秋雅的咽喉部位,想要一击让秋雅失去战斗力。 可是这一拳还没有落到秋雅咽喉处的时候,秋雅竟然像是鬼魅一般,直接闪到了一侧。 她狠狠的一脚就踹在了赵虎的小腿内侧,但听“咔嚓”的一声脆响,骨折的断裂声和惨叫声在那一刻响起。 赵虎顿时跪倒在地,跪倒下去的那一瞬间,秋雅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一脚让赵虎嘴里面喷出了一口鲜血,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手腕虽有着极大的疼痛,但秋雅还是用左手,将自己刚刚掉落在地面上的那把手枪给拾了起来,然后再一次冲到了这刚刚站起身来的赵虎面前,用枪口指着他的脑袋,手指也扣动着扳机。 “别冲动,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赵虎惊恐地喊道。 “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赵虎龇牙咧嘴的叫声。 刹那间,从外边冲进来了几个他的手下。 可这个时候的秋雅,用那把小手枪指着赵虎的脑袋,束缚着他:“你们再敢往前冲一步,我立刻要他的命。” 接着又对那脸色煞白,并没有中枪的赵虎道:“让他们滚蛋!快点!” 听着秋雅的声音,无法摆脱她束缚的赵虎,苦着一张脸怒声道:“没听到这位姑奶奶的话吗?都给我滚!” 那些他的手下小弟一看这种情况,都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但还是缓缓的向后退了步! 第155章 一个比一个狠 秋雅目光凶狠,手中枪直直指着赵虎,厉声喝道:“让他们滚出这个房间,但凡有片刻犹豫,我要你的命!” 赵虎吓得脸色煞白,赶忙冲着那些手下喊道:“没听到吗?还不快滚!” 那些手下哪里还敢在房间里多待一刻,纷纷慌不择路地退了出去。 秋雅眼神冰冷,盯着赵虎,冷冷发问:“这么多年,你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恶心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姑奶奶我交代清楚!” 赵虎咧着嘴,赔着笑脸说道:“姑奶奶,我这人本分得很,除了好赌好色,没干过啥恶心事儿。”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扇在了赵虎的脸颊上。 赵虎只觉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吭声。 秋雅依旧用枪指着他,在房间里四处搜寻,找到一支笔后,递到他面前,冷冷说道:“现在不用你开口了,把你做过的那些恶心事,用笔一桩桩、一件件写清楚。但凡有所隐瞒,我绝不饶你!” 赵虎咧着嘴,双手颤抖着抓起笔,哭丧着脸道:“姑奶奶,我不会写字啊。” “是吗?” 秋雅顺手抄起一把锋利的刀子,“哐当”一声,直接钉在了桌子上。 她眼神冰冷,语气森然,“我劝你还是乖乖写,再迟疑片刻,哪怕几秒钟,我先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 说着,秋雅一把拉起赵虎的手,按在桌面上。 赵虎脸色铁青,声音颤抖:“姑奶奶,别这样,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着。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宛如蝌蚪爬行。 秋雅不满地道:“把字写好看点!” 赵虎苦着脸,“姑奶奶,您这不是难为我嘛,我从小写字就这德行。” “你可要为你所说的话负责。一会儿我会在你房间里搜一搜,要是发现你写的字迹和你现在写的对不上,我不介意用刀子在你身上把这些文字‘复印’一遍。” 秋雅的话像是刀子一样锋利! 赵虎倒抽一口凉气,心中暗想:这女人怎么这么狠?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似乎有人从小院外闯了进来,是踹门的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秋雅微微失神。 赵虎似乎感觉机会来了,扬起手中的笔,像抛暗器一样朝着秋雅扔去。 秋雅情急躲避,那赵虎便趁着秋雅躲避的间隙,猛地扑出房间。 他在地面上翻滚了几下,迅速躲到一个石墩子后面,给自己找了个掩体。 “妈了个巴子的!” 赵虎咬着牙,心中满是愤怒。 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院落门口,只见自己的那些手下,全被一群持枪的人逼退了。 再定睛一看来人,赵虎心里“咯噔”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竟是保安大队的副队长沈浪,而跟在沈浪身边的,正是那个一直给他算命的死瞎子——庞光。 看到沈浪带着一大群人闯进来,赵虎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了呢?! 跟在沈浪旁边的秦川,一下子就看到了赵虎。 嘴角露出一抹阴森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赵帮主,别来无恙啊。这是在干什么?玩躲猫猫吗?” 赵虎心里只想骂娘,恨透了秦川这个死算命的。 他咬着牙,转身想往院墙跑去,可刚跑两步,“砰”的一声枪响,小腿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赵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小腿,疼得呲牙咧嘴。 沈浪回过头,瞪了秦川一眼,怒道:“你开什么枪?谁让你开枪的?弄死了怎么办?” 秦川笑眯眯地说道:“沈队,您放心,我手上有准头,死不了,打的是他小腿,跑是跑不了了,不过之后可能会落个残疾,那也是他活该!” 说着,秦川还用手指轻轻推了推自己戴着的西洋墨镜。 沈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大半夜的你还戴个墨镜,有病吧?” 秦川咧嘴一笑:“眼疾,没办法的事儿。” 沈浪哼道:“白天怕光戴眼镜我能理解,大半夜戴个墨镜,锻炼眼力吗?”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沈浪心里也挺惊讶的。 这家伙,下手可是真够狠的! 他不再理会,带着手下兄弟向前推进几步,看着那些紧张兮兮的漕头帮帮众,目光一凛,厉声道:“保安大队办案,识相的,乖乖配合;不识相的,立刻押到保安大队的监牢去,胆敢反抗,就地正法!” 那些漕头帮的小喽啰们,一听这话,心里都开始盘算起来。 看到疼得呲哇乱叫的赵虎赵副帮主,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很明显,那个戴墨镜的算命瞎子开这一枪,就是给他们立威呢,连赵副帮主都敢打,他们这些小喽啰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这些人不敢再反抗,纷纷放下手中的棍棒,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沈浪扫了一眼这些人道:“都带回保安大队的审讯室,有些事情要问话。” 一群保安大队的队员立刻蜂拥而上,将这些漕头帮帮众往保安大队的方向带去。 就在这时,沈浪走到疼得龇牙咧嘴的赵虎面前,喊道:“来几个人!” 剩下的保安大队队员立刻围了过来。 “把这家伙带回保安大队,关押在刑讯室一室,先找个大夫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别让他流血过多死了。”沈浪吩咐道。 “是!” 四名保安大队队员架着哀嚎不止的赵虎。 赵虎疼得直咧嘴,路过沈浪时,他恶狠狠地瞪着沈浪,道:“姓沈的,你最好把我放了!我和你们警察局的副局长那是什么关系?你一个小小的保安队副队长,算个屁!” 沈浪目光一凛,这赵虎还和警察局的副局长有交情? 倒是有意思! 不过现在,他并不想过多追问。 目光扫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秋雅,心中有些惊讶:“是你?” 秋雅缓步走到沈浪面前,神色淡然:“有什么好惊讶的?倒是你,居然混到了保安大队副队长的职位,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沈浪看了一眼秋雅,他们在一起训练了七个多月,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被秋雅这么一说,沈浪并没有生气,而是道:“我以前就是干这行的,从青雏班出来,也算是回归老本行了。” “哼,你这老本行干得可真够烂的。”秋雅冷哼一声。 沈浪皱了皱眉,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是你的管辖范围。你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拐卖妇女,逼良为娼,那个姓赵的,被活剐了我都不解恨!”秋雅气愤地道。 …… 第156章 遭遇伏击 沈浪自然听得出,秋雅这是在讽刺他。 不过他并未动怒。 一来秋雅所说的也都是事实,二来见到秋雅,沈浪心里面有一些亲近感。 毕竟都是一个班出来的学员。 他正欲开口,秦川却抢先搭了话:“秋雅姑娘,你这是冤枉咱们沈大队长了。他刚接任保安大队副队长一职,工作尚未全面展开呢。” “你瞧,他这才刚着手保安大队的工作,就破获了如此大案,把赵虎那王八蛋给抓了,这可是不少人的福气啊。” “这饭得一口一口吃,胖子也得一天一天养。咱可不能急功近利。” 秋雅白了秦川一眼,嗔道:“你这个死算命的,忽悠人的本事倒是不少,怎么,你是沈浪的人不成?” 秦川眯着眼,笑呵呵地回道:“正是!在下姓庞名光,是沈副队长手下一名小小的保安大队队员,还望姑娘多多赐教!” 秋雅瞪了秦川一眼,懒得再搭理他。 转而看向沈浪,道:“如今那些女子还被关押在柴房里,沈副队长,你打算如何安置她们?” 沈浪皱了皱眉,这事儿,他还真没考虑周全。 一旁的秦川再次接话道:“这应是总务科的分内之事吧。” 沈浪点了点头,附和道:“对,确实是总务科的事。” 秋雅沉声道:“反正你看着办吧。” 说完便不再多言,径直朝大院门口走去。 沈浪却叫住了她:“等一下。” 秋雅皱了皱眉,问道:“你有什么事?” 沈浪道:“你也是被拐到这儿来的吧,在这临封城,想必也没有住处。以后,你不如就跟在我身边好了!” “跟在你身边?” 秋雅皱眉,脸色突然之间有了一些改变。 沈浪也感觉到这一句话有一些不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如你加入保安大队,成为我的一员。咱们师出同门,彼此知根知底,日后行事也方便。” 秋雅哼了一声,道:“要去你的保安大队,我也要做个副队长,才不当你手下呢。要么你让我当副队长,你当我手下!” 沈浪皱了皱眉,总觉得秋雅对他似有怨气。 他苦笑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秋雅再一次将目光投向秦川,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走了过去。 秦川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刹那间,秋雅便对秦川动了手。 可秦川依旧纹丝未动。 秋雅从秦川脸颊上摘下墨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总觉得这死算命的有些面熟,问道:“咱俩以前一定见过!” 秦川笑道:“那肯定的,秋雅姑娘这般漂亮,定会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秋雅咬着牙,嗔道:“信不信就冲你这句话,我就能一刀把你给阉了。” 秦川咧着嘴道:“好端端一个漂亮姑娘,性格怎如此火辣,真是得罪不起啊。看你和沈浪沈副队长关系颇为亲密吧?” “不熟,只是认识。” “是吗?”秦川咧着嘴道,“姑娘这么说,定有姑娘的道理。看来,沈副队长不太讨女孩子欢心啊。” “我现在能走了吗?”秋雅看向沈浪,问道。 沈浪苦笑两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秋雅道:“以前在平江府时,巡风客颇为盛行,我觉得我做个巡风客也不错。如今这被革命军新占领的临封城,想必也有不少棘手的要案、错案需要处理,我在暗中帮衬一二,也是好的。” 不再废话,主动离开了。 沈浪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秦川凑到沈浪身边,道:“这女人,够味儿吧?” 沈浪回过头瞪了秦川一眼:“你在胡说什么?” 秦川嘿嘿一笑,“总觉得沈副队长看这女人的眼神里,有别样的情绪。” “少胡咧咧,干活了。” 秦川咂了咂嘴,道:“沈大队长,你真打算把那些被拐卖来的女子送到总务科去?” “这不是你方才说的吗?” “我是说总务科管这事儿,可没让你把她们带过去。”秦川道:“不如把她们带到保安大队!” “不行!”沈浪摇头道:“保安大队都是大老爷们,把那些女人弄过去,不太妥当。” 秦川道:“那就看她们自己的意思了。倒是可以向总务科申请些经费,把她们送回老家,当然,也得看她们的态度。不过,这些女人还是得有人专门保护。除非咱们能真正打掉漕头帮!” 沈浪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后,便安排手下的保安大队队员处理那些被贩卖来的女子。 他带着秦川以及两名队员,朝保安大队的方向赶去。 四人刚走到一条街道上,秦川突然一把将沈浪推向前面。 沈浪愤怒地转过身,正欲质问秦川在干什么,枪声却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沈浪瞬间反应过来,迅速找到一个合适的掩体,躲到了墙后。 秦川也早已找好位置。 “砰砰!” 两声枪响,沈浪和秦川身边的两名保安大队队员,一个被击中额头,一个被打中心脏,同时摔倒在地气绝身亡。 沈浪从腰间摸出手枪,拉开保险,平稳了一下呼吸。 而秦川则迅速朝一处深邃的巷子口跑去。 沈浪的位置能看到他的行动路线,但他并不认为这个算命的想逃跑。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算命的,绝非贪生怕死之人。 眼见秦川朝另一个方位跑去,沈浪咬了咬牙,手持手枪,耳听远处动静。 除了能听到一些细微的秦川的脚步声外,并无其他声响。 这一刻,沈浪咬了咬牙,向前做了一个飞扑。 就在他飞扑出去的瞬间,又是两声枪响传来。 子弹擦破了沈浪身上的衣衫。 幸好并没有伤到,他紧咬牙关,心里在盘算着。 很明显,远处有一个枪手在埋伏着,目标就是要干掉他。 这个枪手很懂得潜伏,也能沉得住气。 从他刚才开枪击中自己手下队员的脑门和心脏的枪法来看,此人手法极为娴熟,射击准度极佳。 而且开完两枪后,并未继续朝他这个位置靠近,显然是在等机会。 一看此人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绝非易与之辈。 第157章 做人莫要贪财 沈浪从一个掩体跃至另一个掩体。 确认对手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后,他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沉静地躲在那里,轻轻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只听得一阵激烈的争斗声传来。 就在这一刻,沈浪下意识地探出头去。 探头的瞬间,却并未遭遇攻击,沈浪当即迅速跑出,依照辨别的方位,快速靠近。 很快,沈浪便靠近了一条街道。 远远的,他就可以看到秦川正与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装的黑衣人进行着生死拼杀。 看得出来,那黑衣人的动作手法极为老辣狠毒,几乎招招致命。 每一刀都冲着秦川的要害而去。 但秦川却并未打算取这黑衣人性命,而是想将其制服。 两人打斗得十分激烈,辗转腾挪,左闪右避。 这给沈浪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不过最终,沈浪还是将自己的手枪重新放回枪套,同时抽出一把训练时常用的战术刀。 他一边跑,一边朝着秦川和那黑衣人靠近。 与此同时,沈浪也在密切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此刻,他可不敢确定,这地界上就只有这一个黑衣人。 万一暗中还藏着一两个,偷偷放冷枪,那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事一桩。 …… 刚刚从沈浪身边跑走的秦川,的确不是“贪生”,而是听出了这黑衣人隐藏的方位。 他迅速追踪靠近,本想一刀将这黑衣人制服,使其失去战斗能力。 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精通武道。 近距离交手时,那黑衣人也被秦川逼得紧,手枪派不上用场,竟能在第一时间从腰间拔出一把别致的刀。 看到那把刀时,秦川便已确认这家伙是个日本浪人。 换句话说,这家伙很有可能是樱武社的杀手! 所以秦川很想将其活捉,这才与这黑衣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夺之战。 不过,秦川显然没想到这黑衣人能力如此之强。 那把刀被他使得出神入化。 好几次都直逼秦川的要害部位。 这番搏杀,给秦川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秦川眼见那家伙的刀如迅雷闪电般向自己的咽喉刺来,下意识地低下头,就在低头的瞬间,手指间弹出一枚飞针。 可这黑衣人竟能精准预判他的动作,硬生生将短刀的刺杀轨迹改变,用刀面将那枚银针挡了下来。 秦川也借此机会,身体腾空而起,一脚蹬向黑衣人的胸口。 那黑衣人却在瞬间旋转身体。 旋转身体后,左手从腰间摸出两把忍镖,“嗖嗖”地向前掷去。 硬逼着秦川在空中做了一个转体动作。 落到地面时,那黑衣人再次向他扑来。 秦川突然站起身的瞬间,手里的飞针也再次弹射而出。 三枚银针,却被这黑衣人用刀连续拨落。 而就在这时,沈浪的脚步声也从这个方向靠近。 那黑衣人似乎觉得自己没有占到便宜的机会了,便不再想继续停留。 “刷刷刷”,他连续向秦川抢攻数招。 同时,在抢攻过程中,也避免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沈浪的射击范围内。 所以是一边打一边退。 在秦川的极力拼杀下,竟能退至一处院墙。 接着,他将自己手中的刀迅猛甩出。 趁着秦川躲避的瞬间,身体倒转回去,向那墙壁上一跃,双手搭在了墙沿之上。 接着迅速在墙沿上翻滚而过。 “砰砰!” 沈浪开了两枪。 但这两枪全被这黑衣人躲了过去。 这黑衣人仿佛能感觉到一切危险一般。 双手将自己身体拉到院墙之上,翻身而入。 而追击他的秦川,也没犹豫,脚蹬在院墙之上,迅速将一只手搭在院墙,也翻了过去。 翻过去的瞬间,他便向地面上一滚。 却并未遭遇那黑衣人的隐藏攻击。 显然,那黑衣人的想法就是不再恋战,而是选择逃离。 秦川翻进这小院儿后,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寻找那黑衣人留下的踪迹。 但这黑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秦川咬着牙,正犹豫时,沈浪已经从院落外翻了进来,跑到他身边,问道:“人呢?” 秦川摊了摊手:“很明显,是跑掉了。” 沈浪道:“这地方不会是他的秘密据点吧?” “应该不会。”就在秦川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他迅速向一个角落跑去。 在那角落当中,顿时传来沙沙的声响。 秦川终于又看到了那个刚刚和他激烈战斗的黑衣人。 只见那黑衣人正往另一处院墙上攀爬。 秦川右手一抖,那把刀子如闪电般被他抛了出去。 那黑衣人最终还是翻过了这个院墙,但秦川的那把刀子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块布料。 秦川迅速向那个方位奔去,一蹬一跃,看到那黑衣人跑入了夜色当中,消失不见。 奶奶的,这可能是他进入到临封城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 和他战斗的那一刻,秦川就知道,自己若是不拼命,恐怕占不到任何便宜。 不再多想,秦川从院墙上跳落下来,收回自己的刀子。 拿到那块布料后,他也将其放在了自己的小布袋之中。 而此时的沈浪,已经从另一个方向翻出了这个院落,去阻拦那个黑衣人。 可也是无功而返。 他重新回到秦川身边,喘了口粗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家伙还真够难对付的。” 秦川哼了一声:“是比较难对付。刚刚若是不格外小心的话,恐怕我这算命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浪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道:“看不出来,你这个算命的,手上还真有功夫。” 秦川回道:“混江湖的,没点功夫,那不是早就被灭掉了吗?” “不过跟随着你沈副队长混,没想到竟然这么危险。” “这件事结束过后,咱是不是要商量一下工资的事情?跟着你每天都在走钢丝、刀尖上舔血,可不能赚得少。” 沈浪狠狠白了他一眼。 “做人,莫在贪财!” …… 第158章 我还怕你翻小肠 这时候,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有两个老人从里边走了出来。 看模样,他们受了不小的惊吓,手里提着煤油灯,颤颤巍巍地在院落当中仔细检查。 看到秦川和沈浪从那边走来,他们俩吓了一大跳,慌乱地向后退步。 秦川迅速走到这两个老者身边,一把抓过那老头子的手腕,向上带了一下。 看着老人慌乱的神情,秦川确认了他手臂上的皮肤纹路。 更为重要的是,这老人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老人味道。 确认这俩老人不是伪装。 再看那老妇人,的确上了年纪,扎着古旧的发髻,拄着一个拐棍,牙似乎掉了很多颗,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身体不断抖动着。 “你……你们是什么人?” 秦川松开了那老头子的手,道:“别紧张,我们是保安大队的人,正在办案。” 听秦川这么一说,那老汉这才稍稍放宽了心,问道:“这里是跑进来人了吗?” 秦川点了下头,道:“是有一个小贼跑了过来,不过他又跑走了,你们大可以放心。” 那老汉这才用手扶了扶自己的胸口,苦笑了两声说道:“这年头怎么这么多事儿。我们老两口过得本来就比较清贫,这贼跑到我们的院子里面到底要偷什么呢?也没啥好偷的呀。”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也许并不是为了偷东西。两位老人家不必太过的在意,我相信他们应该是不会再来的。” 一旁的沈浪也说道:“放心好了。” 秦川和沈浪对望了一眼,不再这里继续停留了。 他和沈浪两个人重新回到了那个刚刚被伏击的地方。 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两个保安大队警员,沈浪浓重地叹了一口粗气,说道:“这世道怎么这么艰辛?这些人还真是够狠的,随意地就隐藏在暗处,肆意杀人越祸。这些王八羔子,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抓住,把他们的骨头打碎!” 秦川哼了一声:“抓到一个两个有什么用?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沈浪皱眉:“那你说怎么样才能够治本?” 秦川看了一眼沈浪,道:“除非整个国家都做出了改变。人都说国富才能民安,现在国家都在动荡当中,又怎么可能民安民生?”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听到枪声的巡逻队队员赶了过来。 虽然隶属于不同的部门,但都认识沈浪这个副队长。 沈浪让巡逻队的队员把自己的两个手下抬回到保安大队,妥善处理。 他和秦川也跟随在了这些人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赶回到了保安大队。 沈浪便马不停蹄地带秦川进入到了那刑讯室之内。 此时的赵虎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个圆木的刑架之上,他的小腿被子弹打过的地方已经被医生处理过了。 沈浪就那样盯着直视着赵虎,道:“说说吧。” “说什么?”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赶快把我放了。我要见临封净月区警察局副局长!” “赵世友?” “不错!” 赵虎高傲地瞪着沈浪,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而此时,秦川却道:“沈副队长,我觉得询问这个家伙就没有必要您在这里边耗着了,将他交给我,明天一早我保证他会有一份详细的供述递交出来。” 沈浪看了一眼秦川,说道:“你确认?” “自然是确认的。”秦川笑眯眯地道,“算命的别的本事没有,让人开口说话,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学得来的。” “就让我来审这个家伙吧。你应该也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吧,比如说对那些女人的安置,比如说对那些逃脱帮派人员的问讯。” “还有就是这个净月区的警察局副局长赵世友,你可是需要好好的调查一下。临封城有十三个区,每一个区都有一个警察局,事发的地点也的确是在这净月区的警察局管辖范围之内,而这个地方,算起来那赵世友还是你的上司,你得把这件事情解决明白了,否则的话这家伙还真的不好收拾。” 沈浪皱了皱眉,道:“你尽管审就是了,我不管这赵世友是不是我的上司,只要他作奸犯科了,我就敢和他对抗到底。” 秦川却摆了摆手道:“我觉得这件事情你还是直接上报给警察厅来处理比较稳妥,但前提是需要拿到一些关键的证据。” 沈浪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那么我就把这个人交到你的手里了,记住让他写上一份详实的供词,签字画押。” “放心好了,这里边的程序咱也懂。” 沈浪古怪地看了秦川两眼,“你一个算命的,怎么清楚这保安大队里面的流程和规则?” 秦川嘿了两声,道:“可以从戏文当中看,再者说不就是证据吗?我到时候给你弄得充充足足的。” 沈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径直地离开了这间刑讯室。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秦川扫了一眼这刑讯室里边,还留着两个保安大队的队员,秦川也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拉过了一张椅子,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了这赵虎的脸颊之上。 “说说吧。” “呸!” 赵虎向秦川啐了一口。 秦川却并没有动怒,依然是眯着眼说道:“算卦的,早就跟你说过你有血光之灾,你偏偏不听,这腿上不是被打了一个窟窿吗?你看今天被捆绑在了这里了吧?” 那赵虎冷冷发笑道:“你一个死算命的,少在我这面前说什么混账话,坑蒙拐骗这些事情老子是行家,你也只能当孙子,少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秦川眯着眼道:“你之所以敢这么狂这么傲,一来是因为漕头帮的势力吧,你以为那个漕头帮的林鹤鸣帮主能够把你救出去?” “还是你觉得依靠着那警察局的副局长赵世友就能够把你弄出去?” “你想的也太天真了!” 赵虎只是一笑。 秦川有些玩味儿地道:“赵虎、赵世友……看来你们两个是有亲戚的关系。” “也不怕告诉你,我是他侄子,他是我堂叔!” “所以你觉得仰仗这一层关系就能够保你安全无忧吗?还是说在这赵世友的上面,有另外的人为你们撑腰?”秦川问道。 “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秦川却笑眯眯地道:“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我若今天不把你这口供做实,日后被你们那方的势力翻起小肠来,那我还有命活吗?” 赵虎翻了一个白眼:“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的人是得罪不起的吗?” 秦川呵声道:“自然知道!” “你们这些家伙沆瀣一气,无疑是临封新政府的蛀虫。今日把你抓到,咱算命的就偏偏不信邪,看看能不能够把你们这些毒虫恶虫一窝端了。” 第159章 夜审赵虎 听着秦川的话,赵虎这家伙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秦川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待那笑声渐渐落地,秦川才问道:“我说的是人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吗?” 那赵虎这才冷漠地盯着秦川,“你还是太天真了,太幼稚了。你以为这个世界是谁的?你以为那什么临封新政府的法律界限,是为谁来设定的?”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只有真正掌握着权势,才能够操纵这一切。在权力面前,你们这些小喽啰,算个屁呀!” 秦川盯着他,像是看着白痴一样,才说道:“看来你看得比较透彻。这临封城在被张大帅统治的那段时间里,你要说这些话,那确实是事实。” “毕竟张大帅那个家伙,背地里也做了不少让人恶心的事情。可现在你要说这些话,那我可就不愿意听了。” 赵虎怒声道:“你愿不愿意听这都是事实,我说了,把我放了,还有你那个什么狗屁的沈浪沈副队长,一个小小的保安大队副队长,他能办得了什么事情?!” “蚂蚁撼树,你知道这个道理嘛?”秦川道。 “你少跟我扯这些文绉绉的。”赵虎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的畏惧。 而秦川依然笑眯眯地道:“那咱们就来点实在的,你一直都说你以前也是一个算命的先生,对吧?” “所以你想怎么样?”赵虎瞪大着双眼看着秦川。 秦川只是呵呵一笑,“不干什么,就是想要搞点事情。在咱们算命的一门,有一种手法叫做虽生犹死,你听说过吗?” 一听这四个字,那赵虎顿时两眼圆睁,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湖面一般,他怒吼道:“他奶奶的,你要是敢对我动用这种手法,等我从这里边走出去,我就把你这个死算命的一寸一寸地剁了,搅成肉馅儿!” 秦川哦声道:“看来你听说过,因为我从你的眼神当中看到了畏惧和害怕。那咱们就开始吧。” 说着,秦川从自己的那个小布袋当中取出了一把锉刀。 他晃动着手里边的这把锉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这赵虎的面前,用这把锉刀贴紧他的那张脸。 赵虎的双眼却圆瞪起来,那是一种惊悚的神情。 这一幕看在秦川的眼里,他的嘴角微微地泛起了一缕笑意,说道:“看样子你是在害怕,也是在畏惧了。论折磨人的功夫,咱们算命的,可从来都不是善茬。” “这锉刀也是专门为虽生犹死而准备的。我在你的脸颊上,在你的颧骨、手骨、脚骨上来回这么一锉,那滋味你是不是很想尝一尝?” “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按照这临封城的律法,贩卖人口、强抢妇女就是大罪了。”秦川这才冷笑起来:“把你挫骨扬灰,那都是轻的。” “在审讯过程当中运用此法,按照现在的律法也是允许的。所以啊,不要说什么你的堂叔是什么赵世友,就算是赵天友,赵地友来了也没有用!” “至少他现在不在这里,远水解不了近渴。你还是要好好的想一想,要不要承受这般的痛苦。” “当然,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比较轻松的提议……” 一听秦川说出了这样的话,那赵虎顿时来了精神,“你说,你说什么样轻松的提议?” 秦川笑眯眯地道:“招了吧。” “放屁,这算是什么提议?” 秦川道:“这不就是最好的提议吗?你要知道你招了、签字了、画了押,那么这皮肉之苦就可以免除了。” “到时候你觉得自己身后有权有势的人不少,能够保你出去,那你还害怕什么呢?就算你招了、签了字、画了押也能够翻供的吧,到时候你再来个死不承认,我们也拿你没招,对吗?” 赵虎怎么听秦川这话都有一些别扭,但转念一想,也是啊,好汉不吃眼前亏。 要是真的被这算命的家伙用了那虽生犹死的酷刑来折磨自己,那自己是真的没有办法承受得住的。 他赵虎以前就用过这种酷刑! 可是非常知道这种酷刑对一个人的摧残有多么严重。 况且自己掌握着很大的秘密,只要死守这一点,不去透露的话,透露出一些其他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碍,该保的人自然会保自己的。 想到这里,那赵虎才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知道的都会跟你说,但是不要对我用刑!” 秦川一笑,道:“自然是不会对你用刑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那赵虎才道:“想问什么说吧。” 秦川将这赵虎身上的绳索解了开来。 赵虎错愕地看着他,道:“你不怕我跑了?” 秦川呵道:“这里是保安大队的刑讯室,你想要逃跑的话,恐怕很难做到,所以没有必要捆着绑着。” 说到这里,秦川便把目光转向到身边的一个保安队员的脸颊上,道:“你去取来纸笔。” 两个保安队的队员眉头紧锁,他们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面有一个问号,这个死算命的到底是什么人? 凭什么指使他们? 这家伙又算老几?! 感觉像是自己的长官一样。 不过看到这算命的和沈浪走得很近,这两队员也有一些犹豫,莫非这家伙和沈浪有着一些特殊的交情? 要不然这家伙刚刚怎么敢和那沈浪那么说话。 心里边一直在打着鼓,但表面上却不敢和秦川当面叫嚣。 有一个队员从里面走了出去,取来了纸和笔后,赶了回来。 秦川接过了纸笔,将一些刑具从一个桌子上拿到了刑具架上,然后才把这赵虎拉了过来,让他坐在椅子上,道:“来吧,写吧,把你做过的那些肮脏的事情都要一五一十地写出来。” “记住是肮脏的事情,不是歌功颂德的。” “只要你写的我满意了,那份苦你就不用再吃了。” 赵虎白了他一眼,坐了下来,的确是拿起了笔,“刷刷刷”地开始写了起来。 …… 黑夜。 秋雅轻车熟路地从那个小院儿当中走了出来,一路向南,左转右绕,避开了在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保安大队的队员。 嘴角露出了一丝的冷笑,这几个保安大队的队员应该是沈浪安排的,看一看她的去处。 不过这些人想要跟踪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将这些保安大队的队员甩掉之后,秋雅才喘了一口粗气,来到了一个小宅子的门口。 她蹲下身,从一块活动的石板内取出了一把钥匙,用钥匙将小宅的门锁打了开来。她推门走了进去,走进去之后带上了门,反插了上。 转过身之时,在那清冷的月光照耀之下,才发现有一个人竟站立在了那院落当中。 第160章 动,怎么不敢动? “你回来了!” 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秋雅缓步走到了这个女人的身后,低声回道:“是的,回来了。”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沈浪带着一个算命的瞎子,把赵虎的老巢给端了。本来我想拿到赵虎的一些证据,可是被沈浪带着人把赵虎押送到了保安大队去了。” “那没关系的。”女人道,“他抓到了赵虎,也会对赵虎进行刑讯的。从赵虎那里掌握关键的证据,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赵虎的利益纠葛。” “你指的是赵世友方面吗?” “那只是一方面,恐怕在赵世友的身后,还有着另外的利益关系存在着。” “那要我接下来怎么做?” “让沈浪来审问这个赵虎,一定能够从他的口中问到赵世友的消息。” “问到了,他敢动吗?” “放心好了,别人不敢动,沈浪是一定会去做的。只要他从赵虎的口中问到了一些确凿的信息,他就会去着手调查,这一点不需要怀疑。秋雅,你的任务是去接近一个叫做王昌的男人。” “王昌?” “就是他。”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那女人道:“你自然是听着耳熟了,他曾经是张大帅的一个副官。不过在革命军打入这临封城后,这个家伙也是做了反水的事情,投靠到了这革命军的队伍。而他混到了警察厅总务科,一个副科长的职位。” “你去接近他,看能够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什么蛛丝马迹的线索。既然赵虎的这一条线已经露出来了,我们就要顺藤摸瓜,把里面的一些纠葛理顺了。” 秋雅应声:“是。” 这时候,那女人才想到什么,问道:“你刚刚说,在沈浪的身边有一个算命的是吗?” “是的。” “他是谁?” “他姓庞,叫做庞光。” “这是什么名字?” 那女人缓缓地转过了脸颊,月光打落在了她的面容之上,可以看到这个女人的容颜,竟然是林香。 林香皱起了眉头,说道:“那瞎子的身高体貌是什么样子的?你觉得他和秦川相像吗?” 秋雅摇了摇头,说道:“那家伙一瘸一拐的,说起话来的声音,带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腔,应该不是秦川。” “确认?” “我自然确认。”秋雅道,“不过我却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像是以前在那里见过一样。” “也许他就是秦川……” “不可能。”秋雅剧烈地摇头说道,“我对秦川还是非常熟悉的,就算他做了伪装,但那目光、那神情、那体态、那姿势,都不可能被彻底的伪装掉。所以我判断那个算命的应该不是秦川,不应该说是应该,而是绝对不是秦川。” “希望如此,这家伙也被派到了这临封城当中,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 秋雅道:“你要找他吗?” “找他做什么?”林香摆了摆手,道:“继续去查漕头帮的事情吧。” 秋雅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如果坐实了这赵虎的身份信息,沈浪明天会带人去漕头帮吗?” 林香回道:“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会去的。” “那似乎是有热闹可看了。” “行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漕头帮的事情就交给沈浪他们去处理好了,他们的能力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现在最为关键的是那个王昌!也许能够在他的身上打开更大的缺口。” …… 天终于亮了。 秦川略有些疲惫地从这刑讯室里边走了出来。 刑讯室里面的两个队员在看着他的那一刻,眼里有说不出来的古怪和惊愕。 他的手里边拿着一沓供纸,足有十七八张之多。 还没有走出刑讯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沈浪,好像是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的样子。 “审得怎么样了?”沈浪追问道。 秦川打了几个哈欠:“招了,他全招了。” 沈浪接过了秦川递给他的那一沓供纸,眉头一挑,道:“这么多。” 秦川正色道:“都是罪证,倒卖人口、贩卖大烟、开青楼,弄妓院,这家伙的恶心事情可是没少干。” “而且他们漕头帮做的买卖,林鹤鸣都有涉猎,还不单单只有他,甚至就包括你的上司,净月区的副局长赵世友!” “这家伙更黑,不但祸害了很多良家姑娘,而且用那些大烟控制了很多警察厅内部的人士,同时上面也应该有所牵连。” 沈浪在逐一地翻看着这些供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发现在这供状之上,有七八个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七八个人,都处于显赫的位置之上,有的在警察厅担任要职,有的在市政府内,虽然看似不起眼的位置,但却是比较重要的职位。 可以说若是一一查他们,那对整个体系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看到这些供词,沈浪微微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秦川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怕了?” 沈浪这才睁开双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川:“怕什么?” 秦川笑了笑,说道:“你要知道这些人可是牵连甚广的,动一个就会动一堆。” 沈浪咬着牙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一个崭新的革命军政府竟然也能够腐朽成这个样子,简直 匪夷所思!” 秦川却道:“你没有发现吗?这些人多半是从张大帅的手下弄过来的,当时也许他们想的事情是维稳吧,让整座临封城处于平和的过渡阶段。”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些家伙竟然能够在短短的这么几个月时间之内就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并且占据了一些要职。” “这供词是有的,敢不敢动他们,就是你沈副队长的判断了。” 沈浪沉声道:““动,怎么不敢动?!” 秦川反问道:“以你一个小小的保安队副队长来说,你能动得了他们吗?” 沈浪紧紧地握着拳头,“我只要有充足的证据,不管是谁我都敢!” 秦川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才道:“既然沈副队长这么有决心,那走吧。” 沈浪皱了皱眉,问道:“走哪儿去?” 秦川笑道:“去漕头帮的大本营呗,还能去哪?!这里牵扯的第一个人物就是那林鹤鸣,赵虎的口供只是一个方面,林鹤鸣那里应该才掌握着更为重要的信息,而且我始终觉得,在林鹤鸣的身上应该有更大的秘密隐藏着。” “更大的秘密?你指的是什么?” 沈浪追问。 秦川看了一眼沈浪,道:“在咱们这座临封城当中,可不只是这些蛀虫最为可恶,真正让你沈大队长更加在意的还是另外一股势力,对吗?就像我们昨天晚上遭遇到的刺杀行动来看,这里边就有一些猫腻。” 沈浪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你觉得林鹤鸣和那些日本人有着关系?” 第161章 你不能冤枉我 林鹤鸣到底是不是日本特务,现在还不能够确定,但是赵虎的这个供词,很明显是有一些漏洞了。 “漏洞?哪里有漏洞?”沈浪不解地问。 同时,他的手还在不断地翻看着那些供词。 片刻后,他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道:“他在这些供词当中,竟然很少提到林鹤鸣。” 秦川打了个响指,说道:“对,就是这样。” “他是在刻意保护林鹤鸣吗?” “这就很难说了。也许他觉得自己供出来的这么多恶心的事情,并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不把这林鹤鸣给揪出来,那就没有什么关系。” “我总有一种感觉。” “是什么?” “这个赵虎不过是被抬出来的。” “这话何解?” 秦川低声说道:“总需要有一个人来担责吧,如果事情真的被发现了,那么赵虎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垫背的、挡枪的。” “那按照你这样的判断来说,赵虎这么说恐怕也是提前做过准备的了。” 秦川说道:“不能够排除这种可能性,你看他把这些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都往自己的身上揽。按照他的这些罪行来说,杀一千次都够了。但是如果有人来保的话,他也未必能够安然无恙。” 就在这秦川话音刚刚落地的时候,那刑讯室里边一直跟随在秦川旁边看着里边情况的队员,快步地来到了沈浪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沈队……” “怎么?” “赵虎好像死了。” 沈浪目光一凛,身形一动,正准备去探查的时候,秦川却一把扣在了他的手臂之上,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放心好,我弄了一点小技法。” 沈浪皱了皱眉,然后才吩咐道:“把这个赵虎给我关押到刑讯室下边的单独牢房当中,派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看着、盯着。” “不,不要放在那里。”秦川的声音响起。 沈浪却道:“那放在哪儿了?” 秦川沉声说道:“把他放到那停尸房当中去,把他的身上衣物全部都脱掉,就像死尸一般的放在那里。” 沈浪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先把他放在那里,传出消息给那些漕头帮的人,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备,可以让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这赵虎的身上去推。” “你这么做不是如了他们的意吗?” 秦川一笑道:“若是按照我们的判断来看,这赵虎就是为了顶包的,那么他死了,这些人在暗中也会动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就能够顺藤摸瓜,再摸出更大的鱼了。” “况且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这些买卖,那可不是他们一个漕头帮能够干得起来的,在这市政府的内部,到处都有他们的保护。” “借助赵虎这个人的死讯传出,拿着他的供词先去漕头帮问责,看看那林鹤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必要的时候可以请他单独到保安大队来喝茶。” 沈浪皱眉:“喝茶?” 秦川眯着眼一笑,道:“他手下的副帮主干了这么多作奸犯科的事情,就算他没有参与到其中,这做帮主的也应该担起一些责任吧!” “保安大队有理由把他请过来,喝喝茶聊聊天,也许我们就能够打开另外的缺口了。” 沈浪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说到这里,沈浪便向那个队员摆了摆手,那队员便招呼了其他的几个保安大队的队员,一同将刑讯室里躺在那里的赵虎给带了出去。 秦川在看到这些人将赵虎带走的那一刻,他的嘴角一撇,在沈浪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些话。 沈浪的目光顿时一凛。 …… 停尸房内自有一股寒气和霉味,谁都不愿意经常跑这个地方。 这里多半是一些死因不详、一些没办法入土为安、一些死亡有着极大疑点的人停靠的地方。 两名保安大队的队员将赵虎的尸体放在了那尸床之上。 有些厌恶地将赵虎的身上衣物全部扒光了。 接着,其中一人摇了摇头,道:“这家伙是怎么死的?” 那一直跟随在秦川留在刑讯室当中的那队员苦笑了两声,道:“被那个死算命的给弄死的。” “被他弄死的?这么狠,那家伙?” “别看那个算命的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那家伙可是狠得要命。赵虎本来想着所有的罪证全部都供述出来了,可是没有想到这算命的还把他弄死了。” 一个队员摇头说道:“我看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害,怎么就死掉了呢?脖子上没有勒痕,身上也没有致命的伤,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死法?被闷死的吗?” “不是,不是被闷死的。当时我就在场,这算命的,拿着银针在他的身上连续戳了好几下,这个赵虎就双眼圆瞪,最后气绝身亡。” 那个刚刚说话的保安队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妈的,以后还是少惹这些算命的,太狠了,关键是他下手阴着呢。” 另一个保安大队队员苦笑了一声。 “你们先出去吧,我帮这家伙收拾一下,顺便把这停尸房里边的卫生搞一搞,这里边都脏成什么德行了。咱们那个沈副队长,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过的较真了,什么事情都想干好,跟着他混,的确很累。” 其他的两名保安队员识相地退了出去,只留那一个队员在这停尸房当中。 不过当那两个队员刚刚走出去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顿时流露出了一丝阴冷,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赵虎的尸身之上,嘴角冷冷地一撇:“赵虎,今日便是你的归期了!” 说话之间,他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了一把非常别致、非常细的银针。 将针在衣物上擦了擦,这才用手指在赵虎的身上穴位上寻找了一遍,找到了一处死穴之位,要将这枚银针直接刺落下去。 可就在那一刻,一声暴怒的呼喝声从这队员的身背后,如平地惊雷一般的响起:“刘锋,你果然是漕头帮的人!” 那队员打了一个哆嗦,随即猛地转过了身。 在他的视线当中,可以看到两个人,一个是沈浪,另一个就是秦川。 这被沈浪称为刘锋的保安队员,手顿时倒背在自己的身后,瞬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惊愕情绪。 皱了皱眉道:“沈副队长,您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成了这漕头帮的人?您可不能冤枉我。” 不等沈浪说话,秦川的声音却在那一刻响起:“你们漕头帮身上应该有纹身吧?在你的后腰上,纹着一把小叉子,而我同样在这赵虎的身上也发现了这样的标记。” 第162章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那刘锋一听秦川这话,霎时怒目圆睁,瞪着秦川喝道:“你这死算命的,少在这儿满嘴胡言!我后腰上虽然纹着小叉子,可是在这临封城内,纹这小叉子的人又不止我一人。” “这或许是图案巧合,有什么好稀奇的?” 秦川眯着眼,向前迈出两步,平静地道:“你没有必要狡辩,我审讯赵虎的时候,你和他有很多次的眼神交汇,暗中还频频给他示意。虽然是小动作,可我是个算命的,但却并不是一个瞎子,你是真当我看不见吗?” “你自以为行事隐秘,可你背后比划的手势、不经意间流露的眼神,还有与赵虎对视时那细微的神情变化,都逃不过我庞某人的眼睛。” “何况,你俩身上有相同的纹身,我不得不对你的真实身份起疑。” “就在方才,我已将你的事告知沈副队长,沈副队长也调阅了你的资料。资料显示,你未入保安大队前,曾在原张大帅的警察队伍里当差,再往前,还在漕头帮待过,这段经历,背调资料里写得明明白白。” “所以,当我怀疑你与赵虎有所牵连时,便故意施展银针封息之法,让赵虎陷入假死状态,还当着沈副队长的面说要以他的假死设局。本想瞧瞧你会不会借此机会,将情报传递到漕头帮,没想到你竟按捺不住,欲亲自动手解决赵虎。” “可惜,你未能得逞。” “这都是你信口雌黄!”刘锋怒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仿佛要将秦川生吞活剥一般。 秦川冷冷一笑,身形一动,迅速向刘锋逼近,手如闪电般探向刘锋。 刘锋哪肯坐以待毙,当即反击,手猛地抬起,掌心那根银针直刺秦川面门。 这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秦川身形微侧,轻松躲过,手掌化指,指尖如利刃般戳在刘锋手腕之上。 刘锋顿觉手腕剧痛,似要折断一般,刚咧开嘴,秦川的银针已从掌心弹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精准地刺入刘锋的麻痹穴位。 刹那间,刘锋只觉全身麻痹,痛苦万分,膝盖触地,仿若被电击一般,疼得他在地上翻滚不止,口中还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下一秒,秦川骑在刘锋身上,夺下他手中的银针,双手用力,将刘锋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秦川直接卸了刘锋的两条胳膊,关节脱臼。 剧烈的痛苦让刘锋发出惊恐的惨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停尸房里回荡,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这时,秦川才拔出刺在刘锋麻痹穴位上的银针,回到沈浪身旁,长舒一口气道:“看来漕头帮的人也没少渗透进这保安大队啊。” “很有可能,后腰上那小叉子图腾便是他们的识别标记。只是不知,如今这保安单位里,究竟有多少人……” 沈浪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虑。 苦笑着摇摇头:“我只负责境域区的保安大队,这大队有三百多人。可全城的保安大队,恐怕有数千人之多。” 秦川道:“那就一口一口吃,先把这三百多人里的内鬼揪出来,暂且不要给他们安排任务,先圈禁起来再说。” 沈浪又苦笑一声:“我总不能一个个掀开他们的衣服,查看身上有无纹身吧?” 秦川白了沈浪一眼:“你不会把这些人全拉到操场,让他们脱掉上衣,就当是日常训练。” “如此一来,检查他们的身体,不就轻而易举能找出漕头帮的卧底了?” 沈浪揉着太阳穴,倒是有一些欣喜,“还是你这个算命的靠谱啊。” 秦川打了个哈欠:“忙活了一晚上,着实累了。沈副队长,你去揪出这些漕头帮的卧底,我去睡一觉。等你的队伍干净了,我再陪你一同去漕头帮,请那漕头帮主林鹤鸣回来喝茶。” 沈浪点点头,目光落在昏死过去的赵虎身上,问道:“这家伙怎么办?” 秦川摆摆手:“就让他这么躺着吧。” 沈浪问道:“你这法子能撑多久?” “三天三夜没问题。” 沈浪的目光中还是流露着一丝的狐疑:“你这算命的,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手段?我真是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 “别别别。”秦川沉声道,“我觉得你还是对那位叫秋雅的姑娘感兴趣比较好。我一个大男人,你感兴趣做什么?我可没那龙阳之好。” 沈浪一听,眼睛一瞪,怒视着秦川:“有你这么对长官说话的吗?” “对不起,沈副队长,我道歉。” 秦川连忙说道,脸上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沈浪不再理会秦川,径直找到警铃,拉响警铃。 霎时,一百多名保安大队队员集合在操场。 这些队员都是昨晚被沈浪强行留在保安大队的,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满是不情愿。 沈浪站在队员们面前,扫视一圈,大声道:“把上衣全脱了,我要看看你们身上的肉紧不紧实。身为保安大队的队员,若是一副心宽体胖的模样,哪有一把子力气去追逃犯、抓作奸犯科的恶人?” 队员们无奈,只得照做,纷纷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在晨起的风中瑟瑟发抖。 沈浪沉声道:“都给我扎起马步!早晨时光最为玄妙,绝不能浪费。我不管别人如何,身为保安大队副队长,我有责任、有义务把你们练出来,让你们时刻保持战斗力!” 队员们只能听从吩咐,扎着马步,双手前伸,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沈浪在一百多人中穿梭,目光不时扫向队员们的后腰。 这一番查看,让沈浪大为震惊,做梦都没想到,这一百多人里,竟有十三人腰间纹着小叉子图案。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连净月区的保安大队都能够渗透进来这么多漕头帮的人,其他区,恐怕也会不少的。 沈浪觉得这件事情,暂时还不能够向上捅出去。 也许警察厅内,也有很多! 沈浪让这些人开始跑步,将所有人都训练一遍后,才单独把这十三名腰间纹着小叉子图案的人聚到一起,找了个理由,将他们安排到无关紧要的位置上,心中暗暗盘算着后续该如何处理这些漕头帮的卧底。 第163章 不容践踏 眯了一小觉后,秦川随着沈浪和七十几号人,赶到了漕头帮在净月区、临近水路的一处区域。 那里有一座大宅子,正是漕头帮的老巢。 漕头帮别墅门口,有六七个帮众在那儿守着。 见沈浪带着秦川等人浩浩荡荡赶来,其中一名漕头帮众已拉开院门,进去通报去了。 这时,一个小头目快步迎到沈浪面前。 很明显,这家伙认得沈浪,却摆出一副傲气模样,说道:“沈副队长。” “你认识我?”沈浪微微皱眉。 “在这净月区混,哪能不认识沈副队长您呐。” 沈浪微微点头,道:“麻烦你向里面通报一声,就说保安大队副队长沈浪,前来拜见你们漕头帮的林帮主。” “不知道我们帮主在不在府内,毕竟帮主也是挺忙的!”那小头目是真的没有将沈浪放在眼里,“你找我们帮主有什么事情?不如你告诉我,我到时候帮你传一声。” 沈浪目光一凛,正欲开口。 一旁的秦川向前走出两步。 他手里拿着一根盲杖,用盲杖轻轻点着地面,尖着嗓子道:“我们沈副队长想请林帮主去保安大队喝杯清茶,麻烦把林帮主请出来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儿瞎咧咧!” 那小头目压根没把秦川当回事儿。 毕竟瞧秦川这打扮,不过是个算命的,也没穿正装,自然无需给面子。 秦川咧了咧嘴,道:“我是沈副队长的兵,说的也是沈副队长的意思。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儿,羞辱我就等于羞辱沈副队长,别自讨没趣。” 那小头目目光在秦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冷笑道:“我不管你是沈副队长的兵还是什么人,想见我们帮主,那也得看我们帮主有没有那个闲工夫。没有的话,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秦川咂吧了一下嘴,道:“哎呦,你们漕头帮的人这么硬气,还真是威风得很呐。” 那小头目翻了个白眼,道:“就算是你们净月区的赵局长,到我们漕头帮,那也得客客气气的。” 一听这家伙这话,明显是搬出赵局长来压制沈浪了。 沈浪皱了皱眉。 秦川却再次向前一步,凑到那小头目面前,冷冷道:“赵局长对你们客客气气,那是他爱民的表现。我们沈副队长可不吃这一套。” “你们漕头帮说白了,就是个草台班子,一个屁大点的组织,拿什么跟我们沈副队长比?说是请你们帮主回去喝杯茶,都算是给你们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谁都没想到,秦川竟能说出这般话来。 那小头目显然没料到,身体一颤,目光闪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吗?” 秦川将盲杖抬了起来,压在那小头目肩膀上,嘴角一扬,道:“你以为这临封城还是张大帅说了算吗?” “现在归革命军的队伍掌控,有新的秩序。” “我们沈副队长就是这秩序的维护者。不管你们林帮主有多大能耐,现在我们副队长想请他去保安大队喝茶。不,我现在换个说法,要请林帮主去我们保安大队接受调查。谁敢阻挡?” 这小头目没想到秦川如此强硬,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而且看到沈浪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明显是来找茬的。 他心里有些纳闷,有些兄弟混在保安大队里,怎么没及时传递情报呢? 心里虽满是疑惑,但表面上,这小头目可不想被这死算命的压一头,阴冷地盯着秦川,道:“看谁敢阻挡!我告诉你们……” 他话音未落,之前进去通报的那个漕头帮帮众,又回到了众人视线中。 他来到那小头目身边,低声说道:“三哥,帮主不见。” 一听这话,这小头目顿时来了底气,眼睛一瞪,道:“听清楚了没?我们帮主没时间见你们这些人,都退去吧。” 秦川看了一眼沈浪,道:“沈副队长,这些家伙还真是够张狂的,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啊。看来咱们有必要动用点强硬手段了。” 沈浪清了清嗓子,道:“这件事我交给你处理了,给你放权!” 秦川嘿声道:“这不过是个渣里渣渣的小垃圾,哪用得着我们沈副队长出手,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他。” “你这死瞎子骂谁是小垃圾?” “骂的就是你。” “你找死!” 秦川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从腰间取出赵虎供出来的证词纸,沉声道:“漕头帮副帮主赵虎,作奸犯科,买卖人口,贩卖烟土,做了许多杀人越货的勾当。” “现已招认自己的罪状,而且这里面有些事和你们漕头帮的帮主林鹤鸣有着极大关联。” “在此情况下,净月区保安大队掌握诸多线索,要求带回帮主林鹤鸣回保安大队进行问讯。这是公事,若有人敢阻挡,那就是妨碍公务、妨碍执法。兄弟们都听清楚了没?” 秦川这话,无疑是说给身后那些保安大队队员听的。 可队员们心里一阵苦笑,这沈浪还真是硬气,不过这算命的也确实有种。 只是他们心里直打鼓,漕头帮在这临封城也算一股势力,虽说不是很大,但在城内有传能与漕帮抗衡。 而且据说漕头帮帮主人脉极广,在革命军新政府内部也有不少靠山。 一个小小的保安大队副队长去动他,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可他们是跟着沈浪混的,副队长要做这种事,他们这些做手下的,哪敢反抗啊?另外,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浪会让一个算命的来帮忙做这事。 秦川没听到回应,心里清楚这些人心中的顾虑。 缓步走到一名保安大队队员身边,从那人身上把汉阳造步枪拎了过来,打开保险,上了子弹,对准天空放了一枪。 这一枪,顿时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起来。 那小头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响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秦川趁机大声喝道:“你们漕头帮若是识趣,就乖乖让林帮主跟我们走一趟,否则,这枪子儿可不长眼!别以为你们背后有人撑腰就能为所欲为,在这临封城,革命军的秩序不容践踏!” 第164章 又扑了一个空吗? 这些人着实没想到秦川竟会主动开这一枪。 这一枪,是立威之枪。 让所有人都瞧见了秦川的态度。 就在那一刻,秦川的声音响起:“兄弟们,把你们的枪都给我举起来,向前推进!但凡有敢阻挡者,直接开枪射击。妨碍公务,就等同于包庇罪犯。面对大恶之人,切莫心慈手软。出了什么事,咱们沈副队长自会为咱们做主!” 沈浪一听这话,心里直冒出想骂秦川的冲动。 威是他立的,到最后承担责任的却成了自己?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想要对付漕头帮的这些人,不拿出点手段、不展现出点霸气,这些人哪会轻易就范。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沈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双手倒背,站在那里。 保安大队的那些兄弟们,也看出了沈浪的态度,纷纷将有枪的都举了起来,缓缓向前推进。 那几个守在门口的漕头帮帮众,一看这阵仗,都傻了眼。 尤其是那小头目,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算命的家伙竟如此霸气。 此时,秦川正用枪口对着他。 不知怎的,这家伙就有一种感觉,秦川真敢开枪。 他吓得一大跳,连连向后退步。 退步时,他咬着牙,怒声说道:“把你的枪口从老子身上挪开,万一走火,那可是一条人命!” “少废话,把门打开!”秦川喝道。 “我相信你们漕头帮里也有不少帮众聚集着吧?不过记住,提醒他们别刻意反抗,否则就当是阻挡正常办公。我不信你们那些人,还敢跟我们保安队真刀真枪地干。就算真干了,我们也不惧!” 端着枪的秦川,率先向前走去。 那些漕头帮帮众只能退步。 没想到,这算命的锋芒竟如此凌厉。 他们终于将漕头帮的门给推开了。 只见里边是一个巨大的院落,院落当中有许多漕头帮的帮众。 这些漕头帮帮众手里都拿着武器,有斧头、有木棍,还有些持着枪。 不过,持枪的人数量并不多,大约只有十几个。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也明白这一次沈浪带的这支队伍十分勇猛,丝毫不给任何人面子,就是要冲进漕头帮里,带他们的帮主去“喝茶”。 这哪是喝茶,分明是鸿门宴。 沈浪就跟在秦川身边。 秦川端着那把枪,一步一步往里走,走到了院落的正中央位置。 他看着那些漕头帮帮众退到了一个大宅子的门口。 那些保安大队的队员们也就停了下来。 但秦川却一如既往地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林帮主,保安大队请您过去喝杯清茶。不管您有没有时间,这个地方,您是一定要去的!” 里面并没有传来林鹤鸣的回答声。 秦川便端着枪,继续向前靠近。 二十几名漕头帮帮众却并没有想要退开的意思。 秦川将保险重新拉了一下,又将一枚子弹推上了枪膛。 他再一次高声喊道:“林帮主,保安大队请您过去一叙!” 可始终听不到林帮主的回答之声。 秦川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他的鼻子突然在空气中嗅闻了一下,能闻到一阵烟味儿从那房间中传了出来。 闻到这味道时,秦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那一刻,他怒声说道:“保安大队的兄弟们,把你们的子弹推上枪膛,护我冲入这房间,里面恐怕出了事!” 沈浪一听这话,脸色也微微一变,沉声说道:“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所有的保安大队队员,再一次向前推进,并且拉开了保险,可不像刚才那样只是装装样子。 那些漕头帮帮众哪见过这样的阵仗,纷纷退开了。 秦川端着那把枪,直接来到了林鹤鸣的房间门口,用脚一脚蹬开了门。 随着门被蹬开的那一刻,只见林鹤鸣背对着他,端坐在那里。 在他前方不远处,是一个燃烧着火焰的铁盆。 秦川瞬间冲入房间之内,发现那铁盆四周有一些被烧掉、因被风吹起而飘散的碎片。 他的目光再次撞上那个林鹤鸣,发现林鹤鸣嘴角流着血,双眼紧闭,已然是一副死相。 看到这一幕的秦川,瞬间对外边的沈浪说道:“沈副队长,林鹤鸣死了!” 沈浪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带着几个兄弟也闯入了这个房间。 他快步来到林鹤鸣面前,一看他这般模样,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确认林鹤鸣的确死了。 他嘴角流出的鲜血,让沈浪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要去动林鹤鸣的下巴,就在那一刻,秦川却制止道:“别动!” “你发现了什么?”沈浪问道。 “他应该是被人一刀直接毙命,伤口在喉咙里。”秦川说道。 “伤口在喉咙中?!”秦川重复道,“我在看到他的时候,他嘴角流血,眼睛紧闭,应该是被人用手捂住后,身上并没有其他外伤所致,可以判断他的伤口应该是来自于咽喉部位,被一击贯穿所致。” “出手的人应该在他错愕之时,用短刃直接刺中咽喉部位,让他窒息而死。此人出招速度极快,能力极强。”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便在这房间里做了一些检查,在一处窗子的角落部位发现了一枚脚印。 他将这枚脚印用东西拓印了下来,收进怀中,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对手始终比我们先了一步。我们找到这林鹤鸣,他就被人家给干掉了。很明显,是不想让我们从他身上调查清楚一些事情。而且,看着那个火盆了吗?那应该是为了销毁证据。所以这家伙也是个比较关键的人物,同时也被当成了马前卒,被遗弃了。” 沈浪咬着牙。 但此时,院落当中的那些漕头帮帮众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激动的嘶吼声:“保安大队的人杀人了!” 紧接着,那些帮众都按照这样的语调开始喊着。 沈浪阔步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冷眼看着那些喊话的帮众,目光一凛,神色一暗,喝道:“你们在乱七八糟地喊些什么?哪个保安大队的人杀人了?如果你们再敢这样胡乱喊话,我把你们统统带回保安大队去!” 也就在沈浪这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院落外又闯入了一伙队伍。 第165章 针尖对麦芒 看到走在最前面那个行色匆匆的中年人,沈浪的心头涌起一丝不安。 这个中年人,正是保安大队的大队长——吴承业。 在瞧见吴大队长的那一刻,其他保安大队队员们,心里都开始盘算起来。 “把你们的枪都放下吧。”吴承业的命令声响起。 这些保安大队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枪放了下来。 沈浪快步走到吴大队长面前,说道:“队长!” 吴承业瞪着沈浪,“你到底在搞什么?把你的人全都撤回去!” 沈浪皱着眉,“为什么?” “我让你把人撤回去就撤回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命令!” 沈浪不解地看着吴承业,犹豫了一下,才道:“吴队长,林鹤鸣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刺杀了,死因非常奇怪。” “我们刚想请林帮主去保安大队,他在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内就被刺杀了。恐怕背后有什么势力,不想让我们对他进行调查。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往这个方向去处理、去做。” 吴大队长皱了皱眉,凝视着沈浪道:“我说的话你难道没听清楚吗?把你的人带回到保安大队,这里我来接手。” 沈浪一听吴大队长这么说,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此时,从房间里探查完情况的秦川从里边走了出来,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沈浪和这个吴大队长,不过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了吴大队长身上。 沈浪道:“对不起,吴队!这件事是我经手的案子,我一定要把它调查清楚。请带着您的人离开这里。” “我将案子调查清楚之后,自然会给您写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一听沈浪说出这样的话,那吴大队长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怒声道:“我刚刚说了,这是命令,服从命令是你要做的事情。把你的人带走,这就是命令,听懂了没有?” 沈浪却坚持说道:“请吴队带您的人先行离开,这里的事情还没有了结,了结之后我自然会带着自己的人离开这里。” “混蛋!” 吴大队长怒声道,“姓沈的,你不要忘记了,是我把你提拔到这保安大队副队长的位置之上,你竟然当面违抗我的命令,信不信我把你的副队长撸掉?” 沈浪却再一次向着吴大队长敬了一个警礼。 然后沉声说道:“就算大队长将我这副队长的职位撸掉,我也要将自己手里面的事情处理完再说。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要有一个结果。” 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吴大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再次响起:“你们都听到了吗?沈浪竟然敢以下犯上。来人,把他枪给我下了,把他的人给我带回到保安大队去!” 不管是吴大队长带来的人,还是那些跟随在沈浪身边的保安大队队员们,在听到吴大队长这番说辞时,都把枪口指向了沈浪。 有一个经常跟随在沈浪身边的兄弟压低了声音说道:“沈副队长,既然大队长都已经有了命令,你赶紧执行也就是了,别为难兄弟们。” 沈浪冷冷一笑,目光直视着那吴大队长道:“吴大队长阻止我去调查林鹤鸣被杀的案件,阻止我去调查他私卖烟土等罪恶,难道说和他有一些牵连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否则你在害怕什么?” 吴大队长目光闪烁出一层阴鸷,怒声道:“沈浪,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林鹤鸣的事情,保安大队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我这里有警局副局长的命令在身。你若胆敢反抗,就是以下犯上。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乖乖跟兄弟们回到保安大队去比较好。” 正在沈浪和这吴承业剑拔弩张之时,秦川的声音响起:“那什么,容我说一句话行吗?” 吴大队长瞪了一眼秦川道:“你算老几?闭上你的嘴!” 秦川咧了咧嘴道:“我的枪口对准的可是你吴大队长的脑袋,你若不想死的话,就听我说几句。” 吴大队长想要用手去摸他肋下配枪。 “砰!” 枪声响了。 吴大队长身上的那把枪被秦川用枪给击落掉了。 秦川重新拉开保险,子弹推上了膛,用枪口对准着那吴大队长的脑袋,然后才平静地说道:“我的枪对准的是你一个人的脑袋,你手下的那些兄弟可以同时向我开枪。不过,我相信最终死的人是你吴大队长。咱算命的就是这么自信!” 吴大队长诧异地望着眼前的秦川,咬着牙怒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就你刚刚开的那一枪,你就必死无疑!” 秦川冷冷一笑道:“那可不一定。我有理由怀疑你吴大队长和这漕头帮的帮主林鹤鸣沆瀣一气。”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吴大队长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反驳。我之所以敢这么说,那就是有证据。” 吴大队长阴冷地盯着秦川,说道:“你有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兄弟们,把它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动!” 秦川不断地向吴大队长逼近,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之上,而且缓缓地向下用力。 “我可以死,但吴大队长必然会为我陪葬。” “你们这些保安大队的人,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听他的命令行事,还是愿意为公道、正义多观察观察?” “我说这吴大队长和林帮主之间有所牵连,我是有证据的。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替你们列举一下。这公道自在人心。” “昨天那漕头帮的副帮主赵虎公布了很多让人听着愤怒的事情,他们勾结了一堆革命军新政府内部的蛀虫,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新政府的构建,从而在内部瓦解这个为国为民的革命军队伍。” “按照这种层面上来看,清除内部的内鬼汉奸就是当务之急。” “你们猜为什么这吴大队长被突然赶到这里来?他是从哪一方面获取的这样信息的?又为什么非得要将沈队长想要调查的事情放在自己的手里边,他在害怕着什么?” “刚刚他提到了,是听从赵世友副局长的命令,而这赵世友就是那漕头帮帮主赵虎的堂叔。既然赵世友也被牵连了进来,那么他的命令就不能够当成命令来执行,恐怕咱们的警察厅也要启动对他的调查。” 秦川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枪一边往前走。 竟没有任何的畏惧,不管那几十杆枪是不是对着他。 看到这一幕的沈浪,还真有一些佩服这秦川的胆气。 第166章 吴承业竟然也是漕头帮人?! “别听他废话,把他给我拿下!” 吴大队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如果他真的开枪把我打死了,你们就乱枪也把他打死,替我陪葬。” “我不相信他一个算命的,竟然敢挑战我这保安大队的大队长!” “如果他不开枪,那就把他拿下,给我带回到保安大队去,我要亲自审问,我倒要看看他和沈副队长,是否有着什么其他的勾结!” 那些保安大队的队员,面面相觑。 谁能够想到这正副队长竟然攒起了火! 吴承业继续道:“我刚刚已经说了,这是局长大人的命令!” “这里有着更为复杂的东西,你们千万不要被沈浪他们给蒙蔽了。” 吴承业的话还是起了作用。 保安队的队员齐齐地把所有的枪口全部对准在了秦川和沈浪的身上。 心里都在想着,跟着老大走,那准是没错的! 秦川面对这样的局面,微微有些尴尬。 一旁的沈浪,却怒声道:“难道你们这些人分辨不出来什么是非曲直吗?” 刘警员道:“沈副队,什么黑白曲直啊!只要听上级的,就是正确的。我们可不管其他的事情,跟着你做事情,那可是冒着极大风险的,这万一死了,其他的都是狗屁。” 沈浪还真的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样说,苦笑地摇了摇头。 吴承业只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脸颊之上,道:“把你的枪放下!” 他下了命令。 秦川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不过还是按照这吴大队长所说的话,将自己手里边端着的那把枪给扔在了地面,并且在那么一瞬之间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缓缓地向吴大队长靠近了几步。 此时和这吴承业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三步。 “你们赢了,我投降就是了!” 秦川笑眯眯地道。 吴承业冷冷发笑:“你说你一个算命的在这里掺和个什么劲儿?” 可是他话音刚刚落下,但见眼前的人影一闪。 那秦川就像是一道幽灵直接闪在了他的身后,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就架落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同时另一只手也在控制着他。 吴承业还真的没有想到秦川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发怒地道:“难道我刚刚所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清楚吗?!” 秦川嘿嘿一笑:“我只是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你的命要远比我更加珍贵一些。” “让你的这些手下把枪都放下,我庞光一条命不足惜,但你吴大队长的命可要金贵多了!”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若是临死的时候能拉上你这吴大队长垫背,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动了我以后,你在这临风城当中将会寸步难行。”吴承业低声嘶吼。 秦川回道:“你说的,我明白。” 吴承业又冷冷一笑道,“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本来这里就没有你什么事情,何必趟这一趟浑水?” 秦川淡笑道:“我只是在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 “你吴承业身为这净月区的保安大队大队长,知法犯法,包庇那些祸害,就冲这一点,我现在就算是杀了你,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说到了这里,秦川又扫视了一眼那些曾经跟随过沈浪的队员们,又高声道:“你们可以扪心自问一下……” “沈副队长带着你们办案的时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表现?” “是否有作奸犯科的情况出现,是否有向老百姓卡要抢拿的官僚作风?是否为了你们这些兄弟也会拼上自己的性命而不顾?如果你们的眼睛不瞎,耳朵不聋,我相信你们沈副队长的人品你们是非常清楚的,不用我来多说。” 有一些人听过秦川的话,心里也有一些感同身受。 毕竟这段时间跟随在沈浪的身边,很是清楚这沈浪的人品。 是一个好官! 如今被秦川说出来,的确有一些动容。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 现在的情况是保安大队的大队长命令他们去逮捕这沈浪和秦川,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们自然是不敢这样冒险的。 秦川也已经看透了他们的想法,再一次出声道:“想一想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妻儿老小。如果任由漕头帮这些歹人作恶的话,说不上某一天你们的家人也将会遭遇到这样的困境!” “他们可能无端地被人杀害,也可能被卖到外地去,甚至你们的女儿也有可能被送到那青楼妓院当中去,这是你们想看到的事情吗?” “为什么革命军要北伐?为什么要推翻以前的那个政权?” “那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 “而如今……新的政权终于建立起来了,难道还要重新走起老路吗?!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对一些邪恶之事不闻不问,或者在暗中和他们勾结,一次一次地伤害我们的家人,我们的老百姓吗?!” “你们身为公职人员,本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可现在你们在做着什么事情?为了一点自己的私利,为了自己的一点安危和前程,置一些正义良俗的东西而不顾。那和以前那些军阀带出来的兵又有什么区别?!” 扫视着众人,秦川怒声嘶吼道:“回答我!” 吴承业却怒道:“不要听他在这里废话,他懂什么,他知道什么?!”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是我们净月区警察局副局长的命令,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和判断,岂能允许一个打扮像是算命的家伙在这里边胡说八道,搬弄是非?!” “另外你们要清楚一件事情,作为公职人员,你们最应该做的那就是听从命令,而不是听别人在这里边挑拨离间。” 那些人一听这话,心里刚刚还被秦川说得有一些激动的情绪,这一刻又安稳了不少。 秦川却出声道:“我们在刑讯室审讯那漕头帮副帮主赵虎的时候,已经审问得很清楚了,他的叔父就是这警察局的副局长赵世友!” “你们想一想赵世友,他还能有什么样的目的来阻止这一场的抓捕行动?” “而按照我们现有的新政府的律法来算的话,宗亲是需要回避办理案子的。所以赵世友的话,自然是不需要信的。另外我还掌握到了比较关键的证据。” “别听他废话,动手!” 很明显这个吴承业显得有一些急了,他不想秦川再继续在这里多说什么。 可秦川却突然之间一扯着吴承业的上衣,将他后背的衣服给拉扯了起来。别人没有看见,但是沈浪距离最近,看得非常清楚。 吴承业的后腰之上,同样纹着一只小叉子,这是漕头帮的特有图腾! 这一刻的沈浪倒吸了一口凉气,哪里能够想到这吴承业竟然也是漕头帮的人。 “吴承业,没有想到你竟然是漕头帮的人!” …… 第167章 算命的,说得够明白了吧?! 吴承业显然在听到秦川的话时,有一些着急了。 “你这是在污蔑!” 秦川哼声:“是不是污蔑,那不是你吴大队长说了算的!” “还要交给手下的兄弟们来判断吧。” “今天早上沈副队长刻意把你们聚集在一起进行了拉练,而最后他挑了一些人,让他们去看守这净月区的一处僻静场所。但同时,沈副队长也做了其他相应的安排,因为什么?因为这些人的后腰上都有这么一个小叉子图腾。” 说着,他一转这吴大队长的身体,那吴大队长便将自己的后腰暴露在了这些保安队员的视线当中。 那些队员也都极为警觉,纷纷瞪大了眼睛。 “都看到了没有?这个吴大队长也是漕头帮的人。”秦川宏声道:“漕头帮的人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你们心里面应该最为清楚,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如果让这么样的一个人领导着保安大队,那么整个保安大队别的不说,将会腐烂到根儿了。” “你们甘心受这样的一个人掌控吗?!” “更况且革命军新政府向来都在提倡要一视同仁、羞恶扬善。只要坐实了这个吴大队长的罪证,他就在劫难逃,你们怕什么呢?” 这些保安大队的警员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面处于一种犹豫的状态。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 远处走来了一个人,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一堆荷枪实弹的人。 这人迅速地向这个地方赶来,一边走一边喊道:“净月区的警员们听我的命令,把沈浪和那个姓庞的家伙给我拿下。这两个人牵扯到了一宗命案,押解到刑讯处,择日审讯!” 所有人的视线都循着这个声音而眺望了过去。 在看到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秦川微微地皱了皱眉,目光投向了沈浪。 沈浪脸色微变,自然是认识这个人的。 这人正是赵虎的叔叔赵世友! 也就是净月区副局长。 沈浪没有想到赵世友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的身材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一点矮,但是那双眼睛却像是鹰一样,很是慑人。 他径直向秦川等人的这个方位走来,霸气的声音从他的嘴里边又再次散发出来:“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按照我的命令行事。谁敢忤逆我的命令,我就让他立刻血溅当场。一个不听话的兵,我要他何用?!” 说话间,那赵世友已经解下了自己腰下的那把手枪,紧握在了自己的手心当中。 而此时沈浪已经错步到了秦川的身边,低声说道:“他就是赵世友。” 秦川哼了一声道:“猜到了。” “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 秦川咧了咧嘴道:“除非奇兵天降,否则我们只能乖乖就擒。” 一边说着,秦川的手却缓缓地放下了,他在暗中给沈浪做了一个手势。 沈浪在看到这个手势的那一刻,眼里满是惊讶。 再次凝视着秦川的时候,眼神当中流露出了极大的古怪。 但现在也不是细问的时候,还是向秦川点了下头。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赵世友,笑了笑道:“赵副局长来得还真够快的。” “十恶不赦之徒,没有资格和我说话。” 赵世友根本没有将秦川放在眼里。 秦川嗤笑一声,才道:“到底谁是十恶不赦之徒,你赵副局长心里边清楚得很,我就没有必要再多重复了。” “昨日我们审讯赵虎,从他的嘴里问出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这些信息就包括你赵世友。” “你干了什么事情,我和沈副队长心里边最为清楚。你以为我们这一次来到这漕头帮,就真的只是为了调查这漕头帮的林鹤鸣吗?真的只是为了调查那赵虎的一些丑事和恶心事情吗?你错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赵世友冷冷一笑。 秦川吧嗒了一下嘴后才道:“我是一个算命的,命里今天有这么一劫,但应该是能够逃得出去。不过你赵世友可没有那么幸运了,我赌你不敢杀我!” “不敢杀你?”赵世友竟然笑了起来:“你还真敢说!你知道吗?就冲你现在这种藐视临封政府官员的态度,你就是死一万次不够!” 秦川眯着眼道:“我刚刚说了,昨天晚上我和沈副队长在秘密审讯赵虎的时候,可没少获知你这赵副局长的一些花边事情。” “比如新乡街的那位,比如你在这漕头帮当中捞了多少的好处。” “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可是都详细地记录下来了。” 赵世友却一脸冷漠地道:“你从赵虎嘴里问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你们这些人屈打成招的一种手段罢了,真正意义上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 秦川不以为然地道:“你不相信?那敢不敢赌上一赌?” “我把从赵虎身上问出来的东西写了三份,除了我身上带着一份之外,另外两份我都交到了兄弟的手中。” “今天我和沈副队长敢带兵来拘拿林鹤鸣,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临封新政府成立以来遇到的挠头事情也不止这一件了,所以每一次都会遇到特别大的阻力,尤其是对付这些帮派的人士更是困难重重。我和沈副队长若是没有做好万死的决心,也就不敢来到这里了。” 赵世友把眼一瞪,怒声道:“你在那里啰啰嗦嗦的,到底在说什么?” 秦川一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不敢杀我。” “你是在激我吗?” 秦川微微地摇头道:“不是激将,而是你有顾虑。” “我和那两个兄弟已经约定好了,但凡我和沈副队长在这漕头帮内出现了任何的意外,在天黑之前没有和他们碰面的话,他们就会冒死带着这些赵虎的供状,以及我们在审问过赵虎之后,从他嘴里边获取的一些重要的信息,一些重要的场所,还有一些你和某些新政府敌对的势力勾结的信件……” “这些东西都将会出现在临封新政府主管人员的桌面上。到时候别说你是一个小小的净月区副局长,你就算是警察厅的副厅长,恐怕也会被调查的吧!” “临封新政府正想在这城中立威哩,也让这临封城的老百姓看看他们整治这座临封城的决心。” “在这种情况下,你这个赵副局长若是被全面曝光,就算你在这市政府中还有其他的保护,即使背后有人,恐怕他们也会选择把你牺牲出去,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的。” “怎么样,算命的话,也说得很明白了吧!” …… 第168章 听我命令,干掉他! 秦川的话滔滔不绝,倒是让那赵世友生出了几分畏惧。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盯着秦川的那双眼中,闪动着冷漠的光芒。 很明显,这一瞬的赵世友已然动了杀心。 他的枪口也对准了秦川的脑门,不过此时的秦川却将这吴承业给挡在了自己面前。而同时,这赵世友心里边也的确生出了一些惧意。 他做的那些事情,赵虎那家伙可是清楚得很。 本来今天一大早,他还在家里惬意地喝着茶,哼着小曲儿。 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可有人通报给他,说是沈浪和一个算命的抓到了赵虎,并且一整晚对他严刑拷问,说是从赵虎那里拿到了一些罪证。 所以赵世友这才有些坐不住了,便带着自己的人马来到了保安大队的办公场所确认。 沈浪一大早就带着一些人赶往了漕头帮,赵世友就更加坐立难安了,他直接带着人便冲到了这个地方来。 他可不想那林鹤鸣出什么事。 很明显,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林鹤鸣已经被人暗杀了。 “怎么样,赵副局长,你觉得我说的有错吗?”秦川追问。 赵世友沉声道:“我赵某人一生光明磊落,没有做出过什么亏心的事情。少在那里污蔑。我只给你十个数的时间,把吴承业给我放了,然后束手就擒。我的人必然会将你和沈副队长押解到刑讯室当中去。” “如果你们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诬陷你们的。但我的线人通报,你和沈浪,在漕头帮杀了一个乡绅土豪,并且暗中抢了他一部分财物。” 听到赵世友的这番话,秦川竟放声大笑起来。 赵世友目光闪烁,不明白,秦川到底在笑什么! 秦川停下了笑声:“赵世友啊,赵世友,你还真敢胡乱给人安罪名。说什么我和沈副队长劫持了一个乡村土豪,抢了他的财物,这么子虚乌有的事情你都能够编排出来?” “看来你是真的慌了,慌得有点慌不择路了。” “我和沈队长才认识了多长时间,数数手指头都能数得清楚,你却说我和他暗中配合去劫一个乡绅土豪,洗劫他的钱物?这真是敢把其他人的罪过往我和沈副队长的身上安啊。” “品字三张口,你赵副局长的确是个没品的家伙!”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的目光又随之一转,大声道:“兄弟们,我刚刚说的话,你们应该听得很清楚了。” “赵世友的罪证,我和沈副队长是已经掌握了的。” “就算我和沈副队长被抓被审,那两份机密的情报也是会送到临封新政府的主管部门案头上的。” “如果经过他们的调查,赵世友真的和这漕头帮的林帮主狼狈为奸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今天你们这些人用枪口指着我和沈副队长,就是大错特错了!” “到时候也免不了要被问责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还需要提醒你们一声,我和沈浪沈副队长,在来之前已经接受到了市政高官的暗中指派,秘密调查这漕头帮内的一切事物,同时针对任何和漕头帮之内有关联的人物,不管他身居什么样的高位都要一视同仁。” 秦川这话一出,那些警员们都是一怔。 当然最惊愕的当属沈浪,这算命的真是什么瞎话都敢说。 还接受市政高官的暗中指派,哪有的事情! 赵世友戾声响起,“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从来都是信口雌黄的,他的口中没有一句真话。” 秦川却在那一刻探手入自己的布袋当中,取出了一个蓝色的证件。 在那证件之上,印着革命军新政府的徽标。 秦川将这证件用手高高的举起,在空中晃了晃道:“看到了没有?” 那些警员,都有一些惊色。 甚至包括沈浪,都有一点不敢相信。 这算命的,从哪里搞到的证件啊。 秦川继续道:“这是一本特别的特派证件,盖的是新政府的章,授权的是新政府市委办公室。” “新政府市委办公室之所以给了我这么一个特殊的身份,就是让我在暗中调查这些官员们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是否真的秉公执法、正义为民。” “很明显,随着调查的深入,这些蛀虫的确是存在的。” “你们这些跟随在赵世友身边的警员们,恐怕也都是受了他的蒙蔽吧。如果你们现在迷途知返,还有机会,我可以替你们向上求情,保住你们现在的位置。” “但……若是知法犯法、助纣为虐的话,那么你们的后果是什么?你们自己心里要有一杆秤,要掂量掂量。” 赵世友听着秦川那大义凛然的声音,心里面的确有一些忐忑。 尤其是在看到秦川手里握着的那本证件,心里也有一些不安了。 因为那证件的确是最新的款式,是新政府市委办公厅颁发的样式。 难道说这家伙真的是市委办公厅特派员? 不可能啊! 不管怎么说,就算他真的是一个特派员,拥有着特殊的身份,今天都必须得死。 话音一落,他顿时扣动了自己手里面的扳机。 而就在他这扳机扣动的那一刻,这一枪竟然打在了那吴承业的小腿上。 吴承业惨叫了一声,身体向下蹲了下去,将秦川暴露在了那持着枪的赵世友视线中。 赵世友正准备再开第二枪的时候,秦川却手指向前一弹。 一枚飞针就这样被他甩了出去。 赵世友的手指上被这一针给刺中,极为疼痛。 在疼痛感的作用之下,赵世友猛地举起了枪,这第二枪却是开向空中的。 此时秦川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你们还在那里傻愣着做什么?还不把那赵世友给我拿下!这家伙狗急跳墙是想反了,他也是这漕头帮的人!” 那些手里持着枪的保安大队警员,以及赵世友带来的那些局子里边一直跟随着他的人,都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当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很明显,秦川的话让他们有了疑惑,有了忐忑,有了不解和不安。 秦川说的也没有错,若他真的是特派员,暗中去调查这赵世友的话,那这赵世友就绝对有问题。 所以才会出枪想要杀掉秦川,不让他再多说什么! 再联想到赵虎和赵世友之间的亲戚关系,联想到那吴承业吴大队长腰间绘制的那枚小叉子图腾,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代表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赵世友就绝对是有问题。 所以这些人在那一刻也都重新抬起了枪,枪口却不自然地缓缓地向赵世友的那个方向移了过去。 “听我命令!” 秦川更加威严的声音响起。 此时的他,再一次把蹲在地面上受伤的那个吴承业也拉扯了起来,很明显是想要再拿他当挡箭牌。 “你祖宗!” 吴承业圆瞪着双眼,因为他发现那赵世友想要干掉他。 …… 第169章 竟然不见了! 吴承业的双眼散发出骇人的目光,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正将自己紧紧包裹。 身体微微有些抖动。 秦川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若不想死,就命令你的手下奋起反抗。否则的话,不单我能要了你的命,赵世友恐怕最想要你的命。因为你的手里边掌握着他们太多的秘密,你觉得他能够轻易放了你吗?” 秦川的话,带给了吴承业极大的触动。 刚刚还一副不怕死模样的他,此刻却有了几分惊弓之鸟的感觉。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赵世友:“姓赵的,你敢?” 这几个字,刚刚从他的嘴里发出来。 “砰砰砰!” 一声枪响,就在那一刻骤然响起。 再看吴承业的身上,已经多了许多弹孔。 是那赵世友果断开的枪。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净月区的警察局局长,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枪杀保安大队的大队长。 所有的队员们心里边都充满了惊愕。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秦川和沈浪,却在这赵世友开枪的那一瞬之间,两个人同时向那林鹤鸣的住处飞奔而去。 赵世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调整了自己的枪口,又连续开了两枪。 这两枪并没有打中秦川和沈浪。 两个人已经冲进房间内,并且顺手就将那房门给关了起来。 房间内还坐着那林鹤鸣的死尸,可现在已经没办法顾及那么多了。 对于现在的秦川和沈浪来说,能够迅速逃离这个地方才是最佳的选择。 两个人按照刚刚那凶手逃离的路线,同时跑到那窗户口,并直接向外翻滚了出去。 赵世友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些他忠心的手下闯入到了林鹤鸣的这个房间之内,发现秦川和沈浪已经消失不见了。 “给我追!” 赵世友怒声吼道。 有几个保安大队的队员,向着那窗口的位置跑了过去,也学着秦川和沈浪从那地方翻了出去。 剩下的那些保安大队队员,有一部分出现在了这林鹤鸣的房间当中。 “把这个人的尸体给我处理掉。”赵世友吩咐道。 有一个队员压低了声音,低声问了一句:“局长,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埋了!” “是。” 那保安大队的队员,带着几个兄弟将这林鹤鸣的尸体,从房间里边给抬了出去。 而就在这些保安大队的队员退出来的那一刻,赵世友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缓步从这房间里边走了出去。 看到这小院当中有一些保安大队的队员以及那些漕头帮的帮众,赵世友的目光阴冷了起来,吩咐道:“把那些漕头帮的帮众先带到警察局的院子当中去,该审的审,该放的放。” “其他人,都从这里撤走!” 那些队员便押解着这些漕头帮的帮众离开了这个小院。 剩下的队员也都走了。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赵世友竟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处仓库当中,从里面拿出了几桶火油。 将这些火油全部泼到了林鹤鸣的宅子上。 接着他从口袋里边掏出了一包香烟,取出了一根,叼在了自己的嘴里。 拿着打火机,将香烟点燃。 深吸了一口,便把那香烟直接丢在了那被泼满火油的木柱之上。 火“腾”的一下子燃烧起来,被风吹得“轰轰”作响。 赵世友缓步走出了这个院子,在他的身边,有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看到这院落当中燃起的火焰,也是吓了一跳,忙向这赵世友问道:“局长,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世友看了他一眼道:“沈浪和那个算命的,烧毁了漕头帮帮主林鹤鸣的宅子。立即签发全城的通缉令,通缉原保安大队副队长沈浪和他的手下,一个算命先生打扮的家伙。” 那警员名叫王珏,一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赵世友的想法,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抓还是杀?” “不留活口!” 赵世友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他的意思就是想要致秦川和沈浪于死地,绝对不能够让他们活下来。 是杀人灭口的把戏! 那王珏便乖巧地去办事情去了。 而就在王珏离开后,赵世友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身穿西装的人。 这个人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很是沙哑,又带着一种虚弱的感觉。 低沉的声音响起道:“你回警局,要将所有和漕头帮有关的线索全部抹杀掉!” 赵世友苦笑道:“我这边的线索本来就不多,警察厅那边恐怕不少,但是以我现在的权力无法触及到那里!”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道:“警察厅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管了,我自然会做。” “是,主人。” 没有想到赵世友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竟然如此的谦卑。 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道:“最近一段时间暂时安静下来吧,不要有所动作。以前我们做的安排已经足够了。” 赵世友皱了皱眉,才问道:“主人,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静默下来吗?” “不错,将所有的证据全部毁灭掉,然后保持静默,静候时机吧。” 说到这里,那戴着面具的男人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等了一会儿听不到他的声音,赵世友这才转过身,心里边长出了一口粗气,摇了摇头,看着那漕头帮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焰,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可是这一抹冷笑刚刚落地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给硬顶了一下。 赵世友的心里边“咯噔”一下子。 本能的反应之下,赵世友想要反抗,但为时已晚。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不要乱动,否则要你的命。” 这声音赵世友怎么听都觉得有一些耳熟,仔细一想,便已经确认:“沈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不到吧,赵副局长!” 出现在这赵副局长身后的竟然是沈浪。 赵世友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还在这个地方,并没有逃走。 赵世友咬了咬牙道:“别冲动。” 沈浪冷冷地一笑道:“我自然是不会这么干脆地杀了你,还要从你的嘴里边问出一些事实呢。走吧,咱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话音一落,赵世友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后脑被重物砸到了,一阵眩晕。 下一秒便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沈浪将他给扛了起来,向远处的胡同口走了过去。 只是将这赵世友背到那胡同口的时候,沈浪发现和自己约定的那个姓庞的算命家伙竟然不见了。 …… 第170章 追击,搏杀! 沈浪的眉头在那一刻紧紧拧了起来。 没办法,他可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毕竟鬼知道这赵世友的忠心下属什么时候会巡逻过来。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自己扛着赵世友,那可就是极大的麻烦事儿。 …… 秦川本来和沈浪约定好了,在这个胡同口等他。 可是当沈浪离开之后,秦川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诡异的身影,从这胡同口当中一闪而过。 秦川感觉到了这身影的古怪之处,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发现那个身影向着远处的一条破旧街道走了过去。 秦川便一直紧紧跟随。 在左转右绕之下,他发现那个黑影像是察觉到了自己一般,行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漕头帮所在的地域本就比较僻静,有些地方荒凉得很。 长满了杂草,那杂草很高,能够遮挡人的视线。 秦川来到了一处杂草丛生遍地的地界当中,虽然能听到一阵沙沙的声响,但距离自己并不太近。 而且他也不确认这个地方到底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埋伏。 只是追都追到这里来了,秦川就绝对不能够放弃。 他继续用耳朵听着那沙沙的声音传递过来的方向,继续追逐而去。 那身穿西服、戴着面具的人,迅速地来到了这些杂草堆后面的一个小院门口,直接将门推了开来。 在那小院之内,有两个黑衣人握着日本刀。 还有一个身穿着西服的瘦弱男人站在那里。 看到有人进来,这三个人便迎了过去。 那身穿着西服、被秦川跟踪的人,直接将这小院的门给关上,接着他用沙哑的语调说着日语:“有人跟着我,把他除掉。” 话音一落,径直地走到了那个同样身穿着西服、和他的身材相仿的男人面前,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按在了他的面颊之上。 “如果你们挡不住他,就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请主人放心,大日本帝国的战士只有战死的,没有退缩的。” 那摘掉面具的西装人,继续迅速地向小院的另一个方位跑了过去。 接着他翻身,从墙上一跃而下,钻进了另一处的杂草丛中跑了过去。 …… 秦川在这杂草丛中的踪迹追踪,一路追查到了这小院的门前。 他停下了脚步,缓缓地来到了那门口,耳朵贴在了那门板之上,向里轻轻地听着。 能够听到非常轻的脚步声,也向着院门的位置靠近过来。 秦川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手里也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看起来这个废弃的小院落,应该是有些心怀不轨之人的聚集之所。 不管怎么样,贸然地闯进去,肯定要遭遇到极大的危机。 就当秦川想着从另外的一个位置翻进去,探查一下这里边的情况之时,却不曾想那小院的院门,猛然之间被人从里边一把拉了开来。 那一刻,秦川向后倒退了几步。 一个黑衣人从里翻滚着闪了出来,手里边握着的正是一把日本战刀,他双手合握着那把日本战刀便向秦川的方位冲锋过来,并用力地挥斩。 这里果然是日本浪人的一个聚集窝点!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眼见这一刀向自己劈斩过来,力道极强,秦川却保持着极大的冷静,手握着那把锋利的刀子,用力地向上这么一架。 竟直接将这一刀劈斩给挡了下来! 但同时他的左手探入到了自己的小布袋,手里顿时抓握了一把逍遥粉。 下一秒便迅速地向这日本浪人的眼前一挥一洒。 那日本浪人来不及收紧自己的呼吸,还是吸入了一些粉末,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秦川就借助这个人愣神之际,迅速地向前一刀便刺落在了他的心脏部位。 那日本浪人圆瞪着双眼,怒视着秦川。 秦川却不给他任何的机会,直接抽出了自己的那把锋利刀子,一脚将这个人踹到了一边。 另外的一个日本浪人也从这小院当中冲锋了出来,他比刚刚的那个日本浪人还要勇猛,手里的日本战刀,连续地劈斩,速度也是非常的快。 而且这个日本浪人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似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斩杀秦川,逼迫着秦川就范。 握着锋利刀子的秦川连续地躲避着,在借助这个日本浪人招式用老的那一刻,他迅猛的一刀,直接刺落到了这个日本浪人的脚背之上,剧烈的疼痛让这日本浪人哀嚎了几声。 接着秦川连续挥舞着刀子,在他的小腿上刺了好几刀,那日本浪人跪倒在地。 秦川迅速地转了一下身,那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就抹在了这个日本浪人的脖子之上。 那日本浪人眼珠圆瞪,再也没有了气息,“扑通”一声摔倒在了青石板上。 在院落当中还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这人看到秦川竟然如此勇猛,实力竟然如此超群,咬着牙不愿意再和秦川继续纠缠,他竟然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飞奔而去,飞奔到了那院墙的墙角之下。 眼见这个家伙想跑,那一刻秦川也总算看清了他戴着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面具。 那面具白如雪,上面用血红的笔墨,画着一些让人看一眼就有一些畏惧的图腾。 只见他已经快要从那墙上翻越过去,秦川直接将自己那把锋利的刀子掉转了一个方位,用手指夹着这把刀子的刀尖,对着那翻墙、想要跳落下去的面具人直接就甩出了那把刀子。 那刀子的破空声在这一刻响起。 一声惨叫,从那面具人的嘴里边发了出来。 秦川迅速地向前奔跑过去,整个身体也向上一腾一纵,抓到了那院墙之上,然后翻了下去。 只是刚刚落地之时,一把锋利的刀子,便向他的咽喉部位穿刺过来。 很明显,刚刚他的那一刀并没有直接要了那个面具人的命。 同时那个面具人竟没有选择立刻逃跑,而是在这院墙下做了埋伏,就等着秦川追击过来,要给他致命的一击。 可是秦川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在这一刀向他的咽喉刺扎过来的那一刻,他的脖子向左侧一歪,身体向下面一矮。 瞬间他右手探入到布袋之内,三枚银针在那一刻便迅猛地刺扎出去。 这三枚银针直接就刺扎到了这个面具人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他“噔噔噔”地退了好几步,不敢恋战,迅速地向远处逃跑过去。 …… 第171章 你要找什么人吗? 眼见这个人想要逃跑,秦川心里却不禁苦笑连连。 和这个人接触的那一瞬之间,秦川就知道自己上了套。 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刚刚要追的那个。 为什么? 因为秦川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和刚刚自己追的那人有着细微的差距。 刚刚那个戴着面具逃跑的人,身上有一缕淡淡的烟草味。 而此时的这个人,身上竟然有一缕暗香浮动。 而且,通过她手里面握着的那把刀子向自己刺来的那一瞬,看到手上的皮肤光泽,就可以确认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女人假扮的。 穿着男人的西装,戴着一个诡异的面具,竟然是个女人! 这让秦川有些错愕,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眼见这个女人想跑。 虽然并不是正主,但是现在要再去追那个第一次见到的面具人,已经是来不及,恐怕他早已经隐藏在了暗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抓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才是正事。 不管怎么说,只要抓到了她,也许也能够打开一些突破口。 最为关键的是,不能让这个女人出现什么差池。 秦川迅速地展动身形,紧紧地追在这个女人的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这草丛当中迅速地奔跑着,很快那个女人便冲出了草丛,向远处那相对比较繁华的街道跑了过去。 秦川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而秦川加快了自己的速度,拉近了和那女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手再一次摸向自己的布袋,几枚银针从布袋当中取了出来。 但那个女人似乎是有所察觉一般,在秦川做出用手摸向布袋的动作那一刻,她便迅速地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方位。 秦川取出银针,并没有着急动手。 他需要找准时机,直接让这个女人失去行动的能力。 可是那女人在向另一个方向跑出去的那一刻,竟突然转过了身,停下了脚步。 她的手中,竟然也握着忍镖。 抖擞之间,三枚忍镖就被她飞速地射发出来了。 秦川连续的躲避,动作显得稍稍慢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也被这忍镖给划破了,终于还是被她给逼得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那一刻,秦川的动作稍稍受阻,而那个女人转身便跑,不想再继续恋战。 秦川咬着牙:“你们这帮鼠辈,只会跑吗?!” 那女人根本就没有想回答他话语的意思,迅速地奔跑之时,已经再一次拉开了和秦川之间的距离。 而此刻秦川还想继续去追,但此时他却来了一个急停的动作。 因为他感觉到了在自己的两侧有埋伏。 果然,停下脚步的那一刻,从左右两侧同时闪现出来一个手持着日本战刀的黑衣人。 这两个人无疑对着秦川就是一阵致命的攻杀。 秦川被他们逼得连连向后退步。 左手再一次摸向自己的布袋。 那两个日本浪人,一刀一刀的劈斩之下,逼得秦川手忙脚乱。虽然手已经探入到了布袋之内,却来不及挥洒出去。 因为这两个人的配合非常的精妙,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猛似一刀,给秦川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秦川还真的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当中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日本浪人做着埋伏。 但从另外一点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刚刚跑走的女人,有多么的重要! 也许她就是那鹦鹉社的首要人物! 但暂时已经失去了抓到她的可能性,现在秦川在疲于应付这两个日本人的疯狂攻击。 那一刻,秦川突然喊了一声“八嘎呀路”,并且用日文吼了出来:“在那樱花盛开的地方。” 听到秦川这一口流利的日语,再加上这句话似乎像是一个联络的暗号,让这两个日本浪人皱起了眉头,攻击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眼神当中处于一种迟疑和怀疑的状态。 “小鬼子,受死吧!” 秦川怒吼了一声,那手终于从布袋当中探了出来,并且一挥一洒之间。 那些逍遥粉的粉末顿时笼罩在了这两个日本浪人的头顶。 就算他们瞬间收紧了呼吸,但还是有一部分的药粉被他们吸入到了自己的体内,那一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上传来了极大的不适感。 而秦川哪里还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借助他们愣神的那么瞬间,手里的飞针直接刺入到了一个日本浪人的咽喉当中。 那家伙摔倒在地。 另一个日本浪人终于反应过来,可是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那把日本战刀突然变得很沉很沉。 明白刚刚吸入的白色粉末有毒,他的身体打了一个趔趄。 秦川也不客气,一脚便扫在了他的膝盖之上。 骨折的脆响传来,那日本浪人发出了惨烈的嚎叫声,摔倒在了地面上。 手里握着的那日本战刀也掉落在地。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 眼见刚刚追逐的那个女人,那个戴着诡异面具的女人已经跑向了那繁华的街道,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但他却并不想放弃。 身形向前迅速地跑动着,很快他也进入到了那条相对繁华的街道。 他的目光在这街道上边的人身上来回地扫视着,寻找着可疑的迹象,追踪着那个戴着面具女人的身影。 他的步伐放得很慢,不放过任何的角落,也不放过地面上的一丝蛛丝马迹。 果然,有一些血迹被眼尖的秦川给发现了。 秦川追踪着这些血迹,一路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在他面前竟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大约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在他的手里竟然拎着一面面具。 看那面具的造型,无疑是刚刚那个女人戴着的。 秦川皱起了眉,迅速地来到了那小男孩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兄弟,你这面具是从哪里来的?” 那小男孩被秦川这么一问,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有一些颤颤巍巍地道:“是我刚刚从胡同口里边捡的。” “你指给我看是哪一个胡同口?!” 那小男孩有一些害怕秦川,缓缓地转过身,用手指向了远处的一个胡同,在那胡同口有一个乞丐依靠在那里。 秦川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直接向那个胡同口奔跑了过去。 只是刚来到那胡同口的时候,那依靠在墙壁上边的老乞丐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位兄弟,你要找人吗?” 第172章 莫非秦川这家伙是装的? 随着秦川这几个字从口中吐出。 那女人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川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秦川“哦”了一声,道:“是吗?那还请这位兄弟说清楚道明白,我究竟是什么身份?” 秦川故意将兄弟两个字说得很重。 那女人只是冷冷一笑。 庄家继续发牌,这一次也将秦川算上了,发了四块木质的牌九。 秦川却在桌面上来回摆弄着牌九,目光却一刻都未从眼前这女扮男装的女人身上移开道:“要不要赌?” “你赌我跑不掉,是吗?” “对,赌的就是这一点。” “可惜,不能如你的愿了。” 当庄家将四张牌九推到这女人面前时,她竟在庄家还未停止发牌之际,便将手中的牌摊了开来,竟又是一副天九的牌型。 此情形一出,在场赌客们皆脸色微变。 其中一位袒胸露背的胖大汉,叼着香烟,咧着大嘴嚷道:“你怎么两次都拿到天九的牌型,是不是抽老千了?” 其他人心里也都泛起了这般疑惑。 对啊,若没抽老千,怎会有这般逆天的运气。 群起的呼叫声霎那响起:“这家伙就是抽老千了!” 秦川也在一旁咂了咂嘴,道:“对,他的确是抽老千了。” “庄家递牌给他时,他的手向前迎了一下,在那牌九堆里做了替换,手法极为老道。 “你们信不信,在他的袖子当中藏着好多牌九,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兄弟们,这家伙不老实,抽老千,别跟他客气,搜他的身。” 那女扮男装的人一听秦川这话,咬着牙,眼神中闪过一缕极为浓郁的杀意。 瞪大了双眼,但随即嘴角又泛起笑容,竟鼓起了掌。 直视着秦川道:“你这个算命的,好眼力,我这么快的手法都被你看得清清楚楚。” 话音一落,她竟主动从自己的袖子当中取出了牌九的木牌,放在了桌面之上。 那庄家的目光一挑,喝道:“你竟然敢在兰桂坊抽老千,不知死活吗?!” 那刚刚说话的胖大汉也怒声道:“你还真是明目张胆,竟敢主动承认自己抽老千,简直是找死。” 可这女人却轻轻松松地坐在那里,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那一刻,秦川微微皱起了眉,总感觉这女人还有后手,可到底是什么呢? 心里迅速地计算着,盘算着。 那袒胸露背的胖大汉站起身来,就要向女人冲去,只是刚站起的瞬间,竟有眩晕之感,身体摇摇晃晃,好似喝了几斤烧刀子一般。 迷迷糊糊的,竟有一种抬不起头和全身发软的迹象。 下一秒,他竟又重重地跌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之上,头“咣当”一声摔在了牌桌上,直接昏迷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眼里满是唏嘘与不解。 秦川却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危机。 他并未急匆匆地站起,而是再次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其他赌客在胖大汉昏迷过去的那一刻,也都感觉身体有些不适。 甚至就连那站着的庄家,也感觉腰间无力,瘫倒在了地面之上,接着平躺在那里,再想动弹,已然动弹不得了。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赌客,昏倒了过去。 此时,这房间当中,竟只剩下那伪装成男人的女人和秦川对面而坐。 “我看你能撑多久。”那人冷冷地发笑道,“我看你能够憋多久!我不信憋不死你!” 秦川缓缓地站起身来,手按落在那张椅子之上。 他用力将椅子抬了起来,甩向了说话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那人迅速向一边躲了过去。 椅子砸落在了墙壁之上,砸得粉碎。 秦川却咬着牙,晃动着身体,有些艰难地向那人靠近。 接着,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看来是因为憋气憋得太过痛苦所致。 那人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高傲地看了秦川一眼,道:“想不明白吧。” 秦川咬着牙,低声说道:“你在踏进这兰桂坊的赌场之时,就在这里面下了迷药,对吗?” 那人点了点头,道:“不错。那迷药虽有一些味道,但混合在这浓烈的烟雾、臭汗味之中,香味便被完全遮盖住了。” “哼哼,就算是你这算命的,算天算地,也算不出这兰桂坊赌场之内,已经遍布我放出来的毒物毒烟了。” “怎么样,姓秦的,你终究还是要落在我的手里吧。” 秦川瞪大了双眼,道:“你竟然知道我姓秦。” 那人冷笑了两声:“你这家伙是天机门的门主,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一会儿伪装成一个算命的老瞎子诸葛玄策,一会儿又变成了庞光这样的算命人。尽是伪装。” “不过再怎么伪装,你还是暴露了。现在你要落在我的手里了!” 那人向秦川靠近。 秦川道:“你想怎么样?” “要你的命。” 秦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那毒气确实给他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让他在憋气的过程中,呼吸有些不畅。 那人依然向前走,秦川却伸出了手,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道:“你到底是谁?” “这一点你无需知道。” “既然你那么自信,能够将我留下来杀了我……”秦川道:“总应该让我做一个明白鬼吧。” “你不是最开始和我对战的那个蒙面人,你不过是她的一个替身,那个人又到底是谁呢?能让我知道吗?!” 那人冰冷地一笑,道:“下辈子再说吧。” 说着,迅速向秦川靠近,接着一摸自己的腰间,取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向秦川的咽喉直接刺杀了过去。 可是这一刀刚刚刺落到秦川的近前,秦川的一只手却猛然扣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手上的力道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钳住了那人的手腕,让那人竟动弹不得半分。 惊奇地看着眼前的秦川,心里涌起了莫大的诧异。 中了自己迷烟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大的力气? 此时那女扮男装的人满心的惊讶,秦川身体本应该发软,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他的手竟有这般力道,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手腕,让自己根本没办法再向前刺落。 不由得心底涌起了无限的惊讶。 但见秦川的脸色却越变越好,仿佛那刚刚憋得通红的脸色,在那一刻如潮水一般退却。 更感觉到不可思议! 只见秦川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那微笑带着一种看白痴一般的表情,让那人心里“咯噔”一下子,莫非秦川这家伙,刚刚一直都在装吗? 第173章 原来是自己人! 秦川的手指继续发力。 那人只觉万分疼痛,骨头中传来的刺痛感,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矮了一截。 秦川这才盯着这张伪装的面颊,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你背后的那个人又是何人?说吧,没必要为了别人而让自己如此痛苦。” 话音一落,秦川的手探入自己的布袋之中,取出了一枚银针,顺着她的肩膀,便刺落在她肩膀上的一处要穴之上。 这女人疼得龇牙咧嘴,身体也在那一瞬间跪倒在地,全身都在颤栗。 但就在这时,赌场的门却被人从外边推了开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边闪了进来,在看到这赌场内的一切之时,瞪大了双眼,脸色也变了。 “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事情?” 秦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骚扰了一下,转过了头。 可就借助这么一瞬间的工夫,那被秦川控制住的女扮男装的女人,竟然极限地做了一个反击。 她的另一只手拼尽了全力,撞在了秦川控制着她的那只手上。 秦川吃痛,松开了手指。 女人挣脱出去,直接拔掉了肩膀上的那枚银针,以抛空的手法抛向秦川。 秦川的身体转了一转,避过了这一道飞针。 那女人便转身向这赌场的另一个出口跑了过去。 秦川摸到了这赌桌上面的牌九,以抛空的身法,连续将牌九掷了出去。 那牌九的确打落在了这女人的身上。 只见那女人顶着疼痛,依然拼命地奔跑,生怕自己再一次落到秦川的手里,那可就麻烦大了。 秦川追了过去。 可是当他追出这赌场门外的那一刻,那女人竟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没办法搜索到她的踪迹。 秦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仔细地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但不知为何,外边已经刮起了大风,将那味道冲得几乎闻不到了。 秦川对着这赌场的出口进行了仔细的探查,让他感觉到惊奇的是,竟然发现不了这个女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很明显,这女人是真的逃掉了。 心中有些失落的秦川,重新转过了头,发现了兰桂坊的坊主幽兰。 叹了口气,才说道:“兰姐,你这一来,让我失去了一个追踪的目标。” 幽兰白了秦川一眼,说道:“你把我这赌场弄成这个德行,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反怪起我来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着,但她却又一次摇头说道:“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追她干什么?她是欠了你的债,还是欠了你的情债?” 秦川瞪了幽兰一眼,道:“我说兰姐,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像是那种会四处留情的人吗?” “别人不好说,你恐怕就是那个。”幽兰笑眯眯地道。 秦川白了幽兰一眼,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看来今天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幽兰摇了摇头,然后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吧。” 说着,她便在前面带路。 秦川已经失去了那个女人的踪迹,再继续追查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便跟随在幽兰的身后,进入到了一间非常别致的院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房子。 幽兰率先走到了那房门前,推开了房门。 秦川发现里边还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是他在兰桂坊门口碰到的那个老乞丐。 秦川没有犹豫,阔步走进了这个房间,坐在了那个老乞丐的对面,抓起了桌面上的那壶茶,倒了一杯,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长出了一口气,秦川骂了一声:“奶奶个熊的!” 老乞丐笑眯眯地望着秦川,说道:“看来你的追捕失败了。” 秦川长叹了一声,说道:“那女人的确够奸诈和狡猾的,竟然在这赌场当中下毒,要不是我天生对这些毒粉有免疫的底子,恐怕也着了她的道。” “葛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在平江府吗?” “怎么会跑到了这临封城来?” 那老乞丐摆了摆手,道:“一言难尽,说来话长。倒是你追的那个小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物,让你这么在意?” 秦川看了这老乞丐一眼,才缓缓说道:“十有八九,这个女人是一个日本的特务间谍,混到了这临封城当中。其实我是在抓他们的首要人物,一个叫樱武社的组织。” “樱武社?”葛叔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称呼非常陌生。 一旁的幽兰接话说道:“我倒是听人提到过。” 秦川把目光落在了幽兰的脸颊上,问道:“兰姐,你听人提到过这个组织?” “对,是听人提到过。”幽兰道:“我们兰桂坊,三教九流的人都会经常聚集。半年前出现了一个日本浪人,在里边喝多了酒赌牌,惹恼了当地的一个帮派的人物……” “那个人在他离开这兰桂坊之时,找了一些兄弟围攻他,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结果那些人全部被这个人杀了。那帮派中的人看到这一幕,哆哆嗦嗦地隐藏在暗处,没敢再露头,等到那喝醉了的日本浪人离开之后,他才跑过去检查一下自己兄弟的尸身,在那里边发现了一块腰牌,就是樱武社的一个编号。” “当时的编号是多少?” “109!” 一听这话,秦川的目光闪动起来,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这编号都排到了109了,证明这些樱武社的成员,在这临封城内规模还是不小的。单一的樱武社成员都非常的难对付,这一百多个,唉,真是太难了。” “赵虎怎么样了?”幽兰提到了这个人。 秦川看了她一眼,道:“这个家伙被我和沈浪带到了保安大队的刑讯室,我用窒息的手法让他陷入到了昏死的状态当中。在此之前,我从他的口中审问出了一些关键的信息节点,都指向这漕头帮的林鹤鸣。” “林鹤鸣?” 幽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人很神秘,平常不怎么露头,倒是这赵虎上蹿下跳的。” 秦川点了点头,然后道:“那天还要多谢兰姐能在暗中和我配合,赌赢了这个赵虎。” 幽兰白了秦川一眼,道:“你和我客气个什么劲儿?我是你姐,哪有做姐姐的不帮助弟弟去帮助外人的。” 秦川叹了口气,道:“今日无功而返,的确是有一些晦气。只能够在以后多加小心行事。这些该死的日本间谍特务隐藏在临封城中,绝对不会干什么好事情。什么时候我一定要把这个樱武社给端了?” 幽兰道:“这也不是急性子就能做的事情。还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幽兰从自己的后腰当中,取出了一个布袋,从布袋之中拿出了一张纸,竟然是一张通缉令。 秦川的画像还有沈浪的画像,全部都在这张通缉令之上。 第174章 百变身份只为继续潜伏 秦川瞧见自己的画像,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 他暗自腹诽:“他奶奶的,也不知从哪儿寻来的画师,竟把老子画得如此丑陋。” 幽兰抬手就是一个响指,重重打在秦川脑袋上。 杏眼圆睁,嗔怪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开玩笑!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惹得净月区副局长发出这通缉令,全城通缉你和沈浪?” 秦川苦笑着回应:“这不是掌握到关键证据,去漕头帮老巢拿人去了嘛。” “人呢?拿到了没?”幽兰追问道。 “拿什么拿,林鹤鸣被人暗杀了。”秦川无奈地摊了摊手。 “林鹤鸣死了?”幽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嗯,死了。” 秦川叹了口气,说道:“出手之人极为凶狠,手段更是高明得很。那利刃直接刺入他咽喉,迅速抽出,看似外面毫无伤口,实则内部已血流不止。 一边说着,秦川一边比划着。 幽兰倒吸一口凉气:“那这确实是个高手。我说你小子,别再掺和这些危险事了,天机门那么多人,养得起你!” 秦川却神色坚定地道:“这事情我已经插手,就没法回头了。” “再者说,兰姐和葛叔都清楚咱们对日本人的恨意。更何况,老门主是死在一个日本女人手里,我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日本鬼子!绝不!” 幽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老门主是被一个日本女人杀死的?” “没错。” 秦川斩钉截铁地道。 “你是从何处得知的?”幽兰紧紧追问。 秦川摆了摆手:“这消息准确无误,不会出错。至于从哪儿得知的,暂时不便透露。但我师父天机老门主,的确是死在日本女人手里的。” 一旁的葛叔,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来。 那桌子哪经得住他这么一拍,竟“咔嚓”一声坏掉了。 葛叔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咬牙切齿道:“小川子,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手,不管这娘们是谁,我都要将她碎尸万段!” “老门主是我的救命恩人,多次救我性命,他被人杀害,这仇我老葛必定要报!” 秦川赶忙劝道:“葛叔,你先别激动。” 幽兰也狠狠瞪了葛叔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激动归激动,拍碎我桌子做什么?这可是黄花木的!” 幽兰说完,又叹了口气:“我在这临封城开了几间兰桂坊,里面人员繁杂,倒是可以用来打听些消息。有什么情况,我到时候再通知你。只是如今你和沈浪都成了通缉令上的罪犯,得多加小心,万一被抓,可就难逃了。” 秦川一脸自信:“抓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大不了我再换个模样。” 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我还真得借你这宝地给自己再化个妆、易个容。” 幽兰点了点头。 葛叔在一旁道:“我就继续以这老乞丐的身份混迹在临封城。另外,天机门的兄弟们也都聚集在临封城了。” 秦川惊讶地看着葛叔:“天机门的兄弟们来了?” “那可不!”葛叔应道,“老门主把门主之位传给你,你这小子整天不回本门,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我们天机门的兄弟们整日无所事事,只能混迹在各大城中,探听些小道消息。后来听说临封城出现个老瞎子诸葛玄策,一听就知道是你小子假扮的。” “所以革命军攻破临封城后,兄弟们就涌进城来,找了你足足七个月,一点音讯都没有。” “甚至有传闻说你被干掉了,我们哪肯相信,四处打听。没想到前段时间,你竟出现在兰桂坊,还装作不认识阿兰,把那赵虎哄得一愣一愣的。幸好你这大门主没受什么伤害,也算能告慰老门主的在天之灵了。” 秦川点点头:“让各位兄弟挂心了。日后有兄弟们在临封城给我撑腰,我打探消息、处理事情,都有了资本和底气。” “少在这儿啰嗦,赶紧去换你的装!”幽兰白了秦川一眼:“要不是你要为老门主报仇雪恨,我们可不愿你去抛头露面,冒这生死危险。” “天机门可不能一日无门主。” 秦川咧嘴一笑:“那我这就去化妆。” 幽兰却道:“我觉得你还是少用算命的身份做掩护,换个正常人的身份。总是用那些化妆胶水把自己弄得沧桑,皮肤状态会越来越差。” 秦川咂了咂嘴:“行,劳烦兰姐挂心了。现在全城都在通缉我这个算命的,我再以算命身份出现,那不是自讨苦吃吗?放心好了,我知道自己要扮演什么角色了。” 幽兰点点头,看了眼旁边的葛叔,两人识趣地退出房间。 秦川从布袋中取出化妆上妆的药剂,将算命的打扮全部卸下。 脸上的妆也仔细洗净。 所有细微之处都处理妥当后,他用清水洗净面部,然后缓缓从布袋中取出一张仿制的人皮面具。 他在面具上涂满特制胶水,小心翼翼地贴在面颊上,用手轻轻拍打,使其均匀贴合在原来的面颊上。 之后,又在面颊接缝处拍上融合药水。 这过程虽痛苦,却能让伪装达到最逼真的状态。 改变妆容后,秦川变成了一张少年的脸颊。 身上的皮肤无需过多处理,只需换上一套干净衣服,便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即便如此,也折腾了秦川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秦川从房门走出,长长伸了个懒腰。 幽兰和葛叔看着他,眼中满是惊愕。 幽兰惊叹地道:“看来老门主是真的把他的绝技传给你了,你这易容能力竟如此厉害。要不是我们早有预见,活生生站在面前,都认不出你是小川子。” 葛叔重重地点头:“这形象好,阳光帅气,英气逼人。以后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临封城,估计没人能识破你的身份。” 秦川道:“我得把这个身份做实,需要身份背景支撑,才好在城内自由走动。” 幽兰若有所思:“那你去乔家吧,那里比较适合!” “乔家?!” 秦川微微动容。 第175章 有那么一把暗刀! “乔家?是不是我现在心里想着的那个乔家?” 秦川问道。 幽兰白了他一眼,道:“就是呗!” 秦川道:“怎么着,这乔一风也来临封城?!” “是喽,就是他。”幽兰应声道:“老乔还是很挂念你安全的,不过……” 秦川皱眉道:“不过什么?” 幽兰呵声道:“不过这一次的老乔和你认识的那个可有一些差距,他可是带着身份来的。” “带着什么样的身份?”秦川好奇地问道。 “一个从缙云城跑过来的大财主。”幽兰回答。 “大财主?”秦川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眉头紧锁,“哪来的大财主,这家伙发财了?” “还真别说,这家伙还真发财了。”幽兰平静地说。 “怎么个发财法?”秦川追问道。 幽兰娓娓道来:“这家伙在缙云城外捣毁了一个土匪窝,从那土匪窝子里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之后就在缙云城内建了自己的大家族,养了许多打手和小弟,还讨了一房婆娘,在缙云城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秦川咧咧嘴,笑道:“那家伙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不过他好端端在缙云城不待着,为啥跑到这临封城来了?二妹也来了吧,你有见过嘛,怎么样了?” 幽兰微微摇头,“我和他匆匆见一面儿,没有敢深聊,毕竟在这临封城内还是装作不怎么熟悉的好。” “毕竟谁也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是什么,万一某一天,我们天机门的人倒霉了,其他的人还有一个帮手。” 秦川点头,“那倒是,能低调就低调,能伪装就伪装!” 幽兰叹了口气,道:“其实老乔来临封城,也是没有办法,缙云城正在遭受攻打,他怕受影响,又惦记着你的安危,所以便拖家带口跑到这临封城。在这临封城置办了个大宅子,还在临江城新政府里找了个差事。” 秦川瞪大了双眼,惊讶道:“他还在新政府里找了差事?干啥的?” 幽兰道:“新政府警察厅总务科的副科长……”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这家伙还真敢折腾,连副科长都坐上了?” 幽兰道:“钱可通神嘛……” 秦川摇头,道:“所以他是买的官?” 幽兰却道:“也不能完全说是买的,老乔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那张嘴能说会道,办事极为圆滑,溜须拍马的功夫更是一绝。他混到总务科副科长的位置,也不算意外。”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那倒是。你的意思是让我找老乔,跟着他混?” “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这个算命的,你又换了身份,自然得混入老乔身边。他身边正缺有能力的手下,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拿着信找到他,在他手下谋份差事,暂时避避风头。” 幽兰道。 秦川想了想,“那就这么办吧。反正临封城我是不能走,既然老乔那儿有我的容身之所,我去就是,哪怕当一名家丁护院也行啊。不过我的身份还是别对老乔说。” “不需要说吗?”幽兰不解问道。 秦川摇头道:“说了他就有顾虑,或多或少会表露出来,还是算了,在他身边安心做事便是。” 说到这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哦,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要麻烦两位。” “尤其是你。” 秦川看向幽兰。 “你指的是让我找到沈浪是吧?”幽兰猜测道。 “对啊,赵世友那家伙绝对不会放过沈浪,全城通缉令都下了,沈浪这人又不太会变通,我担心他会冒险行事。”秦川道。 “你真的想搞倒赵世友吗?”幽兰问道。 “搞倒赵世友不是真正原因,真正目的是抓到杀害林鹤鸣的凶手。还有一件事,这些人为什么要对林鹤鸣下死手?林鹤鸣到底掌握了他们什么把柄?我总觉得这里边有蹊跷。”秦川道。 “所以你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幽兰的目光中已经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那是自然。”秦川道:“而且临封新政府内部的官员绝大部分都有问题,连老乔都能弄个总务科副科长的位置,可见这个新政府太不稳定,随时都可能被推翻。” “另外……那个伪装成张大帅的家伙还在逃,至今都没露头,我还是要找到他。” “你可真够忙的。” “行吧,我现在就给你写推荐信。相信老乔应该会给我面子,把你留在身边,不过你得给我编个合理的身份。”幽兰说道。 秦川咧嘴道:“那还有啥好说的,就告诉他,我也是缙云城人。” 幽兰皱眉道:“你也是缙云城人?” 秦川点头道:“我在缙云城有个伪装身份,叫段宇。你就把我的名字和身份报上去就行。” “段宇?”幽兰疑惑地道:“这名字经得起查吗?” “放心好了!”秦川肯定道,“这个名字经得起查,在缙云城,就算他们去查,也能得到准确信息。我在缙云城经营了很长时间,不怕被查!” 幽兰嗤笑道:“你还真是厉害。” 说罢,幽兰没再多说,取来笔,“刷刷刷”写了一封推荐信,递到秦川面前。 然后幽兰又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你能真正恢复秦川的身份,和兄弟们聚在一起呢?” 秦川却摇头,说道:“你以为我愿意每次都变换身份做事?这不是环境所致嘛,有时候也是逼不得已。不过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时候我们重新把天机门的堂口弄起来。” 幽兰重重点头道:“希望会有那一天。” 秦川的目光落在葛叔面颊之上,“老葛,你不会一直想用这个乞丐身份在临封城混日子吧?” “这个身份更善于伪装!”葛叔道。 幽兰哼道:“不能找个干净点的营生?” “找是找得到,可不太方便探查。”老葛解释道:“乞丐的身份能在临封城四处走动,不受身份拘谨。再者说,小川子可以随时和我碰面,有什么情报我都能暗中传出去,有什么发现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幽兰点头:“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秦川看了一眼幽兰,道:“这兰桂坊的赌场你经营起来是不是也挺痛苦费劲的?” 幽兰一叹,道:“哪有什么容易的事情?经营这几家兰桂坊的赌场,我得和上下都打好关系。那些人有的贪得无厌,有的想方设法制造麻烦,说到底就一个字——利。把利益给到位,他们就会相对安静些。” 秦川点头,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就不多停留了。” 说着他把推荐信放进干净褂子的口袋里,信步走出赌场。 幽兰和葛叔并没有送他,两人在房间里说着话。 葛叔道:“咱们这门主,总是喜欢搞事情,还伴随着极大危险。我们不在他身边,真不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乱子。” 幽兰看了一眼葛叔,摇头道:“放心,老门主会留一把暗刀给他。” “暗刀?”葛叔狐疑地道:“真的有这么一个暗刀的存在吗?” “有!”幽兰确认地道:“而且就是他的师兄,只不过是我们都没有见过的罢了,只是听老门主提过几句,这暗刀会一直出现在他身边,但到底是谁,没人知道!” 第176章 怎么就成了人家的保镖? 秦川从兰桂房里迈步而出。 此刻的他模样已变,无需再躲躲藏藏,坦然行走在这热闹的街道之上。 街道上,巡逻队的人正来回巡视。 见到秦川,有人伸手将他拦下:“干什么的?要去哪里?” 秦川微微皱眉,然后笑眯眯地道:“官爷,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要回乔家。” “乔家?哪个乔家?” 秦川咧嘴,道:“就是警察厅总务科的副科长乔家呀。” 那巡逻的士兵,一听是乔一峰的家丁,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带着几分错愕说道:“乔家不是在你身后那个方向吗?你往反方向走干什么吗?” 秦川心中一动,随即笑眯眯道:“这不是有点尿急嘛,想去前面的胡同口解决一下。” 那巡逻兵瞪了他一眼,道:“乔家离这儿又不远,回去再尿也不迟。最烦你们这些人,随地大小便,弄得街道上臭气熏天的。” 秦川打着哈哈,笑眯眯道:“是是是,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回乔家,这就回去!” 秦川转身正要走,那巡逻兵叫住了他:“等一下!” 秦川缓缓转过身,问道:“这位官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那巡逻兵拿出一张通缉令,放在秦川面前,问道:“这两个人,你有见过吗?” 秦川看到画面上是自己算命打扮的模样,还有一个是沈浪,微微摇头道:“见过,今早我在告示栏里看到了这两个人的画像,呃,军爷,这两个都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 “官家的事少打听。” 被这巡逻兵一怼,秦川耸了耸肩膀,不再言语。 沿着这条街道朝反方向走去,走了一段时间,正巧看到一座大宅子。 大宅子上方,烫金的“乔家大院”几个大字熠熠生辉。 秦川确定,这应该就是乔一峰所在之处了。 快步走到门口,敲响了房门,里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哪一个?” 秦川没有回应。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从里边走出一个大约六七十岁的老者。 他一头花白头发,一缕胡须半青半白。 看到秦川的那一刻,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陌生:“你是哪个?” “我要见你们乔老爷。” “哟呵,你这少年胆子真大,我们乔老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秦川道:“我是朋友介绍给乔一峰先生的,想跟随在他身边做事,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兰桂坊房主推荐过来的。” 那老头子一听这话,皱了皱眉。 兰桂坊的名头在这临封城可是响当当的,以前也常听自家先生提及。 如今这少年说得信誓旦旦,便道:“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我去通报一声。” 秦川点了点头,静静站在房门口。 时间不长,那老头终于回来了,还拉开了房门。 让秦川有些意外的是,乔一峰竟跟着这老头走了出来。他站在院落当中,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秦川。 随后快步走过来,低声问道:“你是兰桂坊主人推荐过来的?” “是的,乔先生!” 秦川不失礼节,双手抱拳参拜了一下。 接着从衣服口袋中取出推荐信,递到乔一峰面前:“这是幽兰姐给您的信。” 乔一峰迅速将信打开,看着里面的文字,目光闪烁。 信中虽未提及更多详细信息,但信末短短几个字,让他照顾好这个少年,却极为重要。 “行了,你跟我进来吧。” “多谢乔先生。” 乔一峰带着秦川走进书房,率先坐了下来。 老管家端来茶盘,倒了两杯清茶。 乔一峰道:“喝杯茶吧。” 秦川却并未动作,道:“不敢放肆。” “你既然是幽兰推荐过来的,那便是我乔某人的座上宾,不必如此拘束。让你喝你就喝。” 秦川这才恭敬地端起一杯茶,道:“小的就借这一杯清茶,敬乔先生,多谢乔先生收留。” 乔一峰再一次仔细打量秦川,长出一口气道:“我看你这小子比较投缘,就留在我乔府吧。可自由行动,每月我会给你发些月钱。” 话音刚落,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外边传来:“爹,你在书房吗?” 秦川一听这话,心里唏嘘不已。 这声音怎如此耳熟? 只见房间的门被人从外边拉开,一个漂亮且充满活力的姑娘闯了进来。 她一身学生打扮,大约二十出头,梳着学生头,脸颊上挂着笑意。 秦川认识这姑娘,她姓乔,叫乔星儿,是乔一峰的二女儿。乔一峰还有一个大女儿,却被日本人迫害致死,这是他心中的痛。 以前在缙云城时,秦川就常和乔星儿一起玩,会管她叫乔二妹。 如今再次见到这姑娘,秦川心里感慨万千。 不过那时候,秦川是以自己的真实相貌出现在乔星儿身边的。 如今已有两三年未见这姑娘,发育得愈发好了。 只是此刻的秦川不能和她打招呼,只能恭敬地退到乔老爷子身边。 乔二妹也发现了秦川,皱了皱眉,问道:“爹,他是谁呀?” 乔一峰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请来的一个护卫,姓段,叫段宇。” “段宇?” 乔二妹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惊。怎么这个名字听起来如此熟悉? “对了,你的老家是不是在缙云城?!” 秦川吓了一跳,道:“小姐知道我的名字?” 乔二妹点了点头,道:“在缙云城,你的名字那可是如雷贯耳。你把缙云城里的一个恶霸打废了,街头巷尾传得可精彩了。” 乔一峰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惊奇,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我还真忽略了这件事,原来你就是缙云城里把恶霸李二麻子打瘸腿的那个段宇啊。” 秦川苦笑了两声,没想到自己在缙云城也这般出名。 他恭敬地向这两位抱了抱拳,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就是因为惹火了那李二麻子,他派人抓我,我才跑到这临封城来避难。还是要多谢乔老爷子的收留。” 还不待乔一峰说话,一旁的乔二妹便欢快地道:“你要来我们乔家呀,那行啊,你就当我的保镖好了。正巧爹爹不是想给我找个保镖吗?你这么厉害,不是很合适吗?!” 第177章 宋家人前显贵 秦川着实没想到,这乔二妹竟会提出这般要求。 乔一峰皱了皱眉,正欲拒绝,乔二妹却撒起娇来:“爹,我就看中他了,你就把他让给我嘛。我今天出门,你都说外面不安全,要是有他陪在我身边,凭他的身手,定能护我周全。” 乔一峰一听这话,叹了口气,才道:“既然你想让他当你的保镖护卫,行吧,我就如了你的愿。但你切记,去街上的时候,要多带几个人。” “这临封城,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可背地里各种牛鬼蛇神都藏着。”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好多家里的女眷都失踪了,麻烦事儿一桩接着一桩。” 乔二妹吐了吐舌头,“哎呀,爹你就放心好了。你女儿也不是好惹的,但凡有人敢对我动手,我就废了他。” 话刚说到这儿,这乔二妹竟直接跑到秦川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就往外带。 秦川拗不过她,被拉到了乔家门外。 “大小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叫我二小姐,别叫我大小姐。”乔二妹说道,“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 “是啊。今天宋家请人唱戏,在西凉口搭了个大台子,雨欣让我去和她碰面,时间快到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儿,乔二妹竟拉着秦川,朝着远处的繁华街道跑去。 跑了一会儿,看到一辆黄包车,她喘了几口粗气,喊道:“拉车的,快带我们到西凉口。” 那拉车的便停了下来。 乔二妹丝毫没有拘谨,也不觉得和男子同坐有什么不妥,拉着秦川就坐在了她身旁。 那拉黄包车的便带着他们,朝西凉口的戏台前赶去。 “宋雨欣……”秦川在心里思索着这个名字。 宋家的大小姐,当日他救下的那个女人,不就是宋家大小姐吗?这宋家不是家道中落了,怎么还有钱请人搭戏台看戏? 秦川微微皱眉,问道:“宋家最近有起色了?” “我听说他们家以前是跟在张大帅身边做事的,后来革命军入城,家道就中落了。怎么现在又有钱请人看戏了?” “一看你就没在临封城待多久。”乔二妹笑眯眯道,“现在的宋家可今非昔比喽。” “这话怎么讲?”秦川倒是有一些诧异。 乔二妹笑眯眯地说:“宋家有个儿子,叫宋道远,现在可出息了。” “宋道远?” “对。宋道远以前就参加了革命军的队伍,在攻打金曲和平江府的时候,立下了赫赫战功,受了点轻伤,就留在临封城休养。昨天,宋道远接到上级指派,成了临封城市政府内的副市长。” “副市长?” “对。” “凭什么给他这么高的官位?”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现在宋道远不单单是临封城的副市长,还兼任警察厅厅长一职。” 秦川惊愕地道:“还兼任警察厅厅长?” “对。” 秦川微微摇头道:“那这宋家是真发达了,别说市政府副市长,就这兼任的警察厅厅长一职,就能带来极大的权力。看来宋家是真绝地翻身了,请人搭台看戏也的确没什么毛病。” “那是。” 想到宋雨欣这个女人,秦川便试探性地问道:“对了,二小姐,你和宋家大小姐宋雨欣很熟是吧?” “是呀,她是我的好姐妹。” “那你了解她吗?” “我当然是了解她的。你怎么忽然提到她了?” 秦川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她和你是在一个学校上学的吗?” “是呀,我们都是临封城的人,在临封师范艺术专修学院上学。” “原来如此。” 秦川这才点了点头。 这时,黄包车已经将他们拉到了西凉口。 这里果然聚满了人,唱戏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唱的是临封城的老派戏码,很是热闹。 乔二妹带着秦川,挤向了乔家的贵宾席。 似乎是宋雨欣也看到了乔二妹,便迅速迎了过来,嗔怪道:“你怎么才来?” 宋雨欣的目光落在秦川面颊之上,一个陌生男人始终站在乔二妹身边,她目光中满是审视,问道:“他是谁?” 乔二妹笑眯眯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们家里新来的,是我的保镖护卫。” 宋雨欣冷哼一声道:“你爹也真是的,怎么给你找了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当保镖护卫。就这小身板子,真遇到悍匪杀手,他能帮你挡什么?挡刀子吗?就算能帮你挡刀子,这一身肉也挡不了多久吧。” 秦川心里苦笑不已,宋雨欣的嘴还是这般犀利。 不过现在,他只能恭敬地向宋雨欣抱了抱拳,施了施礼,然后继续站在乔二妹身边。 乔二妹没去看秦川,而是问道:“你哥来了吗?” 宋雨欣摇头道:“没有,我哥公务繁忙,哪有时间来看戏啊。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到贵宾席位上去坐一坐,你也好长时间没听戏了吧?” 乔二妹却摇头道:“我对这些咿咿呀呀的唱词没兴趣,我们俩去街上逛逛好吧?我都好久没出来透气了。” 宋雨欣一听这话,道:“行吧,反正我在这儿也没什么事情做。” 乔二妹道:“那用不用和你父亲说一声呢?” “不用了,和他说他肯定不让我出去。”宋雨欣摇头。 乔二妹有一些羡慕地道:“你们宋家行啊,竟然请了这么大的一个戏班。” 宋雨欣高傲地抬起头,道:“让那些临封城瞧不起我们宋家的人长长见识呗。我们家以前没落魄的时候,有些人上赶着巴结,出了事之后,那些人就像碰到瘟疫一样,避之不及。这些人都是随风倒的墙头草。” “管他们干什么?走吧,我们去逛街,不提他们,免得影响心情。”乔二妹拉着宋雨欣便走。 秦川跟在这两位大小姐身后,和她们在西凉街上逛着。 这两个大小姐还真能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买了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一个要点——好看、漂亮。 只是逛了一会儿,前面突然出现一阵骚乱。 紧接着,一道身影朝他们这个方位迅速跑了过来。 看到那个身影的一刹那,秦川心中苦笑,因为跑的那个人正是沈浪。 而追逐在沈浪身后的,是几个巡逻兵,显然他们发现了沈浪的踪迹,正疯狂追捕。 第178章 打的丫的就是你! 沈浪被身后那些人追得狼狈不堪,瞧他那模样,着实凄惨。 想来这一整天,没少被这帮人追捕。 身后那些巡逻兵,追得又快又急,紧紧咬着他不放。 秦川瞧见这一幕时,恰巧看到旁边有个甘蔗摊。 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才转头对身旁的宋雨欣说道:“二小姐,我去给您和宋小姐买些甘蔗吃。” “好呀!”乔二妹娇声嘤道。 秦川拎着大包小包,赶忙朝着甘蔗摊的摊主走去。 谁料,刚走到甘蔗堆旁,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那摆放得松松散散的甘蔗上。刹那间,甘蔗如数砸落下来。 此时,沈浪已从秦川身边越过,而紧随其后的巡逻兵,却被这齐刷刷倒下的甘蔗给拦住了去路。 不少巡逻兵被甘蔗砸到,发出阵阵痛苦的叫声。 秦川迅速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笑了笑。 见那几名巡逻兵正瞪着自己,他连忙摆手道:“哎呀,实在对不住,对不住。我走路不小心,撞到了这甘蔗摊,惊扰到各位了。” 一名巡逻兵被甘蔗打得有一点疼,怒声骂道。 “你他娘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知不知道我们正在追捕要犯。” “要是把人放跑了,拿你是问!” 秦川连连赔着不是。 倒是远处的乔二妹听到这边的吵闹声,便走了过来。 看到那个巡逻兵对秦川颐指气使的,满脸的不悦:“你在那儿张狂什么?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那巡逻兵的鼻子。 那巡逻兵瞥了一眼乔二妹,满不在乎道:“我管你是什么人,放跑了咱们警察局要抓的罪犯,那就是罪加一等。信不信把你们也一同抓进去!” “哟,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乔二妹毫不退让,“有本事你抓我一个试试!” 那巡逻兵似乎真要对乔二小姐动手。 正要上前,这时身后的宋雨欣也缓步走来,只轻轻一瞪眼,那巡逻兵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觉这女人的眼神太过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宋雨欣沉声道:“我看你们敢?!” “你们这两个小女子,还真以为我们不敢抓你们不成?兄弟们,把这两个人带走,连那个小白脸一起带走!” 秦川站在一旁,心里苦笑两声,怎么就成了小白脸了呢?! 那些巡逻兵追得沈浪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快追上了,却被这甘蔗给挡了下来,心里自然窝着一股火。 一听这话,便同时围了上来。 就在那几个巡逻兵向前踏出一步时,宋雨欣明显往前迈了一小步。 可秦川却抢先一步,挡在这些巡逻兵面前,道:“我说几位当差的,劝你们把眼睛擦亮点,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还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我管他是天王老子。在我们净月区,阻挡我们警察局捉拿罪犯,那便是罪加一等!” 这巡逻兵话音刚落的瞬间,秦川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直接把那巡逻兵扇懵了。 他似乎从未遇到过,有普通人敢打他们这些当差的。 而且,他刚刚之所以如此强势,也是看清楚了秦川和这两个女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富家公子哥和千金小姐。 只能说他们倒霉,因为今天的宋雨欣和乔二妹,确实只穿了普通的学生装。 “你竟然敢打老子!你简直是找死!” 被秦川打的巡逻兵,再次朝着秦川冲了过来。 秦川也不客气,抬手就是一脚,这一脚踹在那巡逻兵的腹部,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在地上直打滚。 一旁的宋雨欣也没想到秦川还有这般身手,不禁高看了他两眼。 身边的乔二妹也有些惊讶:“哟,没想到你的身手还不错嘛。” 秦川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并未说话。 当然秦川会点功夫,对乔二妹来说并非稀奇之事。 毕竟以前秦川在缙云城的时候就曾展露过身手,虽说她只是听说,但秦川会功夫,倒也在情理之中。 撂倒了一个巡逻兵,其他巡逻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实在没想到,一个普通老百姓竟敢动手。 “你小子是找死!”那巡逻兵说着,就要去掏腰间配着的驳壳枪。 秦川飞起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 剧烈的疼痛下,那人慌乱地用手揉着被踢的手腕。 秦川顺势一扫,直接将他扫落在地。 这人跟刚才那个巡逻兵一样,在地上打着滚。 就在这时,远处开来一支队伍,约有二十几人,带队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看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 秦川对这个人还有些印象。 今天上午,他和沈浪去漕头帮请林鹤鸣喝茶时,这人曾跟随净月区警察局副局长赵世友出现过,想来应是赵世友的人。 至于他到底叫什么,秦川并不清楚。 这人带着二十几个保安大队的人,朝着秦川等人围了过来。 看到有两个巡逻兵被打倒在地,那络腮胡男人瞪大了双眼:“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这般放肆!” 秦川向前走了两步,盯着那络腮胡男人道:“你又是什么人?在这里耀武扬威的做什么?” 那络腮胡男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宋雨欣的面颊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这些手下不认识宋雨欣,他却认识。 要是昨天以前,就算是宋雨欣,他也不会高看一眼。 这些人打了巡逻队的人,抓进去也是合情合理。 但因为今天宋雨欣的出现,这络腮胡男人就不敢太过放肆了。 那两个巡逻兵站起身来,其中一个揉着肚子,对那络腮胡说道:“严大哥,把这些人都抓到保安大队去吧。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我们巡逻队的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这被称为严大哥的络腮胡,狠狠瞪了一眼那巡逻兵,低声骂道:“你们是不长眼睛吗?不知道这两位是谁吗?赶紧滚!快点滚!” 一听这话,那巡逻兵顿时不解地看着络腮胡,心里满是疑惑。 这络腮胡姓严,名叫严肃。 他不再理会那巡逻兵,而是来到宋雨欣面前,恭敬地抱拳施礼道:“见过宋家大小姐。” 宋雨欣白了他一眼,没心思搭理他。 第179章 你为什么要帮我? 其他人瞧见宋雨欣这般张狂的态度,都觉意外。 再看到严肃面对宋雨欣时的神情,便都意识到这女人不简单。 “带着你的人滚吧。”宋雨欣冷冷说道。 严肃一听这话,哪敢生气,赶忙向宋雨欣点了点头,随后和那些保安大队的队员打起招呼,示意带他们离开。 秦川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打量着那姓严的面颊。 当然,他余光也扫向了沈浪逃走的方向。 此时,沈浪早已没了踪影。以当下这个时间点,就算再让他们去追,也肯定是追不上了。 这就够了。 秦川帮着那摊贩,把所有自己撞倒的甘蔗重新扶了起来。 有几根甘蔗被摔断了,秦川便将这几根摔断的甘蔗收在手中,接着丢下一些钱币在那摊贩手里,道:“弄坏的东西就得赔,这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 那摊贩自然不傻,能看出这两女一男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连巡逻兵和保安大队的人都敢打,他一个小小的商贩,哪敢得罪。 所以这种情况下,别说这人给钱了,就算不给钱,他也只能忍着受着。 秦川重新将地上乔二妹和宋雨欣买的东西拾了起来,问道:“两位小姐是要回去看戏,还是继续逛逛呢?” 宋雨欣显然没了兴致,说道:“回去看戏吧。” 乔二妹朝她点了点头:“好,那就回去听听戏。” 两个女人在前面走着,秦川便跟在她们身后。 严肃带着二十几个保安大队的人,远远望着宋雨欣、秦川还有乔二妹。 “严队,那女人到底是谁啊?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其中一个心腹手下问道。 严肃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当上保安大队队员的?这点事儿都不知道。” 不等严肃说话,身边的另一个队员拉长声音道:“她是宋雨欣,宋家的大小姐。” “宋家的大小姐敢这么张狂?” 那刚刚接话的人道:“若是以前,那宋家大小姐的确没张狂的资本,但现在不同了。现在这宋雨欣的哥哥,可是成了咱们临封市的副市长,还兼职警察厅厅长一职哩。” “啥?还有这事儿?” “废话,要不然的话,为啥宋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净月西凉口搭台弄戏。” “那这么一说,宋家这是要发达了?” “有这么个哥哥在市政府里当差,这宋家在这临封城不得横着走?” “谁说不是呢。从今天开始,宋家将会在这临封城再次荣耀起来。” 严肃的目光却闪烁起来。 …… 这一天,秦川都陪在这两个女人身边。 他十分谨慎,干着保镖和下人的活儿。 天色渐黑,秦川带着乔二妹回到了乔府。 “今天你辛苦了,早点去休息吧。要是想洗个热水澡,就吩咐下人去烧。”乔二妹叮嘱道。 秦川咧了咧嘴:“二小姐,我这保镖的身份,还能劳烦下人替我准备洗澡水?” 乔二妹却摇头道:“你可不是什么下人,保护我的生死安全,自然是我的贵人。享受这样的待遇,再正常不过。” “对了,你若是饿了,就吩咐厨房去做些想吃的东西。” 秦川“哦”了一声:“那倒不必了,整天都跟在二小姐和宋大小姐身边,吃了不少东西,现在还饱着呢。那二小姐就早点休息吧。” 乔二妹也确实有些累了,向秦川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我也要早点休息了。” 秦川便离开了她的住处,走向乔府给自己安排的一间屋子。 让秦川有些意外的是,这屋子还真不错。 虽在后院,却并非下人住的简陋房舍,而是一间装修极为典雅的屋子。 按秦川的判断,这里以前应该是给主人家临时休息用的房间,没想到竟拿来给自己住。 只不过就在秦川刚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能听到一声呼吸声,可拉开房间门时,这呼吸声就收紧、消失了。 秦川知道,这屋里肯定进人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房间门关上,然后朝着自己刚刚敏锐察觉到的地方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发现那里摆放着一张带着帘帐的床。 帘帐并未放下,但床下却有轻微动静。 秦川冷冷一笑:“出来吧,躲在床底下,想要我的命吗?” 他的声音很尖。 就在秦川话音落地的瞬间,床底下的动静更大了,接着从里面滚出一个满身污垢、带着伤的男人。 看到这个人,秦川瞪大了双眼——沈浪! 不错,站在秦川面前的就是沈浪。 沈浪一听秦川说话,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目光一凛,迅速向秦川靠近,手也在那一刻探向秦川的咽喉。 可一瞬间,秦川便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浪皱了皱眉,很明显,秦川是个有功夫底子的人,身手相当不错,不禁疑惑地道:“你认识我?” 秦川点了点头:“自然是认识的,现在满大街都贴着你和那个叫庞光的算命家伙的通缉画像。” 沈浪咬着牙说道:“你最好老实点,别出声,否则的话……” 秦川却在那一刻松开了自己的手指:“沈副队长,您大可放心,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沈浪看了一眼秦川,长出了一口气,才道:“想想也是,你要是会出卖我,当时在街上就不会帮我了。” 秦川还真没想到沈浪心思这么细,知道在街道上的时候是自己在救他。 他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帮你?” “你是故意摔倒的吧?” 沈浪感觉很是疲惫:“当时你提着一堆东西,往那甘蔗摊走去,正前方并没有什么绊脚的东西,但还是打了个踉跄,然后顺势将那靠在墙壁上的甘蔗全部扑倒在地面上。我回头的时候看了这么一眼,所以知道你是在帮我。” 说到这里沈浪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秦川呵了一声道:“沈副队长的观察还真够细致的。我也只是觉得沈副队长是个廉政为民的好官,不应该是那通缉令上的十恶不赦之徒,所以才出手相助。” “只不过,你沈副队长怎么跑到我的住处来了?” 沈浪有些疑惑,“这里是你住的地方?” “不错。”秦川确认道,“准确地说,我刚来这里没多久。” “那倒是对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180章 这丫鬟有问题啊! 秦川一直盯着沈浪看,看他这般的狼狈,有点想笑。 沈浪却摇头长叹道:“这房间内没有一样摆设是给下人用的物件,都颇为昂贵。你既然是乔二妹的保镖护卫,自然住不得这么好的房间。” “所以我判断,这应该是乔家主人临时休息的地方。但我也挺好奇,他为何把这住处给了你?看来你的身份也不普通啊。” 秦川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浪,问道:“那你是怎么闯入这乔家大院的?” 沈浪苦笑:“我自然是想找个比较靠谱的躲避之处。” “所以你觉得乔家靠谱?” “至少那些巡逻兵、保安大队的人不敢轻易搜查这里。” “这倒是。毕竟我家乔先生也是这临封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警察厅总务科的副科长。” 沈浪道:“这床我能坐吗?” “请便吧。” 沈浪便虚弱地坐在了那张床上,说道:“能不能给我弄一点吃的?” 秦川咂吧了一下嘴:“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弄吃的便是。但千万别声张,这灯也不能点。” 沈浪道:“放心好了,这点警惕性没有的话,我早被抓了!” 秦川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他左转右绕,找到了乔家的厨房,在里面摸了两个馒头,还有一碗清汤,端着一个托盘,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的沈浪依然坐在那里休息。 看到秦川回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馒头和一碗蛋花汤。看得出来,他确实是饿极了。 秦川把这些东西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揪起一块馒头,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沈浪看在眼里,微微有些心惊,这分明是在告诉自己,这馒头里并没有毒。 沈浪眼见秦川又端起那汤碗喝了一口,便不再迟疑,拿起秦川刚刚揪下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接着端起那碗蛋花汤,如喝凉水一般,“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灌。 两个馒头、一碗蛋花汤,就这样被沈浪轻松地“解决”了。 虽只吃了几分饱,但沈浪却已心满意足。 秦川正想将这些东西收拾下去时,突然听到外边传来脚步声,很明显,沈浪也听到了这声音。 沈浪突然用手一指那床底下,便再一次钻到了床下。 秦川在那一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被褥,然后重新端坐在茶几前。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秦川慵懒地问道:“谁呀?” “是我。”外边传出了乔二妹的声音。 秦川皱了皱眉,这大半夜的,乔家二小姐怎么又来了。他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口,将房门从里边拉开:“二小姐还没休息?” “睡不着,过来你这儿看一看。” 秦川“哦”了一声,却并未说话。 乔二妹毫不客气地走进了秦川的房间,问道:“这地方你还满意吗?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再命人给你换一间,好好收拾一下。” 秦川说道:“二小姐可真是折煞我了,像我这样的保镖和护卫,能有一间柴房就十分满意了。如今二小姐这般厚待我,把我安排到这么一个豪华的房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乔二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餐盘:“你都吃了什么东西?”说着,她的目光扫了一下,“就啃馒头、喝蛋花汤嘛。要不然我让下人去给你烧一只鸡好了。” 秦川连连摆手:“那倒不必了,这大半夜的,也太折腾了。” 秦川走到乔二妹身边,没敢坐下,毕竟他现在扮演的是保镖和护卫的角色。 “傻愣地站在那里干什么,坐呀。在我的面前,你没必要守那么多规矩。在缙云城的时候,我经常听闻你的传说,敬佩你是个好汉。这一次你来到我们乔家,也算是我们乔家人的福气,所以你千万别拘束。” 秦川挠了挠头,这才说道:“二小姐有心了。缙云城的事儿,不提也罢,年少冲动而已。” 乔二妹却道:“哪来的什么年少冲动。在那个时候,缙云城可是被军阀掌控着,他们欺压良善,手下的人仗着军阀的背景到处搜刮民脂民膏,老百姓苦不堪言。段大哥在缙云城可是干了不少好事儿的。” “还有就是你在闹市直接打残那个恶霸,为我们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就是我们心中的英雄。所以再怎么礼遇你都不为过。” 秦川咧了咧嘴,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在缙云城的那点事儿,这二小姐竟如此清楚。他叹了口气,没有应声。 就在这时,从外边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秦川的目光瞬间凝固过去,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外边走了进来,快步来到乔二妹身边:“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爹找我有什么事情?”乔二妹不解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他找你找得很急。” 乔二妹拧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川:“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去爹爹的书房看看。这老头,找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这乔一峰也没多大岁数,在这女儿口中竟成了老头子,秦川有些想笑。 不过他的目光却一下子落在了这个丫鬟身上,那一刻,眼神中闪过一缕古怪。 第一直觉,就觉得这丫头有问题啊。 秦川心里想着,便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出房间,三步并作两步,竟追到了乔二妹和那丫鬟的身后。 乔二妹和那丫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便同时回过头,一看是秦川。 乔二妹问道:“怎么了,段大哥,有事吗?” 秦川抬起自己的手,递到乔二妹面前,手心当中抓着一块不大的玉佩:“二小姐,这东西落在我房间了。” 乔二妹看着那玉佩,“呀”了一声:“看我这丢三落四的,这玉佩竟掉在你房间里了,这是我母亲的遗物,真要是丢了,我是不可能原谅自己的。谢谢你,段大哥。” “客气了。” 秦川就站在那丫鬟身边,鼻子中已经嗅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味。 这气味,秦川觉得十分熟悉,就像是和他交手的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儿一样。 可看这女人的身材相貌,和那个女人却相差甚远。 难道只是一种巧合吗? 秦川只扫了这丫鬟一眼,嘴角便泛起一丝微笑,盯着那丫鬟说道:“小姐,这位姑娘是谁呀?我得认识一下,毕竟以后还要在这府中做事,相互间也好有一个照顾!。” 一听秦川打听自己丫鬟的姓名,乔二妹也没犹豫:“她叫映红,我们乔家来到这临封城之后,她就来了,一直跟着的。” 第181章 何必把我叫来呢 秦川轻轻地抱了抱拳。 那映红也朝着秦川盈盈施了个万福礼。 若按这临封城里的说法,这映红并非一直跟随在乔家之中,而是在乔家来到这临封城后才买来的丫鬟。如此看来,她这丫鬟的身份,或许藏着什么隐情。 但不管怎样,当着乔二妹的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切不过是怀疑罢了。 秦川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便离开了。 走了一段距离后,他发现乔二妹和那丫鬟映红已经转过了后院的拐角,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那一刻,秦川分明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朝着自己这个方位投了过来。 然而再次确认时,却并无任何发现。 他心里冷哼一声,看来乔家也被某些势力给渗透了。 秦川没有多做停留,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重新关上房门,这才说道:“沈副队长,你出来吧。” 沈浪又从床底钻了出来。 秦川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故意问道:“沈副队长,我也不知你究竟是得罪了哪方的权贵,竟被安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沈浪倒是有一些惊奇,“你觉得他们这是在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 “我相信沈副队长的人品。” “你凭什么相信我?”沈浪轻声反问道。 秦川回道:“我在这临封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沈副队长的人品还是颇有了解的。我记得沈副队长原来是稽查队的人,对吧?曾跟着原来临封城的那个张大帅做事。那时候的沈副队长就有着金子般闪耀的人格。” 沈浪白了秦川一眼,这小子还挺会拽文,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情和你说了也无用,还是少打听为妙,免得给你招来杀身之祸,那便是我的罪过了。” 秦川微微摇头:“我段某也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若是沈副队长有什么想要帮忙的,尽管直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一定不会推脱。” 沈浪摇了摇头:“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就替我送一封信吧。” “送什么信?” 沈浪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到秦川面前。 信封之上没有留人名,只有一个“启”字。 “这封信要送到哪里?” 沈浪低声对秦川说了一个地址。 秦川微微点了点头,将这个地址记了下来,然后道:“放心好了,这封信我自然会替你带到。你有什么打算呢?现在满城都在通缉你,不如你就继续留在我的这个房间当中吧,只是要委屈一下。” 沈浪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你觉得宋道远这个人怎么样?” “好端端的怎么提到了他?”秦川道。 沈浪哀叹一声道:“毕竟他现在是警察厅的真正管事人,有一些事情还是需要他过问的。” 秦川看了一眼沈浪,道:“他是刚刚被提拔为这临封城的副市长,并兼着警察厅的厅长,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有一句话叫做观其言,看其行吧。对他的资料也不多,不是吗?” 沈浪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说道:“算了,你也不了解,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秦川似乎明白了沈浪的意思,道:“你是想让我通过乔二妹找到宋雨欣,让她在她哥哥耳边吹吹风?” 沈浪摇头:“这事有些冒险。” 秦川一拍胸脯道:“为正义之人发声,向来是我段某人的使命所在,不怕危险。” “兄弟真够仗义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沈副队长请讲。” 沈浪叹了口气说道:“我有一个兄弟,正在被通缉之中。我不想他有事,你帮我多留意一下这城内的消息,看看他是否已经落到了保安大队的人手里。” “嗯。”秦川一笑说道,“放心吧,像你们这样的人,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被他们轻易抓到的。就算是抓到了,我相信你们也是有着极大福祉的人,不会有性命之忧。” “希望借你的吉言吧。” …… 乔一峰的书房。 他手里握着一封书信,目光闪烁起来。 这是一封匿名信,上面没有名字,而且看得出来字迹是刻意做了改变的,这是一封举报净月区警察局副局长赵世友的信件。 乔一峰咧了咧嘴:“举报警察局的人都弄到我这总务科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他将这信件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用书压了上去。 这时,乔二妹欢快地从外边走了进来。 “爹,你找我?” “过来坐吧。” 乔一峰把乔二妹叫到了自己的面前,示意她坐下来。 “爹,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明天我们要去一趟贾家。” “去贾家做什么?” “串个门吧。”乔一峰道,“明天你二娘和我一同带你去这贾家,认个门儿,吃个饭。” “那是你们的应酬事情,我可不愿意去。” “你不去可不行。” 乔一峰看着乔二妹说道:“你贾伯伯还想好好看看你,和你聊聊呢。” “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乔二妹奇怪地道。 乔一峰微微摇头:“我们都在这新政府内任职,自然两家要走动往来频繁一些,方便交流,沟通感情。” “更况且贾家在临封新政府当中,也是占据高位的。贾云德现任临封新政府财政局的副局长,那算是临封城的财神爷了,必须要打好关系。” “另外你也要多和宋家的女儿走动走动,毕竟现在宋家和以前可大不同了。” 乔二妹哼了一声:“爹你也太现实了吧?我以前也和雨欣关系不错,并不是因为她家现在有多强的势力。至于贾家是不是这临封城的财神爷,和我们乔家又有什么关系?” 乔一峰摇了摇头:“二妹呀,你要清楚,只要沾上了这官场,就是利益的输送体和往来体,并不是说你愿不愿意的事情。” “咱们乔家想要真正在这临封城站稳脚跟,有一些人情世故上面的交集是必须要做的。这一次可由不得你任性了,你必须要去,这是当爹的命令。” 乔二妹噘了噘嘴,看着自己的父亲,心里也明白,这一次自己是跑不了了。 虽然她很不愿意做这方面的应酬,但通过乔一峰的眼神,她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个爹就算是派人架,也要把自己架到贾家去。 “既然是躲不了,那就去一趟好了,反正闷声不语也就是了。”想到这里,乔二妹说道,“我去就是了,不过这样的事情,你让映红和我说一声就是了啊,何必把我叫来呢?” 乔一峰道:“当然,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 “算了,暂时不说了,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182章 有女樊花 乔一峰这话,反倒勾起了乔二妹的好奇心。 乔二妹晃着乔一峰的肩膀,娇嗔道:“爹!您可不能这样卖关子呀,您这么一说,我今晚还怎么睡得着嘛!” 乔一峰笑着安抚道:“放心放心,不是惊吓,绝对是个惊喜。但你若是不去贾家……恐怕这惊喜可就没了。” “好了,爹也乏了,忙了一天的公事,晚上看会儿书就得歇着了。” “你也早些睡吧。” “哦,对了,睡前记得去给你二娘请个安!” 乔二妹一听乔一峰提及二娘,顿时撅起了小嘴,有些不情不愿地应道:“好的,知道啦。” 说罢,乔二妹便从乔一峰的书房走了出来。 出来后,她朝着左边的一间主房走去。 站在主房门口,她犹豫了起来。恰在这时,有个丫头从房里走了出来,乔二妹赶忙迎上前去,问道:“小翠,二娘睡了吗?” “还没呢!”小翠回道。 “哦,那烦请你通报一声,我要给二娘请个安。” 话音刚落,门内便传来一个声音:“是二妹吧,快进来吧。” 屋里传来一个极为温和的声音。 乔二妹这才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去,很快便来到一个身着旗袍、打扮并不艳丽的女子面前。 这女子瞧着也就比乔二妹大不到五岁,正是青春妙龄。 她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见乔二妹来了,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乔二妹跟前,一把拉过她的手,关切地问道:“最近学校放假了吗?” 乔二妹点了点头:“是的,二娘。学校有间屋舍要翻修,另外还有一位老师要从外地赶来,所以一方面等教室翻修好,另一方面等老师,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那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二娘笑眯眯地道。 乔二妹却嘟囔着道:“我倒觉得上学挺有意思的呢。” 二娘附和地道:“那是自然,能在学校学到知识,多幸福呀。” 这二娘唇红齿白,媚眼含笑,说话的声音温柔至极,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到乔二妹的耳朵。她接着说道:“我今天让丫鬟小翠在闹市街上买了些应季的水果,还帮你洗干净了,你拿去吃吧。” 说着,她朝跟进来的丫鬟小翠使了个眼色。 小翠拿了一个食盒,走到乔二妹面前,将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一些色泽诱人的应季水果。 不过,乔二妹对这些水果显然不太感兴趣,礼貌地笑了笑,说道:“多谢二娘的好意了。” 二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哦,对了,你父亲跟你说了吧,明天要去贾家?” 一提这事儿,乔二妹叹了口气,说道:“爹搞得神神秘秘的,不过确实是要去的。” “这么说,你是答应他了?” “不答应也没办法呀,他非要我去凑这个热闹。” “也是难为你了,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没办法。我这肚子不争气,生不出男娃,乔家最后还得落在你手里,有些事情你得现在就担起来。”二娘道:“所以有的时候,你父亲会把你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 乔二妹嘟着小嘴,没有应声。 可二娘并没有丝毫不耐烦,优雅地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一套款式新颖的小旗袍,来到乔二妹面前。 “前段时间我给你做了这套旗袍,明天你就穿这件去吧,应该合你的尺寸,你在这儿试试。” 一听二娘这么说,乔二妹连忙摇头:“不必了,不必了。” 虽有些不情愿,但乔二妹还是接过了二娘递过来的蓝色小旗袍。 “二娘,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二娘看了乔二妹一眼,叹了口气,道:“我看你也累了,那就回去休息吧。小翠,你去把小姐送回她的闺房。” “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我想在外边透透气。” 二娘却微微摇头,说道:“世道不太平,还是让小翠送你回去吧。” 乔二妹却道:“在自己家宅子里,能有什么事?” 说罢,乔二妹不待二娘再言语,率先转过身,拿着食盒和旗袍走出了房间。 小翠正要跟上去,二娘却快步走到乔二妹身后。 而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这个门口。 那双眼睛看到房间灯火映照下身着旗袍的女子时,目光闪烁,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是她啊?”秦川心里忍不住惊呼。 没错,躲在远处的人正是秦川,他正暗暗观察着门口的这几个女人。 那个身着漂亮旗袍的女子,秦川认识,正是乔二妹的二娘,乔一峰的二房——樊花。 秦川曾在缙云城救过她。 那时她也就二十岁左右,是缙云城樊家的大小姐。 樊家做的是运送古董的生意,有一次押解古董进缙云城时,遭遇了麻匪袭击,樊家上下除了樊花大小姐,其余人全部被麻匪杀害。 那时候,樊花日子过得十分凄苦,常常吃不饱穿不暖。 当时秦川正以段宇的身份在缙云城活动,给了她一些钱票。 后来,樊花被一个乞丐欺负,秦川果断出手,打跑了那个乞丐,救下了樊花。 只是秦川做梦都没想到,樊花竟然嫁给了乔一峰,成了他的小老婆。 秦川苦笑了两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此时,沈浪还在房间里。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沈浪选择躲在秦川的床底下,他的呼噜声这时响了起来,看来这家伙着实累坏了。 可秦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经历了七个月的特训出来后,又遭遇了这么多事,日本间谍接二连三得手,这让他极为不满。 隐隐间,他能感觉到整座临封城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这里面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祸事。 还有那一组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这一切,都让秦川有些头疼。 本来已经查到了林鹤鸣头上,确认林鹤鸣和日本人有勾结,可他却被人杀了。 林鹤鸣一死,赵世友等人就开始在临封城疯狂追查他和沈浪的下落。 这其中,必定有着莫大的关联。 秦川觉得,赵世友这个人,恐怕也只是摆在前面的一颗小棋子罢了,他并非幕后操纵者。 甚至在秦川看来,这个人并没有那么重要。 第183章 还是被认出来了! 秦川将思绪捋了一遍,不管怎样,换个身份,依旧能在这临封城继续隐藏和探查。 别看眼下情况混乱不堪,一个又一个日本杀手,日本浪人在临封城现身。 做着破坏,但只要找到这乱局的线头,往外这么一扯,说不定就能牵出幕后的黑手。 带着这般思绪,秦川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时分。 敲门声早早便在外头响起。 秦川从床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房门前,拉开房门,只见一个丫鬟送来了一些食物。 秦川朝那丫鬟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退出去。 他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对床底下的沈浪说道:“你出来吧,也吃点东西。上午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就留在这儿。” 沈浪缓缓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确实饿坏了,他赶忙抓起茶桌上的馒头,直接塞进嘴里,又喝了几口清粥。 填饱了肚子,沈浪问道:“你要去哪儿?” “这得看乔家二小姐怎么安排,我是她的保镖护卫,自然得听她吩咐。”秦川回道。 沈浪长舒一口气,说道:“你不会出卖我去领赏钱吧?” 秦川白了沈浪一眼,说道:“我要是想出卖你,昨晚就干了。” “哦,对了,你确定让我送到那个地址?” “确定。”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若我没记错,你给我的地址是临封城贾家的所在地。是要送一封书信给贾家?” “没错。”沈浪确认道,“贾家的贾长卿,我曾救过他几次,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你把我的书信递给他,看看他能不能在暗中留意一下赵世友的事儿。最好能把我和庞光的通缉令给撤了,不然老是被那些巡逻队和保安队的人追着,也不是个事儿。” 秦川点了点头,道:“我尽量去办。不过这贾家的贾长卿在临封新政府里可是身居要职,能不能进他府中,还不好说……不过,我却觉得有些奇怪。” 沈浪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道:“奇怪什么?” 秦川咂了咂嘴,道:“临封城四大家族曾经都服务于张大帅的军阀统治。革命军打进这临封城后,居然没对这四大家族深入调查,就把他们安排在市政要职上,不觉得古怪吗?” 沈浪摇了摇头,说道:“别的家族我不清楚,但贾家我了解。实际上,贾长卿这个家主在张大帅统治临封城时,就一直和革命军有书信往来。”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这么说,贾长卿曾暗中帮助过革命军,给他们输送过情报?” “也许吧。”沈浪呵声。 秦川道:“如此一来,贾家在革命军进城后能担当市政厅要职,倒也合情合理,不过还要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表现。”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秦川微微皱眉,朝沈浪示意了一下。沈浪擦了擦嘴,直接又滚落到床底下。 秦川懒洋洋地坐在那儿,接着听到外头传来声音,是乔二妹的:“段大哥,我能进来吗?” “进来。” 乔二妹推门而入。 “二小姐,有事吗?”秦川问了一句。 乔二妹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只是过会儿你要随我去一趟贾家。” 秦川一听这话,心里暗自好笑,自己刚接了沈浪的活,这会儿乔二妹就要带他去贾家,这机会可真是难得。 “去贾家做什么?”秦川忍不住问了一句。 乔二妹也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父亲说去贾家有些事要商议,让我和二娘陪同。我本来不想去,可架不住爹一再要求,没办法,只能照做。” 很明显乔二妹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问道:“段大哥,你吃完了吗?” “吃过了。” “那你现在就陪我上趟街吧。” “现在就出去?” “嗯,爹爹让我替贾家准备些礼物。”乔二妹说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什么事都让我做,你陪我去逛逛街买点东西。” 秦川微微点头。 他擦了擦嘴,便跟在乔二妹身边。 只是当乔二妹带着秦川走到正院时,看到了乔一峰的婆娘樊花。 眼尖的樊花也瞧见了乔二妹和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的秦川。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只落在乔二妹脸上,温和带笑地说道:“你要出门去街上吗?” “二娘,我去买点东西,是爹爹吩咐的。”乔二妹回道。 樊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递到乔二妹手中,说道:“你就照着上面的东西买,省得你自己费神。” 乔二妹正愁不知买什么,见二娘这般善解人意,心里一阵温暖,收了纸说道:“二娘放心,我能处理好。” “你最好多带几个人,临封城从来都没那么太平,还是要小心些。”樊花叮嘱道。 说着,樊花的目光落在了秦川脸上,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一个下人,她也没太在意。 乔二妹正准备带着秦川离开。 没想到转身要走的樊花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道:“你们等一下!” 乔二妹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二娘樊花,“二娘,还有事儿吗?” 樊花却没有看乔二妹,而是盯着秦川,双眼闪烁,身体有一些颤动:“你……你抬起头来让我看清楚些。”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苦笑不已。 本以为能躲过这一劫,没想到还是被樊花认了出来。 没办法,他只能上前几步,恭敬地抱拳施礼,道:“见过二奶奶。” 说着,秦川缓缓抬起头。 樊花看清秦川的脸,更加激动,竟抬起手指着秦川,道:“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我们乔家?” 秦川咧了咧嘴,恭敬地回道:“回二奶奶的话,是有人引荐我到乔家来当差的。” 乔二妹满脸疑惑地盯着秦川和自己的二娘,不解地问道:“你们认识?” 秦川没有搭话。 樊花长舒一口气,说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在缙云城,我家道中落,被人欺负,被乞丐羞辱,还碰到一个叫……” 樊花不愿意去提以往的事情,而是道:“要不是段宇出面把那几个混混打跑,我恐怕早就没命了。他既然来到我们乔家,那便是我的福气。二妹,你绝不能够亏待了二娘的恩人,这次上街也多给他置办些合身的衣料,要贵的。” …… 第184章 沈浪被发现了 二妹着实未曾料到,秦川和这二娘樊花之间,竟还有这般一段过往。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却也未多言语,只应声道:“请二娘放心,我晓得该如何行事。” 樊花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似是极想与秦川再多说几句,可又碍于如今她和秦川的身份,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川抱拳施了一礼。 乔二妹便带着他,朝着大院的门口走去。 跟随在乔二妹身边的不只有秦川,还有丫鬟映红! 秦川故意挨近映红,暗中又细细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确认无疑,这女人身上散发的气味,与那日他一直追踪的女人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看来,这着实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虽说有所察觉,但秦川并未即刻点破。 他打算继续暗中观察,看看这映红究竟会与何人接触,暗地里又会有何举动。 此刻将她揪出,毫无意义。 …… 樊花一直目送着乔二妹和秦川离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那视线尽头,樊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缕失望,但随即,她似又释然了,对身边的一个丫鬟小翠说道:“段宇他住在哪儿?” 小翠儿听到这话,赶忙回道:“他住在曾经老爷休息的后院临时的休息房。” “那倒也不算委屈了他。” 樊花点了下头,“你去寻些清扫的工具过来。” 小翠儿面露不解,说道:“二奶奶,那间房子已被下人收拾过了。” 樊花却道:“他们粗手粗脚的,哪能收拾得那般仔细,我过去瞧瞧。” “段宇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最艰难之时对我施以援手,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如今他来到我们乔家大院,怎能仅仅给二小姐当个贴身保镖和护卫。” “他理应是我们乔家的尊贵客人。” “你按我的吩咐去办便是。” “我先去那房间看看,还需替他添置些什么东西。” “等晚些时候从贾家回来,我再给他送去。” 小翠应声,便退了下去。 樊花则一路朝着后院走去,来到后院秦川的住所门前。 还未等她推开那扇门,便听到屋内有细微的动静声,不似蛇虫鼠蚁发出的声响,倒更像是人发出的动静。 樊花眉头一皱,猛地一把推开房门。 目光瞬间向屋内扫去。 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那张卧床与她还有一段距离,樊花小心翼翼地朝着床前靠近。 大床的帐幔被放了下来。 樊花眉头紧锁,一步一步朝着床头靠近。 她竟随手在一个置物的架子上摸到了一把竹签子。 将竹签子藏到身后,她悄悄来到帐幔前,猛地将帐幔拉开,却并未发现里面有人。 可那一刻,樊花并未放松警惕。 而是迅速向后退了几步,目光阴冷地盯着床底下,用严厉而又尖锐的声音喝道:“滚出来!乔家你也敢来放肆!” 躲在床底下的沈浪一听这话,心知躲不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便迅速从床底下滚了出来,接着站在樊花面前,摆开了架势。不管怎样,他可不能被抓到,必须逃离此地。 只是看清眼前这个女人,又听到她的声音如此熟悉,沈浪张大了嘴。 “是你!” 沈浪和樊花,同时开口说道。 樊花将藏在身后的竹签子取了出来,扔到一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浪皱了皱眉,说道:“对不起,乔夫人,我没路可走,只能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樊花也知道城内正在追杀沈浪和那个算命的庞光,她皱了皱眉,说道:“对于你们的通缉令,可是真的?” 沈浪却反问道:“你觉得呢?” 樊花摇了摇头:“我认识的沈副队长,可不是这样的人。虽不敢相信,但那通缉令却是实实在在的。” 沈浪苦笑了两声,说道:“没办法,毕竟想要对付我们的人,是那净月区的副局长赵世友。” “他为什么要对付你?”樊花问了一句。 沈浪道:“还能为什么?因为我们抓到了他的罪证,他反咬一口罢了。” “毕竟在级别上,他压着我呢。” “而且我刚刚成为这临封城的保安队副队长不久,根基未稳。” 樊花皱了皱眉道:“那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替你做点什么吗?” 沈浪盯着乔夫人,摇了摇头,说道:“没必要将夫人也牵扯进来。” 樊花却道:“前段时间你帮过我,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而且我也打听过,以前在张大帅统治临封城的时候,你沈浪是个什么样的人,街坊邻居们自然有他们的公论,你不是那种会作奸犯科、收受贿赂的人。” “所以我是相信你的。” “说吧,我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替你做到。” 沈浪摇了摇头,才说道:“我写了一封匿名信,放在了你丈夫乔一峰的书房桌面之上,他只要能够将这封信带给警察厅的厅长,就可以了。” 樊花微微点头道:“带给机要处的处长可以吗?” 沈浪皱了皱眉,问道:“你说的是贾家的贾长卿吗?” “是的。”樊花道:“不过机要处掌管的是军事和一些重大事务,恐怕不会涉及刑侦这方面。” 沈浪却道:“最好是交给警察厅的厅长……” 沈浪已经让秦川带信给贾长卿,所以不想再重复去做这样的事情,他留信给乔一峰就是让乔一峰转给警察厅长的。 樊花应声点头,道:“那行吧,如果你真的将那封信放在了我家乔老爷的书桌之上,他应该会将这封信交给警察厅长的。” “但你也不能一直留在段宇的房间当中。” “这样,一会儿我去给你找几件合适的衣物,再给你一些化妆的物品,你暂时乔装打扮一下,留在府中给我当一个贴身的护卫。” “等到你的事情真相大白,再说好了。” “这会不会牵扯到夫人您?”沈浪有一些担忧。 樊花摆了摆手,说道:“你和我无需这般客气。” “我樊花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对待自己的恩人,却不能置之不理。生而为人,自然要懂得知恩图报。” “你等等,我现在就替你去置办。” 说话间,樊花已经走出了这间房子,并且带上了房门。 看到丫鬟小翠从远处走了过来,她快步迎了上去,说道:“你把东西就暂时放在这里好了,这间房不要进。” 第18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秦川跟随着乔二妹,又在街上逛了一上午的工夫。 直至上午十一时许。 二人买了大堆东西,叫了一辆黄包车,匆匆赶到了贾府门口。 这贾府,果真是气派非凡。 仿若《石头记》里所描绘的贾府,即便有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贾府的护院家丁打开府门,让乔二小姐与秦川一同走了进去。 有位殷勤的管家,将他们引至宾客休息的偏院之中,奉上了茶点。 秦川恭敬地立在乔二妹身后,乔二妹则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 此刻,她要等的,便是自己的二娘与父亲前来。 只是瞧这情形,还得等上一段时间,不过恰在此时,从外头走进一位打扮英气、身着西装的少年。 这少年瞧着二十来岁的模样。 刀削斧凿般的面颊上,尽显沉稳之态。 他目光如炬,威风凛凛。 秦川一眼瞧见这小子,便知他是个自律之人,平日里对自己定有极高的要求。 那身衣服笔挺板正,没有一丝褶皱。 他来到乔二妹面前,先是抱拳行礼,而后问道:“你是乔家的二小姐,对吧?” 乔二妹站起身来,望着眼前这少年,皱了皱眉,问道:“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贾,名唤贾元。” 乔二妹又皱了下眉,盯着贾元,神色间似有些许诧异。 秦川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眼见乔二妹似被这贾元的相貌所吸引,微微发愣,便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的愣神。 乔二妹这才回过神来,忙行了个万福礼,道:“原来是贾家的贾公子,二妹这厢有礼了。” “乔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贾元道:“既然来了,便是贾家的贵客。” “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乔家妹子多多海涵。” 乔二妹一听这话,心里对这贾元莫名生出几分好感。 贾元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在这儿无需拘泥于礼数。” 乔二妹这才缓缓坐了下来。 贾元拉开话匣子,道:“我听说,乔小姐是师范艺术专修学院的学生,对吗?” “是呀。”乔二妹确认道。 “我也是那学院的学生。” “真的?” “这还能有假。” “那咱们也算是同学了,你是哪一届的?” 乔二妹这么一问,贾元便应声回答。 “这么说,我长你一届,该唤你一声学长了?只是在校园里,我还真没见过你。” 贾元笑了笑,说道:“那以后在学校里,咱们可得多走动走动了。” “好啊。” “如此也好相互交流交流,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呢?” “我学的是艺术类,绘画方面。” “你呢?” “我属于师范类。” 这两个少男少女坐在一起,聊得颇为投缘。 秦川在一旁,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 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样的机缘,进入临封城的师范艺术专修学院上学,这可是他曾经梦寐以求之事。 只是如今,他肩上扛着另一份责任。 虽有些眼馋,但能看到新一代在这校园氛围中成长,也算是一种宽慰吧。 秦川便静静地站在一旁。 此时,乔二妹似是终于想起了他,再次站起身来,向贾元引荐道:“给你介绍个人。” 说着,她用手一指秦川。 贾元也站起身来,向秦川点了下头。他的目光中,并未因秦川只是个护卫、一个打下手的,而有丝毫轻蔑。 乔二妹道:“他姓段,名唤段宇。” “以前也是缙云城的人,后来到了这临封城,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缙云城内的英雄。” “你可不能小瞧了他哦。” 听乔二妹如此一说,贾元也向秦川抱了抱拳,道:“段兄弟,以后咱们得多交流交流。” “我贾元最喜欢结交天下朋友。” 秦川赶忙向前走了两步,深施一礼,说道:“贾公子客气了,我只是乔府的一个下人,哪有资格与贾公子结交朋友。” 贾元却摆了摆手,说道:“天下兄弟皆为一家,旧时代的糟粕,也该摒弃了。” “身份不分贵贱,不过是职业不同罢了。” 秦川还真没想到,这贾公子竟有如此见识,心里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便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贾公子如此看待我段某。” 贾元又抱了抱拳。 这时,贾府的丫鬟前来传话:“公子,老爷请你们去正厅一叙。” 贾元这才问道:“乔伯父他们来了吗?” “是的,他们已经到了,家中已备好午餐,请少爷和二小姐一同前往。” “嗯。”贾元应声道,“行,我知道了。”说着,他便站起身来,望着乔二妹说道:“乔姑娘,请吧。” 乔二妹也站起身来,走在最前面。 几人来到贾家的宴会厅。 厅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桌子,足可容纳二十几人。 只见贾长卿坐在主位之上,上座坐的是乔一峰,以及乔一峰的夫人樊花。 贾长卿身边,坐着他的夫人王氏。 看到贾元和乔二妹到来,贾长卿立刻堆满笑脸,道:“这位就是贤侄女吧,快来快来。” 乔二妹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恭敬地抱拳施礼:“二妹见过贾伯父,见过伯母。” 王氏微微欠了欠身,说道:“这乔家的二妹生得如此水灵,瞧这身段,竟如此苗条,真是让人心生怜惜呀。” 王氏这话一出口。 身边的贾长卿咳嗽了两声,也笑眯眯地说道:“快请坐,快请坐吧。” 贾元也向乔一峰和樊花抱拳施礼。 而后坐在了自己母亲的下座位置。 秦川则站在了桌子后边的一个角落,默默地立在那里。 这样的宴席,自然没他这个下人的份儿。 这些人在酒宴上开始寒暄起来,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 而始终未开席,秦川却眉头紧锁,看来是要等什么人过来。 这时,贾夫人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贾长卿,低声问道:“小妹怎么现在还不来?” 贾长卿低声回了一句:“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个妹妹向来独来独往,自由惯了。” “那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你这话怎么说的?” 贾长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的事儿,我可管不了。” 就在两人暗中嘀咕之时。 从外头缓步走来一位身材婀娜、戴着眼镜、长发飘飘的漂亮女人。 这女人一眼看去,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她身着一件塑身的旗袍,旗袍外披了一件短衫,看起来雍容华贵,又不失质朴。 戴着一副眼镜,将美诠释到了极致。 第186章 来自贾家二小姐的质问 这女人款步而来。 贾长卿这才站起身来,略带责备地说道:“小妹,你怎么现在才来?” “快快快,我来给你们引荐一下。” 说着,他便望向了乔一峰。 乔一峰和樊花在这一刻也站起身来,目光皆落在了这女人身上。 樊花瞧见这女人时,竟流露出一丝惭愧的神情。 不过嘴角还是堆满了笑意,都在向这个女人点头。 贾长卿介绍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妹妹,名叫贾倩文。” 樊花出声道:“没想到,贾处长的妹妹竟出落得如此漂亮,真真是个大美人啊。” 贾长卿摆了摆手道:“乔夫人客气了。倩文,我来替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乔副科长,这是他的夫人。” 贾倩文只是微微欠身,向这二人点了下头。 便优雅地走到一张椅子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其他众人也都纷纷落座。 秦川的目光,落在了这贾倩文的面容之上,恰巧贾倩文正坐在他的对面。 贾倩文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 秦川目光一凛。 总觉得在这贾倩文的眼神当中,隐藏着一种深藏不露的锐利。 那眼神有些冰冷,似有深意,这女人绝非寻常之人。 樊花的声音响起:“但不知这位倩文妹妹是在何处高就啊?” 贾倩文看了一眼樊花,轻声说道:“在临封师范艺术专修学院做个老师罢了。” 说着,她的目光又扫落在贾元和乔二妹的面容之上,接着说道:“他俩都是我的学生。” “是吗?” 樊花看着乔二妹道:“二妹,没听你说过有这么一位漂亮的老师教你啊。” 乔二妹道:“这有什么好提的。” 然后她便低下了头,没敢看贾倩文的面容。 在老师面前,学生自然而然都会有一种敬畏之感。 就连贾元亦是如此。 贾倩文是他的姑姑,他也不敢轻易忤逆这位姑姑。 贾倩文的目光继续在秦川身上打量,接着,她竟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秦川身边,盯着秦川的脸,道:“我怎么感觉你有一种熟悉感?” 秦川恭敬地向贾倩文抱拳施礼,道:“也许是在街上见过吧。” “我还以为你是我的一个学生,总是感觉有些面熟。” 秦川苦笑了两声,说道:“我倒是真想成为贾小姐的学生,不过也没那个福分。” “若你想去上学,我可以给你引荐。”贾倩文道:“做我的学生不难,只要合我的眼缘便是了。” 秦川却微微摇头,道:“我在乔府是一名家丁护卫,这已经是很好的生活了,可不敢奢望去那学校,多谢贾老师的好意了。” 贾倩文这才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 贾长卿端起酒杯,提起话头道:“今日乔先生和乔夫人能来我贾府做客,是我贾府的荣幸。” “先敬两位一杯。” 说话间,便要将这酒喝下去。 这时,外边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老管家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走到贾长卿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贾长卿有些惊奇:“他怎么来了?” 那老管家没有出声。 贾长卿想了想,然后道:“既然来了,那就把他请进来吧,毕竟也是一个区的副局长。” 接着,贾长卿便对着乔一峰说道:“乔兄,净月区的副局长赵世友来见。” 他这话一说出来,秦川的目光顿时一冷。 他是真没想到赵世友竟然会来到这里,这的确是有几分意外。 看来是来巴结这机要处处长的。 时间不长,有下人带着赵世友走进了这宴会大厅。 赵世友一进入这宴会厅,脸颊上便堆满了笑意,弓着腰向所有人打过招呼。 乔一峰也在此处,忙抱拳施礼道:“没想到乔副科长也在这里。” 乔一峰对这个赵世友并无太大好感,但在官场上便是如此,面对笑脸之人,不好太过苛刻,也便微微眯起眼睛道:“好说好说,赵副局长来得还真是够巧的。” 贾长卿沉声道:“赵副局长,坐吧,虽是家宴,但也不必客气,来的都是客。” “岂敢岂敢。” 虽这般客套地说着,但赵世友还是坐到了宴会的桌子之上。 有下人替他倒了酒。 赵世友便立刻站起身来,端着酒杯,开口道:“世友来到贾处长之处,打扰到了各位的酒宴,这里先罚三杯。” 说话间,他咕咚咕咚喝了三杯。 放下酒杯之时,又有下人替他倒满。 他这才把目光落在了贾元身上,说道:“这位一定是贾家的大公子,赵世友敬你一杯,还请贾公子不要推脱。” 贾元微微皱眉,轻轻端起酒杯说道:“赵副局长不必如此客气。” “在你面前我是晚辈,这杯酒你敬我,我是担待不起的。” 说着,贾元先喝了一杯酒。 这赵世友为了给足贾公子面子,连续喝了三杯酒。 又把目光落向了乔二妹的面颊,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乔家的二小姐吧,我赵世友也敬乔家的二小姐三杯。” 说着他便要举杯将酒喝进去。 只是乔二妹却出声说道:“你敬的酒我可不敢喝。” 乔二妹这话让赵世友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他笑呵呵地笑了起来。 “姑娘家不愿意饮酒,这是人之常情。” “我先干为敬,乔二小姐随意。” 说着他便把这酒喝了个干净。 然后脸色也微微红了起来。 但却再一次自己将酒杯倒满,把目光盯在了那一直都不动声色的贾倩文面颊之上。 “不知道这位是?” 贾长卿还真没想到这赵世友竟反客为主,在他的酒桌上“耍”起了威风。 他微微咳嗽了两声,才道:“她是我的妹妹!” 赵世友忙道:“啊!是贾大小姐啊,是我赵某人的失礼,本应该先来敬酒,但一时之间拿捏不好分寸,便失了礼数。” “正好在此赔礼了。” 说着他便把这酒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贾倩文根本就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但看到这赵世友把这酒喝了个干净。她只是坐直了身体,嘴角泛起一丝冰冷,道:“你就是净月区的副局长赵世友吗?” “正是在下。” “那我有一件事情还要问你。” “请讲。” 贾倩文的目光冰冷地盯在了赵世友的面颊之上,然后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锐利的语气,道:“我有一个女学生,姓张,名叫张颖。” “我听说前段时间被你们的几个警员以偷盗罪给关在了净月区的牢房当中。” “有此事吗?” 赵世友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道:“张颖这个名字倒是很是陌生,这件事情我得回去好好的查一查。” 第187章 怎么能是她呢?! 赵世友很明显是打了个马虎眼。 他本想将这件事情暂时糊弄过去。 瞧见这位贾大小姐目光有异,面色冷峻,且带着质问的语气询问他,很明显是对他的警员将张颖关在净月区监牢一事极为不满。 虽说他是净月区的副局长,但在军机处处长的妹妹眼里,那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只能陪着笑脸道:“我一定回去好好查一查,竟不知是贾小姐的学生。” 贾倩文冷哼一声道:“你最好仔细查一查,我的学生绝非那种偷鸡摸狗之辈。”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一定有什么隐情。”赵世友赶忙道,“我觉得极有可能是误会一场。” “只是误会吗?” “我一定会回去好好查一查,争取给贾小姐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赵副局长把话说到此处时。 外面那老管家又一次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来到贾长卿面前,沉声道:“家主,临封城警察厅厅长宋道远前来拜访。”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 净月区的副局长,在这等场面也算不得什么大官。 但临封城警察厅的宋道远,那可不是一般人。 他不仅是警察厅厅长,还是临封市的副市长。 论职权,在贾长卿之上。 同属市政厅中央委员会委员。 贾长卿一听这话,忙站起身来,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众人一同向外迎接出去。 偌大的宴会厅,除了一些下人,只剩下了贾倩文和站在一旁的秦川。 不知怎的,贾倩文再次站起身来,走到秦川面前,道:“还是那句话,我对你特别眼熟,你刚刚说也许是在街道上见过,但我却并不这样认为,我甚至能够闻到你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我觉得,你是否要给我提个醒?” 这女人说话的语气怎如此有压迫感?秦川微微皱眉。 看着她那如刀子般审视的目光,心里竟有些发怵。 仿佛这女人能窥探到他的真实身份一般。秦川稳了稳心神,恭敬地道:“贾小姐,我也有一些恍惚了,也许我们真的见过,谁知道呢!” “你一直在这临封城吗?”贾倩文问道。 “那倒不是。” “你来自哪里?” “我来自缙云城。” “叫什么?” “回贾大小姐的话,我姓段,名叫段宇。” “你叫段宇是吗?” 秦川确认地点头:“是的,我叫段宇。” 贾倩文看着秦川的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这名字我倒是听过,缙云城里有个叫段宇的,街头巷尾都在传他的英雄事迹。” “做了不少救助老百姓的事,莫不是那个段宇就是你?” 秦川点了点头。 他并未否认,只是说道:“那都是以前年少轻狂做的事。” “那现在呢?” “我不明白贾小姐的意思。” “现在,如果当街还有这般不法之事,违背公正良俗,有作奸犯科之人,有土匪恶霸正在行凶作恶伤人,你又会如何处理?” 秦川一听这话,目光闪烁起来,道:“这天下不平之事太多,并非我一个平民百姓能管得过来的。” “是吗?”贾倩文道:“我只想问你,若你遇到这样的事,还会不会出手?而这出手的代价也许会很高的。” 秦川正视着贾倩文的目光:“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再说了。” 贾倩文沉声,“看来你心里也有些犹豫。” 秦川没有否认:“自然是有犹豫的。” “我要管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份能力。” “要是没有,就算管了也无济于事。” “比如刚刚来的那个赵世友。” 听秦川提到赵世友,贾倩文的目光闪烁起来:“赵世友又怎么了?” 秦川看着贾倩文道:“他身居高位,也许有的时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这话怎么讲?”贾倩文反问。 秦川平静地道:“有的人,你没有办法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知道他背后在做什么。” “如今这些人都去迎接那个警察厅的宋道远宋厅长。” “我觉得……” 贾倩文就那么盯着秦川:“你觉得怎样?” 秦川道:“我觉得真正要管这件事的人,就该是警察厅的厅长出面。” “所谓什么样的头头带什么样的兵。” 贾倩文却道:“所以你觉得这个宋厅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贾小姐,这是在难为我吗?” “只是和你聊一聊,你不要太紧张。” “这可不是放松聊天的事。”秦川平静地说道:“一城的警察厅厅长,一城的副市长,我有几个脑袋敢得罪他?” 贾倩文冷冷一笑道:“所以你还是怂了?!” “还是被这世道磨光了棱角。” “在邪恶面前,不敢有任何动作了吗?” “这可不是我在缙云城里听说的那个段宇!” 秦川直视着贾倩文,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冷冷一笑:“你就当那个段宇已经死了。” “死了?” “是的,现在的段宇,只是乔家的一个家丁护卫罢了。” “你甘心只做一个家丁护卫吗?” “否则呢,我还能做什么?” “你可以去警察厅任职啊,当差啊,有了职权之后,便能改变一些事情,不是吗?” 秦川淡然一笑:“我只是一介百姓,哪有门路能进入警察厅当差任职?贾小姐这不是说笑吗?” 贾倩文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替你说几句。” “现在那警察厅的厅长宋道远不是要来了吗?我向他建议把你推到他身边,你觉得怎么样?” 秦川不明白贾倩文为何一直盯着自己,还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一阵唏嘘,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感觉这个女人确实很冷,很美。 但那如刀子般的目光,却让这份美被笼罩在一层寒霜之上。 秦川立即回道:“如果贾小姐真有这样的能力,能让我段某人进入警察厅,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我也想为临封城的老百姓做点事。” 贾倩文道:“你有这个心就好,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就在贾倩文把话说到此处之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从外面回来了,他们众星捧月般将一男一女迎进了宴会大厅。 那男的便是宋道远,今日穿了一身便装。 而跟随在这男人身边的是一个女人,这女人竟穿着警察厅的制服。 看到她的那张脸,秦川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是她? 第188章 杀伐果断,沈浪反击 贾长卿毫不犹豫地将上座让给了宋道远,毕竟这位曾经的宋家长子,家道中落的宋家二代,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临封城的副市长,警察厅的厅长! 另外,跟随在宋道远身边的是一个漂亮的女警官。 步伐矫健,气质非凡。 秦川瞧见她那一身制服,心中猛地一惊。 好家伙! 自己和沈浪那小子被赵世友这混账东西发了全城通缉令,正被四处追杀着,谁能想到,跟在宋道远身边这位穿制服的女子,竟是林香! 没错,就是林香。 青雏班里的那个林香,张大帅的干女儿林香! 看她制服上的肩章,怎么着,这女人竟然混成了警察厅的副厅长?!他忍不住多打量了林香几眼。 林香端坐在那儿,面色庄重。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宴会大厅里的每一个人,连那些下人都没放过。 不过她的目光在秦川脸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最终,林香的目光落在了贾倩文脸上。 贾倩文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到了宋道远脸上。 这时,贾长卿才吩咐下人给众人斟满酒。 他再次端起酒杯,举杯说道:“真没想到,宋市长和林副厅长竟肯屈尊莅临寒舍,这对贾家来说,是无上的荣耀。我先敬宋市长一杯。” 贾长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赶忙跟着陪了一杯。 宋道远同样将酒喝了下去。 下人又替他倒满酒。 宋道远这才主动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望着在场的众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开口说道:“宋某年纪尚轻,资历尚浅,日后还得仰仗各位多多关照,这杯酒,就当是敬各位的。” 说罢,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待其他人陪完酒,将酒杯放下时,宋道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来到贾处长府上,实则是为了公事,这酒,便不能再喝了。” 贾长卿皱了皱眉,问道:“公事?” 宋道远道:“是警察厅内部的事。” “本来打算找警务科的乔科长,后来得知乔科长在贾处长这儿,便带着林厅长一同赶来了。” 说话间宋道远的目光落在了赵世友脸上。 赵世友会意,硬气地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乔一峰脸上,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客气地说道:“乔副科长,我手下的几个兄弟发现有贼人混入了乔副科长府中,所以……” 乔一峰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拉长了声音道:“赵副局长这话可不能乱讲,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指责我乔某人窝藏罪犯吗?” 赵世友连忙说道:“乔副科长误会了。只是手下的几个兄弟看到了,定是那罪犯慌不择路,躲进了乔家,藏了起来。” “手下的兄弟也是怕他伤害到乔副科长的家人,所以才想着一定要找到乔家的人,把这事儿通报一声。” 乔一峰冷冷一笑,说道:“这么说来,我还得多谢赵局长了。怎么着,赵局长是要带人在我乔家搜上一搜吗?” 赵世友咧了咧嘴,没有立即说话。 乔一峰坐在那儿,又欠了欠身,目光缓缓转向宋道远,道:“宋厅长,我乔一峰身为新政府官员,若真有作奸犯科之人,真的有罪犯跑到我乔家,我定会全力配合警察厅的一切行动。但有一点我得提前说明,我乔家绝不会包庇那些作奸犯科、罪行累累的罪犯!” 宋道远道:“这一点,乔副科长尽可放心。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没人能指责一位警务科的副科长。” 乔一峰咧了咧嘴。 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这宋道远是宋家大公子,如今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赵世友跑到这儿来说他家里进了罪犯,这明显是在给他使绊子。可当着顶头上司的面,他也不好发作。 罢了,就当是贼混进去了,要查就让他们查吧,也拦不住。 宋道远看向赵世友,吩咐道:“去吧。不过记住,查归查,抓归抓,别惊扰到乔家的人,要低调行事,确保乔家人的安全。” “是,厅长。” 赵世友的眼里泛起一丝的微笑,站起身转身正要离开之时,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林香的身上。 林香微微欠了欠身,目光清冷。 赵世友皱了皱眉,转过身,目光落在副厅长林香脸上,问道:“林副厅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林香盯着赵世友,语气极为阴冷地说道:“人你可以抓,但一定要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这两个人,可不单单涉及林鹤鸣的案子,还牵扯到其他一些重要案件,绝不能让他们出事。要是他们真有个什么闪失,或者被你们弄死了,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林香这话,说得又狠又霸气。 这可是个死命令。 赵世友目光变得浑浊起来,他不明白林香为何要如此护着那两个逃犯…… 但既然林香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若真把沈浪弄死,也没啥好果子吃,只不过,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弄不死,还不能弄哑吗?! 而此时,餐桌上的樊花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宋道远原来是为了沈浪和那个叫庞光的人而来的啊,此时沈浪倒并不在乔府,这一点樊花并不担心。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整个警察厅都在追捕沈浪,这可真是麻烦大了。 而且她来的时候,其实是把沈浪带在身边的。 来的时候,乔一峰就问过她,身边带着的一张陌生面孔是哪一个,当时是充满疑惑的。 樊花当时跟乔一峰说,这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叫林虎,来投奔她的。 以前林虎照顾过她,给了她不少的帮助,如今落魄了来投奔,她不能寒了人家的心,所以就让他跟在身边当个护卫。 当时乔一峰没多想,可现在樊花发现乔一峰的目光望向了宴厅外的院落,宴厅的门没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正是乔装成林虎的沈浪位置。 此时的樊花心里有一些打鼓,桌下用脚踢了一下乔一峰。 乔一峰侧过头,皱了皱眉。 樊花却眯着眼,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乔一峰却明白她的意思了。 心中苦笑不已,这幸好是带在身边了,否则真要被搜出来,也的确是一个麻烦。 院落里,神色略显苍老的林虎正站在那儿,目光也正往大厅里张望。 此时,赵世友已经从宴厅中走了出来,正好路过了林虎。 下一秒,只听一声惨叫从赵世友嘴里传了出来…… 第189章 撑腰的女人出现了 那一刻谁都没有想到,一个下人竟然直接向一个区的副局长出手。 而且出手出的那么狠! 踢到了他的小腿上,怕是将那小腿干断了。 这一幕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贾府里的那些护卫们,纷纷朝着伪装成林虎的沈浪涌了过去。 只见他手中已多出一把刀,刹那间,那刀便架在了赵世友的脖子上。 这一逼迫,那些护卫哪敢上前,只能将沈浪团团围住。 宋道远和林香,看到这一幕,皆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贾长卿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府中竟会发生这样的事,额头上冷汗直冒,心里一阵愤怒。 他目光瞥向樊花,知晓这林虎是樊花带来的。 却不明白这林虎为何要对赵世友如此。 眼见两位警察厅的厅长都快走出宴厅大门了,贾长卿和夫人王氏哪还坐得住,赶忙紧跟在他们身后。 接着,乔一峰和樊花也跟了上去。 再之后,便是贾元、乔二妹以及贾倩文。 秦川心里一阵苦笑。 他刚刚就注意到,那林虎虽做了伪装,但并未伪装得十分彻底,依稀还能瞧出是沈浪的模样。 真没想到,他竟能混到樊花身边,也不知他和樊花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过方才,他确实是跟着樊花来的。 秦川也没料到,沈浪竟会选在这个地方对赵世友下手,这家伙,还真是够猛的。只是今日,恐怕难以善终吧。 秦川也跟着走出宴厅,朝着那些家丁护卫围着沈浪的地方走去。 “何方来的凶徒,竟敢在我们贾府闹事,简直是不知死活!” 贾长卿说这话时,故意看了乔夫人樊花一眼。 樊花只能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当然也不敢去看沈浪的目光。 乔一峰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夫人身边那个刚认的所谓恩人,竟会在这儿给他整出这么一出戏。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这个所谓的恩人是有猫腻在里面的。 这事儿若处理不好,麻烦可就大了。 这时,宋道远向前走了几步,道:“你们都让开吧。” 那些家丁护卫,虽有些犹豫,但见副市长和正厅长都开口了,还是纷纷往后退开了一定的距离。 宋道远直视着沈浪,道:“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你用刀子挟持一个警察局长,这可是重罪,你明白吗?” “宋厅长,我也明人不说暗话。” 沈浪一把扯下自己的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沉声道,“我是原净月区保安大队的副队长沈浪。” “我举报这赵局长,贪污受贿、行凶杀人,勾结漕头帮的林鹤鸣,勾结日本人,在这临封城里,干尽了蝇营狗苟之事。” “事情被我撞破,他竟枪杀了原保安大队的队长吴承业。当然,吴承业也是他的人,他这么做,不过是杀人灭口罢了。” 赵世友一听沈浪这话,顿时怒声喝道:“你这都是造谣胡扯!你欺上瞒下、作奸犯科,勾结一个算命的家伙,和临封城里的匪徒搅和在一起,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拉了多少无辜之人下水。像你这样邪恶之徒,就该被碎尸万段!” 一听这话,沈浪沉声:“你说我和这些匪徒勾结在一起,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我又与谁勾结在了一起?又杀了什么人?” 沈浪发狠怒问。 赵世友道:“你和临封城的一个独眼大盗张民勾结在一起,害了净月区一户人家。原因是这户人家的女儿被你们祸害了,为了堵住他们的嘴,你们就在暗中将他们杀害了。保安大队的人都可以证明,我们净月区的警员也都能作证。” 沈浪冷冷一笑道:“那我来问一句,你们所说的那个独眼大盗,他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 “这么说,是死无对证了?” “他的供词,至今还在我们净月区警察局当中,你别想狡辩。你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幕幕,都在这供词之上有所记载,想反抗、想狡辩,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沈浪却突然狂笑起来:“一个月前我和那独眼大盗暗中勾结?” “不错!”赵世友道:“那时,你还没成为净月区的保安副队长。另外,针对此事,也有人向我提供了一些你的罪证。你成为保安大队副队长后,嚣张跋扈、胡作非为,” “不知有多少人遭了你的毒手?就连侦缉队的副队长杨彪之死,恐怕都和你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你这凶徒,反口要咬我赵世友!” 沈浪却冰冷地说道:“所以你的侄子赵虎已经被你放了,对吗?你能说说他是什么身份吗?” 赵世友冷冷一笑,说道:“我自然知道他干了什么事。他是漕头帮的副帮主,但总不能因为这一点,就认定我赵世友作奸犯科了。” “他若做了错事,干了什么不法的勾当,我作为他堂叔,会第一时间将他逮捕归案,该杀便杀,该剐便剐。” “倒是你这贼人沈浪,血口喷人,是何道理?我赵世友虽被你控制在手心,但我无所畏惧,没做亏心事,又何惧一个‘怕’字?” 赵世友说这话时,虽是慷慨陈词,但眼尖的秦川却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腿也在哆嗦。 这赵世友,似乎是怕得要命,表面上却装作十分坚强。 秦川心里一阵冷笑。 但他心里很清楚,沈浪之所以会做这样的选择,应该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是他的依靠,这个人就是林香。 而此时,林香也上前一步,看着沈浪,平静地说道:“把人放开吧。” 沈浪皱了皱眉,但还是按照林香所说,将赵世友放开了。 剧烈的疼痛让赵世友根本站不起来,他的小腿已经骨折,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时,林香的目光落在沈浪的面颊之上,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吩咐道:“来人,将沈浪暂时拘押,带回到警察厅刑讯室当中,暂时关押起来,但在此期间,不得动用刑具。在我没有亲自审理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那刑讯室。” 那些跟随林香和宋道远来的警员们,便纷纷小心翼翼地朝着沈浪靠近。 沈浪这一次并没有反抗,而是将手中的那把刀扔落在地面之上。 那些警员将沈浪五花大绑地捆绑了起来,但并没有着急带离。 而林香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响起:“来人,把赵世友也给我捆绑起来,押送到单独的刑讯室,等我来审。” …… 第190章 一个月前我们在一起 林香的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一阵惊讶。 怎么连赵世友这个净月区警察局的局长也要被送到刑讯室? 这有一些奇怪啊! 那赵世友心里也是一阵惊奇,不解地问道:“林副厅长,你这是做什么?我才是受害者啊。” 林香白了他一眼,道:“因为你撒了谎。” “林副厅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句句属实,哪里有撒谎?”赵世友急忙辩解。 林香缓缓走到赵世友面前,冰冷地盯着赵世友的脸,道:“因为你说一个月前沈浪和那个张民勾结在一起,残忍地伤害了一户人家,并糟蹋了他家的女儿,对吗?” “对啊,这是有供词在案的。”赵世友道。 “那就怪了。”林香冷冷一笑,道,“因为一个月前沈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临封城。” 赵世友目光一凛,道:“林副厅长,你怎么如此确认,沈浪不在临封城?” 林香冰冷地道,“因为一个月前沈浪一直和我在一起,他怎么可能在临封城中作案?这不代表你正在说谎吗?” 这话一出口,让在场所有人都分外惊讶。 这一句“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莫非这沈浪和林香是一对情侣恋人? 林香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模糊了,便咳嗽了两声,道:“你们不要误会,我说的沈浪和我在一起,不只我们两人,还有其他的人。” “这件事情,我会单独向宋厅长汇报,也会让人拿出真实的证据过来。” “但是你赵世友污蔑沈浪,说他在一个月前和这临封城里的一个独眼大盗张民勾结在一起,做了那么多罪恶累累的事情。” “除非这沈浪会分身之术,否则他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临封城当中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相信沈浪也不是这样的人。” 林香这话刚说完,竟然有人附和了她的声音。 这个人就是秦川。 秦川故意向前踏出一步,沉声道:“我段宇虽然在这临封城没待多长时间,但也听说过沈浪沈副队长的名头。他不是那种作奸犯科之人,我相信他的人品。” 乔二妹站在距离秦川并不远的位置上,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在这里掺和什么?退下吧!” 秦川这才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林香看了秦川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看着宋道远道:“宋厅长,沈浪和赵世友的案子交给我可以吗?” “不行,绝对不能够交给她!”不待宋道远说话,赵世友的声音响起,“她都说了她曾经和沈浪在一起,那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非常模糊,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包庇沈浪才找的借口。” “混账!” 宋道远的声音响了起来,“所以你是在怀疑我们的林副厅长有包庇之嫌,和这沈浪有勾结之意?” “赵世友,你要是没有证据,就这般污蔑一个市政厅里边的高官,就足够把你枪毙十几回了。” “来人,就按照林副厅长的话,把赵世友给我带到警察厅的大牢当中去,严加看管,除了林副厅长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宋厅长,我不是这个意思。”赵世友急忙辩解。 “少废话,把人给我带回去!”宋道远道。 说着那些警员便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架着疼得龇牙咧嘴的赵世友和沈浪,向着贾长卿家的大院门口走去。 这一场闹剧也就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警察将赵世友和沈浪带走了。 贾长卿这才出声道:“诸位还是进宴会大厅一叙吧,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要破坏了大家的雅兴。” 宋道远却抱拳道:“贾处长,今日就算了吧,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身为这一厅之长也有脱不了的关系。这件事情必然要查个水落石出,也必然要肃清我们警察厅内部的队伍,就不在这里多做耽搁了。” 说着,宋道远也不再和众人打招呼,便径直和林香走在一起,向着贾家的大门口走去。 贾长卿心里边苦笑连连,他是真的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够倒霉的。 本来好端端地想要宴请乔家的夫妇,让乔家和贾家结一份亲家,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乔家心里边也是极为恼火。 乔一峰当场没有发作,而是向贾长卿抱了抱拳道:“贾兄,乔某人一家也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先行告退了。” “用过便饭再走吗?”贾长卿挽留道。 “不必了,日后有机会乔家会设宴邀请贾家的人过去,今日便不在这里打扰了,告辞。”乔一峰道。 说着,乔一峰给所有人使了个眼色,便带着人离开了贾家的大院。 看到这些人走后,贾长卿愤怒地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地坐回到了宴会大厅。 贾倩文早已经回到了餐桌前,吃着她喜欢吃的可口美味,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并不那么在意。 贾长卿虽然对这个妹妹有气,但是却不敢撒出来。 他很清楚,在贾家谁他都可以得罪得起,就偏偏得罪不起这个妹妹。 惹火了这个妹妹,她绝对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吃饱了,你继续吧。”贾倩文道。 “姑姑我送你吧。”贾元道。 贾倩文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便率先在前面走了。 贾元跟随在自己姑姑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发现自己父亲脸色的确不太对劲,已经将桌面上的一些杯子摔落在了地面之上。 此时贾倩文的声音响起:“你这小子是想要借送我之名躲避你父亲的咆哮和气愤吧。” “我的亲姑啊,你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那父亲自然是要发一通邪火了。要是被他给留住了,那还得了,不得被他给骂个狗血淋头啊。”贾元无奈地道。 贾倩文白了这侄子一眼,道:“在家里叫我姑姑,在外面叫老师,懂吗?” “懂懂懂。”贾元连忙应道。 “只是姑姑,这到底是什么事情啊?那沈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贾家?怎么会跟随在那个乔夫人的身边,怎么一个保镖摇身一变就成了沈副队长了?”贾元有些不解道。 “这临封城中的事情,不是你想象就可以知道的!”贾倩文道:“你安心在学院里边学习就是,最好不要参与这里面的事情。另外那个乔二妹,你最好也是少接触一些,我总感觉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她有哪里不简单呢?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罢了。而且父亲让我们两家走动得亲密一些,我哪敢不遵照他的命令行事呢?”贾元道。 “接触可以,但不要太过的亲密,要随时注意安全。”贾倩文也不再多说什么,快步地向前走了出去,速度非常快。 贾元发现自己竟然跟不上自己姑姑的脚步,苦笑了两声停了下来。 第191章 似乎发现了什么! 乔二妹从贾家出来后,并未急着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带着秦川和映红,在临封城内闲逛起来。 这姑娘显然对逛街情有独钟,每逢看到心仪之物,便会驻足片刻。 如此这般逛着,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 秦川始终默默跟在乔二妹身后,可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映红这个丫鬟的一举一动上。 无论是她走路的姿态,还是偶尔流露出的神情,都让秦川觉得,这个丫鬟绝不简单。 这丫鬟,定是隐藏了实力。 见乔二妹在一个路边摊前停下脚步,与店家商讨一个小挂件的价格,秦川和映红也走了过去。 秦川故意凑近映红,问道:“映红姑娘,你不是这临封城的本地人吧?” 映红点了点头:“嗯,不是。” “那老家是哪里的?” “老家是平江府。” “平江府离这临封城也不算远,怎么想到跑到这里来谋生了呢?” 映红看了秦川一眼,道:“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去外地呢,不过是活不下去了罢了。我以前在平江府萧家当丫鬟。” “萧家?是不是平江府的萧子瑞家?” “是的,你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萧家在平江府势力可不小,不过后来因为革命军的缘故,萧家也算是衰落了。” 那丫鬟映红叹了口气,道:“谁让他们站错了队伍,要跟着那军阀来抵抗革命军呢。” “所以那时候你就成了流民,然后跑到这临封城,到了乔家?” “是的。” “乔家对你怎么样?” “自然是好的呀,不然我怎么可能愿意过来呢?” 秦川点了点头:“那我日后在乔家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放心好了,乔家的老爷和小姐都挺慈祥的,不会为难下人。而且乔家的二奶奶生性纯良,跟随在她身边,都会得到特殊照顾。所以在乔家,还是比较不错的选择。” 正说着,远处的乔二妹突然喊道:“映红,你去前面的街道上替我买些坚果,家里的应该不多了。” “是,小姐。” “我去忙了。”映红向秦川行了个万福,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秦川看着她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乔二妹身边。 乔二妹问道:“你和映红这丫鬟聊什么呢?” 秦川“哦”了一声,道:“没聊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不会是对这丫头感兴趣了吧?” 秦川看了一眼乔二妹,道:“小姐说笑了。” “嗯,实话实说嘛,没关系的。你若真的看上了这个丫鬟,我可以给你做个媒呀。只不过你这缙云城的大英雄,配这个小丫头,多少有点吃亏了。” 秦川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人人平等嘛。” “人人平等?”乔二妹古怪地看着秦川,又苦笑了两声,道,“在这个世道上,哪有什么人人平等啊?身份地位就决定了,不可能有人人平等的这种机会。” 秦川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乔二妹道:“这逛得又有点累了,我们去吃些东西吧,不用等映红了。这丫鬟找不到我们,自然也就回去了。有你陪着我逛也就够了。” 秦川不动声色地陪在乔二妹身边。 …… 余记坚果店。 映红在里面挑着一些花生、杏仁之类的东西。 那余记坚果店的老板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 看到映红出现,她忙迎了过来,道:“又是为乔家的小姐来选坚果了?” “是的。” 余记的老板娘笑眯眯地道:“最近新进了一批好货,你跟我到后院去品鉴一下,要是觉得可以,也顺便给乔家的二小姐带回去一些。” “好嘞。” 映红便跟在老板娘身后,走进了一个小院。 可进入院子之后,那老板娘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问道:“乔二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历?” “他叫段宇,曾经在缙云城……”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当年在缙云城,这个段宇打伤了一个叫做李二麻子的痞子,救下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乔家的二奶奶樊花。” “是他啊,我说怎么这么耳熟。” 映红却突然有一些疑惑:“不过……” 那老板娘顿时警觉起来,“不过什么?” “我总感觉这个段宇似乎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 “这话怎么说?” “他的目光始终在我身上打量,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是窥探,总觉得他是在辨别我的身份一样。” “你确认吗?” “这一点我是可以确认的。我们都经过训练,自然知道被人审视观察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你觉得这个段宇并不简单?” “也许吧,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也值得我们去探查,不是吗?” “那就给他上上难度吧。” “你想怎么做?” “绑了乔二妹,看这个段宇怎么解决,从战斗之中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乔家不该多出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映红向着老板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道:“那我需要人手。” “这件事情我来安排。不管这段宇到底是什么人,为了避免麻烦,就将他解决掉吧。” “直接杀了吗?” “不杀留着做什么?乔二妹的身边就不该有这样的人。” “行吧。” 映红拿了一些坚果,便从后院走了出来,又称了一些瓜子和花生,满满当当地走回了这条街。 走到街道上,迎面走来一个晃晃悠悠的醉鬼,那醉鬼几乎是擦着映红的左肩膀而过。 “他们去了清月楼。” 映红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停留,迅速赶往了清月楼。 清月楼中,乔二妹点了一桌子菜,说是要为秦川接风,吃顿好的。 秦川也不客气,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东西,很快便从清月楼走了出来。 走出门口时,恰巧碰到了从外边街道上走过的映红。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啊?” 映红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找到二小姐,本来想回去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秦川打量着映红的面颊,看她说话时的语气和状态,很自然,但正是因为这种自然,才让秦川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是撒了谎。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映红身边,从她拿着的篮子里提起一袋坚果,打开来,从里边抓了一把花生放在嘴里。 “哟,这花生挺香的。” 映红白了他一眼,道:“你真是没规矩。” 乔二妹倒是替秦川解了围,道:“他想吃便吃了,没关系的。这逛也逛了,出来一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她便向前快步走去。 而跟在乔二妹身边的秦川,却察觉到有些异常。 因为在街道的两侧,有一个醉汉依然在那里灌着酒,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落在乔二妹身上。 这家伙,似乎是有想法啊。 第192章 遭遇伏击,一对四! 秦川不动声色地紧跟在乔二妹身旁。 这乔二妹走得倒快,所选的道路也相对僻静。 秦川追上两步,低声道:“这天都黑了,还是选大路走比较安全。” 乔二妹却摇头道:“还是走小路吧,这样快些。今日逛得久了,我有些累了。” 秦川道:“那不如叫一辆黄包车。” 乔二妹却道:“该省的还是得省省。以前也过惯了苦日子,如今虽说父亲在警务科当差,不过还是要替他减轻一点负担,走吧,有你和映红陪在我身边,还怕什么?” 秦川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左转右绕,在巷子里穿梭,走的都是小道。 的确朝着乔府方向走去,可走了一会儿,秦川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左前方和右前方都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刚刚一直在扫视乔二妹的那个醉汉。 另一个则是始终跟在他们三人身后不远的一个磨剪刀的中年人。 此刻,那中年人竟放下自己的磨刀石,坐在那里休息。 天虽黑了,但月光很亮,能看清这人的轮廓。 而眼前是一条更加偏僻的小道,只有通过那条路,才能走到大街上,然后很快就会到乔家。 可以说,那条小道是必经之路。 看到这一幕,秦川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到乔二妹面前。 他压低声音道:“映红,你带着二小姐从原路缓缓往回撤。” 映红眉头紧锁,问道:“怎么了?” 乔二妹也不解地问道:“段大哥,有什么事情吗?” 秦川低声道:“我们被人盯上了。听我的,往回退。” 乔二妹和映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照秦川所说,转过身向后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在她们身后同样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人挑着扁担。 另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根盲杖,是个盲人,正用木棍敲打着地面的砖块。 秦川回过头,目光迅速扫视一圈,也确认这两个人恐怕也是伏击他们的对手。 心中不禁有些唏嘘,他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跟在我身边!” 乔二妹的目光也闪烁起来:“都是些什么人?” 秦川冷冷一笑:“还能有什么人,打家劫舍的呗。” 秦川和乔二妹以及映红逐渐收缩位置。 那酒鬼、磨刀的中年人、盲人、挑着扁担的农夫,也在缓缓向秦川等人靠近。 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这些人不再隐藏,他们的目标就是秦川和乔二妹等人。 秦川喘了一口粗气,清了清嗓子,亮出声音道:“几位朋友,咱是路过的,要买路钱这里有,别难为人。” 那酒鬼“咕咚咕咚”又灌了两口酒葫芦里的酒,擦了擦嘴道:“买路钱有多少?” “你想要多少?” “哥几个最近在这临封城,过得苦哈哈的,酒都快见底儿了,口袋里也没几个子儿。你得保证咱哥几个一段时间的好活,我们要的也不多,来一百大洋好了。” 一听这话,秦川目光一凛。 乔二妹却怒声道:“你们是抢劫吗?还一百大洋,你们见过一百大洋是多少吗?!” 酒鬼哼声道:“哎呀,这个小姑娘还挺刁钻,这性格我喜欢。” “没有这一百大洋也没关系,最起码让哥几个好好潇洒潇洒,对不对?” 乔二妹圆瞪着双眼,怒声道:“你们放肆!知道我是谁吗?” 那酒鬼眯着眼笑,打了个酒嗝,然后才慢悠悠道:“你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哥几个生活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要你几个大洋花花,少在那里推三阻四的。你是谁,咱哥几个眼睛亮着呢,看得出来认得明白。” 秦川一听这话,便知这些人早已识别出乔二妹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动手,定是有恃无恐。 他沉声道:“这一百大洋不多,对于乔家来说不算什么。你们想要的话,就让二小姐和丫鬟回去,我留在这里当人质,她们取了钱让丫鬟送过来便是。拿了乔家的钱,日后你们不要再为难乔家的人,那便是好的了。” 不等那酒鬼说话,那走街串巷磨刀磨剪子的中年人冷冷一笑,道:“乔家算个屁呀,少在那里唬人了。” “要留也是要把乔家的二小姐留下,你这个狗屁的家丁护院回去取钱,取到了钱再送过来,到时候再把这乔家二小姐给放了。” 秦川却摆了摆手,道:“那不行,要钱可以给你们,乔家二小姐必须要回到乔府去,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还给你脸了是吧?你们听一听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真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是吗?” 映红似乎是太过害怕了,带着哭腔道:“小姐,怎么办?” “你怕什么?有我和段大哥在,不会让别人伤了你的。”乔二妹道。 秦川向她们靠近了些,低声道,“一会儿真的打起来,你们俩找准时机,看到空隙就跑,我来牵制住这四个家伙。先跑到热闹的街道上,若是看到巡逻的卫兵就立即把他们引过来。”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乔二妹剧烈地摇头道,“这些人应该都不好对付。” 秦川皱了下眉:“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好对付?” 乔二妹哼了一声道:“跟在爹爹身边这么长时间,也学会了一些护身的本领。这些人的脚步轻盈,别看那个醉鬼喝得醉醺醺的,但他的身体虽然左歪右斜,底盘却非常扎实,他并没有喝醉,只是做了一种隐藏。” 秦川还真没想到乔二妹竟有这种见识,但依旧道:“就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我来替你们牵制住他们,你们冲到那繁华的街道上,立即大声呼喊,叫来巡逻卫兵,这样才有机会解决麻烦!” 说到这里,秦川张开了双臂,将乔二妹挡在了身后,映红则站在乔二妹身后。 此时的映红,手心当中突然多出了一把比较锐利的铁锥,却又犹豫了一下,将铁锥收了回去。 那喝醉酒的率先向秦川面前走了过来,手里依然握着那个酒葫芦。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秦川却暴喝了一声,像是一只下山的猛虎一般扑向了这个醉酒的醉汉。 …… 第193章 秦川被抓了 那醉汉着实未曾料到,秦川出手竟如此迅疾,快得犹如鬼魅一般。 正欲躲避之际,秦川的一脚已然如狂风般飞踢而起,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醉汉慌乱之中,赶忙举起酒葫芦,朝着秦川的小腿狠狠砸去,妄图将这一脚飞踢挡下。 可秦川这一脚并未使足全力,在中途猛然下沉。 借着醉汉砸酒葫芦那一瞬间的慌乱与惊愕,他的整个身体如一头愤怒的公牛,朝着醉汉狠狠冲撞过去。 野蛮冲撞! 强大的劲力如排山倒海般撞击在醉汉身上,直令他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方才饮下的酒,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喷涌而出。 醉汉只觉眼前金星直冒,身体摇摇欲坠,心中满是惊骇,是真的没有想到秦川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实力竟然这么强! 眼见就要摔倒下去,醉汉心中暗叫不好。 与此同时,另外那个磨菜刀、磨剪子的中年男人,从筐中迅速取出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对准秦川的后背狠狠砍去。 “不要!” 这是乔二妹发出的惊恐呼喊,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秦川似乎也察觉到后背冷风袭来,斜斜地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奔出一段距离。 迅速转身之时,发现那磨菜刀的一刀已然如闪电般劈砍而下。 秦川不慌不忙,手摸向腰间,一枚银针顺着他的手心如流星般飞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那持菜刀之人左手手腕。 那拿菜刀的左手手腕一阵刺痛,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瞬间没了力气。 他吓得脸色煞白,右手握紧菜刀,再次朝着秦川猛扑过来,眼神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这一次虽未朝着秦川的要害部位攻击,却也是奔着肩膀砍去,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这一刀如果真的落下来,虽不至于致命,但定会受重伤,伤口恐怕深可见骨。 可秦川却霸道地向前冲去,他的脚朝着那挥舞菜刀的男人小腿狠狠踢去,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听“咔嚓”一声,那令人刺痛心扉的骨头断裂声瞬间响起,仿佛是死神的召唤。 下一秒,这挥舞菜刀之人便向前扑去,做了个标准的“狗啃泥”动作,溅起一片尘土。 秦川趁机绕到他身后,对着他另一只腿横扫一脚,力道十足。 这个狗抢屎摔得那叫一个瓷实,他的整张脸与地面青砖来了个亲密接触,擦破了皮,鲜血直流,模样狼狈至极。 猛然间,那扛着扁担的农夫,如一头愤怒的野兽,一扁担朝着秦川后背狠狠砸下,扁担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秦川砸成肉饼。 秦川来不及躲闪,只能用小肩膀硬生生接下这一记扁担,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 疼痛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咧了咧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眼见那农夫又抡起扁担,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来,这要是被砸中,脑袋怕是要开花了。 秦川下意识地向下一蹲,身体如弹簧般迅速收缩。 接着,他双脚用力一蹬,如同弹射一般,直扑向那握着扁担之人,将他死死抱住,按压在地,紧接着迅速挥出一拳,正中那农夫面颊。 这一拳下去,农夫面颊鲜血直流,如绽放的血花。 接着又是一拳,这一拳带着秦川的愤怒与力量,竟将那农夫的几颗门牙全部砸落,农夫满嘴是血,模样凄惨。 就当秦川还想继续攻击之时,突然之间,一道身影竟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映红和乔二妹身边。 是第五个人来了! 那人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瞄准了乔二妹的脑袋,仿佛死神的眼睛。 一个略带微弱口音的低低声音,从这个女人嘴里发出,“你若再动,这女人必死无疑。放弃反抗,束手就擒!” 秦川皱了皱眉,咬着牙,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个身着风衣、戴着帽子的女人,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愤怒。 这声音他是那般耳熟,正是上一次追丢的那个女人,那个消失在兰桂坊、女扮男装的女人。 秦川冷哼一声:“你不要乱来!” 那女人冷冷地道:“放弃抵抗,否则她必死无疑!” “别威胁我!” 秦川向前踏出一步,气势汹汹。 那女人却高傲地将保险拉开,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仿佛掌控着生死的判官。 这时的乔二妹脸色大变,她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会被人用枪指着,颤声道:“你们不要乱来,我爹可是警务科的副科长。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 那女人冰冷一笑,笑容中满是嘲讽:“现在不是钱不钱的事。让你的保镖、你的护卫束手就擒吧,否则,死的就是你们两个。” 说着,她又将目光落在秦川脸上,“不想她们两个死,你就必须乖乖听我们的话,跟随我们走。” 秦川长出一口粗气:“看来你们的目标是我。” 那女人道:“有一位故人想要见你。” “真的是故人吗?若真是故人,就不会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去相见了。”秦川冷笑。 那女人却道:“少废话,跟着我就行了。” “把他们两个放了,我愿意跟你们走。”秦川眼神坚定,为了乔二妹和映红的安全,他似乎别无选择。 那女人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对那刚刚被秦川教训了一顿的酒鬼、农夫、磨菜刀的,还有那盲人道:“让他们两个走。” 乔二妹咬着牙:“把他也放了,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多少都行!” 那女人却冷笑:“钱不钱的对我来说无所谓。我们找这家伙,是另有要事。如果你们想放弃这次机会,也想跟我们走一趟,那倒也不在乎多你们两个人!” 正当乔二妹还想再说什么时,那丫鬟映红竟一把拉住乔二妹的手,硬是将她拉出了这几个人的包围圈。 这丫鬟映红拉着乔二妹就跑,脚步匆匆,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乔二妹虽有些挣扎,却没想到这丫鬟力气这么大,跑得也这般快,只能任由她拉扯着。 “你放开我,不能将段大哥就留在那里!” 乔二妹满脸焦急,眼中满是担忧。 “我的二小姐,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那些人有枪,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者说,你一个小姐的身份,又何必为了一个来乔府才一两天的人拼命,犯不着。” 映红道:“况且我们回去也好通知老爷,老爷若插手此事,处理起来要比我们轻松得多,不是吗?现在我们两个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处呢?” 乔二妹咬了咬牙,觉得映红说得也有道理:“那快点往府里赶吧。这群人太放肆了,竟然谁都敢动,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194章 这你们竟然也知道? 乔二妹与那映红就这样匆匆离去了。 此时,这幽静偏僻的巷子,便只剩下了秦川,以及那些围攻他的人。 秦川着实未曾料到,乔二妹与映红竟如此轻易地被这些人放走了。 看这般情形,这些人的首要目标,分明就是自己。 “怎么样?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费些周折?又或者,我开枪打断你的腿,让人抬你回去?” 那用枪对着秦川的女人冷声道。 秦川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我这条腿,还想留着呢。你们既放走了乔家的二小姐和她的丫鬟,为何又要留下我这么个保镖护院啊,值吗?” “少废话,让你跟我们走就走!” 就在这女人话音刚落的刹那,那持着盲杖的盲人,又是一盲杖抽打在秦川的后背之上。 疼痛感袭来,秦川向前踉跄了一下,却并未摔倒在地。 秦川迅速回过头,怒视着那盲人,喝道:“有本事就一对一较量,在老子被枪指着的情况下用棍子打我,算什么本事?” 盲人冷笑一声,说道:“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嘴硬。” 秦川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那女人沉声说道:“把他捆了,带到约定的地点去,把他的眼睛蒙上。” 秦川这一次并未反抗,只因那女人的枪口始终对着他。 那盲子三两下便将秦川五花大绑起来。 秦川自然分辨得出,这家伙并非真的瞎,只是伪装罢了,不过这伪装的功夫,还是嫩了些。 秦川被五花大绑,脸上又被蒙上了面。 他被人推推搡搡地向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只听到开门声响起,接着便被人硬生生地推了进去。 秦川用瞎子的身份伪装多次,就算被蒙着眼走路,也不至于行动不便。 他向前踉跄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耳边能听到前面的脚步声,应是那身穿风衣的女人发出的。 接着,秦川被人按落在一把椅子上,这才有人把他脸上蒙着的面纱取了下来。 那女人重新来到秦川面前。 有人又将秦川结结实实地捆绑在椅子上,让秦川根本没了逃跑的机会。 那女人双手按在秦川的大腿上,双眼死死地盯在秦川的面颊上,说道:“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乔家新来的一个保镖而已,你以为我会是什么人?” “真只是一个保镖?”那女人冷笑两声道:“那也犯不着为那乔二妹卖命吧。” 秦川“呵”了一声,道:“若不是你持枪而来,你的手下那四个人都是废物,放倒他们,又有多难?” 那女人却大笑起来,然后站起身,扫视着那刚刚被秦川打过的四个人,红着脸说道:“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他说你们都是废物。” 那四个人的面色都不好看,每个人心里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拿把刀子对着秦川一顿捅。 不过,在这女人的声音响起那一刻,他们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你叫什么?” “我姓段,叫段宇。” “段宇?缙云城里的那个市井英雄吗?” 秦川道:“看来我这名头还挺响亮,响亮得临封城内都有人知道了!不过我可不是什么英雄,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你可知道李二麻子最后的遭遇吗?”女人反问。 秦川却道:“这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他纠集了一堆狐朋狗友想要我段宇的命,所以我才从那缙云城跑到了这临封城来。” “事实是,这个李二麻子变成了李二瘸子,那条腿,每到阴天下雨都会奇痒难耐,其痛无比。”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呢?” 秦川翻了翻眼,瞪了这女人一眼,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和这李二麻子的关系匪浅,难道是他的一个小姘头?” 这女人的眼神当中顿时迸发出一缕杀意,她盯着秦川,冷漠地说道:“死到临头了,你竟然没有一丝的紧张感,没有一丝的畏惧感。” 秦川道:“我自然是怕死的,但你们也未必会着急杀我吧。” “你是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那女人倒是挺好奇问道。 “你们若真想要杀我,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就在那胡同口,你直接扣动扳机,我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你子弹打的。所以你才会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来。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想从我段宇的身上发现什么?” 秦川笑眯眯地说着。 那女人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秦川椅子的背后,双手直接绕到他的脖子之上,那只手便向秦川的胸口位置滑落下去。 秦川眉头一皱,冷漠地一笑,说道:“姑娘,咱能别这样吗?我虽然有着潘安宋玉之貌,也不至于让你这般不顾礼义廉耻,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女人用手狠狠地在秦川的身上拧了一下,疼痛感袭来,却并未让秦川发出任何声音。 这女人其实是在秦川的身上寻找着他可能隐藏着的武器。 果然,片刻过后,这女人从秦川身上摸出了一些银针,三把锋利且非常小的刀片。 “你还真是江湖之人,这身上可真是没少带好东西。这银针、这刀片,都是你引以为傲,想要在被人捆绑的时候能够挣脱的手段吧?” 接着,这女人退后了几步,看着秦川被捆绑后的手,说道:“你的手心当中应该也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吧,松开吧,没用的,想要从我们的看守下逃离,你是不可能做到这样事情的。” 秦川咬了咬牙,没有动作。 那女人却冷冷地说道:“把你的手松开,我不想多说废话。” 说着,她举起了枪,对准着秦川的手臂。 “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去做的话,我会立刻开枪打烂你的肩膀。” “别冲动,别冲动。” 秦川在那一刻松开了自己的手,果然有一枚锋利的刀片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看到这一幕,那女人哼了一声,说道:“你果然不是一个凡人。” 秦川咧着嘴说道:“说的我好像是九天下凡的神仙一样,不过现在被你们控制了,没办法按照你们的规矩来。我和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当然,如果你们是李二麻子的人,就当我没说。” 那女人却道:“我们不是他的人,那家伙没有资格能够控制我们。” “那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段宇?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了诸位。” 那女人重新转回到秦川的正对面,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为什么要去乔家?说出你的目的吧。” “这才是你们真正想知道的吗?”秦川反问。 那女人道:“以你这样的身手,去乔家是大材小用,但你果断地去了,而且你是被兰桂坊的那个女主人推荐过去的吧!” 秦川皱了皱眉:“这你们也知道?!” 第195章 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秦川反问了一句。 那女人却并未回答他的话。 秦川又道:“不如我们做一个公平合理的交易,如何?” 那女人冷笑了两声,说道:“你一个阶下囚,竟会提到要和我们做交易,这简直有些好笑啊。” 秦川说道:“你们不急于杀我,想必是想知道我为何要去乔家,又知晓我是被兰桂坊的女主人推荐过去的。那你们又在担心什么呢?” “我们担心什么,不是你需要知道的。说出你的目的吧,那兰桂坊的女主人幽兰,为何要把你引进到乔家?以你这身手,在这临封城当中,随便找个差事便能混过去吧。” 秦川摇了摇头,道:“因为乔家能力大,给的钱多,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 “你觉得我会信吗?”那女人冷冷一笑。 秦川又道:“不如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们到底要对乔家做什么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要对乔家做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秦川喝了一声,道:“你们的人似乎对乔家的一举一动都极为清楚,就连乔家接收了什么样的人、是被什么人举荐过来的,都了如指掌,这着实让人意外。怎么着,乔家有什么让你们盯上了吗?” “这不该是你来问的事情。” “是吗?” “当然。”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说道:“我说了,我叫段宇,来自于缙云城,被李二麻子的手下一路追杀,想要到这临封城里边讨生活。我有能力,却不想出苦力,所以才会想着求兰桂坊的女主人让我有个差事来做。” “你和兰桂坊的女主人幽兰认识?” “当然认识。” “怎么认识的?” “还能怎么认识,赌的时候认识的呗。” “确认吗?” “这不是废话吗?兰桂坊开的是什么买卖?是赌坊。”秦川道:“我从缙云城被李二麻子的手下一路追杀到这临封城内,也没剩下多少钱了,就想着跑到赌场里边碰碰手气,没想到输了个底儿掉。” “还不上钱,就碰到了兰桂坊的打手。那时候幽兰出手了,我被他们制服,幽兰看我这年纪轻轻,大发善心,没有废了我的一条手臂,更没有打断我的腿,就写了一封推荐信给乔家的乔一峰。” “乔一峰看到是我段宇,他以前在缙云城的时候也听过我的名头,就甘愿收留我了呗。所以这就是我去往乔家的一切缘由,你们若是不信,那可以去调查。我和你们没有任何瓜葛,该放就把我放了吧,没必要为了这么一条烂命,浪费了一颗宝贵的子弹。” 女人冷笑道:“你还真够自嘲的,真觉得自己的这条命很烂吗?” “在这乱世当中,达官显贵们的命才金贵吧,我段宇就是一条烂命。我看你们这些人过得应该都挺滋润,不如你们把我给收了吧,把我给收编了吧。” 那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还真没想到秦川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边倒是有几分唏嘘,好笑地看着秦川说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这想法难道不对吗?要么死在你们的手里,要么跟着你们混。我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能力还是不错的吧,至少比那几个废物要强得多吧。” 那四个人在听过秦川的声音之时,目光当中都闪烁着要将他碎尸万段的神色,但当着这个女人的面,他们又不好发作。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那女人道,“你真的甘愿为我们服务?” “为谁服务不是服务呢?只要有钱拿,只要能够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诱惑了。” “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去做吗?” “这是当然。” “如果让你去刺杀乔一峰。” 秦川目光一凛,“刺杀乔一峰?” 那女人点了点头,问道:“敢吗?” “为什么要刺杀他?” “作为一名杀手打手,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多问,这是第一要责。”那女人道。 秦川呵声:“如果你们放了我,我甘愿去替你们刺杀乔一峰,接着提着他的脑袋来见。但是,你没有必要在我的面前摆上这么一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派人在监控着乔一峰,若是想杀他的话,你们的人应该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得手的吧。在这种情况下,却让他安稳地坐在了这警务科副科长的位置之上,又何必出这样的一个题来考我呢?” 那女人的目光闪烁了两下,“你的心思还的确够缜密的,拥有着异于常人的判断。” 秦川盯着这个女人的面颊,缓缓说道:“所以乔一峰也是你们的人了。” 那女人的目光一动,说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判断?” “我只是有些纳闷、好奇罢了。” “你纳闷什么?好奇什么?” “如果乔一峰不是你们的人,你们又怎么知道我是被那幽兰坊的女主人给推荐过去的呢?亦或者在乔一峰的身边也安插了你们的人。” “有些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 “看吧,你这位姑娘就不够诚恳的。” 那女人冷笑了两声,再一次近距离地盯着秦川。 秦川则一脸笑眯眯地说道:“不要总是用这么近距离、这样的眼神来看着我,否则的话,我会沾沾自喜,会情不自禁地认为你对我有意思。” 女人哼了一声,说道:“你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熟悉。” “熟悉吗?” “有着很大的熟悉感,尤其是你身上带着的这些银针。” 秦川皱眉,道:“这些银针又能够说明什么?” 那女人冰冷地一笑,说道:“我们的人遭遇过你这种人行刺,所以若是我没有判断错的话,段宇,你应该有另外的一个名字,叫做庞光,对吗?”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那女人似乎一直都在观察着秦川,道:“你没有必要回答我了,因为你的神情和你的状态已经出卖了你。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你就是那个和沈浪一起追查林鹤鸣的算命的庞光。” “我只是有些好奇,极大的好奇!” “你这个家伙是装别人装出瘾来了是吧?一会儿是算命的庞光,一会儿又变成了临封城里的段宇。” “一个人总是不断地变换他的身份,总是要用别人的面容来伪装自己,那么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这说明他一定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说吧,你还有什么样的身份?也许,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秦川冷漠地盯着这个女人,说道:“那好,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那就让我知道这个代号吧。” “我的代号叫做清影。” …… 第196章 极限反击的秦川 “清影?”秦川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陌生?” 那自称是清影的女人,在秦川的面颊之上,竟感觉不到他有任何的紧张和慌乱,就好像死活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关系一般。 她有些好奇:“你不怕死吗?” 秦川却道:“当然怕死,不过我觉得自己今天死不了。” “你真的这么自信?” 秦川道:“你们应该很想拉拢一些在临封城当中的高手来为你们服务吧,我觉得我就是其中一个值得你们拥有的。所以把我放了,我愿意加入到你们当中来。” 清影看着秦川:“你真的愿意加入我们?” “当然,前提是得有好处。” “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处?” “一百大洋,这是最起码的了。” “你还真敢要价。” 秦川淡然地笑了笑,道:“没有什么不敢的,我的能力值这一百大洋。” “你真的心甘情愿为我们所掌控,帮助我们做事情吗?” “我诚意满满,你把我放了,大家就一拍即合,可以做朋友嘛?” “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秦川道:“那就算没有朋友做,也是合作的关系。以我的身手,帮你们接近这乔一峰,应该也不是什么难题,只不过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 “为什么要监视乔一峰?” “原来你所有的说辞和伪装,都是为了向我抛出这个问题来啊。”清影呵声道:“你这张嘴的确能说会道!” “你这话是从何说起的呢?” 清影冷冷地一笑,说道:“别人不知道你这个算命的,我还不清楚吗?!你们算命的人,都是一个脑袋上长着一堆嘴,能把活的说成死的,能把死的说活了。恐怕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铺垫,想要调查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吧。” 秦川却反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活着,我想赚钱,这才是最根本的事情。现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只有手里边有钱,才能够好好活。” “你不相信我的诚意,那我也没有办法。” “那我也只能跟你说一句,我们之间合作的愿景还没有达到,条件还没有具备。” 清影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执着地去调查林鹤鸣的事情?” 秦川道:“你这话就错了。” “哪里错了?” “我调查林鹤鸣是因为沈浪沈副队长的缘故,他让我去调查,我身为他的手下,怎么可能不听他的命令呢?” 清影哦了一声道:“所以说你是被迫的?” 秦川确认道:“必然是被迫的,我只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林鹤鸣竟然牵扯这么大,有很多人在背后出没,也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被人给干掉了。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林鹤鸣到底掌握了你们什么样的证据,让你们如此畏惧?” “你的话还挺多。” “不多,只是想问一些关心的问题罢了。” 清影再一次凝视着秦川,靠他很近,低声说道:“不管你是谁,拥有着什么样的身份,你想要成为我们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就把我放了吧。” “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可以这么说,你逃不掉的,只能够死。而只有真正地死了,那么你身上所掌握的任何伪装都将成为一个秘密,最终消散而去。” “我这个人怕死,不想死,怎么办呢?” “那可由不得你了。” 话音一落,这女人竟用手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可就在那一刻,秦川猛一张口,就咬在了她的手臂之上,剧烈的疼痛让清影整个身体矮了几分,脸色顿时涨红。 秦川的这一口,一下子咬下了这个代号为清影的女人的皮肉。 接着脑袋猛地撞击在了她的头顶,清影顿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秦川双腿站立在地面上,接着身体倒转,整个身体在那一刻冲撞在了这个清影的身上,直接将清影给撞倒在了地面之上。 秦川带着整个身体向空中一跳,伴随着身体直接砸落在了这个清影的身上,那椅子被直接给压碎了。 而就在这椅子砸碎的那一刻,四周那四个秦川的手下败将从惊恐的状态当中解脱出来。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秦川竟然还敢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反抗,更没有想到他会这般凶狠。 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秦川身上被绑着的那绳索竟然脱落了。 “怎么可能?这家伙浑身上下不都是被搜过了吗?他身上的刀片、他身上的银针不都被卸下去了吗?他怎么可能这么快的就把身上捆绑的那些绳索给挣脱掉呢?” “我怎么有点错觉?” “什么?” “这家伙刚刚好像缩小了一圈。” …… 假装是盲人的男人拿着盲杖已经向秦川扑了过来,而秦川却在那一刻拾起了地面上碎掉的椅子腿。 那盲杖向他砸过来的那一刻,秦川用那椅子腿迎了上去,椅子腿儿把那盲杖给打断了。 断成两节的盲杖,其中的一节被眼疾手快的秦川给抓握到了手心。 接着他握着那断裂盲杖,用锋利的那一端直接回转身形,刺进了这个盲人的后脖颈上。 那盲人双眼圆瞪,口中流着鲜血,下一秒便摔倒在了血泊当中。 秦川的出手干净、果断、凶狠,看得其他三个人都有一些心惊肉跳和胆寒的感觉。 而就在那一刻,那手持着菜刀的家伙向秦川扑来。 秦川冷冷地一笑,整个身体在那一刻腾空而起,膝盖竟在一瞬之间猛地撞击在了这个拿菜刀家伙的下巴之上。 这家伙被撞得倒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砸落在了地面之上,手里的那把菜刀也脱了手。 秦川也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向前冲出了几步,拾起地面上的那把菜刀,用熟练的手法对准那个瘫倒在地面上的男人,直接就甩了过去。 菜刀正好刺穿了这个人的咽喉。 剩下的两个人大惊失色,哪里会想到秦川竟然这么勇猛,和在那胡同口当中激战的时候,完全是判若两人。 难道说这家伙一直都在刻意地隐藏着吗? 此时他们两个在继续攻杀和想要撤退的状态当中犹豫不决。 秦川只扫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那地面上,正想要爬起来的那个女人清影的身上。 秦川迅速地在这女人的身上一摸,摸出了一根银针,然后刺在了她的后脑之上。清影一瞬之间便再一次摔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第197章 绝望在蔓延 那剩下的两个人看到这种情景,哪里还敢在这里继续停留。 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眼前的这个家伙,简直不是人,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们自知绝不是对手。 秦川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跑掉? 身形向前连续冲刺,距离已然逼近那两人身旁。 那扛着扁担的农夫,依旧挥起扁担砸向秦川的脑袋。 然而秦川猛然发力,整个右臂瞬间抬起,肌肉高高鼓荡而起。 竟在刹那间憋了一口粗气,运起了硬气功。 这如钢铁般坚硬的右臂,直接挡落了那砸下的扁担。 扁担发出闷闷的声响,接着从中间折断。 而秦川这一口粗气并未吐出,而是用力对着那挥舞扁担的男人胸口,狠狠砸出一拳。 这一拳力道十足。 那挥舞扁担的男人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秦川不给他再次反应的机会,又对着他的脑门太阳穴补了一拳。 眩晕感袭来,他直接翻身跪倒在地。 秦川一脚踏在他的后脖子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那一刻清晰响起。 此时,在胡同口和秦川对战的四人,只剩下一个酒鬼。 而这酒鬼此刻眼里哪还有半分醉意,只有无尽的畏惧、恐惧与害怕,满脑子都是不敢在此地多停留一分一秒的念头。 他迅速向前跑动。 秦川冷冷一笑,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他的双脚在那一刻,发现了地面上那盲人断了半截的盲杖。 秦川将这盲杖抄在右手手心之中,整个身体旋转起来,借助旋转的力道,将这根盲杖如刀子一般甩了出去。 那盲杖断裂的接口处极为锋利,精准无误地刺扎进了那个酒鬼的后心之内。 那酒鬼摔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而此时,秦川才将那凝聚起来的一口硬气功的气息缓缓吐出。 顿感分外疲惫。 他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缓步来到那昏迷当中的清影面前。 那四个人不过是打手、杀手罢了,不会掌握太多秘密。 放倒他们、干掉他们,只是为了避免给自己造成麻烦。 而他真正要做的事情,是这个女人。 按照秦川的判断,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樱武社的一个成员,可以通过她去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所以,审问这个女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此时的秦川,将清影用绳子捆绑在了另外一张椅子上。 拔出了她后脑上的一根银针。 接着,一个巴掌扇在了女人的脸颊之上,将她从昏迷状态中打醒过来。 清影在那里剧烈挣扎了几下,可根本挣脱不开。 她咬着牙,怒视着秦川:“杀了我!” 秦川却笑眯眯地盯着她:“风水轮流转,现在你落到了我的手里,怎么样?聊聊吧。” “没有什么要跟你聊的。” 秦川道:“怎么可能没有什么跟我聊的?我其实有很多想法想和你说清楚。比如你的身份。” “没有任何身份。” “骗鬼吗?你是什么身份难道我不清楚吗?” 说到这里,秦川故意提高了语调。 然后竟然用日语说道:“那么现在就来自我介绍一下吧,你的真实名字到底叫什么?” 这女人清影,目光闪烁地望着眼前的秦川:“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们现在要坦诚。你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说出你疑惑的事情。我们两个在这里做个交易。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被质问的那一个,而现在被捆绑着的是你。” 清影咬着牙。 “我明明已经将你身上的银针和刀片都收走了,你到底是怎么解开的绳索?” 秦川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们中国人。你不知道我们老祖宗到底留下了多少好东西和防身的技能。” “比如?”清影等着秦川。 秦川道:“比如缩骨功。” 清影诧异地看着秦川:“你连这种东西都会?” 秦川哼了一声道:“不过是吃饭和保命的一个技能,不提也罢。那么现在是不是也该正式认识一下了,你这个女人应该是个日本娘们儿吧。说吧,你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这女人瞪着秦川,突然她想要咬舌自尽,用力地咬着自己的舌头。 可秦川的一拳却在那一刻撞在了她的咽喉之上,让她失去了自杀的机会。 而秦川的针则刺在了清影肩膀穴位、咽喉下方穴位以及她小腿一个非常重要的穴位之上。 这三针刺扎下去的那一刻,清影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 如同万只蚂蚁在身体里嘶咬着,又似受着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 她实在忍受不住,发出了尖锐的厉声惨叫。 秦川却始终冰冷地站在那里,用极为低沉的语调道:“这几针叫做阎王怒,你承受不起的。说出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吧,你叫什么,到底是谁代替你来把我吸引到兰桂坊那个方向去的?那个人又叫什么?你需要一五一十地对我说清楚,否则的话,这样的痛苦只会让你感觉到一种绝望,一种死而不能的绝望。” 秦川把话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 他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看着她在疼痛的挣扎中渐渐迷失。 她实在是扛不住了。 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又吐了一口血沫。 这才血红着双眼,瞪着秦川说道:“我叫木村静子。” “说关键一点的信息,你是谁现在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你帮助她逃跑的女人到底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木村静子的眼里写满了一种绝望,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抵挡不住那阎王怒的针法所带来的极限痛楚。终于,她的嘴唇轻轻张了起来,然后才发出了极为虚弱的声音说道:“我告诉你好了,她叫……” 砰的一声。 枪响了起来。 秦川迅速地向左侧一个飞跃翻滚,在地面之上并在第一时间内寻找到了一个掩体。 在那个掩体后,他发现了一个端着枪、身穿着风衣的人正在那里拉动保险,瞄准着他的这个方位。 而刚刚的那个位置,木村静子已经死了。 那一枪贯穿了她的脑袋。 秦川心里暗骂了几声,表面上却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女人,我们又一次见面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跑了!” 第198章 又见樱武社成员! 眼见那个女人就要逃跑了,秦川在身后疯狂追击。 在这漆黑的深夜之中,那持枪的女人不断闪躲、拼命奔跑。 她竟不给秦川任何靠近自己的机会,并且找准时机开枪向秦川射击。 但都被秦川一一躲避掉。 子弹打光了,竟一点都没伤到秦川。 这女人的目光中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她咬着牙,迅速向一个偏僻的地方靠近,秦川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终于,那女人潜入了丛林当中。 秦川也没有任何犹豫,跟了进去。 进入这丛林之内,他突然发现失去了那女人的踪迹。 秦川就静静站在树林当中一个相对开阔的地界,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耳朵动了起来。 他要用自己的耳朵听听这四周的动静。果然,就在他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了声音从头顶方位传来。 下一秒,他便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棵树上抬起头。 只见一道黑影从上面向下飞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奔着秦川的要害部位刺了过来。 秦川“噔噔噔”连续向后退了几步。 那女人却摔落在地面之上,紧接着向前打了一个翻滚,再次出现在秦川面前,手里那把锋利的刀子对着秦川的脚踝,便是连续几刀。 秦川左抬脚、右抬脚,躲避过了这疯狂的刺杀,接着向后退了一步,又向前迅猛冲击。 那脚在一瞬之间灌注了力量,直接踢向了这个女人的下巴位置。 这女人眼见这一脚来势汹汹,硬是在空中翻了一下。 身体落地的那一瞬之间,秦川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这一脚正好贴在了她的腹部之上。 这女人吃痛,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吐了出来。 她费力地爬了起来,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一把冰冷的刀子已经架落在了她的咽喉之处:“别动,否则的话要你的命。” 那女人停下了脚步,咬着牙怒视着秦川。 秦川看着她的那双眼睛,确实感觉到非常熟悉,冰冷地一笑,鼻子也在那一刻动了动。 他的手缓缓探向这个女人蒙着的那张面纱,可是这女人却突然要用力去咬自己的牙齿。 那一刻,秦川重拳冲击之下,这一拳击落在她的胸口位置。 她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吐出来。 借机,秦川的一记重手砸落在了这个女人的后脑勺子上。 这女人顿时一阵眩晕,便直接昏倒了过去。 秦川将她按住,这才轻轻松松揭掉了她的那张面纱。 竟然是映红! 秦川皱了皱眉,这个乔府的小丫鬟果然是有着身份的。 嗅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和那一日拦截自己的女子身上的味道并不相像,看来这又是一个替死鬼。 只希望能够从她的嘴里问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秦川便将她给捆绑了起来,并且用她身上扯下来的一些布料将她的嘴给塞上了。 扛起这个女人,秦川辨别了一下方向,向远处走了过去。 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一处破旧的院落门前。 他打开了院落的门,向里边张望了几眼,确认这小院儿当中并没有人迹的时候, 才合上了院落的门,插上了门栓。 将这个女人抬到了这小破旧的房屋内,放在了那张已经很久没有人过来打扫的床铺之上。 秦川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液,深吸了一口气。 用绳索将这女人捆绑在了这张特制的床上。 接着他便用针刺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的一处剧烈刺痛的穴位。 映红从痛苦当中激烈地苏醒过来。 那张脸狰狞,痛苦和不安慌乱交织。 看着秦川的那张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咬着牙怒声说道:“杀了我吧。” 秦川冷冷地一笑:“杀了你,很容易,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映红怒视着秦川,“你想做什么?” “别紧张,我对你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的兴趣。倒是对你知道的一些秘密很感兴趣。”秦川道:“说吧,说出一些我想知道的信息。你为什么会以映红丫头的身份潜入到乔家?乔家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你们这些日本人如此大费周章?在乔家除了你这个丫鬟之外,还有谁在隐藏着?”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认错人了。”映红剧烈地摇头。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认错人了吗?呵,你现在都不愿意承认吗?!” “这一次,俘虏我们三人都是你精心策划好的吧?看似是一场劫匪的戏码,可实际上是你们精心安排的一出好戏对吗?你们的真正目标是我。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是从何知道我段宇就是那庞光的身份?这的确是让人奇怪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必再问了,给我一个痛快好了。” 秦川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才取出一根银针说道:“阎王怒的疼痛感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扛得住。清影,也就是那个叫做木村静子的女人也没有扛得住,怎么,你想再一次挑战一下吗?” 听到秦川提到这个阎王怒的针法,那映红的脸色顿时大变起来。 “杀了我,快点杀了我!” 秦川道:“这第一针叫做鬼门关,这一针是带你到那地狱的入口处徘徊徘徊。” 话音一落,他这一针便直接刺扎下去了。 这一针的痛楚,虽然没有阎王怒那般的激烈,但也让那映红感觉到了如万箭穿心一般的刺痛感。 疼,剧烈的疼痛在蔓延着。 她本来想要强硬地扛下去,可是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她一个劲儿地向秦川求死。 可是秦川却不为所动,就静静站在那里边,俯视地盯着她。 “这第二针叫做判官,将会比第一针更加的难熬,所以我希望你还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死守着你那深藏祸心的罪恶。” 这第二针又被秦川给刺扎了下去。 那种激烈的疼痛感让映红全身都在战栗,终于她还是没有扛得住,还是吐了一口气,一口血水,才道:“你想问什么?我说我说就是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秦川一声冷笑:“非得要承受这般的极限痛苦后,才肯愿意透露出一些我想知道的东西,自作孽,不可活!” 秦川将第一针和第二针给取了下来。 映红的双眼如血一般的通红。 现在的她似乎心里防线被这激烈的疼痛彻底给摧毁了,道:“你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谁?” “樱武社组织成员里的第31号。” “叫什么名字?” “就叫映红。” “你是中国人?” “是的!” “也就是说中国人也可以成为这樱武社的成员,对吗?” “是的。” …… 第199章 那个女人代号竟然是大蛇?! 秦川还真没料到,这樱武社的成员里竟也有中国人的存在。 看来这并非一个极端的日本组织,而是有着更为复杂的架构。 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得考虑更多的事情了。 接着,他便盯着映红说道:“我再问你,当日拦截刺杀庞光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说出她的名字。” “我只知道她的代号。” “代号?你只知道一个代号吗?” “是的,只知道一个代号。” “那么她在你们樱武社当中的位置是怎样的?” 这映红冷笑了两声才道:“我只知道我们这些人都要听从她的指挥。” 看来她的身份极为尊贵,她的代号叫做什么? “大蛇。” “大蛇?” “是的。” “她的名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装作不知道,想在我这儿蒙混过关?你千万别再做这样的梦了。”秦川冷声道:“你最好如实说出我想知道的事情,否则的话,等我再问过你这些问题之后,我会再用阎王怒的手法再问一遍,看你所说的是真是假。” 那映红显得极为激动和愤怒。 当然,在这激动和愤怒之中又隐藏着极大的慌乱和恐惧,“我所说的句句不假。像我这种樱武社的杀手,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的秘密。” 秦川问道:“那么她会以什么样的情况在你们身边出现?” 映红咬了咬牙道:“在临封城小凤街有一处民用住宅,那里是樱武社的一个秘密据点。她会经常在那里发布任务。” “都什么时候出现?” “不知道,只知道她每一次要出现之前,我们都会收到相应的信号。” “是谁传递的信号?” “不知道,反正那信号会秘密地出现在我们身边。我们就按照规定出现在那小凤街的民宅处,她才会戴着面具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不会是男扮女装了吧?” “这个我不清楚,但我确认她是个女人。” “你就这么肯定?” “她身上的味道、身材还有体态等等各方面的信息,都表明了这一点。” 秦川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道:“你到乔家潜伏的目的是什么?” 映红咬着牙、咧着嘴才道:“乔家的乔一峰掌握着临封城的警务科,我们的人想要在这警务科当中获取一些资料,所以就会派人刻意地接近他。” 秦川盯着映红的那张脸,冷冷地一笑说道:“你真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吗?”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话。” “你一个丫鬟,以这样的身份去乔家,你能够从那乔一峰身上探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在乔一峰身边隐藏的并不只有你一个,对吗?” 映红这一次并没有否认,道:“你判断得没错,是不止一个。” “还有几个?” “我知道的就只有一个了。” “是谁?” “我不知道。” “你这就不打算说了?不想吃苦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吧。” “我真不知道。” 映红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了,深吸了一口气道:“樱武社组织的杀手做着这种潜伏的任务,都会派出两个互相不认识的人员进入。” “彼此不知道身份,更不知道彼此的信息。”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当某一个潜伏者被发现拆穿的时候,有另一个能够继续潜藏下去,能够继续完成交代的任务。” “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另外的一个人到底是谁!” “那么……”秦川沉声问道,“在你的感觉和判断当中,那另外的一个人又会是谁呢?或者说在整个乔家,你觉得哪一个人更像是你们樱武社的成员?管家、护卫、家丁还是其他方面的人?” 映红剧烈地摇着头,她的嘴角还在流着鲜血。 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真的感觉不到,樱武社的成员隐藏起来都非常的老道……” 说到这里映红又顿了顿道:“我其实也很想知道,我是在什么情况下被你给发现的,这显然是一个意外。” 秦川冷冷地嘲讽道:“你的身上有一股味道,和那日刺杀我的女人很像。你们这些女人习惯了身上涂粉抹脂,所以有的时候会暴露一些你们的踪迹。” “你还真是长了一只狗鼻子。”映红咬着牙。 秦川只是冷冷地一笑道:“这不需要你来评判。说吧,还知道什么样的信息,我需要你实话实说。另外,乔家有你们两个或者两个以上这样的樱武社成员,那么其他人家是不是也被你们的势力所渗透了?还有一点,林鹤鸣是被谁所杀了?是不是你们樱武社的那个女人?” 映红却苦笑了两声,道:“我不清楚。” “那么在你的认知当中,有没有一个人他是一个用剑的高手?” “这一点我也并不清楚。” 秦川看着映红的目光,似乎不像是在撒谎。 看来这个女人知道的信息也并不多。 他心里边有些苦闷,搞了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到,这些樱武社的人,隐藏得也的确是够深的。 看来,想要真正抓到他们幕后的那只手,并不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情了。 想了一下,秦川似乎想到了什么才问道:“对了,林鹤鸣的那个玉扳指里边的号码又代表着什么?” “什么号码?” “2053。” “我是真的不清楚。” “那个代号大蛇的女人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情吗?” “没有,如果真是机密的事情,我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有权限知道?” “这倒也是。”秦川想了想说道:“那么你就写下一份供状吧。” “什么样的供状?” 秦川道:“把林鹤鸣勾结日本人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出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写吧?” 映红咬着牙。 秦川道:“只有你把这张供状写出来,才能够有幸不死。当然了,你可以选择硬扛到底,那代价不过是在这里成为一具尸体罢了。” 映红道:“你想让我怎么写?” 秦川道:“你们樱武社应该知道一些林鹤鸣所做的事情吧?就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一五一十、详细地说出来。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可以,但写完之后要把我放了。”映红道。 秦川并没有立即回她的话,而是先取来纸笔。 开始去解映红身上的绳索,一边解一边说道:“我劝你还是要老实一点,不要向我出手,否则的话便是一条人命。我这个人不会怜香惜玉,手段狠着呢。” 映红在被秦川解开之后,她的确没有继续向秦川攻杀的意思。 而是选择坐在那张椅子上,手颤抖地拿起了纸笔。 秦川道:“写吧,把你知道的,关于林鹤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清楚。” 这映红目光闪烁了几下,终还是咬着牙在那张纸上用钢笔迅速地书写了起来。 第200章 线索正一步步浮现! 秦川一直紧紧盯着映红,看着她在纸上书写着的内容。 当然,在她书写的时候,身体也在微微抖动。 秦川拉开与她的距离,在这样的距离之下,就算映红有所妄动,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所以,映红仿佛也看出了秦川的准备和动作,没敢动什么歪心思,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写了整整三页纸。 然后,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将这三页纸递向秦川。 秦川一直死死盯着她的双眼,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这份供状,目光快速向供状上扫了一下。 但就是这么一个瞬间,映红的眼里突然迸射出耀眼的凶光,接着她的身体迅速向前,靠近秦川。 那手指甲竟当成了致命的武器,向秦川的咽喉部位划了过来。 左手拿着书信的秦川,右手却迅速抬起,手指如电般点落在了映红的咽喉上。 映红顿感气闷。 向后“噔噔噔”地退了几步。 只觉喘不过气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 而秦川则一步步向她走去。 此时的映红,眼里已经闪烁出无比畏惧的神色。 秦川嘴角一字一句地吞吐着话语:“作为一名中国人,竟帮着那些小鬼子来残害自己的同胞,做这些丧尽天良的邪恶勾当。若不是留着你还有一点用处,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话音一落,秦川的身体迅速向前靠近,手猛地扣落在了映红的咽喉之上,手指用力一捏。 巨大的窒息感让映红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抖动,但她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持续了不算长的一段时间,那种窒息感让映红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眼看就要去鬼门关了,而此时的秦川松开了手,绕到了她的身后,重手之下,让她摔倒在地,隐陷入到如同死亡般的昏迷状态当中。 秦川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凝固在了那三张供状纸上。 将这三张供状纸重新放入映红的衣服口袋中,长出了一口粗气,将这女人扛在背上,然后趁着月色离开了这个小院。 将院落的门锁好之后,他便带着这女人一路向前走去。 …… 警察厅审讯室。 沈浪被捆绑在十字刑架之上。 没有人去将他弄醒。 只有两个卫兵守在这审讯室中看押着他。 深夜时分,沈浪已经睡了一觉。 他养了养精神,扫了扫身体里的疲惫,目光望穿秋水一般地盯着这审讯室的门口。 终于,外边传来了声音,有人拉开了这审讯室的大门。 林香不紧不慢地从外边走了进来。 只有她一个人! 她就静静地走进了这审讯室的房间内,借助这房间内昏暗的灯光打量着那被捆绑着的沈浪,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你们下去吧,我要和这沈副队长好好地聊一聊。” 林香的声音响起,那两个守在这里的卫兵便退了出去。 “另外……”林香再次出声道:“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向这个地方靠近。” “是,厅长。” 林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盯着沈浪,片刻后才开口道:“怎么样,沈浪,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成为这阶下囚吧。” “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沈浪白了林香一眼说道,“你以为我想成为这阶下囚吗?我有招吗?” “倒是你,林香,你是怎么混到这警察厅副厅长的位置的,这不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香嘴角泛起了一丝淡然的微笑道:“这一切都是人生的际遇嘛。我成为这警察厅的副厅长,那全是命里的造化。算命的都说我这个人有福气。” 沈浪呸了一口道:‘哪个算命的说的?’” “秦川,那小子说的呀。” “那小子鬼话连篇你也信?” “我当然信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发达了吗?成了这警察厅的副厅长了吗?所以这小子算的还蛮准的,但现在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鬼知道他在哪里。”沈浪痛苦地挣扎着身体起来:“你能不能把我放了?” “暂时还不行。” “你都到警察厅当副厅长了,放一个犯人,应该有这个权利吧。” “放一个犯人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我这个人做事风格你还是知道的,从来不包庇罪犯。一是一,二是二,要秉公执法。” 沈浪咬着牙道:“你少在那里跟我讲大道理。秉的是什么公?执的是什么法?我沈浪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能做那些恶心肮脏的事情了?” “再者说了,你不是清楚的吗?那赵世友举报我在一个月前,和一个叫做独眼大道的张民,有暗中的勾结,祸害了人家的闺女,残害了人家一家。我呸,一个月前不是和你们在一起训练着吗?不是还在青雏班吗?” “也许你有分身呢。” “你鬼扯什么?这世道哪有什么鬼,哪有什么神,还分身,分身个六。” 沈浪不断地抱怨着。 林香却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没想到你沈浪还是一个抱怨型的家伙。那在你身边的那个叫做庞光的算命的,他是谁?” “他是谁?你这小子身边怎么净是些算命的家伙?” “庞光就是庞光了,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这家伙能掐会算的,帮了我不少的忙。”沈浪摇头。 林香问道:“对了,还有的就是林鹤鸣的事情,他也参与了进来,对吗?” 提到了林鹤鸣这三个字,沈浪微微摇头道:“这个人应该是和日本人在暗中勾结,做着一些不法的买卖,他的事情我也只是调查了一些……” 林香确认地道:“但你说他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做了什么样不法的买卖,这个还需要进一步查实,需要证据。” 沈浪盯着林香道:“他的扳指内部写着2053这四个数字。” 林香一听这话顿时双眼闪烁起来,有些惊愕地说道:“就是在我们青雏班的时候,那两个日本间谍所掌握的信息吗?” “对的。” “否则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尽力的去调查这漕头帮的事情?” “这么说这林鹤鸣也掌握着这个信息了。” “他的确是应该掌握这个信息,可惜的是已经死了。”沈浪道:“当我要和庞光调查深入,还没有来得及更加详实确认的时候,就遭遇到了敌人的反扑,那个赵世友就首当其冲,但他不过是一个马前卒罢了!” 林香问道:“你觉得这个赵世友会知道一些秘密吗?” 沈浪冷哼一声说道:“不是我小瞧他,他应该也不过是一个小卒子罢了。他应该也接触不到什么核心的内容。但是漕头帮的这个线索不能断,应该还是要继续查下去的。” 林香看着沈浪便问道:“怎么查?” 第201章 特务科成立! “你是警察厅的副厅长!你问我怎么查?!”沈浪有点发疯地看着林香,语气激烈起来:“你看看我现在这样的状态,我现在是一个阶下囚,我怎么查?” 林香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来到了沈浪的面前,将沈浪身上的绳索给解了开来,才道:“我放了你也就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就这样把我放了?” “那当然,一个警察厅的副厅长放了你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合情合理吗?” “你觉得不合情合理,我再把你捆了。” 林香狠狠地白了一眼沈浪。 沈浪却剧烈地摇头道:“真是够麻烦够倒霉的。” “行了,别在这里抱怨了。”林香道:“我刚刚审问过了那赵世友,他已经将自己的罪恶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所以你和庞光这小子的通缉令也被解除了,明日我便会让警察厅发布通告解除,在城内四处张贴,消除对你们的影响。当然,你这个保安大队的副队长是不能再做了。” 沈浪冷哼一声道:“不做就不做吧,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干点体力活,养活自己。” “你看看你把自己说得这么委屈。你这保安大队的副队长也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但你是个人才,和那庞光一样。虽然庞光那家伙的名字起的是真的不怎么样,但他应该也算是一个人才。我虽然对这些算命的没有什么好感,但有能力的人那必须得重用起来。” “你啰里八嗦地说什么,你就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也就是了。”沈浪没好气儿地道。 林香笑了笑,道:“我们警察厅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 “新的部门?” “不错。” “什么新部门?” 林香解释道:“新政府成立不久,在这临封城当中无疑是混杂了许多不法之人,这些人也许是那些军阀的余孽,也许是一些隐藏在这市井闹市当中的汉奸走狗,也许是一些日本的奸细,也许是一些大奸大恶之人。为了新政府的稳定,经新政府中央委员会讨论商定在临封城内警察厅中新设一个全新的部门——警察厅特务科。” “这警察厅特务科是专门为了调查隐藏在新政府城内的一些奸细而设立的。” “特务科直接听命于警察厅,我代理这警察厅特务科的第一任科长。你过来帮我吧,成为这警察厅特务科的副科长。毕竟我在这警察厅当中非常的繁忙,而这真正去调查负责的人就要靠你们来执行了。” “你们是什么意思?不止我一个人吗?” “当然你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也需要帮手,我得给你找一个。” “哪一个?” “庞光那家伙就不错。” 沈浪皱了皱眉:“可是现在上哪去找这家伙?” “这家伙一旦看到那通缉令解除之后,我觉得他应该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我的面前吧。这算命的,那可是猴尖猴尖的,绝对不会错过了抱你这条大腿。” 沈浪白了一眼林香,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说道:“我这哪算什么大腿。” 林香正色说道:“以前不是,现在你身为这新部门特务科的副科长,那就是临封城内的一个大腿。你的职权很大,是可以秘密在暗中调查任何人的行动行踪,当然超出权限的重要人物,你只能够进行跟踪调查,但却不能够有将其关押或者拿下的权利。” “嗯。”沈浪皱着眉头,然后目光盯在了这林香的面颊之上,“谁都可以调查吗?” “当然。” “你这特务科的科长,警察厅的副厅长呢?” 林香狠狠地瞪了沈浪一眼,道:“什么意思?” 沈浪说了一声:“随便说说,开个玩笑。那赵世友该怎么处理?” 林香道:“赵世友这个人就只能够暂时关押起来。虽然他的分量不够,但也许日后还能够用得着,所以暂时要将他关押在一处秘密的监牢,先留着吧。” “你今天晚上回到自己的家中,好好的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明天就要开始切入对漕头帮的调查当中。” “要查清楚林鹤鸣的死因,搞清楚这漕头帮最近这些年都在做着哪方面的买卖,背后是什么人在支撑着。最为重要的是这漕头帮和临封漕帮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联?” “当然有一点我是需要提醒你的,漕帮在临封城当中根深蒂固,历史已久,成员颇丰。” “想要调查他们除非掌握了实证,否则的话不能轻易地去羁押漕帮的重要人员。针对漕帮的任何行动都需要先通过警察厅来审议,明白吗?” 沈浪呵声道:“是,林副厅长!” 林香眯着眼道:“这声林副厅长叫的蛮好听的,再多叫一句。” 沈浪狠狠地白了这林香一眼,道:“我怎么感觉你这是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味道。” “你这小子就不会说话,如此的羞辱自己的上司,这可不是小罪啊。” 把话说到这里,林香又从自己的正装口袋当中取出了两张证件,递到了这沈浪的面前:“警察厅特务科副科长的证件,里边盖着公章,写上你的名字了,也有你的照片存在。另一个是给那庞光准备的,找到他将这证件给他好了。” 沈浪对自己的那份证件没有什么兴趣,扫了一眼便揣在了口袋当中。 倒是翻看了给庞光的那个证件:“警察厅特务科第二副科长兼行动股股长庞光。” 沈浪将这个证件收到了自己的口袋当中,然后道:“我真的能走了,那些人不拦着我?” 林香翻了一个白眼:“滚吧,回去洗个澡,睡个觉,明天到警察厅里来报到。” “给你特别准备了自己的办公室。同时也需要让你熟悉一下自己的队伍。当然特务科进行着秘密工作的组织架构,需要一批精兵强将。” “到时候你在暗中选拔,我们也提供了相应的一些名单。最起码要找到一些善于隐藏、善于跟踪的家伙来这特务科挂职。当然能被选择为一名特务的,这薪资要比以前提升三倍。” 沈浪向林香重重点头,然后才错开林香,向那审讯室外走了过去。 林香突然想到了什么,才道:“对了,下次发工资的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你想吃什么?” “临封城有一个叫做醉香阁的酒楼对吧?” “再见。”说着沈浪便阔步地向外跑了出去。 林香瞪了他一眼:“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吃一顿吃不穷你的。” “林大厅长,你也不想想那醉香阁,甩开腮帮子吃一顿,我这点屁工资够吗?”不再多说什么,沈浪已经从这警察局的审讯室跑了出去。 守卫警员将他阻止了下来。 沈浪狠狠地白了这几个警察一眼,然后从自己的口袋当中亮出了警察厅特制的特务科科长的证件,展露在这些人的面前。 这些人看到是警察厅盖着的公章,又看到林香从后边缓缓地走来,她并没有任何的紧张情绪,走得很轻松很惬意,那完全是受了她的意啊,这证件不假,这些警察顿时向沈浪敬了礼。 …… 第202章 开始行动,针对据点 沈浪迈步走出了警察厅的办公楼,刚从院落走出,就瞧见有个女人被捆绑在警察厅对面的一个电线杆上。 看到这个女人,沈浪的目光陡然一闪。 他迅速地跑到那低着头、被捆绑在电线杆上的女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在抬起这个女人头的时候,他保持着十足的小心和谨慎。 看到这个女人的脸,沈浪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愕,这女人怎么看起来如此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女人,不是白天的时候出现在贾处长家里,一直跟随着乔二妹身边的丫鬟吗? 她怎么会被捆绑在这里?! 沈浪用手指一探她的鼻息,呼吸比较均匀,显然是处于昏迷状态当中。 他咧了咧嘴,还是把这女人给解了下来。 正准备带向警察厅大院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响动,他冷冷一笑,道:“滚出来吧。” 从远处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川。 但现在的秦川还是段宇的模样。 秦川悠然地走到了沈浪的面前,咦了一声,道:“沈副队长,您这是没事儿了,被放出来了?” 沈浪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是被放出来了,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秦川道:“我抓的。” “她不是你们府上的丫鬟吗?你抓她做什么?” 秦川笑眯眯地道:“抓她自然是因为她有秘密了。” “她能有什么样的秘密?”沈浪不解地问道。 秦川眯着眼道:“这女人很有可能是某一个邪恶组织——樱武社里面的成员。” 沈浪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说道:“你怎么知道樱武社?” 秦川道:“以前听到过,而且她也承认了。我把她抓来送到这里,你们警察厅的人在暗中秘密调查一下,也许会有另外的发现。我这一晚上弄的可真够累的,要回去休息了。” 说着,秦川转身便要走。 沈浪却把他叫住了:“你等一下。” 秦川回过头,看着沈浪道:“沈副队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浪白了他一眼,说道:“以后不要叫我沈副队长。” “那叫什么?” 沈浪压低了声音道:“从今天晚上开始,我是警察厅新部门特务科的副科长。我看你这家伙不错,有身手、有胆识、有智慧,而且你又救了我。这样吧,你来我们特务科,我给你个差事。” “等等,算了算了。” “什么叫做算了算了?” 沈浪白了一眼秦川,还真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秦川摇了摇头说道:“特务科一听这个部门的名字,就知道要执行特殊的任务。那既然是执行特殊的任务,一定会面对极为凶险的遭遇。” “我这个人惜命爱命,要是跟着你混,说不上哪一天就被人给嘎了。还是算了吧,我老老实实地做我乔家二小姐的保镖护卫,不说吃香的喝辣的,但是总不至于赔上这条小命吧。” “沈副科长,我是真的有点累了,恭喜沈副队长晋升为这特务科的副科长。您要是摆酒吃席的话,记得叫上小的,毕竟小的也有对您的滴水之恩。” 说着秦川还要走。 沈浪眼神里飞出了一缕怒意,然后才道:“你等一下,着急走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完呢。” 秦川皱了皱眉,道:“那沈副科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如果你在街道上遇到那个算命的庞光,记得通知他一声,让他去警察厅报到。” “庞光那个算命的,现在他不是通缉犯了?” “废话,我都不是通缉犯了,他怎么可能是。”沈浪哼了一声,道:“他现在也升官了,记住让他过来报到。” 秦川压低了声音问道:“我能知道他现在升了个什么官职吗?” “特务科第二副科长兼行动股的股长。” 秦川眼前一亮,说道:“这官还不错。” “跟你也没啥关系,滚吧。” 秦川摇了摇头,向着沈浪抱拳行礼,道:“这女人交给你们了,想怎么审就怎么审,再见。” 说着,秦川便转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地摇了摇头,嘴角里叹了一口粗气。 他始终觉得这“段宇”非常有能力,不是一般的人,而且在临封城当中也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 要是真能弄到这特务科来,那也算是对特务科的一个有益的补充了。 当然,这家伙看样子是不太愿意在特务科干。 没关系,那就找乔家要人好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沈浪还是将这个映红带到了警察厅当中。 恰恰在这个时候,林香从警察厅内走了出来,准备回家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刚把你放出去,你就给我拐了一个女人回来。” 沈浪白了一眼林香,说道:“什么叫做拐?这是段宇那小子送过来的一个奸细。” “奸细?” “是的,就是一个奸细。” “这个女人的面看起来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沈浪说道:“她是跟随在乔二妹身边的那个丫鬟,应该叫做映红。” “乔二妹?”林香略一思索道:“就是乔一峰的女儿?” “是的。”林香摆了摆手道:“她怎么被段宇弄到这个地方来了,她的身上又隐藏着什么样的东西?” 沈浪说道:“段宇说这个女人很可能是一个日本的探子,樱武社当中的一个成员。” “樱武社的成员。”林香的眼神里顿时渗透出一缕耀眼的光芒,说道,“这女人竟然跟樱武社有着关联,那看来还真的有必要把她好好的审一审。” 这时候,林香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女人的身上搜索了一下。 在她的衣服口袋当中取出了秦川曾经让这个映红写下的一些罪状。 她将这三页纸快速地浏览一遍之后,递给了沈浪。 沈浪也读完了这三页,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敌人在临封城的渗透竟然这么严重。那个据点要不要清?” 林香摇了摇头,说道:“映红既然已经暴露,也许那方面就会收到消息,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据点就要第一时间去清除。这样,我立刻调派兵力去围剿那小凤街的秘密据点,行动的速度要快。” “那看来我也没有必要回去休息了。”沈浪苦笑。 “还休息什么?跟着我走!” 林香迅速地展开了行动,聚集了警察厅大约一百多名警察,在沈浪的陪同下向小凤街的方向赶了过去。 秦川很累,缓缓地向乔家走去。 到乔家大门口的时候,他敲响了门。 由老管家替他开了门,看到秦川,眼神里有一些诧异,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 第203章 她的房间里怎么会多了一个剪影? 秦川看了一眼那管家,咧了咧嘴,说道:“我就不能回来了?” 那管家摇了摇头,道:“二小姐找你可找得急,跟疯了似的。” “哦,她现在在哪儿?” “还能在哪?在自己的房间呗。” 秦川向着管家点了下头,说道:“我去小姐那儿看看,可不能让她太过担心了。” 管家应声道:“快去吧。” 秦川也没再多说什么,径直便向着乔家二小姐所居住的地方走去,那是正院当中的一个偏房。 来到这地界,秦川打量了这里的环境。 虽说这是偏房,但这里的居住环境,总让他感觉有些异常。 但要说是哪个方向有问题,秦川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出来。 不过,当他站在前院偏房不远处向前观望的时候,竟发现在二小姐的房间当中,有两个剪影出现。 秦川晃了下神。 待他再一次看清楚时,那两个剪影又变成了一个。 秦川微微皱了皱眉,缓步向着房间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便停在了那里。正想要敲门,门内已经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是谁?” 秦川咳嗽了一声,然后道:“二小姐,是我。” 一听这话,那房间的门迅速就被人从里面拉了开来。 乔二妹有些慌神地看着秦川,上下仔细地打量着他,“你没事吧?” 秦川回应了一声,道:“能有什么事?” 乔二妹这才神情激动地道:“我还以为你被那些匪徒抓了去,会有天大的麻烦呢。” 此时,秦川故意问了一句,“映红呢?” 乔二妹道:“我们俩从那匪徒当中逃离出来之后,我便让映红去警察局帮你报警去了,谁知道她现在还没有回来。” 秦川摇了摇头,道:“也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吧,或者还在警察局当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很明显,秦川并没有说实话。 乔二妹摇了摇头,道:“或许吧。进吧。” 秦川却道:“你的房间我还能进得?” “怎么进不得?”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太好吧。” 乔二妹狠狠地白了一眼秦川,道:“大清王朝都被推翻了,你现在还讲这些封建的余毒干什么用?快进来吧,说说你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事情。” 乔二妹这话一落地,秦川也不再犹豫,大步便进入到了这乔二妹的闺房当中。 他的目光在这闺房当中扫了一眼,然后才轻轻嗅闻了一下这房间中的味道。 除了有烛火的味道之外,还伴随着一缕幽香,是乔二妹身上擦的胭脂水粉味道。 “段宇段大哥,你是怎么从敌人的手里边逃出来的?” 秦川哼了一声,道:“几个三脚猫的家伙,岂能是我的对手?” “不是啊,那时候你分明被带走了呀。” “我找机会脱了手,里边藏着一枚刀片,将绳索割开之后打倒了几个匪徒便逃走了。” “他们把你带到了什么地方?” “一个破烂不堪的地方,是哪儿我也不太清楚。” “这些贼人也真够胆大包天的,竟然敢这般放肆劫我们乔家的人。我一定让爹爹派兵把他们全部给清掉了。” 秦川看了一眼乔二妹道:“这世道本就乱,虽然革命军进入到了这临封城,可是这临封城内的一些军阀余孽,都还在暗中做着手脚。甚至还有一些帮派中人也在这危难之际大肆敛财,到处作恶,没办法,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世道嘛。” “你真的不记得被带到哪里去了?”乔二妹又问。 “不记得了。”秦川摇了摇头,道,“当时我光顾着想着怎么样去逃脱了,挣脱出来之后,我便拼命地想要逃跑,哪里还会留意那地方到底在哪里。” 乔二妹点了点头,“也是,没事就好。” “经过这么一折腾,你一定饿了吧?我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吃的东西好了。” 秦川确认地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饿了,但也不麻烦二小姐了,我去厨房随便找点吃的也就是了。” 乔二妹却说道:“那怎么行,还是让人给你做点补补身体的东西吧。行了,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去吩咐人去做。” 说到这里,乔二妹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当她快要走到那门口的时候,秦川故意将她叫住:“对了,二小姐。” “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你房间里面有两个剪影,是我眼花了吗?你这房间里边好像没人呢。” 乔二妹白了秦川一眼,说道:“你肯定是眼花了,从始至终在我的房间里面就只有我一个,难不成还闹鬼了?”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哪有什么鬼怪,可能是我真的眼花了吧。” “肯定是你眼花了,你刚被那些坏蛋给捆绑住,精神太过紧张了,所以看东西出现了花影、重影,可以理解。要不就是我刚刚点了两根蜡烛,你看到的是两根蜡烛所呈现的黑影吧。” 秦川顺着乔二妹眼神凝望的地方看了过去,果然在那烛台上,多了一根蜡烛。 乔二妹道:“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帮你弄一下。” 秦川站起来道:“这不太方便吧,毕竟你是二小姐,我只是一个下人,哪有做小姐的去帮自己的保镖侍卫去弄吃的。这要是被乔老爷知道了,我这腿不被他打断了。” 乔二妹哼了一声,说道:“你怕什么呢?爹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没有过多啰嗦,乔二妹的确是离开了这个房间。 秦川在她离开之后并没有坐在那里,而是缓步在这房间内走动着。 他的目光迅速地扫过了整个乔二妹的闺房,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没有其他的气味,甚至连一些其他人存在的踪迹都一丝一毫都找不到。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或者看东西看成重影了? 也许吧。 想到这里,他也就重新坐回到了那张椅子之上。 的确是有一点疲惫的感觉。 而片刻过后,乔二妹端了一些食物,重新回到了这闺房当中。 她端着的是一个食盒,打开食盒,里边有花生米、一只烧鸡、两个馒头,还有一壶酒。 秦川看到这些东西,倒是眼前一亮,说道:“这大半夜的还能把烧鸡搞到。” 乔二妹微微一笑,说道:“算你有口福了,今天乔府上正好买了一些烧鸡,没有吃完,留下了那么一只,我让人帮你重新加热了一下,又有一些花生米,还有馒头和下酒的菜。你就在我这里对付着吃上一口吧。” 说着,乔二妹恭敬地将筷子递到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正要把手接过那筷子,这时从外边走进来的一个女人,身边跟着一个丫鬟,竟正是贾府的二奶奶樊花。 第204章 映红死了?! 在看到樊花的那一刻,秦川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向樊花施了一礼,“见过二奶奶。” 樊花微微皱了皱眉,她着实是有些没想到,段宇竟会在自己女儿的房间当中。 虽有心问上一句“你怎么在这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二妹说你被人劫持了,到底怎么回事?”樊花问道。 “烦劳二奶奶挂心了。”秦川抱拳施礼道,“晚上的时候,和二小姐以及映红出去,遭遇到了一些不法之徒的围堵。当时二小姐和映红跑了出去,我却被那几个贼人给堵住,被他们带到了一个私密的地方。幸得有机会从他们手里挣脱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事情?” “这个不太清楚。” “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吗?” “没有,“也许是一些帮派中人做的吧。” “帮派中人?”樊花皱了皱眉,道,“这些人的胆子也真够大的,连乔家的人他们都敢动,真是不知死活了。嗯,你也是受到了惊吓。” 秦川回道:“没事的。” 然后又继续说道,“刚刚回来,便立刻向二小姐这儿来通报一下情况。二小姐看我有些饥饿,便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吃食,我就大着胆子在她的房间内用餐了。礼数上确实有点不周,还请二奶奶责罚!” 樊花一听秦川这样的解释,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没关系的。我听二妹说了,当时你誓死护她和映红离开。你是我们乔家的恩人,不必如此多礼,坐下来吃吧。” 秦川却没有坐下,毕竟当着二奶奶的面,这该装的样儿总是要装的,该有的礼还是要守的。 樊花把目光重新落在了乔二妹的面颊之上。 秦川知道她似乎有话要对乔二妹说,便站起身来,恭敬地道:“二奶奶既然是要找二小姐有事情要谈,我不方便在这里打扰了,就先行告退。”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留在这儿吃着便是。” 说着,樊花便拉起了乔二妹的手,说道:“你们学校下了通知,明天要返校,说是有一场诗会,特意派人把这帖子送了过来,我就帮你送来了。” “诗会?是什么诗会?” “好像是新月诗会。” 乔二妹这才一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哎呀,我才想起来,竟忽略了这件事情。的确,这个月有这么一场诗会,是校内一些文学爱好者组织的,想来学校内的房屋修缮得差不多了吧!” “那我明天便回一趟校好了。” 这时候,樊花才把目光又定在了秦川的身上,道:“这段时间咱们临封城也不算太平,你一个人返校我是不放心的。这样吧,让段宇陪着你去也就是了。” “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的。”乔二妹道。 “总得让人送吧,就让他送你过去吧。” 乔二妹也没有拒绝,便应了一声。 樊花不再在这里打扰,又简单地交代了两句,便退了出去。 秦川将这些菜肴和食盒都重新收拾了起来,他拎着这个食盒向乔二妹说道:“二小姐,我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当中吃比较踏实,否则的话在这里边显得太过的拘谨了。” “切,你在我的面前有什么好拘谨的?” “这个嘛,习惯了,习惯了。” “这可不像是你在缙云城当中的英雄表现啊。”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行吧,你要走那就走好了,我就不拦你了。反正吃过了东西就放在那儿吧,明早我会派人再给你送一些早餐吃的。” 秦川点了点头,道:“二小姐,明天什么时候回校?” “明天上午八时吧,到时候我叫你就是了。” 秦川这才拿着食盒,从乔二妹的房间里边走了出来。 回过头的时候,乔二妹已经将自己的房门重新关了起来。 就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秦川便迅速地走到一个角落,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他的目光重新凝望向那房间,只见那房间内的烛火就在那一刻灭了。 秦川在那里停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他拉开了食盒,从里面取出了那只烧鸡,一顿狼吞虎咽,就着那壶酒吃得美哉美哉。 吃饱了,喝足了,他便呼呼地睡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外面的脚步声才把秦川给惊醒过来。 秦川坐直了身体,跑到洗漱盆前,猛地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这才拉开了房间的门。 有个丫鬟站在那里道:“段大哥,小姐让我给你送一些早餐过来。” 秦川回道:“有劳了,有劳了。对了,映红那丫鬟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小姐也在念叨着呢,她怕这丫鬟有事,便去了警察局。” “她去了警察局吗?” “是的。” 秦川皱了皱眉才道:“行了,我知道了。” 说着,他在那餐盘上拿了一个馒头,便道:“你把这些早餐都带回去吧,我要去找一下二小姐,她是自己去的吗?” “是的,是自己去的。” “去的哪个警察局?” “好像是警察厅。” “行了,我清楚了。” 秦川一边咬着馒头,一边走出了这乔家的大门,向警察厅的方向赶了过去。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便叫了一辆黄包车,坐在那黄包车上,让这黄包车夫一路拉到了这警察厅的厅门口。 可是刚到那里,便听到了吵闹声。 只看到在警察厅的大院当中,乔二妹正在那里和一些警察争吵着。 秦川眉头紧锁,快步地从这黄包车上走了下来,向那警察大院走去,但却被几个警员给拦住了:“什么人?” 秦川看了一眼这两个警察,道:“自己人。” 说着,秦川将自己口袋里面带着的证件取了出来,递到了一个警察的手里。 那警察看着这证件,眉头紧锁:“特务科副科长庞光?” “不是庞光。”秦川解释道:“我是庞副科长的手下特务,持着他的警官证而已。” 那警员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秦川,微微地皱了皱眉。 警察厅新成立了特务科这件事情,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也就在今早的时候宣布的。 看那证件上盖着的的确是警察厅的公章,签发的名字是宋道远和林香,不会有错。不管怎么样,这家伙竟然能够搞到这样的证件,光明正大地敢往警察厅来跑,应该不会有假,否则的话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持着这样的证件跑到警察厅里边来,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这个警察也就放了行。 秦川迅速地向里边靠近,一边走一边听着乔二妹那失魂落魄的怒吼声:“你们,你们到底有多无能?为什么我的丫鬟映红在你们警察局内死了?!” …… 第205章 临封处处藏诡异! 秦川一听这话,吓了一跳。 什么?映红死了?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他虽然对这个女人施展了阎王怒的针法,但却并未要她性命啊。 把她弄昏迷过去送到这警察厅,也是为了交给沈浪和林香,好让沈浪和林香能从她嘴里询问出一些樱武社方面的信息。 怎么在警察厅就突然暴毙而亡了呢? 心里带着这样的疑惑,秦川快走了几步,来到了正在争吵中的乔二妹面前。 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乔二妹用力挣脱了一下,并未看清是秦川,还以为是警察想要制服她。 可当她看清是秦川时,忍不住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秦川的怀里。 秦川皱了皱眉,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二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二妹这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咬着牙看着秦川,说道:“映红死了,死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死了呢?”秦川惊讶地道。 乔二妹道:“这是他们这些警察说的。” “他们说我的丫鬟映红是一个奸细,这怎么可能呢?那小丫头片子一直以来在我身边,都没有任何异常啊,她怎么可能是一个奸细呢?” “这话从何说起呢?”秦川不解地摇了摇头,当然,这是他故意为之。 而就在这时,沈浪从里边走了出来。 沈浪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乔二妹像是抓到了出气筒一样,用手指着沈浪道:“你别走,映红的事情,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我让我爹去你们警察厅告状!” 沈浪咳嗽了两声,缓步走到乔二妹不远处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然后沉声道:“昨天有人把这映红送到了我们警察厅,被羁押在了刑讯室。” “好啊,被你们羁押在了刑讯室当中,你们是不是对她动了刑,用了卑劣的手段?”乔二妹指责道。 沈浪一愣,但随即说道:“没有,我们还没来得及审问她。” 一旁的秦川听到沈浪这么一说,心里是苦笑不已。 这家伙,连撒个谎都不会吗?连说个话都这么不利索。 乔二妹一听这话更来劲儿了,说道:“你们少在这里骗我,你们根本就是在说谎,你们一定是给她动了刑罚,在动刑的过程之中让她含冤而死。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这丫头一直跟随在我身边,形同我的姐妹一般,我不能够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沈浪一听这话,一时间竟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念那个算命的庞光,因为那家伙能说会道。 更想念那个和他一起经过了七个月特训的秦川,那小子的嘴皮子,比那个庞光恐怕还要利落吧。 但现在毕竟事情摆在了他的面前,他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这位二小姐,映红的事情我们也深表遗憾,但她确实是犯了法……” “什么法?你只是用嘴皮子说一说,她就犯法了?你说她犯了法,总该拿出证据吧,总该向我们乔家通报一下吧,你拿出来呀。若她真的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们乔家也是通情达理的呀,就怕你拿不出来什么东西。” 沈浪眉头紧锁,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拿出映红的证词吗?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一个比较机密的事,所以沈浪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所措。 秦川都有点替这位沈大科长着急。 但恰在这个时候,林香从办公楼走了出来。 那些警员顿时都给她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香缓步走到乔二妹的面前,道:“你跟我来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 “你不想知道映红的死因吗?你跟我来,我带你看看她的死因。另外也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说清楚,讲明白。”林香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充满了一种肃穆的味道:“如果你继续在警察厅前胡闹的话,那就是妨碍了警察厅正常的运作,我不管你是警务科科长的女儿还是什么人,都要动用律法了。” 乔二妹一听这话,咬着牙,似乎是在犹豫之中。 而秦川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得说两句,向前站出一步道:“我要陪着我们家二小姐随她一同进去。” 林香白了一眼秦川,道:“不需要,我们警察厅带进去一个人,会让她安全的。行了,少在这里废话了。” 说着,林香便转过身,倒背着手,缓步地向前走去,走得并不快,像是在等着乔二妹一样。 乔二妹咬着牙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有些颤动。 秦川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才低声道:“跟她去吧,问问映红这丫头的情况,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一个堂堂的警察厅副厅长,应该不会为难你的,你放心好了。若是一个时辰之内,你不从里边出来,我一定会拼死闯进去,抢也要把你抢出来,我发誓。” 乔二妹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跟随在了那林香的身后,进入到了这警察厅的办公楼当中。 秦川和沈浪等人也就等在了这办公楼之外。 沈浪故意凑到了秦川的身边,咳嗽了两声,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让你去找那算命的庞光,你找到了没有?证件给他了没有?” 秦川回道:“找个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不要着急,要给我时间呀,证件还在我的身上。” 沈浪说道:“尽快把他找到,有些事情他是一个比较得力的助手,有他在我心里边才有底。” 秦川心里边好笑,但却问道:“那映红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浪说道:“不知道,还没有审问呢,这女人就口吐白沫而死。” “服毒自尽?” “不是。” 沈浪微微摇头道:“林副厅长已经叫来医生替她做了检查,确认她并没有中毒,相反应该是突发什么疾病而致死的。” “口吐白沫不是毒,却突发什么疾病,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哼,”秦川冷冷一笑,道,“人命?一个替鬼子卖命的女人,谈什么人命不人命的。反正这个女人的死,我总觉得里边或多或少就透露出了一种古怪,还是要多加地查一查吧。另外,谁能够保证你们警察厅内没有混入到那些樱武社的杀手了?” “你觉得樱武社的杀手也会藏在这警察厅内部吗?” “你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沈浪摇头道:“不能。” 秦川哼了一声道:“那不就结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一切都要小心行事,这临封城处处都充满着诡异。” 第206章 获得了关键的线索信息! 沈浪望着秦川,开口道:“回去安抚一下你家这位二小姐的情绪吧。” 秦川朝沈浪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片刻之后,林香陪着乔二妹从警察厅走了出来。 显而易见,此刻的乔二妹情绪较之方才稳定了许多,脸上的泪痕已然洗净。 不过她对沈浪仍存有一丝怨恨,狠狠地瞪了沈浪一眼后,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秦川则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乔二妹叫了一辆黄包车,与秦川一同朝着临封城师范艺术学校赶去。 这或许是秦川第一次踏入这所校园。 校园占地面积不算大,屋舍也不多,但内部环境却颇为典雅。 无需细看,便能知晓此处应是经过了重新装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装修过后残留的刺鼻气味。 乔二妹轻车熟路地朝着一个教室的方向走去。 秦川瞧见教室里已聚满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身穿着学生装。从他们的脸颊上,能感受到青春洋溢的气息。 其中还有熟人,宋道远的妹妹宋雨欣也在其中。 另外,一位打扮成熟的女人,正是贾家的贾倩文,还有贾家的其他人。 这些人见乔二妹赶来,纷纷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秦川如今身为下人,自然不能与这些学生凑在一起,默默地靠在教室外边长廊的柱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就在这时,一个厉声传来:“你在干什么?说你呢!” 秦川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说话之人正是贾倩文,且这话是冲着自己说的,便皱了皱眉,问道:“贾老师,怎么了?” 贾倩文用手一指走廊上方挂着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禁止吸烟”。 秦川看到这几个字,这才恍然大悟,忙歉意地向贾倩文点了点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贾倩文用责怪的目光看向乔二妹,道:“上个学你带个家丁护院做什么?” 乔二妹一听这话,吐了吐舌头,说道:“贾老师,对不起,是我让他跟着来的。” 贾倩文神色严肃:“收起你们这些大小姐的习气,以后少带自己的家丁护院过来。若要带,就把他们留在校园之外,这座学院不允许有闲杂人等出现,都听明白了吗?” 这话不单单是对乔二妹说的,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众人听了,都咧了咧嘴,吐了吐舌头,只觉这老师竟如此严厉。 不过这也正常,在这学院当中,贾倩文有着“戒尺先生”的称号。 惹她不满,那小戒尺便会抽打过来,那滋味可不好受。 所以此刻,所有的学生都在期待新的老师出现,只希望能够来一个温婉的…… 新月诗会活动开始了! 许多同学精心准备了自己的诗歌,在教室当中声情并茂地朗读着。 秦川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不让吸烟,他便靠在柱子上,观察着那十几个同学。 每一张脸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些稚嫩的神色,这些少年皆是十八九岁的样子,看起来充满了阳光与热血。 看到他们在这里激情洋溢地朗诵着诗歌,侃侃而谈,秦川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 那时他正在天机门中,接受着极为痛苦、极为困难、极为严苛的训练。 老门主虽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但在训练过程中,却绝不会手下留情。 有些技能做不好,那皮鞭便会抽打过来;有些能力掌握得不顺畅,便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每天都要进行体能方面的训练,无时无刻都要面对着老门主随意的攻杀。 一天之中,还要蒙上眼睛两个时辰,行走坐卧,让自己的耳朵在眼睛受损的情况下发挥最大的作用。 每天还要把自己的耳朵堵住,只让眼睛眯出一条缝隙来作为行动的工具。 天机门的训练异常艰苦,常人难以忍受。 天机门的门徒虽然不少,但真正能够成为老门主亲传弟子的只有两个,一个就是秦川,另一个甚至连秦川都不知道其真实身份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听自己的师傅老门主说过,另外那个师兄,姑且称之为师兄吧,他的训练比自己还要刻苦、还要艰难。 但在最后的考核过程中,他却失败了。 而正是因为这种失败,才使得他必须隐藏在暗处去保护秦川这个成功的人。 带着这样的思绪,秦川摇了摇头。 至今,他对老门主被杀的线索还只停留在是一个日本女人所为这件事上,线索其实已然断了。 想要找到那个日本女人,秦川的想法是这件事情也许和樱武社的杀手有着关系,这也是他另外一方面的私心。 对于诗歌,秦川懂,但没多大的兴趣。 他开始在校园中随便转转。 有空荡的教室,便进去瞧瞧。 教室当中挂着一些先知教育者的画像,不过教室后墙的位置上还摆放着一张地形图。 看着那张地形图,秦川起初也没太在意,不过是一张普通的临封地形图而已。 只是突然之间,他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一样,目光猛地落在了地图上面的一些数字上——2053。 刹那间,秦川像是有所发现、有所涉猎一般。 他发现在这张地图之上标记着一些数字,大写的数字,每一个数字代表着一个区域。 秦川站在临封城地形图之前,用手指将这几个区域连接起来,他在寻找有没有能够将这些数字串联起来的可能性。 终于,他发现了。 在这四个区域当中,有一段运河的路线是经过这个区域的——庆南段。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放了下来,仔细地用眼睛在这张地形图当中观察,想要寻找另外四个数字所对应的区域,但在这张地形图之上,他并没有找到另外四个区域准确的标记。 可以看得出来,这张地形图应该是不完整的,或者说是在被拓落下来的时候,遗失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若是真的能够将它完全复原出来,也许那八个数字的真正秘密就能够掌握。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秦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张地形图,他要在脑海里镌刻下这张地形图的全貌。 “段宇!你在做什么?” 此时在秦川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207章 完了,要坏事儿啊! 秦川回过头,发现是宋雨欣。 他嘴角微微上扬,挂起一丝微笑,道:“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二妹正到处找你呢!”宋雨欣说道。 秦川搭话道:“你们的诗会完事儿了?” “还没有,还要进行下一阶段。” “那我等等再去吧,你们都是文人墨客,看着你们激情澎湃地朗诵诗歌,我感觉我是格格不入。”秦川道:““我对那个也没啥太大的兴趣,在这里休息休息。” “另外,我想问一个问题!” 宋雨欣皱眉道:“什么问题?” “这教室让抽烟吗?” “恐怕不行,我们贾老师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这里边吸烟‘放毒’。” “那算了,我忍忍吧。”秦川摇了摇头。 宋雨欣向洗手间走去,也不再和他多做交流。 秦川也转过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之后,他开始在师范艺术学院每一个房间里转,都要用眼睛看仔细一些,看看有没有新的地形图,是否挂在教室当中的某一个角落。 虽然这个学校挂了很多这样的地形图,但让他失望的是,只有“2053”这样的区域标注。 那另外的一组数字却没有发现! 而这样的区域标注,秦川已经将它烙印在了脑海深处。 看来有必要去找一下老周了,看看老周有没有这张地形图方面的信息。 最重要的是自己要找东西将这个地形图拓下来。 另外在他的脑海里,也在想着另外的一件事情,庆南线这段运河路线,无疑是漕帮在掌握着的。 漕帮在这临封城中,那可是数一数二的门派,背后的势力纠葛非常的错综复杂。 漕帮的掌舵人是一个姓苏的人。 苏家在这临封城虽然并不怎么显赫,但只是太过低调罢了。 苏家的人在这漕帮当中深耕了百年多的时间,早已经发展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 而且苏家一直保持着神秘的面纱。 难道这樱武社和这漕帮的苏家有着神秘的联系?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事情可就大了。 不管怎么说,那八个数字终于有了一些线索。 当然,这一次并没有白来! 乔二妹的身影出现在了秦川的前方,她快步跑了过来:“你在干什么呢?我到处找你呢。” “我无聊啊,随便走走转转。” “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苏老师要带我们去那边的草地上露营野餐。” “那你们去就好了,我就不凑这份热闹了。” “别啊,我们的野餐环节也准备了一些食材,多的很、丰盛得很,加你一个也不多啊。” 秦川挠了挠头道:“你们的世界和我没有太大的关联,我到那边只能是尴尬的。” 倒是这个时候,宋雨欣也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身边,低声说道:“有什么好尴尬的?我们是去露营野餐,也需要有人来为我们服务的,不是吗?” 秦川白了宋雨欣一眼。 敢情自己还是被当做下人来用。 但他就这样跟随着这两个女人去了那草地之上,绿油油的草地上面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草棚。 草棚遮挡着阳光,风吹来并不热,相反还十分的凉爽。 贾倩文带着这些学生们欢快地唱着歌,秦川则只能够在一旁帮他们准备食物。 这十几个人的露营野餐,全部都由秦川来掌控。 的确很累。 不过秦川也是乐此不疲。 这些学生恐怕也就是国家的未来。 为他们服务,倒也荣幸吧。 秦川一边烘烤着食物,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 终于将这些学生的午餐给准备就绪了,他也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找到了一个背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喘着粗气。 他的目光瞄向的是那些学生和贾倩文。贾倩文充满了热情,她好像有使不完的气力一般。 每一次和这些学生们交流都充满了激情。 感觉这个女人有着极大的不同。 似乎是意识到了被别人正在注视,那贾倩文的目光看向了秦川,秦川顿时回避过去。 只是在回避之时,他突然发现有一伙队伍正在远处向这个方向张望。 这些人身穿着一些干活的服饰,他们的目光也不时再向这些学生张望。 有的抽着烟,有的坐在那里扇着风,有的吃着馍。 不过秦川总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有异,那种张望并不像普通的目光一样,而是一种审视、一种不怀好意。 这让秦川顿时警觉起来! 总觉得这些人的状态有点不对,但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秦川便站起身来,缓缓地向那群人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数着这些人的人数,大约有十几个。 那些人在看到秦川走过来的时候,目光都选择了回避。 本来刚刚还挺安静的气氛,这些人在秦川向他们走来的那一刻便开始骚动起来。 有的人收整着自己的工具。 他们应该是这里边过来帮着修缮房屋的苦力。 但秦川却感觉到这些人的状态的确是不对劲,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这样的问题,终于有所发现:对了,这些人的着装状态不对。 这天气虽然不热,但是经过了这般的劳累之后,这些人的额头上已经浸出了汗珠,但他们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解开衣衫的。 甚至是穿汗衫的都很少。 这些人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走近到他们的近前之时,秦川发现有两个身后竟是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或者是枪,或者是刀,但应该都是杀人的利器。 看到这一幕的秦川目光顿时闪烁起来,这些人绝不简单,不可能是维修苦力这样的身份。 秦川把目光追落在这些人的面颊之上,有几个眼神充满了锐利,同时目光当中有一种多年凶狠养成的戾气。 再盯落在了这些人的手上,有几个手的确比较粗糙,像是劳力的手掌,但是他的手指上有着茧,那是扣动扳机的手指磨出来的痕迹。 秦川心里边暗叫不好。 恐怕今天在这师范艺术学院中要发生点事情! 这些人土匪的可能性极大。 当秦川走向这些人的时候,其中有两个便立刻站了起来,感觉到他们非常的谨慎小心,面容上充满了肃穆,并且向秦川这个方向靠近过来。 秦川笑眯眯地向这几个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道:“哥几个,借个火!” 说着拿出香烟一人发上一根。 在发香烟的时候,秦川便开始仔细打量每一个人的神态、举止以及他们身上的一些细节。 这些人的身份并不普通。 而且有两个人,秦川怎么都感觉有一些面熟。 他在脑海里边仔细搜索了一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 第208章 遇到土匪了,要做肉票了! 什么情况?! 秦川在心底暗暗诧异。 因为有两个土匪的面容,他确认在什么地方见过,仔细这么一想,已经有了答案。这不是在刘广义山寨当中看到的人吗? 绝对不会有错,虽然叫不上来姓名,但是这两个人的容貌,秦川确实记得。 刘广义带着的土匪,怎么混入到了临封城当中,成了这修缮教室房顶的匠人? 这些人竟然还配着枪。 看来,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秦川叼上了一根香烟,他模样长得比较秀气,有点文弱,在这般紧张的状态之下,所有人都会有意无意地瞄上他那么一眼。 秦川走到了一个为首的男人面前,“兄弟,借个火。” “借火……”那人从怀中取出了火柴,划着,然后替秦川点了起来。 秦川深吸了一口烟,看着这个人缓缓道:“你们是在这里帮忙修缮房屋的匠人吧?” 那人点了点头。 秦川笑眯眯地问道:“怎么称呼呢?” 那人看了秦川一眼,说道:“我姓李,叫做李飞。” “哦,李兄弟。给学校修缮房屋,应该能入不少的钱吧,是个不错的活计吧?” “还行吧,勉勉强强够几个兄弟生活一段时间的。” “看来这学校的生意的确是好做呀。这师范学校的房屋都修缮好了吗?” 李飞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称呼?我看你刚刚是跟随着那些学生来的,在那里边好一顿忙活,你是一个厨子?” 秦川点了点头,道:“半个厨子吧,不过是被我家小姐拉过来的,给他们充当苦力罢了。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女,一个个娇气得很,尤其是那个姓贾的女老师,更是挑剔得很,我抽支烟都不让,所以只能够找到僻静的地方呆着。” 李飞笑道:“大户人家的子女都会有一些规矩吧,不让抽那就不抽好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屋檐底下讨生活,能忍的还是要忍的。” “那肯定要忍啊。” 秦川笑眯眯地道:“你们是专门做这些修缮的买卖的?” 李飞道:“我们是几个村的村民合在了一起,来到临封城中讨生活的,做点私活,接点儿修缮的买卖。” “那感情好啊。”秦川回道。 就在秦川还想说话的时候,有两个男人站起身来,分别一边一个拍在了秦川的肩膀之上,道:“兄弟,带我们去一趟洗手间吧。” 秦川皱了皱眉,道:“你们在这里修缮,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吗?” 当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就感觉自己的后腰处被人用什么硬物抵上了。 秦川身形顿时僵了一僵,然后才道:“兄弟,什么意思?” “带我们去洗手间。” 那两个人当中的一个低沉地道。 秦川皱了皱眉,能够感觉到顶在他腰间的是一把枪口。 他故作紧张地道:“兄弟,别冲动,千万别冲动,我带你们去也就是了。” “少废话,缓缓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不要声张,但凡敢喊一声,立刻开枪要了你的命。” 秦川没有说话,便一路跟随着这两个架在自己左右的男人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不过在走动的过程当中,他的手心已经攥出了一枚银针,但却并没有立即出手。 而那些刚刚还在原地休息的土匪们,也在这一刻全部站起身来。 他们竟一步一步地向那些野餐的学生方向走了过去。 那些人此时的目光当中,已经闪烁出了一缕冷芒,还有贪婪。 秦川咬着牙,一个用枪抵着他的男人说道:“不要喊也不要叫,要是给他们提醒的话,你就死定了。” 秦川连连应声:“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男人冰冷的道:“哼,没觉得那些富家人家的子弟都是最好的肉票吗?把他们抓到,带回咱们山寨当中去,能狠狠的捞上一笔吧。” “不要声张,也不要提醒!” “我们求的是财,不害命。” “若是不听我们的,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咱们干土匪的手上,哪一个没有沾过血的?” 秦川皱了皱眉,然后才故作害怕地道:“几位爷,莫要动怒,莫要动怒,跟着你们走就是。” 这两个人架着秦川,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甚至秦川连张望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 那群学生正在那里边吃着午餐,欢快的聊着天。 贾倩文的目光却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向她这个方向走来的人。 另外,她的目光也扫到了秦川的身影。 看到秦川和两个匠人走在一起,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唇向上翻动起来,总觉得有些不正常。此时的贾倩文站起身来,她的手心当中藏着一把餐刀。 可那些人已经快要走到这些学生的面前。 她迎了过去,说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那个叫做李飞的男人向前快步走了几步,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笑眯眯地说道:“受累向您打听个事情。” 贾倩文皱眉道:“什么事情?” “我们是在这里修缮房屋的匠人,这房屋都已经修缮完毕了,不知道这工钱是在哪里领的。” “学院方面没有人和你们做对接吗?” “有是有,不过还是想受累向您打听一下,和我们对接的是一个叫做林珏的老师,但是他今天没有来。我们是想等着将这工钱直接结算了,好离开这里,毕竟还有其他的活计要做。你知道这个林珏老师的家庭住址吗?我们到时候去他家里一趟,想着对接一下,把工钱结了,好做其他的活啊。” 李飞应声说道。 贾倩文皱了皱眉,正准备再说什么。 李飞笑呵呵用手握向了自己的腰间,似乎是在掏什么东西,而贾倩文的目光也随着他看了过去。 下一秒,这李飞顿时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了一把手枪,直接就顶落在了这贾倩文的脑门之上。 贾倩文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你们想干什么?” 其他的那些学生在听到贾倩文的声音时候也都同时反应过来,这些学生有男有女,都在那一刻站起身来。 尤其是那个宋雨欣,目光闪烁,她的手里也攥着一把锋利的餐刀,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展开行动。 因为那十几个向他们赶过来的匠人当中,竟然有七八个人都掏出了手枪,这些人的手枪枪口指着他们。 李飞阴冷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不要乱动,否则的话必然会有人死在这枪口之下。我们是求财的,不想杀人性命,所以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配合,但若是想反抗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谁反抗他就必须得死!” 随着李飞话音落地,有几个胆子小的女学生吓得抱起了头,尖叫了起来。 …… 第209章 竟然是上山虎的人 宋雨欣向前踏出一步,但最终还是停在了那里。 乔二妹咬着牙,紧握着拳头,似乎想要动手,但她的手臂却被宋雨欣给拉住了。 宋雨欣对她摇了摇头。 贾家的少爷贾元,却躲在了这两个女人的身后。 他的确是害怕了,脸色微微有了一些改变。 贾倩文挡在了这些学生的面前,怒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李飞哼了一声,道:“刚刚我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了吧,不反抗没有人会伤害到你们。我们只求财,不求其他的,不要命。但若是你们不配合的话,那对不起,总有人要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把话说到这里,李飞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对身后的几个手下道:“把他们捆绑起来。” 那几个没有用枪的手下顿时开始将这些学生们五花大绑起来。 李飞的目光盯在了贾倩文手上,目光闪烁了起来,冷声道:“看得出来你应该是一个练家子,手上也拿着餐刀,想做什么?想反抗吗?” “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这想法非常的危险。你把手里面的武器放下来,一切好说。” 贾倩文咬着牙,最终还是将自己手里边的那把餐刀掉落在地面。 李飞对身后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这两个人顿时向着贾倩文走去,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同时也在她的嘴上塞了布。 贾倩文没反抗。 宋雨欣也被人抢下了手中的那把餐刀,只能够不情愿地被捆绑起来。 乔二妹心里这叫一个憋屈,昨天晚上刚刚碰到了一些强盗的袭击,今天怎么参加一个新月诗会就遭遇到了这样的劫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你们没有必要知道。 李飞沉声说道:“或者,你们迟早会知道。” 说到这里,那李飞便把目光望向了洗手间方向。 …… 秦川被带到了洗手间当中,被这两个男人给直接怼在了那洗手间的墙壁之上,并且开始在他的身上搜索。 只是其中的一个刚刚上手,秦川竟然一只手直接抓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上,接着用力一掰,剧烈的疼痛让这个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可是这惨叫声还没有传递出去的时候,秦川回转身形,一拳猛地就击落在了这个人的咽喉上。 这激烈的惨叫声竟在那一刻全部闷在了他的喉咙之内。 这人圆瞪着双眼,脸憋得通红,下一秒便跪倒在地。 秦川一脚飞踢,直接踢在了这个人的下巴上,将他推倒在地面。 另一个人举着枪就想扣动扳机,但是秦川的手里银针却在那一刻直接刺落在了他的肩膀处一处穴位之上。 那时他的肩膀整个便麻痹下来。 麻痹的肩膀,让他手里面的那把枪也掉落在地面之上。 秦川瞬间绕到了他的身后,手臂直接就夹落在了他的脖颈之上,用力的那么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人便如软麻袋一般的堆叠在了地面之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那整张脸憋得通红的人,总算将一口气给喘了进去,但是借助这个瞬间,秦川已经将这两个人掉落的枪械全部拾了起来。 他用枪指着这个刚刚缓过神来的人脑袋道:“不想死呢,就老老实实的不要喊,否则的话我大可以一枪杀了你,然后跑出这里,懂我的意思吗?” 那人老实了,跪倒在那里剧烈地点着头。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道:“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应该是上山虎刘广义的人对吗?” 那人一听秦川这话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知道?” 秦川啪地用枪管砸了一下这人的脑袋,道:“刘广义那个王八羔子,干什么事情不好,非要跑到这临封城里边来打家劫舍,他脑袋是缺根弦了吗?” 那土匪苦笑声道:“这位爷和我没有关系啊,是我们当家的给的命令,我们也只好执行啊。” “少啰嗦,刘广义现在在哪里?” “这个……” “你要敢在我的面前撒谎,甚至不用枪都能够将你弄死。”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秦川继续问道:“他在这临封城当中吗?” “在……” “也就是说他已经混入到了这临封城之内,对吗?他是怎么混入进来的?”秦川皱眉道:“上山虎刘广义不是在通缉令上吗?” 那人咧咧嘴说道:“他自然有进入到这临封城的方法。” “什么方法?” “这个小的不知道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事情?” “我只知道这位大当家的确是在临封城当中。” “为什么如此的笃定?” “因为前段时间大当家把我们召集在了一起,交代了一些任务。” “把你们召集在了一起,做什么?” “就是今天的这个任务。”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具体的说清楚一点。” 那土匪苦笑一声才继续道:“我们大当家看到这师范艺术学院一些修缮房屋的人,便把我们召集在一起,让我们伪装成这些匠人来到这个地方修房子。” “刘广义还真的相信你们会修这种东西?” 那土匪道:“我们以前在没有成为土匪之前就曾经干过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轻车熟路的。” 秦川再次问道:“前去应聘修缮房屋的人,恐怕不只有你们这些人吧?” “当然还有好几伙人,但是他们都被我们在暗中给吓退了!” 秦川这才冷笑道:“这倒也是,你们这些土匪狠起来,那的确是没有其他人什么份儿了。” 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所以刘广义是怎么知道的,今天会有这个所谓的新月诗会的?” “我把话问得再明白一些,那些学生当中是否有你们的人?” 那人苦笑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一直是跟着我们李飞这个头头来混日子的,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至于那些学员,有没有我们的人,我是真的不清楚。” “你看来很不老实啊。”秦川冷冷地一笑,“从你的眼神当中我就看得出来你是在撒谎,看来要给你上一点强度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的用处了,刚刚我已经干掉了你们的一个人,如今在干掉你,也只是顺带的事情吧!” 说着秦川故意将那枪用力地向前又顶了顶。 这土匪是真的害怕了,连连求饶说道:“别开枪别开枪,我说!我说就是了。” 秦川哼了一声:“看你还是不老实,快说,但凡这一次再有一句不是实话的话,我就用这枪砸烂你的脑袋。” 那土匪只能够苦笑地道:“这群学员当中的确是由我们控制的一个人。” “是谁?” “他叫徐来。” 第210章 打的就是土匪! 那土匪提到了徐来! 秦川眉头一皱,问道:“徐来?这个人是谁?他是什么样的身份?” 听着秦川的发问,那土匪只得如实相告:“他是临封城一家杂货铺老板的儿子。” “杂货铺老板的儿子?” 秦川皱眉。 “正是!”那土匪忙道,“我们的人常去他家的杂货铺消费,一来二去,也就知道了他儿子在这所师范艺术学院上学。” “我们的头头李飞,就将杂货铺老板控制起来,一番逼问,得知学校他们今日要举办新月诗会,参与者中不乏富家子弟。” “比如那宋家小姐宋雨欣,乔家乔二妹,贾家贾元等等。” “这些学生都是临封城高官的子女,若是真的能够将他们劫持到山寨中去,那可是能够捞到不少的好处啊……” 秦川冷冷一笑:“你们倒是胆大包天!” 那土匪额头冷汗直冒,脸色难看。 秦川继续问道:“我只是有一些不明白,你来替我解释一下吧。” “您问!您问!只要我知道,一定如实相告,绝不敢有任何的谎言!” 秦川问道:“这么多学生,你们打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带出这临封城?” “要知道,革命军新政府成立后,对这临封城的管控极严,进进出出的,不仅需要特殊通行证,还要接受各方严查,你们想混进来都不太容易,想混出去可就难了,更何况是这么多的学生,你们怎么才能够将他们运出城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道吧?说来听听……” 那土匪摇头道:“这点我们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当家的那边有门路……” “什么门路?”秦川眼前一亮。 “这位大爷,我是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喽啰,哪能搞清楚这么多事。” 秦川观察他的神态语气,判断他并未说谎,心中不禁唏嘘。 上山虎刘广义竟敢跑到临封城来绑票,真是胆大包天! 他是怎么进来的? 又有什么路线能让他将这些肉票送出临封城? 想到这里,秦川再次问道:“你们头头李飞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那土匪再次摇头,“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我也说不准。” “那就抱歉了!”秦川声音低沉,眼里掠过一丝的寒意,瞬间就被那土匪给捕捉到了,经常干打家劫舍买卖的人对于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了,吓坏了,“别杀我!” 秦川哼声道:“放心,不会要你命!我还要把你交给官家,让你交代点东西出来哩!” 说话间,秦川用枪柄直接砸在那土匪后脑之上。 土匪顿时昏了过去,秦川将他捆绑起来,塞进洗手间的小便池中。 接着,又把另一个土匪压在他身上,做好这一切,秦川收起两把枪,打开保险。 他松了口气,从洗手间出来,朝另一个方向迅速跑去。 他将自己的动作放得很轻,悄悄地来到一个掩体后面,通过一个缝隙看到贾倩文等人已被土匪控制。 他们被聚在一起,用枪指着,捆绑起来。 看样子,这些土匪是在等押解自己的那两个同伙回来。 秦川皱了皱眉,那些土匪所在之处太过空旷,他没有机会接近,只能暂时潜伏,不动声色地观望。 李飞的右眼皮跳个不停,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那两个押解秦川的土匪回来。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对身边的两个兄弟道:“你们去洗手间看看,为什么小八和小五还没回来?” 那两个土匪向李飞点了点头,迅速向洗手间跑去。 秦川看到了他们的动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吧,既然来了,那就照单全收好了。 他把枪别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回到洗手间,躲在洗手间门口左侧。 一个土匪推开洗手间的门,探进头来。 就在他刚把头伸出来的时候,秦川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拽进来,直接放倒在地。 一脚踏在他的脖子上。 那家伙发出闷闷的惨叫声。 另一个土匪刚想动手,秦川就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背摔,将他摔倒在卫生间地面上。 那土匪摔在地上,仿佛昏迷过去,痛苦地来回翻滚。 秦川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直接对准他的咽喉,用力一拳砸去。 剧痛让这个家伙更加痛苦,下一秒,因呼吸不畅,他直接昏死过去,身体还在那里激烈抽搐。 秦川又一次将这两个被他放倒的人捆绑起来,他真没想到,这些人竟随身带着绳索,看来是随时准备绑票啊。 秦川用绳索将他们捆好,又撕下他们的衣服,塞住他们的嘴。 做好这一切,秦川这才喘了一口粗气。 四个人被他按在洗手间里,此时这些土匪中就只剩下八个了。 不过这八个人应该不太好对付。 秦川继续留守在洗手间。 他看了一下怀表,新进来的这两个土匪若不回去,那个叫李飞的头头一定会再带人来的,或者,这一次他会亲自出动。 果然,李飞也计算了一下时间。 他发现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两个去探查的土匪还没有回来。 这种不安感让他的心底越来越紧张。 他眉头紧锁,有心想要再派两个过去探查,但现在却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现在只有八个人了,再派出去恐怕人手不够。 毕竟现在校园里还有十几个肉票需要捆绑带走。 李飞低声对那些兄弟道:“把他们全部带到学校教室去,推到角落里,两个人看着。” 这些土匪听从李飞的安排,推着学员们进了教室。 进了一间教室,便把贾倩文等人赶在僻静角落,让他们全部蹲在地面上。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两个土匪持枪就能守住。 看到这些人被看管在这里,李飞这才深吸一口气,对其他五个兄弟道:“你们跟着我,刚才那小子身手不简单,实力不弱。看到他直接开枪把他干掉,免得事情出现差错。” 一听李飞这话,其他土匪同时点头。 乔二妹心头咯噔一下,但此时也不敢反抗,她知道这些人所说的人就是秦川。 贾倩文的目光也微微闪烁了几下。 她的手中竟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刀片。 此时,她正用刀片去割那捆绑在她手腕上的绳索。 第211章 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李飞带着五个兄弟,朝着洗手间的方位缓缓走了过来。 他们脚步轻盈,神情万分谨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错过每一个角落,更生怕遭遇伏击。 待来到这洗手间门口时,发现那门紧紧关着,根本看不清里边的情况。 李飞眉头一皱,向身后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用脚将这门给踹开。 其实这些人手里边都紧紧握着手枪,枪口一致对着这洗手间的门,眼神中满是警惕。 那小弟收到指令,猛吸一口气,飞起一脚,直接将这洗手间的门踹飞开来。 紧接着,他第一个向里边滚落进去,在滚落的过程中,手里边也紧紧握着一把手枪,眼睛在瞬间向四周探看。 洗手间里的光线很暗,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同伴被捆绑着,都被扔到了小便池当中。 心中顿时一紧。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枪响在外边传了开来。 下一秒,这刚刚闯进洗手间的土匪就看到在李飞身边的一个小弟被枪击中了小腿,痛苦地摔倒在地面之上,嘴里边发出了哀嚎的惨叫声。 李飞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地躲进洗手间外,隔着那面墙做掩体。 并且迅速向外探望,接着开枪。 门口的那几个土匪刚刚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枪响,秦川毫不畏惧,第二枪再一次开了。 这一枪又击中了一个土匪的小腿之上,那土匪半跪在地,手里面握着的枪也在那一刻因为疼痛而掉落在地面之上,他痛苦地哀嚎着。 秦川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砰砰”两枪。 这两枪同时将那两个小腿重伤的土匪给干掉了。 李飞咬着牙,怒火在心中蒸腾而起。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秦川竟然这么狠,出手如此果断。 秦川开枪射杀了两名土匪之后,便迅速退到了一间教室的门口,半个身子进入到了那教室之内。 手握着手枪,不动声色地待在那,眼神紧紧盯着李飞等人。 李飞的声音却在那一刻响起:“他奶奶的,小子!你别给自己找死路!” “识相的赶紧投降,否则的话,被我们抓到你是必死无疑。我看你这家伙身手还算不错,不如加入到我们的队伍当中来,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没有必要为了什么人而白送自己的命。” 秦川冷笑了一声,道:“跟着你们这些土匪会有什么前途?到头来还不是做个打家劫舍的勾当。” 李飞怒声道:“你要想清楚,你一个人是不可能对付我们这么多人的。” 秦川却道:“我想试试!你虽然带了十几个人,但是现在已经被我干掉了四个,洗手间当中昏迷了两个,现在你身边也不过只有三个人而已。” 李飞咬着牙,紧握着手里的那把枪。 秦川继续道:“李飞,你们的身份我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你们这些家伙都是来自于上山虎刘广义这个王八羔子的队伍,对吗?” “你竟然如此羞辱我们大当家的!”李飞怒目圆睁。 秦川却骂道:“他算什么狗屁的大当家的,别说当着你这小小喽啰的面,就算是当着刘广义的面,我也敢这么骂。” “他刘广义是缺了大德的人,干了多少恶心的事情,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如今竟然又混进了这临封城,他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多搜罗一些肉票。我觉得你们这个大当家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李飞听着秦川越骂越激烈,心里边一阵恼火。 秦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也不看看你们打的是谁的主意。那宋雨欣是你们能劫的吗?那贾家的人是你们能动的吗?宋雨欣的哥哥现在是临封城的副市长,警察厅的厅长。要是把他的妹妹给抓了,哼,我觉得他甚至都敢动用这临封城的守卫军去剿匪。你们的胆子也太他妈大了!” 秦川的话让李飞的心头一震,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对他们的底儿这么清楚。 秦川继续道:“我觉得你们的大当家的确是有毛病。好端端的山寨在那里守着,过点辛苦的日子就过了,非得要跑到这临封城来搞事情。” “怎么着?林子中生活不下去了吗?” “还是说,在这临封城中有更吸引他的买卖,而这些学生不过是顺带手的事情?” 李飞没有回答秦川的话,而是冷冷地道:“你少在那里边废话,我就不相信你能够把我们这些人全部干掉。你手里边有几把枪?有多少子弹?” 秦川大笑了几声,道:“我有多少发子弹,有多少支枪,都是重要!” “不重要?”李飞反问道:“那什么重要?” 秦川道:“你猜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临封城师范艺术学院,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学府。这里传出了枪声,你觉得临封城的保安大队、巡逻大队、稽查大队还不尽快赶过来吗?” “只需要在这里消耗一些时间,你们就必然要慌要乱。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免得到时候麻烦。” 李飞听着秦川的话,心里也清楚这家伙所说的不假。 枪声都已经响起来了,若是真的有巡逻大队或者保安大队的队伍听到了枪声赶到了这里,的确是不妙的事情。 他咬了咬牙,心中已经想要离去了。 低声地对其中的两个兄弟说道:“你们两个悄无声息的绕回去,进入到教室,控制住宋雨欣、贾元这两个人就足够了!” 其中的一个土匪问道:“其他的人怎么处理?” 李飞冷漠地道:“还能怎么处理,杀了。” 一听这话,那两个土匪心中顿时一动:“都杀了吗?” “你们两个是第一天当土匪的吗?让那些家伙活着有什么用?”李飞沉声道。 “可是头,若是都把他们杀了,这罪可就大了,毕竟这些学生当中也有一些家世背景比较强大的!” “你tmd啰里八嗦的做什么,让你杀就杀好了。”李飞怒道:“你以为我们现在干的事情,那些家伙就会放过我们吗?” “我要让他们清楚一件事情,胆敢反抗,那代价就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束手就擒,没有替他们撑腰的人,还能够用钱换命。我们做土匪的,就是要恪守这样的准则,否则的话都要反抗,我们的兄弟们不是要死伤无数吗?” 那两个土匪一听着李飞的话,都暗暗的咬了咬牙,不敢再在这里继续停留,遵循着李飞的吩咐,绕向了那关押着贾倩文等人的教室。 可此时的秦川却并不在刚刚那个教室中了。 他在和这李飞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躲进了教室之内,在进入到教室之内的时候,他迅速地向教室后边的窗户靠近,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那窗户的位置,将窗户轻轻地推开,从那个地方翻了出去。 他低着头,矮着身体向前缓缓的移动。 果然在一处教室的窗下停了下来,稍稍地向上冒上了头,发现两个土匪正用着枪指着贾倩文等人。 …… 第212章 跑啊,你倒是跑啊! 秦川轻轻将那窗给拉了开来。 他的声音无比轻柔,以至于那两个看守着贾倩文等人的土匪并没有留意到。 但其中有一个瘦弱的男学生却突然发现了秦川的踪迹,双眼圆瞪,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两个土匪顿时感觉到了异常,同时转过身去。 在转身的刹那,他们的枪口也移了过去。 接着,便看到了秦川的身影。 “砰砰!” 秦川根本就没给他们两个任何机会,连续扣动着扳机。 这两枚子弹直接就将这两个土匪给干掉了,无一例外,都是子弹贯穿了他们的脑门。 随着这两个土匪轰然倒下,秦川才喘了一口粗气。 下一秒,他跳落下窗,迅速向着教室的门口方位跑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低声道:“你们拾起他们的枪,躲在那里,有能力的准备反击。控制住刚刚那个稍稍站起身来的瘦子学员,若是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叫做徐来!” 一听这话,宋雨欣顿时就把目光落在了这徐来的身上。 在徐来还没有站起身来想要逃跑的那一刻,她直接一只手搭落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往自己身前一带,膝盖直接顶在了这徐来的后腰之上。 徐来惨叫了一声,被宋雨欣直接放倒在地。 宋雨欣一脚就踩落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这徐来极为痛苦,脸色被憋得通红。 那一刻,宋雨欣才抬起了脚。 徐来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激烈地咳嗽着。 而此时,宋雨欣直接将他再一次从地面上拎了起来,手里一把锋利的刀片,放落在了他的咽喉处,怒声道:“再敢有所异动,我直接要你的命!” “别动手,别动手,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这样?!” 宋雨欣冰冷地道:“谁和你是同学?你出卖了我们。” “冤枉,冤枉啊!”那同学脸色煞白。 宋雨欣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之上,让这家伙直接跪倒在地,牵制住了他。 乔二妹虽然不理解现在的局面,但看到秦川刚刚那般凌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被缙云城传颂的英雄的确是厉害,而且够狠,直接开枪,出手没有任何犹豫,根本不给那两个土匪反击的机会。 秦川握着枪,静静地倚靠在房门旁边的墙壁后,的确听到了脚步声。 …… 就在刚刚 李飞等人在听不到秦川这边的声音之时,心里边有些唏嘘,有些忐忑。 毕竟自己带过来的人被干掉了不少,也知道那个家伙非常厉害,不是一般的对手。 李飞握着枪,带着身后的三名兄弟向那关押着学生的教室方向赶了过来。 只是还没等走近,李飞就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在那么一瞬之间就躲避在了一间教室后面。 就在那一刻,枪声响了起来,有两个土匪倒在了血泊之中。 秦川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 剩下的一名土匪,虽然手里有枪,但却写满了恐惧,面颊之上那种害怕的感觉早已经溢于言表,他的腿甚至都在打着哆嗦。 他是真的不知道到底面对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对手,竟然能够以一己之力干掉了他们这么多兄弟。 这还是人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枚子弹却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也在这种惊恐和腿脚不听使唤的状态当中摔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飞眼见自己带来的这些兄弟全部被干掉了,又看到秦川现在躲避的位置,心里边苦笑连连。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绝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神。 从秦川出现在那间教室就可以证明一件事情,里边守着的那两个兄弟应该也是凶多吉少。 李飞这一刻也害怕了,畏惧得不敢在这里继续停留了! 带来的十来个兄弟全部被人家给放倒在这里,他一个人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这些肉票也没有办法再把他们给弄走了。 这一次的行动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虽然回去也有可能被当家的给干掉,但至少现在还能活着。 所以李飞已经不想再继续和这秦川交手对战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后窗户,就直接向那后窗户迅猛地奔跑了过去。 接着猛地推开了窗户,直接一跃而出。 恰巧在那后边是一个院落,他便沿着这院落向前迅猛地奔跑。 秦川听到了玻璃被撞碎的声音,知道有人想要逃跑,便从那教室当中冲了出去。他小心谨慎地向前跑动着,发现了那刚刚李飞藏身的地方,那里的玻璃被弄碎了。 秦川便迅速地追赶了过去。 这校园的危险似乎是暂时解除了,但李飞这个人,秦川是一定要把他抓住的。 毕竟要从他的手里边问清楚,这刘广义到底要在这临封城当中干什么事情。 所以秦川也从那玻璃窗口一跃而出,发现李飞那家伙已经跑远了,正在那里翻墙。 秦川用枪口对着那个位置“砰砰砰”地开了几枪。 距离太远,只有一枪划破了这李飞的小腿。 李飞没有去理会这种疼痛感,而是直接翻越了那围墙,重重地摔落在了围墙外边的地面上,又迅猛站起。 秦川并没有跑到李飞刚刚翻越院墙的位置,而是到了另外的一个院墙下面,也迅猛地翻了过去。 穿越过院墙之后,再一次看到了那向远处逃跑的李飞。 这一次他用枪瞄准着李飞的小腿,直接扣动了扳机,但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子弹打光了。 秦川将那手枪掖在了后腰之上,又去摸另一把手枪。 待另一把手枪瞄准那家伙的时候,秦川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动。 秦川的手被炸伤了,炸出了血迹。 这枪竟然炸膛了! 秦川忍着疼痛,剧烈地甩着自己的手臂,在甩动手臂的时候,他确认并没有受太重的伤,这才放下了心,心里面极为恼怒。 运气也太不好了,竟然连炸膛的枪都能够碰到,但他并没有多想,而是迅速地去追那李飞。 和李飞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很快便追到了这李飞的身后。 此时秦川已经将李飞堵在了一个胡同口。 李飞眼见自己没有了退路,这才转过了身,把牙咬得死死的,目光当中充满了对秦川的一种杀意。 秦川咧起了嘴:“跑啊,你倒是跑啊!奶奶的,为了追你,我的手差点被枪给炸毁了,今日你是跑不掉了!” 第213章 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改变的! 李飞发出了激烈的嘶吼声:“你到底是什么人?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秦川冷冷回应:“拼命那要看对什么事情了,像你们这些狗屁的土匪,乱杀无辜,胡乱捆绑老百姓,那就得拼命!” “乱杀无辜的到底是谁?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才是真正的滥杀无辜!”李飞怒吼道。 秦川冷冷发笑,一步一步地向着李飞走去。 李飞终于慌了,色厉内荏地说道:“别过来!” 秦川就那样像看白痴一般望着他,道:“你说别过来我就别过来了?你跑不掉了,被我给盯上了,你就是跑到地缝里,我也能把你给挖出来!” “说我乱杀无辜是吗?” “你们这些土匪都干了什么事情,你们自己心里边不清楚吗?强抢民女,打家劫舍,杀人越货,是简单的掳走人那么简单吗?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老百姓惨遭你们的伤害,像你们这些,杀多少我都不解恨!”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已经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此时的他和李飞之间,只有十步。 李飞终于按捺不住,暴喝了一声,向前冲杀过来。 秦川眼见他这一拳向自己冲来,直接一只手就扣落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准备接下动作的时候,这李飞竟踢起了一脚,在他的鞋底当中竟冒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秦川怒吼了一声,也在那一刻迅猛地抬起了脚,狠狠踹落在了李飞的脚踝之上。秦川的力道用得有些大,只听骨折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李飞疼得龇牙咧嘴,手上的力道更是软绵无力起来。 秦川一个扫荡腿直接将他放倒在地,整个身体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惨叫,从他的嘴里边发了出来。 秦川用手直接薅住了他的头发,厉声问道:“告诉我,刘广义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很好,是一个硬气的家伙。我希望你接下来还有这般的硬气。” 银针直接就刺在了这李飞的后肩膀穴位之上。 刹那间,那种酥麻、激烈疼痛的错综复杂的感觉,直接袭上了他的心头和身体。 这李飞疼得呲哇乱叫起来:“别扎了,别扎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还没有硬气多久,这李飞就已经妥协了。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痛痛快快乖乖地告诉我一些事实的真相。刘广义现在在哪里?” 李飞咬着牙,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解住身体里边传来的疼痛感,这才回着秦川的话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玩我是吧?”秦川的声音冰冷。 李飞却苦笑连连道:“我也不过是他山寨当中的一个小喽啰罢了,怎么可能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只知道他在这临封城当中有三个住处。” “三个住处?这家伙狡兔三窟嘛。” “是的,他是有三个住处,这我还是听他的一个手下说的。” “又是谁?” “他寨子里面的五当家。” “五当家是吗?莫不是那李云东。” “是的,就是这个李云东,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川并没有回答这家伙的话,而是继续问道:“李云东住在哪里?” “这个……” “别说你不知道。” 李飞咬着牙才道:“我的确是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只知道他经常会去那个青楼。” “哪个青楼?” “临封城西街的百香阁。” “这家伙还好这口?”秦川冷冷地一笑道:“他去这百香园最常找的一个姑娘是谁?” “好像叫什么柳樱的。” 秦川哼声道:“刘广义那个王八羔子在山寨当中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到这临封城来?” “如果是为了这些肉票的话,他大可以不必自己孤身犯险。” “而且……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进入到这临封城当中来,就算是张大帅统治这临封城的时候,这刘广义也是他通缉令上面的悬赏客。新政府革命军进来的时候,这刘广义也是重要的通缉犯,几乎是全城都挂着他的画像。他难道是乔装打扮混进来的?” 李飞苦笑地摇头道:“这么机密的事情我怎么能清楚呢?” “那这么看来,在这临封城当中有他的接应了。” “这位爷,我是真的不清楚。” “那你清楚点什么事情?”秦川厉声问道。 “我只是依照他的命令来做事情,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清楚的。” “那么你们将这些肉票抓了,又押送到哪里了?” “这一点你总该知道吧。” “这个……” “说老实点,否则的话我要了你的命。” 李飞这才沉声地说道:“我们接收到的命令是将这些肉票先押送到河鲜街的一个秘密据点,那里有一座荒废的大宅子。” 秦川皱了皱眉,然后继续问道:“这里边有多少人?” “这个不清楚。”李飞回答道,“只是……只是他们让我们把人押过去,由专门的人员接收。” “是你们山寨当中的人吗?” “不是。” “不是你们山寨的人,那为什么是由他们来交接的?或者换一句话说,他们是负责帮助你们山寨的人把他们这些肉票给送出去的对吗?” “是的,是这样的。” “接头的人叫什么?” “他姓祖,叫做祖蓝,是一个大个子。” “祖蓝是吗?很好。你们有接头的暗号吗?你和这个家伙有没有见过?” “这是五当家传给我的信息,没有和他见过。”李飞回道。 秦川道:“换一句话说,只要往他那边押送肉票,对准了你们接头的暗号,他们就不会有所怀疑是吧?” “是的是的。” “那就说一说,这暗号到底是什么吧!” 李飞还真的没有想到秦川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套他的话,心里边暗自想抽自己大嘴巴,但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够恭恭敬敬地说道:“对的暗号是枫桥夜泊的那一句诗文。” “哪一句诗文?” “夜半钟声到客船。” 秦川又详细询问了一些事情后,才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没有什么信物方面的印证吗?不能只单靠一句诗文就确认彼此的身份吧。” 说到这里,秦川在这李飞的身上摸索了片刻,摸到了一块精美的半块小玉牌。 秦川将这小玉牌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道:“你这小子看来是真的不太老实,什么都藏着掖着是吧?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这一刻李飞真的感觉到害怕了,他拼命地求饶说道:“祖宗饶命,饶命啊!” “谁他奶奶的是你的祖宗。”秦川冰冷地一笑道:“做错了事,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像你这样的人,我是不会给你机会改正的,因为你的骨子里是没有这种善良的。对不起,我要替那些枉死的兄弟姐妹报仇了!” …… 第214章 一个月十块大洋! 秦川将这李飞的尸体处理了一下,便重新回到了大学校园之内。 发现巡逻队和保安大队的人已经将这所大学给控制起来了,所有的师生都没有受到伤害。 甚至连点轻伤都没有。 秦川心里暗自嘀咕,也总算放下了心 原来,这些巡逻兵和保安大队的人在听到枪声之后就立即向警察厅方向通报了。毕竟临封城市政府对于这所学校极为看重。 此时警察厅的林香和沈浪带着人赶到了这校园之内。 他们看着缓步而来的秦川,沈浪率先开口问道:“人呢?” 秦川摇了摇头,说道:“死了。” “死了?你杀了他吗?”沈浪追问道。 “失手将他打死了。”秦川无奈地回答。 “你就没有给我们留一个活口吗?”沈浪瞪着秦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秦川摇了摇头,苦笑连连地说道:“我是想留活口的,但没办法,这些家伙的反抗意识太强了,在极限的刺杀之下,我只能为了保命而将他们干掉。” 把话说到这里,他又问道:“他们没事吧?” 贾倩文缓步来到了秦川的面前,道:“段宇,这一次多亏了你出手相救,否则的话我们这些人恐怕真的要被当成肉票给弄到山寨当中去了。” 秦川说道:“不必在意,我只是发现了他们的一些异常,哪能想这些人都是土匪。” 林香来到了秦川的身边,上下打量着他,道:“看来你的身手不错,不如来我们警察厅做事情吧。” 秦川皱了皱眉,道:“不必了,我是乔家的人,乔家待我有恩,这恩情我得报,暂时没有进入到你们警察厅的意思。” 林香皱了皱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又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虽然这一次你成功瓦解了这些土匪的迫害,但有一些具体的细节还需要你跟随我们回到警察厅去,去做个笔录,把详实的事情一一写出来,毕竟涉及到了很多人的安危。” 秦川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作为一个普通的市民,应该配合警察厅的行动。” 林香开始吩咐手下的人,将这所校园内所有的尸体全部带了回去。 并且将这所有的学员也都带回到了警察厅,一一去做笔录。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有一些学员就被林香和沈浪放掉了。 秦川却并没有被放。 乔二妹在警察厅外围焦急地等候着秦川的出现,在她身边的是宋雨欣,还有贾元以及贾倩文。 此时的秦川被林香和沈浪带到了一间虽然不是刑讯室,但却比较私密的房间当中。 沈浪和林香就那么盯着秦川,让秦川倒是很不自在。 秦川微微地在椅子上欠了欠身,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人的目光像是审问犯人一样的在审视着我。” 林香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愿不愿意来我们警察厅来做事情?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破例,你就跟随在沈浪沈科长的身边,当行动股的股长,你看怎么样?” 秦川却摇了摇头,道:“还是那句话,沈家待我不薄,待我有恩,我暂时还不想脱离那里。” 实际上秦川心里边自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映红不是那么简单地就出现在乔家的,在乔家当中一定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还有那些樱武社的人想要探取的消息存在。 如果他跟随着警察厅的这些人做事情,那么就失去了乔家的这一条线索,所以这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在乔家到底发现了什么?”林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秦川皱了皱眉,道:“我不明白林副厅长这是什么意思,我在乔家能发现什么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丁护院。” “按照沈科长的意思,那映红是你抓的对吗?”林香又问道。 秦川点头说道:“是的。” “也就是说她是你审讯的。” “这一点我不否认。” “既然你已经参与进来了,那么还想置身事外吗?”林香哼声。 秦川看着林香,有一些不解地道:“我不明白林副厅长的意思。” “看来你对这个樱武社也是有一些了解的,对吧?”林香问道。 “听过。”秦川回答道。 “哪里听的?” “从一位老先生的口中。” “什么样的老先生?” 秦川低声地回答道:“他叫诸葛玄策,是一个算命的老瞎子。” 林香皱了皱眉,问道:“你认识这个老瞎子?” “不算认识吧,有过几次接触。” “你什么时候碰到他的?” “大约在几天前吧。” “几天前他出现在了什么地点?” “出现在了荷香街附近。” “怎么会出现在荷香街附近?” “这一点你问我,我问谁去呢?”秦川摇头,道:“当时他给我算了一卦,还说我命里有一场血灾,要想破解,必须要付他一些钱财,我当时并不以为意,也没有找他去算命。” “只不过后来他和我讲了一些这临封城之内的一些事情,说是在临封城有一个秘密的组织,叫什么樱武社的。” “这个樱武社多由日本的间谍和一些被俘虏的汉奸走狗组成的,他们干着窃取情报,做着极为恶心的勾当。” “他也让我帮着留意一些,说若是我真的能够拿到这些消息,就当是给他算命的钱了,然后他就帮我算了一卦,说我若是想要破解这血光之灾,就必须去乔家。” 秦川这是一阵白话,林香和沈浪自然不清楚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林香皱眉道:“既然你和他见过面,那么你们约定什么时候再次见面?” 秦川却摇起头道:“这老瞎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无影去无踪的,他说他能够随时找到我,不让我费心去找他。” 林香哼声道:“他能够随时找到你,那就证明他也在这临封城当中了。” 秦川回道:“是的,就在这临封城当中,否则他还能在哪里?” “而且这个诸葛玄策我是听过他的大名的,以前是在平江府混的,是一个巡风客,手段和实力都非常的强,我还和他过了两招,差一点栽了他的道。” “所以,我还是得按照他的说法留在这个乔家,你看这样行吗?” 林香犹豫了一下,方道:“你还是进入到我们警察厅的特务科,成为行动股的股长,这是你正式的身份,而给你机会留在乔家,继续帮我们调查在乔家当中是否有可疑的人物存在。” “樱武社的成员既然混进了乔家,那对乔家来说一定有什么对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否则的话,那个映红不可能潜伏成一个丫鬟混进乔家,你段宇帮我们暗中探查一下吧。” 秦川皱了皱眉,道:“再怎么说乔家对我有恩,我不能在暗中做着这些手脚吧?” “你为的是天道人心,是让这临封城的环境更加的清朗,是大义凛然的存在,所以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情而陷入到苦恼的状态当中。当然,既然你成为了我们行动股的股长,这该发的工钱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林香咳嗽了两声道。 秦川顿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工钱?还有工钱的吗?多少?” “一个月十块大洋。” “好嘞,成交。” …… 第215章 伪装成为肉票 一旁的沈浪听得一愣一愣。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秦川竟然应承得如此痛快。 感情上一次自己和他说这件事情,他没有同意,是因为没提到工钱的事儿啊。 这家伙,竟然是个财迷! 林香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既然现在的你已经成为了我们警察厅的内部人员,那有些事情,是不是该对我们和盘托出了?” 秦川吧嗒了一下嘴,道:“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沈浪的目光又是一凛道:“你小子竟然还隐藏着一些事情?” 秦川笑眯眯地道:“没办法,有的时候也是为了明哲保身。” “明什么哲,保什么身?”沈浪瞪了他一眼道,“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事情?” 秦川的目光在沈浪和林香的面容上扫视了一遍,觉得这两个人是值得信任的,便低声道:“实际上,我在干掉那李飞之前,获得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信息。” “什么样重要的情报信息?” 几乎沈浪和林香都在同时问道。 秦川便道:“这个李飞是上山虎刘广利的手下,一个小喽啰。” “上山虎刘广义?”林香眉头紧锁,“那家伙把队伍拉到我们临封城当中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秦川呵了一声。 林香瞪大了双眼,哼声道:“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些土匪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林香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秦川的对面,沈浪也跟着坐了下来。 林香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重新站了起来,走到了这间房间的门口,看到有两个卫兵站在那里把守着,她随即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们两个去远处,到这过道走廊的入口处等着,任何人不得向这个方向靠近。” 那两个卫兵便退了下去。 林香这才重新关上了房门,坐回到了秦川的对面,才低声问道:“你在这李飞的身上还发现了什么事情?” 秦川沉声道:“有一个消息,那就是刘广义现在就在这临封城当中。” “刘广义竟然有胆子敢跑到临封城当中,他难道不知道整个临封城对他都是在通缉的状态当中吗?”林香惊讶道。 秦川道:“你看,要不说人家是上山虎呢,上得了山,成得了山中的大虫;下得了临封城,敢在这城中逛荡。” “他在临封城里到底要干什么?”林香问道。 “还能干什么?抓肉票吧。” “抓肉票?” 秦川确认地点了点头,道:“李飞他们就是因为得到了消息,有十几名学员会在这学校当中举行新月诗会。他们是想将这些所有的学生都带到山寨中去,然后向他们的父母索取钱财。这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宋雨欣、乔二妹、贾元等人。当然,其中有一个学生就是这一次的出卖者。” “就是你指认出来的那个学员,对吗?” “是的,他的父亲掌握在这些土匪的手里,也许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沈浪接话道:“这刘广义胆子竟然这么大,敢跑到临封城当中来抓肉票,这是不把我们临封城的安保系统放在眼里。”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秦川道。 “那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沈浪挠头。 秦川缓声道:“最重要的是运送。” 林香一听这两个字,脑袋“嗡”的一下子,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上山虎刘广义有能够自由进出这临封城的路线,对吗?” 秦川点了点头道:“否则的话,以他的情况,怎么可能带着这么多的土匪混到这临封城。而且抓到了肉票,要用什么办法运送出去,这是一个比较困难的事情。但是从李飞那里听说,他们是能够运得出去的。那么在这临封城当中就有帮手了。” 林香立即问道:“是什么样的帮手?你有知道具体的信息吗?” “我自然是知道一些具体的信息,同时也掌握着一些具体的措施。林副厅长、沈科长,我既然愿意加入到你们的警察队伍当中来,总不能够两手空空而来吧。我要送你们一个大礼,只不过这个大礼有一点风险,还是需要你们的配合。” “你要送我们什么大礼?” 沈浪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一旁的林香也有一些狐疑地看着秦川。 秦川道:“他们要肉票,我们就给他们肉票,一切按照他们的规矩来做事情。那样不就能够找到他们的运送路线了吗?只是这样做比较凶险,还需要有胆识的人配合才能够完成。所以我才说需要两位的帮助,这也算是我进入到警察厅内部做的一件投名状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从李飞的嘴里边已经探查出了一条路线,对吗?” “是的。” “接头的方式掌握了?” “没错。” “说给我听吧。” “不行。” 林香皱了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川沉声道:“暂时不行,这种消息就应该掌握在我自己的手心当中,等到真正接应的时候才可以将它透露出来,两位长官配合我的行动也就可以了。” “你打算怎么做?”林香追问道。 秦川道:“今天晚上他们要将这些肉票和一个叫做祖蓝的人进行交接。” “祖蓝?” “是的,李飞是这么说的,他应该没有说假话。” “既然有了交接的人,那么就有交接的地点,今天晚上我可以带人去和他进行交接。当然,所带的人要做一些特殊的安排,要找一些精兵强将,最为重要的是靠得住的人。肉票也不用太多,三四个就足够了。当然,按照他们的想法,呵呵,也需要伪装成这些肉票的身份,比如乔装成宋家的宋雨欣、贾家的贾元等等吧。” 林香似乎明白了秦川的意思,哼了一声道:“你的想法是让一些有实力的人伪装成为这些肉票,和那个祖蓝接触,掌握他们这一条向外运送肉票的路线,再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对吗?” 秦川确认地点头道:“还是林副厅长聪明,正是这样。” “那这样吧,就由我来假扮这个宋雨欣好了。” “呃?林副厅长要亲自出马。” “不可以吗?”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秦川摇了摇头。 “为什么?” “这么做太冒险了。”秦川道,“谁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是龙潭还是虎穴,有多少人,有多少支枪,有多少势力存在?万一深陷进去,那可是极为危险的,我不可能拿你一个警察厅的副厅长来冒险。” “警察厅的副厅长就不能够冒险了,就不能够做出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吗?难道只能坐在办公室里边喝着茶吃早点?”林香白了一眼秦川道,“你需要几个肉票?我来安排好了。” “算我一个。”沈浪在一旁应声道。 秦川却摇头道:“不行,你这张脸在整个临封城都应该是非常熟悉的吧,这么一张熟悉的脸,混入到这肉票的队伍当中来,一旦被发现,那不就事情败露了吗?” 第216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沈浪瞪了秦川一眼,道:“我难道不可以化妆吗?” 秦川皱了皱眉,还是道:“算了吧,不能够让一个副厅长和一个特务科的科长去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万一被困住,那可是非常麻烦的事情,这个险还是不要冒的好。” 林香却道:“就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事情,一个警察厅的副厅长和特务科的科长就应该以身作则,不能什么事情都要手底下的兄弟去卖命吧。况且这件事情极为机密,不能够走漏任何风声。你说让我们找信任的人,那不用找了,我们两个就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秦川却摇了摇头,道:“不够啊,要找两到三个肉票,还要找一些假扮成这李飞身边的小弟呀。” 林香却道:“这一点,你没有必要担心,我给你挑选出来七个。” 秦川皱了皱眉,道:“你真的想要参与这次行动?” 林香道:“若是能够抓到上山虎刘广义,那也是大功一件,何乐而不为呢?行了,你和沈浪就在这里边等着吧,我去给你叫人。你是想要对他们进行一些改造的吧?” “还是林副厅长聪明。”秦川咧咧嘴,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林香就这么离开了这间秘密的房间。 沈浪盯着秦川,道:“你这小子也是个财迷呀,我是苦口婆心地求你加入警察厅的队伍当中来,你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结果十个大洋你就妥协了!” 秦川笑眯眯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你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很危险的,若是一切都要以利益为根本的话,那就不适合做一名警察了。”沈浪道。 秦川“呵”了一声,道:“我还有另外的一句话。” “是什么?”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沈浪白了他一眼,道:“看你说话文绉绉的,我都有一点怀疑,你真的能够干掉李飞这样的土匪吗?” 秦川翻了一个白眼,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香已经带着一些人进入到了这个房间当中。 看到这些人,秦川感觉到他们的脸颊上满是精神,每个人都挺拔有力地站在他的面前,一看都是精兵强将。 秦川也就在这一刻站起身来,望着林香问道:“这都是你挑选出来的?” 林香点了点头。 秦川却苦笑了两声,道:“你找来的这些人都太板正了,这哪像土匪呀,这分明是正规军嘛。这一个个的腰板挺得溜直,脊梁骨不弯,看在那些街头混混的眼里,一定会产生怀疑的,必须要改造一下。” “这小脸儿也够白的,这小手也够细嫩的,把这些手脚露在外边的皮肤都弄脏一些,脸能不洗就不洗。” “弯下腰,驼下背,让自己变得沧桑一些,走起路来懒散一些,晃荡一些,要突出一个匪相。” “咦,这位姑娘倒是眼生的很,怎么在你们这些人的队伍当中还有一个女子?”其实这个姑娘秦川是认识的,就是他们青雏班的学员秋雅。 沈浪也没有想到秋雅会跟着林香过来,有些不解地看了秋雅一眼,然后又望向林香,道:“秋雅原来是警察厅的人?” 林香道:“是我后来招揽到警察厅的。” 沈浪这才若有所思。 他和秋雅见面,那还是在赵虎家中的事情。 林香吩咐那些人道:“这一次有秘密行动等候着你们,这一次的行动主指挥是这位段宇段先生,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吩咐和安排。” “你们要进行简单的化妆处理,有我,有秋雅,有沈浪,乔装打扮,转换成富家的公子哥和小姐,其他人便是这山寨当中的喽啰和打手,你们要尽快和眼前的段宇熟悉。段宇,你也要尽快的熟悉这些人。” 接着,林香又问道:“交易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秦川道:“晚上九时。” 林香这才点了点头,道,“那就在这里等到晚上七时的时候出发。具体的地点由你最后告知,免得有人走漏风声。” 秦川点了点头,他开始帮着林香等人化妆。 自然是不能够穿着警察厅的制服,都换上了各自身份所穿的衣物。 林香穿了一件学生服,真别说,这套学生服穿在她的身上,再经过一点乔装打扮,让她的确有着七八分学生妹的模样。 再看沈浪,脱下那身军装,换成了一个富家公子的西装、马甲,头发梳得油亮了一些,换上了一副眼镜,但脸上却被抹了一些泥垢,就像被这些土匪抓到之后,没少进行修理。 当然,衣服上也进行了一些特殊的处理。 秋雅也是如此。 那些林香叫过来的精英警员,都换上了土匪的衣物,各自熟悉自己人物的特点。 晚七时,这一伙人悄悄地从警察厅的后院当中走了出去。 …… 河鲜街一处宅院之中,里面站了一些人,这些人身上有带着枪的,有持着械的。其中一个长得个子很高,站在院落当中来回踱步。 从他的面容表情上就能够看得出来,这家伙心里边是有一些担忧和紧张的。 临封城内有传在师范艺术学院方向传来了枪声,应该是那些土匪动的手,但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这祖蓝却并不清楚,只希望今天一切顺利吧。 只不过他的眼皮却在一刻不停地跳着,有点不顺心的状态。 这院落当中有十几个兄弟,祖蓝已经吩咐一些兄弟隐藏在暗处,有几个暗哨在屋脊上监控着。 恰在这个时候,口哨声从一个暗哨的口中吹了起来,这并不是警惕的哨声。 祖蓝这才稍稍地放下了心,缓步地走到门口的位置,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门外的动静。 果然,门外传来了一些脚步声。 片刻过后,有敲门声传入到了这个院落。 祖蓝压低了声音,从他的嘴里边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枫桥一到。” 外边传出了一个人的动静:“夜半钟声到客船。” 这祖蓝才长出了一口气,打开了这院落的门,发现了一些陌生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他拉长了声音道:“哪里来的兄弟?” 出现在这祖蓝面前的人正是秦川。 秦川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那半块玉佩,递到了这个祖蓝的面前,然后说了一句:“三山两陵当中的兄弟。” 那祖蓝接过了这半块玉佩,和自己口袋当中取出来的玉佩对在一起,确认是一个完整的。 他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道:“快进吧。” 秦川向后边摆了摆手,那些手下的人便带着几个人把他们推到了这个院落当中。 祖蓝看到只有三个人,并且都带着头套,问道:“怎么就三个?我听说这一次的新月诗会有十几个家族的子弟参加的啊。” 第217章 上了贼船要过关 祖蓝让秦川等人进入到了院落当中,这才吩咐人将院落的门重新插上。 他依旧问着刚才的问题。 秦川回道:“能抓到三个就不错了,而且这三个人都是比较重要的家族子弟,三个足够顶那十几个的。” “这三个人是什么来头?” “宋家的人,贾家的人和乔家的人。” “今天白天的时候在那所学院当中发生了枪战,到底是怎么回事?”祖蓝问道。 秦川看了一眼祖蓝,道:“别提了,我们的人遭遇到了反抗,有一些肉票跑了,但这三个人还是被我们给抓到了,还死伤了几个兄弟。” 祖蓝哦声道:“死伤了几个兄弟,没有重要的人吧?” “放心好了,知道你这个地方的人不多,就算他们没有死被俘虏了,也不会牵连到这里。不过现在这临封城的局势非常的不好,可以说是十分糟糕,尽快安排我们撤离吧,最重要的是将这几个肉票带出这临封城。” 祖蓝长出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扫向了那几个被带着黑口袋的人,道:“我来验验货吧。” 说着他便向一个学生打扮的女人面前走去,却被秦川挡住了去路。 秦川瞪了他一眼道:“验什么货?哪有那种时间去验货?!” “现在全城都在搜捕着我们,你还在这里做这些无用功。你要知道这宋家的大小姐宋雨欣那可是宋副市长的妹妹,警察厅厅长的家人,还不快点把他们送出去,是想要找死吗?” 祖蓝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一个学生妹打扮的女人面前,正准备去摘她头套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口哨声。 这个祖蓝迅速地收回了手,脸色微微一变,道:“快走快走。” 秦川皱眉问道:“什么事情?” “有人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靠近,危险。” “什么人正在向我们这方面靠近?”秦川故作一点慌乱地道。 “那口哨吹出来的,应该是巡逻队和保安大队的人。” 秦川道:“那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暴露了?” 祖蓝却道:“应该不是,若真是暴露了,口哨就不会这么吹了。事不宜迟,通过密道离开吧,船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李。” “你是李飞?” “不,我不是李飞,我是李岩。李飞被干掉了,上面只能够启动第二套方案,让我带着肉票过来。这些临封城的青皮追得很紧,我们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那祖蓝想想也是,然后便亲自带着秦川等人来到了这个小院儿当中的一口枯井前。 秦川微微皱眉,道:“怎么个意思?” 祖蓝回道:“这条枯井下面有一个秘密通道,正好通往的是一个废弃的码头。码头前停着两艘船,都是运送货物的船只。先将肉票放在前面的那艘货船当中,你们在后边的那艘货船之上,上面替你们准备了一些船夫的衣物,你们可以乔装打扮起来。两艘船会向西南的方向行驶,其中会过几个关卡,但放心好了,都是我们自己的人。” 秦川向着祖蓝点了下头,然后便跟随着他一同来到了那座枯井前。 祖蓝第一个先下入到这枯井当中,秦川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接着是乔装打扮成土匪的那些警员,还有就是林香、沈浪他们。 当所有的人都进入到这地下的通道当中之时,祖蓝身后的那些小弟也跟随着进入到了长长的地下通道。 走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走出了地下隧道。 而在走出这地下隧道之时,秦川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的确是一个被遗弃的码头,以前叫白路! 这个地方他不止一次来过,对这也算是比较熟悉。 只见在那宽宽的运河水道上停着两艘货船,船上并没有掌灯,乌漆抹黑的像是停靠在运河中的两艘幽灵一样。 而此时那祖蓝用嘴咬着自己的小指发出了口哨的声音,这时那船上才亮起了灯笼。接着两艘货船缓缓地靠在了岸边,架起了船板。 祖蓝和秦川一前一后上了前面的货船,这时秦川向后面挥了挥手,有人将沈浪和林香等人带到了这前面的货船之上。 “就三个?!”一个船夫打扮的男人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知足吧,三个就不少了。”秦川白了他一眼道。 那祖蓝摇了摇头,然后安排道:“把他们放到这货船下面的船舱当中去。” “这样做没问题吗?”秦川问道。 “能有什么问题,放心吧,前面的几道运河上面的关卡都是我们的人在掌控,不会发生任何的问题的。” 秦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这船上有几个船员,推推搡搡将林香和沈浪他们推到了这船舱之内。 而此时,祖蓝却对着秦川道:“你去另外一艘船上。” 秦川道:“不行,我要跟着这几个肉票。” “你这是破坏规矩。” “你们才算是破坏规矩的。”秦川冷冷地一笑,道,“肉票是我们的兄弟卖了命换来的,自然要跟着守着这几个人,总不能够不管不顾地扔到你们的船上,随你们把他们带到任何地方去吧。” 祖蓝一听秦川这话,眉毛一挑,道:“我们是合作关系,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情。” “你都说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情了,为什么今天却要坏了规矩,以前我们的人也是要跟着的,不是吗?” 那祖蓝的眼神闪烁,很明显被秦川说中了。 秦川心里边也有些疑虑了,这家伙分明是在试探自己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有两名精英警员乔装的土匪也上了这艘船,其他的人正想上来的时候,那祖蓝却再一次道:“你们的人只能上来三个,太多了不行,其他的人只能够去另外一艘货船。” 一听这祖蓝如此说话,秦川想了想,然后再点了下头,道:“也好,既然你做这样的安排,便合了你的意也就是了。你们上另外一艘货船好了,都给我机灵着点。” 剩下的那几名警员没有办法,只能够从甲板上退了下去,去了第二艘货船并且穿起了上面准备好的船员服饰。 这时候,这艘船收起了甲板,便开始向前缓缓的驶了过去。 这条船在这运河之上缓缓的行进,行进了一段时间,出现了第一道关卡。 有两艘船停在了这运河的两岸,并缓缓地驶向了运河的中间,很明显已经阻挡到了这船道之上。 祖蓝亲自拿起了灯笼,向前面晃了晃,但这两艘关卡所开的船却并没有避让的迹象,相反同样晃起了灯笼…… 第218章 疯狂挑衅! 祖蓝一看这情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秦川就站在他的身边,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祖蓝咬了咬牙,道:“情况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秦川皱眉,问道:“你不是说检查的都是你们漕帮的人吗?” “废话,在这运河之上能够自由行动的,那自然是我们漕帮的人,这一点自然是不会有假的。” “只是前面的关卡给我们的信号,让我们停靠在他们的检查船前,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说。” 秦川心里边“咯噔”一下,打起了鼓,也没有多说什么,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这艘货船靠近了那两个检查的船只。 有人搭上了甲板,其中一个身材干瘦的家伙拿着手电筒跳到了这艘货运船上。 这祖蓝是认识他的,喊道:“老胡,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放行?” 老胡低声道:“前面发生了点事。” “什么事?” “第二道关卡,被官方的船只控制住了。” “官方的船只?” “是的。” “官方的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说是接到线报,有人要在这航运路线上走私古董,要对过往的每一艘船只都进行严密谨慎的排查。” “走私古董花瓶,这他奶奶的都是什么事儿?为什么偏偏赶到了今晚,不是有些奇怪吗?” 那老胡苦笑了两声,道:“所以漕头帮的人提前给了我们通知,让你们的货船从这第一道关卡处,停泊在岸边,把人带下去。” “带下去?带到哪里去?” “带到前面的永丰街,我们的一个秘密据点,先暂时安顿下来,明天晚上看看情况吧。” 祖蓝心里边有着深深的担忧,道:“明天晚上看情况再说?你可知道现在全城都在搜捕我们,要是那个秘密据点一旦被搜查了,不是更加的危险吗?” “你放心好了,那个秘密据点地底下有一处密室,密室当中能够藏个几十来人不成问题,又有暗哨在暗中监测着,只要有所异动,有足够的时间转移到地下。” 祖蓝也只能够摇头,“行吧,也只能够这样了。” 秦川的心里边却有一些苦笑不已。 本来是想借助这一路的水路运输,看一看这些土匪和漕头帮的人到底暗中弄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路线,来帮助他们将这些肉票给送出去。 本来是想着借助这一路的行程,来看清楚这条路线的起始位置。 最终要从哪个方向突出重围,进入到山林当中去。 谁能够想到这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竟然官方下了场。 查倒卖古董花瓶的人,这难道说只是一种巧合吗? 不过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有些事情还需要继续的忍耐伪装,还有机会获得更大的收益。 但是秦川还是忍不住牢骚了几句:“真是够麻烦的事情,你们漕帮的人不是说能够在这临封城当中畅通无阻吗?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 “合着一个官方的检查就把你们拦住了?你们的上面就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能够把我们带出去了吗?” 祖蓝看了一眼秦川,道:“你在这里抱怨什么呢?你以为我们不想尽快把你们带出去吗?前面有官方的船在检查,我们的老大不在场,谁也没有能力让这艘船绕过那些官方船只的检查。” “他们虽然是在这艘船上检查不出古董花瓶的买卖,但是若是真的查到了那几个肉票,也是比较麻烦的事情,毕竟那几个人的身份可不简单。” 秦川哼声道:“你们老大可真够长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不亲自过来压船处理,是不是出去跑去潇洒了?真是成事不足。” 秦川是故意这样刺激这个祖蓝的,那祖蓝目光当中已经流露出了凶狠的意味,他把声音压得很低,然后缓声道:“你最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就连那刘广义对我们老大都是毕恭毕敬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家合作是为了求财,但也不要蹬鼻子上脸,你们这些做土匪的始终是混山林的,上不了台面的。” 听着祖蓝如此一说,秦川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就一个嘴巴子扇在了他的脸颊之上,打得他的脸“啪啪”作响。 这祖蓝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想要和秦川动手较量。 但老胡却出手将他们制止住了,压低了声音,但却用愤怒的语调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还嫌事情不够乱吗?真的要在这船上大打出手,把那些巡逻的水警给吸引过来吗?”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能忍就忍,都是合作的关系,都是为了赚钱,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听着老胡的话,那祖蓝这才退到了一边,但是被秦川打了这么一个巴掌,他心里边是极度不爽。 秦川也并不是想要将这事情闹大,而是想要探查一下这个老大到底叫什么,也好方便以后进行探查。 果然这祖蓝没有沉得住气,而是愤怒的盯着秦川,冷冷的一笑道:“你这小子最好给我记住了,得罪我们武老大有你好看的。” 秦川也瞪了一眼这祖蓝,用冰冷的语气道:“他算个屁呀,在漕头帮里边能排上个几号位置?怎么和我们老大上山虎比。” “实话告诉你,和你们漕帮的人合作是给了你们面子,否则的话,我们也有其他的路子。” “你他奶奶的还真敢说啊!”祖蓝心里边的火气再一次腾腾而起。 只不过那老胡又再一次出来调和了,道:“都别吵了,有什么好吵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众位兄弟心里边都有火气,都收着点吧,大家不都是为了求财的吗?” 秦川哼了一声,道:“都是什么狗屁的事情,我们的人流着血送着命把肉票给带到了这船上,如今你们的人竟然告诉我们,因为有官方的查岗人送不出去,还要跑到什么一个秘密的据点当中去隐藏,不是更加的危险吗?” “万一你们所谓的那个藏身之地被人家给搜出来,我们这些兄弟的命不都搭进去了嘛?把人家宋家的大小姐给捆了,那宋道远能够饶得了我们吗?” 老胡把眼一瞪,道:“这位兄弟,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不讲道理,是我们漕头帮的人不让你们过吗?是官方的人突然查岗,为了安全起见而已。” “如果你们觉得委屈,或者觉得能够冲破检查的话,你们架着这艘船冲就是了,到时候别被抓了,也别怨我们漕头帮的人。” “你这算什么话?”秦川直视着这个老胡道,“发几句牢骚还不行吗?” 第219章 危机来临,竟然被识破了! 老胡的脾气也“噌”地涌了上来。 秦川就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该问的他已经探查出一个大概了。 这些人的老大是一个姓武的家伙,看来在漕帮当中也并非数一数二的存在。 既然这船的确是出不去了,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先跟随他们进入到那秘密的据点。 掌握了这个据点的位置,也算是好事情吧。 希望这场检查早点结束,能够有机会再一次登上这货运船,把这路线再走完。 秦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货船靠了岸,这些人朝着永丰街的一个宅子走了过去。 说了暗语,对了口号,门被人打了开来,所有的人都进入到了这个院落之中。 不过在进入到这院落的那一刻,秦川却突然警觉起来。 一瞬之间,有一种危险的征兆,就在他的脑海里面盘旋。 甚至在踏进这院落当中的那一步开始,他就觉得这里边的氛围有点不对劲。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院落,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有杂草,但是不多。 在这夜色朦胧的地界当中,总能够感觉到这四周都潜伏着一种暗中的杀机。 秦川心里边“咯噔”一下,糟糕了,这地方应该四周都埋伏着人了。 不知道是这漕头帮的人还是这土匪的人,但这里边的气氛不对劲,这是秦川一直以来对危险的一种感知能力。 但没有办法,他只能够不动声色地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毕竟这院落的门已经被人关上了。 当他停落在院中间的那个位置之时,在他的远处有一个正房,正房的门从内被人拉了开来。 有一个人从里边缓缓地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人拿着一张椅子,另一个人则拎着一个水壶和茶杯。 后面的人将椅子放在了台阶上,那最开始走出来的人便缓缓地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他的左手伸了出来,那拎着茶壶、拿着茶杯的人便替他倒了一杯清茶。 他将这杯清茶放在了自己的嘴边,用鼻子闻了闻茶的香气,才长出了一口粗气,盯着那站在院落中间的秦川。 “来的都是客,要不喝一杯吧。” 秦川心中一紧,听这家伙的语调,似乎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这很奇怪。 但秦川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压低了一些声音道:“这位是……” “掌灯吧。” 话音一落,这院落四周同时涌出了不少的人,这些人有的提着灯笼,有的举着火把,有的则持着武器,有一些拿着枪,有一些拿着棍,有一些握着刀,每一侧都有二十几个之多。 看到这些人的出现,秦川心里边的不安感加剧了几许。 此时在那房前坐着的那个男人的轮廓也映衬在了秦川的目光当中。 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模样,秦川心中微微一惊,这家伙竟不是别人,而是上山虎刘广义的五当家。 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秦川眉头紧锁,看这情况是比较危险。 “让我来认识一下你吧,你叫做段宇,缙云城里的市井英雄,现在在乔家当家丁、保镖、护院。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参与到这个事件当中来?” 秦川眉头紧锁:“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段宇?什么乔家?我听不懂!” “事到如今,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狡辩了。”那五当家拍了拍自己的巴掌,那些人同时持着手枪,枪口对准着秦川,又道:“这小院的四周都是我们的人,可以说这里边已经是龙潭虎穴了,你们跑不掉了,没有必要在这里边再继续隐藏下去了。” “让我来看一看那三个所谓的肉票到底是什么人吧。” “你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竟然敢以这种的方式来探我们山寨的虚实。可惜的是,不能够让你们如愿。” 秦川的目光一凛,站在他身边的那两个警员就要动手反击。 但是这两个人枪还没有拔出来,枪声也就在那一刻响了起来。 他们的小腿上中了枪,均跪倒在地面之上。 秦川也在那一刻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道:“别冲动,别冲动。” 五当家冷冷地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你这小子是挺懂事的。” 秦川道:“聊聊。” 五当家沉声道:“是该聊聊了!来人,把那几个套着黑布袋的家伙,把黑布袋给我取掉,我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伪装成肉票,想做什么?想来这里献祭吗?” 有人已经缓步地向林香等人的面前靠近过去。 秦川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 那五当家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响起:“你安静的站在那里,不要有什么鬼动作,否则的话,顷刻间,就用枪把你打成肉酱!” 秦川摇着头,并没有说话,心里边苦笑不已,怎么也没想到,本来是设的一个圈套让漕头帮和土匪们往里跳的,结果自己倒成了这瓮中的鱼肉,成为了这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差错? 秦川的脑海里边在不断地想着这些事情。 有几个人已经将林香等人的黑布袋取了下来,他们也能够看清楚四周的环境。 有心想动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开什么玩笑,为了避免真实化,所以林香和沈浪还有秋雅的身上并没有带枪。 真正带枪的是那几个伪装成为土匪的警员,因为那些带枪的土匪是合情合理的存在。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这院落当中最起码有六七十个人,这些人当中最少有十几个是举着枪的,还有的一些人拿着木棍和刀子,已经团团的将他们给围住了。 没有远距离攻杀的热武器还能够拼力一波,身上藏着枪支还能够极限的反杀,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比较挠头了。 此时那五当家从那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下了台阶。 他一步一步地向秦川等人靠近。 林香在那一刻迅速地低下了头,沈浪也压低了自己的脑袋。 一旁的秋雅手心当中现出了一把锋利的刀片。 但那五当家却站在他们的远处命令道:“让他们把头给我抬起来,但凡有一些迟疑,用你们的枪先打腿后打腰,然后干掉。” 这家伙如此一说,林香等人想要再次低头也不可能,只能够迅猛地抬起了头,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那五当家。 五当家终于看清楚了林香、沈浪,还有秋雅的相貌。 他最终把目光还是盯落在了这林香的面颊之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哎呀地叫了一声:“真的没有想到,堂堂的警察厅副厅长竟成了我手里边的肉票,苍天啊,大地啊,这还真的让人解气啊!” …… 第220章 我是林副厅长的男人! 五当家的神情略显激动,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秦川嘴角微扬,心中暗自诧异,未曾料到在这秘密据点中,五当家竟会突然现身,且似乎有人早已知晓他们的行动。 看来,这一场局,早已被人精心算计。 究竟是谁泄露了机密? 那第二道关卡,官家的船只检查应该不过是个幌子,用来迷惑人的一个陷阱罢了。 正沉思间,秦川忽然听到林香的声音响起:“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五当家冷笑一声,道:“无人出卖你们,是我们早已看穿了你们的伎俩!” 林香冷声反驳:“不可能!我们的安排天衣无缝,怎么会被你们轻易识破?” “在我们警察厅的队伍中,定有你们的眼线,说,他到底是谁?” 林香目光如炬,紧盯着五当家。 五当家却是不以为意,轻笑道:“林副厅长,你或许想得太多了。在警察厅的地界,并没有你所说的那种眼线。我们之所以掌握这个消息,全凭祖蓝兄弟的睿智。他一眼便看穿了你们的鬼把戏。” 林香咬紧牙关,怒视着五当家,随后目光转向那祖蓝之人,冷声道:“就凭他?绝不可能!” “如今我们落在你们手里,你们也无需再守着这个秘密。” 很明显林香想要套话。 只是那五当家冷哼一声,笑道:“怎么,林副厅长是在套我们的话吗?还是觉得你们仍有生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别做梦了!” “不对!也许我们能活着离开……”秦川突然插话,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笑呵呵地道,“你们杀了我们,并无太大好处。” “干掉了一个警察厅的副厅长,那麻烦可不小的,那是对革命军新政府赤裸裸的挑衅!” “依我看,你们最好是把我们运到小君山的山寨中去。一个副厅长,那可是价值连城,你们要个几万大洋,都不为过。” “就算是他身边的沈浪沈科长,那也是值不少银子的,最起码要个几百大洋绰绰有余吧。” 秦川说着,还瞥了沈浪一眼。 沈浪狠狠地瞪了秦川一眼,心中暗自嘀咕:怎么林香值几万大洋,他就只值几百大洋?! 五当家这才重新来到秦川面前,冷冷地盯着他,道:“这么说,你和那个女人就不值钱了?” 秦川连忙摆手,笑道:“值钱,值钱,怎么可能不值钱?最起码也得几百大洋吧。” “呸!还几百大洋,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五当家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们不清楚你和那个女人的身份。” “在警察厅中,你们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员而已,还敢说值得了几百大洋?!” “再者说,把你们弄到小君山的山寨中去,还要搭上粮食来养活你们,简直是浪费。不如就在这个地方,把你们就地正法了,只需带着林副厅长和沈科长去小君山即可。” 秦川摇了摇头,笑道:“你看看,这不是草菅人命吗?不过,你们若是真的要把我干掉了,恐怕林副厅长那可不会饶了你们的。” “到时候你们把她放了,那就是放虎归山,她一定会用极大的怒火来清剿你们山寨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死了两个警员,对于她来说也无所谓吧?”五当家眉头紧锁,盯着秦川。 秦川白了他一眼,道:“那要看死的是谁,对她来说重不重要。” 五当家眉头紧锁,盯着秦川道:“不要告诉我,你和林副厅长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秦川嘿嘿一笑,道:“你看看,你这当家的一点就透。” “没错,我和林副厅长之间,的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系密切得很。” “你要是把我杀了,林副厅长的心里一定会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那复仇的烈焰便是催化剂,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 “到时候你们就算把她放了,她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们的小君山给清剿了。所以,要抓就一起抓,要放就一起放。” 五当家面露狐疑,目光在秦川和林香身上来回徘徊,然后沉声道:“我真是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秦川眨了眨眼,道:“你这当家的难道不清楚吗?男和女之间,能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五当家眉头紧锁。 林香则瞪大了双眼,狠狠地瞪了秦川一眼,却并未说话。 秦川咧了咧嘴,道:“其实你们可能不清楚,我和林副厅长之间的关系,极为暧昧。换一句话说,咱就把这事情给说了吧,我可是林副厅长的情人。” 秦川的话一经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的震惊。 尤其是沈浪和秋雅。 两个人的神情都充满了一种极大的古怪感。 但只有那林香心中虽怒,却并未发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开口说话。 她明白,这显然这个姓段的在拖延时间! 沈浪和一旁的秋雅还在那里狐疑,这小子,竟和林香之间有这层关系? 五当家皱了皱眉,目光再次在秦川和林香身上徘徊,最后冷冷一笑,道:“你说你是林副厅长的情人?” 秦川点了点头,道:“没错,本来这是一个秘密,不打算公开的。” “但这一刻涉及到生死存亡,那必须得说出来。” “所以这位当家的,咱们有什么话好聊!你们想要的是钱,我们求的是命。我们可以花钱买命,你们拿到了钱,把命给饶了,放了大家,一拍两散,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继续在小君山逍遥快活,有了几万大洋,也够你们潇洒很长一段时间的了。” “但是,若是你们真的把我给杀了,把她的这个小情人给弄死了,那这仇恨的种子可就种下了。” 秦川继续说道。 五当家冷冷一笑,道:“那我就连你们的林副厅长一起杀了不就得了?” 秦川连忙摆手,道:“五当家你千万要冷静!你把林副厅长杀了,上哪去拿钱?而且你们干掉了一个警察厅的副厅长,这在临封城中可是头等的大事件,甚至临封城市政府都会被你们牵扯进来。” “到时候革命军的队伍必然会去讨伐你们小君山。” “革命军的队伍刚刚在这临封城里站稳脚跟,创建了一个新政府,任命宋道远为警察厅的厅长,林香为副厅长,目的是维持这警察厅的治安。好家伙,你们把一个副厅长给弄死了,那个新政府又岂能够善罢甘休?” 第221章 别造谣,千万别! 五当家眉头一皱,不悦道:“你这叭叭地说些什么呢?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秦川笑眯眯地回应:“我想表达的就是,千万别动林香林副厅长,当然,更不能动我,我可是她的心头好。若是动了她,她或许还不会太计较,但若是动了我这个心头好,她心里肯定会愤怒至极。” “再者说,你们若是真动了林副厅长,哪怕她只是受了重伤,革命军的队伍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这小君山的地势虽险要,但也架不住革命军的大炮轰击。小君山才几百号人,撑死了也就三百多。如今来到这临封城的就有将近百人,那守在山寨中的又能有多少?” “再者,这刘广义和那张大帅比起来,势力如何?” “革命军轻轻松松就打下了这座临封城,把张大帅给赶跑了。你们小君山的势力,又能抵挡多久呢?” “求财可以,要命不行。所以你们得考虑清楚,我们可以被你们杀死,但要想一想杀死我们之后的后果。” “来人,把他的嘴给我堵上!”五当家眉毛一挑,对身边的小弟吩咐道,“这家伙的嘴太碎了!” 有几个小弟迅速跑到秦川身边。 五当家再次出声:“段宇,我知道你的身手,也清楚你的能力,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那么多枪都对准着你,若是你但凡有任何不轨,无疑会把你打成筛子。” 秦川高举起双手说道,“放心好了,我这个人很惜命的,绝对不会反抗。你们要捆要绑随你们的便,但拿到了钱就把我们放了,也不要对我们进行折磨,好吃好喝地招待就可以了。” 五当家瞪了一眼跑在秦川面前的小弟:“还不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那小弟终于将一块破布塞在了秦川的口中。 林香皱了皱眉,有小弟也跑向她那边。 林香低声说道:“话我不会乱说,这布就算了吧,有点脏。” 五当家一听这话,微微点头:“还是林副厅长识时务。” 林香再次说道:“既然你们是求财的,那就放掉我们一个人吧,让他回去给警察厅的人通报,好让警察厅的人送钱给你们。” “不着急,不着急。”五当家慢悠悠地说道,“把你们押解回小君山再说。没回去之前,是不可能放走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的。” “对了,把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部给我收掉。这些家伙都不是善茬,手中但凡有点东西就能够挣脱绳索。” 这些人开始搜掉秦川等人身上的物件,尤其是秦川身上藏了不少好东西,锋利的刀片、银针还有一些粉末类的物品。 “把他们押解到这院子内的地下室去,分房间看管。把这几个人都给我分开了关押,距离要远一些!”五当家吩咐道。 秦川被人推推搡搡地带到了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竟然如此之大,里边有数十个房间。 这让秦川感觉到极为意外。 他开始仔细打量着地下室当中的情况,看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应该是以前修建的地下隧道,并且将地下隧道分隔出了很多的房间。 这群土匪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地点的? 他微微摇了摇头,被带到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之内,被捆绑在了十字刑架之上。双手绑得十分结实。 而就在有人将他捆绑起来的时候,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 就像林香所说的那样,这一次的行动知道的人没有几个,这其中一定是有内鬼存在的。 内鬼到底是谁呢? 死掉的那几个精英警员应该不是,剩下的那几个都有可能? 另外,秋雅会不会是其中的一个? 秦川在自己脑海里边做着算计,同是青雏班的学员,秋雅这个女学员始终都是一个被忽略的存在。 直到上一次她出现在了赵虎的家中,才让她进入到了秦川的视线当中。 在青雏班训练的那七个月时间当中,秋雅一直都没有掉队,但她的表现却并不抢眼,实力也比较中庸。 只不过沈浪这个家伙对这个女人一直都有一些想法,但始终也没有怎么表示过。 秦川在脑海里边不断地想着秋雅,跟随他们一同从警察厅出来之后再到这客船之上的那些瞬间的画面,没有发现多少异常的地方。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但这警察厅之内的确是有内鬼存在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就在秦川想着事情的时候,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五当家从外边走了进来,接着他重新带上了这房间的门,就静静地来到了秦川的面前。 他将秦川口中带着的塞布给取了下来:“聊聊。” 秦川笑眯眯地说道:“那自然是要聊聊的。” 五当家上下打量着秦川:“缙云城里边的英雄段宇是吧?” “那都是江湖人的抬爱,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只是做了点该做的事情。”秦川谦虚道。 五当家微微颔首,然后才道:“我其实还挺好奇的,展开来说说,你和林副厅长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秦川看了一眼这个五当家,心里边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竟然是一个八卦的脑袋。 他咳嗽了两声说道:“这还能怎么搞到一起?男才女貌,我和林副厅长一见倾心。当然碍于身份,林副厅长一直都没有公开……” “这不,林副厅长就把我调到了警察厅当中去,先跟着沈浪沈科长混一段时间,将这官衔给升上一升,最后才能够落下一个名分。到时候公开这恋情不就合情合理了吗?” 五当家哼了一声:“你这小子嘴里边能有一句实话吗?” 秦川咧着嘴说道:“怎么就没有实话了呢?” 五当家冷冷地一笑:“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那点破事,你是从那缙云城逃命逃到了这临封城当中来了,你和林副厅长见面就没有几次,怎么可能一见钟情,还谈情说爱?” “这你就不懂了吧。” 秦川笑眯眯地说道,“我和林副厅长以前就是旧识,那是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如果你有兴趣听,我倒是很有兴趣给你说清楚。” 五当家哼了一声:“我没有兴趣听你的这些编织的故事,我只是知道你这小子嘴里边没有一句实话。说,你为什么一直要这般的卖命?在临封城艺术学院当中,李飞他们都是你杀的吧?” “造谣,赤裸裸的造谣。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你们的兄弟呢?”秦川反驳道。 第222章 我猜啊,警察厅里有内鬼! “要不说你这小子嘴里边就没有一句实话!” 五当家怒目圆睁,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李飞他们带去的人被干掉了很多,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做梦吧!” “我告诉你,在这临封城当中,我们到处都有眼线的。你这个家伙在那艺术学院当中,杀了我那么多的兄弟,这笔账我们是一定要跟你算清楚的!” 秦川皱了皱眉,目光紧紧盯着这五当家,道:“什么实话?” 五当家冰冷地一笑,道:“就算把你们带到小君山当中去,林副厅长是可以活下来的,甚至包括那沈浪,都能够留下来,但是你这小子的命,就必然要留在我们山寨当中。” “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我们大哥刘广义的手段,但凡伤害我们兄弟的人,他都会把这个人绑在所有兄弟的面前,一人给上一刀,叫做凌迟而死。” 秦川皱眉,道:“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哼,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你哪有命、哪有资格在这里想要活着?” 五当家冷哼一声,秦川咧咧嘴,说道:“这位兄弟、这位当家的,咱们得讲理吧,当时李飞他们可是拿着枪逼着我,我只不过是自保而已。” “自保就干掉了我们十几个兄弟?”五当家质问道。 秦川咧着嘴说道:“你们的那十几个兄弟可是拿着枪来干我们的。” “当时我身为乔家的保镖,那一定是要为自己的主子拼命的,否则的话我凭什么拿人家的钱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自保,我也只能够上一些强硬的手段,不小心干掉了你们十几个兄弟,但我觉得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五当家的手猛地落在了秦川的咽喉之上,眼神当中闪过一缕阴冷的目光,说道:“咎由自取是吗?信不信现在我一只手捏在你的咽喉之上,就能够将你直接给干掉。”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这般自信?” 五当家手指上已经开始用上了力道。 秦川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但随即他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就在那里硬扛着。 只不过他的脚轻轻地向前移动了大约半寸左右的距离,处在一种随时踢起来的状态。 有人将它捆绑在这十字形架之上,但是却只是将它的双臂捆在了那刑架上,双脚却并没有做过多的捆绑。 这就是机会! 不过秦川却并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能够感觉到这个五当家用手捏着他咽喉的力道,分明就是没有将他弄死的迹象。 否则的话直接用力一拧,他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秦川是赌这个人并没有想要自己命的意思,而是在顾虑着什么。 但究竟是顾虑什么,却让秦川有一些迷惑。 按理来说,段宇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人物,杀了也就杀了,那这些人又为什么会如此的忌惮呢? 并没有真正想要自己的命? 这是一个疑点。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既然这个人并没有想要自己的命,秦川也只能够配合他演这一出戏。 待他手指用尽之后,秦川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而在他咳嗽起来的那一刻,这五当家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冷冷地一笑。 “怎么样?刚刚的感觉是不是很痛苦?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不是心里边有着极度的恐惧和不安?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最终还是怕死的,对吗?” 秦川剧烈地咳嗽起来,当他把气喘匀的那一刻,他才咧起了嘴,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家的丫鬟映红是被你弄到了那警察厅的吧?”五当家问道。 秦川的目光一凛,道:“你怎么知道?看来在这警察厅当中的确是有你们的内鬼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一直要纠结于这个内鬼是否存在?”五当家追问道。 秦川呵了一声,道:“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现在我的命就掌握在你们的手里边,要杀我,我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不如让我做一个明白鬼,说一说那警察厅当中的内鬼到底是谁?” “你想知道?人嘛,都有一个好奇点。我自然是想清楚也想知道的。” “如果我说这个内鬼就是你们警察厅的特务科科长沈浪呢?”五当家说道。 “那不可能。”秦川微微地摇了摇头,笑眯眯地道,“就沈浪那个榆木脑袋,他怎么可能是隐藏在警察厅里边的内鬼?” “那家伙一直以来都很笨,心里边装着一层正义,他是干不出来那种背叛国家、背叛民族、背叛正义的事情出来的。” “你对他那么了解吗?难道不是一种伪装吗?”五当家质疑道。 秦川依然笑呵呵地道:“别人的伪装那都是深藏不露的,我们沈科长的伪装却是一眼能够看透的,他想要成为你们的内鬼,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敢打包票。” 秦川滔滔不绝地说道:“所以换一个人吧。” “如果我说是你们警察厅的副厅长林香呢,你觉得她是我们的内鬼又当如何?”五当家又道。 “那更不可能。”秦川说道。 “为什么?”五当家问道。 “她是我的妞,我还不知道她、不了解她吗?”秦川笑眯眯地说道,“她骨子里面的正义已经被嵌满了,那是比男人还要硬朗的一个女人!” “想让她当你们这些土匪的内应内鬼,怎么可能?再者说了,林香和你们的大当家上山虎刘广义那可是世仇。她曾经可是那张大帅的干女儿,而你们的大当家刘广义曾经命人挖了这个张大帅家的祖坟。” “你觉得她是内鬼吗?” “那我现在告诉你,那个真正的内鬼就是那个叫做秋雅的女人,你又信不信呢?”五当家说道。 秦川笑了笑,道:“这位当家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觉得很闲呢。你把我们身边的这几个人都说了一个遍了。我觉得你还是说我段宇是你们的内鬼更靠谱一些。” 五当家又向前靠近了两步,他的手再一次的缓缓的抬了起来,阴冷地盯着秦川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在丫鬟映红的身上到底发现了什么?” “没发现什么啊?我只是觉得她有一些异常,所以就扭送到了警察厅去了,谁能想到她在警察厅突然暴毙了。现在想来,似乎有另外的一种可能性。” “哪种可能性?”五当家问道。 “我猜啊……”秦川拉长了声音:“不知道对不对,你就全当是一种胡言乱语罢了。这个映红被弄死了,应该是你们在警察厅内部的内鬼干的事情了。” “看来她也知道了你们的一些秘密,那到底是什么呢?在我段某人临死之前能不能够让我死个明白。否则的话做个糊涂鬼,那我在地狱当中也不会安静的,说不定就会无时无刻不跑到你的梦里来折磨你的哟!” 第223章 兄弟们,动手! “你少在那里胡扯!”五当家瞪着秦川,没好气地道:“你还相信人死了能够下地狱吗?” “否则呢,难道上天呀?”秦川道。 五当家哼声:“你相信有轮回吗?” 秦川道:“废话,我自然是相信的。这个天道有轮回,人世有轮回,善恶有轮回。这人世间的种种,都是有轮回存在的。干了恶事,尤其是杀人的勾当,那就必定要受到轮回的惩治。” “这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 “你们这些土匪,做着打家劫舍的买卖,搞点钱财也就算了,若是真的搞出些人命来,那报应一定随时必到。” 秦川振振有词地说道。 “哟,你这小子还真的挺能说会道的。”五当家冷笑一声。 “那是,也不看我是跟谁学的。”秦川一脸得意。 “跟谁学的?”五当家问道。 “我的老师是一个姓秦,名叫做秦川的人。”秦川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认识秦川?”五当家有些惊讶。 “废话,那是我的老师,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秦川翻了翻白眼。 “秦川是你的老师?你在开什么玩笑?”五当家满脸狐疑。 “我这个人向来不怎么爱开玩笑的,都是实话实说。秦川的确是我的老师,他教了我一些为人处世之道,另外也让我掌握了一些算命的技能。只不过我这个人更喜欢用武力解决事情,所以基本上很少去往算命的这个方向去发展。否则的话,我也会学老师一样,拿着个天地幡到处去给人算命赚钱。” 秦川滔滔不绝地说着。 似乎有一些累了,还喘了一口气道:“怎么着,听这位当家的意思,也认识秦川,认识我老师?” 那五当家哼了一声,说道:“认识是认识,也算是朋友。你的这个老师秦川,也教过我一些东西,算起来也算是合得来的一个兄弟。” “我老师竟然和你们在一起待过?” 秦川故作惊讶。 “那当然,我们大当家对秦川这个家伙还是非常看重的,这家伙算卦算得很准。”五当家道。 “既然你是这秦川的弟子、学生,那我就暂时让你多活两天吧。等我审问过了沈浪和林副厅长,再到你的面前来问个清楚。你跑不掉的。”五当家威胁道。 “也许吧。”秦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五当家看了一眼秦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转身要走。 秦川这才长出了一口粗气。 果然,搞一个另外的身份,有的时候是能够保命的。 眼见这五当家就要走出这间刑讯室,秦川的声音却在那一刻响起:“我说这位当家的,什么时候给弄点吃的过来,有点饿。虽然我们是被绑过来当肉票的,但也不能虐待我们吧。” “你就老实在这里待着吧,饿不着你。” 说着,这五当家便带人从这个房间当中退了出去,并且在房间的门外锁上了门。 此时,偌大的一个房间当中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存在了。 那一刻,秦川竟然将自己的双腿给抬了起来,只见在他的鞋底当中竟然现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他用那把刀子在自己被捆绑的绳子上面来回这么锯挫,花费了一段时间就将这绳子给弄断了。 接着他将绳子给解了开来,又将那把锋利的刀子收回到了鞋底当中。 长出了一口粗气,他把一些完整的绳子继续捆绑在自己的手臂之上,做了一个假象,就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只要有人再次闯入这个房间之内,秦川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极限反击了。 这是他做的最坏的打算。 但现在有一件事情,秦川却是最想搞清楚,那就是漕帮的苏老大,有没有参与到和小君山刘广义的合作当中来? 如果说苏老大和刘广义真的在暗中合作的话,那这件事情可不小。 漕帮在这临封城当中可是一个大帮大派,倘若真的干着这些勾当的话,那对临封城的治安来说,是压力极大的。 想要将他们彻底清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秦川只能够静静的待在这个房间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川就待在那里,眯着自己的眼。 过了一会儿,这房间的门再一次被人打了开来,五当家依然从外边带着几个小弟走了进来。 见状,秦川才睁开眼睛,问道:“没有给我送饭吗?” 五当家的目光变得比刚才更加阴冷了起来,看到他这样的目光,秦川心里边就已经有了一个判断,这家伙这一次前来是要自己的命的。 只是秦川的心里边有一些疑惑,刚刚这个家伙还没有对自己动杀心,突然之间就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是说有人给他下达了命令吗?那到底又是什么人下达的这样的命令? 秦川的嘴角,依然是挂着那丝的笑意。 他静静的望着这五当家说道:“看来当家的这一次回来,是有人想要我段某人的命啊。” 五当家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秦川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秦川的弟子,会一些为人处世之道,更懂得一些吉凶的算法。所以我知道,当家的这一次前来,恐怕是有人想要我得命,对吗?” “你的判断没有错。”五当家的目光阴冷起来,说道:“有人说你这个家伙非常的危险,留不得,所以没有办法,你只能够被我干掉了。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秦川咂巴了一下嘴,才道:“我能知道是谁想要这么急切的要我的命吗?” “这一点你只能够问阎王了。” 说着,这五当家就想动手。 但是秦川却突然道:“慢!” 五当家一愣,问道:“你说吧。”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然后才道:“我只想最后见林香一面,毕竟我惦记着她。人之将死,自然是想要见自己最在乎的人,更何况是最在乎的一个女人。让我见林副厅长一面,把我这心里边憋着一肚子的情话说一说,这样即使是进了阴曹地府,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对不起,你这个要求我没有办法满足。”五当家冷冷地说道。 “你们做强盗的、做土匪的,怎么一点人情都不讲?”秦川故意装作极为的愤怒,道:“江湖上有云,盗亦有道,是不是这个道理!别把人逼得太急了,否则容易被反噬。” “我只是想见我的女人最后一面,你们却这般的推三阻四,这是何道理呢?怎么,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和林副厅长相见吗??” “说完了?”五当家目光阴鸷起来。 “说完了,这是我最后的要求。”秦川坚定地说道。 五当家冷冷的一笑,道:“对不起,你的这个要求我无法满足。若是真的将你或者是林副厅长放了下来,以你们两个人的能力,是有反击的机会的。这样的机会我们是不会给你的。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兄弟们,动手!” …… 第224章 拼死一搏,不破不立! 随着这五当家的声音落下,气氛瞬间紧绷。 只见一个土匪,紧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猛地向秦川的咽喉处刺来。 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秦川却突然腾起一脚,鞋底板下竟冒出一把锋利的刀子,这刀子不偏不倚,直接踢在了那土匪的太阳穴上。 那土匪瞬间没了半点生气,跪倒在地,轰然陨落。 这一幕,让周围的其他人都心惊肉跳。 但那五当家反应最为迅速,他猛地想要摸向自己的后腰,想把那别着的枪拔出来,对准秦川开枪射击。 然而,秦川却早已解开了十字形架上的绳索。 在看到那刺杀自己的人被自己干掉之后,他手臂上的绳索也在这一瞬间脱落下来。 脱落的一瞬之间,秦川如同猛虎下山,向着五当家扑了过去。 他的膝盖一下子就顶在了五当家的裤裆上,剧烈的疼痛让五当家顿时跳了起来。而秦川就借助他迅猛跳起的那一瞬,直接一拳轰击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窒息与痛苦的感觉,在五当家的身体里边徜徉。 摔倒在地面之上,在地面上打着滚。 而秦川,则在那一瞬之间踩落在了五当家的手掌之上。 剧烈的疼痛让五当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之声。而就在那一刻,眼疾眼快的秦川直接将五当家腰间别着的那把手枪给取了下来。 他甩动着这把手枪,打开了保险,接着连续开了三枪。 这三枪,就像死神的镰刀,将五当家带着的三个小弟给放倒在地。 而随着枪声响起,地下隧道当中向这边跑过来了很多的打手和小弟。 秦川却在那一刻将枪抵在了五当家的脑门之上,然后发狠地说道:“让你的人立刻退走,否则的话我直接开枪!” 五当家终于缓过来一点神,他咬着牙怒视着秦川:“你做梦!” 秦川却直接开了一枪在他的头顶上。 那子弹几乎是擦破了他的头发,掠到了远处。 那种剧烈的疼痛感和刺激感,让这五当家顿时慌了神。 “别冲动,别冲动!”五当家连忙喊道。 秦川咧着嘴,眯着眼说道:“那个人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这个人非常的危险。现在知道了吧,他说的不假。最重要的是,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五当家忍着疼痛道。 “不知道吗?” 秦川又一枪开了出来。 这一枪竟然射穿了五当家的耳朵,剧烈的疼痛让五当家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嚎叫之声。 而就在他的惨叫之声传出来的那一刻,但见在这隧道的两侧,有一间房门竟被人给踹了开来。 从中飞扑出来的一个女人,竟然不是别人,而是林香。 林香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子,那刀子上还滴着血。 接着她迅速地飞出了这把刀子,那刀子飞出来的那一刻,就直接刺中了向她靠近的土匪,直接钉落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那土匪应声摔落在地面之上。 其他的土匪纷纷拔枪,想要击杀林香。 但林香却借助那么一个瞬间,双脚几乎是蹬在了这隧道的墙壁之上,以最快的速度接近了这些向她冲锋而来的土匪。 林香的身体向地面上一滚,拔出了那摔倒在血泊当中的土匪咽喉上的那把尖刀。接着在连续的动作之下,又有两个土匪被她刺中了小腿,跪倒在地。 接着她迅速地出手,干净利落地抹了这两个土匪的脖子。 远处的那些土匪又冲锋过来,他们纷纷地开着枪。 林香却拉起了一具尸体,用这具尸体替她抵挡子弹,向前推出了一段距离。 之后,林香便来到了关押着沈浪的房间门前。 用自己手里边的那把刀子的刀柄,硬生生地砸落在了那房间和铁锁之上。 铁锁直接被砸开了。 林香一脚就踹落在了这个房门之上,身体向里边扑了进去。 在她扑进去的那一刻,走廊当中又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林香在冲入到房间的那一刻,迅速地跑到了沈浪的面前,用那把锋利的刀子割断了沈浪手臂上捆绑着的麻绳。 沈浪能够自由的活动起来,不觉问道:“外边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要么生要么死,要么活着闯出去,要么被他们这些土匪干掉。”林香哼道。 沈浪皱了皱眉:“段宇那小子在哪里?” “你还是别担心他了,想想自己吧。那家伙已经挟持了那个五当家,但是,很显然不太有用。”林香道。 “不太有用是什么意思?”沈浪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在乎那五当家的死活。”林香道。 “这个怎么可能?”沈浪惊讶道。 “怎么不可能?唯一的解释那就是这些人并不是上山虎刘广义的人,而是另有其他的势力渗透进来。”林香解释道。 “另有其他的势力渗透进来,难道是漕帮的人吗?”沈浪问道。 “漕帮的人下手不会这么狠。”林香道。 “那是哪方面的人?”沈浪问道。 林香狠狠地白了沈浪一眼,然后才道:“现在这个时候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吗?现在是想办法杀出重围,活着出去。” 沈浪哀叹了一声,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问道:“秋雅呢?她没事吧?” 林香守在这房间的门口,道:“我说沈大科长,你还是想一想自己的安危吧。这个时候了还问秋雅到底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她依然是被关押在那房间当中了。” “那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了。”沈浪咬着牙道。 “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林香在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沈浪却坚定地道:“不行,必须要把秋雅救出来。” 林香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沈浪说道:“你那么在乎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我们青雏班的学员,是我们的战友,现在也是我们的同事。想要救赎她,这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吗?”沈浪道。 林香哼了一声说道:“你的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人我们自然要救,但要看看到底要怎么救。这地方可是有不少敌人,手里边都有枪支,而我们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我手里边的这把刀子。” 沈浪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就按照最危险的状况来对战好了。这让我们想起在青雏班时候所遇到的危难和所经历的训练。” 林香苦苦的一笑,但外边却传来了枪声,有人摔倒在地的惨叫声响起。 …… 秦川还真的没有想到,这林香也能够从房间当中的枷锁当中给挣扎出来,并且开始了极限反击。 现在最为重要的是要和林香等人会合。 林香出来了,她进来的那个房间应该是关押着沈浪的地方,沈浪应该能够被释放手脚了。 这样就有三个人能够自由行动。 不过现在的局面也是非常的凶险的,三对一堆也不是很容易打。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第225章 烟有毒,我放的! 秦川眼见越来越多的土匪歹徒向这地下隧道当中涌了进来。 他迅速向一侧的房间靠了过去。 发现那房间上面也带着锁,秦川便用那枪后座直接砸在了这锁上,将锁砸断之后,推门进入到了这个房间。 进入到房间,他迅速地扫视了一下里面的环境。 让秦川感觉到有些意外的是,这间房竟然是放着从他们身上收下来的那些物品的房间。 秦川迅速地向一个左前靠了过去,找到了自己的随身物品。 那里有一些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瓶子,还有打火机之类的物件。 此时,对于秦川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些小药瓶。 看到这些东西,秦川眼前顿时一亮。 迅速地将那些装着白色药粉的小药瓶给取了出来,放在自己的鼻子前轻轻地嗅了嗅。 只是嗅了一点之后,他便了然于心。 接着,他将一个紫色的小瓷瓶打了开来,从里边倒出了三粒朱红色的药丸。 将这三粒朱红色的药丸吞入到了自己的口中。 然后,他便悄无声息地再一次来到了那门旁边。 这外边的声音,很明显在往这边赶的时候变得非常的轻了,非常的谨慎,也是怕首当其冲的人会被秦川用枪给崩了。 换一句话说,排在前面的都是“炮灰”。 谁也不想被直接干掉,所以这些人前进的速度非常的慢。 这是一个机会,秦川将自己带着的那白色的小药瓶取了出来,从里面倒出药粉。 将这些药粉倒在门口缝隙的地方。 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了打火机,用打火机将那药粉在那么一瞬之间给点燃了。 这药粉燃烧的速度竟然如此的迅捷,接着产生了大量的白色的烟雾,在这地下隧道当中不断地扩散。 也在向那些向秦川靠近的人扩散。 那些人并不清楚这烟雾到底是什么,所以排在最前面、冲在最前面的人就吸了几口这烟雾,顿时感觉有一些头脑发麻,头重脚轻,站立不稳。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土匪,暗道不好,知道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这烟有毒。 有人想要提醒后边的那些土匪,但已经晚了。 后面的一看前面的这样,都在瞬间收紧了自己的呼吸,并且用手猛地扣在了自己的口鼻之上。 但那些吸入到这些烟雾的人摇摇晃晃起来,身体站不稳,下一秒便摔倒在地面之上,不需要片刻的时间就进入到了一种昏死的状态。 其他那些人已经向后退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怕被那浓浓的烟雾给包裹住。 但发现那些烟雾扩散的速度很快,这些人便迅速地向回跑。 哪里还有人敢继续向前冲杀? 这些人冲回到这地下隧道的一个角落时,还忍不住向里边探出了头。 带队的是祖蓝,他持着枪向里面连续地开了几枪,但是没有任何的效果,更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眼看这些毒烟越来越向他们这个方位来扩散了,这祖蓝也没有办法,不敢在这里边再继续待着,只能够带着那还没有被迷倒的几名手下向后不断地退步。 终于退到了这地下隧道的入口之处。 他们迅捷地从这入口之处爬到了地面之上,回到了地面上的院落之中。 刚刚站稳,那地下通道里边的烟雾也向着地上扩散出来。 祖蓝只有慌乱地带着自己的小弟们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那烟雾被压了下去。 祖蓝恨恨地咬着牙。 一个不长眼的小弟问道:“老大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问我,我他妈的问谁?!” “怎么在地下隧道中会有这种毒烟的存在?”这小弟又在无趣地问了一句。 祖蓝给了他一个狠狠的白眼。 下一秒,祖蓝沉声道:“把这地下隧道的入口给我堵死。这些毒烟既然能够毒伤到我们,那被困在地下通道里面的那些人也别想活着出来。” “王八羔子,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被困在这地下隧道当中也这么不老实,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那些跟随在祖蓝身边的手下开始去封那个地下的入口,他们在那地下入口之处盖上了好几床的棉被,并且上面压着石头,让那些毒烟毒气不至于外露出来。 做好了一切,他们才重新回到了祖蓝的身边。 一小弟再一次问道:“老大,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祖蓝瞪了他一眼,道:“自然是等烟消散之后再进去了。” 那小弟有一些担忧地道:“老大,我只是怕他们能够找到,然后逃离出去。” “找个屁。”祖蓝沉声道,“这地下通道九曲十八弯,有许多秘密的出口都已经被我们给弄死了,只剩下几个不起眼的地方,不知道的人很难发现。” “他们想要从这里边活着走出去,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就算是毒烟被他们放出来的,到时候也会作茧自缚,反倒将自己给迷晕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便是了。” 那小弟眉头紧锁,说道:“祖蓝哥,要不要去那另外的出口处设下埋伏?” 祖蓝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但随后又觉得有一些道理,便道:“那你去运河码头的第三出口守着,多带几个兄弟。记住了,这回我还是想要活口,奶奶个熊的,害了我们这么多的兄弟,一定不能够让他们白白的死去。多带几个兄弟,多带几杆枪过去,听明白了没有?” 那手下的小弟便带着一些人退出了这个小院。 祖蓝又将自己这个小院当中其他一些埋伏着的土匪都聚集过来。 他吩咐道:“二狗,你去给附近青帮的人送一条消息过去。” “青帮的人送消息?” “少废话!”祖蓝道:“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的话。你去找青帮的六当家林子先,让他立即带人赶到这个地方来。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要是让那警察厅的林副厅长给跑了,那可是极为麻烦的一件事情。” 二狗一听这话,便随即向祖蓝点了下头,他迅速地向着小院儿外边跑了出去。 而在这地下隧道当中的秦川,只在自己的口鼻上捂上了一块个湿毛巾后,便重新的从那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向着后边的隧道迅速跑动起来。 跑到了刚刚林香闯入到的那间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用手轻轻地向里边敲了敲。 “是我。”秦川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里边有虚弱的声音回了一声:“外边什么情况?谁放的烟?” “烟有毒,我放的!”秦川说道。 第226章 牵扯到了更大的帮派 秦川闯入房间,只见林香与沈浪虚弱地蜷缩在角落。 两人竟又同时中了毒。 秦川迅速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紫色小药瓶,倒出药丸,递到林香面前:“服下这药丸。” 林香抬眼看向秦川,问道:“这毒烟是你放的?” 秦川点了点头:“没错。” “你这家伙,连自己人都算计。”林香嗔怪道。 秦川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我只能用这小手段,让那些人失去冲锋的能力。看样子,他们已经退到地下隧道之上了。” 林香不再多言,迅速将药丸吞下。 她坐在那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这房间里的毒烟虽不如外边浓郁,但也已扩散不少,她和沈浪都吸了一些,身体里有一些肌无力的感觉。 秦川又走到沈浪面前,也递上了解药的药丸。 沈浪接过药丸,迅速吞下。 秦川提醒道:“你们找些东西暂时捂住口鼻,做个简易防护。虽已服下解药,但长期暴露在这毒烟中,还是会受些影响。” 林香气呼呼地说:“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啊。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想了吗?非得用这招?” 秦川叹道:“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香缓了口气,又道:“这地下隧道若没有其他出口,我们岂不是作茧自缚?” 秦川自信满满:“你放心,这地下隧道必有其他出口,否则也不会有这隧道存在。” “你为何如此笃定?”林香追问,眼里带着不解,“你对这里很了解吗?还是说以前进入过?” 秦川解释道:“没进过!但我察觉到这地下隧道的结构,觉得它应是通往运河附近的一些地下水路通道,后来改的地下通道,也许还与地下的排污管道相连,不过这还需我们去探查。” 林香没再言语。 秦川突然压低声音:“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你们要配合我。” “什么更好的办法?”林香问道。 秦川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你有什么打算?”林香低声问道。 “先去另一个房间,把秋雅救出来再说。”秦川道。 沈浪一听秋雅的名字,顿时来了精神,从地上站起,迅速冲出房间,沿着那长长的、充满毒烟的通道走去。 一边走,沈浪一边喊着:“秋雅,你在哪里?” 房间里的秦川剧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对这个女人还挺上心,八成是看上这个叫秋雅的女人了。”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秦川道:“我们顺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你在开玩笑吧?”林香惊讶道。 秦川严肃地说:“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林香哼了一声:“你要知道,那些人逃出地下通道后,一定会封锁原先的入口。他们是想等毒烟消散后再进来。” 秦川却道:“你我能想到的,那些家伙也能想到。况且他们对这地下通道了如指掌,每个出口、每个位置都一清二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提前布置,派人去堵那些出口。所以我们从那些出口出去,并非明智之举。” “毕竟我们要找到那些出口还需花费时间,这时间就给了他们充足防守和安排的机会。” 林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所说并非没有道理。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 秦川道:“我们就顺着原路返回,在入口处等着。他们总会打开地下通道入口的那一刻,到时候我们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再者说,这些人的胆子也真够大的,连警察厅副厅长的主意都敢打,背后一定隐藏着势力之间的勾结。”秦川继续说道。 林香皱了皱眉:“你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另外,外边的烟雾是你放的,那烟雾到底要持续多长时间?” 秦川解释道:“这是我特制的一种毒烟,其实不会毒死人,只是能让人陷入深沉的睡眠当中。一句话,就是不会死人,但会让人昏睡。” “昏睡恐怕要持续几个时辰,而且随着吸收越来越多的毒物,沉睡时间也会累加变长。除非有我配置的解药,否则无法叫醒。” “我问你毒烟到底能持续多长时间,你扯这些干什么?”林香很是不满,瞪了秦川好几眼。 秦川咧咧嘴:“这毒烟大约能持续半个时辰左右。” “这么久?”林香惊讶道。 “在空旷地界自然持续不了这么久,但在这地下甬道内,少风,毒烟便会不断变浓变厚。要散出去,的确需要这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秦川解释道。 “你的解药能扛多久?”林香又问。 “放心好了,服下三枚小药丸,能扛过去,不会再受侵扰。”秦川道:“不过待得时间越长,超过半个时辰后,身体也会有些许不适。” 林香这才点了点头:“那就等沈浪把秋雅带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同赶回到地下入口处做埋伏吧。只是有一点我挺好奇,你说这些人和官方背景有勾结是吗?” 秦川哼了一声:“自然是了。你难道没感觉到吗?他们竟敢俘虏你这个警察厅的副厅长,而且没有想杀你的意思。” 林香瞪了秦川一眼:“不杀我反倒成为了一种判断依据?” 秦川点了点头:“自然是的。” “不杀你就代表他们不怕事情被曝光。而这件事涉及到上山虎刘广义的小君山土匪窝子,也涉及到了漕帮,这个松江城内最大的帮派组织。” “漕帮都被波及到了,但他们却无所顾忌,根本不怕你这个警察厅的副厅长知道。这代表什么?代表他们有恃无恐。” “我始终觉得即使抓了你这个警察厅的副厅长向临封市政府要赎金,也不怕漕帮受到影响。” “所以我觉得这里边的事情非常复杂!” “想要动漕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今天我们就算抓到了漕帮那个叫祖蓝的家伙,恐怕也别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算是问到了对漕帮有所牵连的证据,恐怕也不够充分,没办法动得了漕帮。” 第227章 怎么会是他呢? 秦川的话让林香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冷哼了一声道:“我就不信,一个混迹江湖的帮派,敢与革命军的新政府较劲。不管他漕帮的人有何来头,只要做了作奸犯科之事,我定要将他们逮捕归案。” 秦川看了一眼林香,有点无奈地道:“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遭遇到反噬。” “反噬?什么样的反噬?”林香问道。 秦川道:“恐怕就连你这个警察厅的副厅长都要受到牵连。” 林香哼了一声:“我何惧之有!” “林副厅长果然胆气过人啊。”秦川赞道:“但你要想想,这些人连警察厅宋厅长宋副市长的妹妹宋雨欣都敢抓,都敢去劫持?丧心病狂到了何种地步?恐怕就算我们此次出去调查漕帮,也会遇到重重阻碍的!” “你觉得我林香会怕这些?”林香挑眉。 秦川叹了口气:“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脱离危险,回到警察厅,调兵遣将,先抓一批人再说。严刑拷问之下,我就不信他们能守口如瓶。” 秦川道:“那么这个祖蓝便是第一目标了。” “他自然是第一目标。”林香应道:“还有那上山虎的五当家。” “五当家就算了吧。”林香摆了摆手。 “怎么?”林香疑惑。 “当时形势紧急,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就直接把这个五当家给干掉了。”秦川解释道。 “你杀了这个五当家?”林香瞪大了眼睛。 “是的,没办法。”秦川无奈道。 林香狠狠地白了秦川一眼:“你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你杀了这个五当家,还不如直接将他弄到没有反抗能力。这些稍微重要一点的家伙,才是我们最需要抓住和审讯的。如今你把人给弄死了,我怎么从他嘴里问到有价值的信息?你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冲动了!” 秦川也白了林香一眼:“我有什么办法?当时他是要干掉我的。为了自保,我也只能极限拼杀。当然,上山虎的这个五当家并不重要。” “什么叫做并不重要?你还有更为重要的人能抓到吗?”林香追问。 “当然。”秦川道,“上山虎刘广义不是已经出现在了这座临封城吗?只要抓到了他,那我们手里不就有一张王牌了吗?” “你还想抓住上山虎刘广义?” 林香惊讶,接着一脸的不屑。 “难道这家伙抓不得?”秦川反问。 “你知道当年我干爹张大帅动用了多少关系,派出了多少暗探,掌握了多少线索,都没能成功抓到这个刘广义。你凭什么觉得能抓得到他?这家伙狡兔三窟,十分惜命,想要抓到他,恐怕比抓漕帮的帮主苏老大还难。”林香说道。 秦川道:“抓苏老大也许非常困难,会受到各方面的阻力。但要想抓到上山虎刘广义,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刘广义这个人是有缺点的。” “你说这个家伙的缺点到底是什么?”林香好奇地问道。 “这个人很迷信。”秦川道。 “你就凭着这一点就能抓到他?”林香不信。 “放心好了,我自然是有办法。我抓到这刘广义,到时候我就送到你的警察厅中去。”秦川自信满满。 林香有些狐疑地盯着秦川:“你有什么办法?说给我听听,我看看能不能成事。” 秦川却剧烈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只能够我自己一个人去安排,不能够透露给任何人。说给任何人之后,这个办法就不会再灵验了。” “不要弄得这么高深莫测,我倒是觉得你有一点装神弄鬼。”林香撇嘴。 秦川摇头道:“这可不是什么装神弄鬼。林副厅长只需要一个结果不就行了吗?何必要问那么多呢?” 林香也不再继续搭话。 这时,沈浪终于将昏迷过去的秋雅给带了回来,然后焦急地望着秦川:“给她解药,她被这毒烟给迷昏过去了。” 秦川拿出了紫色的小药瓶,倒出了几枚朱红色的小药丸,递到沈浪面前:“给她服用吧。大约得几分钟的时间,他才能够苏醒。” “等到他苏醒之后恢复一点气力,我们就向来时的地方走去,守在那地下通道的入口下方。记住了,不要发出多大的响动。那些人在等一段时间之后,一定会将那上面的入口打开,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沈浪一听这话,有些不解地问道:“万一上面布置着层层的兵力,我们不是再一次羊入虎口吗?” 秦川一笑道:“不要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 “什么叫做羊入虎口?” “对于我们来说,他们才是羊好不好?” “放心好了,外面的人不会太多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沉得住气,很快就会将地下通道的入口打开。只要确认这通道里边的毒烟消散了,他们就会冒风险往这里边闯……” “再者说,我们只要在那地下通道的入口处,便能够听到他们上面的对话。通过他们的对话,再判断上面被布置了多少兵力,不就可以了吗?” “擒贼先擒王,就算面对他们这些乌合之众的围追堵截,我们也有能力冲出去,不是吗?” “大不了拼死一搏呗,反正其他的出口按照我的判断来说,也应该被重兵把守了。” 沈浪点了点头。 一旁的林香道:“都别废话了,就按照段宇的说法去做好了。” “被毒烟迷倒了的那些土匪身上应该有不少的枪支弹药,我们都拿在手里,正好可以当做我们反击的武器。” 说到这里,她便率先走出了这个房间,迎着那些烟雾。 秦川也紧跟其后,开始寻找着那些摔倒在地面上被迷晕了的土匪们,从他们的身上拿下了一些枪支弹药。 将这些枪支弹药收拢回来,分别发给了林香的人。 之后,秦川才一马当先地带着这些人,向隧道的入口处缓缓走了过去。 他们尽量将脚步声放得很低。 来到这地下隧道的入口处,地方倒是很宽敞,能够容纳很多人。 秦川用耳朵贴紧那地下通道上面的门板,侧耳倾听着。 在地下通道之上,的确有一些脚步声发出。 当然,还有祖蓝的声音在那里嘀咕着。秦川听得很清楚,是祖蓝这个人吩咐他自己手下的小弟时刻做着戒备。 但同时,秦川又听到了另外的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会是他呢?”秦川目光微凝,缓缓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开始凝重了起来。 第228章 来一个下马威! 林香借着地下通道中那摇曳的火把光亮,能清晰瞧见秦川面部的神情,见他一脸凝重,便低声问了一句:“发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秦川道:“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是谁?”林香追问。 “青帮的人。”秦川答道。 “青帮的人?”林香眉头紧锁,“怎么又扯到了青帮头上了?不是漕帮和上山虎刘广义的队伍干的事吗?现在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青帮?你是不是听错了?”林香质疑道。 秦川摇了摇头:“我绝对不会听错,这青帮的人我认识,他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这人叫郑图龙。” “在青帮当中排行第六。” 秦川接着说,“这个人心狠手辣,背地里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张大帅坐镇临封城的时候,并未太找他麻烦。” “当时我就觉得他应该和张大帅有着密切往来。但如今临封城掌握在革命军队伍手中,这青帮想来也没受多大影响,这郑图龙恐怕又隐匿起来了,只是他为何会和漕帮的人混在一起?” 林香有些狐疑地打量着秦川道:“你怎么对临封城的旧事儿这么清楚,你不是缙云城的人吗?” 秦川道:“以前也在临封城中待过,况且还有一些是听说到的。” 林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川。 秦川微微摇了摇头,再次压低声音:“看来这临封城的水,的确是深得很。先是一个漕帮,再到上山虎刘广义,接着又冒出个青帮。看来革命军新政府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一旁的沈浪插话道:“能不能听清楚外边到底有多少人?” 秦川道:“通过脚步声来判断,最起码有二十几个。” “你确认能听得这么仔细?”林香反问道。 秦川道:“咱这耳朵尖得很,只要有脚步声在地面上摩擦发出,我就能分辨出他们摩擦声的不同。二十几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个叫祖蓝的家伙,为什么把青帮的人给带到这里来了?看来青帮也来了不少人吧。”沈浪又道。 秦川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走到台阶之上,继续侧耳往上面听着。 “祖蓝兄弟,你这不是把我往火上架吗?这地下隧道当中关押的都是什么人?警察厅的副厅长、新成立的特务科的科长,还有他们的警员。” 这个人的声音就是郑图龙的。 “你怕什么!”祖蓝的声音响起:“青帮在这临封城当中也算是个比较大的帮派了,就算抓了这警察厅当中的人,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这小君山就足够了。” “咱们求的是财,到时候让市政厅拨款发钱,他们应该碍于面子,会拿出不少财物来。这便是我们的目的。” “至于抓了他们的警察厅副厅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就算是知道青帮和漕帮做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大动干戈,毕竟革命军新政府刚刚成立,在这临封城当中其实并没有站稳脚跟。” 祖蓝说的时候,语气中带着非常的傲气。 郑图龙倒是没有接话。 祖蓝继续道:“他们非常清楚,和这些大的帮派之间要处于一种平衡的状态当中。真正要去清剿漕帮和青帮,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比较棘手的事情。所以放心好了,只要我们把这些人秘密地弄出去,就足够了。” “那倒不如把他们就地格杀了,少了更多麻烦。”郑图龙阴冷地道。 “我说郑老弟呀,你怎么这么单纯呢?把他们全部杀了,我们捞不到钱,捞不到好处不说……”祖蓝道:“况且肆意杀害警察厅的副厅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抓咱们可以抓,该放的还是要放,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捞钱,而不能够真正意义上和这临封城的革命军新政府来真刀真枪地干……” “抓到了这警察厅的副厅长,我们就以刘广义的名义去要钱,这和我们漕帮和你们的青帮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他们没有真实的证据,明白吗?!” “若是真的杀了这警察厅的副厅长和那特务科的科长,那就是另外一方面的事情了。警察厅就算是迫于舆论,也要和这两大帮派之间起一些摩擦!” “所以你把我叫到这里来,是为了顶罪的吗?”郑图龙语气有一些不满。 祖蓝却道:“漕帮做的事情,你们青帮也会得到好处。” “再者说了,革命军的新政府驻扎在了这临封城当中,我们这些帮派若是不联合起来,恐怕日后的日子将会非常难过。张大帅在统治着临封城的时候,虽然表面上并没有动我们,但在背地里却不断挤压着我们的生存空间,我们可是没少给他们交好处费的……” “而这革命军的新政府八成也是这样的,表面上打着为了老百姓的幌子,可实际上估计也会做着这种暗中搜刮钱财的勾当吧!” “我们这些帮派想要真正存活下来,就必须要在暗中联合起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生存下去,才不至于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另外我们干着这刀头舔血的买卖,到最后还要给人家交供奉,那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吗?只有这临封城所有的帮派都联合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才能够让这革命军的新政府知道,我们不是被他们随意拿捏的存在。” “所以郑兄弟,咱们应该很早就联合起来。” 郑图龙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贴在那地下隧道的入口处。 秦川一直都在听着他们的对话。 待这声音落下之时,秦川又听到了脚步声,才对林香等人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噤声。 此时这地下隧道的出口人数并不多,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秦川在心底里做着判断。 “现在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在这里等候了,等候着那些人把这地下通道的入口给打开之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将出去,控制住这祖蓝和那个青帮的郑图龙。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将他们两个控制住,那其他的那些人就不敢胡来了。 秦川心中笃定了这样的想法,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走下台阶。 然后他才低声说道:“看来这临封城当中的帮派组织,对于革命军的队伍是十分忌惮的。他们这一次针对你这个警察厅副厅长的行动,还有另外一层深层次上的原因。” “是什么?”林香皱眉问道。 “就是给新政府一个下马威,让新政府知道一件事情,他们这些人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想要拿下一个警察厅的副厅长都非常轻松,所以不要轻易找他们的麻烦。”秦川回道。 林香低声吼道:“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川呵声道:“那必然是有胆子大的人在撑着,再者说在临封城当中的帮派组织,除了最大的一个漕帮和青帮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帮派,加起来的人数也不下于万人了吧。” “这样的一股势力,长时间混迹在这临封城当中,一旦形成爆发的力量,那对于革命军新政府的统治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这些人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只需要在城内搞破坏就足够了。” 第229章 四对一群人 秦川的话,不无道理。 林香也就没有出口反驳。 不过这个时候,秦川的嘴角却泛起了一丝微笑,低声道:“一会儿我们就要动手了,我先说一点,这一次咱们四个就放心大胆地甩开手去干吧。这些家伙应该不会开枪,就算是开枪,也不会往咱们身上要害的地方攻击。尤其是林副厅长,你可是重中之重。” 林香皱了皱眉,说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判断?” 秦川笑眯眯地道:“刚刚他们的对话你没听到吗?这些家伙可以将你林副厅长引到这小君山上来,可以把你逮捕、拘押,但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把你放了的。” “毕竟你的死可不代表只有你一个人,你背靠着革命军新政府的,他们自然是有所顾虑了。所以接下来,就算他们在这个院落当中有二十几个人,我们也能够和他们拼死一战。何况我们手里边可是有武器的。” 林香白了一眼秦川,道:“还是不要想得这么单纯和天真,就算他们不开枪射杀我们,但让我们受伤,失去反抗的能力也是可以的吧,那也比较难受。” 秦川道:“所以这就给了我们能够极限反杀的能力。所以大家等我的信号才是。” 秦川便不再多说什么,静静地往那台阶上走了两步,然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时间不长,果然上面有了一些松动,就在那地下隧道的入口处上边,开始有一点微光向里边透射进来。 在这一点微光透射下来的瞬间,有人开始去拉着地下隧道的遮挡板。 看得出来,他们的确是耐不住性子了,想要尽快地进入到这地下隧道当中探查个究竟。 果然,这地下隧道的遮挡板被迅速地打开了。 一个人的目光向里边探索过来,不是祖蓝,是一个土匪,一个小喽啰。 在看到这个小喽啰向下边探望的那一瞬之间,秦川瞬间一只手就扣在了他的脚踝之上,直接就把这个人给拉了下来。 在拉下来这个人的那一刻,秦川也从这地下隧道当中迅猛地冲了出去。 在冲击出去的那一刻,四周有十几个人,他们有的举着枪对准着秦川的方位。 秦川却不管不顾,在这些人愣神的那一瞬之间,他便迅速地冲向了祖蓝和那个青帮郑图龙的面前。 “砰”的一声响起,有人沉不住气开了一枪。 秦川却本能地闪避开来,但在闪避的过程当中,他已经突进到了那祖蓝和郑图龙的面前。 “谁让你们开枪的?” 祖蓝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充满了愤怒的味道。 郑图龙也是瞪大了双眼,道:“兄弟们听着,不要开枪,不要杀了他们,但是却可以将他们制服。二十几个人还逮不到这一个小子吗?” 随着郑图龙的话音一落,他也开始展开了自己的攻势。 这个郑图龙竟然是一个练家子,而且练得比较纯正,上来就是传统的武术底子,直接一记冲天拳就照着秦川的面门打了过去。 可是这一拳还没有轰落到秦川面容上面的那一刻,秦川迅猛地低下了头。 接着那么一记寸拳,直接就击落在了这个郑图龙的腋窝之上。 郑图龙只感觉自己的手臂要在那一刻掉落下来一样,他忍不住“嗷”地叫了一声。 而这一刻,林香和沈浪也从那地下隧道当中冲了出来。 看到秦川如此勇猛,他们也跟了上去。 发现那些枪口对准着他们,从脑袋转移到了他们的下半身。 林香连续端着枪扣动着扳机,“砰砰砰”的枪声响起,顿时有四五名帮派中人倒在了地面之上。 他们发出了惨烈的叫声,林香开枪瞄准的也是这些帮派中人的非致命之处,让他们失去战斗的能力。 看到林香都已经开枪了,其他的人,其他的帮派中人也就不管不顾了。 有几个想要开枪的人,但沈浪却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沈浪也是连续扣动着自己手里的扳机,就好像和林香商量好了一样,他所击中的部位也是这些帮派中人的小腿或者持枪的手臂、肩膀,都是非致命的部位。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土匪们应声倒落在地面。 而接着秋雅从地下隧道当中再一次冲了出来,她手里边也握着一把手枪。 秋雅几乎是林香和沈浪的补充,当林香和沈浪解决掉一批枪手之后,秋雅便负责后面的人员。 主打一个巡查打漏。 她的枪对准的就是那些带着远距离攻杀武器的帮派中人。 这几个人冲击出来的速度都不慢,几乎是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完成了这么极限的操作和猎杀。 一瞬之间! 几乎就彻底瓦解了这么多帮派中人当中手握着致命武器的帮派人员。 直接都将他们干倒,让他们失去了开枪的能力。 秦川的一击卸掉了这郑图龙的一个手臂。 借助这个机会迅速地绕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臂直接就夹在了他的脖子之上,愤怒的声音从他的嘴里边也就散播了出来:“青帮的人给我听着,要想你们的六当家不至于被我直接干掉、扭断脖子的话,你们就给我放下手中的武器。” 怒吼声响起后。 秦川用那把手枪顶着这郑图龙的脑袋。 郑图龙是的确害怕了,从一出手他就能够感觉到秦川这迅捷的反应能力,能够感觉到这秦川的出手速度是他不能够媲美的,这家伙绝对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 而且这郑图龙也是非常惜命的存在,已经被秦川这么控着脖子,根本就动弹不得,同时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便发出了比较沉闷的声音和畏惧的语言:“不要乱动,千万不要乱动,听他的话,向后退!” 一旁的祖蓝有一点愣神,同时心里面也有一些不甘。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还是人吗?! 最开始漕帮的人和土匪们都没有完全控制住这几个人,刚刚这几个人竟然能够在那地下隧道的浓烟当中存活下来,并且一出来就展开这般凌厉的攻势,这简直是一种匪夷所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祖蓝不甘心,暴喝了一声,便向秦川的这个方向冲击过来。 秦川厉声道:“你敢再动手,我就要了这郑图龙的命。” 但是祖蓝似乎是没有被这个声音吓到,根本就无所顾虑地,再一次向前冲锋而来。 第230章 六十几个没打过四个?! 秦川带着郑图龙不断向后退去。 一边退,一边压低声音对郑图龙说道:“瞧见没?这就是漕帮那帮王八蛋,他们才不会管你这家伙的死活。我让他们别乱动,你看看,他们倒好,跟不要命似的往我这儿冲。” 此时的郑图龙心里窝着一肚子火,真想破口大骂。 可脖子被秦川死死控制着,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你他妈没瞧见我被他控制住了?你再敢往前冲,我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祖蓝咬着牙,恶狠狠道:“别听他胡咧咧,他不敢杀你。” “你他妈放屁!” 郑图龙气得大叫,“你没看见那些人一出来就拼命开枪吗?我好多兄弟都倒在地上了,你眼瞎啊?” “那些倒下的兄弟,要么手臂中枪,要么脚上中枪,不碍事,顶多落个瘸子或者断臂。”祖蓝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他妈说得倒是轻巧,咋不见你兄弟落个断臂、瘸子?我们青帮的人是来帮你抓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郑图龙怒吼道。 虽说郑图龙嘴上这么嚷嚷着,可那院落里的人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突然,秦川猛地用力收紧手臂上的力道,顺势带着郑图龙的脖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郑图龙只觉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秦川的力道在空中转了一圈,重重摔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这时,祖蓝已经杀到秦川面前。 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刺向秦川的胸口。 秦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就在刀子即将触碰到他胸口衣襟的瞬间,他眼疾手快,一把握住祖蓝的手,紧接着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祖蓝的胸口。 就在这一踹的刹那,秦川松开了手。 祖蓝被这一脚踹得直接飞出去一段距离,手中那把刀子也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秦川顺势一个翻身,迅速捡起地上的刀。 他旋身一挥、一甩,那把刀子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刺在一个想要靠近他的土匪的左肩膀上。 那土匪“妈呀”一声惨叫,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与此同时,秦川高举手中的手枪,“砰砰砰”连续开了三枪。 下一秒,他如猛虎下山般地冲到刚要站起身来的祖蓝面前,一脚扫向祖蓝的小腿。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骨折的声音,祖蓝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 秦川的枪口稳稳地抵住祖蓝的脑袋,环视着那些继续向前冲击的漕帮之人,大声喝道:“你们再敢反抗,我一枪崩了他!没跟你们开玩笑,我说到做到!” 那些还要往前冲的帮派中人,看到秦川如此勇猛,心里早已吓得七上八下。 再瞧瞧跟在秦川身后的那三个人,宛如从九天之上降临的战神,连续出手之下,已经有十几名兄弟倒在地上,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肩膀,有的揉着后腰,有的跳脚,都是鬼哭狼嚎,那模样惨不忍睹。 而此时,整个院落里,那些围攻秦川和林香等人的帮派中人,就只剩下五个人还完好无损地站着。 这五个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顺着脸颊滑落。 秦川冷眼扫视着他们,冷冷说道:“怎么,你们几个还想继续反抗?”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秦川用枪打着祖蓝,冰冷地道:“你们这群家伙再胆敢再往后退一步,我便开枪打穿祖蓝这家伙的耳朵。” 那些漕帮中人,心里都十分的忐忑。 秦川继续出声道:“我告诉你们,你们是跑不掉的。要是你们这个时候选择逃跑,过段时间我把这祖蓝放了,他回来还是会找你们麻烦的。” “当然,这事和你们这些小弟没太大关系,应该是你们上层的意思,你们不过是听从命令行事。要是现在选择弃械投降,你们不会有太大的罪责。” “但若是死性不改,继续助纣为虐,继续向我们这儿的警察厅副厅长林厅长冲杀,那可就是大罪。” “到时候,别说是你们漕帮的人,就算是青帮,就算是再有势力的帮派,又能怎样?” “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 “你们想想,连张大帅那个军阀的队伍都被我们革命军的队伍给打跑了,你们这些帮派的乌合之众又算得了什么?识相的,给我放下武器投降;不识相的……” 秦川嘴角泛起一丝阴邪的笑容,“那我就把你们全部放倒!” 此时,还站在那里的五个人,手里提着棍、棒、刀,已经没有一个人有枪了。 他们确实害怕了,畏惧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同时将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饶命,饶命啊!” 祖蓝看到这些小弟的窝囊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忐忑不安,焦虑、疑惑交织在一起。 怎么可能呢? 差不多五六十人守着这么一个院子,竟然被四个人给打穿了,连四个人都没抓住、控制住,真是窝囊透顶!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祖蓝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秦川知道这些人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他的枪口一直顶着祖蓝的脑袋,然后回头看向林川、沈浪,还有秋雅,道:“沈副厅长,你赶紧命令你手下的人回去搬救兵,这里边的人可不少。” “有几个精英警员也被他们杀害了好几个,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林川一听,立刻对秋雅道:“秋雅,你回警察厅,调两百个警员过来,我要将这些人全部带回警察厅问讯。” 秋雅担忧地问道:“你们怎么办?” 林香催促道:“快去快回,别在这儿耽搁了。” 秋雅不再多言,迅速向院落中的一个院墙翻去,消失在茫茫的夜晚之中。 秦川将祖蓝五花大绑起来,同时把他按在郑图龙身上。 枪口始终顶着祖蓝的脑袋。 与此同时,秦川的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环境。 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危险存在,显得十分小心谨慎。 毕竟有前车之鉴,现在的秦川,最担心的还是这些人和樱武社有着极大的关联。若真的如此,这些人恐怕会被杀人灭口,但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事情。 第231章 清理战场 秦川用那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视着那几个已然放下武器的漕帮中人。 林香、秋雅,还有沈浪,紧跟着便朝这些土匪靠近过去,手脚麻利地将他们五花大绑起来。 至此,战局终于被控制住了。 林香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秦川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液,随后抬脚,将祖蓝和地面上的郑图龙一同捆绑起来,之后才迅速来到林香面前,道:“林副厅长,这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再见。” 说着,秦川转身就要走。 林香却主动将他叫住了:“你等一下,先别着急走。” 秦川皱了皱眉,问道:“林副厅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林香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要回哪里去?” 秦川应道:“我毕竟是乔家的护院和保镖,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了。” 林香冷哼一声,道:“等我们的人来了之后你再走吧。” 秦川向前走近几步,然后低声说道:“我还是先回乔家再说,总觉得那地方应该也隐藏着一些秘密。” “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吗?”林香问道。 秦川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但只要是有人隐藏在乔家,那就一定会露出马脚,绝逃不过我的眼睛。” 林香皱眉:“虽然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住了这里的局势,但是还有几名警员依然被那些土匪给关押着,我们要把他们救出来。” 秦川却道:“一会儿等到警察厅的队伍赶到这里来,你们有了充足的人手,自然而然就可以将他们全部解救出去。我就不在这里做过多的打搅了。” “而且漕帮的事情,还有这青帮的事情比较麻烦,林副厅长和沈科长应该也会陷入到繁忙的公务当中吧。另外,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林香总感觉眼前的这个姓段的小子有那么些眼熟。 她沉吟了片刻,然后才道:“既然你想尽快离开,那便离开也就是了。不过我在你身上的确是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你说你和诸葛玄策那个算命的有过深入的接触,对吗?” “对,是有过这样的接触。”秦川应道。 “那以后自己长点心,那家伙可不是个善茬。”林香压低了声音道,“记住了,你依然是我们警察厅特务科行动股的股长,一切还是以公家的事情为主。咱吃着官家的俸禄,就应该替官家来分忧,对吗?” 秦川咧了咧嘴,道:“那是那是,给的钱多了,那自然是要卖命的,这一点请林副厅长放心。” 说着,秦川又把目光投向了沈浪,摆了摆手,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就当他想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林香却突然走到了他的身边,接着一把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并且用极为锐利的声音,低低地道:“记住了,日后要想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要蒙混过关的时候,不要胡乱安排彼此的身份。” 秦川故意装着糊涂般地道:“林副厅长您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林香冷笑两声,道:“还记得你对祖蓝他们这些人说的话吗?说你是谁的情人?” 秦川顿时咧了咧嘴道:“那只是一时的口舌之快,不过是为了保命的一种说辞罢了。” 林香哼了一声,说道:“记住了,跟谁学,不要跟那个死瞎子来学,那家伙嘴里边没有一句实话,而且嘴里边没有一个把门的,想说什么就会说到什么。记住了,干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管住自己的嘴,多做事少说话。” “谨听林副厅长的教导。”秦川摆了摆手,挣脱了林香的手之后,便向着小院的一个入口处跑了出去。 待看到秦川跑走了,林香才长叹了一口粗气,然后才缓过神来,回过头看向沈浪。 沈浪皱了皱眉,道:“厅长,你就这样把那小子放走了?” 林香说道:“他有他的事情要做。” “他能有什么事情?”沈浪追问道。 林香白了沈浪一眼,说道:“说你清楚的时候,你的脑袋就缺一根弦。能不能多多的想一些问题,你要知道段宇这家伙一直守在那乔家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映红的事情吗?”沈浪问道。 “否则呢。”林香应道。 沈浪挠了挠头,说道:“这小子跑的也挺够快的,他知不知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想想也真够寒酸的。” “要说吗,你林香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厅长,而我沈浪也是你名义下的特务科的科长,现在手底下竟然没有一兵一卒可用,的确是有一点讽刺。”沈浪嘟囔道。 “否则你以为呢。”林香又道,“秋雅不是回去搬救兵了吗?估计一会儿也就到了,再等等吧。” 林香和沈浪在这里说话,那些被他们这些人打翻在地的土匪和帮派众人,那些保持着清醒、被人家给俘虏的,心里边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屈辱感。 一堆人竟然没有搞过三四个人,要传出去,还哪里能够混得下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可都不是一般的人。 约莫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这小院当中的房门再一次被某种势力给冲破了,秋雅带着一堆警员从外边冲了进来。 在冲进来的那一刻,林香随即吩咐这些警员,将这些受了伤的帮派中人全部带回去,先押解到临封城的医院当中去进行救治,那些没有受太重伤的人便被直接带到了警察局的牢房当中,暂时关押起来。 这小院当中的事情处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算处理完毕,并没有找到什么大的线索。 这个地方虽然是一个秘密的据点,但是里边所放的东西却并不是很重要。 五当家被秦川给干掉了,尸体也被抬回到了这警察厅当中去。 剩下的就是林香吩咐警察局的行动科,开始对整个地下隧道进行一次细致的检查,查看这地下隧道的每一个出口。 总共查到了四个出口,每一个出口的后方都有帮派众人的埋伏,但是这些人在看到是这警员出现的那一刻,都并没有选择直接阻击,而是选择了撤退和潜逃。 另外,这四个出口有三个是紧挨着那运河的路线,还有一个是在一个街道的拐角处。 林香让人将这些秘密出口全部给封死了,并且也派人将这个院落给贴上了封条。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成之后,天已经彻底地亮了。 林香和沈浪还有秋雅三个人便跑到了一个早餐摊,要了一些吃的东西。 喘几口气! …… 第232章 试探乔二妹,确认她是不是樱武社人 秦川从那院落中离开后,便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到了乔家大门前。 他抬手敲响了乔家的门。 大乔家的管家打开门,看到秦川这般风尘仆仆的模样,眉头紧锁,问道:“你这是又跑哪里去了?刚才二小姐正在找你呢,她有些担心你的安危。” 秦川道:“难道她不知道我被警察局的人带去问话了吗?” 管家应道:“她自然是知道这一点,也派人去警察厅打听了好几次。可警察厅的人就是不让见,说是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要问话,暂时不方便透露。二小姐甚至都去求老爷了。” 秦川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是有劳二小姐的挂念了。毕竟在那艺术学院当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个事件,总需要了解清楚的。” “而且……” “我在那艺术学院当中又动了手,手上也沾上了血。警察厅本着对任何人都负责的原则,也要对我进行更加精准精确的盘问,所以这时间就长了一些。我先回房间里边收拾收拾,明早再去向二小姐问安吧。” 那管家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身体有些佝偻。 秦川走进后院的门后,管家把门锁好之后,秦川跟在管家身后向前走去,回到了后院自己所住的那个房间。 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清洗了一下自己的面颊,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擦了擦身体,处理得挺当利落之后,才重新从这房间当中走了出去,来到了前院。 此时,天已经蒙蒙地亮了起来。 秦川缓步来到了乔二妹的房门之外,发现那房间里面依然是亮着烛火的。 秦川便敲了敲门。 门被人给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乔二妹。 乔二妹在看到是秦川的那一刻,紧张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道:“段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我有多担心?” 秦川笑了笑,道:“没必要如此的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你这是一整晚上没睡吗?” 乔二妹道:“你被关在警察局,我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秦川摇了摇头,道:“没办法,毕竟在艺术学院当中杀了那么多人,这每一个都要详细地做笔录记载。” “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这些警察都是在干什么?”乔二妹有些不满,一边说着一边让秦川进入到她的房间之中。 乔二妹给秦川倒了一杯茶水,秦川双手恭敬地抱拳施礼道:“二小姐,小的可不敢受您这般的伺候,这茶水我自己来就行了。” 乔二妹瞪了一眼秦川,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身边重要的人,给你倒杯水又算得了什么?快别矫情了,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吧。再者,你给我说一说,在警察局当中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 “那些警察局的警员,我看他们一个个都不是很顺眼,映红就是死在了警察局的,我还没有找他们算账。昨晚若是你再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秦川皱了皱眉,然后才轻柔地道:“我的二小姐,咱们民不与官斗,你拿什么和那些警察厅的人来掰手腕呢?” “就算是乔老爷子,也是在警察厅下做事情,有些事情能忍还是忍一忍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 说到这里,秦川便站起身来走到了那烛台之前,道:“外边的天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了,这灯就不要点了,这蜡烛的味道的确是有点刺鼻。” 乔二妹点了点头。 秦川便用熄灭烛火的铃铛往那烛火上面一压。 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他的手心当中竟然出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些白色的粉末被他放入到了那铃铛之内,在铃铛罩在这蜡烛上的那一刻,烟雾也就在这一刻涌了起来,蜡烛那刺鼻的气味在这房间当中扩散出来。 乔二妹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 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喝了一口,然后才站起身来,突然有一些身体晃动、头重脚轻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又重新坐了下来。 秦川却在这一刻转过了头,看到乔二妹这般的状态,快速地跑到了她的面前,焦急地问道:“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乔二妹抬起头,说道:“不知道怎么了,有一点头晕的感觉。” “头晕?” “是的,也就在刚刚突然站起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一阵的目眩耳鸣。” 秦川皱了皱眉,才道:“可能是站猛了,有一些冲到了头脑,血气上涌造成的。我扶你到床上,你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吧,这一晚上没有睡好,心里边又七上八下的,可能是太过的劳累了。二小姐需要好好的休息。” 乔二妹也没有拒绝,被秦川搀扶着来到了自己的床榻前。 秦川扶着她倒在了床上,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乔二妹看着秦川,眼前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终竟然深睡了下去。 看到乔二妹闭上了双眼,秦川的声音也在那一刻低声地响起,他连续地呼唤了几次乔二妹,却并没有听到乔二妹的回应声。 秦川这才长出了一口粗气。 他双眼盯着乔二妹的那张脸,那脸颊上泛着细微的汗,但是却在这脸庞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被拼凑起来的痕迹。 秦川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乔二妹的脸颊之上,用手指去触摸她脸颊边缘的位置,看看有没有什么缝隙般的贴合。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秦川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脑海里边还在想着那日在乔二妹房间看到的那两个重影。 那不可能是蜡台上面的蜡烛映衬多出来的样子,因为那两个影子的高低本就不同,胖瘦也不尽相同。 乔二妹的房间当中应该会有暗道的存在。 但今天秦川却并不想找到这个暗道,而是想要甄别出这乔二妹到底是不是真的乔二妹,还是有人易容了,或者是做了伪装。 秦川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摸出了一瓶紫白色的小药瓶,他将这小药瓶轻轻地打开了上面的瓶盖,从药瓶当中倒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像是水一般的液体。 他将这水一般的液体涂抹在了乔二妹脸颊两侧,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液体和乔二妹皮肤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乔二妹脸上的皮肤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 看到这一幕的秦川眉头紧锁。 这么说来,这乔二妹就不是别人易容假扮的了,是真正的那个自己在缙云城里边认识的乔二妹了。 真正的乔二妹姐姐被日本人给杀害了,乔家也多次遭受到了日本人的迫害,那么她应该不会成为樱武社的人吧? 不会愿意去帮助日本人来做事情了吧? 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将她排除了呢?! 第233章 你觉得我家二妹怎样? 心底里虽带着这样的疑惑,秦川又再一次将那被子往上拉了一拉,替乔二妹将被子完全盖好之后,才重新转过身,走到乔二妹的房门口,拉开了房门。 正想出去的时候,竟发现乔二妹的二娘樊花竟直直地站在那里。 看到樊花的那一刻,秦川向后退了一步,目光顿时闪烁了一下。 再看清楚是乔家的二奶奶樊花时,秦川才抱拳施礼说道:“给二奶奶请个早安了。” 樊花看着秦川,有一些疑惑和惊讶道:“你一直在二妹的房间当中吗?这一晚上都在?” 秦川一听这话,剧烈地摇头道:“请二奶奶不要误会,我刚回来没有多久。听管家说二妹担心我的安全,所以就过来请个安、问候一下。” 樊花向前走进了两步,直勾勾地盯着秦川说道:“你觉得我家二妹如何?” 秦川皱眉,便回道:“二小姐天资聪慧,相貌非凡,有大家闺秀的影子,又不失小节,却是当世的奇女子。” 樊花却笑了笑说道:“你夸人的本事还挺高的。” “段先生对我有恩,让你成为我们乔家的护院保镖,这的确是有点让先生委屈了。回头我给先生找一个更好的差事吧。” 秦川抱拳施礼道:“多谢二奶奶的美意,我在乔家并不算委屈,这里有吃有喝,二奶奶、姥爷还有二小姐对我百般照顾,段宇是一直记在心间的。” 樊花看了一眼那躺在床上的乔二妹说道:“她睡了?” 秦川道:“刚刚坐在那里的时候突然起身,可能是血气上涌,造成了有点迷糊,我就把她扶到了床上,让她躺下来。这一躺她便睡了过去,我正要走的时候,不想二奶奶就来到这里。” 听了秦川这话,樊花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让她睡吧,你跟我出去走走,我有些话要和你说一说。” 秦川忙跟在二奶奶的身边,去到了后花园的一个僻静之处。 “嗯,我听人说,二妹的丫鬟映红死在了警察厅,是吗?”樊花问道。 “是的,二奶奶。”秦川回道,“但具体是怎样死的,我们并没有办法知道,只有警察厅的人应该知道详细的事情吧。” 樊花看了一眼秦川道:“这个映红是有身份的人,对吗?” 秦川挠了挠头。 二奶奶樊花却道:“如果你有些为难的话,那就不必多说了。” 秦川却说道:“警察厅方面是让我守住这个秘密,但是既然是二奶奶问起来了,那我也可以说一说。这个映红的身份的确并不简单,她应该是某一个机密组织当中的人。” 二奶奶樊花吓了一跳,道:“某个机密组织当中的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来到我们乔家,她在咱们乔家又发现了什么?我们乔家刚来到这临封城当中没有多长时间,她为什么要盯着我们呢?这不是有些奇怪吗?” 秦川看着樊花道:“要是被盯上了,那一定就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十分的在意。乔家也应该早早地做些准备。” 樊花却道:“如果按照段先生的想法,我们乔家应该怎么做才能够避免会遇到更大的麻烦呢?既然有神秘组织的人渗透到了我们乔家,就不得不防御一些,你说对吗?不如段先生给我们一点意见好了。” 秦川一听樊花这么一说,微微地皱了皱眉,半晌之后才说道:“那要看乔老爷现在的职位了。” “这话怎么讲?” “乔老爷现在在警察厅当中担任总务科的副科长一职,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官职和这样的位置,才使得那些人有一些想法吧。但具体的话,那我也只能够是猜测,并不能够做实,还需要乔老爷自己去做甄别。毕竟官场方面的事情有许多是我们这些寻常老百姓不可能探知得到的。” 樊花向着秦川点了点头,才又问道:“你能否透露一下那个映红到底是哪方面的人?” 秦川也没有犹豫,没有拒绝,直接说道:“她是一个樱武社组织里边的人。” “樱武社是什么组织?” 秦川回答道:“日本人秘密潜伏在临封城内的一个秘密组织。” “日本人的秘密组织?” “是的,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并不太清楚,我也只是听到了些风声罢了。毕竟这么机密的东西,他们也是不可能随便轻易说的。” 樊花向秦川点了下头说道:“也是,不过我总有一些不安!” 秦川没说话。 樊花道:“总觉得乔家最近这段时间出的事儿有一点多了。过段时间我去临封城里面的一个寺院去烧烧香、拜拜佛吧。最起码求个心安,也希望能够将乔家的晦气全部都弄走、扫清。” 秦川含笑不语,也没有接话。 樊花又道:“段先生若是真的还想留在咱们乔家,那二妹的安危就交给段先生了。二妹的母亲和姐姐死得早,我虽然是她的小妈,但是我知道她心中对我还是有一些不满的,有一些照顾不到的地方。” 秦川这才道:“这一点请二奶奶放心,我一定尽力!” 樊花道:“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一旦外出,随时都要面对危险。我听说连那艺术学院都混进了一堆土匪,真是够凶险的。当然,段先生的身手也是真是厉害了的,竟然把那些土匪的阴谋给粉碎了。现在老百姓也是把你当成英雄一样的对待了。” 秦川挠了挠头说道:“可别这样了!我在缙云城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才惹火了一些当地的帮派众人,才会弄到远离他乡的一个结局。在这临封城当中,我还是要低调一点比较好。” 樊花一笑,“既然你不是一整晚都待在二妹的房间当中,也应该是从外面刚刚回来不久吧。” “是的。” “那就回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睡个好觉,可以晚点起,到时候我再派人给你送些吃食过去。二妹那方面我也会派人去通知她一声,相信她也不会去打扰你的,你就好好的休息一下。” 秦川向着樊花恭敬地施了一礼说道:“多谢二奶奶挂念,那在下就告辞了。” 说着秦川便向自己后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秦川那远去的背影,樊花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接着她便转过了身,向她和乔老爷的卧室门口走去。 一进入到房间当中,乔老爷也苏醒了过来,穿着褂子衫坐在床榻之上。 正在漱口,并将漱口水吐到痰盂当中。 看到自己的夫人从外边走了进来,这乔老爷摆了摆手,示意那伺候他的丫鬟离开房间。 丫鬟识相地退了出去。 乔老爷子才道:“你去了二妹那里?” “是的老爷!”二奶奶樊花道:“但却碰到了另外一个人。” “碰到了谁?” “段宇。” 第234章 牵线搭桥啊,乱点鸳鸯 “段宇怎么会在二妹的房间,一整晚都在吗?” 乔一风满脸的疑惑。 樊花道:“那倒不是,而是他从警察厅回来之后,便去了二妹那里通报了消息。” 乔一风若有所思地道:“他们两个人,走得倒是挺近的。” “所以老爷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你指的是哪方面?” 樊花道:“我觉得也是时候给二妹找一个婆家了。” “你不会是看上了那个段宇吧?”乔老爷子摆了摆手,道:“不行,上一次我们去贾家,也是为了给二妹相亲的。我觉得只有贾家的贾元和二妹相配,我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再者说……” “老爷发现了什么?”樊花问道。 乔老爷呵了一声,道:“我觉得那个段宇身份是一个谜,这个人恐怕隐藏着什么秘密。他的身手不凡,怎么甘愿在我们乔府当一个家丁护院?” 樊花皱眉:“他不是老爷的旧相识介绍过来的吗?” 乔一风摇头,道:“正是因为是那个旧相识介绍过来的人,所以我才不放心。这世道太乱了,我不希望二妹再参与到任何的纷争当中,只希望她能够安安分分、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足够了。” “如果嫁入到贾家,她应该能够享受一世的太平,但如果跟了那个段宇,我觉得一定会跟着血雨腥风。” 樊花哦声道:“所以老爷是觉得这个段宇深藏不露,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乔一风道:“这个人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您的那个旧相识说的吗?” “她没有说。”乔一风苦笑了两声道,“但这个人从来都不会轻易地往我身边介绍人,如今介绍过来的这个段宇,恐怕他和段宇之间应该也有着十分紧密的牵连吧。” “不管怎么说,二妹和段宇之间,在我这里是过不去的。所以夫人你就不要乱牵这份鸳鸯线了。” 樊花向着乔一风点了点头,道:“既然老爷心里有这样的打算,那我遵从老爷的意思也就是了。” “不过段宇这个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身份,我心里边的确还是有一些好奇的。” 乔一风摆了摆手,说道:“不要猎奇,有时候会害了性命!因为一旦去探查某一个人的身份,就有可能陷入到他的故事背景当中去,甚至会威胁到生与死。” 樊花叹了口气,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才道:“对了,老爷。映红这个丫鬟是有身份的,我听段宇说了,她是一个樱武社的成员,而这个樱武社好像是日本人在临封城当中的一个秘密的组织。” “丫鬟映红是日本人的人?” 樊花重重点头,才道:“是段宇亲口说的,他也是听那些警察厅的人议论,才了解到的吧。” “在我的府上,为什么会跑进来一个日本的间谍进来,他们想干什么?” 樊花道:“无外乎是盯着老爷的一举一动,或者是老爷最近时间所掌握的一些信息,才是他们想要知道和了解的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稳妥一些,小心谨慎一些。” “夫人的意思是?” “我觉得一个映红并不足以成事,在我们乔府之上,应该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线吧,或许他们和这映红是一伙的。” 乔一风点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那么我们的乔府上下的佣人之内就要好好的清洗一遍。” “这件事情说大可大,说小不小。我要忙着公家的事情,也腾不开手脚,那这件事情我就交给夫人来处理了。咱们乔家的人,但凡有些疑点的,夫人大可以自己做主,该清的清,该退的退,只是留下一些忠心不二的也就可以了。” 樊花道:“如果都将这府内的下人给清退的话,那乔府上下也会比较麻烦。这样吧,我到时候再仔细的筛选一些新人进入到咱们这乔家大院当中,帮着打理一些日常的生活也就是了。” “那需要夫人好好的甄别了。”乔一风叹了口气。 “这一点请老爷放心,我的眼睛揉不了沙子。” “那就这样吧,我一会儿还要去警察厅一趟,刚刚有电话打过来说是警察厅忙得已经起烟了。昨天晚上有一场行动。” “昨天晚上有行动?什么样的行动?”樊花问道。 “警察厅的林副厅长亲自带队,带领新成立的特务科科长沈浪等人,去了码头,抓了一些帮派中人干的贩卖人口的买卖,而且有了枪战,死了不少人。那些人竟然大着胆子劫持警察厅的林副厅长,还有那特务科的沈科长。” “劫持林副厅长?特务科科长?” “不错!”乔一风道:“事情比较麻烦和棘手的。” “但这件事情和老爷的总务科没有什么关系吧?” 乔一风苦笑了两声,说道:“怎么可能没关系呢?只要是警察厅方面出了事情,我掌管的这总务科就要插手。另外我听说动手的人竟然是漕帮和青帮的人。” 樊花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说道:“漕帮和青帮的人对警察厅的人动手?” 乔一风点头确认。 樊花惊道:“那这件事情可是比较麻烦的,要知道漕帮和青帮在咱们这临封城当中,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帮派,门下的帮众众多,是绝对不好管理的势力所在。” “弄不好的话……真让这些漕帮和青帮的人闹起来,那对于新政府来说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毕竟新政府在这临封市并没有站稳脚跟。若是这些人闹起来,那临封城还是要乱的。” “谁说不是?”乔一风苦叹了一声,道:“不说这些了,我用过早餐之后便去警察厅了。” “家里的事情你多替我操劳一些好了。” “若是要新招收家丁护卫,那就必须要严格的审查他们的身份和背景,可不能再有什么日本人进我们乔家。” “请老爷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 乔一风也不再多说什么,开始穿起了自己的制服。 …… 秦川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中午时分他才睁开了双眼,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早有丫鬟看到了他,并准备好了一些吃的东西,送到了他的房间之内。 秦川吃饱了之后,便走出了自己的住处。 算计了一下时间,他要再去一趟警察厅看看。 看看这针对这郑图龙和这祖蓝的审讯,到了怎么样的地步。 缓缓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便向着警察厅的方位走了过去。 秦川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动向。 这新政府建立之初,各行各业百废待兴。临封城的街道,要比张大帅统治之前,还要热闹了一些。 此时的秦川就在这警察厅不远的一条街道上,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看着四周的动静,发现在这条热闹的街道之上的确出现了一些目光闪烁、行动诡异的家伙。 第235章 漕帮来人,气势压人! 秦川也在暗中观察着那些行动诡异的家伙,心中已然确认,他们皆是帮派中人。 看来昨日之事影响颇大,漕帮与青帮竟都开始有所行动了。 他们朝着警察厅方向涌来,所为何事?难不成还想真刀真枪地与警察厅对着干?这显然是不可能之事。 正当秦川目光来回扫视之际,一辆气派的小汽车正朝着警察厅方向驶去。 在这小汽车后边,竟跟随着百余人。 瞧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头上皆系着方巾,身上穿着汗衫,脚下蹬着水鞋,一看便是漕帮的人。 秦川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跟在这些人身后,来到了警察厅的大门口。 此时,警察厅的门并未开启。 那辆气派的小汽车停在了警察厅门口,有人下车,替车上之人拉开了车门。 从车上走下一位右手握着拐杖、左手拿着核桃、戴着眼镜、稍有秃顶的男人。 此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目光阴冷,嘴角却始终泛着一丝笑意。 他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朝着警察厅大门口走来。 待到门口时,便站在了那里。 在他身边跟着的手下中,有一个瘦子,同样戴着眼镜,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到警察厅守卫面前,咳嗽了两声,然后道:“漕帮鲁有明,要见你们警察厅的厅长宋道远。麻烦向里边通报一声。” 那看守的警卫一听这话,眉头紧锁,但还是跑到警务室,拿起电话,向里边打了一通。 片刻过后,出来的并非宋道远,而是林香和沈浪,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察厅的行动队队长。 林香将自己制服最上面的纽扣系上,然后阔步走到警察厅大门口外,一眼便看到了鲁有明,双手抱拳说道:“原来是鲁叔来了,有失远迎,怠慢怠慢。” 鲁有明看了一眼林香,嘴角依然泛着那一丝笑意,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我的贤侄女儿啊。这是有日子没见了,贤侄女儿是越来越耐看了。如今贤侄女儿竟然已经成为了这新政府的警察厅副厅长,真是可喜可贺。” “鲁叔过奖了,请进。” 那鲁有明却摆了摆手,道:“你们宋厅长不在吗?” 林香回道:“宋厅长去了市里开会,还没有回来。我听说鲁叔来了,便立即带人赶了过来,还请鲁叔进去一叙吧。” 鲁有明想了想,说道:“好说好说。” 说着他和身边的眼镜男瘦子一同朝着警察厅内部走去。 不过随着他往前走近,在他身边跟随的那一百多个漕帮帮众也跟着想要往警察厅内部走。 就在这个时候,林香目光一凛,道:“鲁叔,您带来的这些人恐怕不能进这个警察厅的门,这是上面的规则,我也只能够按照规则来做事情。” 鲁有明笑眯眯地说道:“好说好说。” 接着他便转过身给那些漕帮帮众打了一个手势,那些漕帮帮众便停下了脚步,倒背着手站在了那里,颇有一种压迫感。 鲁有明这才沉声道:“你们就在这警察厅外边守着吧,放心好了,在警察厅的范围内,我这个漕帮的老家伙应该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记住了,永远都记住了,现在是新政府,警察厅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存在,是官家,你们可不能够轻易地乱闯,懂了吗?” 所有的漕帮帮众都在那一刻发出了如惊雷一般的嘶吼声:“懂了!” 声浪如此狂野。 秦川一直在这些人身后,耳朵都被震得有些疼。 他看得清楚,这些家伙无疑是被鲁有明带来撑场面的,也是给警察厅来施压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挑衅的行为。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林香的面颊之上,林香眼中自然流露出一种冰冷。 因为秦川也知道,林香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她肯定知道这一次鲁有明来到警察厅,绝对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而此时的林香似乎也看到了秦川,目光移了过去,并且对他轻轻地招了招手。 秦川便迅速地来到了这些人身边。 鲁有明看到了秦川,微微皱了皱眉,便问道:“这位是?” 秦川直接搭话说道:“鲁老您好,我是乔家的一个小厮。” “乔家的一个小厮?你跑到这个警察厅里来做什么?”鲁有明翻了一个白眼,那语气当中不怒自威,自然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错觉。 秦川是什么人?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现在他必须表现得有点慌乱,便微微地向后退了几步,才说道:“刚刚林副厅长要召见我,说有点事情要询问,我这就来了。” 林香看了一眼秦川,又把目光盯到了鲁有明的面颊之上,道:“我找他是为了处理一件厅内的事情,不碍事的,让他跟我们一起走也就可以了。” 说着,林香便转过身去,不给那鲁有明搭话的机会,似乎是变得非常强硬了。 鲁有明的眼神有一些闪烁,这丫头看起来似乎并不好对付,但又有什么关系? 他冷冷地一笑,跟着身边的瘦子便进入到了这警察厅当中。 林香将这些人带到了一个会客厅。 鲁有明二话不说就坐在了一张沙发上,然后翘起了二郎腿,将自己的拐棍放在了一边,手里边盘着那个核桃。 他正了正眼镜,然后嘴角泛起了笑意。 林香吩咐手下的人给鲁有明上茶,才面对着鲁有明道:“请鲁叔不要见怪,咱们警察厅没有什么好的茶叶,就请鲁叔暂时对付对付吧,日后有机会我亲自登门向鲁叔拜会的时候,定然给您带几袋上好的茶叶孝敬。” 鲁有明看了一眼林香,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你干爹还在这临封城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也有过很多的来往。当时你也经常在场。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丫头,的确不凡,日后必然会成大器。” “你瞧瞧,被我说中了吧!” “现在都是临封城新政府警察厅的副厅长了。当日在革命军攻占这临封城的时候,看来贤侄女一定没有少出力吧?” 鲁有明这话其实是对林香的极大冒犯,一来提到了张大帅干女儿这么一说,另一方面又提到了革命军和新政府,还说林香在里边一定没少出力,这分明是在指责林香忘恩负义。 …… 第236章 秦川骂街 很明显,这鲁有明的话就是给林香上眼药的。 林香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只不过她故意装糊涂,淡然一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鲁叔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来叙旧的吧?” 鲁有明道:“还真有要事要和你们的厅长说一说、谈一谈。不过既然贤侄女儿是这警察厅的副厅长,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把话说到这里,鲁有明对身边的那个瘦子说道:“小张,把东西给林副厅长看。” 那瘦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然后将自己拿着的公文包摆放在了一张桌面之上,打开公文包,从里边抽出了一些文件。 他将文件捧到林香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说道:“林副厅长,请您过目。” 林香的眉头紧锁,问道:“这是什么?” 鲁有明这才搭话说道:“这是我们漕帮发的一份内部文件。在这部内部文件当中,清晰明了地标注了一些叛离漕帮的罪恶分子的信息。” “这其中包括祖蓝在内的总共有三十七人。” “这三十七人早已经被我们漕帮清除帮册了,他们干的一些恶心勾当,和我们漕帮没有任何关系。” 林香的目光一厉,心中一动。 此时她终于明白了这鲁有明来到这里的意思,无非是知道了昨天晚上在那一处小院儿当中发生的事情,这是来找补的。 她迅速地浏览了一遍那些文件,接着才将这些资料文件合上,盯着鲁有明道:“这么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与漕帮没有关系了?” 鲁有明欠了欠身,方道:“还请贤侄女明鉴,的确是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漕帮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将祖蓝和他带着的小弟给清除帮册了。所以,他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与我们漕帮无关。” 咳嗽了两声,鲁有明又继续道:“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咨询一下贤侄女,听说那祖蓝竟然和那罪恶滔天的上山虎刘广义的手下勾结在了一起,是有这件事情吗?” 林香哼了一声道:“鲁叔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的确是有这件事情。看来鲁叔和漕帮的人并不知情啊。” “那肯定不知情了。”鲁有明道:“我们漕帮在这临封城内一直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干的是货运的买卖。” “就算是在张大帅统治期间,也没有做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如今这新政府已经成立了,我们漕帮是举双手赞成的,更不可能在这里作奸犯科了。” “这祖蓝简直是败坏我们的名声,不知道能否将他交还给我们漕帮,让我们漕帮以帮规处理。” 不待林香答话,一旁的秦川已经道:“这位漕帮的老先生,既然祖蓝这小子已经和你们漕帮没有任何瓜葛了,那就不可能再把他带回到你们漕帮当中去接受你们漕帮的帮规处理。” “况且现在他犯了罪,自然要由我们警察厅的人来处理,就不劳烦漕帮的人亲力亲为了。” 那鲁有明的目光随即斜了过来,盯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眉头一挑,冷冷发笑说道:“你是哪一个?” 秦川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道:“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是乔家的一个小厮。” “乔家的小厮都敢跑到这警察厅来大放厥词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插话?”鲁有明气势如虹。 秦川却抱了一拳道:“这位老先生此话差矣。咱们革命军的新政府在这临封城中刚刚建立起来,打的是公平公正、民主民生的原则。那么我就有资格在这里说话,更何况我是昨天晚上事件的受害人,也是证人,有些事情自然是要说上两句的。” 鲁有明冷冷地一笑道:“你可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祸从口出?!” 秦川眯着眼道:“我自然清楚这句话,当然更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有些门派、有些人仗着自己在这临封城当中根深蒂固,就跑到了警察厅里大放厥词、倚老卖老、不明事理,骨子里边写着以往封建的糟粕,脑门上印着大清王朝被推翻以后还做着的王朝之梦的相。这样的余孽,也敢在此处叫嚣。” 一听秦川这指桑骂槐的话,鲁有明的两眼顿时迸发出一种杀意。 在他身边的那个瘦子怒声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这里骂我们漕帮,你是真的不知死活!” 秦川却始终眯着眼,笑呵呵地说道:“你这话说的就让人有些歧义。” “这怎么着,你们漕帮是这新政府下设的官方机构吗?” “如果是,你们自然是可以在我的面前叫嚣;如果不是,那么我想请问你们几位,在这警察厅为民做主的地方,你们在这里边叫个屁呀。” “仗着自己的漕帮人多势众吗?就欺压我们这些底层的劳苦百姓,对吗?!” “知道你们漕帮的人心狠手辣,会下黑手,但是我一个小厮又何惧之有?在朗朗乾坤之中,必然会有公正公平二字。” “我就不相信了,你们漕帮的人还能够只手遮天啊,还能够控制这临封城的官方机构啊,还能够让这警察厅里边的所有警员都不管不顾,触犯这新政府立法的情况下来为你们所用。” “倘若真是如此,那这新政府和以前的张大帅统治又有什么区别?” 鲁有明被秦川这一通骂,激怒了:“黄口小儿,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是找死。” 接着他给身边带来的两个侍卫使了一个眼神。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脑门儿锃亮,他像是一只下山的猛虎一般便扑向了秦川。 秦川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但见这汉子向自己的肩膀处抓来的那一刻,秦川却突然之间矮下了身形,这一拳就直接打在了这个汉子手臂的麻筋之上。 这汉子感觉那一条胳膊又酥又麻,极为不得劲儿,迅速地甩动着自己的手臂。 但越是甩动,这种酥麻的感觉却越是重,他咧着嘴发出了难以言状的表情。 而此时秦川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飞起一脚,这一脚竟直接踢在了这家伙的命根子之上。 这膀大腰圆的汉子蹦起了一米多高,然后摔落在地面之上,在那里翻来覆去地打滚。 鲁有明还真的没有想到,秦川竟然是一个这么有实力的练家子,心里边倒是有一些错愕,但是表面上却冰冷地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一点手段,难怪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敢在这里如此张狂。你是真当我们漕帮没人了吗?” 第237章 秦川就是这么勇 跟着鲁有明的第二个保镖,眼见就要出手。 但此时,林香的声音却冷冷地响了起来:“鲁叔,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这里是临封城警察厅的办公室!不是闹事儿的地方!” 鲁有明皱了皱眉,盯着林香说道:“贤侄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他明白林香的意思,却故意装着糊涂,就是想要和这林香对着干。 林香冰冷地一笑道:“刚刚这位乔家的小厮已经说过,现在的临封城是新政府的临封城,一切都要按照新政府的规则来办事情。” “不管是平民百姓也好,亦或者是根深蒂固的帮派众人也罢,都要遵守这临封城的法律法规。” “在临封城作恶,或者仗势欺人,那都要受到这法律法规的限制。如果鲁叔没有听清楚、听明白的话,我可以再简要的解释一下,那就是在临封城当中要按照法度来做事情,而不能够动用私刑。” “就冲你刚刚这种行为,派人去殴打这位乔家的小厮,我们警察厅的人就可以将他逮捕归案,判他一个滋扰生事、寻衅斗殴的罪责。” 鲁有明还真的没有想到林香会这般的强硬,他哼了一声,拉长了声音道:“话虽然如此,这临封城的确是革命军新政府的临封城。但不知道贤侄女有没有听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白了,临封城还是老百姓的临封城,也是各方面实力交织成的地方,要想安稳,恐怕就必须付出一些规则上的代价。” 林香哼了一声道:“对不起,新政府不需要付出什么规则上的代价,一视同仁。” 说到这里,林香又在手里掂了掂那些文件,然后才继续道:“这个文件我收着了,漕帮说这祖蓝和他手下的那些兄弟早已经和你们脱离了关系。这件事情不是说你们递上的资料,它就是真实的,我们警察厅还是要进行深入的调查。” “如果我确定这祖蓝和你们漕帮在三天以前就已经脱离了关系,那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便与你们漕帮无关,我自然会向厅长说明情况。但若是这资料作假,祖蓝依然是你们漕帮中人的话,他干了这种不法的事情,你们漕帮也要受到相应的调查。鲁叔,听明白了没有?” 鲁有明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怎么,贤侄女这话有一点让人如鲠在喉的意思。” 林香倒背过手,神情自若地说道:“这不是如鲠在喉,这是公事公办。” 鲁有明哼了一声说道:“行,公事公办,那就继续办一下我这里另外的公事吧。” 林香皱了皱眉道:“怎么,鲁叔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吗?” 鲁有明说道:“昨天晚上警察厅的人查封了我们漕帮的一处房产。漕帮联名上书请求警察厅将漕帮的房产归还,将封条移去,将这处房产重新归入到漕帮的手中。” “漕帮的房产?” “对,就是永丰街那一处宅子!” 林香和秦川自然知道这老家伙指的是什么地方,就是昨天关押他们的那个凶险之地,那里早已经被查封。 这漕帮的人还真的有胆,竟然一大早就跑到这里来要房产,还要解除封条。 林香呵了一声道:“这件事情恐怕要让鲁叔失望了,那房产暂时不能够归还!” 鲁有明把眼一瞪道:“能否给个理由?” 林香道:“昨天晚上的案件还在调查中。那不单单是针对本厅长的伤害,而是挑衅警察厅在这临封城当中的威严。” “有一些土匪,有一些作恶多端的人想要掳走这临封城的普通老百姓,手都伸到了我这警察厅副厅长的身上了,若是警察厅不以雷厉风行的态度、以视死如归的态度来镇压,来将这些余孽清除掉,那么警察厅的威严何在?” “那处房产是土匪的窝点,是你们漕帮的人的地盘,我是不是可以有理由怀疑你们漕帮的人为他们提供了便利?!” 鲁有明说道:“贤侄女,说话得讲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就是诬陷。” 林香喝了一声说道:“请鲁叔回吧,那地方的封条暂时是解不了的。” 鲁有明冷冷地一笑,缓缓地站起身来,平静而又冷漠地道:“恐怕解不解封,并不是警察厅就能够做得了的决定。” 林香皱眉道:“鲁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鲁有明给身边的那个瘦子使了个眼色,那家伙又一次从自己的公文包当中取出了一纸文件,然后恭敬地递到了鲁有明的面前。 鲁有明接过了那份文件,呈现在了林香的面前才道:“这是临封新政府给的批文,命令警察厅将永丰街263号处房产解封。” 林香的目光一凛,心里边咯噔一下。 她看得清楚,在这文件之上是盖着市政府的印章的,而签字的不是别人,正是副市长宋道远,也就是警察厅的厅长。 林香还真的没有想到这漕帮的人竟然只手遮天,能够找到宋道远签下了这样的一份解除令。 鲁有明高傲地看着林香说道:“贤侄女儿,这你要怎么说?” 林香咬着牙,身体微微有一些颤动。 正想说话的时候,突然之间秦川的身影已经闪现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就那么随手一拉,就直接将鲁有明手中的那张文件给抄到了自己的手心当中。 鲁有明大怒说道:“小子,你胆敢!” 秦川却嘿嘿地一笑,然后将那张纸撕了一个稀巴烂。 接着他将这些碎片塞到了自己的嘴里,竟吞入到了自己的腹中。 “你是找死!”鲁有明盛怒之下就想出手。 但秦川却躲在了林香的身后,并出声道:“刚刚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吧,林副厅长?” 林香还真的没有想到秦川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个叫做段宇的家伙,竟如此的冒失,敢去撕毁警察厅长和副市长签发下来的解除令。 但这事情已经出了,林香也就不能够再多计较了,她只是咳嗽了两声,说道:“鲁叔,我还是那句话,在警察厅之内莫要动手造次,否则的话我会给出一个扰乱公家秩序的罪名。” 鲁有明怒声说道:“林香,你怎么敢?” 这一次他也不叫贤侄女,而是直接唤起了林香的名字。 林香倒背过双手,说道:“来人,送客!” 鲁有明怒声道:“林香,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你知道那个解除令是由市政府的副市长宋道远,也就是你们警察厅的厅长签发的吗?” 林香却冷冷地一笑说道:“鲁有明,我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如果你们这些人再敢在这警察厅内嚣张跋扈、造谣生事的话,那么就别怪我对你们动手。” “你敢!” 鲁有明大怒! 第238章 我既然做了就不怕 鲁有明圆瞪着自己的双眼,一副杀神附体的模样。 而林香就倒背着手,威严地站在那里。 听到那两个字从鲁有明嘴里发出来,林香也冰冷地道:“来人,将这些人请出警察厅,若是他们胆敢反抗,那就好好‘送’他们一程。若是有人动手,就按照扰乱公家秩序来处理,都给我押解到临监所去!” 随着林香的一声令下,顿时从她的办公室外就闯进来了十几个警员。 这些人围向了鲁有明和他带着的那几个人。 鲁有明心里一阵火气上涌。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林香竟然把事情做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是一忍再忍,强压着心底里涌起的火爆脾气。 连宋道远都要给他们漕帮面子,这林香竟然敢如此抵抗。 他心里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冷冷地一笑道:“好你个林香,咱们走着瞧。” 说到这里,鲁有明气呼呼地向门口的位置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随即又落在了秦川的身上,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那双眼睛却写满了能够将秦川碎尸万段的狠厉。 秦川明白这老家伙心有不轨,恐怕从这警察厅出去就会派人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一定会找准机会来向自己动手。 不过秦川却并不为所动。 随着鲁有明和他带着的那些人退出了这警察厅,离开了这警察厅的大院,林香连送都没有送他。 就和沈浪还有秦川待在她的办公室当中。 林香瞪了一眼秦川,道:“刚刚你有必要这么放肆吗?你惹那鲁有明做什么?你现在不过是乔家的一个家庭护院,那些人找你麻烦,你这条小命还有得玩了吗?” “这话你可是说错了哦。”秦川笑眯眯地道,“昨天林副厅长还给我弄了一个行动股股长的身份,怎么今天就把我变成平民了?就让我真正地成为了乔家的一个小厮b ?还是说你们警察厅也忌惮这漕帮的势力,所以就把我卖了?” 林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少在那里逞口舌之快。你以为自己是谁?哪吒吗?三头六臂吗?还是杨戬二郎神?能够和这些黑暗势力以一人之力抗衡到底吗?这么得罪漕帮,不是找死的吗?” 秦川笑眯眯地道:“我怎么觉得这是林副厅长在关心我啊。” 林香真恨不得上去赏秦川一个巴掌,气得瞪了他一眼,道:“少在那里油嘴滑舌扯皮。我告诉你,你得罪了漕帮,绝对不会落下什么好下场。漕帮的人一定会在暗中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找机会就会对你下手。” 秦川摊了摊手说道:“我无所畏惧,不就是漕帮的一些臭鱼烂虾嘛,对付他们,岂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的轻松。” 林香真是气不过,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可知道漕帮的人在这临封城当中根深蒂固,有一句话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要他们一直想要动你的话,那会找准时机对你下手的,你的这个安全是没有办法保证的。” 秦川若有所思,道:“要不然你给我派几个人保护我吧。” 一旁的沈浪却开口道:“你想得倒挺美,你说让我们警察厅派一些人来保护你这个乔家的小厮和家庭护院,这不是有毛病吗?” 秦川却说道:“怎么说我也是警察厅特务科行动股的股长,这一次去乔家也不过是为了隐藏身份做暗中的调查,你派几个人在暗中跟随我保护我又是什么难事儿呢?不过你们也没有必要如此在意,漕帮动不了我,他们没有那个能耐。” 林香却摆了摆手说道:“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你现在滚回这乔家吧,尽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漕帮的事情,我会想尽办法帮你压着。真是够麻烦的,谁让你刚刚替我说话的。” 秦川却咧了咧嘴道:“我说林副厅长您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刚刚那鲁有明话里带刀子,是不断地挤兑你这林副厅长,我是气不过才替你打了这个抱不平,您倒说是我在给你找麻烦,上眼药。你说我冤不冤枉?” 林香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川说道:“行了,行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再继续探讨下去了,我派几个人把你送回到乔家吧。你这几天就安分守己一些。” 秦川却摆了摆手道:“那倒不必了,我刚刚也就随手一说,我也说过了,漕帮的人是动不了我的。除非他们漕帮的人倾巢出动,否则的话想要动我段宇他们也要有那个能耐。只是林副厅长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林香疑惑道:“我担心自己做什么?” 秦川道:“那解除封条的命令是我把它吞到腹中的,我觉得宋道远一定也会怪罪下来。这件事情多少就透露出了那么一点古怪。” “宋道远宋大厅长竟然签发了这份解除令,看来漕帮是在给新政府施压了。不过他若是让你把我交出去,那就看林副厅长是怎么选择的了。是真正的把我交出去,还是让我在人间蒸发?” “当然这也未必是林副厅长需要做的事情,宋厅长如果真的不想和这漕帮的人起争端,恐怕他会想尽办法将我交到漕帮人的手里吧。我看林副厅长有没有这个魄力,帮我压下这事。” “你滚吧,赶紧走。”林香气得白了秦川一眼,然后才呼呼地说道,“你什么都懂,为什么刚刚如此的冒失呢?现在我就想保你也比较困难的。你真是给我添大麻烦。” 秦川却嘿嘿一笑,一副不为在意的神情道:“那就看我们市政府的宋市长,这警察厅的老大宋道远到底会做一个什么样的选择了?” “能不能扛住这漕帮压下来的压力?” “如果连漕帮都敢欺压在这警察厅的头上作威作福,干了那么触犯天威的一件事情,还能够轻而易举地被这漕帮用一些堂而皇之的理由给搪塞过去,那这个新政府的能力也的确是让人不能高看的。” “再见喽。”秦川倒背着双手,转过身,不再继续留恋地从这林香的办公室当中走了出去。 林香气得差一点跺了下脚。 但碍于沈浪等人在身边,她哼了一声:“这家伙的确是够麻烦的。” “我倒是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沈浪说道,“就冲他这种临危不惧,敢触犯强权的正义感就像我们警察厅的人。” “你少替他说话,知道他惹的麻烦还少吗?得罪了漕帮,漕帮的那些人,随时都要算计着他,他就是一个猫,有九条命也不够这些人给弄的。我真是有点无语了。” 沈浪却道:“难道林厅长你看不出来吗?” 第239章 漕帮到底能不能动? 沈浪的话倒是让林香目光一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林香这么一问,沈浪笑眯眯地道:“他好像对林副厅长你很有意思。” “滚,赶紧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林香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浪。 沈浪咧咧嘴,也不敢在这间办公室里边停留了。 林香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长出了一口粗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秋雅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香看了看她问道:“你怎么来了?伤怎么样了?” 秋雅道:“那点小伤不算什么,我刚刚一直都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副厅长,那些漕帮的人真要对付段宇,怎么做?“ 林香道:“还能准备怎么做?你去派两个警察,暗中跟着段宇吧,给他进行一些保护。虽然能保住他的机会并不大。” “另外,宋厅长那里恐怕要问责了。暂时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去忙你的事情,我需要在这办公室好好想一想,看看怎么处理。” 听林香说了这话,秋雅点了点头,然后便退出了林香的办公室。 随着秋雅退了出去,林香长叹了一口气。 思来想去,她准备给宋道远打一个电话,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电话。 重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这办公室当中一步两步地丈量着。 过了一段时间,有人敲响了她办公室的房门,竟是宋道远的女秘书阿娇。 “林副厅长,厅长叫您过去一趟。” 林香向着阿娇点了下头:“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林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然后才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宋道远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听到了里边的回音之后,便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宋道远看是林香,便示意她把房间的门给关上。 林香将门关上,然后来到了宋道远的办公桌前,道:“厅长您找我?!”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宋道远将自己手里边握着的那支钢笔放在了办公桌上,盯着林香的面容质问。 林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宋道远站起身来倒背起手道,“漕帮的势力你应该非常清楚,他们在这临封城当中根深蒂固,可以说动一发而牵全身。” “现在和他们真刀真枪地对战,还不到时候!” “你为什么会如此冲动?还有那个叫做段宇的家伙是怎么回事?他是真的不要命了吗?不知道随意撕毁这市政府和警察厅共同颁发的解除令是一个什么样的罪过?” “如果漕帮的人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的话,警察厅就只能够暂时将他拘押起来了。” 林香哼了一声说道:“那倒是好事情,至少能给他做个保护。” “保护?”宋道远呵了一声道,“你以为这是一种保护吗?你要清楚这些漕帮的人手脚通天,就算是把这段宇弄到这监牢当中去,恐怕随即就会有漕帮的人也被送进来。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你以为他们以前就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吗?得罪了他们的人,最终都不会落到什么好下场。” “所以宋厅长这是怕了吗?”林香反问了一句。 宋道远回过头看了一眼林香,道:“我的林副厅长,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有些时候是必须要通盘考虑的,一时的隐忍是为了以后的大计。” “如果总是以强硬的态度去处理问题的话,那么新政府是很难在这临封城当中立足的。” 林香却反问道:“这不像是您的风格……我了解的宋厅长、宋副市长,那可是在革命军的队伍当中骁勇善战、一往无前的!” “怎么到了这临封城就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呢?难道宋厅长这官儿做得越大就越害怕失去吗?” 宋道远还真的没有想到林香竟然敢如此说自己、顶撞自己,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才道:“也就是你敢这样说我,要是换成别人,我恐怕早就赏他几个耳光了。” 林香哼了一声说道:“我只是想为正义发点声。漕帮的人应该是找过宋副市长了吧?” 宋道远叹了口气说:“他们找的不是我。” “那找的是谁?” “找的是唐市长,另外不单单只是找了唐市长这么简单,而且还找了革命军驻临封城的部队高官。”宋道远摇头道:“双重施压之下,你觉得我能够怎么做?” “那份解除封条的命令就是唐市长让我签发的,我没有办法,只能够遵照命令行事。” “你以为我想放过那些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样的勾当吗?但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这些都不能算数的,就只能够放人。” 林香却再一次反问道:“所以他们劫持我这个警察厅的副厅长就一笔带过了吗?他们在暗中抓捕你妹妹和乔家的乔二妹、贾家的贾元,还有那些艺术学院的学生,就这样一笔带过了吗?” “你宋道远可以不顾自己妹妹的安危,乔家的人会善罢甘休吗?贾家的人会轻易就放过这件事情吗?” “否则他们还能做什么?”宋道远倒是反问了一句,道,“乔家和贾家的人就算找到市政府,恐怕唐市长也会让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吧?!” “这件事情暂时就按照这样的情况处理吧。只要没有这漕帮在暗中勾结这上山虎这些土匪的绝对证据在手,他们就动不了。” 林香突然来了脾气,道:“你就说吧,这漕帮的人到底能不能动?我的意思是说掌握到了最真实的证据、最全面的证据之后!” 宋道远皱了皱眉道:“你是真的想动这个漕帮?” 林香道:“长久以来,在这临封城当中的帮派中人,那都是这城内的一颗又一颗的毒瘤,必须要将这些毒瘤清除掉,才能够让临封城获得有序的秩序,不是吗?” “既然是新政府,那这‘新’又来自何处呢?” “如果让老百姓还能够感觉到这以前的种种,还是要受到帮派中人、有钱有势的官家以及这临封城的律法所左右,那和以前又有什么两样?” 宋道远微微摇头,“你想拿漕帮来立威吗?” 林香没有直接回答宋道远的话,而是说道:“漕帮该动还是要动,既然我们身为警察厅的执法者,那就必须要秉承公正执法的态度来为临封城的老百姓保驾护航!” 宋道远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我说我的好妹妹啊,谁不想这么做,但有的时候,身不由己的。” 林香白了他一眼,道:“宋厅长!在这官家的场合,还是叫我林副厅长比较好,你这一声好妹妹,我受不起。” 宋道远剧烈地摇了摇头,苦笑连连。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宋道远和林香之间的确是老交情了。否则的话,林香也不可能从青雏班回到这临封城,就成为了临封城警察厅的副厅长。 宋道远和林香在小的时候就熟识,经常在一起玩耍,彼此非常熟悉。 第240章 这是不是越权了? 宋道远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哭笑不得。 他的目光一会儿落在林香身上,一会儿又迅速收回。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说林副厅长,你要知道,不动漕帮和青帮的人,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具体是谁的意思?”林香追问道。 “这……倒也没有具体指谁。”宋道远摇了摇头,“自然是市政府内部决议的事。如今革命军的新政府在临封城尚未站稳脚跟,此时若动漕帮和青帮的人,无疑会破坏新政府在临封城内的根基。” “根基?” 林香冷笑一声,“若继续放任漕帮和青帮的人迫害临封城的老百姓,那新政府的根基才算是真正被破坏了。” “老百姓为何反感我干爹……的统治?” “就是因为他放任这些黑暗势力不管,导致民怨沸腾。” “咱们革命军攻打临封城时,有多少老百姓夹道欢迎,为的是什么?” “若我们重复张大帅的老办法治理临封城,会寒了多少临封城老百姓的心啊!我真不明白新政府的高层到底在想什么,在干什么。若不趁着刚进入临封城这个阶段清剿这些帮派余孽,日后再想动他们,谈何容易!” 宋道远眉头紧锁,他深知自己说不过眼前这个发小,无奈地摆了摆手:“反正你别跟我多说别的,这些都是上层的意思,你照命令执行便是。” 林香咬着牙,目光坚定。 宋道远直视着她,语气严肃:“别强,有些事情是你我都无法左右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服从命令。” 林香毫不退缩:“不管怎样,漕帮和青帮的事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宋道远心中苦闷,摇了摇头,问道:“这一次你抓了漕帮和青帮多少人?” 林香答道:“死了十几个,抓到的有四十来人,包括漕帮一个叫祖蓝的头头,还有青帮一个叫郑图龙的家伙。另外,上山虎的五当家也被我干掉了。” 宋道远犹豫了一下,说道:“漕帮和青帮的事你暂时别处理了,交给我,你去调查另外一件事。” “为什么?”林香质问道。 “这是命令!”宋道远提高了音量。 林香咬着牙:“漕帮和青帮的事,我绝不会轻易放弃。” 宋道远盯着林香,提醒道:“我要提醒你一句,一切要按命令行事,不得任意胡来。否则,我能把你提拔成警察厅副厅长,也能把你撸下去。” 林香直视着宋道远,宋道远心中竟有些畏惧。 他松了口气,说道:“我的好妹妹,我给你安排别的事,你就别为难我了。上面自然有上面的考量,漕帮和青帮不是不处理,只是时候未到。你按市政府的指示做就行,没必要纠结这件事。我让你去帮我调查一个人,如何?” “调查一个人?”林香问道。 “没错。” “什么人?” “顾晓峰。” 听到这三个字,林香微微皱眉:“调查他做什么?” 宋道远沉声道:“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消息,这个顾晓峰很有可能就是日本在临封城樱武社的一个组织成员。” “樱武社的组织成员?怎么可能呢?顾晓峰我知道,他是临封城的商会副会长,怎么会和樱武社的人有来往?”林香难以置信。 “所以我才让你去调查清楚,落实清楚,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宋道远道:“当然,若他真是樱武社的成员,也暂时不要动,要放长线钓大鱼。这件事总比对付漕帮和青帮来得实在。” “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挖出混迹在临封城的樱武社主要成员,搞清楚他们的组织架构,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清除这块毒瘤,这才是你最需要做的。” “人员调动方面,新成立的特务科归你直接掌管。若需要其他人员支持,我在暗中帮你协调一个两百人的警察大队,为你提供武装支持。这个警察大队的大队长,是原警察局清月区的警察局局长孟觉。” “孟觉?”林香微微皱眉。 宋道远静静望着她:“怎么,你有什么顾虑?” 林香道:“这个孟觉,在张大帅统治临封城时就是清月区的警察局局长,如今依然被任命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他的身份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放心好了。”宋道远道,“在革命军攻打临封城时,孟局长曾替咱们革命军输送过非常重要的情报,让我们掌握了极大优势,他是我们忠实的伙伴,没什么问题的。” “你不必太过顾虑。这一次,他以警察厅秘密行动大队队长的身份配合你调查顾晓峰的身份。” “当然,组建这支秘密警察大队,也是为了清剿隐藏在暗处的樱武社成员。根据我方情报,这些樱武社成员都非常危险,个个身手不凡,经过特殊训练,如同刀子一般锋利。想要将他们全部抓获,并非易事。” 林香微微向宋道远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那青帮和漕帮的人该怎么处理?” “先关押他们一段时间再说。”宋道远道,“毕竟漕帮的苏老大和青帮的帮主都找过市政府了,他们第一时间与这些人撇清关系,实际上就是不想让漕帮和青帮被过多关注和调查。” “你去审问那些漕帮和青帮的人,就算审问出重要消息,漕帮和青帮也不会承认。要动他们,得从高层下手,抓几只臭鱼烂虾有什么用?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另外……” 宋道远又想起一件事。 林香说道:“还有什么事,请宋厅长吩咐。” 宋道远皱了皱眉:“关于临封师范艺术学院方面发生的事,一些报社记者胡乱报道了出来,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林香皱眉问道。 宋道远长出了一口气:“去临封日报,敲打一下他们的主编,告诉他们有些消息不要乱写,这会影响我们警察厅布局抓人的节奏。记住了,有新闻稿要拿到警察厅来审阅,审阅过后才能发出去。” 林香眉头紧锁:“这是不是越权了?” …… 第241章 醉仙楼见面 宋道远实在太了解林香这个发小了,他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我说我的好妹妹,你就按我说的做,别再问东问西了。你这么问,我很难办的,知道吗?” “行,我去调查那个顾晓峰。” 林香哼了一声。 宋道远摆了摆手道:“随便你怎么折腾,但要证据!” 林香苦笑了两声,也没再多说,转过身,招呼都不打,便离开了宋道远的办公室。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宋道远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恰巧沈浪就在那儿等着她。 看到沈浪的那一刻,林香目光闪烁了一下,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浪问道:“那青帮和漕帮的人该怎么处理?” “和你有什么关系?少问少打听!”林香没好气地说道。 “吃枪药了是吧?”沈浪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林大小姐为何突然发飙。 林香瞪了沈浪一眼,道:“上面不让我们继续调查漕帮和青帮的事,我都管不了,你问这些有什么用?” 沈浪眉头紧锁:“上面到底什么意思?明知道这些漕帮和青帮的人在暗中作奸犯科,就这么置之不理?” “不是我说,那宋道远到底什么意思?他妹妹也被牵扯进来了,难道他也不管?” “你问我,我问谁去?”林香不耐烦地说道,“对了,你去找一下段宇,跟他说一声,让他晚一点过来找我。” “找他做什么?” “让你找你就找,哪那么多废话!今天本厅长心气儿不顺,你别惹我。要是有多余的时间,还是去看看秋雅比较好。” “秋雅她怎么了?” “不就是因为昨天的事受了点伤,不知道为啥,突然陷入昏迷状态了,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辛苦,累到了吧。你去帮我买点东西看看她。” 沈浪一溜烟地从林香的办公室跑了出去,气得林香直跺脚。 …… 秦川并没有睡到中午,而是很早就苏醒过来了。 休息了一觉,精神也算补足了。 他长出了一口粗气,活动了一下筋骨,便从乔家大院走了出去。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此时已是中午时分,秦川的目的地是十字街,那里有他和青衣秘密联络的方式。 来到十字街,左转右绕,终于来到了他以前住处的拐角处,从一块青砖当中摸出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显示青衣要和他见面,地点选在醉仙楼的二楼。 秦川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青衣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中午。 秦川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赶到了醉仙楼。 来到醉仙楼前,秦川刚从黄包车上下来,便发现有一些人在暗中跟踪着他。 这些人鬼鬼祟祟的,有三四个之多。 秦川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自判断,看来这些人不是青帮的就是漕帮的,自己昨天晚上动了他们的人,这些人看起来是想要报复。 只不过昨天自己做的事,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看来这警察厅内也有一些暗哨存在啊。 秦川不觉想到了前段时间漕头帮的事情,漕头帮竟然在沈浪的保安大队当中混入了那么多人。 而漕头帮在这临封城当中,只不过是个小帮小派罢了。 就连这样的小帮派都能在保安大队渗透,那更别说漕帮和青帮这些人了。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也没有过多理会,径直走进了醉仙楼。 这醉仙楼,算是临封城八大酒楼之一,消费很贵。 秦川也没想到青衣这么抠门的一个人,竟然选择在这么高消费的地方见面,看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和自己说。 有伙计迎了出来,看着秦川这一身打扮,鼻孔朝天问道:“几位啊?” 秦川看了一眼那伙计,白了他一眼道:“二楼,我要找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把你们酒店比较好的菜给我炒上几样端上去。并且告诉你们的厨师,口味上稍微重一点,我这个人口味比较重。” 那伙计还真没想到秦川这么横,上下仔细打量了两眼秦川,感觉有些恍惚,不像是在哪里见过,哼了一声说道:“二楼的位置不少,你自己上去挑一个。” 秦川也不再和他说话,倒背着手,便迅速向二楼走去。 而就在秦川走向二楼的时候,外边进来了三个短装劲打的男人。 其中一个找到了那店伙计,问道:“小风,刚刚那人是不是上了二楼?” 那店伙计一看这人是漕帮的白柒,可不敢惹,便笑眯眯地陪着笑脸道:“对对对,是上了二楼,怎么着,那家伙招惹到咱们漕帮的人了?” 白柒取出了一个牛皮纸的小药包,递到了那伙计面前:“一会儿你把这个在他的酒中给我下了,我们要把他带到漕帮去。” 店伙计眉头紧锁,低声问道:“我说白哥!他犯了什么事情要这么做?你让我在他的酒中下药,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我这工作可不保啊。” “你他奶奶的哪来那么多废话!”白柒冷声道:“我告诉你这家伙惹恼了我们漕帮的兄弟,打伤了我们漕帮的人,就一定要受到惩戒。你若是不帮我们做手脚的话,想一想后果。” 那店伙计小风摇了摇头,无奈地只能够接过白柒递过来的药包。 白柒冰冷地说道:“放心好了,不会扯到你身上,只要让我们把他抬走,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到这里,那白柒便带着几个手下,缓缓向二楼的方位走去,他们也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小风也只能够去后厨帮着忙活端菜去了。 …… 秦川来到二楼,目光扫视了一眼,发现了青衣的身影,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那地方靠近二楼的窗户。 秦川便走到了和青衣背对背的位置坐了下来。 桌面上放着茶壶,还有一些杯子。 秦川用茶壶里面的热水将杯子烫了烫之后,才压低了声音,低低地道:“青衣,什么事情那么重要,约我在这醉仙楼见面?” 听到了这个声音,青衣眉头紧锁了一下,说道:“你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面孔我怎么记得有一些熟悉呢?” 突然之间,青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段宇对吧?” “不错,就是段宇。” …… 第242章 找麻烦的人来了 “你怎么会选择这么一张以前用过的面孔在临封城里走动?” 青衣有一些疑惑。 秦川苦笑连连道,“我本想以算命的身份出现在临封城,谁能想到和沈浪这家伙一同调查漕头帮的时候出了差错。” “庞光、沈浪,我想起来了,是通缉令上面的两个人吧?” “没错,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两人。” “你可真够点背的。” “你都调查出什么了?” 秦川道:“你之前让我调查樱武社的情况,这都将近大半年了,依然没什么起色。只知道那漕帮的帮主林鹤鸣和樱武社有着极大关系,他应该就是樱武社的成员。” “林鹤鸣是樱武社的成员?” “没错,应该不会假。” 青衣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才问道:“你还有别的发现吗?我听说艺术院校发生了一些大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秦川道:“看来消息被封锁了不少。上山虎刘广义的人混进了临封城,挑富贵人家的子弟当肉票。不曾想我和乔家的乔二妹一同参与了他们的新月诗会,干掉了一些土匪。后来通过这些土匪又调查清楚,这事和漕帮、青帮的人都有关系。” “漕帮和青帮的人竟然干这种勾当。”青衣的语气有点愤怒。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张大帅统治临封城的时候,这些帮派就干着不少恶心的勾当。如今张大帅被革命军的队伍撵跑了,革命军的人为了维持稳定,不愿意立刻就对漕帮和青帮下手,才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秦川低声道:“当然,这并不是最为重要的事。” 青衣问道:“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秦川道:“重要的是我破解了那一组数字中的四个!” “那一组数字中的四个?”青衣有一些惊讶。 秦川低声道:“是的,还记得我在张大帅的地下通道里发现的那些数字。同样,在国民党的秘密训练中,有一些日本间谍混入了训练队伍,当时拿到了两组数据!” 青衣道:“2053和3054,对吧?” 秦川点头道:“我破解出了2053的具体信息,代表的是临封城的几个区域,这几个区域连接起来看,是一条秘密的漕运路线。” “秘密的漕运路线?”青衣微微动了动神情,将茶杯放落在桌面之上,问道:“刚才说的是哪一条秘密的漕运路线?” “是庆南线!” 青衣眉头紧锁:“那换一句话说,另外一组数字也对应着一条漕运路线,对吗?” 秦川道:“可以这样判断,但我在那张地形图当中并没有找到这组数字的相对应区域,所以我也想找你问问情况。” 说到这里,秦川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张牛皮纸,暗中递给了青衣,才低低地继续道:“现在不要打开,回去再看吧,这就是我凭借记忆画出来的地形图,它应该是临封城以前的老旧地形图纸,上面会有一些区域的划分,这些区域的划分应该就是编号。” “你的意思是那一组数字代表着以前临封城的地形图?” “对,应该是这个意思。” “行,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寻找到这一份详细的地形图,然后再交给你。” 就在这时,几个人顺着二楼的楼梯来到了二楼。 他们的目光向秦川和青衣这个方位眺望了几眼之后,便寻找到了一个相对来说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但那个位置却死死地堵住了二楼的出口。 青衣压低了声音说道:“麻烦的事情来了。” 秦川道:“不错,是来了!” 青衣道:“看来漕帮和青帮的人都想动你。” 秦川低声回道:“没办法,因为昨天晚上干了一票大的,而且为了调查那个货运的路线,所以就帮助警察厅的人去针对漕帮进行了行动。谁能想到这漕帮和青帮也在暗中勾结。” 青衣道:“惹火了他们,那可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秦川道:“没办法,事情已经出了,也只能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青衣低声说道:“看来你还需要再换一个身份了。” 秦川道:“自然是要换的,但不是现在,我还要用段宇的身份在乔家查一些事情。” “乔家是有什么样的事情吸引到了你的注意?” “不知道,总感觉这个乔家有一些怪异,而且乔家有一个丫鬟叫做映红,她竟然是樱武社的一个成员。” “乔家的一个丫鬟竟是樱武社的成员?” “是的,我也感觉到非常奇怪,觉得乔家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我发现,所以我还要用段宇的身份继续留在乔家,我们不聊这件事情了。”秦川低声地道,“你这一次主动要找我,有什么事情需要说吗?” 青衣压低了声音:“知道一个叫做顾晓峰的人吗?” 秦川微微皱眉:“现任临封城商会的副会长顾晓峰吗?” “是的,就是他。” “这个人怎么了?” “我们调查出来的信息情报,指明这个人很有可能和日本樱武社在暗中有一些关联。” “他会和日本樱武社的人有来往是吗?”秦川低声问道。 “这一点不好说。”青衣继续道,“但这个人和日本的商会有着一些密切的贸易往来,在沪市的商会当中,他有着一些买卖,甚至也有一些人员的调换,所以顾晓峰这个人现在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停顿了一下,青衣道:“另外临封城革命军新政府方面也注意到了这个人,估计他们也要展开密切的调查吧。” “不管怎么样,你就在暗中配合他们的行动好了。不过还有一点。” 秦川问道:“什么?” “国民党的队伍现在有意图针对我们共产党人进行迫害行动,所以你万事都要小心,千万不可暴露自己的党派身份,你要一直潜伏下去。” 秦川摇了摇头道:“为什么他们要针对共产党进行这样的打击行动?现在不是应该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对付日本人方面吗?” 青衣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似乎有要走的意思,低声道:“我先离开了,这地方不是我们深入交谈的好地方。” 眼见青衣要站起身来,秦川低声却响了起来:“这地方很贵。” “你把我的酒钱给留下行吗?” 青衣哼了一声说道:“你觉得我是个有钱的样子吗?再者说了,二楼有能为你付钱的人,不要找我。” 秦川大概也知道他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 青衣站起身来,戴上了自己的帽子,向二楼的楼梯口处走了下去。 …… 第243章 少废话,开干吧! 那些漕帮的人并没有为难青衣,毕竟青衣和秦川交谈时声音极低,且是背对背坐着,他们基本看不到秦川和青衣有什么交流,只当青衣是个普通食客。 再加上如今青衣已然离开,这便给他们对付秦川腾出了位置。 秦川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这时,酒楼的伙计小风从一楼走了上来,端着一个托盘的菜,来到秦川面前,将上面的菜一一放了下来。 “客官,您的酒菜好了,请慢用。” 那伙计正想转身离开,秦川却把他叫住了:“我说伙计,你别着急走啊。” 伙计心头一震,缓缓转过身,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问道:“这位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秦川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帮我介绍一下这些菜的名字吧。” 那伙计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一些普通的菜,您应该都识得的。” 秦川却道:“不识得,不识得,来介绍一下吧。” 那伙计小风无奈,只得盯着那些菜说道:“这是什锦八宝鸭,这是酱香茄子,这是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盘萝卜丝。” “这酒呢?”秦川问道。 很明显,这伙计在被问到酒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是我们醉仙楼的烧刀子,您请慢用。” 这伙计转身要走,秦川却再一次将他叫住。 将那筷子往桌面上用力一砸,道:“我说你这伙计是瞧不起谁呢?烧刀子应该是你们这醉仙楼里面最低档的一种酒水吧。咋的,你看我穿得像个家丁护院,就笃定我身上没钱,对吗?爷爷我能够来到你们醉仙楼里边吃肉喝酒,那就是带足了饭钱。你去把酒给我换上一壶,我要你们醉仙楼里边最贵的,藏得最久的。” 伙计小风咧着大嘴,眼神闪烁起来:“我说这位客官,这酒已经给您上了,不好再拿下去退了吧。” 秦川双眼一瞪,勃然大怒,抄起那酒壶,直接就砸向了伙计小风。 这一壶烧刀子直接就砸在了那伙计的身上。 那伙计向后倒退了几步,用手指着秦川道:“你这人怎么如此蛮横,竟敢用这酒壶来砸我,是何道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这醉仙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这里撒野!” 秦川就坐在那里,冷冷地笑着。 他盯着那伙计的脸颊说道:“怎么着,你们醉仙楼就店大欺客吗?看一看你们给我上的到底是什么酒。上来烧刀子我就不说什么了,但这烧刀子是真的烧刀子吗?你看这酒撒在了你的身上,都泛起白沫了。我是不是可以判断说这酒里面有毒呢?” 一听秦川说了这话,那伙计顿时咯噔一下,身体微微抖动起来。 秦川冷眼盯着他,道:“看你这表情、你这状态,应该是了。你们醉仙楼是黑店吗?竟在这酒里边下毒。我这就去报官,让官家把你们这醉仙楼给封了。” 这伙计眼神闪烁,不断地向那坐在边上的漕帮中人求救。 那几个漕帮的人眼见并没有用药放倒秦川,心里边都是一阵唏嘘:这家伙还真的难搞。 但他们被这伙计乞求的目光给盯上了,也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来,便向着秦川这个方位靠近了过来。 秦川始终坐在那里,眯着眼看着这几个人向自己缓缓靠近。 这些人都非常小心和谨慎。 秦川咧了咧嘴,道:“你们又是谁?段爷我今天在这醉仙楼里面难得消费一次,竟这么不太平。又是毒酒又是闹事的。” 那为首的漕帮中人白柒怒视着秦川道:“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秦川用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道:“哟,我听明白了,看来你们是帮派中人了。” 白柒却摇头道:“我们不是帮派中人,只是单纯看你这小子不爽。你最好不要乱动,跟我们走一趟,否则的话少不了吃苦头。” 秦川盯着白柒说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们漕帮的人没有对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说清楚吗?你们漕帮那么多人围着我们这些人来打,都被我们给干趴下了。你们三个人想要留住段爷我,是不是有点太高看自己了?” 白柒皱皱眉道:“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们不是帮派中人!” 秦川道:“所以你们就是来这里寻衅闹事的,对吗?” 白柒咬着牙说道:“你可以这么说。” 秦川呵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白柒等人看到秦川这个举动,都不敢再继续向他靠近,而是退后了几步。 他们心里边也是一阵唏嘘,都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警察厅的林香、特务科的沈浪沈科长,再加上一个女人和这个乔家的保镖,就把他们漕帮和青帮的兄弟给干倒了。 而且听说这家伙出了不少的力! 这家伙的能力是非常的强。 所以他们才一路跟踪秦川,并没有选择即刻动手。 来到了这醉仙楼,白柒总算找到了机会,这才弄了一包蒙汗药,递给了这醉仙楼的伙计小风。 谁能够想到这秦川竟然这么仔细,一眨眼就发现了这酒壶当中被下了药,这怎么可能呢? 秦川看了一眼那摆放在托盘上面的八宝鸭,拎出了一个鸭腿,放在了自己的口中,大口大口地咀嚼了起来,然后才长出了一口粗气,微微摇了摇头道:“奶奶的,吃个饭都这么不消停。不过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够硬?就三个人就想抓你们的段爷我,是不是太把自己高看了一些?” 那三个人不再向秦川靠近,而是纷纷向后退步。 秦川一边啃着鸭腿,一边向他们走近。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一楼不断地向上冲进来一个又一个手持器械的帮派中人。 这些人虽然并没有枪,但是有的拿刀,有的拿棍,有的拿斧头,差不多有十几个人那么多。 这些人几乎在那一刻向秦川这个方向推进。 一看到自己的兄弟们来了,那白柒稍稍放轻松了一些,他咬着牙低声说道:“姓段的,现在我们十几个人对付你一个人,你一点机会都没有。识相的赶紧投降,跟我们走一趟,否则的话我们就把你抬出去,到时候落了一个腿脚残疾,你可怨不到别人。” 秦川冷冷地发笑,将那咬过的鸭腿扔到了一边,摩拳擦掌,撸着袖子:“少废话,开干吧!” 第244章 醉仙楼内干架,谁比谁猛! 白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当那出头鸟。 昨晚他就从其他的兄弟那里得知,永丰街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那四个人的“光辉战绩”在那些漕帮人眼里蒙上了一层极重的阴影,他对秦川的身手便心存忌惮。 可身后那些小弟却没这般顾虑。 毕竟这些小弟向来以白柒马首是瞻,不管怎样,他们都想在老大面前露一手。 谁能够先活捉眼前这个家伙,那可是头功一件,少不了好处的。 一个小弟抄起一把斧头,凶神恶煞般朝着秦川猛冲过去,狠狠一斧朝着秦川脑袋砍去。 这一斧要是砍中,哪还有命在? 秦川不慌不忙向后退了一步,让那家伙的斧头砍了个空。 紧接着,他向前猛冲一步,一拳狠狠冲落在那小弟腹部。 一口胃液从那小弟嘴里喷了出来。 秦川顺势对准他的后脖颈,又是一记重拳砸下。 这一拳,直接将那小弟放倒在地。 见秦川眨眼间便放倒持斧小弟,白柒瞪大了双眼。 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要是自己贸然出手,第一个倒地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眼前的这个家伙实力着实强劲。 白柒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咬着牙怒声吼道:“给我上!别打死了,三帮主说要活的!” 秦川听到这话,目光冷冷地瞪了白柒一眼。 白柒慌乱中从桌上抄起一个盘子,挡在自己面前,仿佛这样秦川就看不到他了。 秦川冷笑一声,懒得搭理他。 这时,又有两个漕帮的人朝着秦川冲杀过来。 秦川瞅准时机,贴着地面斧子的缝隙,一脚将大斧踢起,右手顺势握住斧柄。 接着他调转斧刃,用斧头另一侧,狠狠砸向一个朝他踢来的小弟的脚踝。 只听“咔嚓”一声骨折脆响,那小弟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抱着小腿在地上直喊疼。 秦川用力一脚将他蹬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两名小弟。 另一个小弟刚冲到秦川面前,手里的大铁棍便朝着秦川脖子砸去。 秦川用斧头轻松挡住这一棍,斧头与铁棍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毕竟斧柄是木头做的,秦川竟用这木柄挡住了这凶狠的一击。 紧接着,他撤步踢出一脚,正中那小弟的命根子。 那小弟叫得比之前那个还惨,整个人从地面弹起一米多高。 秦川可不会给他落地的机会,直接一斧头砸向他的肩膀。 这一斧头,差点将他的肩胛骨砸碎。 那小弟滚落在地,疼得直叫唤。 其他帮派的小弟们,看到秦川如此凶猛,吓得脸色都绿了,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猛的人,一个人对战他们这么多人,还如此的气定神闲,这一刻他们总算是意识到了事情有一点儿不太对劲儿。 其实,白柒昨晚就听说这四人中有一个勇猛无比,宛如吕布再世, 如今亲眼目睹秦川的身手和狠辣手段,白柒心里一阵发寒。 他又向后退了几步,退到离楼梯口最近的位置。 “兄弟们别怕,继续上!他一个人能打倒几个?别分散,一起往前冲!”白柒扯着嗓子喊道,他可以不出力,但绝对不能够让事情进行不下去。 毕竟抓到秦川,那可是大功一件,不管是谁抓到的,他作为这些家伙的老大,那必须是头功一件! 秦川站在原地,手握斧头,看着那些慢慢靠近却又心生退意的小弟打手。 他冷笑一声:“不想受伤、不想骨头碎、不想肩膀被砍下来的,都给我滚蛋,别挡我的路!否则,他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他用斧头指了指地上那几个仍在鬼哭狼嚎、疼得快晕过去的小弟。 剩下的十几个漕帮兄弟,心里开始犹豫起来。 秦川冷哼一声,向前走了几步,那十几个漕帮兄弟也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白柒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他妈的都是废物吗?都在那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冲!怕什么?你们手里不也有家伙吗?今天咱们漕帮十几个人围攻他一个小子,要是都被他打跑了,以后咱们漕帮的脸往哪搁?” 一听这话,那些漕帮兄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再次朝着秦川冲了过来。 秦川还真的没有想到那个叫白柒的,这么会煽动人心。 但他不动声色,见又有四五名小弟靠近,他几乎瞬间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他本没想取这些小弟的性命,只是用斧背打人。 虽未被斧刃划伤,但被斧背敲打也够受的。 冲上来的这四个小弟,不是腿骨被打断,就是肩骨被打得凹陷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整个醉仙楼二楼宛如人间地狱,鬼哭狼嚎声不断。 七八个漕帮小弟被秦川放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身体在地上直打滚。 有些人甚至疼晕过去,身体抽搐着,嘴角还吐着白沫。 秦川宛如杀神一般,朝着剩下的漕帮小弟靠近。 此时还能站着的人不多了,白柒两眼发直,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川竟如此勇猛,实力强到这种地步。 “这他妈还是人吗?!” 他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不是秦川的对手,已经有了逃跑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楼又涌上来不少人。 其中一人有点秃头,穿着一身大褂,透着一股贵气。 身后跟着的像是他的保镖护卫。 秦川看到这人,微微皱了皱眉。 这人他认识,正是醉仙楼的二老板,名叫钱真。 看到钱真,秦川沉下手中的斧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钱真盯着秦川,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兄弟,这是什么意思?醉仙楼可不是任人闹事的地方,你得给我个解释。” 秦川冷笑一声:“解释?解释什么?你看清楚了,是这些家伙找我的麻烦,我只能动手了。” 钱真哼了一声:“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恩怨,有什么麻烦,都别在我醉仙楼里闹事,否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秦川眼睛一瞪,耸了耸肩膀:“钱老板,醉仙楼闹不闹事,可不取决于我,而是这些漕帮的家伙。” “我正在你们酒楼用餐,你们伙计给我端上来一壶烧刀子,还在里面放了蒙汗药,这是何道理?” “你们醉仙楼的伙计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人下药?你们醉仙楼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第245章 醉仙楼的老板纷纷到场 听着秦川的质问声,那钱真钱老板眉头紧锁,道:“这位兄弟,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醉仙楼开门做生意,怎么可能给顾客端上带蒙汗药的酒?这不是自砸招牌吗?” 秦川指着地面上那些污渍酒水说道:“事实摆在眼前,你钱老板难道还想包庇自己的人吗?下药这件事情,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真当我段某人好欺负是不是?” “你刚刚也说了,你们醉仙楼是开门做买卖的。既然如此,有食客来你们这里消费,你们不提供一个舒心良好的用餐环境,还让这些漕帮的小混混跑到这里来找我的麻烦。你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要是有市政要员或者大富大贵之人跑到你们这醉仙楼里边来消费,就冲被漕帮这些人骚扰的情况来看,你们这醉仙楼还能不能开下去这买卖了?” 钱真眉头皱得更紧了。 应声道:“你说我们的伙计给你的酒中下毒?” 秦川道:“不错,就是那个叫做小风的伙计!” 钱真眉头紧锁,喊道:“来人,把小风给我带过来!” 跟随在钱真身边的几个保镖,有两个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将那伙计小风带到了这二楼之上。 那小风现在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打着颤抖。 钱老板的目光随即凝在了小风的面颊之上,问道:“我来问你,你是否给这位客人下了毒,在那酒中下了蒙汗药?” 小风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钱老板的面前,慌乱地道:“二老板,我冤枉啊!我怎么敢给客人的酒水当中下毒呢?这不是污蔑吗?” 钱真又问道:“我再问你一句,这毒你下没下?” 那小风哪敢承认,咬着牙死硬地道:“老板,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给客人的酒水当中下毒啊,这一定是那个人来栽赃陷害我。” 钱真微微点了点头,再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道:“你都听到了,我们醉仙楼的伙计不可能说谎。既然他没有在这酒中下毒,那么你也就不能无端地指责他了。” 秦川冷笑了一声道:“跟我玩儿这么一手是吧?你的伙计就这么说话对吗?很好,非常好。” 秦川一脚直接踩在了一个刚刚被他打倒在地的、最先向他冲击的漕帮小弟身上。 那人的脚踝被秦川一斧头给干碎了,现在秦川就踩在了他的脚踝之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顿时清醒了许多,忍不住继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秦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来问你,你们的人有没有将这蒙汗药给醉仙楼的伙计小风,然后让他下在我的酒壶当中?” 那家伙已经疼得脸色煞白煞白,被秦川踩着脚踝,咬着牙切齿,最终还是回了秦川的话:“是……是的,放了我,放了我……” 秦川这才松开了脚,再次凝望着钱真,说道:“钱老板,现在听明白了吗?” 钱真冷漠地看着秦川,道:“这个人无端指责我们醉仙楼的伙计,其心不良。” 秦川冷笑:“钱老板,你这么做事就没有意思了。” 钱真皱眉:“这话怎么讲?” 秦川哼了一声:“怎么着,你是想要包庇你的伙计吗?那也要看能不能够包庇得起了。” 钱真还真没想到秦川竟然敢这么硬气。 他看了一眼秦川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倒像是有钱人家里边的一个家丁护院。 但在这临封城当中,不管是谁家的家丁护院,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招惹醉仙楼的人。 所以他依然没有将秦川放在眼里,冰冷地道:“我们醉仙楼的伙计说没有给你的酒里下毒,那就是没有。” “我们醉仙楼,是为了尊贵的食客能够享受到美酒珍羞而创建的。所以你若是想要侮辱我们醉仙楼的名头,恐怕是找错了人家。” “不管你和这漕帮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敢在我们醉仙楼当中闹事,砸了我们醉仙楼的东西,你除了要赔,还要给我们磕头认错,赔礼道歉,并且在我们醉仙楼的大门口,在街道 上来做这事情!” 秦川一听这话,直接啐了一口:“你们醉仙楼还真是够胆,还让我给你们在这醉仙楼的门口跪着道歉。你听听这话像是人话吗?” 钱真目光一凛,道:“小子,你要知道江湖险恶,不该得罪的人就不要轻易地去冒犯,否则的话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川却当仁不让地说道:“我管你什么醉仙楼,我管你们的老板到底是谁,是你这钱真还是那一直躲在暗处的龟孙子李元。我告诉你们,临封城现在的天是革命军的新政府在撑着。” “按照这临封城的律法,你的伙计给我的酒中下毒,这便触发了刑事的责任。我不把这小鬼抓到警察厅里边去,都对不起这临封城的律法。” 说话之间,秦川瞬间甩出了他手里边握着的那把斧头。 这斧头猛地旋转着飞向那跪倒在地面上的小风。 还是那钱真迅速地向前伸出了手,稳稳地把斧头抓握在了手心当中。 秦川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看不出来还是个练家子。难怪这么有恃无恐,难怪敢包庇这些人。” “今天段爷我心里边不是很顺畅,既然你钱老板这么不明是非,非要袒护自己的伙计,还要帮助漕帮的人来和我段某人对抗的话,那我段某人就奉陪到底好了。” “你真的以为我会怕你们这醉仙楼,怕你们醉仙楼的那个主子李元?哼,做梦去吧。” 钱真圆瞪着双眼,脸色一暗,向秦川走近了几步,说道:“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竟敢在这里造次。看得出来你是有一些手段的,但想要在我钱真面前装大,你还嫩了一点。” “来来来,我来陪你玩一玩。” 把话说到这里,这钱真就要撸开自己的袖子,眼见就要动手。 但却在这个时候,一楼的楼梯上向上走来了一个身穿着长衫的男人。 这人戴着一顶毡帽,脸上挂着一个金丝眼镜,看起来是上了一些年岁。 但这个人的气质,却不是在场的这些人能够媲美的。 他手里边拄着一根拐棍,那拐棍在地面上发出了撞击的声音。 在看到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退到了一边。 那要和秦川动手的钱真,更是恭敬地来到了这个人的面前,直接抱拳施礼说道:“哥,你来了!” 第246章 开门做生意就该如此! 秦川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人是谁,正是醉仙楼的真正老板。 此人姓李,名元,是临封城土生土长的商人。 在临封城摸爬滚打多年,况且听说这人与临封城革命军新政府里边的要员关系极为密切,所以这醉仙楼很少受到那些帮派滋扰。 见到李元的那一刻,秦川轻轻喘了一口粗气,而后低声道:“李老板,怎么着?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李元皱眉:“你要什么说法?” 秦川道:“你的伙计在我的酒中下了蒙汗药,你的二掌柜竟还在这诬陷我,这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说法?古话有云‘店大欺客’,不知你这醉仙楼是不是也如此?” 李元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我们醉仙楼做的是开门买卖。” 秦川接话:“既然是开门买卖,那是不是谁都可以来?” “这是自然。只要有钱,便可在此消费,这是必然的。”李元沉声。 “那就好说了。既然我能来这儿,那你的伙计在我酒中下药,这是怎么回事?” 李元把目光投向那伙计小风的脸颊上,说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伙计咬着牙硬撑着,此刻他心里明白,打死都不能将在酒壶中下药的事说出来。这不单单关乎他个人,更关乎醉仙楼的生意。 倘若醉仙楼的伙计与帮派中人勾结,给客人下药,那可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 之后还有谁敢来醉仙楼用餐? 就算他承认了,这醉仙楼老板李元,表面看着是个笑面佛,可背地里心狠手辣,他这条命哪还有活路? 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道:“我没有下药,是这位客人在诬陷我。” 秦川皱了皱眉:“那地上的酒液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哪知道?”小风剧烈摇头说道,“也许是被别人调了包下了药。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酒壶当中下药。请大掌柜明鉴。” 秦川一听这话,并未动怒,嘴角泛起一丝微微的笑意,说道:“行了,既然你这伙计不肯承认在我这酒壶当中下药,好,很好,我就姑且饶了你一次。” “不过,我在这醉仙楼中吃喝,这些人跑过来打扰,还向我动手,这是几个意思?你们醉仙楼是开门迎客的,怎会放任这么几个无胆鼠辈跑到这里惹事生非?李掌柜,这个事情你得管一管吧。” 李元的目光一扫,便瞧见了二楼的情况。 这少年竟以一己之力将这么多人全部放倒在地,听着他们龇牙咧嘴的怪叫。 李元心里一阵冷笑,这些废物,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果然这些帮派众人已经没落,手底下尽是这些乌合之众。 他双手抱拳,向秦川施了一礼,道:“在我们醉仙楼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是醉仙楼的责任,打扰了尊贵的客人用餐,也是我们的问题。来人,把这些帮派中人给我清出去。” 钱真一听大掌柜这话,目光一凛,随即来到李元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哥,这不妥吧,他们毕竟是漕帮的人。” “要是得罪了他们的当家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人虽不会明面上找咱们醉仙楼的麻烦,但暗中给咱们使绊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元用手压了压,示意钱真不要乱搭话。 钱真心里憋着一口闷气,但也只能退了下去。 李元再次向秦川抱拳施礼,道:“这位兄弟,你看这样行吗?我再命人给您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就当是醉仙楼给您的赔偿。在您用餐期间,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 秦川一听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道:“这样甚好,这才是开门做生意该有的态度。不像你们的二掌柜如此咄咄逼人,看我这身穿着,以为我是个跑江湖跑龙套的。当然,我的确也没什么太重要的身份。李掌柜似乎也没必要太过迁就、高看我吧。” 李元摆手道:“这位小兄弟哪里话,来我们醉仙楼的都是客,不分贵贱,不分彼此。来人,把这些闹事的人给我弄出去,不要打扰到二楼的客人,把这二楼的地面都给我清理干净。” 跟随在李元身边的那些小弟同时出现,开始对这些帮派众人进行处理。 这些帮派中人,尤其是那个白柒,一看到李元是这样的态度,心里虽充满了愤恨,但敢怒不敢言。 毕竟漕帮的人已经交代过,不要轻易惹恼这醉仙楼的老板。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白柒也只能咬着牙,慌乱地带着那些还没受伤的兄弟先退出去。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叫做段宇的家伙,的确很难对付。 除非下药把他迷倒,否则想老老实实把他抓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家伙的武艺水平十分高强,能力也极佳,难怪这两天都能听到他的传闻。 虽说损失了这么多兄弟,回去之后肯定要被大骂一场,但也没办法,总比在这里被人打到骨折断手要好。 钱真目光一直充满愤怒。 实际上他很想和秦川较量较量、掰掰手腕。 可惜现在有李元在现场,他没办法动手,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而就在钱真离开之后,李元便对秦川说道:“二楼已经被祸害成这个样子了,请尊贵的客人移步到我们醉仙楼三楼的包厢,我派人专门来伺候这位兄弟。” 秦川呼了一口粗气,然后也不客气,向前走到李元面前,双手抱拳施了一礼,说道:“那就有劳李掌柜的了。” 李元转过身,伸出手,道:“请吧!” 秦川便在他的陪同之下,向三楼的一个包厢走了过去。 进入包厢,秦川落座下来。 那李元极为客气,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道:“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秦川眯着眼说道:“这茶水中没有下毒吧?” 李元笑了一声,说道:“这位兄弟说笑了,醉仙楼怎么可能去给客人下毒呢?您多虑了。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再给您换新的。” 秦川摆了摆手,说道:“那倒不用了,我就喜欢李掌柜这样的态度,开门做生意嘛,就要如此。” 第247章 赔个不是 秦川还是喝了一口茶。 李元道:“我会命手下的人过来服侍这位兄弟用餐,还未请教这位兄弟的尊姓大名。我李元最喜欢结交天下有能力之人,所谓不打不相识,不知道这位小兄弟能否不吝赐教?” 秦川向他点了下头,说道:“在下姓段,名宇,字如风。” “段宇。”李掌柜一听这两个字,心里边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才道,“你就是那个在艺术学院内帮助那些富家子弟放倒了许多山寨中人的段宇吗?” 秦川摆了摆手,说道:“不值一提。” 李元道:“我在缙云城的时候也听到过你的名头,今日才难得一见,真是庆幸庆幸。难怪那些帮派中人在你手上折了道,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真是没有想到,我醉仙楼竟然能够迎来一位大英雄。那些不长眼的家伙,真是长了一双狗眼,竟不识大人物的到来。” 秦川摆手说道:“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没有必要如此夸赞。” 李元说道:“不管怎么样,段兄弟手段高强、能力极强,李某最喜欢结交这样的英雄好汉。段兄弟就在这里好好用餐,尝一尝我们醉仙楼的拿手好菜。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段兄弟大可直接说出来,我到时候让厨房再重新去做,一定做到兄弟满意为止。” 秦川摆了摆手,道:“老板太过客气了,今天在你的醉仙楼当中闹出了这些事情,也算是损了这醉仙楼的生意,我段宇在这里也赔个不是,还请李老板多多海涵。” 李元笑道:“一点小事,不足挂齿。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用餐了,我去后厨多吩咐一下、叮嘱一下。” 秦川回道:“你忙。” 李元退出了房间,下了三楼,来到了一楼的大厅之中。 那钱真便迎了过来,说道:“我说哥啊,你怎么如此忌惮那小子。就算他的能力再强,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相信他能够把我们整个醉仙楼的人全部给放倒了。” 李元白了一眼钱真,道:“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这是要吃大亏的。你以为穿着朴素,那就不是显赫的人物了吗?我告诉你,不要以人的穿着打扮为看人的标准,来的都是客,我们要以礼相待。” “知道那个家伙是谁吗?” “还能是谁,管他是谁!” “所以这就是你的冲动,也是我没有办法放心将这醉仙楼交到你手里的一个原因。过段时间我要去一趟沪市,你若是一直这样的态度,我怎么可能安心将醉仙楼让你全权接管?” “大掌柜,要去沪市做什么?” 李元摆了摆手,道:“一点个人的事情,不足挂齿。我告诉你,这个人叫做段宇。” “段宇?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李元道:“还记得前两天在艺术学院内发生的事情吗?当时有一个乔家的保镖将上山虎刘广义的土匪兄弟全部给放倒了,就是他的手笔。” “就是他呀,这家伙看来还挺强的。不过他也不过是乔家的一个家丁护院而已,哥啊,你有必要对他如此低声下气吗?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元摆了摆手,说道:“都说了,你这个人向来都是以别人的暂时地位来论处。但你不清楚的另外一件事情是,这个段宇和警察厅的副厅长林香的关系十分密切。” 钱真一听这话,两眼放光,道:“难道是那副厅长的一个亲信?” 李元狠狠地瞪了一眼钱真,道:“有些话不能够乱说,容易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你以为那林香是谁?她曾经是这临封城旧主张大帅的干女儿,为何摇身一变又成了革命军新政府的警察厅副厅长,掌握着实权?” “这其中的事情远非你能够想象得到的。你以为这林香只是简简单单一个警察厅副厅长那么简单吗?恐怕在她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撑着。林香身边的人是不能动的,明白吗?” 钱真这才恍然。 李元道:“我出去办点事,你吩咐后厨好生给我招待这位段宇段兄弟,不能够再搞砸了。另外,把这醉仙楼的守门人给我布置下去,在醉仙楼进进出出的客人都给我盯得清楚一些、谨慎一些。告诉他们,如果再让那些帮派众人跑到这里来闹事,去对付那段宇的话,都别在这醉仙楼里边待了。” 李元的声音带着肃穆。 钱真没有办法,只能够点头应声说道:“请大掌柜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元白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拎一壶酒,去三楼给这个段宇道个歉,联络联络感情,免得以后他把这件事情挂在心间,到时候对你不利。” “让我去给他道歉,不可能。” “这是我的命令。” 钱真话音一落,苦笑着摇着头说道:“我的好大哥,我的好掌柜的,您非得要这样难为兄弟吗?” 李元沉声道:“这是你的历练,也是必经之课。记住,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要以和为贵,避免如此大动干戈。有的时候做事情不能够只流于表面。对吧,你以前也是一个厨子,不如就亲自做一道拿手的好菜,再拎一壶酒去到这三楼给那个段宇尝尝,交流交流感情嘛。” “是大掌柜的。”钱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了这样的话。 李元倒背着手,一步三晃地离开了这座醉仙楼。 而且在他离开之后,这钱真立即吩咐手下的兄弟开始守着这醉仙楼,让他们仔细地盯着来来往往的食客,看看还有没有帮派中人。 钱真也吩咐下去,不让帮派众人进入,只要不是来用餐的,就不要进入到这醉仙楼当中耍把式! 没办法,这钱真也进入到了后厨,炒了自己最拿手的一份辣子鸡,又拎了一壶醉仙楼最出名的逍遥酒,这才硬着头皮缓步地来到了三楼那个如意厅的包间门口。 钱真用手敲了敲房门。 秦川的声音在里面飘了出来:“进吧。” 这钱真才推开了房间的门,然后缓步地走了进去。 来到秦川的面前,嘴角泛起了一丝强挤出来的笑容,说道:“段兄弟,我来给你赔不是来了。” 秦川翻了个白眼,说道:“这可使不得,你是这醉仙楼的二当家,我哪有这个底气让你给我端茶倒水,让你来伺候我呢,快下去吧,我段某人承受不起的。” 钱真一听这话,目光一凛,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还是替秦川倒了一杯酒,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了这酒杯,率先一饮而尽,让秦川确认这酒中没有毒,这才说道:“刚刚是我钱某人冒失了,得罪了这位兄弟,这里给您赔个不是。我连干三杯,还请段兄弟不要再记在心上了。” 第248章 原来是个旧识 这钱真连续喝了三杯酒。 秦川这才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那包间门口,将门轻轻合上,但在合上的那一刻留开了一条缝隙。 合上这扇门之后,那钱真竟转过身,然后恭恭敬敬地双手抱拳,看着秦川,嘴角竟泛起了一丝少有的激动和笑意。 “门主,真好,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好个屁。”秦川白了他一眼,道,“当时你是不是想要和我较量两招?” 这钱真竟一改刚刚那种不甘心、委屈的面容,笑眯眯地道:“这么长时间不见了,小的可是想你想得紧啊。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门主的实力是不是有所下降?嘿嘿,当时是想要过上几招。” 秦川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干趴下了之后,你面子上过不去?” 这钱真竟笑呵呵地道:“您这话说的,我现在只是想知道自己在您的手下能够坚持多长时间罢了,谁能够打过您这位天机门的大门主。” 秦川瞪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坐在了那桌子前,拿起酒杯说道:“这酒我能喝。” 钱真说道:“我的门主大人啊,这酒当然能喝了,这酒可是醉仙楼珍藏了许久的逍遥醉,有十年的窖藏了。” “还有这种好东西?”秦川虽嘴上这么说,下一秒便将这酒喝进了自己的口中。 这酒的确不错,回甘清甜,满是香味儿。 秦川缓缓地将这酒杯放在了桌面之上,上下开始打量着钱真,说道:“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你这小子了,看起来又沧桑了许多,本来还不到三十来岁的年纪,怎么感觉像个四五十岁的汉子一样,怎么操劳成了这个样子?” 钱真苦笑道:“在这临封城当中混生活,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 秦川说道:“这酒楼是你开的?” 那钱真却摇头说道:“我哪有这道行,是那李元开的。我救过他的命,所以他让我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也就成了这醉仙楼的二掌柜的了。” 秦川点了下头,说道:“上一次见你,你不是在缙云城吗?” 钱真说道:“是的啊,这不是很无奈嘛。当时也和门主大人您见过面的,当时您就化妆成了这段宇的模样。我今天从后厨出来,一眼便看到的是你,有心想和你相认,却怕给您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所以就没有叫破。” “谁能想到我的大门主,您还是原来的那个脾气,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啰嗦,看把那些帮派众人给打的哭爹喊娘的,真是解气。” “你解个毛气。”秦川白了一眼钱真,说道,“你们这醉仙楼和这帮派中人还有联系?” “那肯定的呀。”钱真沉声说道,“想要开门做生意,如果不解决这些帮派中人的话,三番五次地来这酒楼当中搞事情,那哪一家能够坚持得住呢?” “你们的这个李元李老板的恐怕身份并不简单吧?” “是不简单的。” “说一说他吧。”秦川低声说道,“我对你们的这个大掌柜的,还是挺有兴趣了解的。” 钱真也给秦川再一次倒满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又喝了这么一口酒之后,才吐出了一口酒气,低低地道:“这李元一直都在这临封城,做着酒楼方面的买卖。” “这醉仙楼在临封城当中已经有几十年的光景了,是从他的父辈当中传过来的。有一段时间我在这临封城外边的山林当中狩猎,却不想遇到了这个李元,当时他正在被群狼所追击,受了很重的伤。” “我帮他打退了那些狼,将他背回到了这临封城当中,找了一个大夫将他给救了回来。从那以后这李元便把我当成兄弟一般的看待,走到哪里都带着我。” 秦川道:“这李元和革命军新政府的要员是有关联的吧?” 钱真点头道:“是有关联,这李元的一个堂哥在革命军新政府当中担当要职。” “是谁?担当什么职位?”秦川问道。 钱真道:“是新政府一个主抓对外经济的副市长,姓李,叫做李东。” “是他?” “就是他!” “主抓对外经济的副市长,那就是和着洋人打交道了。” “不单单是和洋人打交道,还和沪市以及周边的许多城市来做经济上面的往来。”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原来是这层的关系。那看来这个副市长的位置还挺重要的。” 钱真给自己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在了嘴里咀嚼了一下,然后才道:“是的,的确是重要,当然这里边的油水也不少。” 秦川能够预想得到,便低声道:“那这李元在这对外经济的领域有哪方面的参与?” 钱真这才说道:“反正这李东会让他们去做一些事情,秘密的事情。当然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这李元是从来不叫上我的,他们的行动比较机密。就拿刚刚来说,这李元要去一趟沪市。” “去沪市?” “是的。” “他经常赶往沪市的吗?” “每隔三个月总会去上一趟,每一次大约去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所以这酒楼有一小半时间是由我来打理的。” “他去沪市到底做什么?” 这一点就不清楚了,恐怕是李东交代给他的事情吧,应该是经济方面的一些内容和东西。 秦川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对了,有一件事情还需要向你这里打听一下,这李元和漕帮或者青帮的人接触密切吗?” 钱真看了一眼秦川,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三年前,这李元曾经宴请过这漕帮和青帮的老大,但估计也是为了拜码头来着,免得这些青帮和漕帮的人小弟来找这醉仙楼的麻烦。从那一次之后,这些人就没有接触过了。”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那暗中有没有接触,恐怕你也不知道吧。” “那应该也是。” 钱真说道:“怎么,我的大门主怎么对这件事情十分关心?” 秦川白了他一眼,说道:“少提我这门主的名头,你就叫我段兄弟好了。” “这是不是有一点造次了呢?” “造次个屁,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秦川又喝了一杯酒,用筷子去夹那八宝鸭,放在嘴里边咀嚼起来,微微地皱了皱眉,便道:“你这八宝鸭和以前的老味道不对劲,是不是换厨子了?” 钱真说道:“我的大门主,你的嘴是越来越刁了,的确是换厨子了。” “什么时候换的?” “大约半年前吧。” “这味道做的稍微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秦川摇了摇头,将筷子放了下来,又继续道:“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你,其他的那些兄弟们天南海北的,我都很难见到了。” 钱真苦笑:“还不是拜您所赐,您不是让他们去五湖四海之中历练去了嘛!感觉咱们天机门像是要散了一样。” …… 第249章 一点端倪 秦川又狠狠瞪了一眼钱真,道:“散什么散?只要天机门人的精神还在,就不会散去。就算没了我这个大门主,你们也有机会能够重新聚起来的。” 钱真连连点头,然后道:“对了,前段时间我见了兰姐。” “你去兰姐的赌坊了?” “是的,去玩了几把,其实也是想见见兰姐,有点想了。” 秦川笑呵呵地说道:“怎么着,你还是对兰姐有那方面的意思?” 钱真挠了挠头,说道:“大门主,咱有的时候话不要说得那么直接行不行?” “怕什么?这屋里边就咱们两个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当年在天机门的时候,你就对兰姐百般献殷勤,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 钱真脸微微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一些酒还是害臊的缘故,道:“不过兰姐让我少去她那里。她也真是的,竟然没有说你出现在了临封城。” 秦川道:“是我让她不要轻易地透露出去的,毕竟现在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我这段宇身份的,除了兰姐之外就只有你了,你要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钱真道:“放心好了,咱天机门的人,说别的恐怕不如别人,但是要说这嘴硬的程度,那可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只要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撬开咱们天机门人的嘴。” 秦川这才长出了一口粗气,道:“你这不是也赔了礼认了错,该忙啥就忙啥去吧。面上还要装作和我有一些恩怨在里面,避免被人家给看出破绽。” “了解了解,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钱真笑眯眯地道。 秦川这才道:“那就让我在这里好好的吃上一顿,说实话,这些天净顾着干架了,睡没睡好,吃没吃好。我在这里吃一些东西,然后睡上那么一觉,晚点再出去。这顿饭我就不付饭钱了啊。” 钱真道:“您这话说的,还付什么饭钱呢?以后你想来这醉仙楼那便来,就当是我给你买单便是了。” 秦川也没再多说什么。 钱真退出了这个包间,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微笑。 在走出包厢的那一刻,他故意的深吸了一口气,以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道:“那就请段兄弟在这里好好用餐了,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任何兄弟在这里打扰到你的。记住了,以后段兄弟千万不要多走夜路,因为夜晚不安全。” 这看起来是威胁的话语,但也不过是说给别人听的而已。 钱真长出了一口气,缓步向三楼的楼梯口走去。 …… 房间内的秦川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在这醉仙楼当中遇到了自己天机门的门人钱真。 这家伙可是一个标准的习武之人,对武道的痴迷程度那是非常恐怖的。 最为重要的是这家伙以前曾经是一个猎人,经常用散弓来射杀狼兽,练就了一身在山林当中穿梭的本领,可以说是天机门当中的好手。 秦川将这些菜逐一品尝了一遍,吃到了一个酒足饭饱之后,眯着眼坐在那张椅子上打着盹。 这一觉睡醒之后,秦川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已经是下午四时左右了。 他这才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走出了这个包间。 从三楼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看到那个伙计依然是端着餐盘在给客人上着饭菜,那伙计在看到秦川的时候,脸色还是难掩畏惧,不敢迎上秦川的目光,还是把目光躲向了其他的地点。 秦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的目光却穿透了那刚刚被这伙计撩起门帘的后厨。 在那后厨中有一个长得魁梧的胖子,正在那里卖力地颠着锅、抡着炒勺,炒着菜,应该是这醉仙楼里边的一个厨子。 在看到这厨子的那一刻,秦川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而就在那一刻,那厨子也转过了头,用白毛巾擦着自己的额头的汗,将炒勺里边的土豆丝放到了盘子当中,然后扭过头看了外面一眼,似乎迎上了秦川的目光。 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还点了点头,算是和秦川打个招呼。 秦川也点了下头,然后转过了身走到了这醉仙楼的门口,又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四周的确还是有一些漕帮和青帮的人在那里守着,他们的眼睛的确是瞄向着醉仙楼的门口,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秦川可并没有任何的畏惧,依然是如此轻松懒洋洋的状态。 他转过身正想叫一辆黄包车离开这个地方、这个酒楼的时候,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回过头又向着醉仙楼内的后厨看了一眼,但那后厨已经被门帘给遮挡住了。 秦川微微皱眉,还是叫了一辆黄包车,坐在那辆黄包车之上。他的思想陷入到了犹豫的状态,黄包车车夫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爷,您要去哪里?” 秦川这才被他惊醒,然后才道:“拉我去三道街之外的一家书店吧,我要去那里看看。” “好嘞。” 那黄包车车夫便拉着秦川向距离这里不远的三道街之外的一个叫做紫轩书店的地方赶了过去,将车子停在紫轩书店的门前,秦川从上面走了下来,发现那书店还没有关门,他便踱步走了进去。 书店的老板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看了一眼秦川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来书店里面的都是需要精心挑选书籍的,有的还会在这书店里边一看就是半天一天的。 秦川在这些书架当中转了几圈,翻了一本杂文集,将它拿到了这书店掌柜的面前,交了租书的钱之后,便将这本杂文集收到了自己的手心当中。 书店老板见他拿着书不是很方便,便递给了他一个小布袋,道:“这布袋你拿去装书吧,下次还书的时候把它带回来就是了。” “老板有心了,祝老板发财。” 书店老板笑了笑说道:“开书店的哪有几个能发财的?” 秦川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向老板打听一下。” “什么事情?” “有以前临封城的地图吗?我刚刚在这书店中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老的地形图。” 书店的老板微微摇头道:“已经断货很长时间了,我这里也没有了。” 秦川点头道:“那就请老板下一次进书的时候帮我多留意一下好吧?” 那店老板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帮你记一下,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多的期待,因为这种老的地图不再生产了,即使是到大一点的书店进货,恐怕也不会有。” “那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秦川向那书店的老板递了一根香烟。 老板客气地将秦川送了出来。 …… 第250章 吃饱了就骂厨子吗? 秦川拎着那个布袋重新从书店走出来时,天色已然有点擦黑。 但他并未打算立刻就回乔家去,而是转身又回到了醉仙楼。 再次踏入醉仙楼,迎接他的依旧是那个叫小风的伙计。 这小风一瞧见秦川,眼眉顿时一阵乱跳,心里直犯嘀咕,他着实没想到秦川竟又折返回来了,莫不是又要来找麻烦? 不过有了白天的经历,这小风可不敢再得罪这位爷了。 他陪着笑脸,胆战心惊地来到秦川面前,极为客气地问道:“段先生,您是要楼上的包间,还是在这大厅里边用餐?” 秦川看了他一眼,道:“这一次你倒是客气,给我准备一间包间吧,三楼的。” “好嘞,您稍等。”小风弯腰点头,“要点什么样的菜吗?” “包间内再点吧。” 小风便一路陪着秦川来到三楼的如意间。 包间里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秦川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点了一些白天吃过的菜肴,然后静静等着伙计上菜。 这伙计从三楼下来,正好碰到了刚来二楼检查的钱真。 他迅速跑到钱真面前,低声说道:“二掌柜,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钱真狠狠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事情不好了,家里着火了,还是你婆娘找男人了?” 小风被钱真调侃了几句,也只能苦笑应对,接着低声说道:“二掌柜的,白天来的那个姓段的又来了。” “啊?他又来了?” “是的。” “他在哪儿呢?” “他就在白天待的那个包厢,又点了一堆菜。”小风皱了皱眉道:“我估计这家伙又是来吃白食的,也不知道大掌柜为什么要如此忌惮他。” 钱真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一会儿小心应付也就是了,千万不能够再给我惹出什么事端来。我上去看看。” 说到这里,钱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三楼的包厢门前,敲了敲门。 秦川的声音在里边再次响起,钱真便推门走了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确认外边没什么人跟过来,这才缓步来到秦川面前,压低声音不解地问道:“门主,怎么回事,您怎么又来了?” “怎么着,不欢迎吗?” 秦川白了他一眼。 钱真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欢迎,只是觉得您这么高调,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到这醉仙楼,一定有什么事情。您和我说就是了,我来替您办。” 秦川说道:“你忙你的吧,一会儿我会把你们的厨子调过来,问他点儿事情。” “厨子?哪个厨子?” “就是那个胖的厨子。” “这厨子和门主有过节?” 秦川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过节,只是今天中午吃了他做的菜,感觉比原先的味道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只是要和他探讨探讨厨艺。” 钱真心里一阵腹诽,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说道:“我的大门主,您就想要和厨子切磋厨艺是吗?” “怎么着,不行啊?”秦川瞪了钱真一眼,说道,“知道咱们天机门是干什么的吗?各个方面的技能都要有所涉猎,这厨子的技能也是需要去学的。” “你少在这里啰嗦,忙你的事情吧,免得让人知道咱俩的关系。” “另外,有件事情也要和你交代一句。” 钱真做了个揖,说道:“门主您请吩咐,但凡有任何事情,我这姓钱的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赔了这条命也替您去办。” 秦川白了他一眼,说道:“少扯,什么叫做赔了这一条性命都要去办,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活着,也都不要为我这个门主所累,咱们都是平等的,这也是老门主交代下来的一种传承。” 听秦川提到老门主,钱真的目光突然一凛,咬着牙切着齿说道:“门主,老门主的仇人还没有找到吗?” 秦川看了他一眼,说道:“哪那么容易。现在能够确认的一件事情就是,杀害老门主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日本女人。这个日本女人的手段极为凌厉,非常残忍,而且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日本樱武社的一个社员。” “樱武社的一个社员?” 秦川看了一眼钱真,道:“你听过这个组织?” 钱真点了点头,道:“听过,听那李元提到过几句。没有想到老门主竟然是被这个该死的鬼子组织给陷害了。别让我抓到这个娘们,要不然我把她碎尸万段,剁成碎肉喂狗都不解心头的恨。” 秦川说道:“这樱武社可是一个非常危险、极度麻烦的组织,就算是碰到了也要妥善处理,不要凭着一时的义气来做事情。” 钱真紧握着拳头,说道:“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川摇了摇头,说道:“行了,别在这里晃着了。我刚刚想说什么了,都被你打乱了。哦,对了,是关于兰姐方面的事情。” “兰姐怎么了?” “看你那提心吊胆的样,也替兰姐有点开心,有人能够这么关心着她,是她的福气。你放心好了,我会在她的面前多说一说你的好话,也愿意促成你们这一对。” “真的假的?”钱真一听这话,笑得脸上如一朵花似的。 秦川说道:“反正我以前曾经听兰姐说过,对你这小子并不太反感,我觉得她对你还是比较认可的,就看你这小子以后表现了。” “那是那是,必须要表现的。” “不过你还是少去她的赌坊为妙,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事情。” 钱真又挠了挠头,说道:“不去赌坊我怎么见她呀,唉,有的时候你不知道这男人想起女人来,心里火烧火燎的。” 秦川白了他一眼,道:“忍一忍呗,还能咋样?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找她嘛。” “完了,少啰嗦吧,下去忙你的吧,一会儿你们的伙计过来,我还要让他把厨子带到我这里来。” “好嘞。” 这个钱真便退了下去。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就在这包厢当中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便静静坐在那里。 吃完了之后,秦川便拉开了如意包间的门,将那伙计叫了上来。 伙计极为恭敬地说道:“段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秦川说道:“把你们的厨子给我叫过来,有点事情要和他说一说。” 这伙计小风一听这话,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家伙到底又要干什么事情?为什么又要找我们醉仙楼的厨子,难道是吃饱了就要骂厨子吗? 但是他可不敢忤逆秦川,咬着牙还是说道:“您在这里稍等,我立刻就给您去叫。不过您叫的是哪一个厨子呢?” “这个八宝鸭是谁做的就给我叫谁来。” 小风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行,您在这里稍等,我去叫,等等就来。” 第251章 你们的厨子喝酒吗? 伙计小风退出了房间。 秦川抓起那一壶酒,手指在口袋里探了探,取出一枚白色的小药丸。 他将这枚白色小药丸扔进酒壶当中,轻轻晃了晃酒壶,之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接着,他又取出那个紫色的小药瓶,从小药瓶里倒出一枚朱红色的药丸,吞服进口中。 做好这一切,他便静静等在房间当中。 时间不长,一个穿着厨师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进了包间。 这人满脸堆笑,脸上一笑便是一个褶子,看起来长得圆润饱满,气色也相当不错。 “这位客官,您找我?”那厨子笑眯眯地道。 秦川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厨子,这厨子却并未避讳秦川的目光,脸上一直保持着那特有的微笑,看起来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人。 秦川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坐吧。” 那厨师摇了摇头,说道:“客人,您折煞我了,哪有客人在这里用饭,我这厨子坐下的道理。” 秦川眯着眼说道:“坐吧坐吧,不必那么客气,今天是和你探讨一下菜品,你也不要紧张。” “不紧张,不紧张!”那厨师再次出声道,“如果客人没有什么其他方面的要求的话,我要先回厨房了,毕竟还有很多客人的菜要做呢。” 秦川道:“不急不急。这醉仙楼偌大的一个厨房,少了一个厨子,应该还是能够运转起来的。我刚刚吃了你的八宝鸭,虽然味道比起上一个厨师来说还差了那么一点,不过也不错了,至少这烹饪的手法和技法是可以的。” “这位客官同道中人。”那厨师问道。 秦川微微摆了摆手,说道:“算是吧,以前在江都的鹤鸣楼当中待过,干过一段时间的后厨。” 厨子道:“江都的鹤鸣楼,那可是知名的酒楼啊。在那里干过,那手艺一定非凡。” “我这刚入行没有多长时间,这八宝鸭做的可能是不合这位尊贵客人的胃口了,我这里赔不是了。” 秦川却站起身来,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笑眯眯地道:“我都说了,你没有必要如此紧张,我也只是随便找你聊聊,看看这八宝鸭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大厨子看了一眼秦川,说道:“但请指教。” 秦川却说道:“不急不急,先把酒喝了吧,我敬你一杯。” 说着,秦川便将酒杯倒满了酒,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看向这厨子。 厨子站起身来,也端起了那杯酒,然后才说道:“对不起了这位尊贵的客人,我这个人不能饮酒,一饮酒全身都起红疙瘩,这酒我只能够以茶代酒了。” 说着,他将那杯酒轻轻放在桌面上,拿起另外的一个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恭敬地握着茶杯向秦川极为客气地示意了一下,之后才将这杯茶水喝了进去。 秦川微微皱眉,说道:“做厨子的不喝酒?” “一般的厨子自然是要喝酒的。”厨子苦笑道:“但是我这病症没办法,一喝酒这全身就起红疙瘩,又痒又难受,所以我很早就将这酒给戒了,实在是抱歉了这位客人。” 秦川道:“难怪你这八宝鸭做出来少了一些味道,却原来是不喝酒的原因。” 厨子看了一眼秦川,没说什么。 秦川继续道:“这八宝鸭中的一宝是需要用酒水进行腌制的,而在腌制的过程之中,厨师是要用舌头去品尝酒的辛辣和滋味的,只有符合的才能够腌制食材。” 那厨子道:“哦,这位先生看来真的是同道中人,一语就点醒了梦中人,的确是这样。”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不如这位先生留下一个酒方,我按照这酒方去弄这八宝鸭的食材。” “这也是不情之请,有些冒犯之意。” 说着那厨子还挠了挠头。 秦川说道:“冒犯倒不至于,我是没有想到你这么样一个大厨竟然不能喝酒,的确是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另外我总感觉你有一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那厨师笑呵呵地说道:“也许是在这临封城的街道上碰到过,只是有些眼缘罢了。”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也许吧。” “那这位尊贵的客人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要回厨房忙活了。” 秦川抓起酒杯,又倒了一杯酒,将这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才说道:“相逢即是有缘,多一个朋友多一条出路,你我以前也算是同行,今天也算是认识了,但还未请教这位老大哥的尊姓大名啊。” 那厨师恭敬地向秦川抱拳施礼,说道:“在下姓秦,名叫秦善。” “秦善,这真是好名字。” “有劳这位贵客记住了,日后还请多多光顾我们这醉仙楼。”秦善又问道:“斗胆想请教一下这位兄弟的尊姓大名?” 秦川笑了笑,说道:“我姓段,叫做段宇。也没有什么显赫的身份,不过是临封城乔家的一个小厮而已。” 秦善说道:“看兄弟气宇轩昂,定是不凡,又岂会是乔家的一个小厮那么简单,是我高攀了。” 秦川笑了笑,说道:“没有必要如此客气。” “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这位段兄弟在这里进餐了,先退下去忙活了。” 秦川也没有拒绝,说道:“好说好说。过几天我再来这醉仙楼看看兄弟做的八宝鸭。” 那秦善便说道:“我让其他的厨师来试酒,看看怎么样腌制那八宝鸭当中的食材为妙。” “这里就不再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着,这秦善转身便轻轻松松地向着包厢的门外走了出去。 秦川也没有将他阻止,而是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这家伙在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一些瘸腿的迹象,但动作的幅度并不大,若是不仔细观察,一点都不会发现的。能 秦川抓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那酒喝了进去之后,他便重新站起身来,从这三楼包厢走了出去,走出门口,向远处眺望了一下,恰巧看到了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钱真。 秦川迅速地向钱真的面前靠近。 来到钱真的身边,他给钱真使了一个眼神。 钱真知道这秦川是有话要和他说,便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绕向了另外的一个街道的拐角。 秦川则从另外的一个后街绕回到了那个拐角处,依靠在了一个墙壁之上,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香烟,叼出了一根,叼在自己的嘴上。 听到脚步声,并且传来了钱真的动静之后,秦川才问道:“向你打听一个事儿。” 钱真拱了拱手,问道:“什么事儿?” “你们醉仙楼的厨子秦善他喝酒吗?” …… 第252章 去杂货铺打听打听 钱真没想到秦川竟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微微思索了一下,才说道:“没见他喝什么酒,这一点你不说,我还真是忽略了。他来到我们醉仙楼之后,的确是没喝过酒。” “辛辣的东西吃吗?” “辛辣的东西偶尔会吃一些。” “哦,对了,这家伙应该是喝酒的呀。”钱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话怎么讲?”秦川问了一句。 “我以前听店里的伙计小风提到过,这秦善曾经去过杂货铺,买过散装的白酒。” “只是买酒吗?” “是的,只是买酒。” “小风和这个厨子住得很近,就在他家隔壁。我曾经听小风说,半夜里听到这秦善醉言醉语的声音。” “那看起来这家伙是喝酒的。” “应该是的。不过我的大门主,你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事儿?难道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什么疑点?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门内规矩,少打听。” 钱真摇了摇头,说道:“行,知道了。那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秦善呢?” “就跟以前一样不就行了。”秦川说道,“你把他的住址告诉我吧。” “住址,我想一想,好像住在刀马街,好像是216号,哦对,就是216号。” “刀马街?” “是的。” “那地方距离这里也并不远。” “可不嘛,转过几道街,走几步也就到了。”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回店里忙活去吧。” 那钱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先一步离开了。 秦川的眉宇间闪烁出严肃的神色,这胖子他越来越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那张脸的确是有些陌生。 不过那身材和细微的动作,他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秦川晃晃悠悠地走在一条相对来说比较热闹的街道上,左看看,东逛逛。 他去了一家杂货铺,买了一瓶酒,然后盯着那杂货铺的老板,问道:“老板,向您打听一个事儿。” 那老板看了一眼秦川,穿着打扮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厮。 这样的人也不好招惹,毕竟背后有靠山、有依靠。 所以笑眯眯地道:“您要打听什么事儿?” “醉仙楼的厨子会来你们这儿杂货铺买调料和一些生活上的用品吧?” “您看您这就外行了不是?” “外行了是吗?”秦川皱了皱眉。 “醉仙楼的厨子怎么可能在我这小店里面进调料。醉仙楼的调料那都是手下的买办去各地搜罗而来的,有专门的供货渠道,用的应该是漕帮方面的运输力。” 秦川知道这家伙所说的不假,他不过只是想要套话而已,便继续道:“那来你这里买酒的应该不少吧。” 店老板点了点头,道:“买酒的当然不少,这些厨子半夜忙活完了,总需要喝点东西来解解乏,所以会有人经常跑到我这边杂货铺里买酒,顺便再带回点咸菜之类的东西。” 秦川问道:“醉仙楼不是有酒吗?有必要跑到你这杂货铺里边来消费?” “您看您这话说的。”那杂货铺的老板笑眯眯地道,“醉仙楼里面的酒那都是给客人喝的,而且贵得要命,那些厨子可不愿意花这笔钱去买。而且店掌柜明确要求了,这醉仙楼的酒那属于窖藏的,客人方面都供不应求呢,他们可哪有机会去喝这样的酒啊?” “这倒也是。”秦川再一次点头说道,“所以你这小店开得很晚,对吗?” “没办法,为了活着嘛。” “这大半夜也开吗?” “大半夜也得开呀,毕竟那些厨子忙完了,也都是后半夜的时辰了。”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后半夜你也敢开店,那可是冒着不小的风险。”秦川巴嗒了一下嘴。 那老板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就是一个做小买卖的,手里边也没有啥余钱,就算是有人来抢,这个保护费也早就交了。” “保护费都交了,交给了什么人?” “一看您就是大户人家的,像我们这样开小买卖的,那都是绕不过帮派的‘保护’的。” 秦川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是故意装傻充愣而已,说道:“是什么样的帮派?” “当然是青帮了。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得给点孝敬钱,所以这大半夜即使是开着店,也不怕遭遇到打劫和洗劫,因为青帮的人是会特别照顾一些的。” 秦川问道:“真的会特别照顾吗?” 店掌柜一听秦川这话,便指了指自己小店旁边立着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个“杂”字,在“杂”字的下边是一行小字。 小字上面只写了三个字“青帮赠”。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像狗爬似的,但上面却留着青帮的印章和落款。 店掌柜说道:“但凡交了保护费的人家都有这么一块牌子。有了这块牌子,就很少有人来这里找麻烦。” 秦川微微地点了一下头,道:“掌柜的,那醉仙楼里边的厨子有一个叫做秦善的吧。” “秦善啊,是那个胖子吗?他刚来这醉仙楼没有多长时间的,我还是有点印象。” “他在你这里买过酒吗?” “买过。” “什么时候的事情?” 店掌柜喘了口粗气,道:“那应该是十几天前的事情了吧,这家伙好像是不喝酒的,我听说他买酒回去是祭奠他的亡妻,好像……” “祭奠亡妻?” “不错,他是对我这么说的,说什么一喝酒他的身上就起小疙瘩、小红点,还说什么没办法,有的时候还要喝。” “为什么要喝?” 秦川眉头紧锁,问了一句。 “说是他亡妻,是一个好酒之人,生前最喜欢这杯中之物,每每到她的忌日之后,都要喝上这么几口,替亡妻尝一尝鲜,但每次喝完都难受半宿。” “原来是这样。”秦川向那店掌柜点了点头,付了那酒钱,然后道,“行吧,您忙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那店老板收了钱之后,笑呵呵地道:“慢走慢走。” 秦川从这家杂货铺当中走了出来,便重新折返回距离醉仙楼不远的一处角落,依靠在墙壁之上,就在那里用眼睛盯着这醉仙楼的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已经是半夜时分了,醉仙楼也迎来了最后一波客人,已经开始打烊了。 店里面的伙计在那里紧锣密鼓地忙活着,摞起着桌椅,扫着地,擦着桌子,打扫着各种卫生。 一些厨子,在吃过了饭菜之后,便从里边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秦川的目光一直都盯着那个从醉仙楼里边走出来的胖子秦善。 这个人在走出醉仙楼的时候,他的双眼几乎是没有向任何的地方去探查观望的,他显得非常的平静,就像以往一样,摸着自己的肚子,向一条街道上走了过去。 那条街道应该是最近的一条通往刀马街的一条路线。 秦川也缓缓地跟随在了秦善的身后。 第253章 什么?是张大帅! 秦川就这样一直跟随在那秦善的身后,来到了刀马街上。 这一路走来,那秦善一刻都没有停留张望,而是径直来到自己院落门口,便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粗壮的钥匙,打开了这小院子的房门锁,推门而入,并且从内将这门的门栓给插了上来。 秦川找到了这个院子的院墙,在听到里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之后,他便翻上了院墙,跳了进去。 在这小院子当中仔细地扫了一眼,借着清冷的月光,还能够大致分辨出院落的布局。 这院子被清扫得很干净,看得出来这家伙平时里应该并不是个偷懒的人。 月光映照下,可以看到还摆放着一些物件,竟然还有木人桩。 难道这厨子还是个练家子? 这一身肥肉,到底是在练什么呢? 如此想着的秦川,便蹑手蹑脚地朝着秦善的房间门口走去。 但刚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清冽的声音:“兄弟来了,就进来吧,我一个普通老百姓人家,没有什么值得你偷的、抢的。” 秦川心里边一惊,这家伙的耳朵竟然这么尖,自己已经将声音放得极低了,这家伙竟然还能够听得到,判断得出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轻轻地推开了这房间的房门,一眼便将这房间的大致摆放看在了眼里,然后便盯上了那端坐在茶桌之前的胖子秦善。 秦善看到是秦川,目光一凛,便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位段兄弟,你是什么意思?跟我竟然跟到了这里来了?” 秦川带上了房间的门,向前走了两步,拎着一瓶酒,笑眯眯地道:“打听了一下,知道老兄你的住处,便过来看一看。” 秦善问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秦川道:“看你这房间里边的布景布局,多少有一点熟悉的味道。” “这房间里面的布局有什么好看的?又有什么熟悉的味道让你记住了?” 秦川说道:“我以前也曾经生活在这样的房间当中,这房间之内还摆着供奉。 “哪里来了什么供奉,那是我亡妻的灵位。”秦善道。 秦川呵声道:“没想到秦厨师还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甘愿把自己的亡妻摆放在这灵位之上,每日供奉。 “我听说,秦兄不能喝酒,还会跑到那杂货铺当中去买酒,目的就是因为亡妻好酒,所以想替她喝上两杯。又因为喝过了酒,全身长满小红点,难受得要死,所以会醉言醉语,是吗?” 秦善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说道:“这位段兄弟,你是什么意思?怎么把我调查得这么清楚,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去这么费尽心思地调查的?”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聊聊呗。” 那胖子厨师秦善皱起眉来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你是在我的身上发现了什么事情,还是打我的主意?要钱我胖子没有,你看这家里边什么摆设都没有,简单得要命,我和你根本就没有什么过节,你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厨子吧?” 秦川说道:“我盯着你这面容,总感觉像是一个故友,所以多方打探之下也没有办法确认,今天就带了一瓶酒过来,要和你聊上一聊。” 秦善皱眉道:“你的故友他叫什么名字?” 秦川道:“我有一个故友,也是一个厨子,只不过他并不是在这醉仙楼的酒楼当中干活。只可惜他没了。” “怎么没了?” “因为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原先这临封城当中最有名的一个地方。” “是吗?临封城里边有名的地方可不少,你指的是哪一个?” 秦川道:“这临封城当中有名的地方的确不少,但我说的可不是什么景点,而是一个权力的中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那个朋友去了大帅府,然后他就没有活着出来。” “所以心里面还是有一些惦记的。” 秦善疑惑地道:“你的朋友去了大帅府没有活着出来,那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找我说这件事情?这不是很奇怪的吗?” 秦川笑了笑,道:“因为你和我这朋友多少还是有点相像。” “是吗?你的朋友是什么人?叫什么?” 秦川道:“他到底叫什么,我也恍惚了,只知道他有一个浑号叫做张大脑袋。” 听秦川提到这个名字,那厨子秦善明显的目光为之一凛,然后又收敛了下来,冷冷地一笑,说道:“这倒是没有听说过。” 秦川缓缓地走到了那茶几之前,轻轻地坐了下来。 他将酒瓶子就那样轻柔地摆放在了茶桌之上。 此时的秦川距离这厨子秦善并不远,两个人随时都可以去攻击对手的距离。 秦川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和我之间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藏着掖着。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伪装成这个样子,还敢出现在这临封城当中,的确是让人感觉到有一些意外。” 秦善道:“我实在搞不懂,你这位段兄弟所说的话,总是让人感觉到云山雾绕。” “是吗?”秦川淡然地一笑,说道:“那就再重新介绍一下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秦善你应该姓张吧?” 秦善面色一点慌乱都没有,就这么平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然后才冷冷地一笑,道:“我姓秦,叫做秦善,几个月前才去的醉仙楼,成为了那里边的一个厨子。” “你怎么说我姓张,这太让人感觉到奇怪了吧!” 秦川呵了一声,道:“我敢来,敢说你姓张,那就有自己的证据。” “否则的话,你以为我是平白无故跑到这里来和你套闲话聊天的吗?若是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你姓张,应该叫做张远秋,对吗?”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接着他的手迅猛地抄起了那个酒瓶子,便狠狠地砸向了这个秦善的脑袋。 秦川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就算是再快的速度,那也是被端坐在他旁边的那个胖子秦善给躲避开来了。 秦川手里边的酒瓶子被他给抛了出去,那酒瓶子直接砸在了这一面墙壁之上,酒水便洒了出来,满屋子都是酒的味道。 “你是不是疯了?” 秦善眼神闪烁,目光已动了杀意。 他冷眼地盯着秦川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是秦善,不是你说的什么张远秋。” 说到这里他又皱了皱眉,继续道:“你说的张远秋,那不是以前临封城的张大帅吗?你不会认为我就是他吧?” 秦川盯着秦善的目光,道:“我说你是你就是,没有必要在我面前继续装神弄鬼下去。你已经出卖了自己,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这家伙竟然还敢在这临封城当中,真是胆大包天啊。” …… 第254章 看我不揭穿你的真面目 秦善听秦川如此说话,冷冷发笑道:“你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脑袋缺了一根筋?我都说了我是秦善,不是什么张远秋,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或许我和那张远秋有一些相像,但你要说我是他,你脑袋是不是有毛病?!” 秦川眯着眼,拉开了和这秦善之间的距离。 他冷声道:“我的脑袋从来都不会有毛病,我说你是张远秋,你就是张远秋!” “我说张大帅,想在我的面前演戏,恐怕不那么容易吧!你的神态举止,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还是承认了吧,没有必要再继续隐藏下去了!” 秦善眼露狐疑神色,苦笑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不是张远秋,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秦川哼声道:“七八个月前,大帅府燃烧起了一把熊熊的烈火。当时我就知道这张远秋未必会被这火烧死,没有想到竟然还敢乔装易容,成为了这醉仙楼里面的厨子……” “而这个厨子,就是你秦善!” “如果你不承认,我也有办法证明,我会继续向你发动攻击,我会拆你的面,截你的易容之术,看看你的面皮下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话说到这里,秦川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枚白色的小药丸,然后冷冷地盯着秦善道:“这叫回仙丹。名字叫得霸气,药效自然也不会弱到哪里去,这是专门针对一些易了皮、整了容的人而特别炼制出来的丹药。” “只要将它吞服在腹中,那蒙在脸上的人皮面具就会出现起皮溃散的状态。如果你不是张远秋,那便是我得罪了,到时我奉送你十枚大洋赔不是。如果你是张远秋,那么今天你休想要从我的手里边跑走。” 眼前的秦善一听秦川说出了这样的话,他咬着牙,眼神愤怒:“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先别管我是什么人,你只需要说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就是一个厨子,姓秦,叫做秦善,你指责我是张远秋,简直是无稽之谈,你是一个神经病、疯子吧。” “那就看你到底能不能够逃脱我的手段。”话音一落,秦川便迅速地向着秦善冲了过去。 秦善也不客气,抓起了一枚茶凳,直接便向秦川的脑袋给砸了过去。 秦川向旁边闪了一下,这凳子并没有砸在他的身上,他飞起一脚,将这凳子给踢碎开来。 接着整个身体旋转起来,借助这旋转的力道,想要一脚蹬在这秦善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 但是这胖子竟然如此灵活,看到秦川转身的那一刻,他整个身体猛地向秦川冲撞了过去。 这二百多斤的巨大体重撞落在秦川的身上,竟直接将秦川给撞出了一段距离。 虽然说秦川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但是也感觉到有一些气血翻腾。 秦川冷冷地一笑,道:“练家子,那木人桩还真是没有白打。不过,你露了相,露出了自己的马脚,就别想要再继续蒙混过关下去。至少在我这里你逃不掉的,还是主动承认的好。” 秦川喘了几口粗气,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秦善。 秦善咬着牙道:“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滚!” “不见棺材不落泪,死鸭子嘴硬是吧?”秦川哼了一声,然后飞身再一次向着秦善攻击了过去,他的手指之中多了一枚银针,接着这银针便刺向了这秦善的脖颈的一个穴位。 这秦善眼见秦川的速度比刚才要快上几分,哪里还敢怠慢,连续的冲杀之下想要抓握住秦川的手腕。 但秦川却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这手腕挥舞之间,那银针却是朝着他身上的穴位直上刺扎。 秦川借助自己这灵活的身法,不断地向着秦善靠近,围着这秦善来攻打。 秦善被他逼得手忙脚乱。 他还真的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子竟如此的难以对付。 但却不能够有任何的掉以轻心,他退回到了那茶桌之后,一只手按落在了茶桌的下边,手指用力将这个茶桌给掀了开来。 那茶桌打着旋转,便向秦川给砸了过去。 秦川飞起一脚,直接就将这茶桌给踢碎了。 而就在那一刻,这秦善向另外的一个方向跑了出去,他那巨大的身躯撞向了这脆弱的窗户,直接将那窗户撞碎,然后滚落到了院落的地面之上。 秦川自然不能够让他就这样逃掉,迅速地也从这房间当中窜了出去。 但显然这秦善并没有立刻想要去向院墙下边跑的意思,而是在滚落到院内当中的时候,在一个秘密的暗处,抽出了一把长长的大刀。 他握着这把大刀,迅猛地向秦川斩杀了过来。 这大刀挥斩的力道非常的强横,非常的气势磅礴,逼迫得秦川不断地左闪右绕、腾挪躲避。 总算能够躲避一些,但这刀锋却在他的衣衫上留下了几道刀痕。 这几道刀痕的出现,秦川却并不在乎。 在距离这秦善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秦川手指竟然轻弹了一下,指缝当中夹着的银针,银针脱手而飞,刺向了这秦善的眼睛。 这秦善用那把宽厚的大刀向上拨打,竟将这枚银针给拨打了下来。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哼声:“没想到这八个月不到的时间,你这一身的本领又强了。但今天你休想跑得掉。” 话音一落,秦川的手指迅速地向自己的口袋当中去探取,接着在他的手心当中多了一枚又一枚的银针。 随着这一枚又一枚的银针被他给取了出来,他的手指连续地轻弹。 那银针迅速地向着秦善连续地射杀过去。 这秦善挥舞着那把宽刃的大刀,只听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秦川所弹射出去的飞针都被他逐一地给拨打了下来,只不过还是有两枚银针落在了他的身上,但穴位却打偏了。 秦善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拔出了自己身上的两枚银针。 借助这清冷的月光看了一下银针上面的血迹颜色,并没有变黑,这才长出了一口粗气,冷笑了一声。 秦川自然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他是在笑自己的银针之上,并没有被淬毒,否则的话也是比较麻烦的一件事情。 秦川却并没有退缩,继续向秦善靠近:“这八个月的时间没见,你的体力上也得到了有力的补充,看来这几个月没少吃苦头。” 秦善却怒声道:“你到底是谁,在这里胡言乱语说着什么?你最好给我滚蛋,否则的话让我抓住你,我用我的这把大刀,把你碎成个七八十段。或者被我抓到了,我把你扭送官府,判你一个私闯民宅、意图行窃、杀人越货的罪。” 第255章 我不信我拿不下你! 这秦善并不想跑,他手里握着的那把大刀,不断地向秦川连续劈砍着。 虽然身上中了秦川弹射出的两枚银针,但确认了银针无毒之后,这秦善砍得越来越凶猛了。 每一刀都奔着秦川的要害去,斩落时无疑是想将秦川给干掉。 秦川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不断闪避之间,他手里的银针还在不断地弹射。 但这家伙的确厉害,武道水准着实很强。 秦川的衣衫已经被划出了好几个口子,虽然刀上并未沾血,但秦川也是数次险象环生。 就在躲避的时候,秦川发现角落当中竖着一把大斧头,一把用来劈柴的大斧头。 他的身形迅速向后跑去,接着抄起了那把大斧头。 在看到这秦善双手合握着那把斩刀向自己头顶上斩落下来的时候,秦川抡起大斧头的斧头向上迎去。 这一巨大的力量撞落在了那斩刀的刀刃之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巨响。 那把斩刀已经被崩断了。 而就在这崩断的一瞬之间,秦川的身体向前做了一个迅速的旋转,接着一脚踹落在了这二百多斤重的秦善的腹部。 将秦善踹出了一段距离,但他却并没有倒坐在地面之上,而是依然手握着那把断了的短刀,愤怒地咬着牙,再一次向秦川冲杀过来,不让秦川有机会去抡那把开山斧。 秦川还是被他逼出了一段距离,但这斧头终于被他给抡了起来。 开山斧的力道的确很猛,连续地向着秦善斩落下来,那一刻带着呼呼的风声。 此时的秦善可不敢硬接,向后退步。 秦川便继续跟进,就像是有使不完的气力一样。 连续的劈砍之下,的确是给这秦善造成了巨大的麻烦,现在两个人的主动和被动发生了置换,反倒是这秦善被秦川给逼得手忙脚乱。 秦善连续地向后退步,终于退到了院墙的墙根。 但就在这一刻,那秦善却在地面上打了一个滚,躲避过了秦川那一斧头的攻杀,那斧头直接砍在了院墙之上,深入了几许。 秦川想要将那斧头抽拉出来的时候却受到了一些阻力。 而这秦善便借助滚地的一瞬间,用了一式地毯刀法斩向秦川的小腿。 这要是被斩上了,这条腿就废掉了,秦川向上腾空而起,躲避过了这一次的斩击。 在落下来的时候,那把斧头也被他给拔了出来。 他回转身形,那斧头没有利刃的一端重重地砸落在了这秦善的后背之上。 一口鲜血从秦善的嘴里边喷吐出来。 秦川却不给他任何去反应的机会,此时的他已经扔掉了自己手里边的那把开山大斧。 接着他迅速地抱住了这向前打了一个踉跄的秦善,用他的手臂勒紧这秦善的脖子。 在勒紧这脖子的一瞬之间,秦善也扔掉了自己手里边握着的那把断刃,用自己的双手拼命的去拉秦川的手臂。 这胖子的力道的确很大很强,用力拉扯的那么一瞬之间,秦川就有一种牵制不住他的错觉。 但秦川却拼命加强了自己的用力。 但这秦善反击的力量也在不断的增强,两个人几乎是僵持在那里,脸色都已经涨红起来。 这个胖子,这个化了名为秦善的家伙,这个秦川判断他应该就是张大帅的人,竟然拥有这么强的实力。 上一次在那大帅府的地下通道当中较量,也没有感觉到这家伙如此的勇猛啊。 不过那一次是枪战,而这一次是近身的肉搏。 秦川极力地控制着秦善,但他的手臂被拉开了一段距离,给予了秦善能够喘息的机会。 但即使是这样,秦善的脸色也是涨红了许多,耳朵那边也是通红了一片。 秦川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怒吼了一声,接着他的脑袋猛的就撞向了秦善的后脑勺。 秦善的后脑勺被秦川那练的铁头功一般的脑袋撞了上去,一阵眩晕,向前打了一个趔趄。 秦川的手臂也在那一刻松了开来,接着他一个扫堂腿,直接就扫落在了秦善的腿上。 这一脚让秦善顿时向前打了一个前趴子,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之上。 小腿虽然没有骨折,但是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秦川也就在这一瞬间,直接一个飞扑就扑到了秦善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压落在他的身上。 秦善像是一头愤怒的牛,拼力双手撑着地面,直接将自己的身体给撑了起来。 撑起身体的那一刻,他咆哮了一声,整个身体带动着秦川做了一个旋转,竟将秦川给甩了出去。 秦川在地面上滚动了一下,卸了大部分的力道。 之后他咬着牙怒视着这秦善,“没想到你还拥有这么强的实力!” 秦善却始终剧烈地喘着粗气,目光当中多了很多想要杀了这秦川的想法,但同时也清楚,这秦川的实力非常的强悍,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你到底是谁?” 秦善剧烈地喘着粗气,声音已经有一些沙哑了。 秦川圆瞪着双眼,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液,长出了一口粗气,缓缓地道:“这么多年来,能够让我费这么大气力,还弄不倒的人,你是第一个!” “今天小爷我非得把你拿下不可!” “你问我是谁是吗?告诉你,我就是那缙云城段宇,如假包换。张远秋,张大帅,我看你强到什么样的地步。” 话音一落,秦川便继续再一次向着秦善发起了冲锋。 在冲锋的那么一瞬之间,他整个身体竟然腾飞而起。 而就在这一刻,秦善似乎找到了秦川攻击的漏洞,在他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他竟然不避不让,直接向秦川冲击了过去,他的手在那一刻直接就抓握住了秦川的手臂,并且用力地向远处这么一摔一带。 但是与此同时,他手臂上竟然传来了刺痛的感觉,那一刻他终于松开了手。 秦川就像一个被甩飞的物件一般向远处摔落下去,摔落在地面之上的那一刻,他又迅速地站了起来。 而那张大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扎了一根银针。 “奶奶的,你就会用这种女人的玩意儿是吗?” 秦川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哼了一声,嘴角流出了一缕血。 刚刚被扔到地面上的时候,的确是受了一点伤,但他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向着秦善走来,一边走一边冰冷的说道:“姓张的,我看你到底能够伪装多久。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你。” 第256章 久战不下必动机关 秦川屡战不下,心里边微微的有一些焦急了。 面对着这么一个家伙,秦川绝对不能够让他再一次从自己的手心当中跑了。 所以他迅猛地向着秦善再一次冲杀了过去,但这一次,在这秦善反击的那么一瞬之间,秦川却始终以灵动的手法来对战这秦善。 过了大约几分钟的时间,两个人的体力消耗都极为的严重。 毕竟是生死之间的较量。 只不过这个时候,秦善发现自己的腿肚子和手臂都传来了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像是中毒了一样。 他心里边咯噔一下,瞬间瞪大了双眼,在看自己的手臂时,发现手臂上原本被他拔掉银针的地方,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红色的鲜血出来,有红点子,但现在竟然紫了,而且用手这么一挤的话会出现黑血的迹象。 “你银针有毒?!” 秦善惊愕。 秦川哼了一声道:“我的每一根银针都有,只不过你感觉不到罢了。” 秦善目露寒光,“你说你每一根银针都有毒?” 秦川道:“不错,最开始扎在你身上的两根银针它也是有毒的,只不过那毒无色无味,在融合血液的那一刻,是一种慢性的毒药。” “随着运动的加剧,这毒药就会逐渐发挥其药效,会使你的某些部位开始发麻,僵硬!所以今天你是逃不掉。” 秦善却喘着粗气,怒声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般的对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指认我就是那张远秋张大帅?!你一定是认错了,你在搞什么?!” 秦川冷冷发声道:“我绝对不会认错。在这醉仙楼的时候,我本在那酒壶中下了能够拆穿你易容的药剂,可是你这家伙并没有饮用,并没有喝那壶中的药水。” “要知道我的那药,可是无色无味的,而你竟然能够一眼识别这酒中被我下了药,这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得到的。” “再加上我一直都在留意着你的举动,你每每在说话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用自己的小手指轻轻地动上那么一动。” “虽然你一直刻意地压抑着自己的这个习惯,但这个习惯是改变不了的,偶尔就会蹦出来。” “这习惯我在和张大帅张远秋接触的时候,他是经常去做的。” 秦善再一次大怒,“你就凭这几点,你就认定我是张远秋,你还真的是病得不轻!” 秦川哼了声道,“除了这一点,还有你走路的姿势和那身材,都和张远秋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虽然你是在刻意隐藏着一些事情,但刻意的隐藏终有会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再加上我去了那间杂货铺,我是没有想到那间杂货铺的老板竟然也给你打着掩护。” “他的神色,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的镇定和从容,可细微之处却也将他暴露了出来,他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手是暗藏在那柜台之后的,那手指会轻轻摩擦着柜台内的一些物件,那应该是武器之类的东西。” “很明显那个杂货店的老板也是你们的人,我没有说错吧!” “只不过,当时他的想法是要不要把我干掉,所以在那个时候他有些犹豫的目光在眼神当中呈现了。” “我看得出来,所以就更加确认你就是那张大帅张远秋。” “现在你可以死不承认,那没有关系,我只要把你放倒了就可以了。” “我银针上下的毒虽然不强,但是也能够让你失去一些战斗的能力,这就是我必胜的根本所在。” 秦善咬着牙,道:“必胜?!你哪来的信心?!” 秦善咆哮了一声,突然去摸自己的腰间,可发现腰间的东西似乎不见了。 秦川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你是在找信号弹吧,怎么着?是想给你的同伙通风报信或者是请求救兵吗?” “可惜的是,这信号弹里边的东西已经被我拆掉了,它起不了什么作用。” 说话之间,秦川便将这信后弹扔到了地面之上,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再一次向张远秋这个方向冲杀过来。 而在冲杀的过程当中,秦川却突然之间手再一次向自己的腰间探了过去。 秦善一看到秦川这个举动,还以为他再一次去摸自己身上带来的银针。 并不退缩,再一次向秦川冲杀过来。 他也能够感觉到身体里边出现了一些的不适,尤其是腹部有微微的腹痛感觉。 同时脑海当中传来了一阵眩晕的迹象。 如果再继续和秦川争斗和拖延下去的话,那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现在的秦善想到的就是速战速决。 咬着牙,想着迸发出极限力量直接将秦川给干掉。 秦川在看到这秦善向自己冲锋的一瞬之间,他的嘴角向上一扬,泛起了一丝少有的诡异笑容,在看到这笑容的那一刻,这秦善犹豫了! 他向后退了几步。 没有再继续攻击! 也正是他退步的那几步,秦川却在那一刻取出了一个火折子。 他将火折子瞬间给吹着了,然后将一粒白色的小药丸放在了火折子上,刹那间浓烟一瞬之间便涌了起来。 在看到这浓烟涌起的那一瞬间,秦善便迅速的向后退步。 他知道这个烟肯定是有毒的,就算杀不了人也是一种能够让人昏迷或者处于昏迷的状态。 所以秦善第一时间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他的腿不断地向后倒腾,然后拉开了和秦川之间的距离,可秦川却仗着自己的速度,迅速地向着秦善靠近。 在靠近秦善的那一刻,那烟已经密集地在这小院当中扩散了。 而且今晚上的风非常非常的弱。 这烟一经扩散出来,这烟久久不散。 秦善收紧着自己的呼吸,不想在这院里再和秦川继续争斗下去。 可是秦川却追得很紧,就当这秦善,眼见要来到那院落院墙下面的时候,秦川也已经迅速地追了过去,那沈烟就在他们两个人的范围之内扩散起来。 秦川将一粒朱红色的小药丸放到了自己的口中。 秦善却只能够收紧自己的呼吸。 而此时秦川的动作更加的迅捷,身形向着秦善暴冲过去。 秦善只能放下自己的手掌,迅猛反击,而那一刻秦川竟踢出了一脚。 随着这一脚踢出来,秦善用自己的手臂硬挡住了秦川的这一次踢击。 但秦川的鞋底却因为阻挡的力道,而使得鞋子里面的机关触发了两枚银针出来,直接射落在了这秦善的脖子上。 秦善向后“蹬蹬蹬”的退出了几步 秦川终于找准了机会,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双膝撞落在了这秦善的胸口上,秦善向后跌落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之上。 他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在咳嗽的时候又深吸了那混着白色烟雾的烟气。 …… 第257章 我们是不是见过? 秦善吸进了一缕迷烟,第一时间就感觉得到,这烟有毒。 吸进去了,很是不妙。 和眼前这个家伙激战到现在这种地步,眼前这个家伙的能力极强。 弄出来的东西绝不是无的放矢。 秦善迅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向后不断的退步拉开与秦川之间的距离。 但秦川却不紧不慢的站在那里,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道:“不要反抗了,你已经吸入到了我的烟气,很快就会失去战斗的能力,你跑不掉的!” 秦善没有说话,毕竟他还要收紧自己的呼吸! 不想再让自己更多地闻到那些烟气。 他有想要退离这里的想法,但刚一转身的时候却感觉到身后冷风不散。 迅速向侧里一个闪避。 秦川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而在之后他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一个身位。 转到了这秦善的面前,一只手猛地向他的眼睛方向刺了过去。 秦善眼见手指来袭,向自己的眼睛穿刺而来,只能够松开那捂着自己口鼻的手去格挡。 也就在那一刻,他偷偷吸了一口气。 谁能够想到秦川的左手竟在那一刻向他甩了一下。 有一层粉末状的物体向他的口鼻上扑了过去,那一刻这秦善又吸了一口粉末。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向后退步,这一刻秦川更加的不再着急了,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好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秦善。 “刚刚的那烟并没有多少毒性,就算你吸食过多,也不会在一个时辰内让你失去战斗的能力!” 秦川眯着眼说道:“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你说什么?!”秦善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双眼圆瞪地看着秦川,一脸的愤怒。 秦川道:“我的这一种迷药叫做逍遥散,也叫大罗倒!” “那就是大罗神仙闻到了也会被放倒的迷魂药,那是比蒙汗药要强几倍的一种药剂,会让人陷入到昏迷的药物!” “这种迷魂药被你吸入进去了,哪怕那么一丁点都会让你处于一种药效的状态当中,所以张大帅你没有必要再继续反抗了。” 秦善狠狠瞪了秦川一眼,旋即迅速转身,撒腿便跑。 可刚跑出几步,竟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咳嗽之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秦善心中暗叫不妙,他怎么可能甘心就此倒下去,情急之下,猛地伸手在腰间一摸,掏出一把锋利的刀片。 他咬着牙,狠狠朝着自己的小腿划去,想用这钻心的疼痛刺激自己,让自己清醒片刻。 可是这一刀刚划破小腿,那股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再次袭来。 手中刀片“当啷”一声,掉落地上。 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见秦善摔倒,秦川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总算是把这家伙放倒了。” 他快步走到秦善身旁,蹲下身子,右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 秦川一把将秦善扛在肩上,迈步朝着小院外走去。 走出小院,秦川停下脚步,辨别了一下方向。 他发现此处离兰桂坊赌场最近。略一犹豫,他还是背着沉重的秦善,朝着兰桂坊赌场的后门走去。 到了后门,他将秦善放在一个拐角处,这才抬手敲响了后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没想到开门的人竟然就是幽兰。 幽兰看到秦川,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川低声道:“给我找一个私密的住处,越隐秘越好!我有急用。” 幽兰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秦川手中,道:“从这儿拐,走三条街,有个岔路口,向左转有一间宅院,荒废很久了。不过我每隔三天会去清扫一次,那里比较偏僻,少有人去打扰,你要用便用吧。”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 幽兰看他疲惫的样子,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川道:“抓到了一个人!” 幽兰哦了一声,但却并没有多问。 秦川接过钥匙,小心翼翼地收在掌心。 他帮幽兰关上后院的门,这才转身回到安放秦善的地方,重新扛起他,朝着远处走去。 来到幽兰所说的地址,秦川打开房门,走进院子,又把院落的门板插上,还上了锁。 扛着秦善走进小院的一间屋子,果然,屋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秦川将秦善放在地上,用绳子将他牢牢地捆绑在一张结实的椅子上。 随后,又在秦善身上仔细搜查一番,找到一些刀片之类的物件,将这些东西都扔到了一边。 做完这些,秦川凝视着被捆绑在椅子上的秦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紫色的小药瓶,打开瓶盖,倒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 他在房间里找来一个脸盆,倒了一些清水,将红色药丸放入水中,用少量清水将药丸化开。 接着,他端起脸盆,蘸着红色的药水,均匀地涂抹在秦善的脸颊之上。 片刻之后,秦善脸颊上的一些皮肤开始鼓起。 秦川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那鼓起的皮肤上,用力一撕,一张面皮直接从秦善脸颊上被扯了下来。 果然,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秦川面前——正是张大帅张远秋。 “看来我的判断没错。”秦川喃喃自语,张远秋并未离开临封城,而是以厨子的身份重新混入临封城,混迹到了醉仙楼。 这家伙继续隐藏,究竟有何目的? 看来只能施展些非常手段了! 看来这一次,是我离樱武社最近的一次。 想到这里,秦川抬手给了这张大帅一巴掌。 几巴掌过后,张大帅悠悠转醒。 他圆睁双眼,看清眼前之人是秦川后,激烈地挣扎起来。 秦川笑了笑,道:“别挣扎了,没用的。” “放了我!你是不是有病?抓我做什么?”张大帅怒吼道。 秦川将那张面具举到张大帅面前,道:“你是秦善,还是张远秋?到现在你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张大帅看到秦川手中的面具,咬着牙,冷冷一笑,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揪出我的身份?!” 秦川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老相识了,一直都在找你,可惜你这家伙藏得太深。” 张大帅一听这话,眉头紧锁,道:“我怎么感觉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第258章 终于问出一点真相! 秦川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张大帅,道:“咱们自然是见过的。” 秦善哼了一声道:“怎么都觉得你有一些熟悉……不如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秦川呵声道:“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当日在那地下通道,让你给跑了,我心里可懊恼得很。不过最终,你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地下通道?”一听这话,那秦善双眼泛起一丝的惊愕:“你是诸葛玄策!” 秦川不置可否。 秦善脸色瞬间顿变,阴冷地咬着牙,怒视着秦川,“你这死瞎子竟然还没死,还活着!” “你不是个瞎子吗?你不是个老家伙吗?” 秦善仔细打量秦川这一身打扮和他那较为光泽的面容,目光闪烁起来,“看来你也是个隐藏在暗处的画皮人!” 秦川道:“不错,大家彼此彼此。你张远秋能利用那邪恶的画皮师杨秋,给自己谋了诸多面皮做伪装,我又怎会不懂这技术?都同是一座山上的狐狸,就别玩那些虚的了,如今是不是该坦诚相见了?” 秦善哼了一声,道:“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落在了你手里,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川道:“恐怕你这个张大帅也不是真实身份吧,那不过是你的另一种伪装,对吗?” “不过你这人长得的确和张大帅有几分相似,这被拆卸掉面具的脸,也透着几分张大帅的味道。” “其实你根本无需用什么面具,只需在面容上稍作妆容修改,就能变成张大帅的模样,何至于害了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 秦善冷冷一笑,道:“要说张远秋害的人命,那可比我要多得多了。” “他是个军阀,暗中做的邪恶勾当,罄竹难书。你不揪着他,反倒对付我,是何道理?” “我干掉了张大帅张远秋成为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你为何偏偏揪着我不放?” 秦川来到秦善面前,道:“因为一件事,那就是你帮着日本人做事情,或者,你根本就是个日本人,对吗?” 秦善目光闪烁了一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秦川哼了一声,道:“看来我并没有猜错。” 秦善不再吱声,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川。 秦川道:“那咱们就好好聊一聊吧。” 秦善道:“你到底是谁?你伪装成那瞎子诸葛玄策,又是为了什么?你混进我的大帅府,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秦川道:“公平交易,你说出一些我想知道的,我便告诉你一些事实的真相。反正你也困在我手里,我不相信你还能从我手心逃出去。而且这个地方,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 一听这话,秦善哼了一声:“你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虽是个日本人,也不过是想扮演张大帅给自己谋生罢了。毕竟成为一城首领,坐拥数不尽的财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便是唯一的理由。” 秦川笑了起来,道:“那就不得不提一个组织了。” “什么组织?” “樱武社。” 听秦川提到樱武社,秦善目光随即闪烁了两下,然后才冰冷地哼了两声,说道:“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樱武社,我只是个为了自己而活的人,没有其他想法。” 秦川从口袋中取出几枚银针,摆放在茶桌之上,然后冷冷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诸葛玄策,就该知道我有一种针法叫阎王怒。” “这种针法,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如果不想承受这样的痛苦,我问你什么,你便如实回答便是。” 秦善咬着牙,怒视着秦川,说道:“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坚强的意志,能不能抵抗我这阎王怒针法的摧残。”说话间,秦川不再废话,连续施展着阎王怒针法,一枚枚银针刺落在秦善的肩膀、后脑还有几处要穴之上。 剧烈的疼痛让秦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挣扎,他的眼鼻口舌都因这剧烈疼痛而扭曲变形。 随着时间的流逝。 这秦善终于是抵挡不住了,“你想问什么,问吧。我知道的,都说,把这针取下去吧,我受不了了。” 秦川从秦善身上取下一枚银针,秦善的疼痛减少了许多,但秦川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不要撒谎,我是能判断出你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的。疼痛会减弱许多,但并不会完全消失。如果你不想依然这样痛苦,就实话实说。” 秦善冷冷地盯着秦川,咬着牙道:“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秦川道:“你是不是樱武社的成员?” 秦善咬着牙,低声道:“是,我是樱武社的成员。”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你的编号是?” 秦善缓缓闭上双眼,缓解了一下身体里传来的刺痛感,才徐徐说道:“我是樱武社21号。” “你们樱武社总共有多少成员?” 秦善咬着牙,最终还是说道:“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只知道核心成员只有七个。” “核心成员只有七个吗?”秦川摇了摇头,“那你这排名21号的樱武社成员又算什么?” 秦善苦笑了两声,说道:“我只是外围做事情的人员罢了。” “你是一个日本人对吗?” “不错,我是大日本帝国的人。” 秦川冷笑一声,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秦善长出了一口粗气,才出声道:“我叫井上一郎。” “告诉我,那核心的成员七个人都是谁?” 秦善剧烈地摇着头,说道:“核心的成员向来都是机密,外围的这些人根本没办法知道他们的底细。” “你在撒谎是吗?”秦川哼了一声,“那他们怎么给你们传递命令?” 秦善哼了一声,道:“他们联络我们都会带着一张特别的面具出现。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联络我们的是一个女人,她的声音我熟悉,听得出来。并且每一次这些核心成员给我们传递完消息之后,都会改一下口令。” “也就是每一次传递命令之后,都会留下一道特殊的口令,下一次再见到的时候,只有说清楚了这个口令,才能再一次确认她的身份,但凡说错了,都会面对我们的疯狂攻击。” 秦川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们这一次留下的是什么样的口令?” 秦善苦笑了两声,说道:“木村。” “只有这两个字吗?” “是的,只有这两个字。” 第259章 你还和我谈条件! 秦川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善。 这家伙真是个百变人物,一会儿是张大帅,一会儿又成了醉仙楼里的厨子,转眼间又成了日本人井上一郎。 说到底,他不过是樱武社的一个成员,还并非核心成员。 看来这樱武社的七个核心成员极为神秘,来无影去无踪,行事也格外小心谨慎。 秦川微微摇了摇头,又盯着秦善说道:“你潜伏在这醉仙楼里,自然不是为了安分守己吧,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善苦笑了两声,说道:“我的任务就是蛰伏。” “可能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必要再骗你了,刚刚我已经说出了一些樱武社的秘密。一旦被他们知晓,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秦川道:“你最好实话实说,因为这种阎王怒针法的疼痛,我随时能让你再体验一回,以此确认你有没有对我说假话。说说你在醉仙楼潜伏的目的和任务。” 秦善剧烈地摇头:“我说了,我只是暂时潜伏,真正的任务由樱武社的核心成员向我们颁布。” “你和那个女人应该有过接触吧?是什么样的人,戴着什么样的面具?回答我。” 随着秦川的一声轻喝,秦善苦笑了两声,才道:“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一些细节吧,她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只能从细节去判断。” “那就把他的特点仔细说清楚。”秦川问道。 “我知道的是她应该是个女人。”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判断?”秦川继续问着。 刚刚就听这井上一郎提到过,给他颁布任务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而那日追杀自己的也是一个女人。 另外杀死老门主的同样是一个女人。 秦善再次出声道:“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她虽然每一次见面都会穿一件黑色长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她的身材瘦弱,行动起来带着一股风劲,风劲里还藏着一缕暗香,男人身上不该有这样的气味。” 秦川点了点头,道:“他会经常戴一张什么样的面具?” “会带一张张飞的脸谱面具。” “一个女人戴张飞的脸谱面具,这女人还真是会隐藏自己。”秦川道:“你说你只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缕暗香,对吗?看来她也在刻意抹除自己女人的身份。” “我姑且信你一次,你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吗?我相信作为樱武社的一名成员,你的能力也不弱。你在接触这些核心成员时,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清他们的真实身份,对吧?就告诉我你的猜想吧。” 秦善剧烈地摇头:“我不知道,什么都猜不出来,我只是接受命令做事。” 秦川瞬间抽出一根银针,再次刺落在秦善一处要穴之上。 刹那间,那种激烈的痛苦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 剧烈的疼痛感让秦善顿时陷入癫狂状态,忍不住发出尖锐的嚎叫声。 在剧烈的挣扎扭动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疼痛深渊,永远无法爬出,甚至连死亡都做不到,只能默默承受。 那一刻,秦善再一次扛不住了。 他喊了一声:“我跟踪过她。” 秦川这才收了一枚银针,问道:“你跟踪过她?” “是的,跟踪过。” “跟踪她到了哪里?” 秦善剧烈地喘了几口粗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咬了咬牙,沉声道:“我一路跟踪她,为了避免被她发现,非常小心谨慎。但凡有要被她发现的迹象,都会选择跟丢,而不会冒险尝试。” “所以你跟踪她到了什么地方?” “这个……这个……” “我劝你最好还是实话实说,别耍心眼子,不然你所承受的疼痛会更加激烈。” 秦川这话一说出来,秦善苦笑了两声,说道:“我说就是了。我跟踪了她好几次,但她都是在不同的地方消失不见的。不过她有在同一个地方消失两次的情况……” “哪个地方?” “乔家的后院门口。” 一听这话,秦川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什么?你说她有两次是消失在了乔家的后院门口,对吗?” “是的。” 秦川若有所思,看来这件事和乔家还真有些关系。 虽然从乔二妹那里确认她没戴人皮面具,但那一刻他的确在乔二妹的房间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难道那个人就是秦善口中所说的核心成员之一?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人找到乔二妹又做了什么? 莫非乔二妹是樱武社的外围成员? 还有,若乔二妹不是,那在乔家又有谁会是樱武社的核心成员呢?或者说,乔家的人都是樱武社的普通成员,乔家之所以能够来到这临封城,不是从劫匪那里获得的钱,而是来自于樱武社! 看来乔家真是个重要线索。 想到这里,秦川问道:“两组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2053,3034,回答我!” 秦善剧烈地摇头道:“这两组数字不是我的保险箱密码吗?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你最好还是实话实说,免得再承受那般痛苦。你以为我真的没掌握这两组数字的真实含义吗?只不过是在看你老不老实罢了。很明显你并不老实,还想着在我面前刻意隐藏。” 秦川冷冷发笑。 秦善再一次剧烈地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两组数字还有什么特殊含义,我能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你不可能只知道这些事情吧?”秦川哼了一声,说道,“作为临封城曾经的张大帅,你掌握的消息肯定更多。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可能吗?” “如实说话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秦善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其他重要信息,只知道我是樱武社的成员,替那些核心成员做事,他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必须做什么,而且必须完成,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秦川压低声音道:“那么在你的大帅府里,没有其他人是樱武社的成员吗?你的那个副官难道不是樱武社的成员吗?” 秦善剧烈地摇头:“他是不是我也不太清楚,但你如果想知道一些樱武社的成员信息,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名单。不过有个条件,你要饶我一命,放我走,我要离开临封城,只有离开临封城,我才有可能活着。” 秦川冷冷一笑:“你还和我谈条件。” “你不接受,我就只能耗到死,反正我也没活路了,疼就疼死了吧。”秦善咬着牙。 第260章 竟然还有落樱计划? 秦川的目光中夹带着一丝冷笑,就那样紧紧盯着眼前的“张大帅”。 他压低声音道:“你以为这种疼痛会致人死亡吗?不会的!它只会让人越来越来疼,疼得痛不欲生,疼得死去活来!不管你说不说,这种痛苦都会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你。” 井上一郎眼里藏着一缕怒火,死死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就那样痛苦地忍受着。 秦川又取出一枚银针,缓缓走到他面前,将这枚银针轻轻放在他脑袋之上,如蜻蜓点水般一扎。 井上一郎顿时打了个哆嗦,他害怕得剧烈摇着头说道:“你想问什么,问吧,我说。” 很明显,他对秦川的手段已有了深刻了解,刚刚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对他而言,刚刚那种痛苦实在无法再承受,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体验。 所以当那枚银针的针尖刺在他脑袋上时,井上一郎就像一只惊弓之鸟。 “你说那个核心成员出现在乔家的后院当中,那么以你的判断,这个女人会是乔家的什么人?”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相信这段时间你也会暗中跟踪乔家的每一个人吧,观察他们的神态举止,从他们的这些行动上难道分辨不出来吗?”秦川道:“我换句话来问,在你观察的这些乔家人当中,谁最有可能是那个操控着你们的人?” 井上一郎苦笑了两声道:“这段时间的确如你所说,我跟踪了乔家的乔二妹、乔家的丫鬟映红、乔家的女主人繁花,还有繁花身边的那个丫鬟。” 井上一郎摇头说道:“从他们这些人身上,我都没感觉到可能是樱武社的核心成员。” “所以你一早就把他们这些人都排除在外了?” 听着秦川的问话,井上一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在她们身上,我发现不了那个核心成员的踪迹,也许她伪装得太厉害了。” 秦川若有所思地盯着井上一郎,也就是张大帅。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道:“杨秋在那地下通道当中很有可能已经死亡了,那你这张面皮是谁做的?” 井上一郎苦笑了两声说道:“来自一个老疯子。” “老疯子?” “是的。” “他的特点是什么?” 井上一郎咬着牙看着秦川说道:“他的左脚有一点微微的跛,个子不高。” 秦川的目光一凛,然后才道:“我倒是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个家伙。” “你认识他吗?” “交过手的。”秦川冷冷一笑道,“这家伙应该姓程,叫做程云,是个画皮师,技法非常高超。既然说你的这张面皮是他做的,那就难怪很难让人发现了。” 说到这里,他随即又问道:“这么说这个叫做程云的家伙,就在这临封城当中了?” 井上一郎道:“他在不在这临封城我并不清楚。” 秦川追问道:“那么你和他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以前你的面皮应该是杨秋做的吧,后来又是在什么样的机缘下碰到了这个程云?” 井上一郎的目光微微一凝,然后才叹了一口粗气道:“在我的大帅府爆破之后,革命军攻下了这临封城,我便逃出了临封城。之后,在一处荒山野岭当中遇到了这个程云。” “我和他说了你的事情,这程云对你恨之入骨,所以他愿意帮助我画皮,让我成为另外一个人,再一次进入到这临封城中潜伏下来。” 秦川问道:“那随后又怎么说?” “你进入到这临封城之后,应该也会主动去寻找那些樱武社的核心成员吧?” 井上一郎却道:“不是我找到的他们,是他们找到的我。” 秦川却哼声道:“你既然已经换了另外一张面皮,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地找到你?看来那程云应该也是樱武社的成员吧,而且他的级别应该不低,对不对?”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那个女人找到了我,然后说出了我的身份。当时我也极为惊讶,也许正如你判断的那样,这个程云也是樱武社的一个成员,但到底是核心成员还是外围成员,我却并不清楚。”井上一郎摇头。 秦川微微皱了皱眉,又道:“不管怎么说,这个程云是你们樱武社的人,这一点不会出差错。看来有机会我是要除掉他的。” “除掉他?”井上一郎竟大笑起来道,“你以为这家伙那么容易就被除掉的吗?他可不像是一般人,程云这个人的能力,至少在我见过的这些人当中是无与伦比的。虽然他是一个中国人,但是你们中国人很少有人,拥有这样的能力。” 秦川一个巴掌就扇在了井上一郎的面颊之上,冷冷一笑道:“所以你的骨子里就是看不起我们中国人是吗?” 井上一郎咬着牙,他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但现在落在人家手心,也是无力回天,只能瞪大了双眼。 另外,他也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所以不敢和秦川硬碰硬。 秦川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才道:“你还知道些什么,一并说出来吧,没有必要再继续隐藏下去了。既然你落在了我的手里,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井上一郎道:“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其他的并不清楚。” 秦川冷笑道:“别告诉我,你们樱武社的成员也是单线联络的。” 井上一郎摇了摇头道:“我的确是和他们单线联络的,毕竟我现在一直潜伏在这醉仙楼当中,一直是潜伏状态。” “最近一段时间很少有樱武社的成员来联络我,毕竟他们的意思是让我暂时蛰伏下去。” 秦川问道:“总该会给你一些任务吧,你最好还是如实交代。否则的话,我还是会对你不客气的,这银针刺穴会让人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那种滋味你已经体验过,我相信你不愿意再体验第二次、第三次了吧。”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了,你还要这般为难我做什么?”井上一郎咬着牙,一脸的怒气。 秦川没有理会,而是道:“那么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在伪装成张大帅的时候,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井上一郎咬着牙道:“还是潜伏,静候时机。” “静侯什么样的时机?日本人难道没有想要占据这座临封城的打算吗?” 井上一郎看了一眼秦川道:“临封城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何谈占不占据?当时他们只是让我继续以这张大帅的身份潜伏下来,说是要执行一个什么落樱计划,但具体到底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第261章 你们杀不了我! 秦川眉头紧锁,怎么又冒出个“落樱计划”? 他又连问几句,可从井上一郎嘴里,根本问不出这“落樱计划”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摇了摇头,再次施展“阎王怒”针法,在井上一郎身上又来了一遍。 井上一郎这一次的回答,跟上一次没什么两样,从侧面也证明了他并未说谎。 这种极限的疼痛,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所以对秦川而言,他所问出的问题,所获得到答案应该都是真实可靠的。 临封城竟混入了这么多鬼子特务,还要执行一个“落樱计划”,恐怕这“落樱计划”才是他们此次在临封城行动的关键。 那么那一组数字,是否和这次行动有着极大的关联呢? 秦川一边思索着这些事,一边看着椅子上脸色土灰的井上一郎。 他发现井上一郎已渐渐处于一种随时可能昏迷的状态,很明显,这几针“阎王怒”针法让他难以承受。 该问的,已经问清楚了。 从他嘴里怕是问不出其他东西了。 秦川正琢磨着如何处理这个张大帅,是把他送给警察厅的人,还是直接解决掉。就在他陷入困惑的那一刻,突然,外边传来一些脚步声,惊扰到了秦川。 秦川目光一凛,随即,一枚箭矢从外边窗口处射了进来。 秦川迅速躲避,这一箭还是擦破了他的衣角。 那箭矢钉落在了房间中的一处墙壁之上。 可以看出,这一箭力道十足。 就在秦川想要向房间外走去时,却见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从外边闪进一个手握长刀的男人。 那男人蒙着黑色面纱,看起来极为凶狠。 但通过他的武器和行动速度判断,这家伙应该是个日本人,而且是日本某个流派的忍者。 这人挥舞着手里的黑色长刀,连续向秦川的方向斩杀过来,刀刀致命,绝不给秦川留任何的机会。 而秦川只能够费力地躲避着。 又有一枚箭矢向秦川射来,秦川一个向后倒仰,接着又跟了个鲤鱼打挺。 下一秒,重新站起身来的那一刻,那手持长刀的黑衣武士直接一刀向秦川的脖子砍了过来。 秦川下意识地再次低下头,堪堪躲过了这一刀的极限斩杀。 那黑衣人随即转动身形,腾出一脚,这一脚踹得极为迅速,秦川只能双手抱拳硬接这一脚,身体被踢出一段距离。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就这么简单地过了两招,秦川就知道这两人非常厉害,不是一般对手。 和那些帮派中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些人应该是樱武社里的杀手,是秘密特训的精英。 秦川心里却有极大的疑惑,这地方不是幽兰姐给自己的地址吗?说是非常保密,怎么突然会杀出这两个日本忍者和武士? 正在犹豫期间,又一枚箭向秦川脑袋射来,秦川只能低下身体躲避这一箭的刺杀。 下一秒,他绕到了井上一郎面前。 井上一郎的双眼终于迸射出获救的希望,他咽了一口唾液,生硬地喊道:“救我!救我!” 那两个黑衣人,两个日本忍者,却并没有要将井上一郎灭口的意思,而是的确想将他救出去。 所以那射箭的忍者在外边,一箭一箭地射向秦川,不给秦川反应的机会。 而那个抱着黑刀的忍者,则不断向秦川靠近,在靠近过程中,是一种拼了命的打法。 那刀法极快,每一刀都奔着秦川的致命要害部位袭来,似乎是想在这里将秦川彻底干掉。 而秦川在左躲右闪之下,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井上一郎在这些樱武社的杀手当中,应该算是个比较重要的人物。 否则的话,这些人不可能如此极端,会直接选择杀人灭口。 既然是个重要人物,或者在他身上也掌握着一个重要信息。 但刚才自己却没问出来。 迟疑之下,秦川的肩膀上已经挨了一刀,这一刀只是划破了秦川肩膀上面的皮肉。 秦川脸色一变,目光一凝。 对他来说,立即判断了一下这刀上是否被淬了毒。 幸好的是,这黑刀上并没有淬毒,他能感觉到的只是疼痛,而没有酥麻的感觉。 但此时的秦川心里已经非常明白,这一次他遇到的对手,远比以前遇到的对手要强得多。 这两个对手都很难对付,尤其是他们的配合,简直精妙无比。 就算不是樱武社的核心成员,但这两个人的实力在这杀手当中应该也是极为恐怖和厉害的存在。 面对着这样的攻击,秦川也只被逼得手忙脚乱。 虽然在这小小的房间当中,躲避的位置并不多,况且那远距离攻击的人箭射得精准无比,每一次都给秦川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躲避那射箭人的攻杀已经很是费劲,又被那个手握黑刀的近战忍者围攻,这让秦川感觉更加麻烦。 心里虽然想着这些,但秦川手上却没有任何停滞。 毕竟,他可不能在这里露出任何破绽,给这两个人以可乘之机。 他的手捏在了自己的口袋当中,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并将这白色的小药瓶握在了手心当中。 而就在这一刻,一枚带着凌厉之势的箭射向了秦川的手臂。 秦川看到这一箭射得速度极快,眼见已经躲不过去了,他只能将手向上一撑,那箭竟顺着他的腋下射了出去。 接着那忍者用那把黑刀斩向了秦川的头颅。 秦川下意识地向左侧一滚,滚落出去的时候,他手里边的那个白色的小药瓶被他弹射而出。 那黑衣人却并没有用刀去击碎这白色的小药瓶,而是瞬间躲避过去。 在躲避过去的那一刻,他整个身体弹跳起来,双手合着那把大刀,迅速地向秦川的脑袋劈了下来。 秦川手心再一次握住几枚银针,连续弹射,那银针却被这黑衣武士忍者全部用刀给打落了下来。 秦川迅速向后退步,退出一段距离之后,冷眼看着一个拿着刀、一个握着剑的人,嘴角泛出一丝冷笑道:“看不出来,你们想杀我,还真是下了血本了,竟来了两个如此强的对手。” “不过,有算命的给我算过,我能长命百岁!” “你们杀不了我!” …… 第262章 陷入到一个危机当中 那个手握黑刀的黑衣武士忍者,用极为生涩的汉语对秦川道:“今日,必然是你的死期,你跑不掉。” 秦川冷冷发笑,道:“想杀我段某人的人,还没出现呢!虽然你们两个配合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但你们面对的是我,不是别人。” 那手握弓箭的黑衣人冰冰冷冷地道:“不要把自己想得太强,那样会误判自己。你必然会死在我们两人手里。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管这临封城当中的事。” “那又如何?”秦川哼声。 说话之间,那两个黑武士竟有所发现。 原来秦川现在的位置,距离那被捆绑在椅子之上的井上一郎很近很近。 而此时,秦川不知从哪里搞到一把锋利的小刀,正用那把小刀架在井上一郎的脖子之上。 秦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看得出来,你们对这个井上一郎很是在意。否则的话,以你们的做事风格,一定会将他杀人灭口。” “从你们进入这房间开始,就没做这事!” “相反,你们所做的极限攻杀,都在刻意躲避这个家伙的致命位置。所以,他对你们来说应该非常重要,或许在他身上,有一些你们想要的信息和线索吧。” 那手握长弓的日本杀手哼声道:“有一句中国的古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要过度解读,留他一命,只不过是因为他依然是我们樱武社的人。” 秦川哦声道:“所以,你们也是这樱武社的人了?” 那杀手道:“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便没必要和你隐藏。我们相信能从你手中救下这个家伙,所以没必要把他弄死。只要将你杀了,那么他对你所说的一切事情,都不过是个秘密而已。” 秦川笑了:“真正自负的,看来不是我,而是你们。你们凭什么认为能杀得了我段宇?” “还有一点,既然你们以为我的命早已在你们手心当中,那就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会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谁泄的密?” “这件事情,你还是去问阎王吧,他也许最为清楚。”那黑刀忍者怒声。 秦川的目光来回在这两人身上扫视。 那手握黑刀的忍者身材相对瘦弱一些,行动速度极快,出刀速度也达到一种极限境界。 那个手握弓箭的杀手,射箭速度的确无与伦比,在他秦川以前碰到的对手当中,那也是顶尖存在。 这两个樱武社的杀手出现在这里,的确让秦川感觉有些意外。 幽兰给他的这个地址,应该是个机密所在,但为什么就这么轻易被人找到了? 是自己在带着井上一郎到这个地方时,无意中被人碰到,还是这个地方本身就早已暴露在这些日本人手里? 亦或者,还有第三种答案?! 幽兰背叛了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因为幽兰是天机门里面比较重要的人物,如果她背叛了自己,或者说她就是樱武社当中的一员,那自己的一切都将不再成为秘密,而且会牵连到其他天机门的门人。 倘若真是这样,那还有另外一个更为可怕的事情。 那一刻,秦川心里打了个哆嗦。 如果幽兰就是樱武社的成员,那么当年杀害老门主的是一个女人,说是一个日本女人,难道说幽兰就是一个日本人? 只是一直在隐藏和伪装吗? 若真是如此,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心里带着这样的判断,秦川知道自己想要从这两个人手中逃离出去,并不是很简单的事。 看来要极限一战了。 心里抱着这样的想法,但表面上却神色不动。 他需要套话,需要从这两个黑衣人、这两个忍者口中探查出幽兰到底有没有背叛天机门,是不是那个内鬼,遂问道:“这个地点并不是什么秘密,是幽兰告诉你们的?” “你觉得是那便是吧,幽兰的确是我们的人。” 这倒是让秦川没想到。 他没想到这个日本人竟然如此轻松就承认了幽兰的身份,这反倒给了秦川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秦川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可选择了。 他咬着牙道:“我知道这个张大帅,这个井上一郎对你们非常重要,你们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耍什么鬼心眼子。让我离开这里,也许他能活着,但若是你们还是向我逼近,那么我只好要他的命了。” 井上一郎对秦川这样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非常清楚秦川的手段。 “让他走,我要活着!”这是井上一郎的话。 但突然之间,那个手握黑刀的忍者竟然开始说起日语。 “告诉我,那东西藏在了什么地方?” 另外持弓的男人也向前走出一步,目光闪烁之中,同样用日语道:“只要你将那东西的藏匿位置说出来,我们才有可能保你一条性命,否则的话你必然是死路一条,明白吗?” 井上一郎听到这样的话语,苦笑了两声,把眼一瞪,说道:“你们两个蠢货,你们以为这家伙不懂日语吗?混账东西,这家伙什么都懂。” 井上一郎并没有说日语。 他了解秦川,更了解诸葛玄策,知道秦川这家伙掌握了很多门外语。 在他面前说日语,根本没有任何隐藏,所以他才出声提醒。 而秦川听他们这样的说辞,心里已经明白了,在这井上一郎的身上,的确隐藏着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是一种东西,这东西对于这些樱武社的成员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两个人始终没有将井上一郎杀人灭口。 外边的脚步声又传来几许。 秦川咬起了牙。 他借助房间的门向外边观望,发现进来的竟然依然是一些黑衣人,看得出来同样是这些樱武社的杀手和成员。 有四五个正在向这里靠近。 另外在院墙的位置,也有黑衣人向这个院子当中跳落进来。 看到这一幕的秦川,心里苦笑不已。 他终于清楚了,这一次自己想要逃离出去,恐怕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但井上一郎就是最佳人选,是他能从这里逃出去的唯一机会,所以他手上的劲力又加重了一些。 第263章 困难重重,但必须突围啊! 外面,那些杀手越来越近。 秦川察觉到越来越多的杀手朝着自己所在方位汹涌冲杀而来,心中暗叫不妙,深知自己此刻面临的危险愈发严峻,犹如置身于狂风巨浪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此时,清冷的月光如霜似雪,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洒落在这方小院之中。 月光映照下,秦川的身形显得有些狼狈与孤单,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孤勇者。 那射箭之人着实棘手,每一箭都精准刁钻,给秦川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而那用黑刀的日本忍者,刀法娴熟至极,出手凌厉狠辣,其能力与秦川不相上下。 若继续按照这般打法,秦川定会落入这些人的手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川深知,此刻绝不能硬拼,必须改变战术。 面对这两个高手,再加上外边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他若想活着离开,唯有背水一战、拼死一搏,别无他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伸进口袋。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那被捆绑在椅子上、化名张大帅的井上一郎看在眼里。 井上一郎扯着嗓子喊道:“小心,这家伙擅长用毒,他手段狠辣,你们可别着了他的道!” 都到这般田地了,这井上一郎还不忘给同伙通风报信,秦川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他目光锐利如鹰,狠狠地瞪了井上一郎一眼,低声道:“你还是想想自己吧!” 井上一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吧,别再负隅顽抗了。你根本不可能从我们这些人手中逃脱。” “你知道这两个攻击你的人是谁吗?” “他们可是我们樱武社金牌杀手中的两位,从未失手过。” “面对他们,你绝无逃脱的可能,还是放弃吧。” 秦川冷哼一声,不屑道:“我偏偏不信这个邪!他们若真有那么厉害,那就尽管试试,看看能不能抓到我段某人。不过,你这人嘴可真碎!” 话音刚落,秦川迅速用一块破旧的抹布塞住了井上一郎的嘴。 就在这时,一枚锋利的箭矢如闪电般从远处射来,直逼秦川胸口,这是致命的一击。 秦川反应极快,瞬间向空中做了个空翻,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箭。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下一秒,又一枚箭矢如鬼魅般射到他面前。 这一次,秦川难以躲避,只能尽力侧身,让伤害降到最低。 那枚箭矢直接刺入他的胳膊,穿透部分皮肉,钉在了远处的一个木柱之上。 秦川咬了咬牙,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判断,这箭上若有剧毒,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那手握黑刀的忍者再次如鬼魅般逼近秦川,举着大刀狠狠砍来,刀劲刚猛无比。 秦川深知,若被这一刀砍中,必死无疑。 他借助躲在井上一郎身后的一瞬间,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刀的攻杀。 紧接着,秦川再次探向口袋,向那黑衣忍者弹射出一把白色粉末。 那黑衣忍者战斗经验极为老道,在秦川弹射东西的瞬间,便迅速向后退步,同时收紧呼吸。 随着房间中白烟弥漫扩散,那两个向秦川攻杀的黑衣忍者见势不妙,迅速退出了小院之外。 秦川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深知,这白雾坚持不了多久。 此时,他顾不上处理肩膀上流血的伤口,目光落在井上一郎身上。 只见井上一郎紧闭双眼,呼吸急促,脸憋得通红。 秦川一拳砸在他的后背之上。 井上一郎顿时“哇”地呼出一口浊气,又吸进一口烟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一秒,便昏晕过去。 秦川取出一把锋利的小片刀,迅速割断井上一郎身上捆绑的绳索,然后提着他的脖领子将他拎了起来。 此时的井上一郎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地跟着秦川向外走去。 秦川将井上一郎挡在身前,以防那用弓箭的家伙偷袭。 同时,他将那把锋利的刀子抵在井上一郎的脖子之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周围。 那射箭之人目光阴鸷,微微皱了皱眉。 而那持黑刀的忍者则发出一阵冷漠而嘲笑的声音:“都说你实力不错,没想到竟是个如此胆小的家伙,如今竟学会用人质了,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 秦川冷笑一声:“少废话!生死面前,哪还顾得上什么风格!” 秦川走到院落之中,只见院子里竟有十几个黑衣人,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这些人竟都未携带热武器,手中皆持冷兵器,显然是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毕竟一旦用枪,必定会惊动附近的巡卫兵。 秦川由此判断,这些人最终的目的并非要真正杀了他,而是想将他俘虏。 秦川深吸一口气,依旧躲在井上一郎身后,冷声道:“我知道你们对这个家伙极为看重,他身上必定掌握着你们想要知道的秘密。如今,他就在我手中,你们若想抓我,就先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他不落入死亡深渊。” “只要你们再向我进攻,我随时都有可能将他干掉!” “到时候,他掌握的秘密,你们恐怕就无从得知了。” “杀了你,一样可以守住秘密。”那持弓箭的忍者冷冷道。 秦川怒喝道:“我相信这一点。但你们不妨想想,背后的人给你们的命令是什么?是救他,还是想要获得他身上的秘密?!” “如果我现在一刀把他干掉,那他身上的秘密就永远无人知晓了。” “所以,你觉得这是保命的手段吗?”那持黑刀的忍者沉声。 “是不是保命手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生机。”秦川道:“如果你们真的不在乎他的生死,早就出手把他干掉了,何必拖到现在。” 秦川目光坚定,毫不退缩,又继续道:“放我离开这个院子,给我一条生路,大家还能继续周旋。但若是你们逼得太紧,我这一刀下去,他口中的秘密可就永远成谜了,这也是我有恃无恐的根本。” 那持着弓箭的忍者冷笑两声:“有种你就杀了他,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在意他的生死!” “别逼我,我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秦川说着,手中刀子微微用力,在井上一郎的脖子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了出来。 …… 第264章 极限冲杀,拼力一战! 距离秦川最近的那个持黑刀的忍者,瞧出了井上一郎当下的状态,他猛地喝了一声:“慢!” 秦川盯着他的面容,冰冷地道:“最终你还是妥协了吗?” 那持黑刀的忍者道:“并非我在妥协,而是觉得你是一个人才。若能为我们所用,你未来必将收获更多!你要什么我们都能给你,加入我们,对你而言并无任何坏处,明白吗?” “加入你们?”秦川放肆地大笑起来,“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别做梦了!” 那黑刀忍者皱了皱眉,道:“你这小子,没必要如此倔强吧。就算假装加入我们的队伍,那也是你的一条生路,不是吗?” 秦川哼了一声:“与狗同行,我岂能自降身份?!” “我可以去死,但让我和你们同流合污,对不起,做梦吧!” “现在我手里握着一张王牌,就看你们有没有胆量把它击碎。” 那持黑刀忍者,怒声道:“你真当我们不敢刹那间取那井上一郎的性命吗?” 秦川冷笑道:“那你们就试试吧!” 随着秦川的声音落下,那持着弓箭的黑衣忍者怒声喝道:“给我上,不要顾及那个人的命!” 秦川还真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狠辣。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那个持黑刀的日本忍者凑近持弓忍者面前,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用日语嘀咕道:“那个秘密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上面的意思是要活口,活口,懂吗?” 持弓忍者哼了一声:“我这人向来不受任何人威胁,哪怕这事儿牵扯着井上一郎的命。秘密我们可以再破解,若被威胁,就容易让他跑掉,不是吗?” “上面的意思我自然清楚,大不了受处分而已。” “但如果我们束手束脚,被这家伙牵制,让他跑了,那就是重大失误!” 把话说到这里,他又提高了几分声量:“你们还在那里啰嗦什么?等什么?看什么?上!人能救则救,不能救则杀;那个人能抓则抓,抓不住就毙掉!” 这持弓的忍者看来是这些杀手的首领,他的话,这些黑衣杀手都会听从。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些杀手便迅速向秦川所在的方位靠近。 秦川知道,此刻再以井上一郎来要挟这些黑衣杀手已毫无意义。 而且他更明白,这持弓忍者其实是在赌,赌一种态度。 赌他秦川会认为他们对井上一郎并不重要。 赌秦川不会动手杀井上一郎。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真正的机会救下井上一郎。 想到这里,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 接着,他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落地之后,他阴冷地看着那些向他靠近的黑衣人,扫了一眼后,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个持弓的忍者脸颊之上,冰冷地道:“看来你是错误地判断了我的意志。” 持弓忍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很明了,你以为把井上一郎说得并不重要,我就不会对他动手了吗?” “那你倒是动手啊!你以为井上一郎所带的秘密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倘若秘密不落在你的手里,那他对我们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 这持弓的忍者话还未落地,秦川手里那把锋利的刀子已经掠过了井上一郎的脖子。 井上一郎从昏迷状态中顿时惊醒过来,双眼圆瞪,手迅速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就在那一瞬间,秦川一脚蹬在了井上一郎的后背之上,井上一郎向前做了一个匍匐的动作,摔落在地面之上,身体剧烈地抽动着。 这一幕的出现,让那持弓的忍者一万个没想到,两眼圆瞪,满是惊恐。 那紧握着黑刀的忍者在看到这一幕出现的那一刻,愤怒地瞪了一眼身边的那个持弓的忍者,然后发狂地便扑向井上一郎,想要去帮助井上一郎处理脖子上流出的血液,可秦川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在看到这个持刀的忍者向井上一郎飞扑过来的那一刻,秦川竟然连续用手指弹射,几枚飞针落在了这持刀忍者的肩胛之上。 顿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阵酸麻,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手里握着的那把黑刀都要掉落在地面之上。 他的行动速度在那一刻受到了影响,感觉动作有些不协调。 而就在那一刻,秦川突然加速奔跑,冲到了这个持刀的黑衣忍者面前,他整个身体腾了起来,用膝盖直接撞在了这个持刀忍者的下巴之上。 那忍者被撞翻在地,牙齿崩碎了好几个,口中也流出了血丝,手里那把武士刀黑刀也掉落在地面之上。 而秦川在落地之时,又借助自己的身体力量,重重地用一个膝盖压在了这个黑衣忍者的胸口。 有一种胸骨被压碎的清脆声传出,秦川便迅速地向侧里做了一个翻转转身。 就在他转动身形的那一刻,一枚冰冷的箭矢掠过他的身体,钉落在了后面一个正在观望的黑衣人肩膀之上,那黑衣人发出了惨叫之声。 但这惨叫之声随即就被那持刀黑衣忍者惨烈的叫声所淹没。 但这呼号的声音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站稳身形的秦川竟然一把抄起了地面上掉落的那把黑刀,一刀便斩落在了这个惨叫当中的黑衣忍者脖子之上。 瞬间,尸首分离! 这一幕,无疑是惊颤到了那持弓的忍者。 那忍者苍凉地呼嚎了一声:“兄长!” 随着这一声呼叫出来,秦川便知道这两个家伙竟然是一对兄弟。 他可不管不顾,面对着这些残忍的杀手,秦川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给自己寻找一线的生机。 “八嘎呀路,我一定要活捉了你,然后把你千刀万剐!”这持弓忍者愤怒地双眼圆瞪。 快要瞪出眼眶的持弓忍者,连续地拉弓向秦川不断地射出自己的箭矢。 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他在射箭的时候手却在抖动。 秦川不想给他连续射箭的机会,所以那只没有握着黑刀的手,手里边依然弹射着飞针,但是这些飞针都被这持弓的忍者刻意躲避掉了。 “哧哧哧!” 破空的三箭向秦川的位置暴射过来,秦川连续躲避之下,虽然躲过了两箭的射落,可还是有一箭扎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秦川咬了咬牙,用刀将那箭杆给折断,折断之后,便不再理会刺扎在自己肩膀上的这枚箭矢,而是挥舞着那把黑刀向那持弓的黑影忍者,奋勇地冲杀了过去。 …… 第265章 秦川重伤,被一刀刺中! 秦川心里清楚,倘若没有救兵赶来,自己今天必定会折在这里。 所以,他也再无顾虑,不再有所保留。 面对如此众多的高手围杀,唯有拼死一搏! 井上一郎的死,让那个心里本就有些忐忑的持刀黑忍者出现了些许松懈。正是这丝松懈,让秦川手指弹射飞针的计划得以得逞。借助飞针阻碍了这黑影忍者的行动速度,使其肩膀传来酥麻之感,手里的黑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秦川借此腾空而起的冲杀之势,将这个黑忍者一举干掉。 解决掉这么一个麻烦的高手后,秦川深知,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个用弓箭的高手,才是真正的棘手存在。 但秦川不会给他机会。 手指连续飞射出腰间藏着的银针,虽说这些银针弹射出去后,并不会直接造成敌人伤亡,但只要能阻碍其行动速度,便已足够。 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就是如此。 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劣势,都会让这种劣势愈发激烈、愈发扩大。 在这一刻,秦川也使出了一种不要命的打法。 一边弹射着飞针,一边向那用箭的高手逼近。 那用箭的忍者眼见秦川就要冲到面前,心里也不禁泛起忐忑与畏惧。 毕竟,远距离攻杀他最为得心应手,可如此近距离的攻击,他的优势便迅速丧失殆尽。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逼迫自己拉开与秦川之间的距离。 但秦川冲击的速度实在过快。 只不过,两侧前来策应这个用持弓用箭的金牌杀手的忍者们也都冲到了秦川面前。 然而,秦川在他们两人用刀砍向自己的那一刻,猛地低下头,用手里的黑刀硬生生架住了这两人的刀锋。 接着,身体向下一矮,做出一个旋转的姿势,秦川手里的黑刀顺势一抹,直接割断了这两个黑衣人的脖子,让他们重重摔落在地面。 秦川刚喘了一口粗气,又一枚箭矢射向了他。 这一次,瞄准的是秦川握着黑刀的手臂。 但这枚箭矢并未射落在秦川的手臂之上,只是擦破了他的皮肤,而后向后飞射出去。 “当啷”一声,一把忍者刀掉落在地面之上。 秦川一脚踩在那刀柄上,那刀便旋转着弹射回来,秦川顺势接过了这把黑刀,用那受伤的手臂随即做了一个旋转,又把这把忍者刀给甩飞了出去。 这把忍者刀的目标,正是那持弓的黑衣忍者。 那持弓忍者做了一个侧里的翻腾,躲避过了这一刀的射杀。 但正是因为他的躲避,使得他身后的那个忍者被这一刀直接穿透,惨叫一声摔倒在了血泊当中。 秦川又用同样的方法,踢起了另外一把掉落在地面上的日本忍刀。 随着这把忍刀被他弹射而起,秦川正想用手去抓这把忍刀的刀柄之时,一枚箭矢迅速射向了秦川的咽喉。 秦川只能够选择躲避,手也并没有抓握住那把忍刀。 但他借助躲避的这一瞬之间,身体做了一个旋转,在旋转回去的那一刻,他的脚正好踢落在了这把忍刀的刀柄之上,这把忍刀打着旋转便向另外一个向秦川靠近的忍者斩杀了过去。 那忍者迅速地用自己手里的忍刀将这把忍刀斩落在地面之上。 但就在他还在愣神之时,秦川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他的面前,那一把黑刀直接刺入到了他的腹部。 那人双眼圆瞪,一脸的不敢相信,哪里能想到秦川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嗒嗒”,又是两枚箭矢从那持弓忍者手中的弓箭当中射了出来。 秦川一把拽过这个被他刺中腹部的杀手,用他的后背挡住了这两枚箭矢。 接着,一脚将这个忍者踹倒在地。 秦川直接向那个还在往自己弓弦上搭箭矢的持弓忍者甩出了手里握着的那把黑刀。 这把黑刀灌注了秦川的狂暴力量,甩出的力量很强,旋转的速度很快。 眼见已经要斩落在持弓忍者的面前,那持弓忍者没有办法,只能够硬着头皮,用自己的弓弦去抵挡这一刀的斩杀。 弓弦被这一刀给斩断了,这把刀的余力又将那把弓的弓身给斩裂了。 虽然这一刀并没有要了这个持弓忍者的命,但是刀锋却硬是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虽然没有深入几许,但是那持弓的忍者脸色却微微地变了。 这黑刀上怎么会有毒? 这是自己兄长的刀,而他对兄弟的了解来看,这刀不会淬毒的啊!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暗中下的毒。 这家伙竟然还有机会下毒? 那持刀忍者心里已经忐忑起来。 他迅速地甩下了自己的弓箭,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枚朱红色的小药丸,直接吞在了自己的口中。 然后圆瞪着双眼,已然看到秦川冲落在自己的面前。 秦川这一拳他的口鼻之处砸来,他双手就那么一架,但是秦川一脚飞踢踢向了这个持弓忍者的下盘。 这持弓忍者却在那一刻双膝盖用力地向内一并,阻挡了秦川的这一次飞踢。 接着,他的手如刀锋一般刺向了秦川的咽喉。 可秦川的一拳抬起来,正中这持弓忍者的手腕。 手腕传来了若有骨折般的脆响,疼痛感在这持弓忍者的身体里边流转。他向后退了两步,却硬是将这种刺痛的感觉给压制了下来。 而就在这一刻,在秦川的身后出现了两个已经逼近到只有三步之遥的黑衣杀手。 这两个杀手同时挥舞着手里的忍刀向秦川的肩膀处砍了过来。 秦川只能够放弃对这个持弓忍者的攻击,而是迅速地向这两个人的身前靠近,然后他的肩膀硬扛住了这两个持刀忍者的手臂。 接着,秦川的身体向下矮了下去,又向上弹射起来,冲击着这两个人的肩膀,让他们两个人将手里握着的刀给向上举了起来。 在举起来的那一刻,秦川回转身形,手连续地向这两个持刀杀手的咽喉点落过去。 两个人一阵气闷,纷纷向后退步。 秦川则向其中的一个奔了过去,他的手搭落在了这个人的手腕之上,用力地向自己的身前一带一折。 将这个人的手腕给折断之后,那把刀便掉落下来,接着他做了一个旋转,将那个人的胳膊给拧了一圈。 那个人在剧烈疼痛之下,身体竟顺着秦川扭动的力矩,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转摔落在地。 秦川也正好借助这个机会接住了他的那把忍刀,一刀刺落在了这个人的胸口之上。 而就在这一刻,秦川也感觉到了一种被锋利的刀刃刺破身体的感觉。 原来,是那个被他折断了左手腕骨的持弓忍者抢过了一名杀手的刀,刺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那把刀穿过他的后背…… 秦川却不管不顾,硬是向前奔出了一段距离。 回转身形之下,手里的那把忍刀也在那一刻被他甩飞了出去。 那把刀打了一个旋转,掠过了那个持弓忍者的脖子。 那持弓忍者瞬间便摔倒在了地面之上,两眼圆瞪,嘴角里边流出了一抹鲜血,再也没有了气息。 第266章 极限冲杀,只为活着! 秦川的嘴里也喷出一口鲜血,他单膝跪倒在地。 这般极限的攻杀,虽将两个最厉害的杀手干掉,可他也显露出力竭的迹象,况且肩膀和后背都受了重伤。 如今,这小院当中还有一些杀手将他围困在那里。 这些杀手虽恐惧秦川刚刚出手的狠辣,但此刻似乎也看出了秦川的疲态,便缓缓向秦川靠近,想要在这一刻收割秦川的性命。 秦川的腿都在打着颤动。 下一秒,他硬是让自己站直了身体,冷眼看着向他围过来的七个黑衣杀手。 他用受伤的手臂,忍着剧痛抬了起来,擦掉嘴角上的鲜血,怒喝一声:“来啊!” 那几个黑衣人看到秦川这凶神恶煞、如同杀神一般的样子,心里满是畏惧。 可看到自己的同伴死了这么多人,这些黑衣杀手不敢轻易跑掉离开,他们迅速地再一次向秦川冲杀过来。 秦川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力竭,恐怕没有多少力量能够施展。 眼见这七个人挥舞着锋利的忍刀向他斩杀过来,秦川只能盯着一个人打。 他直接向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杀手冲撞过去,那杀手的刀眼见就要斩落在他的肩膀之上,可秦川在那一刻又加快速度,向前做了一个飞扑,一下子就把这个膀大腰圆的杀手扑倒在地面上。 那刀子最终也没砍在他身上。 将杀手扑倒在地后,秦川的一拳便砸在了他的鼻梁之上。 那膀大腰圆的杀手鼻梁被秦川直接砸碎,鲜血满脸。 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秦川的一拳又砸落在这个膀大腰圆杀手握刀的手腕之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松开了手里的忍刀,秦川也就借那一刻将这把忍刀抄在了自己手心当中。 只是想要反击的时候,却看到六把忍刀向他的身上狠命地劈斩下来。 秦川只能握着那把忍刀向上抬架。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断响起。 秦川手里的那把忍刀被这六把忍刀斩断,当然,这六把斩刀当中有三把忍刀也被斩断,但还是有三把忍刀卸去大部分力量后,如数地斩落在秦川的肩膀之上。 虽然并没有深入几许,但也在秦川的肩膀上留下了刀痕。 秦川就在那一刻顾不得许多,一脚飞踢起来,这一脚正好踢在一枚掉落在地面上的半截断刃之上,这半截断刃被他踢进了一个忍者的腹中。 接着秦川就地一滚,手心当中抓握住了一把断了的忍刀利刃。 他用尽力气,在一个忍者的大腿上来了这么一刀,那忍者惨叫一声向后退步,半条腿都差一点被干断。 秦川的手掌已经满是鲜血。 在他的身后,那刚刚被他扑倒在地、只是受了伤的膀大腰圆杀手重新站了起来,向秦川扑了过来。 可秦川在那一刻却向后甩出了那把带血的断刃,那断刃直接刺在了这个膀大腰圆杀手的咽喉之上。 那膀大腰圆的杀手捂着自己的咽喉,“噔噔噔”地退后了十几步,摔在了院落的墙上,竟在那一刻,将院落那被风吹日晒、看起来已经非常腐朽的墙给撞倒了。 秦川疲惫地站起身来,力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此时的他,就是在凭借自己的意念在撑。 他的视线有一点模糊了,但还是能够看得清楚,在他的面前还有四个忍者,还有一个腿瘸的杀手并没有倒下去。 这四个忍者,每一个人的脸颊上都充满了恐惧。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如此凶狠、如此厉害、如此狠毒。 即使面对他们十几个人的攻杀,还能够处于这种仿佛是优势的局面之中。 此时,那四个身上没有受伤的忍者纷纷退步,那个大腿上被来了一刀的忍者杀手,忍着疼痛也在不断地向后撤退。 似乎这么一瞬之间,战局得到了改变。 这些杀手看到了恐惧。 他们似乎不敢再继续恋战,但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够退,不能够逃。 两个金牌杀手外加上十二个杀手的优势局面,竟被打到了如此惨烈的地步。 他们若是就这么逃离回去,那么上面也绝对不会轻饶他们,分分钟让他们切腹自尽。 帝国的杀手是没有撤退可言的! 那个大腿上被秦川划了一刀的忍者杀手怒吼了一声,“退者死,杀了他!”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四个还没有受伤的忍者杀手,再一次向秦川冲杀过来。 秦川的速度的确是变慢了。 在其中一个忍者冲落到他面前的那一刻,那个忍者的刀尖还是滑落在了他的大腿之上,划出一道血痕。 秦川怒吼一声,不顾疼痛地一脚飞踢,踢在了这个家伙的小腿之上。 虽然力道比最开始要弱了几分,但这小腿上面的疼痛也让这个持刀的杀手身体打了一个趔趄。 就是因为这个趔趄,秦川用膝盖直接顶在了他的下巴之上,牙被崩碎了! 秦川双手按落在了他的脑袋之上,让他向后倒冲的势头被阻断。 那脖子传来一种“咔嚓”的脆响。 秦川借势这么一旋一拧,直接就将这个杀手的脖子拧断,那杀手摔落在地。 另外的三个忍者杀手挥舞着忍刀,已经斩落向了秦川的脑袋。 秦川只能够向后退步,再退步,但还是慢了一些。 他的肩膀、他的大腿、他的腰身再一次被刀子划破。 那三个忍者已经疯了一样。 采取了一种不管不顾的打法,就算是要同归于尽,也要和秦川拼命到底。 反正被秦川杀了也是杀,回去了之后被上司宰了,那也是宰,始终是没有一条活路的。 所以他们只能够拼死一战。 秦川似乎也看出了这种状态。 他下意识地向后摔倒了下去,在摔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三个杀手在看到秦川摔倒的那一刻,其中的两个都觉得秦川应该是力竭了,毕竟冲杀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神也有累的时候吧! 所以这两个人,还是冒着很大的危险向前探查过去。 正当他们双手举着忍刀想要给秦川补刀的那一刻,秦川却顺手在地面上拾起了石子,用弹射的手法将这石子弹落在了这两个杀手的咽喉处。 弹射的力道很强,这两个人的气顿时闷住,双手举起来的刀也掉落在地面之上。 两个人腾出手,用手去揉自己的咽喉,可就在这个时候,也给了秦川机会…… 第267章 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当如何? 看到这两个人捂着自己的咽喉,秦川迅速翻转身形,双手撑地站起身来。 紧接着,他瞬间拾起刚刚掉落在地面上的一枚断刀。 手握那把断刀,他迅速转身,朝着刚刚从痛苦状态中解脱出来的一名忍者杀手飞奔而去。 那忍者杀手看到死亡逼近,恐惧蔓延全身,竟不敢恋战,转身扭头便跑。 可正是他这种慌乱的跑动,给了秦川绝佳的机会。 秦川如影随形,追在他身后,猛地一刀捅落在他的后心之上。 这家伙可没有秦川那般幸运。 秦川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刀,却并非要害部位,虽仍在流血,虽极有可能因失血过多而死,但此刻的他已顾不上这些。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将这里所有的日本忍者、所有杀手全部留下,全部干掉,一个都不能跑掉。 脑海里抱定这样的意识! 秦川抽出那把刀,那忍者杀手向前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再无生气。 而另一个忍者杀手被秦川的勇猛震慑,竟愣在原地几秒钟。 等他反应过来,不再逃跑,而是胡乱地向秦川挥刀斩杀。 这斩杀的力量极强,再加上秦川已力竭,竟将他手里握着的那把短刀斩落下来。可就在这一刻,秦川一脚蹬在了这家伙的命根子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用手去捂,也正是此时,给了秦川一个反杀的机会。 秦川竟绕到这个杀手身后,一把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那个刚刚喊出“帝国的战士,绝不能退缩”的家伙,竟悄无声息地抄着一把断刀来到秦川身后,双手举着那把断刀,对着秦川的后心迅猛刺扎过去。 “哧!” 一枚弓箭就在那一刻,射落在那大腿被划伤的忍者杀手的后脑之上。 那一刻这家伙失去了所有气力,身体一软,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秦川似乎已陷入茫然状态,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的手臂一直紧紧勒着那个被他束缚住的忍者杀手,不断宣泄着自己的力量,不断加码,就算自己力竭,也要把最后的力量全部集中在这手臂之上。 此刻的秦川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被自己控制住的忍者杀手解决掉,不管自己是否会被其他忍者杀手干掉。 当秦川的手臂终于没了气力,他的视线也一片模糊。 整个身体再也站立不稳,双手也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那一刻,秦川摔落在地面之上,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这时,从院落外冲进两个人,一男一女。 这两个人都蒙着面,其中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弓,弓上还搭着箭。 他冲入小院的那一刻,迅速观望四周情况,确认没有危险后,第一时间来到秦川面前。 “门主!门主!” 那人喊了几声,却听不到秦川的回答。 那女人也在第一时间勘察过小院,确认再无其他危险。 她的手指搭落在秦川的鼻息之上,感觉秦川的鼻息如此羸弱,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随时会挂掉。 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还有一些脉搏。 看到秦川那张脸惨白一片,身体微微颤动,身上满是血迹和伤痕,那女人剧烈地摇着头,低声道:“快,快把他带回到我的那个密地!快点,否则的话他有死亡的危险。” 那男人把秦川背在身上,向小院外跑去。 那女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剧烈地摇了摇头,也不敢多做停留,跟随着背着秦川的男人一路狂奔。 终于,两人左转右绕,来到一个极为隐秘的小院。 将院门插好后,进入到一个房间之内。 进入房间,那男人将秦川放在床上。 直接褪去他身上的衣衫,发现他身上满是鲜血,还有一些污泥,伤口处很深很重。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看到秦川后背上被锋利刀子刺透的刀口。 那男人一下子扯掉自己蒙着面的面纱,神色慌乱,回过头看了一眼同样扯掉面纱的女人,颤颤巍巍地说道:“兰姐,怎么办?门主不会有事情吧?” 那女人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替秦川检查着伤势。 一边检查,一边眉头紧锁,也不多说什么,而是在房间当中找出一个药箱,从药箱当中翻出几瓶药粉。 “你别在这里傻愣着,赶紧给我准备几盆清水,我要替他处理伤口上药。” “幸好这一刀并没有伤到要害之处,要不然咱们的这位大门主必死无疑了。” 那男人问道:“那……那也就是说他没事了?” “我可没这么说,现在他的危险还没有结束。就看把他的伤口处理完毕之后,他的情况再说。”女人应声道。 那男人顿时退了下去,开始不断地往房间当中打来清水,足足放了七个清水盆。 那女人将秦川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褪了下去。 此时,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的障碍,开始替秦川处理身上的伤口,每一处都擦拭得极为仔细。 擦拭完,把淤血和污泥都清理干净之后,用一些浓度极高的酒喷洒伤口,然后开始上一些特殊的药粉。 这些药粉既能帮助伤口止血,又能帮助伤口愈合,是一种疗伤极好的金创药。 现在,那女人也没有把握这药对秦川就会有效。 毕竟秦川现在受的伤太重了。 花费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将秦川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清理完毕,并且上了药,并且用白色的绷带包裹起来。 女人又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液。 她脸色铁青,一脸懊悔。 看着秦川那虚弱的模样,一脸的惨白。 她用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扇了一个巴掌,然后又站起身来,剧烈地摇了摇头。 跟在她身边的男人看到她如此模样,关心地道:“兰姐,你没有必要如此自责,这件事情不能够怪你。”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兰桂坊的幽兰。 而跟随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钱真。 幽兰咬着牙,怒声道:“我本以为那个小院是我的秘密藏身之所,不会有人发现,没有想到早已经落在了敌人的视线当中。真是该死,若是门主今天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死都不能原谅自己。” 第268章 重伤又发烧,要救秦川不易! 钱真剧烈地摇着头,道:“今天咱们门主提到了这个醉仙楼里边的秦善,我就觉得有些异常,应该是门主发现了他身上情况异常,所以一定会选择过来跟踪。” “我便想着能够在他的身后做个侧应,没有想到刚走出醉仙楼几条街,就发现了一些鬼祟的身影,这才第一时间向你这个方向通知过来,想要找一些帮助,以便能够在危险的时候解决掉这些麻烦。” 幽兰苦笑了两声,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些日本樱武社的杀手已经盯住了我的那个院子。” “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门主虽然干掉了绝大部分的杀手,但最终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钱真咧咧嘴,道:“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幽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用手去触摸秦川的额头,发现秦川的额头非常烫。 她脸色顿时变了,惊声道:“糟糕了,他还是发烧了!” 钱真也知道,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发起烧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咬着牙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幽兰皱了皱眉,道:“现在的办法只能够是将他送到临封医院,输液挂水来治疗吧。” 钱真却摇起了头,道:“这样不妥。” 幽兰沉声问道:“为什么?” 钱真道:“那些杀手一定会去检查那个秘密院落,在看到那么惨烈的画面之时,一定会想着去这临封医院探查究竟。” “所以他们若是再派出杀手去刺杀门主的话,那门主就又危险了。” “那要不要送到警察厅去?”幽兰问道。 虽然幽兰如此说话,但下一秒她便把这个想法给否决掉了,自言自语道:“不行,警察厅内一定有这些樱武社的成员,他们一定会通风报信,警察厅里边有内鬼存在,门主被送进去的话,一定还是会面对被杀的风险。” 钱真苦笑,道:“那怎么办?我们都不是医疗圣手,只有一些普通的金创药。” “如果不能够尽快地帮门主用药退掉他的烧,再全面地处理一下伤口的话,那可是很危险的。” 幽兰陷入到了片刻的沉思当中。 最终她咬着牙,道:“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周济堂的老周。” “你说的是周济堂的那个卖药的掌柜的?” “不错,就是他。” “钱真,你暗中去找这个卖药的掌柜老周,不管怎么样,让他带上能够治疗发烧和刀伤的良药赶到这里来。”幽兰沉声道:“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给我绑到这里来,让他替门主医治,医治好了之后这地方也不能够留了。” “还是要将门主暂时地转移出去。” 钱真向着幽兰点了点头,道:“放心好了,我这就去把那个老周给弄过来,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幽兰道:“记住,最重要的是药,退烧的药。” 钱真向幽兰重重地点着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便道:“兰姐,要不要通知一下其他的兄弟们?我怕你一个人难以应付。” 幽兰摇了摇头,道:“暂时不要通知任何人,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道就清楚了。尤其是不要通知乔家的人。” “我总是感觉,在咱们的门内也有了一些叛徒存在!” “否则的话,我的那间小院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这些鬼子杀手发现的。” “幸好的是,知道门主身份的人在这临封城当中并不多,除了老葛之外,就只有你和我两位。” “老葛可靠吗?会不会是他……” 幽兰看了一眼钱真道:“老葛不会害门主的,这一点应该不成问题。” 钱真一听这话,愤怒地咬起了牙,紧握起拳头道:“让我知道是谁出卖了门主,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狠话就不要在这个时候说了,你赶紧去吧,事不宜迟。”幽兰催促道。 钱真也不在这里多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这个院子。 而在这钱真离开之后,幽兰开始用冷水给秦川降温。 但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秦川的体温不降反倒又升高了不少。 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地抖动之中,嘴角竟然有白沫子流出来。 一看到这种状态,幽兰就有一点坐立不安了,她知道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迹象,高烧已经达到了严重的地步,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这位大门主一定会坚持不住的。 幽兰急得直跺脚。 虽然她也给秦川又继续喂了两味退烧的药,但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起到大的作用。 现在她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钱真带着那个周济堂的老周赶过来,能及时地赶过来! 她不是医疗圣手,只会一些简单的处置,对于这种重伤之下的退烧,她没有多少的经验。 就在这个时候,钱真果然带着一个老者从院落外边跑了进来,连门都忘记插了。 在看到这个老者的那一瞬间,幽兰的目光顿时流露出了一丝的冰冷,她压低了声音,用极为锐利的语气说道:“这人你能救活便活,救不活你便死!” 来的人正是周济堂的老周。 在看到那床上躺着的是秦川之时,他脸色顿时也变了,道:“怎么回事?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幽兰道:“你替他检查一下,他遭遇到了暗杀,受了很重的伤。记住了那句话,能治得了你便能够活下来,治不了,我让你和他一起陪葬。” 老周像是没有听到幽兰的话一般,便第一时间冲落到了秦川的面前,用手搭着他的脉搏,脸色更加地变了。 再看他的眼皮一拉,那眼里的眼白多了许多,这是一种要死去的迹象。 此时的老周迅速地打开了自己的药箱,从药箱当中取出了一些银针。 “把蜡烛赶紧端过来。” 老周喊着。 钱真立即将一个蜡烛端在了老周的面前,老周用蜡烛给自己的银针消过毒,然后连续在秦川的身上封了十八针。 这十八针全部封完了之后,老周又从自己的药箱当中取出了一个药膏。 他将这药膏递给了身边的幽兰,道:“快点用热水将这药膏融化了。” 幽兰一听这话,二话不说,转身正要走的时候,老周却突然又将另外一个药膏递到了幽兰的面前,道:“加重一倍的药量,把这两副药膏都熬成药水,熬完了之后用凉水将它们降温,然后一定要让他服下去,速度越快越好!” 幽兰哪里敢怠慢,但是她的目光却向那钱真扫了一眼。 钱真也明白幽兰的意思,是想让他看着这个老周,但凡这老周有什么异动,他就要在第一时间把他拿下干掉。 幽兰退下去去煮膏药。 老周则将幽兰刚刚给秦川处理完的伤口又重新给弄了开来,他用自己调的药膏又重新处理了一遍之后,幽兰已经将药弄好了,端在了老周的面前。 老周一把就将秦川从床上扶了起来,开始一勺一勺地往秦川的口中灌着药水。 …… 第269章 乔家,到底有没有鬼? 时间悄然流逝,眨眼间,天边已泛起蒙蒙的亮光。 老周已是汗流浃背。 在细心处理好秦川的伤口,并喂他服下一些熬过的药水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回过头,目光与幽兰交汇,见她微微蹙眉。 老周问道:“他怎会伤得这么重?” 幽兰一听老周这样的语气,便问道:“你认识他?” 老周微微颔首,缓缓道:“他姓段,叫段宇,以前常来我的药铺抓药。” 幽兰狐疑地打量着老周,眉头紧锁,随后郑重地道:“他受伤的事,我不希望你对任何人提及,明白吗?” 老周似乎也领会了幽兰的深意,点头保证道:“放心,我嘴巴严得很,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幽兰目光内敛,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她靠近老周,压低声音威胁道:“若你敢向外透露一丝一毫,你可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恐怕比死都要严重……” 老周听出了其中的威胁之意,双手抱拳,深深一礼,道:“请幽兰姑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认识我?”幽兰更加惊奇。 “兰桂坊的幽兰姑娘,在这临封城中,又有谁不认识呢?在这地界混,自然是要多留个心眼的。”老周笑道。 幽兰若有所思,随后道:“那你就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吧,等他清醒过来你再走。” “应该的,应该的。”老周应道,不再多言,重新坐下,目光紧盯着昏迷中的秦川。 这一夜,幽兰也熬得有些疲惫,但她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守在秦川身旁,期盼着他能尽快苏醒。 她也需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天边渐亮,乔家还沉浸在朦胧的晨雾中。 乔二妹早早醒来,伸了个懒腰,见天色尚早,却已无睡意。 她走出房间,在院落中活动了一下筋骨,演练了一套拳法。 收势后,她微微气喘,坐在藤椅上休息,闭上双眼,却没多久就被梦中的景象惊醒,额头满是汗珠。 梦中,她看到有人正一刀一刀地刺入秦川的胸口,秦川向她拼命呼救。 等她想要施以援手时,却发现秦川已坠入深渊。 正是这个梦境,让乔二妹从噩梦中惊醒,她看了一眼天色,天刚亮,乔二妹径直向后院走去,想去找秦川聊聊天。 刚走出后院,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远处走去。 乔二妹皱眉,心中暗想:天刚亮,爹爹这是要去哪里?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跟随在父亲乔一风身后走了一段,发现父亲从后院走了出去。 乔二妹摇了摇头,正想去叫父亲,却看到父亲身后又走来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 看到这个人的背影,乔二妹眉头紧锁。 正想跟出去时,身后传来了管家的声音:“二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这也太早了吧。” 听到管家的声音,乔二妹转过身,应了一声:“我睡不着,所以在院落里走走。刚才看到父亲出门了,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这天尚早啊。” “哦,刚才老爷交代过了,他要回厅里处理一些事情,所以走得早了一些。”管家道。 “那怎么走后门了?”乔二妹问道。 “好像有人在后门等着他吧。”管家回答。 “是什么人等的?”乔二妹追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应该是厅里的人吧。”管家回答道。 乔二妹皱眉:“我有点担心,刚刚有人跟在他的身后,怕对他不利。” “放心好了。”管家安慰道,“老爷向来小心谨慎,若是真的有人跟在他的身后,他也一定能够发现的。再者说,接他的人也是警察厅里的兄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二小姐不放心的话,那我就出去看一看。”管家提议。 乔二妹摇了摇头:“那都不必了。对了,问你一件事情,段宇昨天晚上回来了吗?” 管家摇头说道:“没有,没见他从外面回来。” “他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怎么一直都不着家呢?”乔二妹抱怨道。 管家劝慰道:“也许是真有事情吧。” 乔二妹哼声道:“他就是我们乔家的一个家丁护院,怎么比我们都要忙?这也说不通吧。”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我是真的有点担心他的安全。” “二小姐多虑了。”管家说道,“段宇这个人的能力极强,手段极高,那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乔二妹摆了摆手:“现在这个世道哪里会跟以前一样?现在暗中放冷枪,甭管你是多么高的实力,多强的武艺,你也顶不住一枪子。” “算了算了,烦死了。” “他回来的话,你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一声吧,我找他还有一些事情要说呢。” 乔二妹显然有一点心烦。 管家点了点头:“二小姐放心吧,只要这段兄弟一回来,我第一时间就向二小姐通报。” 乔二妹没有再多说什么,悻悻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躺在了床上。 …… 一条僻静的胡同口,站着一个身披长袍的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停在胡同口的出口位置,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道:“叫一些人去一趟影风街,我们有一些人死在了那里,把这些人处理干净了!” “死了一些人?都是什么人?”有人回道。 “不要问,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就行了。”那长袍人命令道。 “是。”那人应声回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处理。”长袍人继续说道。 “敬请吩咐。” 长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去查一查,昨天晚上整个临封城中的药铺有多少出诊的记录?将这些信息汇总下来,尽快交到我的手里来。” “昨天晚上药铺出诊的记录?”那人重复了一遍。 长袍人道:“对,每一家药铺,每一个出诊的医师都要做记录。另外,临封医院那里也需要做特别的排查,晚上送过去的伤痛病人都要逐一记录在案。” “具体是要查什么人?”那人好奇地问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长袍人冷冷地道,“你只需要将昨天晚上这些出诊的医生信息和送往临封医院中的伤重病人信息整理成一份资料交到我的手里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问。” “是。” 第270章 你抓他做什么? 秦川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疲惫、疼痛与无力感如潮水般在这一刻侵袭了他的整个身体,让他既觉难受又感痛苦。 在他睁开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第一人便是老周——周济堂的老周。 秦川费力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无奈伤势过重,动作艰难异常,且这般用力之下,身体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 秦川只得暂时放弃,目光迅速扫落了一眼周边环境,发现远处幽兰的身影,还有一人,正是醉仙楼的钱真。 看来自己是被他们救下来的。 真是够凶险的! 此时的秦川又把目光打落到了幽兰的面颊之上,有心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放弃了! 看到秦川苏醒过来,老周紧绷的面颊终于舒缓了几分。 他再次拉起秦川的手腕,双手探落在他脉搏之上。 确认秦川的脉搏已趋于平缓,老周这才由衷地长舒了一口粗气,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双手抱拳对幽兰说道:“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接下来只需静养,补充些营养,休息一段时间,应能恢复过来。” 幽兰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才对老周说道:“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话到此处,她取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摸出几枚大洋,递到老周面前,说道:“这钱你拿着。” 老周一看这么多钱,连忙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幽兰道:“你尽数拿着便是了。回去你的周济堂,若有人问起,你需编个合理的理由,莫要提及他的名字。” 老周向着幽兰重重地点头,道:“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麻烦也绝对不会找到你们的人身上。” 幽兰点了点头,让开了一个位置。 然而,钱真却在那时挡落在老周面前,眼神中闪烁着一缕精锐的光芒。 就在这时,秦川那虚弱的声音响起:“让他走吧,我了解这位周大夫,他会处理好的。” 听到秦川的声音,钱真这才让了步。 老周扛着药箱,从这住处退了出去。 随着他退出去之后,钱真在后面将他送出很远一段距离,才折返回来。 房间中,幽兰将秦川扶坐起来,问道:“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秦川傻笑了两声,说道:“我还以为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都做好了诀别的念头了。” 幽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诀别什么诀别?你这命大,死不了了。只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听幽兰这般问话,秦川的目光在她面颊上打量了几眼,又微微摇了摇头。 幽兰白了秦川两眼,说道:“你是觉得是我出卖了你,对吗?” 秦川大口喘着粗气道:“最开始我的确以为是你出卖了我,毕竟那个院子是你的私密之所,竟被这么多日本人找到,你说我能不怀疑你吗?” 这时,钱真也从房间门外走了进来,他剧烈地摇头道:“我的大门主,你就算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兰姐啊。” 幽兰却道:“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做怀疑谁也不能怀疑我?天机门里边的任何人都是值得怀疑的。记住了,这是保命的不二准则。但这一次确实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也觉得这里边有些奇怪。那些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这个秘密住所呢?看来是我不小心给他们找到了把柄。” 秦川说道:“所以幽兰姐以后要多加小心了,他们的人恐怕已经盯上了你。” 幽兰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在这临封城当中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兰桂坊,盯着我的人很多。但为何我成了日本人盯上的对象,这本身有些奇怪。” 秦川没有主动回答幽兰的话,而是问道:“对了,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幽兰沉声回道:“三天三夜。” 秦川眉头紧锁,道:“这么久。” 幽兰哼了一声,说道:“那是因为你命大,你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也就是阎王不收你,所以才把你一脚踢回来了,否则的话你这一次真是必死无疑。” “你看你身上受的伤,大大小小有三十几处伤口,还有背后那一刀,虽然没有从后心来个透心凉,但处理起来也非常麻烦。” “不过这周济堂的老周对于处理这些伤口,的确是经验丰富且老道,手里边的药也的确厉害,还真的把你从这鬼门关当中给拉了回来。只不过我心里边还是有些忐忑。” 把话说到此处,幽兰回过头看了钱真一眼,才继续说道:“你背着咱们的这位大门主,咱们换一个地方吧,这里始终有外人进来过,不安全。” 秦川知道幽兰所指的外人,就是给他看病的老周。 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把我转移到另外的地方也好。只是这大白天的转移,恐怕会让人起疑吧,尤其是有人在盯着你,兰姐。” 幽兰一听秦川这话,便道:“那就把你转移到地下室当中去吧,只是那地下室又凉又寒,对于你的伤势恢复来说,并非好事。” “没关系,我扛得住!”秦川道。 “也罢,就暂时将你转移到地下室当中吧,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帮你转到我另外一个私密的地方。” 秦川苦笑了两声,道:“那地方不会也被日本人给盯梢了吧?” 幽兰叹了口粗气,道:“那地方我会先回去试探一下,若真是被日本人盯了梢,我是一定能够发现的。到时候看情况再处理吧。” “只是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向我借那个私密的院子又是为了做什么?”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没有回归那个院子,但是却派了手下的人探了探风声,好像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秦川苦笑了两声,道:“有可能那个战场已经被那些日本间谍给处理掉了吧。” “是日本人干的事情?”幽兰惊讶地道。 “当然!”秦川哼了一声,道,“还有一件事情是比较机密的事情,你们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但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出去议论。” 幽兰和钱真站在一起,两人静静望着秦川。 秦川说道:“你可知道当日我抓了谁?” 钱真皱眉,幽兰也有些迷惑,但看着秦川那闪烁的目光,他们知道这个抓到的人一定非常重要,于是静静站在那里等候着秦川的答案。 秦川道:“我抓了你们醉仙楼的厨子,秦善。” 钱真不解地问道:“我的大门主,你抓他做什么?” 第271章 疯子程云 秦川望着幽兰和钱真,长叹一声,缓缓道:“这个人,你们也并不陌生,他隐藏着一个至关重要的身份。” “他是谁?”幽兰与钱真异口同声问道。 秦川深吸一口气,方缓缓道:“他,便是曾经统治这座临封城的张远秋。” “什么?那胖子竟是张远秋张大帅?” “这……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大门主,您一定是搞错了!”钱真猛烈地摇晃着脑袋,对于秦川就是张大帅这一说法,他感到匪夷所思,根本无法接受。 幽兰也是一脸惊愕,问道:“你确认吗?” 秦川向二人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你觉得我会骗你们吗?你们知道,我们天机门亦有画皮师之技。这张大帅张远秋,便是被人以画皮之术掩护,成了醉仙楼中的秦善。我正是掌握了这一点,才将他带至一处私密之地审讯,他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未曾料到……” “那地方竟引来了一群日本杀手,其中两名更是金牌杀手,实力极为强悍。” “若非他们出现,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你们看我这满身伤痕,再加上背后这一刀,恐怕需大半年方能完全复原。” “想要真正还能够动手,恐怕也得半年左右。” “这一仗打得,真是太难了。” 幽兰咧嘴道:“这张远秋究竟想干什么?他为何又化作秦善重回临封城?难道他想复辟统治?” 秦川摇头道:“他从未想过真正统治这座临封城,而且,他其实并非真正的张远秋张大帅。” 一旁的钱真脑袋晃得如同波浪鼓一般,道:“我的大门主,您这话真是让人迷惑。什么叫做他并非真正的张远秋?一会儿他是秦善,一会儿又是张远秋,这太矛盾了。” 秦川呵道:“你不看看我?我一会儿是段宇,一会儿是庞光,一会儿又是诸葛玄策诸葛川。在这城内混生活,我很少用自己的真名。” 钱真苦笑两声,说道:“也是,也是。” 秦川继续道:“这个张远秋,实际上是一个名为井上一郎的日本人乔装易容所变。真正的张远秋张大帅,恐怕已经遇害。” “日本人画皮伪装,成为了临封城的张大帅。” “当时他们设计了一出毒计,想要将临封城所有的商家富户都引到七姨太的灵堂小院中,然后引爆地下埋着的炸弹,将这些人全部干掉。当时被我识破破解了。” “后来,这个张大帅,也就是井上一郎,在地下隧道中与我交手过一次。但那一次是枪战,他逃走了。” “我以为他会离开临封城,谁能想到,几个月后,他竟会以秦善的身份出现在临封城中。另外,他还提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你们两个也知道。” “是谁呀?”钱真再次问道。 一旁的幽兰,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缓缓低声说道:“莫不是那老家伙程云?” 秦川想向幽兰点头,却发现这个动作都异常吃力,且伴随着疼痛感。 他苦笑两声,说道:“没错,这个人就是程云。” 幽兰咬着牙,声音中带着一丝少有的冰冷和愤怒,道:“那家伙还没死?如果都是这家伙搞的鬼,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这家伙是一个邪恶狠毒的画皮师,那个日本人井上一郎也是他的杰作。” “那这样的解释就合理了。” 秦川向幽兰点了点头,道:“是的,如果都是程云搞的鬼,那么这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当然,在那地下隧道中,我还干掉了一个人,这个人叫做杨秋,也是一个画皮师。” “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做更深入的剖析和判断,我觉得这个杨秋和程云之间应该有着极大的瓜葛。这个杨秋也是一名画皮师,在地下通道中扮演了一个被张远秋囚禁的冰冷角色,但那都是他们设下的毒计。” “而如今程云出现在了临封城中,所以你们的行动要非常小心。” “这个程云心狠手辣,残忍至极。” “如果真的落入他手里,那将是极为麻烦的事情。这家伙不被世俗的礼义廉耻道德所束缚,什么恶心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所以,还是要万万小心的好。” “这个程云,还是要找到他的。因为我有另外一种判断,这种判断也关系到咱们天机门老门主被杀的那件事情。那个真正的凶手,我怀疑也是被易了容,伪装成了一个老门主信得过的人,接近在他身边,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但老门主一定也掌握住了什么秘密,才使得那些日本人痛下杀手。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程云也算是我们的一个线索。这个程疯子一定会落在我的手心当中,到时候我就让他尝一尝这阎王怒的滋味!” 幽兰缓缓地点了点头,接话道:“这老家伙,我正在找他哩!” 秦川把目光落在钱真的面颊上,问道:“我昏迷的这三天,临封城中有什么情况出现吗?比如有没有官家的人在暗中寻找医院中的人,或者去查问一些医师、郎中或者大夫?” 钱真道:“门主大人,您还操心这些事情。” 秦川道:“这很重要。” 钱真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临封城内确实出现了一些官家的人下场的迹象,好像是总务科的人在调查一些临封城内的医师和大夫。” 秦川哦了一声问道:“总务科的人他们是以什么样的名头去调查的?” “我听人说,是因为警察厅要抓捕一个受了重伤的逃犯,叫徐二麻子的。”钱真道:“这个人袭击了市政府内的一个高官,但却被高官手下的保镖打伤了,打成了重伤。所以那个高官要求警察厅介入调查,警察厅的人便把这件事情交到了总务科去处理。” 秦川眉头紧锁,问道:“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交到总务科那里去?” “说是警察厅在跟踪另一件要案。好像是警察厅的林副厅长不愿意去插手这样的事情,把这个案子又推到了总务科那里。总务科的乔副科长便开始派人去搜查临封城所有的医馆、药铺还有医院,进行调查,全力搜捕这个徐二麻子。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在找这个徐二麻子。” 第272章 那些人绝对不会饶了你! “徐二麻子……这个人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秦川仔细想了想,而后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徐二麻子莫不是三元岭的那个徐二麻子?” 钱真向秦川点了下头,说道:“是的,就是他。” “他不是一个巡风客吗?”秦川道。 钱真道:“是个巡风客,不过从平江府落魄到咱们临封城之后,好像在临封城里干起了点买卖,得罪了临封城的青帮,和青帮的一个当家的起了点冲突。” “从此便消失在了临封城中,后来听说临封城里的一个副市长在歌舞厅碰到了这徐二麻子,两人都喝了点酒,起了点摩擦。” “徐二麻子用自己的手段把这副市长给打了。” “恰巧赶上这副市长的保镖从外边赶了回来,和徐二麻子大打出手,徐二麻子受了重伤,那两个保镖一个断了腿,一个折了手。” “这副市长盛怒之下,要求警察厅全力追捕这徐二麻子,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事儿。” 秦川皱了皱眉,低声道:“徐二麻子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市长大人?他既然是个巡风客,那对官家的事情就应该非常在意。虽说临封城是革命军新政府设立没多久,里面人员的确比较复杂,但身为一名巡风客,他自然得清楚这官家的人员配置和担当的职务,避免出手时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里,秦川又顿了顿,问道:“那个市长是谁?” 钱真回道:“是一个主管粮食方面的副市长。” “主管粮食的副市长姓梅,对吗?” “就是姓梅,叫做梅千秋。” 秦川苦笑了两声,道:“梅千秋这个家伙平日里招摇过市,在临封城里应该留下了不少他的事,算是个比较高调的临封政府官员了。这徐二麻子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既然是认识,就算是喝酒了,身为一名巡风客,也不会轻易招惹这样的大麻烦。这里边一定有什么猫腻。”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咳嗽了几声。 一旁的幽兰白了秦川一眼,道:“你就别在这里啰里八嗦地说话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躺在床上养伤,把自己的伤养好了再说。周济堂的那个老周留下了七天的药,应该够你换的了。” “七天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怀疑,到时候我再亲自去帮你找他拿药吧。不过你和这老周认识,觉得这个人如何?” 秦川看了一眼幽兰,说道:“放心好了,这个人的心术很正,应该不是个大嘴巴,不会将我的事情说出去的。” 幽兰看了一眼秦川,道:“如果他那边暴露了你的身份和位置,那必将是个更加麻烦的事情。虽然你说他心术很正,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倘若暗中有人向他花大价钱,未必他就不把你的位置暴露出去。” 秦川却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暂时别放在心上,我相信老周的为人,不是那种为了钱就能出卖别人的人。否则的话,他有大把机会能要我的命。” “这话怎么说呢?”幽兰感觉到有些奇怪。 秦川道:“我在用段宇这个身份在临封城行走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些麻烦,这老周都曾向我施以过援手,而且也不怕得罪一些官家的人,那是冒着被捕入狱的风险的。” “况且在缙云城的时候,这老周和我之间就有一些联系,放心好了,我有自己的判断。” 幽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道:“那你觉得,市政府突然之间要抓这个徐二麻子,真正的目标是不是你?” “如果是你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可就太可怕了。” 幽兰担忧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在这新政府的市政厅当中,也已经被那些樱武社的成员给渗透了,这些鬼子简直是无孔不入啊。” 秦川嗤了一声,道:“你才知道啊,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渗透是最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但你刚刚说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他们明面上是抓徐二麻子,真正的目标应该就是我。毕竟在我和那张大帅,也就是那个井上一郎对话的时候,了解到一件事情,这个井上一郎掌握着樱武社的一个秘密,这也就是那些樱武社的杀手在攻杀我的时候,有些投鼠忌器的真正原因。” “那个井上一郎掌握了什么样的秘密?”幽兰问了一句。 秦川苦笑摇头,说道:“不知道,不清楚。” “但我为了避免那些日本人、那些樱武社的成员掌握了这个秘密,就直接就将这个井上一郎干掉了。” 幽兰皱眉,“就干掉了?” 秦川继续道:“虽然有些可惜,还没能从他嘴里问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但当时那种情况之下,我也只能做这样的无奈之举。” “但我相信真相距离我们并不遥远,连这个伪装成张远秋张大帅的家伙都已经暴露出来了,那么在临封城当中,更多的樱武社成员应该也会有所行动吧。况且还有一个落樱计划在等着我们去破解……” 幽兰苦笑道:“怎么又多了一个落樱计划?” 秦川道:“就是这个计划,但不清楚这计划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 幽兰长出了一口粗气,然后道:“你也别再去想这些事情了,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休息,好把这伤养好了。” 秦川却苦闷地道:“我没有这个时间去安心养伤的,毕竟有许多事情还需要去亲力亲为。” 幽兰瞪了一眼秦川道:“我说我的大门主啊,你让我们省点心吧。你都已经混成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外边的事情,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你看看你这一身伤,全身那么多伤口,恢复恐怕也得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好了!” “那不行,不可能的事情。”秦川皱起眉,然后道:“我刚刚自己也感觉了一下,这伤养个十天八天应该就能够下地行动。只要不做大动作,伤口不会崩裂那就没事,只不过会有点疼罢了。” 幽兰苦恼地道:“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临封城离了你就转不了了?” 秦川却苦笑了两声,摇着头道:“倒不是说这临封城离开我就转不了了,而是我感觉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难道你们两个也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杀害了我的恩师,我们的老门主吗?” 幽兰苦笑道:“可你现在这种状态,怎么可能再去外面活动?你要知道那些人一定会四处找你的,他们不敢明面上来,但暗中却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的大门主,你要清楚,无论是在那艺术学院发生的事情,还是在漕帮和青帮的争执当中,以及和井上一郎发生的这些事情当中,那些人都不会饶了你。” 第273章 再用庞光这个名字,继续伪装! 很明显,幽兰是担心秦川的安全。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道:“这件事情我也想过了,没关系的,我自有办法解决。” “你能有什么办法解决?你全身都是伤,又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跟着老门主修炼的那点功夫,恐怕也施展不了。若是真遇到杀手,难道白白送死吗?”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那就换一个身份呗。” “又换身份?”幽兰苦闷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这种状态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秦川目光坚定地看着幽兰,说道:“找到杀害老门主的凶手,把那些鬼子们赶出我们的国土之后,也许我就不会再变换这样的身份了。” 幽兰苦笑连连,回过头看了一眼,同样皱着眉的钱真。 秦川看向钱真道:“你就别在这儿守着了,这里有兰姐照顾我就足够了。你必须要赶回到醉仙楼当中去。毕竟井上一郎是以秦善的身份进入醉仙楼的,为了避免你这根线被别人发现,你必须在醉仙楼时常出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另外……” “秦善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回醉仙楼了,此时店里的伙计一定会议论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装作不知道,然后去他家里看一看、找一找,走个过场,之后再去警察厅报案。” “去警察厅报案?”钱真皱了皱眉道:“有这个必要?” 秦川点头道:“这个流程是要走的。你装作越急越好,就说醉仙楼少了这个厨子,有点忙不开了,他已经消失了三天三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其他的什么都说不知道。” 钱真向秦川点了点头,便退出了房间,向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他虽在暗中和幽兰一同照顾昏迷的秦川,但也会偶尔回醉仙楼,做做样子。 随着钱真的离开,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然后对幽兰道:“兰姐,替我找来纸笔。” “你都这种状态了,有什么想写的、想说的,我来代笔就是了。” “不行,这信我必须自己写。” “写给谁?” “一封写给警察厅的林香,一封写给乔家的乔二妹。” “写给林香做什么?这个女人可靠吗?她毕竟以前也是张大帅的女儿。” 秦川说道:“这个女人是可靠的,我和她在一起生活了七个多月,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但这封信我一定要写给她。” “你要写什么样的内容?”幽兰问了一句,然后又说道:“是必须让段宇在临封城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所以你给乔二妹的理由也一样的?” 秦川点了一下头,道:“不愧是兰姐,什么事情一点就透,是一样的。” 幽兰想了想,道:“你还是在怀疑乔家吗?” 秦川道:“是的,尤其是老乔。” 幽兰也没觉得分外惊讶,因为她心里已有一些判断。 她给秦川的那个私密住处,其实还有一个人知道,就是乔家的家主乔一风——老乔。最开始幽兰只是不愿怀疑此人,但现在她必须往这方面想了。 看幽兰神色如此平静,秦川稍稍咳嗽了两声,才压低声音说道:“你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吗?” 幽兰苦笑了两声,说道:“虽然我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但有些事的确发生了。” 秦川看了一眼幽兰,说道:“所以你的那个住处,老乔也知道,对吗?” 幽兰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我是真没想到老乔竟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也许他有苦衷,也许有其他原因。” 幽兰却道:“我倒宁愿相信这个人不是真正的老乔,而是被画皮师改装过的。” 秦川道:“以我这些天对老乔的观察,他应该没被易容过,他应该就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老乔,只是他的思想变了。” “不管怎么说,他应该不知道我就是秦川吧?” “他不知道。”幽兰确认地道:“知道你秦川身份的只有我们三个,临封城内再没其他人了吧。”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道:“三天前我出了那样的事,这三天内总务科的人就开始大规模寻找一些医师,还去临封城的医院检查,说是市政府高官遭徐二麻子攻击,但这应该是个幌子,背地里应该是老乔在找我。” 幽兰已替秦川准备好了笔墨和纸张。 秦川强忍着身体里的疼痛,用毛笔蘸满墨汁,在一张信纸上缓缓写字,努力让手臂保持不抖,以段宇的字迹写了一封信。 写完这封信,秦川已满头大汗,却并未停下,又写了另一封信,并将这两封信装入两个牛皮信封,写下“林香亲启”“乔二妹亲启”字样。 “你这么快就编好了理由?”幽兰将两封信放进挎包,盯着秦川,见他满头大汗,又取来毛巾,润湿后擦去汗液,再将秦川扶躺在床上。 秦川道:“理由很简单,我要回缙云城,有个胞兄弟出了事故,我要回去替他平事。” “如果他们的人查起来呢?”幽兰有点担忧地道。 秦川笑了笑,说道:“无妨,我在缙云城的确有个胞兄弟,这家伙平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出点事故再正常不过。至于他们叫人去查,一来一回近月时间,且未必查得到,放心,没太大问题。” 幽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准备以什么身份继续留在临封城?想扮演那个瞎子?” 秦川却道:“以我现在的状态扮演瞎子,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诸葛玄策这个人物我扮不了,但我可以扮演庞光这个角色。” “你这名字起得真让人啼笑皆非。” 幽兰摇头。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无心而起,没办法,顺口说了的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个名字延续下去。” “前段时间我和沈浪一同去漕头帮,用的就是庞光这个名字,当时遭净月区警察局长追杀,还上了通缉令,这段时间通缉令刚解除,沈浪让段宇给庞光送了一个牌子,是警察厅的一个职位,现在庞光也可以上线了,至少以这样的身份回到沈浪他们身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第274章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幽兰对这位秦川这位大门主颇为了解,便没有再多费唇舌劝解。 她轻叹一声,道:“那你至少得在这儿好好休息。你身上的那些浅伤口,很快就能恢复,但被人背后捅的那一刀,伤势极重,没个十天八天,你是下不了地的!” 秦川苦笑一声,道:“我也没想到,竟有人能在我背后捅上一刀!” 幽兰瞪了他一眼,嗔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对了,你心里一定惦记着那个程疯子吧?” 听到幽兰提及程云,秦川目光中闪过一抹冷芒,道:“我自然是放心不下他!” “这家伙是个疯子,而且能力极强,就算是以前的老门主,都要对他忌惮几分。” “如今他潜伏在这临封城,不知暗地里在搞什么鬼。我担心,这种担心恐怕是事实,这程 疯子很有可能与樱武社的人勾结在一起了。” 幽兰问道:“你是说,他在替日本人卖命?” 秦川沉吟片刻,道:“不好说,还是做最坏的打算吧。” 幽兰摇了摇头,道:“行吧,那就做最坏的打算。这段时间,我也会借助兰桂坊的势力私下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程疯子的踪迹。” 秦川提醒道:“你要特别小心,即便是打听,也要含而不露,万万不可冒失。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很麻烦。” 幽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写的这两封信,我明日就暗中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过去,对吗?” 秦川点头,道:“是的,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过去。我相信兰姐会将这件事办得非常漂亮。” 幽兰没有再多说什么,道:“看你也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汤汤水水,毕竟你现在也吃不了太硬的东西。” 秦川道:“那就有劳兰姐了。” 幽兰没有再说话,转身跑去厨房忙活。 躺在床上的秦川,此刻只能闭上双眼。 昏睡了三天三夜,此时清醒过来。 他心里想的还是那些凶狠的杀手,尤其是那两个金牌杀手,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极为强悍,都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虽然已经将他们干掉,虽然也让井上一郎把自己心里的秘密藏住了,但秦川也十分好奇,井上一郎到底掌握了樱武社什么样的秘密? …… 钱真匆匆赶往警察厅大门口。 来到大门口,他碰到了值班的警卫,恭敬地施了一礼,道:“这位兄弟,我要进去报案,烦劳您通报一声,不知我该去哪个科室报案?” 那警卫一看钱真有些眼熟,仔细打量了几眼,才发现竟是醉仙楼的二老板。 他敬了个礼后说道:“哟,这不是钱老板吗?您怎么来警察厅,有事儿?!” 钱真回道:“我要报案!” “报案?”那警卫皱眉。 钱真道:“我们醉仙楼有个厨子,消失好几天了,一点音信都没有,我感觉这件事有些蹊跷,所以便跑来报个案,我怕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那警卫道:“您不是应该去你们辖区的警察局报案吗?这有点越级了!” 钱真摇了摇头,道:“我刚带着伙计去了那厨子家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人,但他家里却像是遭了贼一样,被洗劫一空。我怕他出了什么事,就火急火燎地来了,也忘了应该先向属地的警察局备案,这是我的疏忽。” 那警卫道:“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跟着我进去吧。人口失踪的案件,要先到户籍科备个案、登个记,然后再去侦查科。” 正当那警卫还想多说什么的时候,林香和沈浪正好从警察厅大门口走了出来。 林香看到钱真时,微微皱了皱眉,认出是醉仙楼的二老板,便率先走了过来,问道:“钱老板,你来我们警察厅有何事?” 钱真也认出了林香,便快步走到她面前,深施一礼,道:“林厅长,我是来警察厅报案的。” 林香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报的是什么案?” 钱真苦笑一声,道:“这件事说来也奇怪,我们醉仙楼有个厨子叫秦善,三天前下班回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们派人去他家中寻找,发现他不在家。我带着手下的兄弟再次去他家里时,发现他家中像是遭了贼一样,这个人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消失了。我怕他遇到什么麻烦或危险,所以就想报警。” 林香道:“你们醉仙楼的厨子秦善失踪了?” 钱真道:“是的。” 林香问道:“他没有留下什么纸条之类的东西吗?也许是回家了。” 钱真道:“不能啊,这秦善来我们醉仙楼已经有几个月了,一直勤勤恳恳,从来都没有请过假。这一次竟然三天都没回醉仙楼,我感觉非常奇怪。” 林香又问道:“那为何第一天的时候没来报警?” 钱真道:“当时比较忙,忽略了这一点。” “第二天我已经派伙计去找了,但没找到。那时他家中还没被盗,我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就没多加理会。但今天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带着店里的伙计去了一趟那厨子的家中,发现他的家中被盗了。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所以就来报警。” 林香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沈浪,道:“这事情你们也应该可以管,就接下这个案子吧。” 沈浪向林香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小男孩欢快地跑到林香面前,但看到林香穿着的那一身制服时,他稍稍有些害怕,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双手恭敬地递了一封信在林香面前,道:“大姐姐,这是有人给你的。” 林香眉头一紧,接过了小男孩的信件。 一旁的沈浪提醒林香道:“小心为上,保不准这信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林香看到那信封上的字迹有些眼熟,而一旁的沈浪在看到这字迹时,也拧起了眉头,道:“这不是段宇那小子的字迹吗?” 林香迅速将信拆开,细读里面的文字,眉头紧锁。 她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小男孩的面颊之上,问道:“刚刚是什么人给你送的信?” 小男孩道:“是一个大哥哥。” 林香又问道:“有说叫什么吗?” 小男孩道:“他说他叫段宇。” 林香皱了皱眉,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散碎的钱币,递到了小男孩的手中,道:“你去吧。” 小男孩这才接过钱币,转过身撒腿就跑掉了。 沈浪低声问道:“怎么了?段宇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自己不来,为什么非得要一个小男孩跑过来送信呢?” 林香道:“他走了,说要回缙云城。” 第275章 诡谲云起 沈浪一听这话,颇为不解。 “他回缙云城?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突然就想着要回缙云城了,在这临封城待得好好的,不是挺安稳嘛?” 林香将那封信递到沈浪面前,道:“你自己看吧。” 沈浪接过信,仔细阅读了一遍,才摇头道:“家中的兄弟出了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信中不是已经提到了嘛,遇到了一个老乡。”林香道。 沈浪却道:“可即使听到这个消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他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林香摇了摇头,道:“不管这些事儿了,你还是先帮钱老板把醉仙楼那个厨子的事情登记一下吧。既然有人报人口失踪,那就必须得调查清楚。” 沈浪向林香点了点头。 林香似乎也没了兴趣再从警察厅走出去,而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用手捂着头,陷入了思绪之中。 青帮的事儿还没解决,漕头帮的事儿也是个麻烦,更何况还有漕帮的那些事儿。 另外,上山虎刘广义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此刻就在临封城,虽说昨天已经颁布了命令,将整个临封城暂时封禁,只进不出。 但要是刘广义借助漕帮的力量,应该能从水路逃回小君山去吧。 想要抓到他,的确是件困难的事儿。 如今段宇又突然离开,林香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些别的事儿,那封信就透着古怪。 …… 乔家,管家正在院落里扫着院子。 听到敲门声,管家随即问了一句:“谁呀?” 外面没人应答。 他眉头紧锁,走到后院门前,推开门,却没见到有人。 低下头,发现有一封信被摆放在地上,管家便将信拾了起来。 信上写着“乔二妹亲启”的字样,管家微微皱了皱眉,拿着信,重新将后院院门关上。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他径直朝乔二妹住的地方走去。 走了一会儿,正巧碰到从远处散步回来的乔一风。 乔一风盯着管家,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书信,问道:“这信是谁的?从哪儿来的?” 管家如实说道:“有人敲了后院的门,我推门出去时,发现外面没人,只留下这么一封信,是写给二小姐的,所以我想着把这信交到二小姐手里。” 老乔伸出手,管家直接将信交到他手里。 看着这封信,老乔微微皱眉,将信拆开,发现竟是段宇的笔迹。 老乔目光一凛,眼神闪烁起来,仔细翻阅了信的内容,微微皱眉。 他缓缓将信重新收进信封,再次递到管家手里,道:“你去送给二小姐吧。记住,这封信我没看过。” 管家这才重重地点头,拿着信朝乔二妹的房间门口走去。 乔二妹正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坐着,她有些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弄弄那个,心里像长了草一般。 因为已经三天三夜过去了,段宇依然没有回来。 乔二妹始终担心着段宇的安全,心里直打鼓。 就在管家刚走到她房门前时,乔二妹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迅猛地推开那扇门。看到管家的那一刻,她立刻问道:“是不是有段宇的消息了?” 管家将信递到乔二妹面前,道:“有人送来一封信,是给二小姐的,我特意拿给您。” 乔二妹一看信,迅速抓在手里,取出里面的信件,仔细浏览了一遍,气得跺了跺脚,道:“这段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回缙云城了呢?” “二小姐,这是段宇的信吗?”管家问道。 乔二妹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有人看过这封信吗?” 管家说道:“有人送了信,我就把信拿到二小姐面前了,没有人看过!” “你看到是谁留的这封信吗?是段宇吗?”乔二妹再问。 “不是,我没看到人,是不是他放的信不能确认。” 乔二妹咬了咬牙,道:“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也没有再和那管家说话,而是心里想着,若是他自己亲自送的信,那为何不当面说清楚? 如果不是他自己亲自送的信,那是派谁来送的呢? 这也是件麻烦事儿,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回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的兄弟发生了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离开这临封城,还走得这么急,看来事情不小,跟我说一声也是好的呀。虽然我出不了什么太大的力,但钱财方面我倒是可以给的啊。 乔二妹恨得牙痒痒,直接将信撕了个稀巴烂,扬在台阶之上。 她恨恨地转过身,重新将房门憋气地关上。 管家摇了摇头,也不敢再打扰这位二小姐,便找来扫把,将台阶上被撕碎的信件清理干净了。 …… 乔一风重新回到自己的书房。 静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突然,一道漆黑的身影竟出现在他书房一个暗暗的角落里,被书房内的帘帐遮挡住了半个身影。 那人身着一身漆黑的长袍,看不清面容,不知是男是女,声音极为粗犷,听起来像个男的,但又混杂着一些特有的尖锐声音。 乔一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段宇那小子回缙云城了。” “你怎么知道?”那神秘人问道。 “刚刚他派人送来书信,给了二妹。”乔一风回道。 “你看到他的真人了吗?”那神秘人再次问道。 “那倒没有看到。” “既然没看到真人,那又凭什么笃定是他来送的信?”那神秘人道:“这个时候他突然送来这封书信,代表着什么?这家伙可是干掉了我们不少人,甚至连我们的一个隐藏极深的暗线都被他挖掘出来了,真是够麻烦的!” “您打算怎么做?”乔一风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语气。 那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定要找到他。他对我们的那个暗线进行了严刑拷问,以他的手法,一定会从其口中问出一些事情来。” “掌握了那暗线藏着的秘密,是极为麻烦的事儿,找到段宇,我要活口,我要亲自审问。” 乔一风没有接话。 那神秘人声音再次响起:“另外,让你调查的事儿怎么样了?那些医生,有人私下治疗过重伤的病人吗?” 乔一风摇了摇头,道:“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医生出诊的记录我都已经收整好了。”说着,乔一风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上面取出整理好的记录,递到那神秘人面前。 这神秘人仔细翻阅了一遍,微微摇了摇头:“在这临封城三天时间内,来有十九位医生都出过诊,但重伤的有那么七位, 是吧!” 乔一风应声:“是的!” …… 第276章 漕帮的请帖 那神秘人盯着这些资料,继续问道:“有没有将那七个重伤的人都调查清楚?” 乔一风道:“都调查过了,并不是我们想找的那个段宇,而是一些的确受了伤的人。有的是工伤,有的是遭遇到了土匪的袭击,有的则是被人打成了重伤。” “这么说这条线索是断了?”那神秘人很明显有一些恼火。 乔一风没有敢接话。 过了一会儿,那神秘人才继续道:“那就盯着幽兰这个女人。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乔一风回道:“我已经暗中派人去了几处兰桂坊,以玩牌作为掩护,在那里盯着,没有见过这幽兰的踪迹。不过一旦她出现在兰桂坊,那边的人一定会及时向这边通报的。” “记住了,要盯着幽兰,一定要换一些陌生的面孔,至少不能够让幽兰怀疑你的身份,明白吗?” “是,我清楚,请放心。” 在乔一风的背后传来了脚步声,片刻过后,这脚步声又归于安静,乔一风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手有些发抖地握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这才从自己的书房当中走了出去。 走出书房,乔一风便到了前院,叫了一辆黄包车,赶到了警察厅。 恰恰走到了林香的办公室门前,林香的办公室房门并没有全开,而是虚掩着。 她一眼便看到了乔一风,便咳嗽了两声,说道:“乔副科长,你来一趟。” 乔一风停下了脚步,推开了林香的办公室房门,陪着笑脸说道:“林副厅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我来问你一点事情。” “您指示。” 林香道:“您是前辈,不需要这么客气。我向你打听点事情,就是前段时间,市政府压下来的事情,那个徐二麻子有消息了吗?” 乔一风苦笑说道:“没有消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家伙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也是真够可以的,连副市长都敢打,这真是不长眼睛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林香微微点头,然后说道:“你去找这徐二麻子,应该也调查了不少江湖郎中、药铺先生,还有临封的医院吧,把这些资料整理一遍给我。” “您要这些资料做什么?” 乔一风微微摇头说道:“这件事情不是交给我们总务科去做了吗?” “您听我说,这个徐二麻子和另外的一起案件有着极大的关联,现在要做备案处理,你将这些调查的资料递到我手里就是了。你们总务科还是应该更关心一些警察厅内部的事情,少处理这些外部的警情,做好本职的工作就是最大的尽职了。” 乔一风摇了摇头道:“是,我一会儿就将那些资料递到您的办公桌上。” 林香看了一眼乔一风,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你打听一下。” 乔一风继续恭敬说道:“您请问。” 林香这才说道:“你们乔家有一个小厮叫做段宇的是吧?” 乔一风应声道:“是的,他不是经常光顾着警察厅的吗?怎么,他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他留了一封信给我,说是回缙云城了。”林香道。 乔一风一听这话,心里也是一阵唏嘘,随即又道:“他也留了一封信给我们,说是家中的一个兄弟出了事情,要回去处理,这小子不知道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看来他是真的回缙云城了!”林香微微摇了摇头,道:“向你提醒一句,这个人是我们警察厅内部的人。” 乔一风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动,道:“他是警察厅内部的人?!这我可不知道,难道是警察厅安排到我们乔家的人吗?是我们乔家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发现了什么?” “林副厅长,您可千万不要吓我啊!” “我们乔家自从来到这临封城后,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我乔一风进入到这警察厅总务科后,也是做着本本分分的工作,可从来都没有僭越,更没有做一些违法犯科的事情啊。” 林香看了一眼乔一风,才缓声道:“你可能误会了!” “段宇这个小子的能力极强,我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他招到这警察厅当中的。”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具体情况。” “另外,也是想要借助他这个乔家小厮的身份在暗中做着隐藏,帮我们查一些明面上查不到的事情,并不是针对你们乔家。”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突然离开了,简直是玩忽职守,下次等到再见到他的时候,我一定要质问他,关他几天再说。” 乔一风故意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才道:“原来是这件事情啊,那他真的做得不够地道的。” “若是下一次他真的回来了,再回我们乔家,我一定把他扭送到警察厅,扭送到林副厅长的面前,让林副厅长处置,打死他都不为过!” 林香道:“那就有劳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总务科去处理。” 乔一风皱了皱眉,道:“您请继续吩咐。” 林香说道:“前段时间我们调查这漕帮和青帮的事件,死了几个警察厅的兄弟,这善后的事情需要好好处理,该给的抚恤金也一定要给到位。” “这件事情你总务科的副科长就监管下去,务必要处理到位。一会儿我会把这几个人的名单给你。” 乔一风应声说道:“这是应该的,只是那些漕帮和青帮的人竟然这般的放肆,官家的人都敢杀,简直是目中无人,太过的放肆了。” 林香摆了摆手:“这件事情警察厅自然会有处理意见和规划,你就不需要多做考虑了。把这些死去的兄弟后事处理好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你们总务科分内的事情。” “记住了,这抚恤金一定给我发到位,否则的话,谁还会为我们警察厅来卖命?” “绝对不能够有任何的克扣,否则让我知道了,绝不轻饶!” 乔一风一听这话,便恭敬地施了一礼,然后道:“请副厅长放心,这件事情我亲自来抓。” 就在这个时候,林香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是宋厅长的秘书阿娇。 乔一风一看这种局面,便识相地和林香告了别,退出了这个办公室,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阿娇走进了林香的办公室当中,将一个请帖递到了林香的面前,道:“副厅长,这是厅长让我送来的。” “这是什么?”林香问道。 阿娇说道:“漕帮的苏老大儿子大婚,向警察厅送来了请帖。厅长事务繁忙,没有时间去,所以便把这帖子让我带到了林副厅长这里来,让林副厅长务必抽时间去上一趟。” 林香眉头紧锁,翻开了那请帖:“这个漕帮苏老大的儿子苏小小,定于七天后大婚,这请帖送的倒是挺早的。虽然我很不愿意参与这样的事情,但是漕帮的苏老大,我还是想要去见上一见的。” 阿娇没有说话。 林香将请帖收了起来后,道:“行了,你向宋厅长回个话,我准时到场便是了。” 第277章 我劝你还是冷静点儿! ——算命喽!算命喽! ——测字八卦,判定吉凶。 ——古有神算子,今有算卦人。 ——十文一卦,不准不要钱喽! 在这临封城,靠近漕帮苏老大府邸不远的一条热闹街道之上,摆着一个小摊。 摊上挂着算卦人的幌子,一个戴着西洋眼镜的男人端坐在那里,捋着那稀疏的中年胡,用手指拿着毛笔,在那里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这是秦川清醒后的第六天后了。 端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川。 此时的秦川,已经完全将段宇的乔装给褪去了,成为 了庞光的模样! 他的目光透过那黑色的墨镜镜片,观望着从这街道上走动着的、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在观察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步调,每一个人的神采,每一个人的举止。 恰在这个时候,向他走来了一个穿着褂子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的目光,总是泛着一丝冰冷。 而在这冰冷的状态之中,可以看到这个人的面颊上带着一种凶狠的神色。 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并非走不稳,而是一种特殊的气质使然。 尤其是他的手很糙,不时去扯自己的衣衫。 看到这个人的神态举止,秦川的目光便闪烁了一下。 这家伙不像是临封城的本地人,倒像是小君山上下来的土匪。 虽然他尽力克制着,但是这土匪身上的习性,是一直压不住的。 这个人秦川看着有些面生,以前在刘广义的山寨中并没有见到过。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在刘广义的山寨当中也没有待过太长时间,能认识一些有头有脸的当家的,也就不错了,但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未曾见过。 眼见这个人就要从自己的卦摊前走过去,秦川故意将自己卦签盒子内的一枚签子,扔在了这家伙的脚底,差一点就刺到了这个家伙的脚背之上。 这家伙翻了个白眼,几乎愤怒的声音从他的嘴里边发了出来:“你他奶奶的是不是瞎……” 这话刚刚骂出来,这家伙似乎又觉得不妥。 变成了一种嘶哑的声音,接着又道:“你是不是没长眼睛,那卦签能随便扔吗?!” 秦川晃动着站起了自己的身体,缓缓地向这个人靠近,走到了这个人的面前,将扔在他脚底面上的那个签子取了起来。 看着那签子,他微微地摇了摇头:“下下签,这个卦象可不好啊。” 那穿褂子的男人瞪了秦川一眼:“少挡路,赶紧滚,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们这些算卦的,我见识的太多了,都是一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恶心人。” 秦川笑眯眯地看着这个人道:“这位兄弟对我们算卦一门是有着极大的误解和恶意的,这很不好!” “我们算卦的可不是糊弄人的,那都是看破天机的存在。” “就比如今天我扔出了这枚下下签,那就是这位兄弟这几日的时运。如果这位兄弟不想遭遇血光之灾和倒大霉的话,就让算卦的给你再开上一卦,看看能不能够找到破解的方法。” “放心,不准不收钱的!” 秦川故意拉长了声音。 那中年人眼睛一瞪:“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废话,别拦路,否则的话揍你一顿。” 说着这中年汉子转身要走。 秦川也没有拦他,让出了一条路,然后嘀咕道:“唉,现在的人啊,真是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算卦的我,看出了他的命运多舛,他却不相信,自己倒了血霉,到时候可不能怪算卦的没有提醒。” 说着秦川便将那下下签给收了回去,然后重新向自己的卦摊走去。 那中年大汉根本就没有理会秦川,而是急匆匆地向前面不远处的地方走了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川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他,发现他在第二个胡同口的时候转了进去。 这时,有个乞丐来到了秦川的身边,摸出了十个铜板摆放在了秦川的卦台之上:“算命的,给我算一卦。” “你一个乞丐也想要算卦?” “你这话说的,乞丐就不能够看一看自己的运势了?” “你想算什么呢?”秦川问了一句。 那乞丐咳嗽了两声说道:“算一算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大富大贵,摆脱这臭要饭的身份?” 秦川白了他一眼,但他戴着墨镜,这目光恐怕这乞丐是看不到的。 看着那油腻腻的十个铜板,秦川呵呵了一声:“行吧,你想算那就替你算。我算之前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你让我做什么事情呢?” “你帮我守着这卦摊儿,等我回来。” “那你干啥去?” “人有三急,你说能干啥去?这肚子突然不舒服,我去找个方便的地方去方便一下。” “人都说懒人屎尿多,你们这些算卦的也有这一套啊。”乞丐摇头。 秦川捂着自己的肚子道:“少废话了,今日你帮我看着卦摊,回来的时候我免费替你算上一卦。我看你天庭饱满、气宇不凡,应该不像是一直被困于这种尴尬境地的乞丐,总有那种飞黄腾达的一天。” “行了,那就借你吉言,我就替你看着这卦摊好了。” 秦川这才缓步地走出了这卦摊的摆台,然后向刚刚那个人拐去的地方走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秦川也并不着急,而是晃晃悠悠地继续向前找去。 又走了一会儿,拐过了一条街道,才发现远处又是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但是这个街道距离那苏老大的宅院已经很近了。 就当秦川还想继续向前走动的时候,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你这死算卦的,是在找我吗?!” 秦川缓缓地回过了身,转过了头,看到正是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个中年大汉。 秦川眉头紧锁,低声道:“我找你做什么?” “你这算卦的不是想要看我的身份和底细吗?”那中年人冷冷一笑。 秦川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肚子疼,想找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解决一下,这左转右绕之下,谁能想到出口竟然也是一条热闹的街道,这可麻烦了。” “如今我这腹痛疼得厉害,得找地方解决了,就不和你在这里边闲扯。你想算卦的话去我的卦摊,我给你打个八折,来个优惠。” 那中年人缓步地向秦川走来,冷冷的声音从他的嘴里面发了出来:“恐怕你是走不了了。” “你最好不要反抗,否则的话我一刀要了你的命。” 话音落,一把刀子已经被这个算卦的握在了手心当中。 秦川乍舌,道:“你这人也真是的,难为一个算命的干什么?!本来你的印堂就有些发黑,已经有了血光之灾,如果我再招惹一个算命的,恐怕这个命里的劫数会加重十倍。” “丢了性命,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 “我劝你还是冷静点儿!” 第278章 少废话,拿命来谈! “你这个死算命的,少在这里边危言耸听!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姓庞,叫做庞光,是吧?” “你认识我?”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那中年人冷笑了两声说道,“你这个官家的走狗,你应该不会忘记那天吧,你和那个沈浪带着人去了漕头帮,把漕头帮搅得天翻地覆。甚至是那漕头帮的帮主林鹤鸣都被杀了!” 秦川第一时间打断了这个人的话语,道:“我说你这位兄弟,说话得讲究证据!” “我们可没有害死那漕头帮的帮主,这漕头帮的帮主明显是被人暗杀掉了,不关我们什么事。你怎么把这罪名安在了我们的身上,这岂不是太过武断了吗?” 那中年人哼声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人对你们这些官府的走狗就是不满、不舒服。如今你落在了我的手里,就别想跑掉了。我把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秦川皱了皱眉,才低声道:“你这么针对一个算命的,你们老大知道吗?” “你说什么?”那中年人皱眉。 秦川冷冷一笑,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身份,看你这家伙,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来路。你应该也不是什么漕头帮的人,少在那里边装腔作势了。” “怎么知道我不是漕头帮的人?”那中年人哼了一声,但是他的目光却闪烁起来。 秦川道:“若不是这漕头帮的人,那你还和我废这么多话做什么?早都向我冲杀了!既然你不是漕头帮的人,为什么要对我有这么大的仇恨?” “怪只怪你这张嘴,和你跟了不该跟的人。”中年人把牙一咬。 眼见这家伙就要向自己扑过来,秦川心里边却有一些唏嘘。 他身受重伤,尤其是后背那被捅了一刀的伤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现在只不过不流血罢了。 如果真的要动起手来,做大幅度动作的话,这伤口一定会被再一次崩裂,流出了血、感染了、发起了高烧,那就是麻烦的事情了。 所以秦川这一次并不想和这个家伙动手,而是用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道:“我觉得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 那中年人冷笑了一声,道:“你在顾虑什么?害怕了吗?”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害怕你?开什么玩笑,我连你们漕头帮、漕帮,连你们山寨中的老大都不怕,我还怕你一个小喽啰?” “我早就算出来你的真实身份了,更能算出来今天你必然有血光之灾。如果你贸然向我出手的话,那这血光之灾就是我亲手替你锻造出来的,那可是麻烦大了。” “我这个人下手可是很重的,如果你真的被我给放倒的话,那恐怕再想恢复过来就非常的困难了。” “装神弄鬼的我见的多了。”那中年人向秦川试探性地走来,“还别说是你,就算是当年一个姓秦的算卦的,他也不行!在我的面前他也是连屁都不敢放出一声来,何况是你这个邋里邋遢的死算命的。” “那个姓秦的家伙是谁?是不是姓秦,叫做秦川的?” 秦川把话这么一说出来,那中年人的目光顿时一凛:“你怎么知道他?你认识他?” “废话,咱们这些算命的,那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会经常凑到一起交流交流一下技术。” 中年人呸了一声:“你少在那里贴金了,还交流交流技术,不过就是讨论一下怎么再继续坑蒙拐骗,对不对?” 把话停下,中年人又狐疑地问道:“你说你认识秦川那家伙?是真是假?” “我当然认识那家伙!”秦川道:“跟你说,秦川那家伙的算卦实力还是从诸葛玄策那里得到的。” “当年我和他在算卦人的圣地青芦山一决高下。” “他算出我有大火之命,我算出他有溺水之灾。我们两个赌了半条命,斗了一回,结果那一次他差点被青庐山离剑池的水给淹死。” “那家伙的算卦水平根本就达不到我的一二成功力。” “我听说他给一个叫做刘广义的土匪算了一卦,算出了张大帅家的那个祖坟,那刘广义还把人家的祖坟给刨了。” “那姓秦的家伙是多么缺德!我们算卦的人是有道德的,一不能够算人家的外遇,二不能够算人家的祖坟,更不能够用这算卦的手段去做一些奸邪之事。秦川那家伙几乎是什么事情都做了,他是我们算卦人的耻辱!” 眼前的那中年人一听秦川这样说话,皱了皱眉,道:“你还真的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呢!你要知道那秦川这个算卦的在我们……” 这话说到这里,这个中年人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似乎是感觉自己说漏了嘴一样,才圆瞪起自己的双眼,道:“废话少说,反正今天你这算卦的是在劫难逃了。” 秦川摇了摇头,道:“我怎么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相信?你要向我动手的话,必然会遭遇血光之灾!” “我都已经把话跟你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却一点儿都不上心,是吧?不然你就向我出手试试,你看你会落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你最好好好的思索一下,我先吸支烟。” 话音一落,秦川便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包香烟,从里边抽出了一根放在自己的嘴里边,用火折子将这香烟给点燃开来。 他深吸了一口,便吐出了一口烟气,这烟气随着风向那中年人的面前吹了过去。 这烟很香,香得那汉子打了一个喷嚏。 秦川又深吸了一口,再一次向那个中年人喷吐了过去,才道:“还没请教这位兄弟尊姓大名,我替你的姓名做一个测算,也能够帮你避免这血光之灾,你说是不是?” “少在那里拖延时间,你以为你跑得了吗?”那中年人继续向秦川的面前靠近。 秦川却在那一刻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了几个烟圈,一副非常淡定从容又潇洒的样子。 很快将这根烟吸了进去,这才将这烟放在地面上踩了几脚,然后才哈出了一口气,道:“你信不信我算你三步必倒,你是到不了我面前的。” 那中年人从自己的肋下解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那刀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秦川盯着那把刀子,冷声道:“这个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动凶器行凶,还真的是目无王法了。不过我说了,你有血光之灾,你就一定有血光之灾。要不然你数三个数,你看倒不倒吧。” 那中年人瞪着秦川,道:“你少在那里逞口舌之快,还三步必倒,你以为你是谁,大罗神仙吗?” 秦川又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摸出了一个小药丸,放在自己的嘴里面含了含,然后才道:“要不要来一粒这药丸,清新一下口气,之后,咱俩再聊聊?” “少废话,你拿命来吧!” …… 第279章 别跟算命的耍心眼! 话音一落,那中年人便向前扑向了秦川。 但秦川却只是向旁边一闪,那个中年人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 等他真正站稳身形的那一刻,只感觉到一阵麻木、头晕目眩,一瞬间便知道自己可能是中毒了。 他用手揉着自己的脑袋,剧烈地晃动着,想要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你下毒了!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这中年人的身体向前打了一个趔趄,差一点又摔倒下去。 而秦川也没有管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这中年人终于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秦川便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去。 那中年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刚抽的烟有毒,可是你为什么没有中毒?” 秦川笑眯眯地说道:“很明显嘛,我用了解药。而且那烟是我特制的,叫做三步倒。看看你现在是不是倒下来了?” 那中年人想要用手去掐自己的大腿,想用剧烈的疼痛感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是却发现自己很难使上力气。 秦川笑眯眯地道:“别挣扎了,没用的。给你下的这三步倒,会让你失去所有的气力,眼睛会变得有一些模糊,但头脑却保持着清醒。所以现在咱俩聊聊。” “聊聊?聊什么?” “首先呢,我说你有血光之灾,你偏偏不信,你看现在是不是应验了?” 那中年人想要咬牙,可是发现竟然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最起码我还没有见血。” 秦川用这男人刚刚掉落在地面上的那把刀,一刀刺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疼痛感让这中年人出现了一丝轻微的痉挛,秦川才说道:“看,现在见血了吧。” “你奶奶个熊的!”中年人有心想要大骂。 “别骂人嘛,没有任何意义。”秦川笑眯眯地道,“这只是给你的一点小小的惩戒,让你知道我这个算命的,那可是心狠手辣的,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所以我问什么,你最好说什么,否则的话,我就用你这把刀子把你手上的手指给剁掉,明白了吗?懂了吗?” 那中年人咧着嘴说道:“你想问什么?” “先问个最简单的问题吧,你叫什么?” “我……我叫张超。” “张超是吧,你应该是来自小君山里面的土匪,对吗?” “你怎么知道?” “你看你说的不就是废话了吗?我是一个算命的,我这一打眼就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知道你来自于山寨之中。现在被我说中了吧,说吧,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老……老巢不就是在小君山吗?这还用问吗?”中年人回道。 秦川哼了一声,将刀子的刀尖轻轻刺在了张超的手指上,道:“最好实话实说,我问的是你现在住在这临封城的什么地方?” 张超咬着牙道:“在跑马街。” “跑马街多少号?” “13号。” “跑马街13号。很好,说吧,你们的大当家刘广义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住在哪?” “实话实说,否则的话你的这条手指就不见了,明白吗?” 张超咬着牙,但就是使不出来气力,他还是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大当家的住处啊,他在这个临封城中有好几个住处,而且也不是我们这种小喽啰能够见得到的。” “那么就告诉我,你服务于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明白了一点,就是你总有一个老大跟着吧,这个老大到底是谁?” “是五当家。” 秦川皱眉,这个五当家不是已经被干掉了吗? 但他却不动声色地道:“这个五当家住在哪里?” “他住在永丰街78号。” “所以永丰街78号就是你们的老巢了,对吗?” “也不算是我们的老巢,只是会经常去那个地方碰面。那是一个非常小的院子,不起眼的院子,很少有人能够注意到那里。” “所以现在五当家是在那里生活嘛。” “是的,就是那里。” 秦川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永丰街78号,五当家住在那里?这不会是一个陷阱吧?来来来,让我掐指算上一算。”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便掐起了手指,故意做着算卦的面相算了算。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用那把锋利的刀子在这个家伙的后背上就来了一刀。 疼痛感让这家伙稍稍有了几分气力,但又陷入到了更大的虚弱当中。 他愤怒地道:“你这个家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我都告诉你了我们老大的位置,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秦川哼了一声,道:“这般对你?你以为我算命的是干什么的,什么事情都算不出来吗?真的是那种招摇撞骗的骗子吗?我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你们的五当家早已经命绝于世,还说他在永丰街78号,你是骗鬼吗?” 那张超身体一动,他显然是没有想到秦川会知道这件事情。 “怎样?现在知道我的神通广大了吧?”秦川冷笑。 张超咬着牙道:“你到底是谁?” 秦川哼了一声,道:“你不是知道吗?在下姓庞,叫做庞光,是一个算命的!同时,也是警察厅里边的一个探员。你说你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我这么一个算命的,现在好,落在了我的手里面,也有血光之灾了,是不是?” “针对你刚刚那般的不老实,我就给你点教训尝尝。” “现在我在你的身上来上几刀,让你体会一种死不了但却活遭罪的感觉。”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便举起了那把锋利的刀子,就要刺下去。 那张超却“哎哟”了一声:“别动手,别动手!你想知道什么,我说便是了。” 秦川道:“你别想在这里鬼哭狼嚎、呲哇乱叫的,想要把附近的官兵给我招过来。你要想一想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你本身就是一个土匪,我要是把你扭送到官府去,那都是大功一件,还能弄点赏钱,知道吗?” “知道,知道的。” “那就说一说吧,这永丰街78号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给我设的一个陷阱?恐怕我去到那个地方的话,你们的人会立刻识破我的身份,把我围起来,对不对?你这小子是在跟我耍花招啊。” “说,实话实说,否则的话,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它切下来。” 那张超的确是怕了,苦笑了两声,才道:“是……是我的错,我骗了你。那地方的确不是我们的老巢,而是我们设下的一个陷阱,但凡有人有兄弟把人领到那里去,那都是要把来人给拿下的。” 秦川哼声:“你这小子是真不老实啊。要不是我神机妙算,恐怕也会落入到你的圈套当中吧,到时候被人拿下了,我这条命还有吗?” 话音一落,秦川拔出刀子,“你真是让人有一种想要千刀万剐的想法!” 那中年人慌了:“可是……“可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五当家已经死了的?!” 第280章 弄成一个线人 张超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发青,心中忐忑不安,却仍强撑着嘴硬道:“我哪敢骗啊!如今我的命都捏在你手里,怎敢说半句假话?” 秦川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真不知其中内情?告诉你,咱们官方里有人,有个兄弟曾告知我,那五当家在码头附近的一个秘密地点,被一个叫段宇的家伙给干掉了。” “所以,你小子怎么一句实话都没有?看来,你这手指是不想保了,是吧?” “那我就不得不给你来点狠的了。” 说话间,秦川便要举刀刺去。 张超终于畏惧,大喊一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秦川冷冷道:“告诉你,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若再敢出声骗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到这里,秦川又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黑色小药丸,放在张超面前,道:“把它吞下去。” “这是什么?” 张超不解地问道,两眼闪烁。 对于眼前的这个算命的,他心里是充满畏惧的。 毕竟以前他见过的那个叫做秦川的算命的,那手可是黑得狠。 秦川冷冷一笑,道:“毒药。” 张超咬着牙道:“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秦川哼了一声,道:“谁说毒药就一定会致人死地?这毒药是慢性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来我这里拿解药,我保证你不会死。但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或者低估了药效,去找别人胡乱医治……” “那恐怕没人能解得了你中的毒,非但解不了,反而会因为胡乱用药而加剧毒药挥发,让你更快地濒临死亡。” “记住了,不找我,你三天之内便会肠穿肚烂,疼痛难忍,只有我才能救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超惊道。 “很简单,帮我去探听一点消息。”秦川道。 “你要我帮你探听什么消息?”张超追问。 “当然是你们这些土匪们的活动消息。记住了,给我查清楚了,你们的老大上山虎刘广义到底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只要找到了这个准确消息,立马通知我。”秦川道。 “我就在这临封城的街道上摆挂摊算卦。还是那句话,提醒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如果你动了,死的也就是你自己,你动不了我这个算命的。” 秦川眼神锐利,语气坚定。 张超却沉默下来。 秦川继续道:“当然,在放了你之前,我还是要让你体会一下那种肠穿肚烂的痛苦感觉,让你知道不听从我的吩咐去做事情,那将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 说着秦川取出了一枚银针,刺在了张超足底的一处穴位之上。 起初,张超没有任何反应,秦川则缓声道:“这针会加速你体内毒药的触发时间,一会儿你便能体验到那般的痛苦了。” “我留一枚解药在你手里。剧烈疼痛忍不住的时候,就把它吞服下去。我让你知道,我所说的并非假话。所以,不要在我的面前动什么歪心思。”秦川道。 张超咬牙道:“我要是把刘广义的行踪告诉给你,万一被他抓到了,那也是死路一条。” 秦川哼了一声,道:“左死是死,右死也是死。你不如就帮助这临封城的老百姓干点儿好事儿,抓到了上山虎刘广义,端掉了他的老巢,你不是就会获得新生吗?” “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只要你手上没有沾血,一旦抓到了上山虎刘广义,我会给你一个线人的身份,到时候把你招到这临封城的警察厅去做事情,总比你当土匪要强吧。” “真……真的?”张超有些动摇。 “算命的不说假话。你要知道,我现在也在这个警察厅中担当要职,只是不方便对其他人说罢了。” 秦川用手掏了掏耳朵。 “但是还是要提醒你一点,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更不要想着去解除那毒药的束缚。这是你做不到的事情!” “我告诉你天底下能够解得了我算命的毒的人还没有出生。咱不是说大话,实事求是的说。” 转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了另外那个胡同口走去。 秦川没有任何迟疑。 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那药效似乎终于发作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张超整个身体在地面上来回翻滚,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但接着,这个惨叫之声便消失了。 秦川判断,应该是这家伙服用了自己给他的解药。 秦川心中暗笑,其实给这家伙服用的也不是什么剧烈的毒药。 三天后的确会出现这种腹痛的剧烈感觉,但要不了人命,只是会有这种疼痛的感觉罢了。 当然,如果找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先生、老医师去医治的话,只要药方对症,几副药也就能够救治过来了。 不过这话得悬着说,毕竟想要操控这个人,就需要让他感觉到害怕和畏惧。 秦川也确实认为这小子是不可能知道上山虎刘广义的真实住处的,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那个五当家也未必知道。 但五当家已经被自己干掉了,现在就让这小子继续在这山寨中人当中混着吧,总能够得到一点消息。 刚刚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秦川感觉腰酸背痛,伤口处的疼痛感又增加了几分。没办法,他只能够取出一个蓝色的小药瓶,倒出了几粒丹丸,将这几粒丹丸吞服到了自己的口中。 这是天机门的一种消痛止疼的药剂,名叫“春风”,寓意是春风一拂,万物复苏。 虽然这药能够暂时缓解一些疼痛,但却并不能够根除这体内的疼痛和顽疾。 真正想要恢复,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 虽然秦川心里边的确是有一些着急,不过对于他来说,被人在后面捅了一刀,能够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只是为了自保,这几天内他可是没少研制一些好东西,目的就是为了遇到危险的情况,能够给自己一个保命的手段。 就比如那特制的一包香烟,其实那包香烟就是一种迷魂的药剂。 取出香烟点燃,借助燃烧来推动这药效,能够让闻到这些香烟气味的人在一段时间内失去大部分气力,才能够让秦川有机会逃掉。 并没有从这个张超的口中得知一些确切的消息,秦川也并不着急。 他一步三晃,慢慢悠悠地向自己的挂摊走去。 重新走回到挂摊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乞丐打扮的老家伙竟然坐在了自己的挂摊椅子之上,正在替一个熟悉的人在那里把脉。 口中还在那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语。 距离太远,秦川听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是在那里边胡诌八扯…… 秦川看得懂唇语,知道这家伙正在说些什么事情,不过他却微微地摇了摇头,有一点哭笑不得。 …… 第281章 他是来保护你的! “这位姑娘,我看你面色红润,身穿的衣裳质地上乘,想必应是大户人家的子女吧。” “不过你这红润面色之上,印堂却有些发黑,定是有灾祸将要降临。不如你花点小钱,让我这算命的替你化解一番,我保你几年之内无病无灾,你看如何?” 那老乞丐滔滔不绝地说着。 被他摸着脉搏的女子,冷声道:“那你说一说,我将会有什么样的灾,多大的难?!” 那乞丐用手捋了捋自己那脏兮兮的胡须,眯着眼说道:“血光之灾,不好破解啊。” “原来是血光之灾,看来是需要破一大笔财才能够破除了。那么老先生,看看我需要花多少钱才能够避开这种灾难?”那女人平静地问道。 老乞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那眯着的双眼顿时睁了开来,但随即又眯了起来,道:“这个嘛,看你气宇不凡,一张妙面,满脸娇艳……” “这血光之灾来了,若害了性命,那便是有些可惜了。” “别人替你看破这生死之灾、血光之灾,恐怕得要个十块百块的大洋才能够做到。老乞丐我没那么贪婪,再说能力也的确厉害,你就给我个三块大洋,我帮你去求一碗破灾汤,你喝下之后,这血光之灾也就迎刃而解了。” “求一碗破灾汤?什么样的破灾汤有这么大的药效?!” 老乞丐道:“你看我这挂摊上面的水壶吗?里边灌的可不是水,那都是用老君黄纸打落进去,并念足七七四十九天咒语才能够换取的一壶老君水。喝了老君水,那血光之灾自然会迎刃而解。” 说到这里,那老乞丐便用手晃了晃那水壶,道:“你看我这一天的时间,都在这里帮着别人来消灾解难,这壶里的老君水眼见就要见底了,我还要重新去配置,那可是要花一笔好大的价钱,要去老君山求老君显圣,要去买各种名贵的药材去炼制这老君水。你说,这些都可是要花上大价钱的。” 那女子果然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几枚大洋,拍在了桌面之上,道:“那就倒一杯这老君水给我吧。” “一看姑娘就是大户人家的子女,出手的确阔绰,一出手就是五个大洋。行行行,我立马就给你倒老君水。” 说着,那老乞丐就拿着一只碗放在了桌面之上,将那暖水壶打开,从里面倒出了半碗水。 倒出了半碗水之后,这暖壶当中的水已经干了。 “这半碗水够破灾的吗?”女人问道。 “当然当然。”这老乞丐眯着眼道,“放心好了,其实只要喝下这小半碗就足够了,保你不受这血光之灾的骚扰。你把这半碗水喝掉之后,那这灾难自然迎刃而解了。快喝吧,快喝吧。” 一边催促着,这老乞丐一边将桌面上摆放着的五个大洋摸在了自己的手里,正要往回拉的时候,却被人一把给按住。 按住他的正是那个女人。 女人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你个死骗子,骗人都骗到你家姑奶奶的身上来了,是不是找死了?” 话音一落,这个女人便拿起那碗老君水,一下子向着老乞丐的脸颊上泼了过去。 这碗水泼到了老乞丐的面颊之上,老乞丐顿时闭上了双眼,硬挺挺地坐在那里,但他的手中抓握着的大洋却并没有松开,而是一瞬间便收回到了自己的口袋当中。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在远处观看着的秦川,一看到这老乞丐如此的身手,目光顿时一厉,这老乞丐原来是个练家子,实力不错。 那女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这老乞丐的手法竟然如此的迅捷,微微一怔之下,便霍然站起身来,正准备发怒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说,宋大小姐,何至于呢?莫要难为人嘛。” 那女人瞬时转过了头,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又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冷冷一笑说道:“竟然是你。” “你看,原来是老朋友,对不对?宋姑娘也相信这看相之术,相信这算卦之法?怎么有兴趣跑到我这挂摊儿来算命的了?” 出现在秦川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宋雨欣,也就是临封城副市长宋道远、警察厅副厅长宋道远的妹妹。 这个女人可是非常厉害的,这是秦川曾经遇到过的。 当日他以庞光的身份,可是亲眼目睹了这宋雨欣是怎么对付那漕头帮的两个小弟的,差一点把那两个小弟给弄死。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手段非常狠辣。 “我特意来找你的。”宋雨欣道。 秦川皱了皱眉,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道:“宋大小姐找我做什么?” “找你做什么?那自然是算卦了。”宋雨欣哼声。 “你还相信算卦的?” “废话,怎么着,你自己算卦的都不相信自己算得准吗?” 秦川呵了一声道:“你这话说的有点绕了,不过我觉得你并不是找我算卦那么简单吧。这样吧,你在远处等我,我在这里把挂摊收拾一下再说。” 宋雨欣道:“我就在前面的那个茶馆等你。” 说着她站起身来,目光一挑,盯落在了那老乞丐的脸颊之上。 那老乞丐眉头紧锁,他用手擦了一把自己那被泼的脸,依然是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 宋雨欣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转身便走了。 秦川目送她离开,待她走远之后,才把目光盯在了那老乞丐的面颊之上:“我说老家伙,你也真够可以的,你在干什么?跑到我这挂摊来给别人算卦,你问过我没有?” 老乞丐道:“你们算卦的还不就是那点道行,测个八字,胡乱地东扯西扯,然后忽悠人花钱嘛。你看刚刚我就忽悠到了这个漂亮的女子,让她付出了五个大洋的代价。这样,你我二一添作五,咱们就把它平分了吧。当然,我借助你的挂摊儿,给你个场地费,五块大洋我就收两块大洋也就行了。” 秦川气得有点想笑,白了这老乞丐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谁派你来的?” 老乞丐眉头闪烁,道:“这算是什么话,什么叫做谁派我来的?我老乞丐一直都在这临封城当中,以乞讨为生,过着居无定所漂泊的日子,最喜欢的就是跑到大酒楼面前晒晒太阳,看看从身边路过的那些美人大小姐,那也是知足的了。” 秦川目光一凛,把眼一瞪,道:“少废话,实话实说吧,是谁派你来到我的身边的?你这老家伙手法娴熟,故意在隐藏自己,这身上虽然穿着老乞丐的衣裳,但是眼神却没有一丁点的萎靡,这岂是一个乞丐该有的神情?” 正在秦川再一次问话的时候,远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幽兰。 幽兰擦过秦川的肩而过,并没有在这里逗留,而是压低了声音,留下了一句话:“他是我的人,保护你的,别问了。” …… 第282章 你不是能算吗?替我找人! 秦川一听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虽说他已隐约猜出这流浪的老乞丐应是兰姐派来暗中保护自己之人,但终究还是需要确认一番。 此时,幽兰已悄然走向远处,她不愿与当下的秦川有过多牵扯,实则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秦川。 秦川一边收拾着卦摊,一边问道:“怎么称呼这位老人家?” “人家都唤我毛二。” 秦川眉头微蹙,道:“以后便叫你二爷吧。” “可担待不起啊。”毛二轻轻摇头。 秦川摆了摆手,道:“年长为尊,叫一声二爷不为过。不过,以后你少在我的卦摊上故弄玄虚。” 毛二爷摇了摇头,咧嘴笑道:“你们算卦的不也是故弄玄虚吗?我昔日也曾学过这些看相之术与算卦法门,扯天扯地扯圆了就行。所以我也算是能得明明白白,断得精彩绝伦。” “少扯!少扯!”秦川哼了一声,道,“这卦摊我收了,你帮我把它弄到那杂货铺去,让杂货铺老板帮我收着,给他点儿铜板便是。” “给多少?” “三四枚就行。” “你怎么那么抠?”二爷咧嘴道,“你让人家给你看着这卦摊,占了人家的地方,就给个三四枚铜钱,这不是笑话嘛。” 秦川狠狠瞪了二爷一眼,道:“要不你出这钱?不过你这老家伙胆儿倒是挺大,你知道你刚刚给算命的人是谁吗?刚刚若不是我及时出现,恐怕你少不了被一顿胖揍。” “那小姑娘还能奈我何?”毛二爷嘿声。 秦川哼了一声,道:“你比兰姐如何?” 二爷皱了皱眉,道:“平分秋色吧。” 秦川道:“那小姑娘的手段可比兰姐要凶猛得多,所以你少惹她。另外,这个女人的身份可不简单。” 说到这里,秦川又觉得有一些奇怪,问道:“不过,你这经常混迹于临封城的老乞丐,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女人呢?” “认识倒是认识,是宋家的宋大小姐,是吧?那宋家原本落寞了,如今摇身一变成为这临封城的大富大贵之家。唉,上哪说理去呢?!不知道我这老乞丐何时能成为一家之主,当个老爷!” 秦川瞪了他一眼,道:“好好做事,日后你未必不能如愿,非得在全城乞讨吗?” “哈哈哈。”毛二爷大笑起来。 把卦摊收拾好后,秦川便离开了这老乞丐毛二爷。 不过,刚走了几步,就瞧见一个胡同口探出一张熟悉的人脸,同样是个老乞丐叫花子,但此人秦川认识是葛叔。 秦川心中苦笑,看来兰姐不放心自己的安危,竟调动了诸多自家兄弟来给自己做护卫。 他叹了口气,也没再多想,便顺着一条街道走到了与宋雨欣约定的那家茶馆,径直走到宋雨欣的座位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有伙计上了好茶,秦川也不客气,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有些烫,他吹了吹便喝了一口。 “不愧是大小姐,这茶真是爽口,喝着便有一种沁人心脾之感!” 宋雨欣看了他一眼,没高兴回这话,而是道:“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我一直都在找你。” “你找我做什么?”秦川微微皱眉,问道,“是要找我麻烦,还是要找我办事?” “你这人说话还真是直接。”宋雨欣哼声。 秦川点了点头,道:“不直接不行啊。” “自然找你是有事。” “但请指教。” “你整日算卦,也没多少营生吧?” “您这话可有点贬低小人的意思,我算卦那么准、那么灵,赚点钱还不容易吗?” “你在那胡诌八扯。”宋雨欣冷冷一笑,道,“你们这些算卦的,我还不了解?总是忽悠别人,忽悠多了,把自己的口碑给忽悠没了。没了口碑,你只能换地方,周而复始,这临封城似乎都被你们这些算卦的给霍霍遍了。” 秦川咧了咧嘴,道:“看来大小姐对我们算卦的有些反感,心底里还有些瞧不起。” 宋雨欣道:“少废话。我来是找你做点事情,帮我算上一卦。” 秦川咧嘴笑道:“刚刚你还不相信,现在又让我算卦,这不是有些矛盾吗?” 宋雨欣白了秦川一眼,说道:“我来让你做的是事情,不是让你去算卦的。” 秦川哦了一声:“但不知大小姐要找我做什么事情?” 宋雨欣喝了一口清茶,然后舒缓地道:“我有一个姐妹,最近很不开心,像是着了魔一样,茶不思饭不想的,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还是少女思春。” 秦川苦笑两声,咧了咧嘴道:“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好姐妹的。” 宋雨欣道:“她有一个保镖叫做段宇,收到了他的一封信,说是要回缙云城。” 秦川皱了皱眉道:“既然人家都已经回缙云城了,那让我找他做什么,能找得到吗?难不成你是让我离开这临封城,去缙云城找这个保镖段宇?这可是个苦力活,而且从临汾到缙云城,跋山涉水、路途遥远,这一趟可要不少花费。” 宋雨欣皱眉道:“谁让你去缙云城了,我让你找另外一个人。” “我说大小姐,您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天马行空,我是真的不知道您到底要找谁呢?” 宋雨欣说道:“我的那个姐妹担心她的保镖段宇被人骗了,说是在这临封城遇到了一个老乡,叫什么王威的。说是在缙云城看到段宇的兄弟受到了无赖的欺压和打击,抑郁成疾,久久卧于床榻之上,家中又逢了一些变故,所以才让他回去的。” “所以让我找这个王威做什么?” “你不是算卦的吗?找到王威,从他的口中问清楚,是不是在骗段宇。”说到这里宋雨欣又顿了顿道:“另外,还有一件我让你去做的事情。” “但请大小姐吩咐。” “在这临封城中给我找人。” “我说大小姐,您到底让我找谁呢?”秦川有一些挠头。 宋雨欣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低沉地道:“给我找一个姓刘的人。” “姓刘的人?” 秦川苦笑连连,说道:“这临封城中姓刘的多了去了,我怎么找?什么样的特征?” 宋雨欣从自己的荷包当中取出了一张纸,打开后摊开在秦川面前,秦川瞄了一眼,身形微微一动,随即将这张画纸又重新合上,递回到宋雨欣面前,说道:“我的大小姐,我的姑奶奶,要找的人是他呀,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宋雨欣这才说道:“若是容易的事情,我找你做什么?你就说吧,帮不帮我找这个人?” 秦川咧着嘴说道:“您找他做什么?这可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宋雨欣冷冷发笑,说道:“这个人和我宋家有一段恩怨要了结,我要抓到他,亲手弄死他。” 第283章 宋大小姐的威胁 秦川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住宋雨欣,问道:“你和他到底有着怎样的仇怨?竟要亲手置他于死地,你可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秦川刻意压低了声音。 宋雨欣冷冷一笑,道:“我自然清楚他是谁,若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分辨不出,这仇,不报也罢。” 秦川咧了咧嘴,接着说道:“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若只是一般仇恨,我看还是算了吧,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我有一个自幼相伴的婢女,名唤小井。回家省亲途经小君山,被那小君山的土匪抓了去,折磨致死。你说这仇大不大?重不重?” 秦川嘴角一咧,神色凝重道:“那得看你们主仆之间的关系。这事可大可小,对于一般的富贵人家,身边侍女丫鬟死了,花钱再买便是。” “但对于一些品性纯良善良之人,若与这丫鬟侍女相处出了感情,那这事可就大了。” “很明显,大小姐找我,应属后者吧。” “不错。”宋雨欣道,“我刚刚已然说过,她与我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如今她被那些土匪祸害致死,你说我怎能不报这仇?” 秦川道:“这仇自然是要报的,可要报仇,你找我这个算命干什么?你觉得我有实力与人家抗衡吗?” 宋雨欣哼了一声,道:“我让你做的是找人,给我一些判断的依据,并非让你与那些土匪正面交锋。” 秦川微微摇头,苦笑道:“我的大小姐,您是宋厅长的妹妹,也是宋副市长的亲人,你若想要找那上山虎刘广义,大可拉出官方军队,全城搜捕他们。” “可我只是个算命的,若真得罪了他,在这临封城哪还有好日子过?” “莫说在这临封城了,就算我从这临封城逃出去,途经山林,万一被他们的人撞见,那也是必死无疑。刘广义那手段,只要抓到我,不得把我皮剥了、筋抽了,还不会弄死我,让我每日每刻都承受痛苦折磨。” 秦川心里其实在犯嘀咕,他着实没想到宋雨欣要找的人竟也是上山虎刘广义。 但他心中也存有疑惑,这女人找自己,让自己去找上山虎刘广义,究竟是何意?她凭什么认为自己就能找到上山虎呢? 宋雨欣又为秦川倒了一杯茶,同时将自己的茶杯斟满,而后端起茶杯,说道:“无需你特意去寻找。” “那您让我做什么?” “跟随在我身边,做我的客卿。” 做客卿?秦川没想到宋雨欣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眉头一紧,问道:“这话怎么说?” 宋雨欣道:“据我这方面得到的情报,这上山虎刘广义很有可能在这临封城中改了头、换了面。” “不然,这么多官兵去抓他、搜他,这么多人都想找到他,却毫无信息和线索,这怎么可能?” 秦川用手挠了挠头,干笑两声,道:“我的大小姐,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就能找到这家伙呢?” 宋雨欣道:“你们这些算命的、算卦的,眼睛毒得很,一般人的伪装,在你们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况且你这人比较特殊。” 秦川摆手道:“大小姐您可能误会了,我就是个平常人,哪有什么特殊之处?” 宋雨欣道:“也没必要自谦,更没必要在我面前隐藏。上一次在胡同口,你的手段我可是见识过的。另外,我也听说你和沈浪竟捣毁了漕头帮的老巢。” 秦川咧嘴。 宋雨欣道:“漕头帮帮主林鹤明死了……” 正当宋雨欣还想再说什么,秦川已道:“我再重申一遍,我的大小姐,那林鹤鸣并非死于我或沈浪之手。”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宋雨欣道:““警察厅早已颁布命令,此事的确与你们无关,所以你现在才敢在临封城走街串巷摆摊算卦,不是吗?” “赵虎的事情,我也知晓大概。你和沈浪还有林香他们走得很近,能力自然是有的。” “我身边正缺一个有能力的人,你留在我身边,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我要你在暗中观察,我觉得这上山虎刘广义或许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秦川眼前一亮,问道:“宋大小姐所说的地方是哪里?” “苏家。” “你说的是漕帮的苏家?” “不错。”宋雨欣点头道,“明日便是苏家儿子大婚之日,苏家定会宴请临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哥哥不会出席,但林香会去。” “而我也要参加这场宴会。” “我觉得在这宴会当中,一定会有上山虎刘广义的人,甚至他可能会亲自前来。” “大小姐为何会有这样的判断?难道你认为上山虎刘广义和苏家的人暗中有来往?”秦川忍不住问道。 宋雨欣哼了一声,道:“你觉得上山虎刘广义为何如此轻易地进入这临封城,来去自如?若他没有秘密的出入口,那他便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哪有那么多神通?” 秦川没想到宋雨欣竟有如此判断,不禁高看了她几眼,却并未言语。 此时,他只想静静聆听,当一个听众便好。 宋雨欣继续道:“漕帮掌管的是水路,而水路才是进出这临封城的自由之路。” “若上山虎刘广义和漕帮中人在暗中有来往,那他进入临封城就别有目的,上一次在艺术学院,刘广义的人想抓我们这些学生去他的山寨当肉票。” “我当时就在想,他们抓了我们,要从何处把我们运出这临封城?” “很明显,走水路是最佳选择。” “水路一直掌握在漕帮人手中,虽有革命军创建的新政府共同守护,但一些关键地方,却很少让革命军新政府插手。” “所以,刘广义和漕帮的苏老大关系一定匪浅。” “我判断这一次苏老大的儿子大婚,刘广义就算不去,也一定会派自己手下的当家送上一份贺礼。到时候你替我留意着。” “不过,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一切要按我的吩咐行事。” 秦川皱了皱眉,道:“我能不做这件事吗?” 宋雨欣翻了个白眼,道:“警察厅的人能让你和沈浪的通缉令撤下,也能让通缉算命的庞光成为一张通缉令,明白了吗?” …… 第284章 我想当特务科科长! 秦川吧嗒了一下嘴,这才道:“看来这一次我是非去不可了。” “不过事先得说好了,这一趟我可是冒着生死危险去的,这价钱嘛,宋大小姐是不是得给个合理的数?” 宋雨欣白了秦川一眼,道:“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咱们宋家别的或许会缺,就是这金钱上不会缺。”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块大洋,要是你愿意,我还能把你安排进警察厅,当个头头。” 秦川眉头皱了皱,道:“一百块大洋是不是有点少?” “你这死算命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一百块大洋还嫌少?那你想要多少?说个数来我听听。” “再给加一百块怎么样?” 宋雨欣沉思了一下,道:“没问题。” 秦川似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我希望你能够一次性把所有要求都说清楚、讲明白。”宋雨欣显然已经有一点不耐烦了。 秦川咧了咧嘴,道:“我知道你们警察厅新成立了一个特务科,还让沈浪当了特务科的科长,对不对?” 宋雨欣眉头皱了皱,道:“怎么?你不会是想当这特务科的科长吧?” 秦川呵呵地笑了起来,就那么笑着,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宋雨欣。 宋雨欣冷冷一笑,道:“你这个家伙,一个算命的,没想到还有这当官的瘾。” 秦川道:“其实也不是啥当官的瘾,我就是纳闷,为啥沈浪那块木头要压我一头,他凭什么当了特务科的科长,而我只能当他身边的随从,我自然是不高兴的。” “事情办成之后,我要当这特务科的科长!” 宋雨欣犹豫了一下,道:“你以为我是谁?警察厅的厅长吗?还是市政府里的高官?” 秦川笑眯眯地道:“你哥哥是,你就是了!到时候你到你哥哥面前求也好,撒娇也好,总能把我弄上去吧。” 宋雨欣想了想,道:“只要你能够帮我抓到这个上山虎刘广义,你的要求我替你做到便是。”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道:“行吧,那我就接了这个买卖。” 宋雨欣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五块大洋,推到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眼前一亮,道:“这是怎么个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说着,一边把五块大洋放在自己的手心当中掂了掂,竟然还用牙齿去咬了咬这大洋的纯度,气得那宋雨欣直翻白眼。 宋雨欣站起身来,道:“这五块大洋一会儿把这茶钱付了,另外去裁缝铺买一身好衣裳。总不能我宋大小姐身边的客卿像你这般邋遢模样,脏兮兮的,头发上的头皮屑都成雪了。” 秦川咧了咧嘴,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这不是以前没钱吗?况且前段时间又上了通缉令,混得比较惨。有这五块大洋,我就去买一身干净、有档次的衣服,洗个澡、梳个头。” 宋雨欣懒得再和秦川废话,站起身来道:“我宋家的大门往哪一边开你应该知道吧?算了,你也别去宋家了,去我的别院好了。” “我滴个乖乖,有钱人就是好,还有自己的别院,您的别院是在哪里呢?我要去找一找啊。” “你这在临封城当中走街串巷的算卦人还需要刻意去找吗?我住在临封城神凤街的街头。”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道:“乖乖,这可是好地方、好地段,知道了!” 宋雨欣也不再和秦川废话,径直地走出了这间茶馆。 秦川摸出了几个铜板放在那茶桌之上,就想要离开。 但是这茶馆的伙计却直接将秦川给叫住了:“我说这位算命的,你给的钱够吗?” 秦川皱了皱眉,目光一凛,道:“十几个铜板还不够付一壶茶钱吗?” 那伙计摇了摇头,道:“恐怕不够,刚刚那位大小姐点的,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茶宝,恐怕得需要一个大洋。” “啊,一个大洋?” “对呗,您看您是把这钱付了还是怎么着?” 那伙计已经神色凛然起来了。 秦川知道如果自己不付茶钱,那免不了一顿麻烦。 无奈地从五块大洋当中拿出了一块放在了那茶桌之上,然后又向那伙计伸出了手:“快快快,把刚才的那十个铜板还我。” 那伙计白了秦川一眼,但还是将这十个铜板还给了秦川。 秦川转过身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伙计在他的身后嘀咕道:“一个臭算命的,在那里边装什么大瓣儿蒜?呸。” 秦川自然是能够听到的,但也懒得和这个家伙计较。 他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间茶馆,向远处的一个裁缝铺走了过去。 星云裁缝铺! 秦川晃荡了进去,那裁缝铺的老板是一个风姿绰约、风韵犹存、上了岁数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着秦川,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便呈现出来,也没有和秦川搭话。 在她的意识当中,一个算命的应该买不起什么上好的料子、上好的衣服。 秦川在这裁缝铺里面晃荡,找到了一些成品的衣衫,在自己的面前比了比。 将一件衣衫拿到自己的面前,对着铜镜看了看,那星云裁缝铺的老板娘便出声说道:“那个要六十个铜板,你还是选一些比较便宜的吧。” 秦川摇了摇头,重新将这褂子放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然后又重新拿起了一件褂子摆在自己的身上,又比了比。 “这个需要八十个铜板。” 秦川皱眉。 挑选了几件,谁知道他每一次挑选的都是贵的,一身有一百的、有三百的。 最终秦川挑选了一件八百铜钱的褂子,摆放在了这星云裁缝铺老板娘的面前。 那老板娘上下打量着秦川,微微地摇了摇头:“这件衣服八百铜钱。” 秦川在自己的荷包里边这么一掏,随手便掏出了几枚大洋,拿出了一枚在嘴边用嘴吹了吹,大洋发出了脆生生的声音。 把这枚大洋放在了这柜台之上,问道:“掌柜的,这够吗?” 那老板娘眼里流露出了极大的惊奇,一听秦川这么一问,才道:“够够够。” 秦川翻了个白眼,道:“打听点事情。” 老板娘应声道:“您请问,知道的会跟您说的。” 秦川道:“在你们这间裁缝铺,是不是最近有很多人过来定做服装了?” 老板娘应道:“最近的确生意多了不少。” “是因为苏家的大婚吗?”秦川问道。 “你也知道苏家要举行大婚了?”星云老板娘反问了一句。 秦川笑眯眯地道:“那你看看!咱这个算命的,就是要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中通人情,这人情无外乎就是婚丧嫁娶,以及这社会上的情义二字。” 女老板娘一听秦川这话,便赔着笑脸说道:“那是那是,我看这位‘算师’出手豪气,不知道是在哪里发的财呀?” 秦川看了一眼这个老板娘,道:“也不算是在哪里发了财,只是攀上了好人家,成为了好人家里边的一个师爷角色。” “呀,是这样啊,但不知道是哪个人家呀。” “这一点你就不要打听了。”秦川道:“哦,对了,老板娘,今天有人要到你这儿来取衣服的吧?” 老板娘确认道:“是的。是有几件做好的衣服要有人来取的!” …… 第285章 有点伪装,但不多! 星云裁缝铺的老板娘这么一说,秦川若有所思。 随即笑呵呵地道:“那行,那我就在你这店铺里再转转,看看你这儿的布料,然后选几套,给自己在这儿订几件好衣服。” 那老板娘微微皱眉,却仍是笑眯眯地道:“怎么着,最近这算命的行业是迎来春天了吗?很赚钱是不是?” 秦川也笑眯眯地回应:“那是自然,别人算命那是坑蒙拐骗,咱这算命的,那可是有真本事的。” “那倒是,那倒是。”女老板道,“前段时间我也找了个算命的算了一卦,你还别说,那家伙算得还挺准的,说我会喜得贵子。结果还真怀上了,而且生的是个男孩。” “只可惜呀……” 秦川微微皱眉,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的是我那短命的男人,孩子刚出生没几个月,他就一命呜呼了。当时若是我找那算命的算算他的命数,恐怕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真是造孽啊。” “是谁给你算的命啊?” “是个瞎子。” “瞎子叫什么?” “好像他叫诸葛川,字玄策。哦,对,就是诸葛玄策!后来听说进了大帅府。但大帅府着了一把大火,发生了爆炸,之后这诸葛玄策就消失了。” “原来是那家伙给你算的卦呀,那家伙的能力还是有的。”秦川没有再继续搭话,那诸葛玄策就是他。 “可不嘛!”老板娘叹了口气,“不过,你刚刚说是别人家的师父,哪家的啊?” 秦川一笑,没有回话。 显然没有想要接话的意思,他继续在裁缝铺里转悠,装作想要买布料的样子,手指在每一块布料上都轻轻捏了捏。 想了想,确认当年确实给这个老板娘算过卦。 终于想起来了当时为什么说这个女人会有孩子,而且是男孩。 其实那时候在给她算卦的时候,就给她搭过脉,那脉象显示她已经有了身孕。而后通过一些细微的判断和经验,断定这个女人怀的应该是个男孩。 当然了,就算这些都不准,那也有一半的几率,所以秦川才敢说的。 秦川继续在裁缝铺里转。 过了一会儿,有人闯入了裁缝铺:“老板娘,我订的衣服做好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身穿一件挺体面的褂子。 他一进入裁缝铺,双眼就盯着老板娘看,也不向店铺四周扫视,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老板娘取出衣服,递到这人手中,道:“哎哟,这不是林老板嘛。您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看看合不合身吧。” 那被称为林老板的,一看衣服,笑眯眯地说道:“星云裁缝铺的老板娘的手艺,那还是值得信赖的,不需要试,一板一眼,也不会出现一丝差错。” “这是高看我了。” “我在你家也做过不少衣服了,都穿着非常合身。虽然价钱相对来说是高了一些,但手艺在。” 星云裁缝铺的老板娘笑眯眯地说道:“您瞧瞧您说的,以您林老板的身价,做几套衣服还嫌贵呀?” 林老板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道:“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做,唉,都是在吃老本。” “您的话可是偏颇了,别人家生意难做,我信,但您林老板做的生意,那可是大买卖。” “害,什么大买卖,不过就是搞点酒,弄点洋人的东西,在这临封城里混个生活。” “不说了不说了,先回去了,还要守着铺子摊子呢。” 星云裁缝铺的老板娘眯着眼说道:“您林老板还用守着那摊子铺子?让手下的人盯着就行了。” 林老板却摇摇头,说道:“他们粗手粗脚的,有的时候也不明白这洋人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用、怎么卖!品质什么样的,都记不清楚。有的时候还要说一些洋文,他们更是不懂,所以我这老板当得也比较累。” 星云老板娘又低声说道:“对了,明天就是苏老大家儿子的大婚,林老板应该也是要光顾的吧。” “肯定要光顾啊,苏老大,那可是咱们临封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他儿子大婚,那必须要去的。要不然我又定制衣服做什么。” 说到这里,林老板便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秦川一直在那里摆弄着布料,实际上他的目光早已落在了林老板的面容上,确认了一点,这林老板叫林望,是专门倒卖洋人物件的。 最为重要的是他卖洋酒,秦川非常清楚,洋酒在这临封城的销量还算不错,尤其是一些达官贵人和假洋鬼子们非常喜欢这一口。 洋酒的利润非常高,这林老板也赚得盆满钵满。 这个人自然不是上山虎刘广义的人,所以秦川便继续在星云裁缝铺里转悠。 裁缝铺老板娘看秦川一直在挑选布料,心里倒是有一些微微的惊喜,这算命的看来确实是发了大财了,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直盯着那上好的布料看,而且这家伙似乎也对这种布料有非常大的了解。 选中的布料都是他们这间裁缝铺内上好的顶尖布料,一般人是不会太注意的。 这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了一个身材佝偻、有些弯腰驼背的老者。 这老者在进门的时候便伴随着咳嗽声,进门之后,他的目光在裁缝铺内四处看了看,之后才走到了老板娘的柜台前。 即使是站在柜台前,他也是目光在向裁缝铺内的环境观察,尤其是在发现了秦川之后,他的面容上微微流露出了一丝闪烁,回避了秦川投过来的目光。 老者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老板娘,我来取衣服,总共三套。” 老板娘一听这话,便问道:“您手里可有取货的票子?” 老者将票子递到了老板娘的手中。 老板娘一看,这票子就是自己签发出去的,便查找了一下自己的账本记录,说道:“您在这里等一等,我这就给您去取。” 那老者又咳嗽了两声,但却并没有说话。 秦川却并没有再把目光落在这个老者的身上,他只是继续在那里挑选着布料。 但这个老者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伪装也做得太粗糙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小伙子假扮的。 戴了一顶比较老式的帽子,粘了胡须,脸上故意弄得乌漆抹黑的,走起路来故意一瘸一拐的,像是一个老态龙钟的样子。 但是这个人的中气却很足,再加上他弯腰驼背,那更是故意弄出来的一种造型。 甚至在走动的时候,偶尔都会改变一些他弯腰的角度和姿态。 这不是一个弯腰的人习惯性的动作,这家伙有点伪装,不多! 第286章 那个算命的,你干什么呢? 秦川一眼便识破,这老家伙是伪装的,分明是个青年人假扮的。 他神色未动,依旧在那儿悠然挑选着料子。 待那星云老板娘从后院取出做好的三套衣服,走到老者面前,道:“您在身上比一比,瞧瞧这衣服合不合身!” 那老家伙却道:“是替家人来取的,合不合适,也只能回家试了才知道。” 星云老板娘一听这话,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老家伙又道:“钱,已经付过了。” 老板娘忙应道:“那是那是,您慢走,慢走。” 就在老家伙向外走去的那一刹那,秦川也随手拿起一块布料,走到星云老板娘面前,问道:“这块料子,怎么做?” “您可是专挑贵的选啊。”老板娘笑道。 秦川也笑道:“那自然,发达了嘛。” 老板娘又问:“您想要怎么做?” 秦川想了想,道:“来套西装吧。多久能取?” 老板娘思索片刻,道:“七天后吧。” “行,那我七天后来取。” 言罢,秦川便欲离开星云裁缝铺。 老板娘却叫住了他:“我说这位大师,您还没让我给您量尺寸呢,怎么就这么急着走?” 秦川笑眯眯地道:“我的尺寸,你早已经了然于心,何必再浪费时间量呢。” “你们这些手艺人,眼尖得很,看我刚刚穿过的袍子褂子,便知我这西装的真实尺寸,就按那个尺寸做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老板娘应道:“但你还没付定钱呢。” 秦川手一探口袋,捏出一块大洋,随即甩飞出去,落在了星云老板娘的柜台之上,这才出声道:“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 星云老板娘满脸堆笑。 秦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径直走出了裁缝铺。 刚走出,便见那刚刚弯腰驼背的老家伙搭上了一辆黄包车。 秦川摆了摆手,一辆黄包车便来到他面前。 “这位爷,您要去哪儿?”车夫问道。 秦川道:“带我在街上转转,我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少不了你的车钱。” 那拉车的黄包车夫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秦川,目光却在打量着秦川的穿着打扮,一看便知是个算卦的。 心里却暗暗咒骂:奶奶的,这年头连个算卦的都有钱坐车了,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他拉着黄包车,便向前走去。 秦川一路跟在那另外一辆黄包车后边,却保持着一段距离,这是他故意为之。 过了一会儿,坐在黄包车上的秦川发现前面的黄包车停在了一家旅馆门口,那身材佝偻的老家伙下了车,付了车钱,左看看右看看,便向旅馆内走去。 秦川便让黄包车车夫停在了前面的一个摊位前。 但他并未立刻前往风街旅馆,只是在不远的地方找了个馄饨摊,要了一碗馄饨,吃了起来。 想着吃完一碗馄饨后,没有看见那佝偻老家伙再次出现,秦川便擦了擦嘴,付了饭资,走到风街旅馆门口,阔步走了进去。 走进风街旅馆,有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后面的客栈住所。 秦川也未过问房价,径直向客栈住所的方向走去。 那眼尖的伙计却一下子叫住了秦川:“那个算命的,你干什么呢?过来!过来!过来!” 秦川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那已经向自己走来的伙计:“咋的,不让进吗?” 那伙计白了秦川一眼:“进什么进,不知道后院是给客人住的地方吗?!” “你又不在这里居住,往后院跑干什么?打扰我的客人吗?!” “你们这些算卦的,招摇撞骗惯了,要是万一骗到了我的客人,闹出了什么事情,我向谁交代?赶紧走。” 秦川一听这伙计还挺横,“给我开间房不行啊?” “开间房可以,开什么样的房?” 秦川摸出一堆大洋,“自己挑一块大洋,算是定金,在后院中给我找一处僻静的住所。” “看你这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算命的怎么了?算命的也有钱。” 那伙计还真没想到,秦川这个算命的家伙,竟能从口袋中掏出一堆大洋。 伙计没办法,挑出一块,拿在手中。 皱眉之下,还是将那枚大洋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不假后,狐疑地盯了秦川两眼,说道:“那你得在咱们这儿登记一下。” 秦川道:“算命的,姓庞名光。” 那伙计一听这名字,感觉十分熟悉,皱了皱眉:“怎么感觉您这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接着,他回转目光,发现了柜台上摆放着的一张已被撕下的通缉令。 这才恍然大悟:“你不是那被通缉的庞光吗?” 秦川瞪了他一眼:“说什么通缉不通缉的,那是警察局的人搞错了事情。” “我可没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而且,通缉令不是已经撤下来了吗?” “怎么着,我是不能住,还是你要把我扭送到警察局去?” 那伙计摇了摇头:“您别生气,我也是实话实说嘛。今天早上有警察厅的人还在找您呢,说是要请您到警察厅去做客。” “来的是沈浪沈科长。” “他特意叮咛了,说如果真的见到了您,让您务必去一趟警察厅,另外不能怠慢。没想到您竟然真的出现了,您看这真是一场误会。” 秦川白了一眼那伙计:“你看看你现在倒是会说人话了,得了,给我开一间房间,就在后院当中吧。” 那伙计听得出来,秦川是有点动怒了,忙陪着笑脸:“您稍等稍等,我这就给您开一间上好的房间。” 秦川低声问道:“有上好的房间?” “当然有,当然有。” 秦川目光转了转,然后走到伙计面前,低声问道:“向您打听个事情。” “您说。” 这伙计心里虽然有一堆疑惑。 比如这沈浪,原先是在通缉令上面的保安大队副队长,一跃成为了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 而且特意吩咐了,一旦发现这算命的庞光,要客客气气地请到警察厅去。 两个通缉令上的人物,不但通缉令被撤销了,而且还升了官。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确认了秦川的身份后,哪里还敢怠慢,也就客气起来了。 秦川低声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一个驼背的老头进了你们的客栈?而且在你们这里居住,是吧?” “弯腰驼背的老头?” 秦川点了点头:“不错。他进来的时候应该拿了几套衣服,应该是在星云裁缝铺定制的。” “哦,你说的是姓孙的那家伙呀?” 第287章 刘广义就在这里! 秦川再次问道:“姓孙的,是他在这里登记的姓名吗?” “对的,叫做孙一二。” “这名字起得还真够简化的。”秦川吧嗒了下嘴,然后才道,“他住在哪里?” 那店伙计便沉声说道:“就住在西院的那个套房当中。” “跟随他一起住的还有什么人?”秦川问道。 “还有两三个人。” “这几个人出手怎么样?” “出手倒是比较阔绰,点的都是比较贵的饭菜,带回来的都是烧鸭烤鸡之类的肉食,买的都是比较昂贵的酒水。” 秦川微微点了点头,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问道:“对了,有没有点洋酒?” “洋酒?”那伙计眼睛转了转,然后才回道,“好像带回过洋酒。” “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洋酒吗?” 那伙计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没喝过那么贵的洋玩意儿。况且也不认识外文,那密密麻麻的字跟蝌蚪似的,哪里认得出来呢?” 秦川点了点头:“行了,你自己去忙吧,给我先开一间房,最好是在那套房附近的。” 那伙计皱眉,有心想问上几句,但是秦川的目光让他把这想要问的话又给压了回去。 像秦川和沈浪这样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物,能从通缉令上被撤销的家伙,本身就带着极大的争议。 可不是他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人能够轻易招惹的,所以有些事情能不问就最好不问。 那伙计取出来一个房门钥匙,递到秦川面前道:“这里距离那西院套房很近,但是房间不算是这风街旅馆当中最好的,您看您要不要换一间?” “不必了,就这间就好。” 秦川接过钥匙,又低声道:“你就装作没事人一样,记住了,不要把我问你的话透露出去,哪怕一字一句,否则的话出现了什么问题,那我可是要找你麻烦的。” 那伙计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不敢不敢。” “另外,你去派人找沈浪沈科长,让他来这旅馆,但不要说是公事,就让他到我的房间来找我,明白吗?记住了,这件事情同样需要保密,但凡走漏了一丁点风声,那是要掉脑袋的。” 那伙计打了一个哆嗦,立即低声说道:“是是是,我这就去做。” 秦川拿着钥匙,便向西院套房附近的一间住所走去。 他用钥匙打开住所的门,将门推开之后,里边收拾得倒是颇为干净。 但秦川就在这里边停留了一会儿,便又从这房间当中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凝望向那西院套房。 那是一个半四合院式的建筑,是平房。 不过这四合院式的建筑没有大门,是敞开的,和秦川所住的位置相邻。 在这门口的位置上,摆放着一个大桶,用来放一些垃圾。 秦川故意弄了一些小垃圾,走到这个大桶面前,打开桶盖,往里仔细瞄了瞄,发现在这木桶当中竟有一些空瓶子,而且这个空瓶子就是洋酒的空瓶子。 看着那洋酒上面的文字,秦川的目光顿时一凛,接着,他迅速地将手里的垃圾扔了进去,摇摇晃晃地向自己所住的位置走了过去。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秦川心里长出了一口粗气。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等沈浪的到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沈浪的确来到了秦川的房间门口,并且敲了敲门。 秦川拉开房门,待沈浪正要说话的时候,便被秦川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并且第一时间关上了房间的门。 “你这家伙毛毛躁躁的干什么?”沈浪有一点不满地说道。 秦川白了沈浪一眼:“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的话也不会搞得这么神秘。” “什么重要的事情?”沈浪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问道。 秦川哼了一声:“你刚刚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那个西院的套房,对吧?” 沈浪点头:“是的,怎么了?那套房当中有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关注吗?还是说你发现了什么?” 秦川盯着沈浪:“那房子当中恐怕有大鱼。” “大鱼?” 秦川点头:“不错。嗯,最近在逃亡的时候,我也听到了一些临封城内的消息,说是有个叫做段宇的,在这临封城的艺术学院当中干掉了一些土匪,而这些土匪就是上山虎刘广义的人。” “还听说在码头附近的一个秘密住处,这段宇还有你沈浪沈科长以及林香林厅长遭遇到了这些土匪的攻击。在这种情况下,我猜想你们是一定想要找到那上山虎刘广义的。” 沈浪目光一凛,心中一动,再次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说刘广义就在那西院套房当中?” 秦川点了下头:“如果是我判断没错的话,应该是。” 沈浪倒吸了一口凉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你凭什么认定那刘广义就在这风街旅馆?” 秦川道:“刘广义这个人有一些特殊的爱好。” “我曾经听诸葛玄策那老瞎子说过的。这家伙喜欢喝酒,尤其是对洋酒爱不释手,他有一个癖好,那就是专挑一个牌子的洋酒下手——轩尼诗。” “刚刚我在他们的垃圾桶当中看了一眼,发现有一些轩尼诗洋酒的酒瓶子。” “另外,刚刚我在裁缝铺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在裁缝铺里边定制衣服的人,那个人分明是做了伪装,本来是一个青年人,却伪装成了一个老头子,而且是弯腰驼背的一个老头子。” “我跟着这老头子来到了这家旅馆……” “听那旅馆当中的伙计说,经常会有人拿着鸡鸭鱼肉等大荤的菜肴进入到这旅馆当中,再加上这轩尼诗的洋酒,我判断和猜测刘广义应该就住在这里,但现在不知道的是……他是在这里打尖儿,还是经常住在这里,也有可能这里只是他的一个栖身之所罢了。” 沈浪摇了摇头:“既然你有这样的发现,为什么不让那伙计让我带来一些特务,将我把这店给围了,来进行抓捕行动?!” 秦川白了一眼沈浪:“一来我不确认到底是不是这刘广义,二来,就算是刘广义,但是以刘广义那家伙的谨慎,他也未必就只有这样一处住所。万一让你带人过来,围了这座旅馆,那么就打草惊蛇了。” “另外有一点,难道你不觉得有更值得我们深挖的事情吗?” 沈浪盯着秦川:“说重点。” 秦川道:“我刚刚说了,那个装成老头子的家伙,订了三套衣服,而明天就是漕帮的苏老大儿子大婚的日子,你觉得如果刘广义真的和漕帮的人暗中有着来往的话,那么明天他会不会去参加呢?” 第288章 一切还是稳妥起见 听秦川说了这句话,沈浪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那刘广义当真敢如此大胆,敢去参加这漕帮苏老大儿子的大婚宴席?” 秦川呵了一声,道:“像这样的土匪,什么事情又不敢做了?!只不过他即使是去参加,也应该是做了伪装,但我觉得他做的这种伪装恐怕并不精妙。”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在这苏老大儿子大婚的时候,让我们特务科的人动手吗?” “未尝不可呀。” “这话怎么说?”沈浪眉头紧锁,道,“如果在苏老大儿子大婚的时候动手,那不是更加打草惊蛇了吗?” 秦川看了一眼沈浪,道:“你以为现在临封城新政府的人,还真的会轻易动苏老大吗?” 沈浪不解地道:“这话又是怎么讲?” 秦川道:“除非拿到了绝对的证据,否则的话,动了这漕帮的苏老大,就等于动了这临封城的一个根基。” “要知道,漕帮可不比那漕头帮,漕帮在这临封城中根深叶茂,手下的帮众又不少。如果真的动了这苏老大,并且在他儿子大婚的时候动了他,那么这临封城将会更加混乱起来,这显然不是一些市政高官想要看到的事情。” “所以在没有真凭实证之前,你想要抓这苏老大,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沈浪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秦川道:“我的想法是抓上山虎刘广义,先把这个土匪头子抓了再说。” “只要能够抓到刘广义,那么在突击审问的时候,也能够找到一些关于这苏老大方面的证据吧。”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还需要掌握更加确凿证据,才能证明这漕帮的苏老大和土匪勾结。” “干了其他的一些作奸犯科的事情,又是另外的一个方面了。” 顿了顿,秦川又道:“想动这漕帮的苏老大,那就不是你我能够做得了主的事情,那是需要警察厅上报给市政府,看着新政府的态度了,还需要看到时机的。” 沈浪微微向秦川点了点头,苦笑了两声,又剧烈地摇了摇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是我鲁莽了。” “但是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情吗?我们既然发现了这里很有可能是刘广义的住处,那就任由他在这里逍遥而不抓吗?” 秦川看着沈浪,道:“我的大科长,您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啊!” “明天是那漕帮苏老大儿子大婚之日,在那个节骨眼上抓到这上山虎刘广义,才会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不是吗?” “一来是给这漕帮的人立立威风,二来又能够抓到这个作恶多端的土匪,也会给他们一种警惕。如果当时这漕帮的苏老大敢要强硬地插手这件事情,不让警方的人去动这上山虎刘广义的话,那么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 “最起码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漕帮的苏老大和上山虎刘广义之间的勾结,那就可以坐实了。” “民间就会起一些舆论的,而舆论起了之后,新政府迫于这样的压力,也会想办法给临封城的民意做一个交代,就有可能着手处理漕帮的事情。” 沈浪依然处于一种犹豫的状态当中,不过他倒是觉得秦川这样的安排更为稳妥一些,想得更为周到一些。 “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做好了。”沈浪微微摇了摇头,道,“具体的布置该怎么样?需要我们两个讨论一下吗?” 秦川白了一眼沈浪,说道:“你觉得以你这个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能做这样的决定吗?”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川笑呵呵地说道:“关于这上山虎刘广义以及苏老大的这件事情,恐怕你得把这件事情通报给临封城的警察厅来做最后的决议。你得先把这件事情上报给警察厅的副厅长林香,至于林香会不会向宋道远去做汇报,宋道远会不会向市政府去做探讨,那就说不定。” 沈浪脸色微变:“若是经过了这么细致的讨论,说不定哪个环节就会出现纰漏,到时候有人给这上山虎刘广义通风报信,我们还抓不抓了?那这个刘广义不就是早都跑掉了吗?” 秦川呵了一声,道:“这件事情就必须按照这样的程序去做,否则的话,想一想你和我是怎么上的那通缉名单上的?!” “如果上面不动刘广义和苏老大,我们俩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没有上面的撑腰,那最终我们俩还是会被放上这通缉令的名单之上。” 说着秦川摊了摊手,“奶奶个熊的,这段时间我在这临封城中风餐露宿,到处被官家的人追着,那个滋味可不好受啊。” 沈浪眉头紧锁:“还真是够麻烦的。要是我以前的脾气,早就把那刘广义给按了,现在恨不得就冲入到那西院套院,踹开那刘广义的房门,堵他一个正着,把他捉拿归案。” 秦川呵声道:“那也不过是你的想法吧。有一点我得提醒你,我从那老瞎子诸葛玄策那里可是听到过,这个上山虎刘广义那可不是一般的人,他的手段非常的高超,实战的实力达到恐怖的地步。” “知道他为什么叫做上山虎吗?那就是拥有虎的力量。据说,据传哈,他曾经在深山老林当中赤手空拳,像那武松一样干掉了一只老虎。” “虽然这有一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也是身上带了武器之类的东西,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以老瞎子诸葛玄策对他的了解,这个上山虎刘广义那可不是一般的土匪。” 沈浪道:“那这样吧,你继续在这里边留着,看着那西院套院的一举一动,看看能不能够真正地锁定刘广义。” “我这就回警察厅向林香林副厅长做个汇报,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得找一个能够替咱们撑腰的人,如果真的不按相关的流程去做事情,也真的会上了那通缉令,到时候被那苏帮的老大给反咬一口,那可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秦川笑眯眯地道:“哎哟,我的沈大科长,您可是终于开窍了,不像以前那么勇猛了。” 沈浪瞪了一眼秦川,道:“少在那里打趣,你这家伙,跑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主动去警察厅找我呢?” “这通缉令刚刚没有撤多长时间,这段时间我也受了一点伤,你觉得我还敢往警察厅的大门口跑吗?” “你受伤了?”沈浪道:“谁伤了你?” 秦川叹声道:“不提也罢!反正不是好人弄的……” “还有就是,谁知道这通缉令被撤下来是不是一个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你我在这临封城当中活动,然后再被他们一下子给抓到了。” “所以我才让那伙计去找你,看看能不能让你过来,看看这通缉令被撤销是不是真的。” “你来了,那就证明是真的了,我才能够更加自由地行动。另外还有一点,这段时间我一直也在临封城当中摆摊算卦,大约也感觉到了,这通缉令被撤是真的,一切还是稳妥起见比较好。” …… 第289章 看来这地方不能久呆! “那我现在就回警察厅,先去通知林副厅长,看她怎么决断!” “你赶快回去通知吧。” “行,我去通知,那你在这里等我。” “我要和你一起去。” 沈浪眉头一皱,道:“那怎么行?你和我一起回去的话,这里有谁守着呢?万一那刘广义再一次跑了,我们到哪去抓他?” 秦川道:“他跑不了,我们两个在这里边,他才会心有顾虑。” “另外,刚刚我们已经说过了,刘广义会去苏老大儿子的婚宴的,那这里守不守都没有意义了。” 沈浪眼珠子转了转,也没多说什么,他和秦川并肩走出了这个旅馆的住宿房间,来到了旅馆的大厅之中。 那个店伙计看到沈浪和秦川走在一起,心里还是一阵唏嘘,看来秦川对他所说的不假,这小子和沈浪之间真的有着亲密的联系。 秦川和沈浪正好经过这个伙计的身边,他忙迎了上来,说道:“二位这是要……” 秦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然后才道:“记住我刚刚跟你所说的话,要是出现一点纰漏,我能饶得了你,但是这位沈浪沈科长可饶不了你。” 那伙计连连点头,说道:“这个请您放心,我一定牢记于心。” 秦川和沈浪便从这风街旅馆当中走了出去。 就在他们两个走出不久之后,果然在那旅馆后边走进来了一个男人。 这个人长相比较凶狠,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样子,他将店伙计叫到了自己的面前,问道:“刚刚有没有两个家伙离开了这家旅馆?” 那店伙计眼珠儿一转,便说道:“的确是有人离开了旅馆。” “都是什么样的穿着打扮?” 店伙计微微摇头,说道:“我这个人不善于描述,不过有一个人是咱们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叫做沈浪,另一个好像是个算命的,叫什么……庞的。” “怎么的,这位爷认识他们?” 那人目光一凛,然后又继续问道:“他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 店伙计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不过听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倒是嘀咕了两嗓子,说是为了躲避什么通缉,是那沈浪沈科长要把这姓庞的给迎回去,说是让他在那特务科当中给个职务。” “就这些?” “就这些的!”那伙计道:“我也只是随便听了一耳朵,具体的并没有听清楚,不过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是吗?那么他们两个人在聊天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在抓什么人?” “抓什么人?这个倒是没有说过。” 那人看到这个店伙计并没有展露出任何慌乱的神情,相反就像是平常里边搭话的那种状态,所以判断这家伙应该是没有说谎。 那伙计又道:“怎么了?这位爷,你认识他们吗?哎哟,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了,这两位估计现在在警察厅里边的职位可不小啊,特务科那可是新成立的一个部门,据说是相当于以前的一个衙门里边的专职部门,那可是了不得的存在……” 那人白了眼这伙计,道:“不认识,随便问问罢了!” 他也不和这伙计继续废话了,转过身便向后院走了过去。 伙计笑眯眯地送着他离开之后,看到他已经远去了,消失不见了,脸色才顿时放松了下来,长出了一口粗气,剧烈地摇了摇头。 暗暗自语:这旅馆最近可是来了不少不得了的人物,一个都惹不起,算了算了,眼睛可是要擦亮一些,免得惹到了一些重要的人物,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里,伙计便自顾自地忙去了。 …… 西院一间客房当中,一个弯腰驼背的老者恭敬地站在一个在那里喝着洋酒、吃着花生米的男人面前。 不过那洋酒并没有下去多少,那杯子里的酒也没有见底,看来是没有喝多少。 这个男人的目光始终是望向着西院的门外的。 这时,那刚刚出去打听消息的男人终于回来了,恭敬地走到了那端坐在茶桌前面的男人面前,抱拳施礼,说道:“大当家的,刚刚已经去打听过了,应该是一个巧合吧。” “巧合?这话怎么说?” 喝酒的人问道。 那人上前道:“我刚刚问过了那伙计,观察了他的言谈举止,确认这家伙也不像是在说假话,那沈浪和那姓庞的恐怕是误打误撞进入到了这家旅馆当中的。” “误打误撞?” 那端坐在茶桌旁边的男人握起了那杯洋酒,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嘴边,抿了一口,然后才盯着那男人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误打误撞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上山虎刘广义。 只不过现在他的容貌有了一些改变,应该是经过一些妆容上面的雕饰,看起来更加的粗犷了一些,并且带上了胡须和髯然,看起来就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他的眼神闪烁,心里边却始终有一些忐忑,然后才道:“那伙计都对你说了些什么?那姓庞的算命的,不是跟着老李来的吗?” 那个驼背的老者,恭敬地向着刘广义施礼道:“我和他前后脚进入到了这家旅馆,随即他便办理了入住,这很是可疑,所以才会向大当家的通报了一声。” 刘广义点了点头,然后才沉声道:“那看来这家伙就有很大的几率是跟着你而来的,不过我和这姓庞的也没有什么恩怨,他很可能是发现了你的一些异常,所以才会跟到这里来的吧。” 那老李摇头说道:“大当家的,我应该也没有暴露吧。”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他在这里的?” “就是进入到旅馆的那一刻。”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在去给大当家取衣服的时候,他就在那间裁缝铺。” 一听这话,刘广义顿时就将这酒杯给摔在了桌面之上,把眼一瞪,阴冷挂在了他的目光之中,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说?!” 那驼背的老李眉头紧锁,道:“大当家的,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异常,所以才没有提这件事情,只是刚刚发现他出现在了这旅馆当中,就提了这么一嘴,这有什么问题吗?” 刘广义狠狠地瞪了一眼,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你说你能干点什么事情?那家伙先是出现在了这裁缝铺当中,之后竟然也出现在了这家旅馆之内,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没有相互的关联吗?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老李摇了摇头,道:“我和他又不认识,他跟着我做什么?” “这些算命的,那都是猴尖猴尖的人,一定是在你的身上发现了什么破绽,才会跟踪过来,看来这个地方也不能够久待了。” …… 第290章 应该是一条大鱼! 老李一听大当家这般言语,微微皱了皱眉,道:“大当家,要不要这般谨慎?” “你懂什么?”刘广义气呼呼地道:“有些时候行事非得谨慎不可。我刘广义之所以能在江湖上纵横多年,与那些军阀打过那么多交道,还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小心谨慎!” “那庞光,那个算命的,终究是官家的人!说不定官家正在追捕我‘上山虎’刘广义哩。” 老李不敢搭话。 刘广义脸色很难看,“前段时间让老五那家伙去抓几个肉票,结果全跑了!老五那家伙,抓段飞、沈浪他们,还有副厅长林香,都没得手,反倒丢了性命。” “这段时间,咱们小君山山寨干啥都不顺,所以必须得更加小心谨慎。” 说到此处,他又将目光投向那个被叫老李的人,问道:“那伙计还说了什么?” 老李道:“我问那伙计,那两人到这旅馆里来做什么?” “他是怎么回答的?”刘广义道。 老李道:“那伙计说,偶然听了一耳朵,说是警察厅新成立了一个部门,叫特务科!沈浪成了这特务科的副科长,以前那姓庞的就是他的副手。” “所以这次沈浪特地找到他,让他回警察厅帮忙做事。” 刘广义皱眉:“真是这样?” 老李想了想道:“我看那伙计言谈举止都挺放松,就像唠家常一样,不像是装的。” 刘广义沉思片刻,才道:“这样吧,老李你留下来。小高,你从这旅馆走出去。” “如果有人在你背后跟踪,你就想方设法将他甩掉,然后尽可能地让自己隐藏起来。” 那叫小高的,正是刚刚向那伙计打听沈浪和秦川的人。 他眉头紧锁,低声道:“二当家让我保护大当家的安全,我离开了,那您的安全由谁来保障呢?” 刘广义将杯中的半杯洋酒一饮而尽,冷冷地道:“在这个世界上,想抓住刘广义的人还没出生呢。” “你大可以放心去做事,就当是替我将他们引开吧。” “至于我去哪儿了,以后自然会有通知的。” 说着,刘广义便向小高摆了摆手。 小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再次从这房间中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小高离开后,刘广义把目光又落在了老李的面颊上,道:“你就暂时留在这旅馆当中,随时观察里面的动静。” “记住了,有什么特殊情况,就用咱们小君山特殊的联络信号放到高空去。” 老李目光闪烁,但最终还是点头说道:“那明天苏老大那边的婚礼,还去是不去?” 刘广义道:“一切以安全为重。” “我就算和那苏老大有约定,明日要借他儿子婚礼的大好日子去碰个面,商量一些要事,也要为自己的命考虑。” “这命都没了,还拿什么去做交易?” “另外,你把这几件衣服给我烧了。” 老李苦笑两声,说道:“大当家的,好不容易等了这么多天才等了这么几身衣服,这样烧了是不是可惜啊?” 刘广义瞪了老李一眼,道:“有什么可惜的?” “那个姓庞的已经知道我们在裁缝铺里定制了这么几套衣服,这家伙如果是个有心之人,一定会记住这衣服的款式。” “到时候去了苏家,就成为了他的目标。” 老李问道:“苏家真的会请他前去吗?” 刘广义道:“漕帮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民间帮派,虽然根深叶茂,帮众众多。” “不过,如果那姓庞的真的成了警察厅的人,那么他会去那苏老大的地盘上,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家伙现在正兴头盛着呢,刚刚成立了一个特务科,那个姓沈的也一定想要在警察厅中站稳脚跟,所以急需要抓到重要人物来给他的前途铺砖添瓦。” “如果这个时候他能抓到我们的人,那便是大功一件,你觉得他会不会带着那姓庞的一同参加苏老大的儿子婚礼呢?” “行了,这件事情就不要议论了。我出去转转,你在这儿守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发信号,然后自己尽快脱身。” “以你的能力,我清楚,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大当家的你呢?”老李问道。 刘广义道:“我自然有自己的去处。” “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老李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一个人出去很危险的,万一碰到了那些不长眼睛的家伙……” “上山虎”刘广义冷冷一笑,道:“我还是那句话,抓我的人还在娘胎里呢。” …… 小高从风街旅馆中走出来,就已经落入了两个人的视线当中。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一个是沈浪,一个是秦川。 早先,秦川和沈浪一同从风街旅馆走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向警察厅走去,而是叫了一辆黄包车,在距离警察厅还有很远一段路程的时候,又让那辆黄包车拉着他们从另外一条街道上重新回到了风街旅馆前面的一条街道上。 两人静静地站在那个胡同口,目光也落在了旅店的门口。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就有一个人从旅馆中走了出来。 这个人东张西望,似乎正在观察街道上来往的人群和一举一动。 在看到这个人站在旅馆门口的那一刻,秦川一侧身,沈浪躲了一下,避开了那人探查的视线。 之后秦川便再次探出头,看着那个人向一条街道的拐角处走去。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 沈浪却有想要继续跟下去的意思,秦川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说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小虾米,跟着他做什么?” “你确认是个小虾米?”沈浪皱眉:“难道就不能是那‘上山虎’刘广义伪装下来的?” 秦川呵了一声,道:“这小子神态举止,以及各方面的状态,都不可能是刘广义。” “说的你好像见过刘广义一样。”沈浪瞪了他一眼。 秦川心里苦笑两声,然后才道:“你还别说,我还真见过这‘上山虎’刘广义,不过是在暗中见的。当时他是在山林当中穿梭,我吓得躲在了一棵树后边,就那么抽冷子看了一眼。” “那你怎么就确认他就是‘上山虎’刘广义?”沈浪反问。 “还不是因为以前张大帅所发出来的通缉令啊。”秦川道:“在这张通缉令上面,我见过那刘广义的画像。那个人长得和画像上极为神似,而且又在山林当中还带着一群土匪,那不是刘广义是谁呢?” 正在说话的时候,那旅店的门口又走出来了一个人。 看这人的神色,秦川微微一怔,说道:“这应该是一条大鱼。” 第291章 我们苏家再见吧! 沈浪也将自己的目光投了过去。 他相信秦川的判断,因为也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的神态举止和刚刚那人大不相同。 此人没有一脸警觉之相,相反,走出旅馆时,不经意地观察着周边的人。 这个人身着一件大褂子,戴着一顶临封城颇为流行的高塔帽,手中拄着一个小拐棍。 看起来也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但一眼望去,便能感觉到这个人浑身散发着儒雅之气。 沈浪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这家伙是刘广义吗?”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看着面相的确不像,但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好判断他到底有没有做什么伪装。只是这走路的姿态,确实不像是一个土匪。” “这样好了,你跟着他,我在这旅馆门口继续守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从里边走出来。” 沈浪想了想,说道:“行吧。” 秦川又说道:“不过,就算那家伙就是刘广义,我觉得也不能抓,还是要先放掉。” “这又是为何?”沈浪不解地低声问道。 “我在旅馆中和你说的话全白说了是吗?你现在抓刘广义,就算抓住这个悍匪,就算把他们小君山帮派里面的人抓到几个那又有什么用?” 沈浪哦声道:“你还是想要在那苏老大的府中抓上这刘广义吗?” “这就要看警察厅的态度了。”秦川呵了一声,道:“抓不抓刘广义,在不在苏老大的府中抓刘广义,那完全要看这新政府的态度。我们两个只不过是下面办事的人。” “就像是最开始我们去那漕头帮对付那漕头帮的赵虎一样,他就是因为有了一个警察局的叔叔,差一点把我们两个搞死。” “从那一刻开始,就必须要小心谨慎一些。通缉令可不是好玩的,我可不想要再一次被全城围捕。” 沈浪问道:“所以你还是怕了。” 秦川道:“那怎么可能不怕呢?你看我长得老,还是个算命的,连个女人都没有,家都没有一个,那就更不要提什么传宗接代了。所以这条命还是留着比较好。” “行了,少废话了,你快点去跟着那个家伙吧,免得被那家伙跑远了。我在这旅馆门口盯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沈浪也不再犹豫,他虽然一直在和秦川说话,但那双眼睛却丝毫都没有从刚刚走出去的那个人身上离开。 见那个人眼见就要走远了,沈浪才缓缓地跟随在了他的身后。 秦川看着沈浪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定格在那旅馆的门口,而是摇了摇头,转过了身,便向着胡同口外走去。 实际上,在看到那个戴着高塔帽、拄着拐棍走出来的中年人第一眼的时候,秦川就已经确认了,这家伙绝对就是那刘广义。 就算他给自己做了伪装,但还没有达到那画皮师的状态。 而且他以前见过刘广义,了解过这个家伙的言谈举止,所以从他行动的步伐、偶尔暴露出来的习惯就可以确认这一点。 只是,秦川的确并没有想立刻抓住这个刘广义的意思。 他始终在心里边有一种担忧,那就是刘广义恐怕也和樱武社的人有着密切的来往。另外,这一次他出现在这个旅馆当中,也的确是有一点奇怪。 还有的就是,他和这漕帮的苏老大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只是金钱上面的来往,还是背地里有另外的动作? 樱武社能够在这个临封城当中扎下脚跟,遍布全城,编织成这么一个巨大的间谍网络,不可能没有这临封城内本地的帮派众人给铺路搭桥。 而现在,在这座临封城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漕帮和青帮两大帮派了。 土匪刘广义和这个漕帮的苏老大,会不会和樱武社的七位核心成员搭上了线? 倘若如此,倘若漕帮的人被樱武社的成员所利用的话,那对于整座临封城来说,必将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所以秦川还是觉得,明天会有一场大戏等着他们来演。 还有一件事情比较重要,那就是刘广义明明就是在被全城通缉的情况下,又发生了艺术学院那一次的巨大事件,他为什么还要冒险去参加这苏老大的儿子婚礼,真的是因为情面难却吗? 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也许这一次的刘广义也带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目的,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要和这苏老大当面说清楚吧。 但这件事情总是透露出了那么一缕奇怪。 如果这刘广义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这苏老大见面聊的话,那么也真的不需要借助这婚礼的掩护了。 还是说这刘广义要见的人不是苏老大,而是另有其人? 那会是谁? 会不会是樱武社的核心成员? 依靠在那墙壁之上,秦川的目光却始终盯着那旅馆进进出出的人,没有再发现有异常的人出现在那里,或者从那里出来。 秦川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再发现什么异常。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沈浪从远处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看他一脸的无奈,秦川就知道他并没有跟得上那刘广义,微微一笑,说道:“跟丢了?” 沈浪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跟丢了,这家伙狡猾得很,似乎知道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他竟是挑那些热闹的街道来行进,左转右绕之下,我的确是把他跟丢了,找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的消息。这家伙还真是够小心谨慎的。” 秦川呵声道:“要不然怎么那么难抓呢?” “我还以为你和他交上了手。” “还是有点替你担心的。” 沈浪翻了一个白眼,道:“怎么着,你觉得我还打不过那家伙吗?” 秦川笑道:“我觉得够呛。” “呸,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沈浪有点不高兴。 秦川笑呵呵地道:“我说我的大科长,你就别在这里和我碎言碎语了,还是尽快赶回到警察厅向副厅长您先做一个汇报。明天这个怎么计划,怎么行动,那还是需要有一个大官在那里指挥的。” 沈浪看了一眼秦川,道:“以我对林副厅长的了解,她会不会冒险自己单干的?” “那谁知道!那就要看她相不相信那宋厅长,或者是和宋厅长一样的市政高官了。” “行了,我知道了!”沈浪道:“接下来,你怎么办?” 秦川笑呵呵地道:“还能怎么办?这旅馆我已经住下了,晚点的时候就在这里猫着呗。” “明天我要进了苏宅,喝苏家的喜酒。” 沈浪道:“你进得了苏家?” 秦川道:“有人带,我们苏家再见吧!” 第292章 老门主的仇人有线索了! 沈浪也不在此处继续停留,和秦川告辞之后,便一路快速朝着警察厅的方向赶去。 叫了一辆黄包车。 秦川正准备朝着那旅馆的方向走去时,突然他的右眼不断跳动起来,他用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皮,微微皱了皱眉。 这右眼跳得厉害,莫非是个征兆? …… 一个老乞丐在门口蹲着,闻着那茶馆当中飘出来的茶香。 这时幽兰从远处走了过来,走到这老乞丐身边时,特意回过头看了那老乞丐一眼。 那老乞丐似乎就明白了什么,在幽兰向前方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便缓步跟随在了幽兰的身后。 走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幽兰才停下脚步,低声问道:“不是让你跟着那个人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老乞丐说道:“我的兰姐呀,您说的那个人现在正在沈浪沈科长的身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也不需要我特别保护。” 幽兰哦声道:“他正跟在沈浪身边?” “是的。”老乞丐接着说道:“刚刚我还看到他俩在那儿说话呢。” 幽兰微微摇了摇头,那老乞丐才继续说道:“我说兰姐,你让我保护那个姓庞的,这是什么道理呢?咱们天机门可是不会轻易去保护一个算命的呀。” 幽兰白了一眼这老乞丐,道:“让你做事情你就做事情,其他的少问就是了。另外,也不要叫我兰姐,叫我阿兰也就是了,我可担当不起。” 老乞丐笑眯眯地说道:“你在咱们天机门那就是响当当的存在,大姐大的地位,我虽然年长你那么多岁,但是叫你一声兰姐也不为过。” “你少在我面前拍马屁,没用的,保护那家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个姓庞的是我们天机门的恩人,曾经帮助过我们老门主。” “他帮助过我们老门主?” 幽兰点了点头,道:“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只需要清楚一件事情,既然是我们天机门的恩人,那就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否则的话,我们天机门还有什么脸面在这江湖上混?” 老乞丐若有所思地说道:“您早说他是我们天机门的恩人的,早说的话,那我必然把他看得死死的,盯得紧紧的,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触碰到,威胁到他的性命。” “行了,以后注意点也就是了。”幽兰道:“我说老妖,你出手的话要轻一点,千万不要闹出人命来。” “这一点兰姐放心好了,老妖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闻到过鲜血的滋味了。” 幽兰叹了口气,看了这老乞丐两眼,道:“不过也的确是委屈你了,要让你以这种乞丐的身份,在这临封城当中生活。” 老妖看了一眼幽兰道:“这有什么,老葛那家伙不是也一样吗?” 幽兰一听这老妖提到了老葛,又叹了一口气,道:“你说说咱们这天机门到底是怎么混的?都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要么伪装成了乞丐,要么伪装成了算命的。唉,真是恼火呀。” 她这话一出口,自己就有点后悔了。 毕竟只有秦川伪装成了这么个老算命的。 但也不知道这老妖能不能听出来里边的信息量,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幽兰继续说道:“你要把那个恩人给盯紧一点,千万不要让那些土匪给盯上。” “土匪?”老妖有些疑惑:“临封城有很多土匪渗透进来了?” 幽兰道:“前段时间发生在那艺术学院当中的事件,报纸都已经报道出来了,你也应该听说过了。” “听说了!”老妖咬着牙,怒声道:“小君山的那个刘广义,那个王八蛋,那个老杂碎,什么时候落在我的手里,什么时候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手段和折磨。” 幽兰摇头道:“你也别在这儿骂了,没用的,抓到了这个刘广义再说吧。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想捅他两刀,这家伙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为过。” “你去找那个姓庞的吧,我去一趟醉仙楼吃点东西。” 老妖点了一下头,道:“放心好了,兰姐吩咐下来的事情,那我一定是要办好了。” 幽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匆匆向醉仙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了醉仙楼前,她便阔步走进了这醉仙楼的大厅当中。 恰巧钱真正在那柜台前忙活着,一看是幽兰,立马就迎了过来,装作并不熟悉的陪着笑脸道:“哎哟,这不是幽兰坊主吗?这是什么风能把你吹到我们醉仙楼来啊,可真是稀客稀客,快请快请。” 幽兰笑眯眯地看着这个钱真,道:“有包厢吗?我这人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那肯定有,就算没有我也要让它有。”钱真笑眯眯地道:“您这位大坊主来到我们醉仙楼,那是我们醉仙楼最高贵的客人,快请快请。” “您想吃什么?我便让这厨房精心烹饪,精心准备。” 钱真一路把幽兰迎到了醉仙楼三楼的一个僻静的雅间儿,并且带上了房门。 “兰姐,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咱们门内的那位出了什么问题?” 幽兰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如此慌乱。我这一次前来也的确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和你说上一说。” 钱真便凑到了幽兰的面前,将耳朵凑在了她的嘴前。 他知道幽兰主动找自己,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幽兰再一次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平江府的人传来的话。” “传来了什么消息?什么话?”钱真追问道。 幽兰说道:“也是关于老门主的事情。” “老门主的事情有眉目了?”钱真眼前一亮,显得有一些激动。 幽兰又说道:“还记得洛飞这个人吗?” “我当然记得,这不是咱们天机门的追查好手吗?怎么,这个消息是他带来的,是不是杀害老门主的凶手有了线索了?” 幽兰确认地点了下头,道:“门主也曾经说过,这个杀害老门主的凶手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日本女人。” 钱真一惊,然后问道:“洛飞带来的消息是什么?” 幽兰道:“有一个叫做北岛纯子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刺杀老门主的罪魁祸首。” 钱真又为之一动,道:“北岛纯子,这又是谁?” “据说是樱武社的一个金牌杀手。”幽兰解释说道,“按照那洛飞的线索来说,北岛纯子出现过平江府,并且在那里杀了几个人之后便再次消失了。但是却有一个目击人,这个人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醉汉。当时是黑夜时分,他喝多了,一头栽入到了垃圾堆当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酒醒之后便听到了激烈的打斗之声,他便认真地听了起来,大概就听了一句,也是一个女人所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话?” 第293章 来客不凡啊 钱真追问。 幽兰却并没有立即回话,而是道:“这个女人,老门主应该是认识的!” “很有可能就是老门主身边的人。因为当时那醉汉听到的对话是,那女人说‘原来是你’,随后又接了一句话‘没想到吧!现在我的真实名字叫做北岛纯子。’” 钱真不解地道:“就这两句话吗?” “是的。”幽兰道。 钱真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然后才道:“看来我们要从老门主身边的这些人查起。只是以前我们都已经查过了,没有什么异常啊。” “但你忽略了一点。”听到幽兰这么一说,钱真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说门主的师兄?” 幽兰点了下头:“对,就是他。” “可他是一个男的。” “谁说过这个门主的师兄就是个男的了?”幽兰道,“在我们天机门当中,门主会特意培养两个接班人,一明一暗。两个人在接受他系统的训练之后,会有一次争夺这明暗身份的机会。” “如果输了,那便永远地隐藏在暗夜当中,成为这新门主的守护者。” “咱们的门主秦川赢得了这一次的争夺,所以他在明处,那个师兄也就在暗处,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师兄的具体消息、具体情况,甚至就连咱们的秦川门主都不清楚。” “因为两个人在被老门主秘密训练的时候都是戴着面具的。” “只有这两个人在争夺门主赢得比赛的那一刻,才有一个人摘掉自己的面具,让另外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牢记住那张脸。在暗中做着保护,另外一个人则会永远地隐藏在黑暗当中。” 钱真却摇头道:“既然咱们天机门有这样的规则,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总不至于会杀死老门主、陷害新门主吧?” “这就不好说了。”幽兰苦笑了两声,道:“谁也不能够保证这个失败者不会报复。” “所以我们也必须要查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钱真点了点头,然后才道:“那你有和咱们的门主说这件事情吗?” 幽兰摇头说道:“他所要做的事情很多,就不必将这件事情再让他劳心了。我们在暗中调查,再看结果吧。我始终觉得这个人应该就在临封城当中。” “你这在醉仙楼当中开门做买卖,也要随时留意这种情况,帮助门主找到这个暗中守护的人,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北岛纯子。” 钱真点了下头,道:“兰姐,你放心吧,这醉仙楼迎来客往,一定会有一些线索的,若有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到你。” 幽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道:“给我弄几个小菜吧,我在这儿吃点东西,之后便回去。” “您要回哪儿去?” “西街的兰桂坊。” “行了。”钱真应声说道,“不过兰姐要多加小心,毕竟有人已经盯上你了。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来我这醉仙楼后面有没有尾巴?” 幽兰摇了摇头,道:“没有发现什么尾巴,这也是我挺奇怪的一件事情,本来还想着要三转五绕将后边的尾巴甩掉,但是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跟在我的身后。” “那也要小心。”钱真道:“乔一风若是那个叛徒的话,恐怕他迟早会对你动手,我觉得不如三下五除二将他给弄死好。” 幽兰白了一眼钱真,道:“要不说你总是这么冒失,一点隐忍都做不到,杀掉一个乔一风算得了什么?我们真正在意的是他背后的力量。” “行了,也不需要再废话了,去帮我准备点吃的东西,吃完我便离开了。” …… 下午时分,太阳渐渐西斜。 幽兰从这醉仙楼当中走了出来,走出来之后便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看看暗中有没有人跟随。 只不过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幽兰叫了一辆黄包车:“带我去西街兰桂坊。” 黄包车车夫应了一声,幽兰便优雅地坐了上去,这黄包车车夫便把她拉到了西街兰桂坊的门口,用毛巾擦了擦汗。 幽兰递给了他一些钱物之后,便缓步走进了这兰桂坊的大门。 有两个负责守护着的保镖,在看到幽兰的时候都恭敬地点了点头。 幽兰问了一声:“小姜,里边的情况怎么样?” 那守在门口的一个汉子道:“今天来的人倒是比较多,有一部分是熟人,另外有几个是陌生人。” 幽兰皱了皱眉:“还有陌生人进来?” “是的。” “他们应该有引路人吧。” “引路人是有。”小姜应声说道:“我们也探查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幽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进了这兰桂坊的地下赌场。 一进入到这地下赌场里边,烟气缭绕,气味难闻。 不过这些赌徒们可丝毫不管这些,他们在各自的牌桌前呼啸着、叫嚣着,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地下赌场有一间幽兰的休息房。 幽兰在这赌场的几个牌桌当中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她便走进了自己的这间休息房,抓起了休息房当中茶几上面的一本书,看了一会儿,便悠悠地睡了过去。 等到她苏醒过来的那一刻,看了一下自己的怀表,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这天应该已经黑了。 外边的喧嚣声却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幽兰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从这休息室当中走了出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在这兰桂坊的入口处走来了一个老者。 这人微微有一些跛脚,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看起来幅度倒是蛮大的,蓬头垢面,目光却极为锐利。 这人幽兰并不认识,像是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人进入到这兰桂坊当中来,让幽兰顿时提高了警惕。 而跟随在这个人身后的,正是小姜。 小姜在将这个人带进来的那一刻,也看到了幽兰,便快步地跑了过来。 那个跛脚的老者选择了一个牌桌,落座了下来。 那牌桌上还有四个玩牌的,在看到这老者的那一刻,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老家伙,这桌可不是随便能坐的,没有个十来个大洋,那可是坐不稳当的。” “看你这一身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能有十个大洋的人,我劝你还是尽早站起来吧。这地方不是你有资格能够坐下来的!” 另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冷冷一笑,说道:“什么人?什么档次,跟我坐在一个桌?赶紧起来给我滚蛋!” “要是手痒痒,去那玩骰子的那一桌!” 幽兰的目光顺着看了过去,微微皱了皱眉。 她压低了声音对向她走过来的小姜问道:“这人是怎么回事?” 小姜挠了挠头,道:“有人介绍过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他放进来。” “谁介绍来的?” “西街的老龙蜥。” “是那家伙介绍过来的?!” “是的,说这是他的一个远方的叔叔。兰姐你也知道,那老龙蜥是咱们兰桂坊的常客,输了钱从来不耍赖,也算是一个大户了,他介绍过来的,那我应该是要给这个面子的。” 第294章 不如玩得大一点吧! 幽兰微微向小姜点了下头,道:“你去外边继续守着吧。” 小姜便转过身,径直离开了。 幽兰却在脑海中思索起来,老龙蜥的确是她们兰桂坊的常客,此人在临封城中也算是有些财力的人家。 不过,他为何会突然介绍这么一个老人家来到自己的赌场? 幽兰随即走到那玩牌的地方。 有些跛脚的老者抬起头,看了幽兰一眼,接着便发出沙哑的声音,道:“兰坊主,不如你也坐下来玩上一玩吧。” 听这老者的声音,幽兰便感觉极为陌生。 她在自己的记忆中仔细翻找了一遍,却并未发现这个人的踪迹。 嘴角泛起丝丝微笑,眯着眼道:“怎么?这位老人家也想让我下场陪你玩两把吗?” 牌桌上的另外一个长相相对瘦削、神情凶狠的人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我们兰桂坊的坊主陪你玩儿,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那个长相尖嘴猴腮的家伙,也冷冷发笑,道:“就你这货色,也敢和我们兰姐坐一桌,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两个人都是临封城中的世家子弟,一个姓杨,一个姓王。 姓杨的叫做杨世友,是杨家的二儿子,看起来长得比较老成,却是这兰桂坊的常客,最喜欢赌。 仗着家里确实有钱,玩起牌来极为疯狂。 而且这家伙的牌技的确不错,输少赢多,有着“杨一手”的美誉。 另外一个姓王的叫做王海,家里的财力虽比不上杨世友,但玩牌的手法却非常不错。 虽然也会输,而且输的时候还不少,但幽兰很清楚,这家伙输的都是小钱,赢的可都是大钱。 所以,他也经常来光顾这兰桂坊。 另外两个坐在他们两人旁边的赌客,都是些生瓜蛋子。 按照这些老赌客的说法,这两个人无疑是给他们垫脚铺路的。 因为这个跛脚的老家伙坐在玩牌的牌桌上,所以杨世友和王海都流露出一些看不起的神情。 幽兰微微一笑,她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这老家伙来者不善。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极为锐利,而且经常会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来是奔着自己来的。 虽然小姜说这是老龙蜥介绍过来的, 但幽兰却觉得并非那么简单,这里面应该还有事。 一听这老人的话,幽兰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道:“无妨,这夜晚来临之时正闲着,玩几把也提提兴趣。这位老哥怎么称呼啊?” 那跛脚的老者吧嗒了一下嘴,道:“你一句老哥叫得倒是蛮舒服的,就叫我云中鹤吧。” 幽兰皱了皱眉,“云中鹤,这该是江湖上的雅号,看来老哥也是混江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那老龙蜥?” “幽兰坊主,你没有必要在这里套我的话。来的就是客,玩的是牌,至于我和老龙蜥怎么认识的,那不在这玩牌的项目当中。” 很明显这云中鹤语气夹枪带棍的。 并没有给幽兰任何的面子。 幽兰淡然一笑。 杨世友却很不满意,道:“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你个老东西,敢对我们的兰姐如此不敬,你是想找死吗?” 一旁的王海也附和道:“就是,你也不打听打听,在咱们这临封城当中,有谁敢对兰姐不敬的。” “你这老家伙出言不善,看来是自己活得不耐烦了,敢在这里生事,小心我把你的狗腿打断。还他妈的自称云中鹤,我呸,你以为自己是谁!” 云中鹤淡然一笑,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双眼一直盯在幽兰的面颊之上。 幽兰知道,这个老家伙就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难道是樱武社的人? 应该是错不了了。 这老家伙的眼里有光闪烁的是锐利,涌动的是一种骇人的神情。 这老家伙来者不善,针对的应该就是自己。 不过幽兰却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又受了什么人的指派,有什么动作,有什么目的。 幽兰眯着眼,笑眯眯地看着云中鹤,道:“我这兰桂坊是赌坊,来者皆是客,能拿出钱来、不赖账的,玩得好、玩得坏,那都是客人。” “你想让我陪你玩上两把,那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赌资。” “可知道这牌桌上坐着的人,身上可不能少于十块大洋的。” 云中鹤用手一摸自己的口袋,从里边拿出一个荷包,将荷包重摔在了桌面之上,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响声传出。 那云中鹤将自己的荷包袋解开,里边竟然是一堆大洋。 一眨眼,那就不是十几块大洋能够挡得住的了,看起来应该能有几十块。 这老家伙其貌不扬,穿着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竟然拥有这么多的钱,这倒是让在场的这些赌客们,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人,感觉到有一些匪夷所思。 云中鹤咧咧嘴,道:“怎么样?现在够格了吧?” 幽兰微微点了下头,道:“行吧,那就玩儿吧。” 杨世友和王海看了一眼幽兰,咧咧嘴,然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幽兰打了个响指,道:“发牌。” 发牌的庄家重新取了一副新牌,这是从洋行那边批发过来的一种独具特色的牌。 说是从洋人那边弄过来的东西。 幽兰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响起,道:“云中鹤老先生要玩什么?想玩什么?” “老三张吧。” “看来老先生对这种玩法非常在行啊。就问你兰桂坊的坊主幽兰小姐敢不敢玩?” 幽兰淡然一笑,道:“既然我下了牌桌,那自然是要好好地玩上几把。” “洗牌。” 那负责发牌的庄家将那副牌拆了开来,然后洗了一遍之后,将这牌呈现在几个人的面前,并问道:“要不要切牌?” 王海切了一次牌。 当那庄家将牌递到云中鹤的面前时,云中鹤却摆了摆手, 并没有切牌的意思。 其他的两位陪赌的人也没有切牌,那庄家便开始发起了牌。 每人三张。 实际上这老三张的玩法类似于今天的炸金花,只是叫法不一样罢了。 幽兰并没有动自己的牌,从自己的筹码当中取出一个扔在了牌桌上。 云中鹤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既然是赌,那就赌大一点,你这一个筹码是多少?” 幽兰看了一眼云中鹤,沉声说道:“三张的规则,一个筹码是十个铜板。” 云中鹤用手指摆了摆,道:“太小了,不如就一个筹码,一块大洋吧!” …… 第295章 胜负一手牌之间! 一块大洋的底,这让牌桌上在场的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一块大洋的底,赌注可着实不小。 十个铜板的底,若是真赌得激烈起来,输赢都有几十大洋之巨。 这一块大洋的底,若真赌得酣畅淋漓,上百大洋甚至上千大洋都极有可能。 所以,牌桌上坐着的这几人脸色都微微变了,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幽兰那白皙的面颊。 幽兰却神色平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云中鹤道:“这位老先生,是来砸我这兰桂坊场子的?” “这老三张的玩法,底若是一块大洋,那输赢便是成百上千大洋。” 云中鹤却不动声色地道:“怎么,兰桂坊的坊主是玩不起还是怎的?” 幽兰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 一旁的杨世友咬了咬牙,道:“你这是存心找茬吧?一块大洋的底,谁玩得起?!” 王海也激动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云中鹤道:“你这就是存心来找茬!” 云中鹤淡然一笑,说道:“玩不起就不要坐在牌桌上,否则只会贻笑大方。” “你说谁玩不起?”王海有些激动,目光圆睁,两眼放光,仿佛下一步就要冲到云中鹤面前,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但云中鹤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根本不理会王海,目光始终盯着幽兰。 幽兰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笑,道:“杨公子、王公子,你们二位就没必要参与这场赌局了。这位老人家的目标是我,你们在一旁做个看客便是。” 杨世友皱了皱眉,道:“兰姐,这话怎么说?” 幽兰目光闪烁,说道:“拿着你的赌资下桌吧。” 杨世友从未感觉幽兰的目光如此锐利过,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拿着自己的赌资下了牌桌。 但他的眼神却狠狠地瞪了云中鹤两眼。 云中鹤嗤笑一声,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一枚大洋,在手里把玩着。 他故意做出一副轻松、吊儿郎当的模样。 此时的他,却带给幽兰一种压迫感。 王海见杨世友已经离开牌桌,他也不傻,便随手抓起自己赢的一些赌资,站起身来,凑到杨世友身边,都站在了幽兰身后。 其他两人也识趣地离开了牌座。 云中鹤冷冷一笑,说道:“看来这兰桂坊没有财大气粗的人。” 幽兰冷哼一声,道:“少废话,你的目标是我,要赌我陪你赌。” 说着,幽兰便扔出一块大洋的筹码。 云中鹤同时也将一枚大洋扔了下去。 “小丰,发牌!” 小丰,就是那庄家。 此时的他心里也有一些打鼓,他还从来都没有看到兰姐神情如此的凝重。 他发了牌,总共三张。 幽兰竟然没有去看那三张牌,就扔出两个筹码。 这叫盲赌! 不看牌就扔出两个筹码,看了牌就要跟四个。 很显然,云中鹤也并没有想要去看自己手里牌的意思,而是跟着幽兰盲赌,也同时扔出两枚大洋。 幽兰微微皱眉,将赌注提高到四个筹码。 接着,她静静地看着云中鹤。 云中鹤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也同时扔出四个筹码,一刻都没有犹豫。 幽兰一看他这种状态,也不啰嗦,直接丢出八个筹码。 云中鹤也毫不犹豫地扔出八枚大洋。 好家伙,围着牌桌的这些人一看这种架势,就知道这老家伙云中鹤绝对是来者不善。 这一出手就是成倍的钱啊! 没看牌,就敢盲跟,那可不是一般的赌徒能干出来的事。 这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在这兰桂坊如此嚣张。 看来他是特意为了这兰桂坊主而来的,难道这两个人以前有什么恩怨吗? 众人心里虽抱着这样的想法,但表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地看着。 此时,幽兰和云中鹤已经把大洋盲赌到了十六块的地步。 幽兰静静地看着云中鹤,道:“看来,老人家这一次是有备而来的啊!” 云中鹤不置可否。 幽兰冷冷一笑,说道:“我们这样一次一次地加注,也比较麻烦。不如就各自看牌,一赌定输赢好了。” 云中鹤冷冷一笑,道:“我这口袋里还有个几十块大洋,就一并扔出去吧。” 他将自己口袋中的大洋扔到牌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幽兰嘴角冷冷一笑,也将自己桌上的筹码推到牌桌上。 云中鹤说道:“我这一袋子有一百三十六枚大洋。若是输了,自然要归于这幽兰坊的坊主;但若是我赢了,幽兰小姐又该怎么说?” 幽兰平静地笑了笑,说道:“我是开门做赌场的。你赌钱我赔你钱,你赌命我赔你命,绝对不会让你空手而走。不就是一百三十六枚大洋嘛,我输得起。” 云中鹤一听这话,嘴角泛起淡然的笑意,道:“那不好意思,我就赢你这一回了。” 话说到这里,云中鹤的手瞬间按在那三张纸牌之上,直接将纸牌掀开。 众人的目光都盯在纸牌上,赫然看到竟然是三张A。 这几乎就是最大的牌型了。 幽兰在看到这一幕的那一刻,眉头一拧。 接着,她伸出手鼓起巴掌,道:“这位老先生果然厉害,运气十足,连三张A的牌型都能拿到。幽兰佩服,佩服至极。” 云中鹤呵声道:“我相信兰桂坊应该不至于拿不出这一百三十六块大洋吧。” 幽兰说道:“不就是一百三十几块大洋吗?兰桂坊输得起,但也要真正输了才行。” 云中鹤微微皱眉,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幽兰一笑,她的手摆放在桌面上,直接将自己的三张牌掀了起来。 所有人在看到幽兰牌型的那一刻,双眼都流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 二三五! 这是老三张当中最小的一个牌型。 但,这也是老三张当中最为神秘的一种牌型,因为只要它遇到最大的牌型三张A,便能压上一头。 所以也称为老三张“鼠头虎”。 幽兰将牌型拿在手中,按在桌面上,平静地盯着云中鹤。 “怎么样?老先生,现在如何说?” 云中鹤直接将自己那一百三十六枚大洋推到幽兰面前,淡然一笑,道:“认赌服输。不愧是这兰桂坊的女主人,这赌牌的手法的确老道精湛。我输了,自然是要愿赌服输的。” “那就承让了。”幽兰给身边的庄家小丰使了一个眼色。 兰桂坊的手下便将这一百三十六块大洋收了起来。 幽兰沉声说道:“你们继续玩,玩得尽兴,我就不在这里多做奉陪了。” “慢!” …… 第296章 命运的左轮 幽兰神色深沉地伫立原地,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云中鹤。 “怎么,老先生,还有什么指示吗?” 云中鹤伸手探入自己背着的斜挎包,从中又取出一些大洋, 一一摆放在桌面之上。 他盯着幽兰道:“怎么可能就玩这么一把。” 幽兰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赌场内其他地方,察觉到一些陌生面孔在那里蠢蠢欲动。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之感。 但表面上,他仍保持着淡然之态,问道:“老先生还想继续赌吗?” 云中鹤道:“自然是想要继续,怎么,坊主怕了?” 幽兰扬声道:“开赌坊的哪有怕的道理,这一次你想赌什么?” “摇骰子吧。” “摇骰子,那是比大比小的,一般都是比大,那我们就来比小好了。” 幽兰哦声道:“比小?” 云中鹤道:“不错!” “可以!” 随后幽兰对身旁的庄家点了点头。 那庄家便去取来了两个骰盅,并拿上一些骰子。 两个骰盅、十个骰子,分别摆放在云中鹤和幽兰面前。 “开始吧。”云中鹤一粒一粒地将骰子放入骰盅之中,然后轻轻地在自己手中摇晃着骰盅。 幽兰也开始摇动自己的骰盅,随后,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骰盅扣落在桌面之上。 云中鹤率先掀开自己的骰盅,只见那五个骰子竟整齐有序地叠在一起,最上面是一个“一”。 换句话说,他五个骰子摇出了一个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流露出惊愕之情,显然,这云中鹤的确是个高手。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幽兰的面颊之上,静静地看着他。 幽兰脸色微微一沉,目光落在云中鹤脸上,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说道:“没想到云中鹤先生竟如此厉害,佩服佩服。” “坊主不必如此客气,开骰盅吧。” 幽兰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掀开自己摇出的骰盅。 只见五个骰子杂乱无章地摆放在桌面之上,但五个骰子的一点都是朝上摆放的, 加起来是五个点。 云中鹤是一点,幽兰是五个点,那自然是幽兰输了。 幽兰将自己刚刚赢的那些大洋又推到云中鹤面前,道:“这一局是老先生赢了。你我一输一赢,也算是平手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老先生的兴致了,况且手上还有一些麻烦的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多做陪同了。” “再见!” 话说到这里,幽兰便要转身离开。 但这一次云中鹤还是将她叫住了:“怎么,坊主是怕了吗?还是说不敢继续留在这里,陪老人家再继续赌上几把?” “你我虽然一输一赢,但总需要分出一个胜负吧。” 幽兰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云中鹤,心中其实已有所察觉,这家伙并非一个人前来的,这赌坊中应该隐藏着许多樱武社的人。 看来,的确有人盯上了自己。 这次来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恐怕最深层的原因,就是为了查找到秦川的下落。 但表面上,幽兰仍不为所动地一笑,道:“怎么?!老先生的玩性还未减,还要继续下去吗?我找几个我们赌坊的高手来和你过过招便是了,我手上的确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怎么?坊主这么不给面子?”云中鹤冷笑声响起。 幽兰道:“不是不给面子,实际上是真的有要事要去处理,不能在这里多耽误时间,老先生在这兰桂坊里边玩得尽兴便是,你赌多大,我们兰桂坊陪你玩多大也就是了!” 云中鹤哼了一声,道:“今日我来到你这兰桂坊的赌坊,钱不钱的并不重要。” “那什么才对老先生有兴趣呢?”幽兰沉声问道。 云中鹤目光锁定在幽兰的面颊之上,接着他抬起自己的手指,一指幽兰,说道:“我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你。” 一听云中鹤如此说话,有三四个兰桂坊的暗中保镖便缓缓地向云中鹤身边靠近,但幽兰却向他们微微使了个眼色,并摇了摇头。 那几个保镖才没有动手,而是列队站在云中鹤身边。 云中鹤得意地一笑,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幽兰沉声道:“老先生,这是在说笑了。我幽兰怎么可能入得了老先生的眼?” 云中鹤哼了一声,道:“我们再赌一局吧,我输了自然离开,你输了要跟我走一趟。” 幽兰沉声问:“你想再赌什么?” 随着幽兰的声音落地,那云中鹤突然从自己背包当中取出一把手枪,摔落在桌面之上。 看到这手枪的那一刻,围观的人目光都闪烁起来,神情都有些不安。 那是一把左轮手枪,洋人的玩意儿。 当看到云中鹤将手枪按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幽兰的神情就开始闪烁起来。 云中鹤冷漠地盯着幽兰,道:“这东西坊主应该并不陌生吧……” 幽兰沉声道:“左轮手枪!” “不错,一共六发子弹。” 话音一落,那云中鹤便将左轮手枪里的枪轮取了出来,将枪轮里的子弹取出五颗,然后留下一颗在枪膛当中。 接着他用手迅速地拨转枪轮,让枪轮转动起来。 待枪轮重新停下来的那一刻,云中鹤才把枪放落在赌桌的正中央位置。 “你我来赌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幽兰却微微摇头,嘴角依然泛起一丝笑意,道:“我与你老先生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至于用上这种洋人的决生死之法?” “生死也是一种赌注,怎么,开赌坊的,是不敢接吗?”云中鹤冷声道:“刚刚兰坊主可是说得潇洒,说我赌什么都会奉陪到底的!” “在场的这么多赌客,应该都想看一看这么紧张刺激的一场生死赌局吧。” 幽兰道:“老先生这一次来,怕,就是来找我们兰桂坊的麻烦的吧!如果是这样玩的话,那就请移步吧,这里并不是你要来的地方。” 云中鹤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看来兰桂坊也不过如此吧,让我走的确可以,那就算是你兰桂坊输了。既然是输了,那便一无所有,这兰桂坊从此以后便是我云中鹤的了。你带着你手下的兄弟们离开这里,那么这场赌约就此作罢,若是不然的话……” 此时的云中鹤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幽兰,一脸凶狠模样,从他的眼神当中迸发出来一种闪烁的光芒。 看得出来,他今天就是来这兰桂坊找麻烦的。 他的目光向下滑落,锁定在了那把左轮手枪之上。 神情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手。 …… 第297章 很难善了了! 幽兰很清楚,今天很难善了。 她上下打量着那云中鹤,实是想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此刻她深吸一口粗气,道:“既然是公开挑战,那我幽兰便不惧任何挑战。云中鹤老先生,你若想与我赌一场生死局,我幽兰奉陪到底便是。” 随着幽兰的话语落下, 她将自己身上携带的大洋全部压在了赌桌之上。 云中鹤亦是如此,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火花四溅。 “谁先开这第一枪?”幽兰缓缓开口,“我既是这兰桂坊的主人,便是主;你来到我的赌场,便是客。主理应让客,这第一枪,我让你开。” “兰坊主还真是胆识过人,就不怕这第一枪便丢了性命?”云中鹤淡然一笑。 幽兰亦是淡然一笑,道:“我这人命硬得很,以前常有算命的给我算命,说我若不活个六七十年,是死不了的。” 云中鹤再次淡然一笑,说道:“那还真是巧了,我这人专门破命硬之人的运。好多算命的都栽在我手上,他们有的说自己会长命百岁,有的说自己会万寿无疆,可最终,还是活不过见过我之后……” “请吧,废话少说。”幽兰淡然一笑,说道,“看看谁的命更硬一些。” 云中鹤的手缓缓靠近那把左轮手枪,随后将其缓缓拿起,握在掌心之中,用枪口对准幽兰的脑袋,手指扣在了扳机之上。 他的手指缓缓下压。 在场的看客们皆屏住了呼吸,紧张与刺激感弥漫在空气中,同时,内心深处还夹杂着一丝慌乱。 兰桂坊内的保镖打手们看到这一幕,心中皆紧绷起来,手也向腰间摸去,那里虽无远距离攻杀的武器,却藏着一些利器。 幽兰静静地站在那里,显得极为优雅从容。 她的双手按落在赌桌之上,静静打量着持枪的云中鹤。 云中鹤的手指扣动扳机,扳机传来清脆的响声,但子弹并未从枪管中喷射而出。 显然,这第一枪放空了。 幽兰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微笑,说道:“怎么样?我就说我命硬吧。” 云中鹤冷哼一声。 幽兰问道:“还要继续赌下去吗?” 云中鹤一把将手枪推到幽兰面前,幽兰迅速抓起手枪,抬手瞄准云中鹤的脑袋。 幽兰平静地说:“我和你之间,应该没有生死恩怨吧?老先生为何来到我这兰桂坊搞事?难道是受了什么人指使?还是有其他目的?” 云中鹤说道:“你看这兰桂坊遍布临封城各地,也算是个大买卖了。既然是买卖,总有人会觊觎。我老家伙行将就木,临死前弄个大买卖,给自己攒点棺材本,难道这不是个好理由吗?” “事实真的如此吗?”幽兰追问。 云中鹤冷冷一笑,说道:“自然如此。” 幽兰的手指扣动扳机,对准云中鹤的脑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恐怕这并非你真实想法,老先生身后,应该有人盯上我幽兰了吧。” 云中鹤微微摇头,说道:“动手吧,开枪吧。我说了,你我之间赌的是命。当然,你若害怕了,可以放下枪,将兰桂坊交给我,带着你的手下净身而出。” 幽兰却道:“现在枪在我手里,决定权应该在我这里吧?” “问题是你确认这一枪会有子弹吗?”云中鹤反问。 幽兰说道:“我一直都相信自己的运气,从未差过,今天也应如此。” “既然是赌,那就快点。”云中鹤冷冷发声,“开枪吧,没必要拖延时间了。” 幽兰长叹一声,说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说话间,她竟连续扣动扳机,只听“哒哒哒”的清脆响声响起。 幽兰竟连续扣动了五次扳机,但竟无子弹从枪管中喷射而出。 那一刻,幽兰目光闪烁,心中咯噔一下。 看来这老家伙枪里根本就没有六发子弹,而是只有五发。他将这五发子弹从前轮中取出,不过是给自己做的一种迷惑。 云中鹤的嘴角泛出一丝邪笑,冷冷发声:“看看你,这兰桂坊的主人也不按套路出牌。既然是赌,竟如此作弊,连续扣动五次扳机,怎么着?是想要我云中鹤的命吗?” 幽兰将枪放在桌面之上,冷冷一笑,道:“没必要在我的面前演戏了!” “你来找我,就没有想过要立刻要我的命,否则的话也就不会在这赌桌上先玩上几把了。” “你这枪里只有五发子弹,取出来后,就没有了!” “说吧,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的就是这兰桂坊,没有其他目的。”云中鹤说道。 幽兰哼了一声,说道:“你把我幽兰当成什么人了?你觉得我能够在这临封城当中经营这兰桂坊这么长时间,是傻子吗?有些道理还是能想清楚的。你的目的应该不是这兰桂坊吧?” 幽兰的身体向前动了动,以一种压迫的眼神盯着云中鹤。 云中鹤也缓缓站起身来,静静地看着幽兰,目光闪烁,他压低了声音,道:“很简单,我要找一个人。告诉我他的位置,我保证不难为你。” 可就在这云中鹤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幽兰的左手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中拾起了桌面上的那五粒骰子。 她左手迅猛挥出,五枚骰子在那一瞬间如同暗器一般被甩了出去。 这五枚骰子眼见就要砸落在云中鹤的面颊之上,但云中鹤却在那一刻迅速转身,接着一跃,跳落在赌桌之上,并在那一瞬间向幽兰扑了过去。 幽兰迅速向后退步,接着她的声音从嘴里发出:“所有人赶快跑!” 随着她的声音落地,她也不再逗留,转身便向远处的一个房间门口跑去。 但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两个早就埋伏在兰桂坊中的人拦了下来。 那两个人在伸手出刀的那一瞬间,幽兰一个身体矮身,双腿在地面上做了一个滑行的姿态,划过了这两个人的攻杀。 转身之际,幽兰的左手当中出现了两枚银针,她抖手之间便将这两枚银针甩了出去。 两枚银针准确刺扎在了一名杀手的小腿之上,那杀手顿时半跪在地,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第298章 熟悉的人,高深的能力! 另一名杀手想要继续追杀幽兰,然而幽兰却将右手紧握的那把空枪举了起来,对准这杀手的脑袋,再次连续扣动扳机。 在条件反射之下,当那杀手看到枪管对准自己脑袋的瞬间,他便迅速转身,向一旁躲了一下,这便给了幽兰离开的机会。 幽兰转身便闯进了那个房间。 闯入房间的那一刻,幽兰迅速将房门关上,然后跑到角落处一个摆放着的花瓶前,她用手按在那花瓶之上。 花瓶被移动出一定距离后,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在这一刻被打开。 幽兰迅速跑到那地下入口,纵身跳了进去。 刹那间,那地下入口的门又被重新关上。 而就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众多杀手从外边闯了进来。 他们闯进房间时,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幽兰的踪迹,目光闪烁起来。 这些人面面相觑,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有人也走到刚刚幽兰动过的那个花瓶前,将花瓶移动了一定位置,但机关却并未打开。 房间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声响,幽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在兰桂坊的赌场,人群已然骚乱起来。 那些兰桂坊的保镖打手,竟在极短时间内被一些杀手制服。 他们有的被杀,有的被放倒在地,昏迷过去。 赌场中的赌客们一看这情况,哪里还敢停留,拼命向外跑去。 场内的杀手并未阻止他们,目光都在寻找幽兰。 只是在这赌场中却少了一个人的踪迹,那个人便是云中鹤。 …… 幽兰从地下赌场的秘密通道走了出去。 在一条街道的拐角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入口,那里是下水道的出口。 幽兰爬到那个位置,爬了出来,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并没有异常,她长出一口粗气,正准备从拐角处走到街道上时,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下一秒,幽兰迅速转身,发现那熟悉的声音来源不是别人,正是云中鹤。 再次看到云中鹤,幽兰目光一凛,心里咯噔一下。 她着实没想到这家伙竟能找到这个地方,难道他一早就知晓自己的这个秘密逃生通道? “你一定感到很诧异是吧?”云中鹤的声音在那一刻响起。 幽兰哼了一声,没有向街道上拐去,因为她耳边也听到街道上向这边跑动的脚步声,看来这老家伙早有埋伏。 “为了抓我,你们倒是布置了不少力量。”幽兰沉声说道,“看来我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云中鹤淡然一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跑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吧。除了这条路,你没有其他活路可走。” 幽兰缓步向云中鹤靠近,一边走一边盯着他的双眼,道:“我看你这种眼神有些熟悉,你应该是我熟悉的人吧,何必做这样的伪装呢?” “这并不重要。”云中鹤沉声说道,“如今你已在劫难逃,就向我们透露出一点消息吧,那姓段的到底在哪里?” “看来你们是为他而来的。” 幽兰冷声道:“看来,他是做了什么让你们很丢脸的事情了!” “不错,就是为他而来,这一点没必要否认。”云中鹤道:“只要你乖乖将那个姓段的交出来,你还有一条活路。” “我看你身手不错,若是能加入我们,那更是绝佳选择,没必要再继续开赌场了。跟着我们,日后远超你的想象,荣华富贵那都是最低的保障。” 幽兰哼了一声,道:“你真是把我幽兰当成什么人了?我这个人讲究义气,开的是赌坊,行的是道义,你让我出卖自己的兄弟,不是很好笑吗?” 云中鹤冷冷地笑了起来,道:“兄弟?兄弟不就是被出卖的吗?!”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兄弟情义,有的不过是利益。” “你只要告诉我那段宇的藏身之所,你今天便能活;若是愿意加入我们,便会活得更好。否则的话,落入我们手里,便免不了对你实行酷刑,你是承受不起的。” “废话少说!” 就在幽兰话音落地的瞬间,在那胡同口的拐角处又走来五六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这些人手里都拎着一把忍刀。 幽兰一搭眼便能够确认,这些人应该都属于樱武社旗下的杀手。 幽兰心里苦笑连连,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但她不想在此束手待毙,刚刚和云中鹤玩左轮手枪时,她就知道云中鹤第一枪不可能开枪将她击毙,否则就没必要出现在她的兰桂坊赌场,更没必要和她玩几把。 这个云中鹤最终目的无疑是想通过她来查找秦川的踪迹。 秦川远比她的性命更重要。 而这个秦川就是段宇,只是他们不知道段宇的真实身份罢了。 幽兰清楚眼前的云中鹤才是这些人的领袖,只要能够搏杀掉他或者将他制服,以此威胁,便有机会逃离这些人的束缚。 所以此时幽兰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以最快速度制服云中鹤。 她不多说废话,身形迅猛地冲到云中鹤面前, 抬手就是一记飞针。 这飞针冲杀而下,竟被云中鹤轻巧地躲避开来。 但此时幽兰已出现在云中鹤身边,她的手如锋利刀子一般,刺向云中鹤的咽喉。 可是云中鹤就在那一刻,轻描淡写地抬起自己的手,一挥之间,一根手指竟已刺落到幽兰的手腕。 幽兰想躲,却已没了机会。 她着实没想到云中鹤速度竟如此之快,一击之下便让她有一种躲避不了的错觉。那一刻,幽兰心里大惊失色,但已晚了,她的手腕被云中鹤手指点中,剧烈的刺痛感让她的手腕有一种抬不起来的迹象。 一经出手,幽兰便知眼前这个老家伙极难对付,恐怕他的实力远远超越自己。 幽兰目光圆瞪,向后退了几步。 她用力甩着自己的手臂,发现那种酥麻的感觉依然存在。这一刻,幽兰紧咬银牙,盯着云中鹤,目光中又闪烁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对你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刚刚云中鹤的出手,的确让幽兰有一些恍惚! “告诉我那段宇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云中鹤冰冷地道。 …… 第299章 想让我说,做梦吧! 云中鹤不断地向幽兰逼近。 幽兰知道自己已然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况且,她还被那些樱武社的忍者杀手阻拦着,想跑看样子是不可能的了。 手臂上传来麻麻的感觉! 仿佛被尖锐的东西刺到了,幽兰心里苦笑不已。 看来,刚刚那云中鹤一指点落到自己手腕上的时候,那手指中竟有毒针藏着。 很快,估计这毒性就会发作,让自己失去战斗能力。 此刻幽兰心里明白,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或许会被迫…… 但让她出卖秦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幽兰苍凉一笑,说道:“想要找到段宇是吗?” “只要你肯说,今天你便有命活着离开这里。”云中鹤哼了一声。 幽兰冷笑起来:“做梦吧!要找到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你们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他的任何消息。” “不见棺材不落泪吗?”云中鹤哼了一声,道:“你要知道,如果落在我的手里,你将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幽兰依然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云中鹤,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清晰起来。 “你到底是谁?” “并不重要。” “我们做个交易行吗?” “这时候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做交易?” 幽兰呵了一声,道:“我自然是想要做一种交易,这完全看你。既然段宇对于你们来说那么重要,那么你们就没有办法拒绝和我做这种交易。” “你想做什么样的交易?” “告诉我你是谁。” 云中鹤哈哈一笑,说道:“就是因为这个?” “只要你说出来,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些段宇的信息。”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云中鹤还是继续向幽兰逼近。 幽兰向后又退了一段距离,然而身后的那五名樱武社的忍者杀手也向她靠近了一段距离,此时的幽兰已然被夹击。 幽兰站稳身形,不动声色! 云中鹤目光阴沉地盯着幽兰,说道:“只要你说出段宇的下落,我自然可以告诉你我到底是谁。况且现在你也没有资格和我谈任何条件,毕竟现在你是插翅难飞。” 幽兰用手捂着自己的伤口,目光阴冷地看着云中鹤,道:“条件是我提出来的,你愿意接受,我便说出来;不愿意,那么大家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我幽兰也不在乎和你们决一死战,哪怕是战死,也无怨无悔。” “你既然拥有这战死的心态,那就不可能从你嘴里轻易问出段宇的下落。所以最终还是要我用上一些手段。”就在这云中鹤话落地的那一瞬间,幽兰却突然出手一挥,一撒之间,白色粉末在空中扬了起来。 云中鹤却不动声色地向前做了一个探身的动作,他的手瞬间便刺向幽兰的咽喉部位。 当然,这一击并非想要真正要了幽兰的命,而是想让她失去战斗能力。 可是幽兰在挥洒白色粉末之后便侧身躲了躲,然后迅速地将几粒药丸吞入口中。 只是这个动作刚刚落地,但见一只手已经抓握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幽兰大惊之下,用手去荡开这只手。 随即看到云中鹤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且一拳已经向她的腹部冲击过来。 幽兰没有躲过这一拳的攻击,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腹部,剧烈的疼痛感让幽兰的嘴角流出了鲜血。 幸好刚刚吞服下去的药丸,并没有被她喷吐出来。 幽兰就地一滚,滚到了云中鹤的后面,接着,她迅速站起身来便向前奔跑过去。 “想跑?哪那么容易!” 云中鹤冷冷一笑,手指一弹,一粒仿佛石子一般的东西打落在了幽兰的小腿之上。 幽兰扑通一声半跪在地面之上。 那一刻,她忍着剧烈的疼痛,再一次站起,虽然左腿处传来了麻痹的感觉,但是幽兰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现在立刻逃离,最终还是要落在云中鹤的手里。 只是跑了几步,云中鹤已经挡落在了她的面前,一只手已经探落在了她的咽喉上,那只手直接将她的咽喉锁紧。 那一刻,幽兰感觉到一阵气闷,身体在剧烈的抖动当中,脸也憋得通红。 虽然在挣扎之中还想反抗,可是当她的手抬起来的那一瞬间, 云中鹤的右手手指也已经连续动作起来。 刺痛的感觉让幽兰有一种虚弱无力的状态,接着她双膝跪倒在地, 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当中。 那种窒息的错乱感,让幽兰渐渐有一些要失去意识。 这一刻,云中鹤松开了自己的手指, 然后退了一步,冷冷一笑,道:“你根本就没有办法从我的手心当中跑掉。乖乖地按照我所说的话去做,告诉我段宇到底去了哪里。我可以饶你一命,但如果你还想要继续反抗的话,那么我在给你上过手段之后必然给你留下一具尸体。” 幽兰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从这种痛苦的状态当中解脱出来。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云中鹤,因为这家伙竟然没有受她那种迷魂药粉的影响。 “你……你怎么解得了我这种迷药?” 云中鹤冷冷一笑,说道:“你我皆是江湖中人,这种小把戏那自然是随时都要防着的。” 幽兰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她将自己的头转向了身后那几个忍者杀手。 那些忍者竟受到了她的迷药影响,身体在剧烈地颤动当中,并且扑通跪倒在地。虽然他们都在强硬地撑着,但最终还是有几个摔倒了下去。 云中鹤可不管这些忍者杀手。 他只是把目光落在幽兰的面颊之上,道:“说吧,让自己痛快一点。” “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而失掉自己的性命,就算你们两个的关系匪浅,哪怕是夫妻情人,但涉及到生死的状态,都是要保命为主的吧。” “没有必要再替那段宇隐藏,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他杀了不该杀的人,那就要以死来偿还,你没有必要替他扛事情。” “你身为这兰桂坊的女主人,在这临封城当中也经营了这么多年,如果能够为我们所用的话,那必然是我们的一种助力。” “日后成了事,那少不了你的好处。但你若是执迷不悟,偏偏为了一个男人而要牺牲自己的话,值吗?根本不值得。” “况且我只是想要抓到他,从他那里问到一些想知道的事情就可以了。如果你成为了我们的人,我们倒是可以给你保证,留下段宇一条性命,只要他愿意。” “呸!” 幽兰苍凉一笑,说道:“让我投降,你们做梦去吧!我幽兰这一生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够做背信弃义之人。” “更不可能做卖国贼!” …… 第300章 神秘人来救 云中鹤还真没想到,这幽兰竟如此坚决。 他冷冷一笑,说道:“那就由不得你了,我只能将你带回我的住处,给你上些刑具。” 他缓缓走向幽兰,蹲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双眼,低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幽兰顿时圆瞪起双眼,恐怖与畏惧的神情在脸颊上来回徘徊。 这一刻,她似乎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竟然是你!” “看来你是知道我的。” 幽兰愤怒地望着云中鹤,突然向前探出自己的头,一口咬向云中鹤的肩膀。 但云中鹤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一只手托住幽兰的下巴,再次扣在她的咽喉之上,接着他的右手绕到了幽兰的后脑处,重重地那么一拍,直接将幽兰拍昏迷了过去。 而就在幽兰昏迷过去的那一刻,云中鹤才长出了一口粗气,站起身来。 看到那五个忍者杀手都已中了幽兰的毒烟,摔倒在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云中鹤冷冷一笑:“你们这些废物。” “我给你们解药,把解药吞了,然后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回老地方老住处。” 话音一落,云中鹤就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白色瓷瓶,从瓷瓶里倒出五粒解药,直接丢在那五名忍者面前。 只不过那五名忍者正准备拿药时,突然一把飞刀从远处破空而来,这飞刀竟是射向云中鹤。 云中鹤的反应的确够迅速,眼见飞刀就要刺到他身上,一个后空翻翻了出去,躲避了这一把飞刀的刺杀。 但下一秒,还没站稳,便看到这一个蒙着面、身材相对瘦弱的人冲到了五名忍者杀手和他的中间,一脚踢到了他刚刚丢落在地面上的那些解药。 那些解药被他踢飞出去,不见踪迹。 而那蒙着面的神秘人就挡在了这五个人和云中鹤之间。 云中鹤目光闪烁起来,看到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微微一暗,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能力应该比幽兰强不少。 “阁下是想找死吗?”云中鹤冰冷的话语从口中吐露出来。 一个非常沙哑的声音从这个蒙着面的老者嘴里发了出来:“这个人你动不得!” 云中鹤突然冷笑起来:“这临封城的地界上,还没有我云中鹤动不了的人!” “我说你动不了,你就动不了。”那人沉声。 云中鹤的眼神中闪烁出一缕阴鸷, 他发狠地道:“所以这件事情你是非要管吗?” 那蒙着面的神秘人向云中鹤靠近了一步,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样的身份,但今天你休想将这个女人带走。”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云中鹤问道。 “这并不重要!”那神秘人道:“如果你让我把她带走,那么我不为难你;如果你不让我带走,那么今天你和我之间必然有一个人要死在这里。” “看来你很自信嘛。”云中鹤冷冷一笑。 那神秘人说:“如果你有那五个忍者杀手的帮忙,那么我可能还不能够拿你怎么样,但现在那五个忍者已经处于被药物禁锢的状态,他们形成不了真正的战斗力。若论单打独斗,我应该不会输你。刚刚我也做了探查,没有另外的人隐藏在这个地界当中,所以真正的较量只是你和我之间。” 云中鹤咬着牙怒吼了一声,接着他迅猛地向蒙着面的神秘人冲杀过来,手刀顿时刺向这神秘人的咽喉,与刚刚攻杀幽兰是一般的招式。 那神秘人反应极为迅速,一只手便抓握向云中鹤的手腕,如同鹰爪一般,即使被轻轻一碰,云中鹤就能感觉到那手指上的力道。 他被迫放弃了攻向神秘人咽喉的招式。 飞起一脚! 用一个绝户脚的手段去踢向神秘人的下盘。 但这神秘人却双手向下一按,硬生生地抓握住云中鹤的脚踝,那如鹰爪般的手指力道直接探落在脚踝之上, 用力向上这么一掀一抬,云中鹤便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转,却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落在地面之上时,云中鹤的手心当中竟然弹射出几枚暗器。 这神秘人却在转身之时将这些暗器全部躲避开来。 随着这些暗器被他躲避开来之后,神秘人身形极为迅速地冲杀到云中鹤面前,大手一抬便冲向他的面门。 云中鹤也用自己的手去挡住了这一拳的冲击,虽然这一拳冲击到云中鹤的手掌之上,但云中鹤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像是被铁块冲击到一般的疼痛感。 他向后退了几步,还没有站稳,那神秘黑衣人却抖擞弹出一些飞针。 这些飞针如冷箭一般不断向云中鹤的致命位置冲杀而来。 云中鹤额头冒出冷汗,向后做了一个翻身的动作,但却没有翻起来,而是平躺在了地面之上。 接着又侧滚了一下,然后才堪堪站起。 站起之后他向旁边的墙壁上飞速奔跑过去,然后双腿蹬落在这墙壁之上,借助蹬落墙壁的瞬间借力腾空而起,一脚踢向神秘人的脑袋。 神秘人向下矮下自己的身体,接着又重新迅速站起,用肩膀冲撞到云中鹤的身上,将云中鹤冲出一段距离。 云中鹤落地之时向前滚落一段距离,接着他的手在这种滚动的状态当中也瘫软在了自己的腰间。 抖手之间便掀起一阵白烟。 但那一刻神秘人却收住了自己的呼吸,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昏迷当中的幽兰身边,一把抓住幽兰的衣领,将幽兰提了起来。 提起之后神秘人便向后退了几步。 “想带走她,没门!” 说话之间,云中鹤连续打出自己身上的暗器,神秘人连续躲避之中,将这些攻向他的暗器都躲避过去了。 但是有几枚却落在了幽兰的身上。 幽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吐出来,那一刻她竟然从昏迷的状态当中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她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但那神秘人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跟着我走。” 说着一提幽兰的衣领,硬生生拖着幽兰向那胡同口跑了过去,越过了那几名还在地面上,但已经失去力气的忍者杀手。 …… 第301章 那个疯子终于出现了! 有一名日本忍者想要反抗! 可是,他刚刚费力地抬起那把忍刀,却被那神秘黑衣人一脚踢断了手腕骨,那忍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之上。 那神秘黑衣人蹲在地面之上,将那把忍刀给拾了起来,接着回转身形,一甩那把忍刀。 那忍刀便如同破浪的帆船一般,向那要追他们的云中鹤爆射而出。 云中鹤只能匆忙躲避。 刚刚躲避掉,回过神时,却发现那神秘人已经带着幽兰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云中鹤一看这种状况,眼神中流露出一缕肃杀的神情,暗骂了一声。 在看到那几个倒在地面上的忍者杀手时,心里边涌起极大的愤慨。 但他还是走到了这五个人的身边,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个小白瓶,这小白瓶当中冒出了一缕烟气。 随着烟气扩散,这些忍者杀手都闻到了里边的气味,接着便各自悠长地喘了一口粗气,之后才重新站起。 看着这几个杀手忍者,云中鹤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你们这些废物,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给我找人,给我追!” 这几个忍者杀手一听云中鹤如此说话,也不敢怠慢,便转过身,拖着比较疲惫而又头晕目眩的身体,向那街道上搜索而去。 只是在搜索的过程当中,却依然失去了幽兰和那个神秘人的踪迹, 甚至就连云中鹤也没有找到幽兰和那神秘人的迹象。 当五个日本杀手重新回到云中鹤面前的时候,都低着头向云中鹤摇了摇头。 云中鹤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但却在这一刻隐忍住了,他咬着牙跺了跺脚,然后才道:“找不到就先回去吧。你们给我变换个身份,在暗中盯着,一旦有关于幽兰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向我通报。” 那几个杀手忍者便立刻离开了,散了下去。 云中鹤的手按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竟然在那脸上轻轻揉捏了一番,然后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流露出了那真实的面容。 那是一张满是苍凉的面颊,上面坑坑洼洼的,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可以感觉到这张脸充满了狰狞和恐怖。 他的目光向远处眺望了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飞奔而去。 …… 而就在云中鹤离开之后,在那个街道的拐角内的一个下水道。 下水道的井盖被人从下边推了上来,那井盖被推到了一旁。 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拉着一个昏迷当中的女人,从这下水道当中走了出来,重新将下水道的井盖给关上。 上来之后,这人便把那昏迷的女人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确认身边没有人在跟随的情况之下,这人才长出了一口粗气,将这个女人背到了一个热闹的街道之上。 也在那一刻,撕下了自己戴着的那个黑色的面纱,然后叫了一辆黄包车,自己和那昏迷的女人都坐上了黄包车之上。 “伙计,送我去周济堂。” “好嘞。” 那黄包车夫拉着这个黑衣人和这昏迷的女人一路小跑,跑到了那距离这条街道很远的那个周记堂。 付了钱之后,那人便把幽兰从车上给背了下来,然后打开了周济堂的大门,将幽兰给带入到了这周济堂的药铺当中, 并且上了门板。 带着幽兰进入到了这周济堂的后院当中,在后院当中的屋舍之内,将幽兰平躺在了那床榻之上。 看着她沉睡的样子,那站在她床边的黑衣人微微地摇了摇头,取来了一个药箱,从药箱里边取出了一些药物,在幽兰的鼻息之间擦了擦。 片刻过后,幽兰悠悠地从昏迷的状态当中苏醒过来。 而在她苏醒过来的那一刻,她便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冷眼地看着站在她身边的那个黑衣人,目光当中第一时间流露出来的是一种畏惧和谨慎防备的状态。 但在看清楚这个人的真实面目之时,幽兰又感觉到极大的惊讶和好奇:“怎么会是你?” 站在幽兰床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济堂的大夫老周。 幽兰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带到这个地方来,想了想,才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所遇到的事情,便低声地问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你救了我?” 老周长出了一口粗气,道:“你怎么会招惹到那些人的?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吗?”幽兰皱了皱眉,问了一句:“嗯?” 老周说:“先不说这些事情,先替你处理一下伤口。你受的伤虽然不重,但是比较麻烦,那老家伙用毒的本领倒是挺高的。” “你说我中了毒?” “你腿上的皮肤出了血,他用的暗器的确是沾了些毒,毒性不强,可以让你暂时处于一种酸麻的状态,失去了战斗的能力。不过刚刚我给你闻的也算是一种解药了,你能够这么快的清醒过来,那证明这药对了路子。” 幽兰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你怎么会在那里?” 老周长出了一口气,道:“我是开药铺的,自然是要到处寻找一些药材。今天正好去了一趟山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便在这街道上逛了逛,又吃了点东西,就发现有些人鬼鬼祟祟地在向你的兰桂坊方向跟踪而去,所以我便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幽兰皱了皱眉,说道:“你说你一直跟随那些忍者杀手去了兰桂坊,之后就一直守在那里,对吗?” 老周点头道:“不错。” “那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那个叫做云中鹤的家伙进入到了兰桂坊的地下赌场是吗?” 老周再一次点头说道:“是的,不错。” 幽兰问道:“你认识那个云中鹤吗?” 老周回道:“有一些眼熟,我想他应该是改变了自己的相貌吧。这个人施展的暗器叫做螺钉,像是石子一样,但是却有着锋利的刃裹在其中!” “打在人的身上,如果淬了毒,那的确是会让人在中毒之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在我认识的人当中,拥有着这样实力的老家伙并不多,擅长使用这种螺钉暗器的人也并不在多数。” “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姓程的,就善于用这种毒螺钉。” “你的判断没有错。”幽兰长出了一口粗气,说道,“他就是程云,程疯子!” “你说他就是那个程云成疯子?”老周满是惊讶。 幽兰道:“我看他的神态举止都十分的相似,另外它施展的暗器也的确是与众不同,曾经也是这程疯子的拿手好戏,所以我判断他应该就是那程云成疯子!” 第302章 这个人不能留! 老周一听这话,微微点了点头,道:“若你我都确认此人便是江湖上人称疯子的程云,那便错不了。” “只不过,你与这程云之间究竟有何恩怨,竟让他如此为难于你?” “另外,你身后那几个守着的人,你方才说他们是忍者杀手,忍者,那不是东洋人的一个门派么?” 幽兰长叹一声粗气,目光始终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老周。 过了片刻,才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一听幽兰这话,老周淡然一笑,道:“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随你吧。我救你,也是因为和段宇之间的关系。” “你与段宇真有某种关系?”幽兰有一些疑惑。 老周道:“此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程疯子为何要找你?他与那些忍者杀手勾结在一起,到底有何企图?” 幽兰微微摇了摇头,心想这老周若是敌方之人,便没有必要救下自己;若与他们是一伙的,那早就将自己抓了去,凭借程疯子那凶狠的手段,严刑逼供之下,自己恐怕早就吐露了秦川的秘密。 也许自己并不想说,但程疯子的酷刑,鲜有人能扛得住。 所以,按照这样的判断,幽兰觉得眼前的老周应该不是敌人。 但他与秦川之间究竟有何联系呢? 这老周到底知不知道段宇就是秦川,秦川就是段宇? 很明显,这样的话幽兰不能直接问,她只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才说道:“程云程疯子这个人,一直都在为日本人效力。此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你说的是画皮师?” “你也知晓画皮师之事?”老周冷哼一声,道:“略有了解。这画皮师,源于春秋战国时期的一种秘术记载,实则是以改变人的相貌为技法,让人脱胎换骨,变成另外一个人。” “无论是声音、相貌、举止、神韵,都要做到彻底改变。” “原本是为刺客量身定制的,但后来在暗中发展起了画皮师这一职业。若那云中鹤便是程疯,那么依照程云这画皮师,这疯子的本事,他的确能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也许就是我们身边的某个人。” “的确是个麻烦的存在。” 幽兰目光闪烁,她还真没想到老周竟知晓这么多事情。 她长叹一声粗气,道:“谢谢你救了我。” 老周摆了摆手,道:“幽兰坊的坊主是怎样的人我老周也清楚得很。你虽开设这么一个赌坊,但很少坑老百姓的钱财,坑的都是些为富不仁之徒,还有一些达官显贵的钱物。” “看起来你对我倒是颇为了解。” 幽兰皱眉。 老周看了一眼幽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过后,才继续说道:“以前听段宇提到过一两句。” 幽兰皱眉道:“段宇竟会在你面前提到我?” 老周微微点了点头。 幽兰心中有些唏嘘。 她似乎明白了,这老周对于秦川来说,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人物,否则秦川不可能将自己的底细透露给老周。 老周这么说,其实也是想变相地告诉她,他不会伤害她。 虽然现在幽兰不知道秦川是否以段宇的身份接近过老周并讲了一些事情,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安心地留在这个地方,而不至于被老周迫害。 想到这里,幽兰才稳了稳心神,总感觉身体里的力道失去了许多,想要恢复过来,恐怕需要漫长的一段时间。 老周道:“你还是躺下来休息吧。” 幽兰却微微摇头,道:“程疯子既然出现在了这临封城,那么他的第一目标就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段宇。若让他找到了段宇,那将是极为麻烦和危险的事情。” “段宇受了什么样的伤,您是最为清楚的。” 老周点头,道:“这也是我比较担心的事情。其实我这一次出现在兰桂坊附近,也是想去见一见你这位坊主,看一看段宇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之前你去过我们看病的地方?”幽兰问道。 “那里不是人去楼空了吗?”老周摇了摇头,道,“你们做得也没错,毕竟我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个外人。稳妥小心一点,还是比较好的。” “只是,若是段宇还在这临封城当中,以他现在这样的状态,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若是真的落入那程疯子的手里,那就真的麻烦了。” 幽兰一听到这话,和她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她轻叹一声,道:“希望他找不到吧。” 老周看了一眼幽兰,道:“所以段宇也变化了一种身份,对吗?” 幽兰有些心惊,但随即便道:“只能这样做,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自由地出入外界。” 老周却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个程疯子,本就是专门做画皮师的。在他的面前伪装,那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哪怕一丁点儿的差错,都能被他无限放大,被他找到破绽……” “段宇如果没有受伤,和那程疯子还能有一战的可能!” “但如今受了重伤,背后被人捅了一刀,正在恢复期间,别说打斗了,就算是稍稍动作一下,恐怕都会招来伤口的崩裂和反复。” “所以还是要尽快找到段宇,让他暂时不要在外边继续招摇过市,要学会隐藏起来。” 幽兰苦笑两声,才道:“我是这样劝他的,可是他偏偏不听,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就拖着那一身的伤痛,在这临封城当中走动。” 老周皱着眉头,他似乎是判断出了段宇到底改变成了什么人的身份,但却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只是当幽兰看着他的目光时,就有一种错觉,这个老周绝非是一般的人物。 当然不是一般的人物,这个老周能够在那程疯子的手下将自己救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抬起头看着老周的目光,幽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问道:“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我觉得在你的背后也应该隐藏着一种身份吧。” 老周看了一眼幽兰,不动声色地替幽兰重新调制着药剂。 片刻过后,才将配置好的药粉递到了幽兰的面前,道:“把这个药粉涂在你的受伤部位上,然后缠起绷带,很快应该就能好转起来。” “至于我的身份,没有必要问,只需要知道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这就足够了。当然,这个程疯子和东洋人勾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这件事情我也是需要调查清楚……” 可突然之间,幽兰却道:“程云这个人,不能留!” …… 第303章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黑夜悄然降临,秦川缓步来到宋雨欣告知他的,那一处别院! 刚踏上别院的大门台阶,便见一个打扮利落的小管家从远处迎了出来。 还不等秦川开口,那管家便已堆起笑脸,笑眯眯地说道:“哟,是庞爷吧,您跟我来。” 秦川皱了皱眉,问道:“你认识我?” 那管家依旧笑眯眯的道:“以前在宋府里见过您的画像,这一眼便能认出您的特征来。而且我们大小姐已经吩咐过了,只要见到您,就把您带到她面前去。” 秦川点了点头,道:“那就烦劳你给带路了。” “您看您客气了,这是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说着那管家便在前面带路,顺着大门将秦川迎到后院,来到了宋雨欣的住处门口。 那管家敲了敲门,道:“大小姐,您要找的人来了。” 宋雨欣打开房间的门,示意秦川走进去。 秦川也没客气,径直走进了宋大小姐的闺房。 宋雨欣对那管家低声吩咐了两句,让管家不要过来打扰他们说话,随后便直接带上了房间的门。 来到房间当中,宋雨欣开始上下打量换了一身衣装的秦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才像话嘛,不能总是穿得像算命的乞丐装。” 秦川咧咧嘴,摇了摇头,道:“哪里是什么乞丐装,那是我们算命人特有的装扮,一身褂子,才和那天地相配嘛。” 宋雨欣摆了摆手,道:“在我的地盘上,就别谈什么算卦不算卦的了。你做好准备了没有?” 秦川皱眉:“什么准备?” “不是说好了,明天你要以我客卿的身份跟随我一同去苏家,参加苏小小的婚礼吗?” 秦川道:“那有什么好准备的,去不就行了吗?你总不能让我这一个算命的来准备苏家的婚礼大礼吧。” 宋雨欣道:“那倒不会,只是觉得如果想要匹配别人的身份,应该也会做一些准备的吧。” 秦川用手一指自己的眼睛,道:“看到没?我的眼睛就是尺,就是照妖镜。您让我去分辨这苏家有没有伪装的人,我用眼睛多看看、多扫视扫视也就是了。” 宋雨欣点了点头。 秦川道:“对了,还有什么人会去苏家儿子的大婚之宴呢?我是说官方的人。” 宋雨欣想了想道:“官方的人其实很不愿意参加苏家的宴会,毕竟苏家干的是什么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革命军新政府刚刚成立不久,为了维持这临封城的治安和稳定,恐怕还是要给这些根深蒂固的帮派中人一点面子。” 宋雨欣沉声说道:“我相信林香林副厅长应该会去,其他的市政大员们应该都会派人去送上贺礼,真正要去苏家的应该没有几个。当然,青帮的人甚至是其他帮派的人,他们的老大应该也会前往。还有就是一些商会里面的大佬,另外就是沾亲带故的人。” 秦川微微点头,然后道:“我听说这苏家在宴请过临封城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后,还要大摆流水席,是吗?” 宋雨欣应声道:“是的,是要摆流水席。” 秦川却觉得有一些奇怪:“这段时间漕帮不是应该要低调一些吗?” “当然!”宋雨欣确认道。 秦川摇头,“愿意去摆这种流水席,那看来漕帮的人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你觉得他们是有恃无恐,还是有其他方面的目的?” 听到宋雨欣这么一问,秦川看了她一眼,道:“宋大小姐有什么样的猜测?” 宋雨欣道:“我这人最不愿意动这些脑筋,不想去猜。我的目的只有一件,那就是找到这个刘广义,抓到他替我的婢女报仇。我对其他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想过多的理会。” 秦川冷哼一声,然后道:“如果真的在这漕帮苏家的府上婚宴之时,发现了上山虎刘广义的踪迹,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大闹漕帮当家的儿子的婚礼现场,那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宋雨欣道:“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川却道:“可以暗中继续跟踪再去抓捕,这样不是更稳妥吗?” 秦川如此一问,宋雨欣却哼了一声,道:“我自然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但这刘广义抓起来很难,过了这一次,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抓到他了!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秦川微微点头道:“也是,毕竟你这位警察厅厅长的妹妹,也不会害怕这件事情吧?” 宋雨欣冷哼一声,道:“自然是怕的。我只是怕给哥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在苏家,你只需要确认是刘广义就可以 了!” “动手的话,那就等到他离开苏府再说!” 说到这里宋雨欣又顿了顿道:“当然,如果真的有绝佳的机会,能够干净利落地将他抓到,那是最好的事情了!” 秦川若有所思后,才道:“那大小姐就应该再多备一些力量。我这个算命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可是没有办法出手帮你去制服这刘广义。再者说了,刘广义这家伙如此胆大,敢往漕帮当家人婚礼现场跑,他的身边一定不乏好手。真正动起手来,那可都是要命的事情。” 宋雨欣哼了一声,道:“这一点你没有必要担心。我既然是想要抓住这刘广义,自然会有另外的安排。人手方面你不需要担心。” 秦川微微点头,然后道:“那咱们得把话说明白一些。倘若真的遇到了这种攻杀的围捕行动,我可不能够冲在第一现场,我能躲就躲、能跑就跑、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到时候你这位大小姐可不能够找我麻烦,说我的不是。” “当然,还有一点需要再一次提及。” 宋雨欣白了一眼秦川,道:“你这算命的瞎子那么惜命,还说什么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记得那时候你在胡同口对付那两个漕头帮的人时,可没少动用手段吧。” 秦川咧咧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以后还要在这临封城当中算命呢。不该惹的麻烦还是不要惹了。反正你给我的价钱也不过是让我帮你勘探的价钱罢了。” “行了,我知道了。”宋雨欣道,“放心好了,我会特别安排人保护你的安全。事成之后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只要能够抓住这刘广义,你要钱给你钱,你要人我给你人。” 秦川看了一眼宋雨欣,咧咧嘴,然后道:“能不能再给个一官半职的?” 宋雨欣瞪了一眼秦川,道:“你以为我是在官家当差的吗?” 秦川嘿声道:“咱大哥不是在官家当差的吗?我以前就对你说过,我对那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很是感兴趣,不如……” “行了,少说废话了。真正抓到刘广义再说!”宋雨欣道:“还想做这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第304章 苏家大婚 苏家的儿子大婚,整个临封城都热闹非凡。 一大清早,那锣鼓队和舞狮队便开始忙碌起来,从东街到西街,从南街到北街,几乎响声不绝于耳。 苏家不愧是大户人家,这舞狮队和锣鼓队边走边撒着铜钱。 同时,因着苏家大婚,还在城中施舍粥饭,让临封城中的乞丐能有一日温饱。 秦川换了一身装扮,跟随在宋雨欣身边,坐着马车赶到了苏家府邸前。 此时的苏家府邸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门口热闹非凡,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更别说那些达官显贵阔步走进苏府,被恭敬迎接的模样了。 苏家的家主并未现身,代替漕帮苏老大迎接贵宾的是苏家老二,名苏星河,乃漕帮苏老大的弟弟。 苏星河今日穿得极为正式,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宋雨欣和秦川来到苏星河面前,宋雨欣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呀,原来是宋家大小姐,失敬失敬,有失远迎,怠慢了,快进快进。” 宋雨欣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恭喜苏家公子苏小小今日大婚。” 苏星河笑眯眯地说道:“承蒙吉言,承蒙吉言。小侄今日大喜,宋家大小姐能够前来祝贺,那是小小前世修来的荣耀,快请进。” “小小,快过来见过宋家大小姐。” 苏小小长得文质彬彬,看起来相对瘦弱,今日穿着一身大红礼服,阔步走向宋雨欣,抱拳施礼道:“宋大小姐能来参加小小的婚礼,是小小的荣幸。今日略备薄酒,还请宋大小姐尽兴。” 宋雨欣和苏小小以前有过一些来往,但只是点头之交。 如今苏小小大婚,宋雨欣也只是简单向他点了一下头,便向前走去。 苏小小把目光落在秦川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但不知这位兄长是?” 秦川抱拳施礼,说道:“我是宋大小姐的客卿,鄙人姓庞,名光。” 苏小小一听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庞光”这个名字他总觉得有些熟悉,略一思索,便想起来前段时间全城通缉的两个罪犯,一个叫沈浪,一个就是这庞光,不过这张通缉令已经被取消了。 原来这庞光竟然是宋雨欣的客卿,难怪通缉令会被特意取消。 跟在宋家人身边的人那都不是一般人物,所以苏小小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笑眯眯地道:“见过见过,多喝几杯,多喝几杯。” 秦川也恭敬地点了下头,便跟随在宋雨欣身后,两人进入正院。 正院内已经摆满了酒桌,已有不少宾客落座。 宋雨欣正准备在正院找个位置随便坐下,这时,一个苏家老管家苏生快步来到宋雨欣和秦川面前。 苏生自然见过宋雨欣,毕竟宋家以前也算大户人家,虽有过落魄之时,但如今宋家如日中天。 所以苏生在看到宋雨欣出现的那一刻,便迎了出来:“哎呀,是宋大小姐,快请屋里正坐。” 宋雨欣微微摇头,说道:“这就不必了吧。屋内是贵客之座,我岂敢造次,就在这正院当中寻个位置坐下来也就是了。” “那怎么行,宋家大小姐肯来我们苏家的婚宴,便是给足了我们苏家的面子,于情于理都应该坐正屋当中的主座,快请快请。” 宋雨欣眉头紧锁,还在迟疑。 那苏生已经连续做出请的手势,让宋雨欣进入正屋当中,坐在主客席上。 宋雨欣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跟随苏生而去。 秦川却并未跟在她身后,毕竟他仅仅是宋家的一个客卿,还没有资格坐主屋当中的主座。 当然,来的时候宋雨欣已经和秦川交代过,让他留在这正院当中,观察这里边的人物。 就算刘广义会出现在苏家,也不可能进入到苏家的主桌。 主桌有三个,那是临封城有头有脸的人才能坐的地方。 如果刘广义会出现在这里,那他一定不敢如此招摇,所以这正院应该是最佳选择,这里也算是一些贵客坐的地方,但被关注的程度少了许多,能更好地伪装。 宋雨欣已经进入正屋当中,正屋内摆放着三张大桌子,每一张都能容下十几个人。 秦川找了一个合适的角落坐了下来,他的目光正好能看到正屋当中宋雨欣坐的地方。 那张主桌的确坐满了人,可以看得清楚,里边有一些市政官员派出来的代表,还有一些是临封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屋子当中摆放着三张主桌,但是宋雨欣却坐在主桌下首的位置之上。 秦川扫了一眼坐在正屋当中的人,没什么异常,他的目光便向正院当中二十几张桌子上坐着的人扫去。 这时,院落外边走进两个熟悉的人物,一个是林香,另一个就是沈浪。 林香和沈浪已经看到了秦川所坐的位置。 他们两个和管家苏生做了简单寒暄之后,林香便被迎到正屋当中,坐在主桌之上。而沈浪则缓步来到秦川身边,坐在秦川身旁。 “啥情况?”秦川低声问了一声,“你这个特务科的科长连主桌都不给你坐吗?” 沈浪喝了一口桌面上摆放着的茶,哼了一声,说道:“坐主桌能查到什么?就算那刘广义敢来,他也应该坐不进那主桌当中吧,外边才是他最该呆的地方,哦,对了!你来得早,有没有什么发现?” 秦川微微摇了摇头,也喝了一口茶水,低声道:“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这些人的面孔都感觉比较熟悉,也是在这临封城当中混江湖的一些人物。我算卦走街串巷的,也经常能看到,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对了,咱们的林副厅长那方面是什么意思?” “你好意思说吗?他把我一阵臭骂。”沈浪苦笑摇头说道,“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刘广义所住的旅馆,不把他按住,想啥呢?!” 秦川眉头紧锁,问道:“所以后来这位林副厅长派人把那旅馆给围了吗?还是已经去动手了?” “动手倒没有动手,他也是怕打草惊蛇。既然已经错失了抓那刘广义的机会,那就只能够等到今天这个场景。” 沈浪回道。 第305章 有人竟然敢来挑衅! 一听这话,秦川微微颔首,问道:“哦,看来林副厅长已经在外围做好了周全准备,是吧?” 沈浪一边用目光扫视着正院中的所有人,一边又将视线移向门口,留意着那些进入苏府的人员情况。 他一边回应秦川道:“的确是做了一些布置,不过这些人都以伪装身份,暗中潜伏在苏府四周,密切观察。一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形成包围之势。只要他刘广义敢来,我们定能识破拆穿,将其抓获。” “当然,林副厅长也说过,你的这个建议不错,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临封城的漕帮帮主苏老大。” 秦川应了一声,便静静地坐在那里。 随后,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这一次苏家大婚,会不会出现像以前张大帅府邸那样的状况?” “张大帅府邸出现的情况?什么情况?”沈浪皱了皱眉。 秦川解释道:“当时张大帅的七姨太在十字街被人暗杀,之后张大帅为七姨太举行了一场葬礼,邀请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七姨太的小院中进行了送别仪式,但据我所知,那七姨太小院的地下有一条地下通道,里面被埋了火药。”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沈浪问道。 秦川白了沈浪一眼,说道:“你难道忘记了吗?我可是认识那诸葛玄策的,这些消息都是听他说的。当时那张大帅似乎也并非真正的张大帅,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要干掉临封城中所有富贵人家的家主。” “但谁知道他背后隐藏着什么邪恶目的?那一次非常凶险,就差那么一点,临封城的这些家主就会被一锅端了。” 沈浪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次苏家也会如法炮制?还会有那些阴狠的杀手混进来,或者在地下做一些爆破行为?如果真是这样,那苏家不是也处于危墙之下吗?” “樱武社混迹于临封城的各个角落,你懂的。他们渗透进苏家,也并非难事。”秦川说道,“如果真玩了这么一手,那么进入到苏府当中的人,恐怕都有生命危险啊。” 沈浪将水杯放在桌面上,摇了摇头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两个还要暗中去探查一番?” “必须探查。”秦川说道。 “以什么样的理由?”沈浪问道。 “还能以什么样的理由?去茅房呗。”秦川笑道,“再者说,今天是临封城苏家大婚的日子,苏家豪宅向所有人开放,来来往往的人多不胜数。我们两个低调行事,去后院、前院走一遍,查一查,也许能在苏家的侍女、嘉宾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另外……” “你说!” 秦川看了一眼沈浪,问道,“在这正院当中,也有不少你们警察厅的精英吧?” 沈浪道:“你这个家伙眼睛真毒。的确,在这正院当中,有不少我们警察厅早就安插进来的眼线和卧底,他们负责观察正院中人的一举一动。至于主座方面,有另外的人做观察。” 秦川道:“那就没毛病了。如果刘广义他们真的混进到正院,我相信你们的那些精英警员,应该能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吧。” 说罢,秦川站起身来,带着沈浪一同向侧院走去。 这苏府的确很大,每一条通往院落的路上,都有苏家的家丁、护院在旁边看守、迎接。 看得出来,他们对每一个客人都恭敬有加,不敢有任何礼数上的怠慢。 但同时,这些人的真正目的,其实也是替苏家看着这些客人,怕客人当中混进一些不法分子,或者混进一些想要制造混乱、事端的家伙。 同时也是为了防范一些小偷小摸或是盗匪之类的人进入。 所以这一次苏府当中集结了不少漕帮的手下,这些人伪装成了苏府内的家丁、护院,在苏府内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秦川和沈浪在苏府中几乎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 其实秦川现在最为关注的是,有没有可能有樱武社的杀手混进在这些人当中。 不过通过他的观察,这些家丁、护院没有东洋人那种特殊的痕迹,应该是没有人混入到这里边来。 所以秦川和沈浪走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正院当中,落座在原来的位置之上。此时那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一些帮派中人。 坐在秦川对面的这个人,秦川是认识的,他是青帮的第七号人物,是个光头,光头上有着疤痕。 这家伙原来是一个寺庙当中的和尚,因为在寺院中不守规矩,骚扰了一个女香客,被住持赶出了寺院。 从此以后,他便加入到了青帮,仗着自己身手不错,在青帮闯出了一番名堂,便成为了这七当家。 这个人还俗之后,并没有延续自己原先的名字,而是改了一个姓氏,姓李名刀。 李刀看着秦川,嘴角一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锐利,嘲讽道:“哟,这不是算命的吗?” 李刀语气充满嘲讽,冷冷发声说道:“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够往这桌子上坐啊,看来这苏家的婚礼在待客方面,还真是要好好修炼一番了。” 很明显,李刀对秦川有抵触情绪。 听了他的这番话,秦川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也没想过多的搭理他。 倒是一旁的沈浪,狠狠地瞪了李刀一眼,说道:“说话还是要客气一点。” “沈大科长提醒的是,的确是需要客气一点。”李刀阴阳怪气地说道,“毕竟沈大科长现在可是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啊,寄居于庙堂之中,那自然是占据着高位,我们这种平民,岂敢更多的造次。” 李刀说完,翻了一个白眼,喝了一口茶水。 跟随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是临封城当中一些小帮小派的重要人物。 这些人因为没有位置坐了,所以才会凑到这张桌子前。 否则的话,他们是不愿意和官家的人坐在一起的,尤其是发现这个沈浪时不时地把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的面颊之上,让他们坐在那里好不痛快,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青帮的李刀敢如此对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说话,他们可没有那个胆量。 而此时,李刀的声音又再一次响了起来:“有人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沈科长经常在这临封城当中处理要案,也会遇到极为麻烦的事情,还是请沈科长要小心一些。那些可都是亡命之徒,一个不注意就很可能丢掉了性命。” 第306章 你怀疑新娘子? 这李刀话语当中夹枪带棒,沈浪自然知晓他这般阴阳怪气是为何。 李刀有个拜把子的兄弟,也是青帮的一号人物。 在闹市街中,错手杀了一个无辜路人,被沈浪抓到了保安大队。 当时,青帮的李刀便向青帮首要人物哭诉,随后青帮便向保安大队施压。 当时保安大队的大队长,碍于青帮的面子,只判了那人一个极轻的处罚。 原本是半个月的羁押时间,羁押过后便放人,但当时沈浪据理力争,硬是将李刀的这把兄弟张双,改判了十年时间,送到了城北的监狱当中。 李刀得知这是沈浪所为后,心底愤恨不已。 这期间,他也派了不少青帮的兄弟暗中伏击沈浪,但都被沈浪打跑。 所以,李刀对沈浪心中恨意浓烈。 这一点沈浪自然心知肚明。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这李刀,毕竟今天这场婚礼最为重要的事,还是要找到前来的刘广义,并且看看有没有樱武社的杀手混迹在这漕帮苏老大的府中。 就在沈浪和李刀对话之时,秦川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了一个老者身上。 这老者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微微有些跛脚,脸色不佳,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头发精心梳理过,身着一件用相对昂贵料子做的褂子。 这老者出现在正院当中后,便坐在了一张有空位的桌子前,也不与所有人搭话,只顾着喝桌面上的茶水。 但他的目光却扫视着正院中的每一张桌子、每一个角落,甚至在某一个时间点,他的目光与秦川观望他的眼神触碰到了一起。 那老者并未收回自己的目光,而是灼灼地迎了上来。 秦川心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目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而且他在看到这个人的相貌时,虽感觉极为陌生,但看到他那行进的动作,心底却还是萌生出一种熟悉感。 这个人看来是来者不善。 秦川端起桌面上的茶杯,放到面前,挡住自己的视线,喝了一口茶水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的目光转向别处,不再专注地观察那个梳着油头的老者,但余光却仍扫在他的身上。 那老者也不再看秦川,而是继续端坐在那里,等着婚礼宴席的开始。 这时,秦川的身体被人动了动,是沈浪在动作。 “那老家伙是不是有些奇怪?”沈浪低声问道。 “你也注意到了?”秦川道。 “看来你早都注意到了。”沈浪道,“这家伙有点不合群啊!” 秦川说道,“总感觉这家伙有些熟悉,我觉得他是来者不善,应该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沈浪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上山虎刘广义方面的人?” “这个不好说。”秦川微微摇头说道,“在漕帮苏老大的府中,我们做起事来肯定束手束脚。” 沈浪皱了皱眉,然后说道:“我能不能以特务科科长的身份带几个人把他先带走?” 秦川用手按了一下沈浪的大腿,白了他一眼,说道:“苏家大喜的日子,你特务科的科长又没穿官衣,就这么径直把人从苏家带走,这无疑是打苏家的脸面。” “除非遇到什么事端,才能去做这样的事情。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况且也没有真凭实据能指明这家伙是通缉的江洋大盗或罪犯,所以暂时还是多观察为妙。” 顿了顿,秦川又道:“另外,就算他真的是刘广义方面的人,那也应该是一个探路者,是替刘广义趟路的,我们还是要沉下心,静候其变。” 沈浪一听秦川这么说,也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家的盛大婚礼也在时间流逝中开始了。 漕帮不愧是临封城的大户人家,这场婚礼可用珠光宝气来形容。 新郎一身鲜红长袍,平添几分贵气,加上苏小小本就有奶油小生的模样,在这鲜红的映照下,看起来更加秀丽。 新娘子戴着凤冠霞帔,披着绿色长袍,和苏小小一同牵着红色绫罗绸缎,向着拜堂的地方走去。 堂前,漕帮的苏老大端坐在主位之上,陪伴在苏老大身边的是他的夫人,临封城孟氏。 孟家在这临封城当中也算是中等人家,但正是因为和漕帮的帮主苏老大成就了这份姻缘,孟家在这临封城中也如日中天起来。 如果说苏家掌握着临封城的水路漕运,那孟家却是掌管着临封城的盐商。 所以,苏孟二家很早就已经联手,掌握着临封城的一些命脉经济。 秦川的目光其实一直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动,一个就是头梳得油光锃亮的那个怪异老者,另一个就是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新娘子。 那张脸在秦川的印象当中是陌生的,她虽然涂粉描眉,但那走动起来的步伐和姿态却让秦川总感觉有那么一些出入,似乎这样的行动轨迹和他以前遇到的某些人有着一些相似的地方。 秦川压低了声音,问向身边的沈浪:“这苏家娶的是谁家的姑娘?” “这你都不知道?”沈浪喝了一声说道,“自然是秦家的姑娘。” 秦川眉头紧锁。 临封城当中这些有头有脸的家族,秦川非常熟悉,秦家并不在其中。 毕竟是他的本家,他以前也有注意到,临封城当中的秦家,也没有出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秦家的姑娘竟嫁给了这么有权势的苏家,总是透露出一种怪异的味道。 “她叫什么?” “她叫秦薇。” “秦薇,这个秦家你知道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也不像是这临封城当中有实力的家族啊,苏家的苏小小竟愿意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为妻,这有一些稀奇啊。” 沈浪瞪了一眼秦川,说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虽然门不当户不对,但是人家男男女女之间,那可是有真实情感的。谁说大户人家的子弟就不能娶平民百姓的良妻了?” 听沈浪这么一说,秦川还了他一个白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道:“你对这个秦家有多少了解?” 听到秦川这低低的声音,沈浪皱了皱眉,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怎么,你不会是在怀疑这个新娘……” 第307章 上山虎真的来了! 秦川并未回答沈浪的话,目光依旧向四周扫视而去。 就在他观察之际,这婚礼的吉时已然到了。 随着司仪的主持,这场漕帮的盛大婚礼,各方宾客纷纷祝贺,直接将这场婚礼推向了一个高潮。 一场中式婚礼,拜过天地后,那新娘子秦薇依旧盖着红盖头,被丫鬟搀扶回洞房去了。 苏小小在这宴会大厅和院落当中不断穿插,给在场的食客们敬酒。 这小脸喝得红扑扑的。 秦川对于漕帮的这个公子哥了解的并不多,毕竟以前只是听说过,并没有接触过。 苏老大这个人城府极深,而且秦川知道他的功夫非常不错,但这个漕帮的公子哥苏小小是个文人出身,从小便文质彬彬的,没有纨绔子弟的那般模样,多的倒是一些谦卑恭谨的举止。 会不会武,那不清楚。 这个苏小小在主厅内敬完酒之后,便来到了这正院的大厅当中,端起酒杯,文绉绉地说着话,最后将手中的那一杯酒喝了进去。 而秦川没有饮酒,以茶代酒饮了一口。 喝茶的时候,他的目光再一次尝试着观察正院当中的每一个人,细微的动作全部落入他的眼里。 在他比较远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坐着一些秦川多不熟悉的人。 这些人在喝完苏小小敬的酒之后,又同时落座了下来。 其中有个男人的手,第一时间触碰到了桌面上摆放的一瓶洋酒之上。 秦川回过神来,目光看向了桌面上摆放着的那一瓶洋酒,上面写着“轩尼诗”三个字。 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把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个男人的面颊之上。 那男人的目光盯着那瓶酒,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依旧是轻轻松松、神态自若地坐在那里。 秦川便把目光直接锁定在了这个人的身上,他仔细打量着这个人的穿着。 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这个人身上穿着的衣衫,并不是他昨天在那星云裁缝铺看到的伪装成驼背老者所带走的那三件衣衫当中的任何一件。 另外,这个人看起来神色非常轻松。 坐在那里和周围的那些食客们打着招呼,脸上泛着笑眯眯的神情。 这时,有一个壮汉站起身来,一把便抄起了那瓶洋酒,笑眯眯地说道:“这玩意儿就是洋人的货吗?一直都没有品尝过,这一次苏老大的儿子结婚,也算是沾了漕帮的喜气,这酒到底是什么味道?咱得好好尝一尝。” “这酒能有什么味道?辛辣的吧。” “那可不一样。” “怎么着,兄弟喝过?” “喝过是喝过,以前跟着大哥跑码头的时候,偶尔会解个馋。” “那得好好尝一尝了。” 说着,那健壮的汉子便将这瓶洋酒给开了,然后围绕着这个餐桌逐一倒上了酒。 这酒水倒出来之后,众人便纷纷举起了杯。 接着这些人便开始喝这洋酒。 秦川一直观察着这桌人的举动,每一个人的神情状态都已闯入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当然,他盯得最紧的还是那个刚刚用手触碰那洋酒的人。 那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脸颊上并不沧桑,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褂子,看起来倒是挺和蔼的。 只是秦川注意到他在喝这杯洋酒的时候,神情当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享受,看得出来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喝这种东西,没有其他人的那种皱眉、摇头、说不出什么滋味的表情。 他喝得非常从容,虽然只是克制地抿了一口,就轻轻地将杯子放在了桌面之上。 那一刻,他的手依旧握着那酒杯。 秦川注意到他的小拇指在酒杯上轻轻拍动着,拍动了几下后,他就将手从自己的杯子上松了开来,把目光转向一旁,扫视了一下这大院当中的每一桌客人。 而就在这个人把目光转过来的时候,秦川侧过了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浪,轻轻咳嗽了两声,才压低了声音,低低地说道:“咱们要找的人来了。” 沈浪微微侧头:“你确认吗?” 秦川道:“八九不离十。” 沈浪有点小兴奋,但却压制住了道:“在哪儿?指给我看。” 秦川回到:“现在不是时候,这家伙机警得很。你也不要四处乱看,免得惊扰到那家伙,就听我说便是了。” 沈浪微微点了点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秦川说道:“刚刚你坐在这里的时候,应该已经扫视过了这正院当中每一个桌子的位置。我说的那张桌子,就在靠近这正院当中的一个月门附近的位置。” “正院第九张桌子吗?” “就是正院第九张桌子。” 沈浪道:“正院第九张桌子,靠近一个花瓶的位置,坐着的那个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大褂的男人,看起来大约也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是吗?” 沈浪这么一问,秦川确认地回答道:“不错,就是他。” “这家伙和上山虎刘广义一点都不像啊。”沈浪有一些怀疑。 秦川白了沈浪一眼,说道:“不要忘记了这家伙善于伪装,你看到的他不过是想让你看到的而已。” 沈浪微微摇头,但他始终没有看秦川说过的那个地方,而是拿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在饮酒的过程之中才扫了一眼。 秦川说道:“既然大家伙来了,那应该就不是他一个人进入到了这个苏家的府邸当中。你看他坐的位置,靠近的那个花瓶、靠近的那个月门,都是能够以最快时间脱身的地方。恐怕只要发现有什么异常,这家伙就会第一时间跑路吧。” 沈浪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然后道:“这家伙拼死拼活来参加这苏老大儿子的婚礼,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给这苏老大一个面子?”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现在你总算是开窍了哈,当然不只是为了给这苏老大一个面子那么简单。我觉得这一次他来到苏老大的婚礼现场,应该还是想要和这苏老大碰上一面,估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这苏老大说一说,或者给这个苏老大传递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非得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传递的?搞一张纸条不就行了,让别人给传到这苏府当中来不就可以了吗?” 秦川说道:“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刘广义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过来。有些事情恐怕需要他们两个人碰面才能够讲通吧。” 沈浪皱眉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秦川说道:“先看吧,一会儿苏老大应该也会过来敬酒的吧,毕竟是他儿子大婚。屋内的那些人算是正客,但这正院当中的客人他也不会怠慢的。” 第308章 秦川硬碰苏老大! 果然,就在秦川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刹那,那喝得满面通红、浑身散发着酒气的苏老大,从正厅的房间中迈着稳健却又略带踉跄的步伐走了出来。 径直站定在了正厅的门口。 只见他高高地端着酒杯,脸色红润,嘴角微微上扬,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我苏某人何德何能,竟能邀请到如此众多的贵客前来参加小儿的婚礼。” “略备这粗茶薄酒,招待实在不周,这里向各位赔个不是了。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起头,脖子一伸,那杯酒便顺着喉咙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就在苏老大将酒喝尽的这一刻,所有的宾客都纷纷站起。 共同举杯回应着苏老大的敬酒。 将杯中酒都一饮而下。 苏老大见状,双手轻轻一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高声道:“各位无需客气,今日一定要喝得尽兴,吃得开心。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没有什么规矩可言,想玩就玩,想闹就闹,行酒令、划拳,统统无妨,只要大家开心便好!” “好!” 人群中传出了叫好的声音。 苏老大在老管家和几个仆人的陪同下,开始逐个桌子地敬酒。 他步伐虽有些不稳,但眼神却始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终于,他来到了秦川和沈浪所坐的那张桌子面前。 这苏老大与这张桌子上的其他人都极为熟悉,寒暄几句后,他的目光最终缓缓地落在了沈浪的面颊之上。 只见他微微端起酒杯,抱了抱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漠,说道:“哟,这不是沈浪沈科长嘛。” 沈浪同样端起酒杯,不卑不亢地站起身来,回应道:“苏先生。” 苏老大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道:“沈科长能够来小儿的婚礼,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也是我苏某人的荣幸啊。” “岂敢岂敢!”沈浪平静地道。 这苏老大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道:“想当年,沈科长在担任保安大队副队长的时候,可是没少‘关照’我们漕帮的兄弟们啊。” 这“关照”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毕竟,以前沈浪在任时,可没少对漕帮的人动手,虽说那些大多只是一些冲锋陷阵的小喽啰,但沈浪却丝毫没有给漕帮留过面子。 所以,在当时的漕帮人眼中,沈浪绝非什么善类,即便漕帮中有人作奸犯科,他们也绝不会认为是自己的过错,反而将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到了沈浪身上。 沈浪微微皱了皱眉,心中自然明白苏老大话里有话,但他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苏老大见沈浪没有回应,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毕竟今日是大喜之日,他也不想让双方脸上都太过难堪。 于是,他敬了沈浪一杯酒,目光中带着一缕锐利,如同寒芒一般,然后才缓缓将目光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道:“这位先生,倒是面生得很呐。” 秦川不紧不慢地缓缓站起身来,端起手中的那杯茶,一脸笑眯眯地盯着苏老大,说道:“恭喜苏家公子今日大婚,盼能早生贵子,光耀门庭。” 苏老大微微扬起下巴,喝了一声,问道:“阁下怎么称呼啊?” 秦川笑了笑道:“在下姓庞,名光。” “庞光?”苏老大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好似在哪里听到过或者看到过一般。噢,对了!” 他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前段时间,整个临封城遍布着一张通缉令,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沈浪沈科长,另一个便是庞光庞先生,是吧?” 沈浪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而秦川却神态自若,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苏老大,然后缓缓回应道:“不错,正是在下。” 苏老大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幸好是一场误会,要不然这警察厅损失可不少啊!” 秦川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道:“那是那是,幸好咱们的警察厅能够明察秋毫,为我们扶正了名声,才让我和沈浪沈科长能够含冤得雪。” “如今,这通缉令已经撤掉,沈浪沈科长也成为了这警察厅的特务科科长。在下不才,如今跟着沈科长混口饭吃。这一次前来苏老大公子婚礼现场,一来是为公子助兴贺喜,二来嘛……” 苏老大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沉,沉声问道:“怎么,庞先生还有第二种目的来到我这苏家府邸吗?” 秦川依旧笑眯眯的,不紧不慢地道:“自然。如今这临封城可不太平,虽说有新政府接管,但仍有一些作奸犯科的江洋大盗,还有一些宵小鼠辈,甚至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可能会混迹在这城中。我怕他们搞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这一次前来苏府,一来是为贺喜,二来也是为了保苏府一时的平安。” 苏老大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道:“怎么,我漕帮的平安还需要你们来保护吗?” 秦川却当仁不让,挺直了腰杆道:“苏老大这话可就有些瑕疵了。虽说漕帮是这临封城当中的第一大帮派,但终究只是民间的组织!” 苏老大面色一寒! 秦川继续道:“新政府成立不久,自然要维系这临封城内百姓的太平。就算漕帮势力庞大,有自己的队伍,但作为官方,我们还是要在一旁给予支撑的。所以这一次漕帮公子大婚,官方的人自然是要维系一方的平安。” “庞先生还真是能言会道啊。” 苏老大目光闪烁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骇人的光芒,仿佛一头即将发怒的猛虎。 这桌子上坐着的其他食客见状,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这苏老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拥有着什么样的手段。 这家伙无疑是一个笑面虎,平日里对人总是逢人三分笑,让人感觉和蔼可亲,可真正得罪他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够落下好下场的。 再者说,漕帮的人,那可不是谁都能够轻易得罪得起的。 秦川这话不紧不慢、不卑不亢,无疑是抬出了官方的人来压制漕帮。 苏老大自然能够听出他话语当中的意思,只是冷冷地一笑,说道:“那我漕帮还要感谢政府部门来替我撑腰了。不过我相信在我苏府当中,应该是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造谣生事的吧?” 苏老大眼含锐利,怒意不言自明! 所有人都在替秦川捏一把汗! …… 第309章 火药味儿十足! 秦川只是那么轻松的一笑,接着话道:“这倒是,这倒是。漕帮的名气在临封城当中,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我相信也真的没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漕帮公子大婚的日期在这府中搞事情。”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再者说,有一些小人物怕漕帮的虎威,可是有一些人应该还是不会把漕帮放在眼里的!” 苏老大眉头一皱,目光死死地盯着秦川,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的人?!” 秦川将手中的茶杯中的茶喝了个干净,润了润嗓子,才继续道:“据我所知,在咱们这临封城当中,有一些外来的奸邪之人,这些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干得出来……” “你把话说明白了!”苏老大追问道。 秦川眯了眯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然后才道:“这段时间我跟随在沈浪沈科长的身边,可是和一些东洋方面的忍者打过很多的交道。”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们隐藏在暗处,不断地伤害我们临封城的百姓,暗地里做着一些杀戮的罪恶之事。” “我是怕他们中有人混入到了这苏府当中,万一对苏府的人动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所以为了避免有人擅自闯入这苏府搞事情,我们警察厅和特务科也专门派了人在这苏府附近的许多街道上设下了岗哨,这一点苏老大应该能够理解吧。” 苏老大一听这话,便知前川这是在给自己施压,分明未将漕帮放在眼里。 他冷笑一声,道:“庞先生在这临封城行走,可得小心些,说不定何时便会遇上那些恶心的东洋恶徒。到时候丢了性命,那才叫可惜啊!” “至于我们漕帮之人,尚有帮派撑腰,他们动手前也得掂量掂量。可阁下走街串巷,听闻是个算命的先生,那可就时常会遭遇危险喽。” 秦川答话道:“朗朗乾坤之下,我一个算命的,他们为何要为难我?” “阁下刚刚还言及要去官府做事,如今又自称是个算命的,是想撇清自己这官家身份吗?可如今,你已脱不了干系了。既是官家之人,那些东洋恶徒,自然会找你麻烦,所以阁下还是小心为妙。” 苏老大沉声。 秦川只是眯眼,笑道:“那真有劳苏老大关心我这等小人物了!那些恶心的东洋暴徒,想来也没兴趣对付我吧。” “那也得看你是否惹到了他们,只要惹到,无论天涯海角,他们都不会放过你。”苏老大压紧了自己的嗓子。 “这倒是,这倒是。” 秦川只是轻松的应答。 正说话间,正厅中走出两个女人,一个是林香,另一个是宋雨欣。 宋雨欣和林香几乎同时朝着秦川和沈亮所在的桌子赶来。 因她们在远处已瞧见苏老大在秦川和沈亮的桌子前停留许久,一直在交谈,却不知在说些什么,毕竟相隔较远。 不过,这院落倒是颇为安静,苏老大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这时,苏老大才注意到秦川手中端着的茶杯。 “怎么,庞先生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漕帮吗?连酒都不愿喝一杯?” 秦川摇了摇头,道:“苏老大此言差矣,我即便有雄心豹胆,也不敢不喝苏老大敬的酒。只是我实在不善于饮酒,一喝就多,一多便耍酒疯。若真在苏府耍起酒疯,苏府的护院还不把我抬出去喂狗啊。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况且今日还是贵公子大婚,我自是要克制再克制。” 苏老大盯着秦川的面容,道:“无妨无妨,今日图的就是个开心。我苏某人再敬庞先生一杯,这酒你是要喝的。喝过之后,即便你再怎么耍酒疯、怎么闹、怎么舞,我们苏府之人都不会为难你。” 说罢,苏老大接过身边管家递过来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杯口对准秦川。 此举无疑是在给秦川施压,这酒秦川是非喝不可! 不喝便是不给漕帮苏老大面子,不喝的话,恐怕秦川今日很难走出苏府。 毕竟苏老大话已至此,可明显感觉到正厅中有一些苏家打手护卫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站在那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怒意。 沈浪自然看出这是苏老大刻意为难秦川,也是为了给自己立威。 秦川眯着眼,轻轻地将茶杯放在桌面,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瓶洋酒上。 他抓起洋酒,打开瓶塞,倒出半杯。 苏老大的目光紧紧盯着秦川,可秦川却始终未去喝那杯酒。 他只是将那杯洋酒递给一旁的沈浪,道:“沈科长,这杯酒你代我喝吧。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喝不了酒,一喝就要闹事。你身为特务科科长,是我的直系领导,这酒你得替我挡了。” 沈浪皱了皱眉,接过秦川递过来的酒,正准备一饮而尽时。 苏老大的神情顿时变了,秦川此举丝毫不给他面子,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他瞪大眼睛,随即又大笑起来。 “庞先生真是可以啊,我苏某人敬的酒,你竟然转给别人!” 秦川依然眯着眼,笑呵呵道:“苏老大万万不要多想,我是真的不能饮酒,也不是非得转给沈浪沈科长。只因今日我是带着任务而来,公务期间不能饮酒,再加上身体还有些不适,且我本就不能喝酒,这多重因素之下,并非是为了驳苏老大的面子。若苏老大觉得我此举驳了您的面子,那庞某人在这里给苏老大赔不是了。” 说着,秦川向后退了几步,深深抱拳行礼。 苏老大眉毛一挑,道:“你说你有公务在身,什么样的公务?在我苏府之内执行公务?苏府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特务科的人在此执行公务?” 很明显,苏老大这连番问句已表达出他的怒意,丝毫不给警察厅特务科面子。 虽未明说,但已表明态度,在苏府之内,什么公务不公务的,一切都要按苏府的规矩来。 一旁的管家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我们苏老大敬的酒,还有人敢不喝?” 秦川自然能听到这话,却选择直接忽略,只是笑眯眯地站直身体,道:“对不起,公务在身,不能饮酒。” “公务?什么样的公务?”苏老大沉声问道。 秦川笑呵呵道:“对不起,既然是公务,就有一定私密性,不能对外人提及,还请谅解。这是我们林副厅长定下的规则,我们这些做手下的自然要按规则办事,不然还怎么在警察厅待呀?” “怎么?”苏老大冷声反问道:“你是想拿你们林副厅长来压我吗?” 秦川摇了摇头道:“不敢不敢!” 这时,林香已走到苏老大身边,抱拳道:“我林香可从未以厅长身份压人!苏先生,我手下这位兄弟说的也没错,只有他执行公务期间的确不能饮酒,这是我的交代。若触犯了苏老大,我林香在此向您赔个不是。” 第310章 我不信命,你又如何? 苏老大皱了皱眉,目光一挑,盯着林香道:“林副厅长这话就客气了。你是官,我是民。既然你都说了你手下不能饮酒,那我自然要遵从这一规矩。” 话锋一转,又道:“但你明知道今日是我苏某人儿子大婚,却带着不能饮酒的人来到苏府,这岂不是扫兴吗?” “还是说你们在苏府执行什么公务?能说出来吗?若需要我们苏府配合,自然会配合官家行动。” 很明显,林香是来替秦川解围的。 然而这苏老大却步步紧逼,用言语不断挤兑着秦川。 虽说民不与官斗,但作为漕帮的老大,今日这苏老大着实未给警察厅留面子。 林香皱了皱眉,正欲再次开口。 秦川却笑眯眯地道:“最近咱们这临封城可不太太平。前段时间,在艺术学院里都发生了极为恶劣的事端。有土匪竟也混进了临封城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怕有不法分子混入苏家府中,若做出伤害苏老大和贵公子之事,那可就麻烦了。” “还有刚刚说的那些东洋的忍者……” 苏老大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有土匪敢跑到我们苏家来抢人?” 秦川道:“那些土匪什么事做不出来呢?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警察厅也是为了保护临封城的老百姓,才做这样的安排,这也是警察厅上头的意思。” 苏老大一听秦川这话,哼了一声道:“我们漕帮在这临封城经营多年,也算培养了些自己的势力!” “有人想打我们漕帮的主意,恐怕没那么容易。那些土匪有人有枪,我们漕帮也有,只要他们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至于警察厅方面的好意,苏某人在此心领了,还是请几位警察厅的高官放心饮酒,享受这大喜时光吧。这酒,你该喝的。” 苏老大目光灼灼,盯着秦川,实则是要给警察厅一个下马威,告诉在场所有人,让苏老大敬的酒,没人敢不喝。 秦川自然听得出这家伙话语中的含义,看来今日非得让自己灌下这杯酒才肯罢休。 若自己不喝,便是不给苏老大面子。 秦川嘴角始终带着微笑,一听苏老大这话,便道:“既然苏老大都发话了,看来我庞某人今日的确要破这个戒了。就算回去被顶头上司教训一番,被降职,甚至被踢出警察厅队伍,这杯酒我也得喝下去。只不过,我今天之所以不喝这杯酒,并非不给你苏老大面子。” 秦川咂巴了一下嘴,接着道:“漕帮我自然清楚,那可是咱们临封城的第一大帮派。漕帮的苏老大是何等人物?敬我这么一杯酒,那是给了我多大的面子,我岂能不知。只是我不喝这杯酒,也是为了苏家好。” “为了苏家好?”苏老大冷冷一笑,“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秦川笑眯眯道:“实际上,在场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个算命的吧!” “我这个算命的,对吉凶的判断,自然超于常人认知。” “今日是贵公子苏小小大婚的日子,大吉之兆。按照我们算命人的规矩,既然受邀吃了这荤席,今日便不能摆摊算卦,同时也不能饮酒。” “因为一旦饮酒,便破坏了这黄道运程,会给这大喜日子添几分阴霾,不太吉利。所以这杯酒,并非不给苏老大面子,而是为了让苏家从此以后更加顺遂。” 苏老大哼了一声:“你还真巧舌如簧,敢说什么算命的在人家婚庆当天不能饮酒、不能开卦,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至少我遇到的几个算命的,也没听过这样的规矩。” 秦川咧了咧嘴,道:“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咱可不能破。至于其他算命的,不守这些规矩或不知道这些规矩,那是他们的事。我庞某人以此算命为生,想要算得准,就得守规则。想要借大神之力开老道之门,那必然要舍弃一些东西!” 苏老大盯着秦川,然后缓缓侧过脸,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香,眼神中的冰冷,林香能够清晰感觉到。 此时,苏老大只是一笑:“你手下的人还真能说会道。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信命。” 话说到此,苏老大再次将锐利的目光投向秦川:“这一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你明白了吗?” 这话虽不生硬,语气也不重,但让人听来,却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秦川目光一凝,长出一口粗气,道:“苏老大这话可就过了。” 漕帮的苏老大一听秦川如此说话,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身边的老管家也向秦川靠近一步,似要动手,却被苏老大叫住。 苏老大道:“我哪里过了?” 秦川道:“你可以不信命,但贵公子难道也不信命?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莫不是苏老大要破坏这喜庆气氛,非得逼我这个算命的开卦,破坏算命的规则?” “我只是不相信什么算命的,那不过是一种……说白了,就是一种招摇撞骗的手段,从来都不作数,只是一些小计谋而已。”苏老大冷声道:“我不管你现在的身份是不是在警察厅做事,但来了我苏府,就要遵守我苏府的规则。” “我苏某人敬你一杯酒,是给足了你面子,也是给足了警察厅面子,但你不喝,那便是打我苏某人的脸,这脸被打了,漕帮上下可都不会答应。林副厅长,你觉得如何?” 林香自然明白,这苏老大分明想借此次机会,给漕帮立威。 同时也让在场所有人清楚,在临封城,漕帮的地位甚至可超越市政府的警察厅! 所以听到这番话时,林香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秦川脸颊之上,缓缓道:“苏老大敬你这杯酒,我准你喝了。” 秦川却似没听到一般,只是微微皱眉,出声问道:“这么说,苏老大真的不在乎这卦象天说?” 苏老大只是面色一沉,微微一笑。 秦川取来那瓶洋酒,打开瓶塞,倒出一杯洋酒,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轻轻道:“既然苏老大都不在乎,都不相信我这算卦人的金玉良言,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这天道是有轮回的,不信天,那必然是要被反噬的。” “我偏偏不信!” 苏老大沉声。 …… 第311章 上山虎竟然不见了! 望了一眼自己手中端着的洋酒杯,秦川眯着眼,目光落向林香,抬手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手下谨遵厅长命令,这酒,属下喝了便是。” 把话说完,当真端起那一杯洋酒,轻抿了一口。 随后,他将酒杯轻轻放下。 之后,便目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苏老大瞧见秦川这般神情,嘴角泛起一抹阴鸷的笑容,也没再多说什么,更没了继续留在这座位前的兴致,径直向另外的桌子走去。 有了方才这一幕,围坐在那桌子旁的宾客们全都站了起来,甭管会不会饮酒,都恭敬地将酒一饮而尽。 秦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没再去碰那半杯酒。 他拿起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夹了个鸡腿,放在面前啃了起来。 啃完鸡腿,秦川便再次站起身,拿着汤匙给自己舀了一碗满是鸡油的鸡汤,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沈浪就坐在他身边,一时之间实在无法理解秦川刚刚为何非要顶撞漕帮的苏老大,那酒直接喝了便是,哪有这么多麻烦事儿。 而林香竟坐到了秦川身边。 起初坐在秦川身边的是个姓赵的家伙,这人在临封城也做着不小的生意。 可当他看到林香走到面前,且林香的目光只盯着秦川一人时,便赶忙给林香让了座位。 林香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端起酒,喝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吗?” 秦川就像没听到一般,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着他的那碗鸡汤。 “问你话呢!”林香又压低声音,这一次语气冲了些。 恰在这时,宋雨欣也来到了这张桌子前,挨着沈浪坐了下来。 四人坐了小半张桌子。 可秦川却只顾着喝汤。 林香心里虽有些着急,但表面上极为平静。 这时,她突然感觉有人用脚碰了她一下。林香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衣衫。 接着,有人往她手心塞了一个小药瓶之类的东西。 林香咬着牙低声问道:“什么意思?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迷药迷烟,一会儿应该能用得到。” “我需要这种东西吗?”林香不满地道。 秦川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道,“刘广义就在这正院当中。” 一听这话,林香的脸色顿时一变。 但随即秦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要声张,要沉得住气。” 一旁的宋雨欣听不清秦川和林香到底在说些什么,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秦川故意咳嗽了两声。 然后,他趁着众人都把目光聚焦在苏老大敬酒的那一刻,又压低声音,轻轻说道:“刘广义就在这正院当中。先不要激动,听我说,也不要四处去看。” 这一次宋雨欣的确听清楚了秦川的话,她身形一动,脸色一变,目光中已流露出一缕杀意,但随即又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林香距离秦川非常近,便问道:“他坐在哪个位置,指给我看!还有,你真的确认是刘广义吗?” 秦川低声回道:“我自然是能够确认的,但是在这苏家大婚之日,在这苏家府宅之中,就算知道那刘广义来了,你们真的敢动手吗?” 林香挑了挑眉:“如果你能够百分百确认那个人就是刘广义的话,怎么就不敢动手呢?” “那毕竟是漕帮。”秦川反问了一句。 “漕帮怎么了?漕帮就动不了了吗?漕帮就可以在这临封城当中只手遮天了吗?” 林香这么一说,秦川微微点了下头。 在秦川另一边的沈浪,低声道:“你们真打算在这个地方动手?” 秦川却懒洋洋地道:“要动手,我可不上!” “你凭什么不上?”沈浪不解道,“你这个家伙的实力我还是了解的,如果你能够出手的话,那相信我们能够抓到这刘广义的几率会提升不少的啊。”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我可不敢,刘广义的厉害我已经对你们说过了!这刘广义那实力可不容小觑,他敢叫上山虎,那能力也是极强的。我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和他斗?所以要抓这刘广义,那还是要靠你们的,我是靠不住的。” 一旁的宋雨欣把头探了过来,也大概听清楚了秦川所说的话。 她眉头紧锁,说道:“少在那里卖关子,那刘广义到底在什么地方?说给我们听,自然不需要你动手,我就不相信了,他就是有通天的神通能够从这里跑掉。” “你们还真不要小看这刘广义。”秦川说道,“这家伙可是个土匪头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来,还真的没有过落到别人手里的事情。我估计今天你们也很难抓到他的!” 林香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即又说道:“少啰嗦了,抓不抓是我们的事情,你只要提供信息就足够了。不想出手那就不要出手,在这里看戏。” 秦川一听这话便说道,“看到那个月门了吗?在月门旁边有一个圆桌,靠近月门右边的那个便是刘广义了。” “这家伙带着一顶普通的高顶帽,那一桌应该没有他的打手。所以想抓他,你们就得好好的商量一下,那家伙故意坐在靠近月门的位置,就是早就做好了,一旦有风吹草动出现的情况之下,他必然会第一时间逃离这个地方。” “消息我提供给你们了,能不能够抓到这刘广义,那便是你们的事情,我就不在这里做任何的帮助了。有一点还是要提醒你,刘广义很难抓,他的实力很强。” 此时,无论是林香还是宋雨欣,早已确认了刘广义现在的模样。 沈浪一早也注意到了这个人物,所以他不需要再继续凝望了。 林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站起身来,她倒了一杯酒,然后重新向苏老大的身后走去。 此时苏老大距离那刘广义之间并没有多远,怕是只有五步之遥而已。 也就是这五步之遥的距离,林香便追了上去。 她早已经做好了打算,想要在借助和这苏老大说话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那刘广义。 而宋雨欣却径直地向那院门附近靠近。 她走得急匆匆的,但目光却一直都没有去留意那坐在月门门口的刘广义。 鞭炮声响了起来,是从外面传出来的,应该是第二个吉时出现的时候点燃的鞭炮。 也就在这一刻,所有坐着的宾客都纷纷站了起来,开始为这吉时鼓掌。 只是当这鞭炮声落地,这些宾客全部坐下去的那一刻,无论是林香还是宋雨欣都怔在那里,因为他们发现那刘广义不见了! 第312章 请吧,李老板! 刘广义这家伙竟然突然消失了,这让林香和宋雨欣眼前皆是一黑。 极大的惊愕! 看来这刘广义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所以第一时间逃离了这个苏家大院。 秦川平静地站在那里,林香迅速回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人呢?人怎么不见了?” “那必然是借助刚刚苏老大敬酒,所有人都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这家伙感觉到了危险,所以第一时间主动离开了。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哪种可能性?” “也许这刘广义在和什么人接触,趁着众人都在恭维苏老大的时候,他借机进入到了那月门当中,去了苏府的其他院落。” 一听秦川说这话,林香皱了皱眉,随即便向那院门的方向走去。 此时,宋雨欣也跟在了林香身后。 沈浪微微有些犹豫。 秦川低声说道:“你还傻愣着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跟随咱们的副厅长,还有宋家大小姐去看看情况。若是他们真的碰到了那家伙动起手来,我怕他们不是刘广义的对手,你也得给他们做个帮衬。” 沈浪虽对林香的手段有所了解,心下疑惑林香是否真拿不下刘广义,但表面上还是跟随在了林香和宋雨欣身后。 秦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坐下的瞬间,其他人也都在这一刻落座下来。 苏老大的声音也在那一刻再次响起,说的多数是一些场面话。 但秦川的眼睛却在这一刻扫视着重新端坐下来的这些人的面容,他发现的确有一个人离开了,和刘广义一样离开了。 这个人秦川认识,昨天在星云裁缝铺也碰到过,就是那开洋酒行的老板,李老板。 这个人怎么会突然离开? 莫非他便是和刘广义接头的人? 想到这一点,秦川皱了皱眉,然后才缓步站起身来,在苏老大说话的时候,向另外一个院落走去。 走了一会儿,只见院落的四周有苏家的家丁护院看守。 看来这一次苏老大也是做了特别小心谨慎的安排,每个院落当中都有人看守。 秦川寻着一条后院的小路向前走去,却有一个苏家的家丁挡住了秦川的去路:“这位先生,您是要去哪里?需要我给您指个道吗?” 秦川领了情,然后说道:“茅房在哪里?” “向前走右拐便是了。”那家丁回道。 秦川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哎哟,对了,有一件事情要问你,刚刚是不是有一个洋酒行的李老板也去了这里?” 那家丁看了一眼秦川,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刚去不久。” 秦川应了一声,正想走的时候,那家丁又问道:“您找李老板有事儿?” 秦川摆摆手说道:“我想向他订点洋酒,留着自己饮用。本来刚刚在宴席的时候,想找他搭搭话,没看见他的身影,想着应该是来这儿了,所以就跟了过来。” 那家丁“哦”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川便向那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另一个月门门口,进入之后右转过去,的确发现了茅房的所在。从茅房内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那李老板是谁?! 李老板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也是微微皱了皱眉,眼神当中流露出了少许慌乱,但随即便又平静下来,朝着秦川的位置走了过来。 秦川却挡在了这李老板的面前。 李老板皱了皱眉:“庞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挡我的去路?我和你应该不算是熟识吧。” “嘿嘿,我们两个应该是不熟。不过没有关系,所谓的一回生二回熟嘛,今天来找你谈点生意怎么样?有兴趣没有?” 李老板看了看秦川,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和你有什么生意好做的?” 秦川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李老板是看不起我这个算命的家伙,还是说我拿不出来一点小钱跟李老板做点小买卖?” 李老板一听秦川这话,目光有些闪烁,然后才说道:“你想和我做什么买卖?” “其实也不算什么买卖了,就是想在李老板那里订点酒。” “订酒,那你去我的店里不就行了吗?何必在这里说呢。” “你看我这不是在这苏家见到了李老板了吗?”秦川说道,“既然见到了,那顺便的事情,又何必再那么刻意地跑一趟呢?” 说着,秦川便从口袋当中取出了几枚大洋,递到了李老板的面前道:“我想在你那儿订几瓶轩尼诗,你看这几枚大洋够吗?” 李老板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的古怪,有一些不解地道:“你要买这种洋酒?” “就是这种洋酒。”秦川道:“李老板的店里面有现货吗?” 李老板摇了摇头,说道:“现货没剩几瓶了。” “还有几瓶?” “应该只剩下五瓶左右。” “都卖给我吧。” “这可不行,那五瓶轩尼诗我已经卖给了其他客人。” “卖给了其他客人是谁呀?谁和我这算命的有一样的爱好,喜欢喝这种洋酒呢?” “这一点无可奉告。”李老板说道,“客人的隐私是我们一定要保密的。” 秦川“哦”了一声说道:“那就帮我订个二十瓶的吧,这几块大洋就当做是定金了。” “你要那么多酒做什么?” “喝呀,还能干什么?毕竟,咱可是喜好这种杯中之物的。您是搞这种洋酒买卖的大老板,应该也不差我这二十瓶的轩尼诗吧。” “差倒是不差,只不过你还需要等,只能等下一次我去沪市进酒的时候才能够帮你买这二十瓶轩尼诗。” 秦川点头说道:“那没关系,我等得起。不过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去沪市呢?” 李老板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在七天之后吧。” “七天?”秦川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好说,那要看那边是不是能够凑齐我洋酒行的货,凑齐了很快就能回来吧,大概也就是五到七天左右的时间吧。”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写一个单子给我,等到一个星期后,我拿着单子再到你们洋酒行去提酒,你看这样总可以吧?” 李老板摇了摇头,然后才道:“这一次我来到苏家,也没有带什么纸笔。” 秦川笑眯眯地从口袋当中取出了一支西洋钢笔,递到了李老板的面前,说道:“你用这个来写。” 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纸张,放到了旁边的一个石桌上。 “请吧,李老板。” 第313章 大事儿不好了! 这个李老板也着实不知道秦川为何会突然对他的洋酒如此感兴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那石桌前,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了一个收条,并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又递还给了秦川。 秦川看了一眼之后,满意地将这纸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当中,然后才抱拳说道:“有劳李老板了。” 李老板摆了一下手说道:“那就不在这里奉陪了,回见回见。” 说着,这李老板便快步向正院走去。 秦川去了一趟茅房之后,便又重新回到了正院当中。 正院内,所有的宾客都在那儿喝得极为尽兴,划拳声、吵闹声已然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苏老大重新回到了内厅当中,也不再理会正院里的众人,由管家代劳,替他照顾着这些人的情绪。 内厅当中,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相继离开了。 苏老大逐一将他们送离苏府。 待正厅之内再无他人的时候,苏老大似乎也感觉到了极为疲惫,也没和众人打招呼,便向自己的书房走了过去。 秦川就静静地坐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之上,给自己倒着清茶。 过了一会儿,宋雨欣和那林香还有沈浪,有些垂头丧气地从外边走了回来。 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刘广义还是跑掉了。 林香抓起桌面上的洋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了宋雨欣,一杯留给了自己,然后将那杯酒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才放下酒杯,回过头瞪了一眼秦川道:“你还真有心,我们去追那刘广义,你却在这儿稳坐泰山一般。” 秦川摊了摊手道:“人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找不到那不是我的事儿啊!” 林香翻了个白眼给秦川:“我们顺着那月门出去探查了一番,可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你是不是判断错了?” “哎哟,我的大厅长,您可真是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判断错呢?刚刚你们也注意到了,那个地方最开始也的确是有人的,可是后来他借助了苏老大敬酒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看得出来这家伙已经被惊到了。” “真是该死,还是让他给跑了。”宋雨欣的目光带着一丝失望。 秦川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想着什么事情,而沈浪也抓起一杯酒,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似乎是在给自己解渴。 “几位,这酒宴已经参加过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离开了?”秦川的话说出来之后,林香却又有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想法。 本来是想着借助这个机会看看这刘广义和这苏老大之间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关联,可是谁能想到已经锁定了刘广义的目标,却还是让他给跑掉了。 这口怨气藏在林香的心中,不吐不快。 可以说为了这一次苏家的大婚,她调动了警察厅很多的兵力,在苏府外边的几条街道上都设下了防。 如此大动干戈却无功而返,这面子上过不去是另说,最重要的是也不好向上面做个交代。 宋雨欣心里边也有极大的不爽,都已经锁定了目标,还是让他给跑掉了。 极其想要为其婢女复仇的她,心里边自然是不痛快的,坐在那里喝着闷酒。 沈浪看这两位女人都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只有秦川淡定从容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事情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林香皱了皱眉,看到秦川这般模样,觉得他似乎是胸有成竹一样,便低低地说道:“你似乎是很轻松啊,怎么,还有后手?” 一听林香如此说话,一旁的沈浪和宋雨欣都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 秦川含笑不语。 “哎呀,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我倒杯茶呢,这嗓子刚刚和那苏老大说了那么多话也有点干。” 林香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替他倒了一杯清茶,道:“有话快说,少在那里装深沉。” 秦川咧了咧嘴说道:“我总觉得好戏还在后头。” “这话怎么说,不要在那里故作玄虚了,说点实在的!”林香催促道。 一旁的宋雨欣也瞪了秦川一眼道:“少啰嗦,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你拿了我的钱却让我最终的目标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秦川同样对着宋雨欣翻了一个白眼,道:“宋大小姐这话可就说的有些偏颇了,我虽然拿了你的钱,但在这苏府的婚礼现场也只认出了凶手,你们抓不到那怪我了?” “我只是说一种感觉,我觉得在这苏府之内,在今天的大婚之时,总是会发生一些大事件的。刘广义虽然跑了,但是并不代表这苏府当中的恩怨就在这一刻结束了。” “苏府的恩怨?”林香皱眉。 秦川道:“或者说是隐藏在苏府内的一种危机感吧。” “你这算命的说话怎么总是这般云里雾里的,就不能够痛快一点吗?”坐在秦川身边的沈浪用拳头碰了碰秦川的侧腰,有些不满地说道。 秦川道:“我只能够掐指一算,觉得苏府之内必然要发生大事件。至于发生什么样的大事件,我又不是个神仙,就算有半仙的能耐,那也只能够是大概率的算一算这事情的凶吉程度。” “我相信在这苏府之内必然有你们感兴趣的事件出现吧。” “再者说,刚刚那苏老大硬逼着我喝酒,我沾了一口,按算卦的来说,那就不会有好事情出现了……” 秦川话音落地的那么一瞬间,苏老大又从自己的书房当中回到了这正厅当中。 经过稍事的休息之后,苏老大很明显疲惫已经改善了很多,他的嘴角依然是挂着微笑的。 在老管家的陪同之下,依然是在和这些正厅当中的人推杯换盏,唠着家常。 而秦川的目光却始终盯着那个李老板。 这家伙有些心神不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一样,从茅房回来之后就只顾着坐在那里喝着闷酒,喝的也是他洋酒行供给给这苏府做婚宴的洋酒,轩尼诗。 这时那苏老大敬酒敬到了这李老板这一桌。 苏老大便端起酒杯,对着那李老板说道:“老李,你这酒可真是不错。今日我儿大婚之时,你这洋酒也算是锦上添花了。苏某人在这里敬你一杯,感谢你对小儿婚礼的支持。” 苏老大向李老板敬酒,李老板顿时站起身来,恭敬地双手端着那酒杯,压低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一饮而尽,说道:“苏老大客气了,这么多年,我们在这临封城当中做洋酒的生意,全靠这城中的帮派中人支持,老李这里感激不尽,就在这里敬苏老大几杯。” 苏老大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 但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慌乱地从后院跑了过来,边跑边剧烈地喘着粗气,声色慌乱,一脸紧张:“不……不好了!” 第314章 苏家少爷中毒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家伙的脸颊之上。 苏老大阴沉着脸,压低声音,怒喝道:“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姥爷,姥爷,不好了!” 一听家丁如此说话,苏老大的脸色瞬间大变,沉声问道:“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慌乱?快说!” 听到苏老大催促的声音,那家丁双眼圆瞪,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将自己那气喘吁吁的模样给压制下去,然后才焦迫地道:“少爷,少爷出事了!” “少爷出事了?” 苏老大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问道:“少爷出了什么事情?” 那家丁护院回道:“不知道怎的,少爷竟然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现在后院都已经乱了套了。” 苏老大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怠慢,迅速向后院跑了过去。 其他在正厅当中喝酒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在这里推杯换盏,都跟随在了苏老大的身后,迅速向后院赶去。 秦川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林香目光一闪,脸色微变,她凑在秦川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说你个死算命的,莫不是你敢给那苏家的苏小小下毒?这就是你所说的大事件?你也太胆大了吧!” 秦川皱了皱眉,道:“我说林副厅长,您可不能乱说呀,这可是天大的罪过。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招惹这漕帮的太子爷?还敢给他下毒,我是真的嫌自己活得长了吗?得罪漕帮对我有什么好处?” “所以,苏家大少爷的事情跟你没关?”林香问道。 秦川道:“自然是和我没关系,我刚刚已经说了,这苏家应该是有大事件发生。我只能够算到这一步,但至于是什么样的大事件,我说了我不是神仙,算不出来。谁能想到这和苏老大的儿子苏小小有关系。” 一旁的宋雨欣问道:“那毒真不是你下的?” 秦川反问道:“你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还没有去后院,还没有看到苏小小的状态,就说他中了毒,就说是我下的毒。我下毒祸害这苏小小做什么?” “行了,都少在这里探讨了,一起去后院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秦川继续说道,“虽然这事件已经出了,但我觉得一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在等着我们。” 说着,秦川便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向后院的方向赶了过去。 林香、宋雨欣还有沈浪也跟在了他的身后,一同走向后院。 后院已经被人群围住了。 秦川现在是一个病怏怏的状态,他可挤不进这些拥挤的人群,便让身边的沈浪去开路。 沈浪将路开了,秦川从容地走了进去,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果然,他发现那苏小小身体在不断地抽动,嘴里还口吐着白色的沫子。 此时,苏老大已经将他抱了起来,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但却听不到苏小小任何的回答。 秦川的目光在苏小小的身边打量了一番,发现在远处有一个空瓶子,那便是轩尼诗的酒瓶。 而在这个小院子当中有一个摇椅,刚刚也许是苏小小正在那里坐着休息,缓一缓神气,然后会再回到正院中去敬酒。 可谁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苏老大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唤着苏小小,但始终听不到苏小小的声音。 他也是真的急了,怒吼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快去找医生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小小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苏老大的声音都带着一丝的颤动。 他轻轻地把苏小小放在了地面之上,然后疼惜地站起身来,怒视着陪伴在苏小小身边的两个家庭护院和一个女丫鬟,“你们是怎么伺候少爷的?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其中一个家丁颤巍巍地道:“回老爷的话,我们一直陪伴在少爷的身边,没有离开他半步。少爷就躺在那躺椅上休息,但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便说自己口渴,我们便拿来了水替他解渴……” “只是他喝完水之后就觉得身体不适,便要坐下来,但在坐下来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就流出了白色的泡沫一样的东西。” “当时我慌了神,立刻去呼唤少爷,可是却听不到少爷的回答。少爷像是发了疯一样,在这个小院当中拳打脚踢,我们也上不到他的前面。” 这两个家庭护院的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来是没少挨揍。 那个小丫鬟的腮帮子都肿了,看来是被这发疯的苏少爷给打了。 已经有人去叫大夫和医生了。 但是现在苏小小的情况却并不乐观,依然在那里抽搐着。 就在这一刻,苏小小却突然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吐出来,喷溅到了苏老大的满身衣衫。 苏老大顿时大惊失色,他忙蹲在地面之上,抱起了自己的儿子苏小小,带着哭腔问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苏小小却拼命地挣脱了苏老大的束缚,翻身站了起来。 他双眼圆瞪,张着大嘴,嘴上全是血。 接着,他抬起手,手指指向了苏老大,接着他的嘴角竟泛起了一种狂妄的笑。 这笑容闪烁而起,便被激烈地放大了。 放大了之后,苏小小就像是疯癫了一般,仰天大笑起来,甚至用手去捂自己的脑门。 在这笑声过后,他又重新将手放了下去,就在这个小院当中,比比画画,一会儿翻跟头,一会儿跳跃,像是一个受了刺激的猴子一样。 那些家庭护院都想向他身边靠近,想要让他安静下来,可是苏小小竟然不管不顾,谁上他的面前他都会打上一拳,踢上一腿。 没有人敢再继续向前靠近,甚至苏老大在靠近苏小小的时候,都被这个苏小小扇了一个巴掌。 这时候的苏老大也是真的急了,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个懂医的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林香竟用手轻轻地碰了碰身边的秦川,低声问道:“什么情况?他这是失心疯吗?” 秦川却低声回到:“不可能是失心疯,看他现在的神情、眼神,还有嘴角的血和白色的唾沫,都能够代表一件事情,这家伙应该是中毒了。” “会是什么毒?”林香问道。 “这谁知道,只能够通过勘验确认了。”秦川回答道。 就在这秦川回林香话的时候,那苏小小竟然扑通一声,倒仰着摔倒在地面之上,又是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面喷吐出来。 在喷吐出来的那一刻,他竟然双眼圆瞪,再也没有了声音。 第315章 烈酒毒发,谁人下? 苏小小口喷鲜血,看得在场的人无不心惊不已。 这大婚之日,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简直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那苏老大更是显得极为紧张,一个劲儿地呼喊着自己儿子的姓名,并且催促着快点去找医生过来救治。 秦川向前走到苏小小的面前,蹲下了自己的身体,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块白布。 他用这块白布蘸了苏小小喷吐出来的鲜血,那鲜血在这块白布上呈现出一团黑色。秦川拿起这块白布,放在自己的鼻下,轻轻嗅闻了一下。 他闻到一缕恶臭,但在这一缕恶臭当中,竟隐藏着一缕奇怪的、夹杂在恶臭里的香味。 这香味,秦川竟感觉如此熟悉。 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那苏老大似乎终于缓过神来,瞪了一眼秦川,喝道:“你在干什么?滚!” 秦川看了一眼苏老大,坦然说道:“苏先生,你儿子恐怕不是什么失心疯,而是中了毒。”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儿子怎么会中毒?”苏老大怒道,“如果这酒中有毒,那么在场的所有宾客岂不是都中毒而亡了吗?如果这饭菜当中有毒,那在场的来客不都要中招了吗?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秦川道:“那要看贵公子在没有参加这婚宴之前喝了什么、吃了什么吧。而且这种毒,说白了,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毒。” “你知道他中了什么毒?”苏老大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川。 秦川抿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后才道:“我自然知道是什么毒。” 苏老大圆瞪着双眼,他对秦川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排斥感,冷哼一声说道:“那你倒要说说看,这到底是什么毒?!” “如果你真的能够救下我的儿子,我保证让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但若是你在这里信口开河、坑蒙拐骗,别怪我漕帮的人对你不客气。” 秦川看了一眼苏老大,道:“我能说的是贵公子中了毒,而且这种毒无药可解。”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苏老大咬着牙怒视着秦川,“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说我儿子的毒无药可解,那不是代表他必然要毙命于此吗?来人,把这家伙给我赶出去!” 一听这话,那身边的苏家家丁护卫便同时向秦川这个位置赶了过来。 但秦川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说道:“贵公子中了烈酒毒。” 一听秦川说出了“烈酒毒”三个字,在场的所有宾客中,有绝大部分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有一部分人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都为之大变。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种烈酒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毒药。 这是一种原先清宫廷传出来的秘药。 这种毒药本身并没有什么毒性,甚至常人使用过它之后,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但在服用过这种毒药后的两个时辰内去喝酒的话,那么就会触发这种毒药的毒性。 而一旦这种毒性被触发出来,那便是无药可解的,是一种非常烈性的毒药,是一种依靠酒来推动毒性的毒药。 苏老大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人士,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过这种剧烈的毒药? 如今看到儿子口吐白沫、脸色惨白,每一个神态都无疑不证明了是中了这种毒药的迹象,和他印象当中的状态如出一辙。 在这种情况下,苏老大的心里已经如死灰一般,因为据他所知,但凡中了这种烈酒毒发作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被救治过来的。 “不,这绝对不可能!” 虽然心里非常清楚,但苏老大更是不愿意去相信。 秦川道:“我相信苏先生心里边已经有了一个判断,只是爱子心切不愿意承认罢了。如今贵公子出现这样的状态,可以说已经距离鬼门关不远了。” “来人,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给我赶出这苏家的大院!他要是敢再开一句口、再说一个死字,就给我把他剁了喂狗!” 苏老大正在悲愤当中,语气当中充满了凶狠和锐利。 秦川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然后才沉声说道:“对不起,苏先生,恐怕你的人是叫不走我的。” 苏老大猛地站起身来,用手指着秦川的鼻子说道:“你知道你站在那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吗?” 秦川静静凝视着苏老大,道:“漕帮的势力的确可以通天,但实话告诉你,我是警察厅的警员!” “如今你们苏府当中出现了这人命的案子,而且可以确认是中了毒将死的,又有这种毒药出现,那就代表是有人蓄意谋杀而非意外。所以这件事情按照这临封城的法律法规来说,是必须要经过我们警察厅的探查和审问的。” “这件事情你们苏家是做不了主的!” 苏老大正在盛怒之时,向秦川逼近了两步,然后双眼圆瞪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秦川喝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站在秦川身后的林香,却开口出言了:“庞光是我们警察厅的警员和探员,他说的没有错。” “这是警察厅的法规和侦办流程,同时也是临封城新政府颁布的律条。” “既然苏家出了这种下毒的凶杀案,那就必须要交于我们警察厅来处理。我不管你是漕帮也好,还是其他的帮派也好,还是苏家也罢,还是这临封城有头有脸的大富人家……” “既然出了事,那就要公事公办。” “如果你再对我手下的警员出言不逊,并且仗着自己家族的势力来打压我们警察厅的内部人员的话,那么对不起,我将动用警察厅的警员将苏府全部封禁起来。” 把话说到这里,林香对身边的特务科科长沈浪说道:“调动警察厅的警员们过来,将苏府给我围住,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一个人都不能够放出去。” 林香的声音落地,这是命令。 而苏老大却当仁不让地说道:“我看你敢!” 林香的目光直视着苏老大,说道:“苏府苏小小被人下毒,按照警察厅的规则,现场必须要封禁起来。今日是苏府大婚的日期,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但是有一点,苏老大你应该要清楚,你儿子被人下毒谋害,难道你也不想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吗?” 苏老大咬着牙,目光直视着林香,身体微微有一些颤动。 看着自己儿子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他心里也是万分的焦急。 虽然知道能够将苏小小救回来的几率基本上是没有的,可是还想着心里边能够有一丝的希望。 第316章 七星锁命针法现世 恰在这个时候,秦川突然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并且拿出了些许银针。 他取出一根银针,直接刺落到了苏小小头顶的一处要穴之上。 苏老大把眼一瞪:“你在干什么?” 秦川却并未回苏老大的话,而是继续刺下他手中的银针。 此时,他已在苏小小的身上扎了七根银针。 这七根银针刺扎到苏小小身上之时,苏小小的身体又开始一阵悸动。 下一秒,他的嘴里依然有黑色的血沫吐出来。 秦川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说道:“把他扶坐起来,让他有一个舒缓的姿势,能够将口中的黑血毒血吐出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苏老大目光凶残,恨不得现在就能将秦川千刀万剐。 秦川看了一眼苏老大,呵了一声道:“我在救你儿子,怎么,你不想你儿子就这样被烈酒毒毒杀了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苏老大语气更加生硬地道,“你刚刚说我儿子中了烈酒毒。这种毒药我岂能不了解?天地之下,就没有人能够破得了这种毒药。你敢说你能救我儿子?” 秦川缓声道:“能不能救我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有三成的机率。” “我刚刚虽然也说过这天底下真的没有破解这种烈酒毒的手法,但至少我可以试一试,反正你自己都说了,这是必死无疑的一个局面,不如就让我试试身手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儿子从鬼门关当中拉回来。” “有这么三成的机率,你救还是不救?” 就在秦川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管家已经带了几个医生出现在了这里,这其中也包括老周——周济堂的老周。 这五名医生基本上是临封城里最出名的医师了,他们被叫到这里来,恭敬地对苏老大施了一礼。 苏老大却急迫地道:“你们快快救救我儿子。” 秦川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一旁,他刺扎在苏小小身上的银针却并未取下来,而是一直留在苏小小的身上。 一个姓欧阳的大夫来到了苏小小的面前,看了一眼她吐出来的黑血,又闻了闻这黑血的味道,接着也如同秦川一样,从自己的药箱当中取出了一块白布,用白布蘸着黑血看那黑血的变化。 又看了看苏小小的眼帘,用手指触碰到了她的鼻息,感觉还有一息尚存,但已经离死不远了。 在检查过苏小小的病情之后,这欧阳大夫双手抱拳地对苏老大说道:“苏先生,实在是抱歉,贵公子是中了毒。” 苏老大沉声问道:“中了什么毒?” 虽然他已经清楚了,刚刚秦川也说过了,但他还是想要更加确认一下。 欧阳大夫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闪烁地说道:“若是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贵公子中的应该是烈酒毒。这种毒已经无药可解了,老朽无能。” 说着,这欧阳大夫便关上了自己的药箱,抱拳施礼,似乎是想要尽快离开。 其他的医生大夫也在替苏小小做着诊断和判断,确认她中的的确确是这种奇毒。他们的神色都苦闷不已,因为这种毒是他们解不了的。 这时,周济堂的周大夫在检查过苏小小的状态之后,便出声问道:“这七根银针是谁扎的?” 秦川向前走出一步道:“是我。” 周大夫看向秦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才道:“阁下施展的莫非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七星锁命的针法?” 秦川露出一丝惊讶,然后道:“周济堂的周大夫竟然知道这种针法?” 周大夫一笑说道:“以前听人家说过,想要破解这烈酒毒之毒,也并非是绝无可能、无药可解。配合七星锁命的针法,再调制一些特殊的药剂,是有一定的几率能够将死者从鬼门关当中拉回来的,但几率也不是很高。” 顿了顿,周大夫又道:“这位先生既然知道这种七星锁命的针法,那自然应该也会调制那种特殊的药剂吧。看来这苏小小苏公子应该还有机会能够活下来,对吗?” 秦川抱了抱拳说道:“周大夫的确是见识广阔,在下佩服。” “苏公子的确是有机会能够活下来的,但也不超过三成的几率。” “只是那就要看这漕帮的苏老大苏先生愿不愿意为这三成的几率,而让我去替苏公子医治。” 在场的人一听秦川这样说话,心里边都是唏嘘不已。 这个秦川无疑就是一个算命的,这家伙前段时间还成为了通缉令上面的人物,怎么今天摇身一变又成为了警察局的探员,甚至这家伙又会什么特殊的针法,还有医治人的本领? 别人说出来的话,也许在场的人都不会相信。 但这些话从那周济堂的周大夫嘴里边说出来,可信度就极大地提升了。 因为这周济堂的周大夫,那可是临封城有名的神医,名声在外。 苏老大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变了,刚刚还极为震怒,面对秦川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恼火和不耐烦,如今却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快步地来到秦川的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对秦川施了一礼说道:“庞先生,救救我儿!只要你能够救下我儿子,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到。” 秦川却摆了摆手说道:“救可以,但咱得把话说清楚,说明白了。” 苏老大一听这话便说道:“有什么条件您尽管开口、尽管提。” 秦川道:“我刚刚已经说了,想要救贵公子也只有这三成的几率。我可不能够保证百分之百能够将他从这鬼门关当中给拉回来。” “这万一没有救成功,你们漕帮可不能把这锅安到了我庞某人的身上,到时候你们矢口否认我的功劳,还说是我把贵公子害死的,那我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一点,苏老大能否给我一个保证呢?” 苏老大一听这话,咬了咬牙便道:“只要先生尽心尽力地去救我儿子小小,不管能不能够救治得好,能不能够救活,我苏家绝对不会再找你庞先生的麻烦!” “甚至漕帮的人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日后如果你再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那漕帮必然会鼎力相助,绝对不会有二话。” 秦川道:“苏老大的话,在场的人可都在这里听着呢。我相信苏老大不是这种背信弃义的人,金口玉言,一个唾沫一根钉,应该是不会反悔。但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苏老大帮忙协助。” “你尽管说、尽管说。” 看得出来,苏老大的确是有些着急了。 第317章 救人,秦氏秦薇! 秦川再一次沉声道:“贵公子中毒这件事情,可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我相信你们漕帮也一定会拼尽全力调查这起中毒案件,但有一点我却需要声明。苏小小中毒的这件事情,我们警察厅也一定会尽全力去调查。我在这里做一个声明,这件事情必须以我们警察厅调查为主,漕帮的人为辅。 “我们警察厅在调查的过程当中,希望苏老大能够尽全力配合。” “无论是在这苏府当中做最细微的检查,还是触及到漕帮的事情,都希望苏老大能够替我们开一条路出来,而不是多方阻止。” 苏老大一听这话,把后槽牙咬紧,怒声道:“这一点请庞先生大可以放心,我也想找出来是哪个王八羔子,敢在我们苏府害我儿子小小,这便是我们整个漕帮的敌人。 “我一定会穷尽办法将他抓到。” “你们警察厅说要去追踪这个凶手,那我们漕帮的人自然会全力配合,这一点不需要多说。” “那行了。”秦川道:“我先救人,先把贵公子抬到他的卧室当中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陪在这房间当中,其他的人就不要进来了。” 苏老大怒声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少爷抬入西厢房的客房去。” 说着,几个家丁护院便要前来抬着苏小小。 但是秦川却摆了摆手,说道:“苏府的事情出了,我对你们苏家的家丁护院都并不是很相信,万一他们在抬动的过程当中动了手脚,暗中使了坏,那么苏公子就必然要陷入到死亡的泥沼当中去。” “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这样吧,我就费力背他去房中。” “苏老大,带着你的亲戚跟在我的身后全力护着。” 林香在这一刻道:‘放心吧,我也会在你的旁边守着。” “另外,周大夫知道这种毒的一些解法,应该会对你有一些帮助吧,也让他一同跟着。” 秦川随即拒绝:“不能让他跟着。” “这话怎么讲?” 林香皱了皱眉。 秦川道:“我这种医治的手法非常特殊,不想有外人,尤其是同行在场,必须要保密行事。所以其他的大夫都可以走了,他们解不了这毒,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至于要配什么药,要买什么东西,我建议还是分不同的药铺药店去购买比较好,这样即使做手脚也不会做得那么全面。 “行了,不说废话了。” 秦川一把将苏小小扛在了自己的身上,本来他的身体就已经受过重伤,还在调息休养的阶段,这么一扛苏小小,那伤口处还是传来了疼痛的感觉。 但是秦川却强忍着,跟着带路的苏府管家,向西厢房的一个卧室走了进去。 只是在快走到那卧室门口的时候,有一个身披着绿色婚袍的漂亮女人挡住了去路。 这女人便是苏小小的新婚妻子秦薇。 “小小,他到底怎么了?”秦薇的脸色凝重,似乎已经知道了苏小小中毒的事情,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早已经将盖头给掀了,就这样跑到了这苏小小的身边来。 “他到底怎么了?”秦薇焦急地又问了一次。 秦川看了一眼秦薇,道:“他中了毒,你先替我把房门打开,把床铺好,要把他放在床上。” “既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那么一切的事情都要有一个担当!” “你就替他准备一些清水,只要清水,而且水必须要凉一些。” 一听秦川这样说话,那秦薇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焦急地向后院的井口跑去,便开始去打水去了。 本来是大婚大喜的日子,新娘本不该这样抛头露面,但是情况特殊,谁能够想到在苏府竟然发生了这样离奇的事情? 但现在事出紧急,救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到去寻根问底的时候。 只是林香早已经吩咐了沈浪将这苏府已经围了起来,那些宾客也走不了,只能够全部聚集到了这西厢房的院落当中,焦急地在那里面等着。 秦川把这苏小小放在了这床铺之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有汗水,就轻轻地抖了一下,看到里边的皮肤,幸好伤口并没有被崩裂。 只是那种疼痛,还是让人有一些不舒适的感觉。 秦川也没有多说什么,七星锁命的针法是他从老门主那里学到的,之所以知道这种破解烈酒毒的方法也是从老门主那里学到的,但的确也只有三成的几率。 在将这苏小小放下的那一刻,秦川便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个丹霞红般的小瓷瓶。 从这小瓷瓶里面倒出了七粒药丸,一股脑的全部都放在了这苏小小的嘴边,并且帮助他将这七粒药丸全部吞服了下去。 做好了一切,秦川便剪去苏小小身上所有的衣服。 在保证那七根锁命针依然刺在苏小小身上要穴的时候,秦川又在苏小小的身上连续地行着针,连续地行了一遍针。 已经是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此时的秦川已经满头的大汗。 还看到苏小小脸色并没有回转过来,而是愈加的惨白了。 苏小小的额头上也沁着汗珠,同时他的嘴角依然是有黑色的血沫从里面流淌出来。 秦川吩咐进入到这个房间当中的服侍丫鬟,开始替苏小小去擦着嘴角的黑血。 那新婚的妻子秦薇却要亲力亲为,将这些丫鬟全部都叫出了这房间之外。 她用清水洗着毛巾,然后替丈夫苏小小擦拭着嘴角的血液。 当将苏小小嘴里边喷吐出来的黑血全部都清理干净之后,这秦薇才缓缓地长出了一口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身望着秦川说道:“我夫君还能救回来吗?” “一切还是要看天命。”秦川道,“虽然有三成的几率能够将他从鬼门关当中拉回来,不过还是有绝大部分的几率让他直接毙命!” “毕竟这烈酒毒的毒太过的古怪和稀奇了,而且非常的要命。” “到底是谁要下毒害我夫君?” 秦薇问道。 秦川道:“秦薇姑娘,在大婚之日有没有和自己的夫君见过?知不知道他在大婚之前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秦薇摇了摇头道:“我本待嫁家中,被迎亲的队伍迎到了这苏府之内,虽然那时和夫君见过,但也相离甚远,不知道他清晨来的时候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喝了什么,那就只能够问他身边的丫鬟和仆人了……” 说到这里,秦薇又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问!” “等一下。”秦川道,“这件事情不劳秦薇姑娘烦心了,这一切我相信外边警察厅的人会去做。” 第318章 放人吧,留着也没用! 秦川叫住了秦薇,秦薇却剧烈地摇了摇头,她恨得咬起了牙,目光当中流露出一缕极为锐利的神情。 秦川看得出来,这秦薇似乎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当然,能够嫁入苏府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女人自然是不会那么简单的。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取来纸笔,写下了一个方子,然后递到了秦薇的手中,说道:“送到外面去,让人去抓药吧。” “一定要严格按照我这方子上面的药来抓,绝对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秦薇便拿着秦川的药方退了下去。 秦川一直守着苏小小,接着第二次为这苏小小行针。 当这第二次的针行过之后,又是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秦川的额头汗液再一次溢出,他跑到那盆清水前去洗了一把脸,感觉舒服了一些,秦川才重新回到这苏小小的面前,看着他的脸色变化。 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了。 苏小小的面色并没有任何的恢复,依然是那般的惨白。 他嘴角里边流出来的黑血却少了很多。 但这却并不代表苏小小就这样被从鬼门关当中给拉回来。 秦川知道,还需要继续观察继续看。 秦川又拉起了苏小小的手腕,替他把了把脉。 他的脉象依然是非常虚弱,处在那种将死不死的状态之中。 秦川又取出那丹霞红的小药瓶,倒出了七粒丹丸,再一次将丹丸纳入到了苏小小的口中。 然后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候那秦薇也从外边走了回来。 她将秦川方子上面的药全部抓了回来,递到了秦川的面前,道:“庞先生,这是按照您的方子抓的药,您看可有偏差?” 秦川仔细地检查每一株药材,用鼻子去闻这些药材的气味。 确认这些药材并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之后,他才道:“那就有劳秦姑娘找一些下人在这房间里边去熬这种药材。” “要在这房间当中熬药吗?”秦薇不解地道。 “就要在这房间当中熬!”秦川道。 “可我担心这房间当中的火不够!” 秦川道:“没关系,弄些木材过来架一个熬药的罐子,只要将火升起来,按照我说的去熬就可以了。” “毕竟苏少爷是在苏府被人下药的,我怕这药在熬的时候,再一次被人动了手脚,那就麻烦了。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在我的眼皮底下盯着看比较好。” “另外,熬药的人也必须是你们信得过的人才可以。” 苏老大已经从外边走了进来,也听到了秦川和秦薇之间的对话,他便沉声地说道:“这药我来替他熬。” 秦川微微皱了皱眉,才道:“您只需要看着下人去熬也就是了。” “我这个当爹的如何能够看到儿子中毒在床而不做一些事情?这药我来熬,别人我信不过。” 接着,这苏老大便吩咐自己的老管家去准备一些熬药的器具。 片刻过后,就有人带着架子和一个熬药的药罐,还有一些干柴来到了这房间当中。 来到这房间当中之后,正准备将药材放入到这药罐之内的时候,秦川却走到了那药罐之前,用手指在药罐当中擦了擦,手指沾染了这药罐里边的药渍,并放在自己的鼻息前闻了闻,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他才打了一杯清水放入到了这药罐之内,接着又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倒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在里边。 那粉末状的东西并没有起什么波澜,秦川才将这药罐里边的水倒了出去,然后将自己所抓的所有药全部一股脑地倒入在了这药罐之内。 接着便让人架起了柴火去烧这药罐,用这药罐去熬药汤。 火被架了起来,药味也在这个房间当中扩散出来。 闻着这药的味道,秦川便确认这药并没有被人动了手脚。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秦川走到了这药罐前,看着药罐当中药的状态,点了点头,然后道:“继续熬吧,再熬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将这汤熬到底,然后再兑一盆清水进来。” “如此,天黑之前应该能够熬出一碗销魂的药汤。” “这药汤再给苏家的少爷服下去,那就看接下来的情况了。” “如果天亮之前苏少爷能够苏醒过来,那么他便是彻底地从鬼门关当中逃过了一劫。” “如果醒不过来,那就代表他这条命算是交代了。” “今晚的夜是要有人守的。” “这一夜我来守。”秦薇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旁的苏老大说道:“还轮不到你,这夜我来守。” 秦川道:“你们两个人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也就是了。记住了,在房间当中除了我之外,就不能够再有第四个人出现了!” “另外,替我准备一间房间,我要休息一下,也的确是够累的。” “还有就是给我安排几个好手、几个保镖,我是怕那些想要陷害贵公子的人会暗中向我下手。把我弄死了,贵少爷恐怕也就是凶多吉少了。” 苏老大一听秦川这话,也觉得非常有道理,便道:“我会让老管家苏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并且让他去调派这苏府当中的好手给你护周全。” 秦川点了点头,然后才道:“另外,警察厅的林副厅长和特务科的沈科长也要能够自由出入这苏府内外。” “至于那些祝贺的人,那些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们,就让他们先回去吧。” “让他们先回去?”苏老大眉头微蹙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我儿中毒,还没有调查清楚真相,怎么可能让这些人就这样轻易地回去?谁能够保证这些人当中没有混迹凶手?” “若是将他们放走了,再想抓他们的把柄,再想抓人恐怕就困难了吧。” 秦川摆了摆手说道:“这一点苏老大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如果说贵少爷的毒是他们放的,我们警察厅的人调查出来,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去了哪里都能够把他们抓回来的吧。” “再者说,前来祝贺、前来喝喜酒的人,也有一些是你们漕帮得罪不起的吧,或者是不愿意得罪的吧。” “显然这些人你们留也是留不住的,比如青帮的老大,比如一些市政府的高官……” “如果他们离开了这个苏府,那么和其他人离开也没有什么两样,反正这凶手应该都是有机会能够逃得掉的。” “还不如直接将他们就全部放掉了!” “想要查明真凶,还需要等到苏府的少爷清醒过来之后,问清楚他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喝了什么东西之后才能够做一些甄别。” …… 第319章 寻求一个答案! 秦川的话也不无道理。 苏老大的心头虽然涌起一丝愤怒,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吩咐自己的老管家按照秦川的吩咐行事,让这些前来参加他儿子婚礼的客人全部离开苏府。 随着宾客的离去,整个苏府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这期间,林香也走进了房间内,询问秦川情况,问为何苏府的客人全都被放走了。 秦川也阐述了自己的想法,林香听后觉得颇有道理,便不再继续纠结。 所有宾客都已离开,苏府的老管家也为秦川找了一处住处,那里干净通透,且极为奢华。 仅从这客房的规模来看,便足以证明这漕帮的苏老大是何等的富饶。 老管家安排了一些吃食和饮品,留下了一些府内的家丁在秦川的房间外守候后,便独自退了出去。 而这时,林香和沈浪敲响了秦川的房门。 看到这二位,秦川关上房间的门,走到他们面前,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林香上下打量着秦川,道:“看不出来,你这个算命的还会行医呀。” 秦川哼了一声,道:“算命的嘛,那必然是百事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懂医道。这世间的万物万事都需要有一个简要的了解,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混得下去呢?” “得了吧。”林香翻了个白眼,道,“你确认你真的有办法能够救得了那苏家的苏小小?”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秦川耸了耸肩。 “你说的倒是轻松。”一旁的沈浪低声插话道,“你知道那苏老大是什么样的人吗?如果你没有办法将他的儿子苏小小救回来,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还能怎样?”秦川故作不知地反问了一句。 沈浪哼了一声,说道:“若是他儿子暴毙而亡,你没有办法将他的儿子从鬼门关当中拉回来,恐怕你就是他儿子的一个陪葬品了。” “当然,他明面上绝对不会做一些作奸犯科的事情……但是背地里,那漕帮可是临封城第一大帮派呀。要人有人,要势有势,你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他们在暗中的时刻围猎啊。” “所以你最好祈祷能够把这苏小小给救回来吧。” 林香也接口道:“沈浪说得没错。” 秦川摊了摊手,道:“那能怎么办呢?我有这种救人的办法,总不能够见死不救吧。我的心可还没有那么冰冷。毕竟是一条人命!” “再者说了,这件事情充满了一种古怪……” “还是等明天早上的时候再说吧。” “为什么是在明天早上?”林香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川道:“因为明天早上如果苏小小能够苏醒过来,那就代表他的毒解了,只不过会非常虚弱无力吧。” “但若是明天他醒不过来,那么苏小小也就无力回天了。” “今天晚上我还得给他用三次药。就看他有没有命中的这个造化了。” 林香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觉得凶手可能是谁呢?” “会不会是樱武社方面的人?” 一旁的沈浪却道:“这件事情真的很奇怪啊,如果按照你们以前做的判断来说,这漕帮应该和樱武社之间有着一些暗中的联系吧?” “要这么说的话,他们怎么会对他的儿子苏小小动手?” “但如果不是这樱武社方面的人动的手,那么还有哪一方面要针对这个漕帮进行这种卑劣的暗杀行动?” “是漕帮的老对手青帮?” “还是一些苏老大的仇家,或者和苏小小有着不共戴天仇恨的江湖人士?” 听沈浪这么一说,秦川眯着眼道:“沈科长都会分析案情了,可喜可贺啊。” 林香狠狠地白了一眼秦川,说道:“少在那里打趣,也少在那里阴阳怪气的!” 秦川咧嘴道:“我这不是在分析嘛!”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或者有什么发现就不要在那里藏着掖着了。我觉得你这小子一定是有所发现,看你那样子,一脸的贼兮兮的。”林香哼声道。 “赶紧说吧,别在那里卖关子了。”沈浪也催促道。 秦川却微微摇了摇头,道:“倒是有一点发现,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得等到苏小小的状态再说。” “如果明天他能够苏醒,从他的嘴里面自然也能够问到一些细节,或许能够从侧面证明我的推断没有错。” “如果苏小小苏醒不过来的话,那就只能够强行的去做一些事情了。” “但这件事情,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更重要的原因!”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又凑到了林香的身边,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地说了一些事情。 林香的眉头紧锁,问道:“你确认?” 秦川点了点头,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应该会有一些发现吧。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否则的话,就很可能丢失一个重要的目标。” 沈浪皱了皱眉,道:“你们在那里嘀咕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们俩是不放心我吗?” 秦川笑眯眯地道:“倒不是不放心你,而是你这个家伙粗心的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泄露出去一些秘密。你就负责一些外围的工作好了。” “需要你卖力气的时候,自然会和你说的。” 沈浪瞪了一眼秦川,说道:“别忘记了,你是我手下的一个兵!” 秦川则笑呵呵地道:“那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你也是咱们林副厅长手下的一个兵。你说我不向林副厅长汇报,那向谁汇报呢?” 沈浪翻了个白眼道:“既然你有这方面的判断,那我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做了。” “希望会有一个好结果!” “另外就是那刘广义竟然又跑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秦川道:“你觉得苏小小的这个事件和刘广义有没有关系?” 这一次,秦川故意将声音放得很大。 林香皱了皱眉,道:“你觉得刘广义和这苏小小的中毒有着一些关系?什么样的关系?” 秦川说道:“这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在酒宴的过程之中,这家伙的确是出现在了苏府。在苏老大敬酒的时候,他就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苏小小就中毒了,而且中了这烈酒毒。” “怎能不让人感觉到有一些意外?” “当然还有一些问题我还需要去求证,比如这苏小小是什么时候吃下或喝下那烈酒毒的?” “如果是在两个时辰之内的话,那就不可能这么快的就发作起来,除非是用特殊的手法去做。” “还有就是那苏小小离开这宴会的正厅,去休息去了,是想要醒一醒酒再去陪客人的,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估计也只有去逐一询问才能够清楚的吧。” “反正最为直接的证据应该就是苏小小苏醒的那一刻。” “只要问清楚他两个时辰内的活动轨迹,应该就有一个答案了!” 第320章 能活一天算一天! 林香领着众人退了下去。 秦川在苏家安排的这个很奢华的房间内休憩了片刻后,才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随后,他迈步走出房间,重新来到那西厢房,苏小小正被安置于此。 踏入房内,只见苏老大一直守在儿子身旁。 秦川瞥了他一眼,问道:“少爷可有苏醒的迹象?” 苏老大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一直如此,并无苏醒之兆。” 秦川微微颔首,道:“我再为他瞧瞧吧。” 言罢,他走到苏小小身边,右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又仔细端详了他的瞳孔,这才在苏小小身旁坐下。 苏老大焦急地问道:“庞先生,情况如何?” 秦川摇了摇头,缓缓道:“我曾说过,要想知晓少爷状况,还需等到明日清晨。天色已晚,苏老大不妨回去歇息片刻。” “不,我要守着小小。”苏老大坚定地说。 “无需如此,这里有我便是。”秦川劝道。 “庞先生更需休息,毕竟城中随时可能有状况,还需仰仗先生出手相助。”苏老大这时对于秦川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秦川却摆了摆手,道:“此刻正是关键时刻,我自然要守在他身边。你去休息吧,若真有事,我会唤人。” “若苏老大因苏公子之事难以入眠,不妨想想,究竟是何人给苏公子下的毒!”秦川又道。 “你这话何意?”苏老大眉头紧锁。 秦川道:“怎么,苏老大不想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吗?” “我自然想知道,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苏老大咬牙切齿地说。 秦川笑了笑,道:“其实,答案也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寻。” “什么样的答案?什么样的蛛丝马迹?”苏老大急切地问道。 秦川沉吟片刻,道:“苏公子休息之处,只要仔细排查,应能找到一些线索。不过,这就要看苏老大愿不愿意去查了。” 苏老大一听这话,微微皱眉。 秦川接着道:“若苏老大想知道凶手是谁,去查一查应能水落石出,除非苏老大不愿做此事。” 苏老大冷笑一声,道:“我儿被人害成这样,我怎会不想找到凶手?” 秦川呵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大胆猜测,此事或许与一人有关。” “你指的是谁?”苏老大追问。 “在临封城中,敢对苏家下手的人应不多,除了一些胆大包天的土匪外,应无人会如此自寻死路。”秦川缓缓说道。 “土匪?”苏老大倒吸一口凉气,“你指的是那上山虎刘广义?” “为何不能是他?”秦川反问。 “不可能!”苏老大坚决地说,“那上山虎刘广义怎会成为陷害我儿的凶手?” 秦川却道:“他凶狠异常,在临封城中惹出不少事端,比如那艺术学院之事,他专挑贵族公子下手,以换取赎金。”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他会对我儿下手。”苏老大皱眉。 秦川道:“所以,我觉得苏老大还是应从这方面想一想,查一查比较好。” 苏老大似乎听出了秦川话中的深意,他哼了一声,未再多言,转而道:“既然庞先生愿意照顾我儿,那便有劳了。我会吩咐老管家,定时给您送些吃食和饮水。一旦我儿苏醒,烦请第一时间通报。” 秦川抱拳道:“这是应当之事,苏老大不必挂怀。” 苏老大也不再多言,离开了房间。 然而,就在苏老大离开不久,秦薇竟端着一个托盘从外边走了进来。 见秦川守在房中,她出声问道:“庞先生不是去休息了吗?怎又在此守着?” 秦川看着秦薇,目光中充满了打量,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秦薇显得有些不自在,将托盘放在茶桌上,便重新回到丈夫苏小小的床边,用手帕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液。 秦川道:“我始终放心不下苏公子的安危,所以过来看看,他中了这烈酒弊之毒,我需随时观察他的状态,交给你们,我并不放心。” “反正你我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苏公子救回来。” 秦薇道:“那就有劳庞先生费心了。” 但却似乎并无离开之意。 秦川便道:“秦姑娘倒是面生得很,以前在这临封城中似是未曾见过啊。” 秦薇回头看了一眼秦川,走到水盆前,将自己的手绢放在清水中清洗了一遍,才缓缓道:“庞先生,也不可能认识临封城中的每一个人,你我之间陌生,也是正常之事。” 秦川呵了一声,笑眯眯地说:“我们这些走街串巷的,实际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分辨大富大贵人家的身份。” “这是为何?”秦薇摇头问道。 秦川又笑了笑道:“算卦的赚的是‘天上’的买卖,自然要找一些能出得起钱的人。出不起钱的,算命也只能是白搭手艺啊!” “再者说,你要是算好了还行,若是算不好,这些人很有可能找你的麻烦,说你在城中招摇撞骗。” 秦薇却不解地说:“但若是给这些大户人家算卦算失了水准,那也是同样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不是吗?” “所以呀,那就要看个人的手段了。”秦川道,“我看秦姑娘面生得很,也不知道是临封城里哪个秦家的姑娘。” “看秦姑娘这气宇不凡、天生丽质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吧。” 秦薇却摇了摇头,道:“看来庞先生还是看走了眼。” “我秦薇并非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在这临封城中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罢了。能够嫁给苏小小,也算是我的幸运。只因小小心地纯良,待我极好。” “也很感激公公,不嫌弃我家庭卑微,愿意招我做儿媳妇。” “所以才会成就了这么一门婚事,但谁又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也许是我命里不该有这样的富贵吧,也怪不到别人。” 秦川呵了一声,道:“我想给秦姑娘算上一卦,不知秦姑娘愿不愿意?” 秦薇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才道:“我相信庞先生的卦术高明,但是算出来又能怎样呢?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吗?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还不如活着一天是一天!” 第321章 原来这小子早就醒了! 很明显,秦薇并不想让秦川为她算卦。 她故意岔开话题道:“庞先生还没有用晚餐吧?我让家人们去准备些吃食给您送进来。” 秦川却摆手说道:“苏老大已经派人帮我准备了,就不劳姑娘挂心了。” “秦姑娘不愿让庞某人替你算卦,那庞某人也就不强求了,咱们就当做是闲聊一番好了。”秦川接着道。 秦薇微微摇头,问道:“庞先生想要聊些什么呢?” 秦川说道:“秦小姐和苏公子是在何种情况下相识的?并非通过家里人介绍的吧?” “按照秦小姐所言……” 秦薇说道:“我和小小是在一次看戏的过程中认识的。” “何时之事?”秦川追问。 “那还是五个月前的事情。”秦薇回答。 “五个月前?”秦川重复道。 “对的,当时正值漕帮的水祭活动,漕帮邀请了一个戏台子在临封城水悦街摆台,邀请老百姓免费看戏。” “我和父亲便去凑了热闹,谁曾想在看戏过程中人太多,我和父亲走散了。我再找他时,不巧遇到了小小,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这漕帮的苏家公子哥。”秦薇详细说道。 “这么说,二位是一见钟情了?”秦川问道。 秦薇脸色微微一红,道:“也算是吧。” 秦川再次问道:“那后来是在何种情况下,你才知道这位苏公子的真实身份呢?” 秦薇叹了口气,才说道:“那一天我和小小聊了很多,很是投缘。他约我第三天在水榭楼台见面,我其实很犹豫,但看他样子也不像是会伤害我的人,便去了。” “谁曾想,在去水榭楼台的路上,遇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跟着。” “他们把我掠到了一个僻静的胡同口,就要非礼。” “这时候小小出现了,他打跑了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从那天开始,我和他之间便确立了关系。” “原来苏公子的手段也是如此了得呀。”秦川说道,“不愧是漕帮的儿子。” “他的身手的确不错。”秦薇道:“更像是江湖中人,他看起来虽然文质彬彬,可实际上小小的心灵里却有着一腔侠骨柔情。” 秦川又道:“我看苏公子的年纪也并不大,算起来也只有二十岁出头吧。” “是的,小小今年二十有二。”秦薇回答。 “也不算太大。”秦川点头说道:“不过我有一些疑惑,这样的年纪应该也值得去上那临封城的学校吧。” “不过我在临封城的那所学校似是没有见过这位苏公子,还是说他已经在那里毕业了?” 秦薇没想到秦川会提到学院的事情,皱了皱眉,才道:“小小这个人喜欢武艺,也爱好读书。” “我曾经也听他提到过,想要去那临封艺术学院去学习,可是阴差阳错错失了机会,后来也没有进入那所学院。不过小小他从小念过私塾,也喜欢读书,有一身文人气息。” 秦川点了点头,道:“那看来我还是对这位苏家公子并不了解,在这临封城人的口中,这苏公子的确算不上是什么纨绔子弟,对于他的风评也算是好的,这在世家子弟当中也算是难得的存在。” “秦姑娘和苏公子一见如故,一见倾心,本是一件美事,谁能够想到发生了这么让人糟心的事情。” “不过你也大可不必太过焦虑,我庞某人自然会用尽所有能力帮助这苏公子解毒救命。” “那秦薇在这里就拜谢先生了。”说着,秦薇便向秦川施礼。 秦川只是摆了摆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目光终究还是从秦薇的面颊之上移开了。 这时候,秦川才重新来到苏小小的身边,看了一眼苏小小现在的状态,他微微皱眉,随即站起身来,对身边的秦薇说道:“你快去替我准备一根人参、一碗鸡血,加上我让人准备的那个药方,重新炼制出一碗汤药过来。” “怎么了?小小是不是又出现什么麻烦了?”秦薇焦急地问道。 “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不要问。另外记住了,这间房内不要再有第三个人出现。”秦川道:“我要重新为苏公子施展针法去解这毒,这期间可不能够受到任何人的打扰,哪怕是你公公苏老大也不能够进入到这个房间当中来。” 说话的时候秦川无比的肃穆。 秦薇一听这话,有一些隐隐的担忧,然后才道:“是不是小小的情况并不很乐观?” 秦川却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现在苏公子的脉象和卦象都充满了一种回天的迹象,却需要我来替他再施展一次这七星锁命的针法,并且配以一种古老的推拿之法,也许才能够将他身体里面的所有毒都排挤干净。” 秦薇一听这话,便立即退出了房间,并且带上了门。 房间当中的秦川,能够听到秦薇吩咐自己家里的仆人,让他们不要接近这所房间,更不能够惊吓到房间里的秦川。 然后,便能够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 秦川这才再次把目光凝望在了苏小小的面颊之上。 他抬起了苏小小的手腕,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用五指探落在了他的脉象之上,然后才发出了极低的声音说道:“苏公子既然醒了,为什么还要一直保持这种昏睡的状态?” 秦川这话一说出来,那苏小小并没有任何动作,他依然昏迷在那里。 但是那脸色却相对红润了一些,不像最开始那般的惨白了。 七根银针依然刺扎在苏小小的身上,同时在这七根“锁命银针”外,还有几根银针封的是苏小小身上的一些重要的穴位。 秦川就那么用手指搭落在他的脉象之上,见着苏小小并没有任何的反应,秦川的嘴角才泛起一丝隐秘的微笑,道:“苏公子又何必继续伪装自己呢?我们这些算卦的跑江湖的,既然懂得医术,也会替人看相算卦,自然知道现在苏公子的状态。” “苏公子的脸色已经回暖了,脉搏也逐渐强了许多,平稳了下来。” “而且就在刚刚你有一个微妙的动作,那不是一个沉睡之人该有的,更不是一个昏厥的人应该出现的状态。” “所以,苏公子既然是醒了,那便睁开眼吧,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话,算命的替你守着也就是了。还是说,你在刻意逃避着一些问题?” 秦川的话音刚落,那躺在床铺之上的苏小小竟然真的缓缓张开了双眼,他的目光也顺势落到了秦川的身上。 “别声张,我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一说。” 苏小小低声道。 第322章 苏家公子非纨绔! 秦川松开了搭落在苏小小手腕上的手,就静静坐在那里,随后才道:“你既然有心要隐藏自己苏醒的真相,那必然是带着一定目的的,可否与我这个算命的说一说呢?” “你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算命的。” 苏小小沉声道。 秦川轻声一笑,自嘲地道:“那自然是不简单的,毕竟咱这个算命的,那可是在官家当差的。” 苏小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那时听你和我父亲在院落当中高谈阔论的时候,还以为你对我父亲心中是有一层怨恨的。” “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秦川追问。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愿意救我苏小小?” 秦川沉默片刻后道:“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自然是要救你的,别看我只是一个算命的,但我毕竟是在官家当差,也学了这么一点点医术。” “救人一命,本就是医者一辈子奉为座右铭之事,我自然是不能违背医者的道德!” “何况你苏家少爷在这临封城当中还是有口皆碑的。” “只是不知道苏少爷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会惨遭人下毒。” “如果苏少爷觉得我还能够相信的话,那大可以对我说一说。我相信这也是你刚刚为什么装昏睡,不肯苏醒,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睁开眼睛和你的妻子秦薇诉说……” “你是见过那个凶手?还是说想到了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或者说已经有了自己怀疑的对象?” 苏小小就那么盯着秦川,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片刻过后才道:“你觉得这新政府能在临封城中持续多久?” 秦川一听这话,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便缓缓说道:“怎么?苏少爷对临封城这个新政府并不看好,觉得很快这个新政府就要土崩瓦解,是吗?” 苏小小摇头道:“我只知道这是一个乱世,乱世就代表着政权的不稳,政权不稳那就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秦川哦了一声道:“所以苏公子,这是在忌讳什么?” “我不是在忌讳什么,我是在为漕帮来做考虑。”苏小小道。 “为漕帮考虑?苏公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和想法?漕帮在这临封城当中如日中天,各帮各派,甚至就连新政府的人都要对漕帮礼让三分。苏公子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秦川反问了一句。 苏小小想要咳嗽,但尽力忍住了。 把那咳嗽声压到了极轻的地步,然后才沉声说道:“漕帮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民间的帮派,岂能和官府相斗相争?” 秦川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这个苏小小。 苏小小继续道:“恐怕你们政府方面也是想要对付我们漕帮的吧。” 秦川道:“这个我可不知道,毕竟我在这新政府之中也仅仅是警察厅内的一个小小探员罢了。” 苏小小叹了一口气。 才道:“其实不管你所说的是真是假,但就从今天林副厅长的态度,再加上来的那些市政官员,基本不是一些重要人物来看,其实态度已经明了了,官家刻意和我们苏家保持着一些差距,就能够看得出来,漕帮的命远不会太好!” 秦川道:“可能是苏公子想多了吧,也许这也仅仅只是因为想要避嫌吧。” 苏小小却摇了摇头道:“一个新政府想要坐稳这临封城,那就必须要动一动这临封城的根基的。” “漕帮在这临封城中经营了很多年,无论是在清政府时期,还是在军阀割据的状态下,还是这个新政府入住之后,都一直存在。” “新政府想要坐稳政权,想要立威,那必然会找到一个有实力的来下手。” “漕帮,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了!” “只是这新政府做事的时候也需要通盘的考虑,毕竟漕帮的势力还是不小的。所以我觉得我今天所中的毒,也许就是……” 这个苏小小并没有说下去,但是秦川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摇了摇头道:“你恐怕是想多了,新政府想要对付你们漕帮,也不至于拿你这个漕帮的儿子来下手,来试探吧!” “你们想要动手,那自然不会搞明面上的那一套,挑起帮派之间的纷争,栽赃嫁祸,也许就是这计中之计。”苏小小道。 秦川还真的没有想到这漕帮的苏老大儿子苏小小竟然会有这般的认识。 他心里边也有一些狐疑,如果真的按照这苏小小所说的那样,这件事情难道真的是新政府做的。 目的就是为了挑起某方面势力之间的争斗。 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低声问道:“所以你已经想到了给你下毒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对吗?” 苏小小道:“给我下毒的,我并没有看到。” “但清晨的时候,我只喝了一杯清茶,吃了润嗓子的东西之后便去迎亲,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食。” “只是在这婚礼的过程当中饮了很多的酒。” “若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么那烈酒毒必就是在这一杯清茶当中下的了,这杯清茶是谁端到你的房间当中的?” “我的贴身丫鬟,小倩。” “你觉得下毒的人会是他吗?” “不可能是他。” “苏公子为什么这么绝对?” “我待小倩如同亲妹妹一样,她待我也如兄长一般,是不可能害我的。” “所以苏公子认为是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将毒下在了那清茶之中,然后被小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端到了你的面前,你因为是小倩端来的,就没有在意,所以中了道?” “应该是这样的。”苏小小坚信这一点。 “那你觉得谁能够在你们苏府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这么一种烈酒毒?” “我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但是我能肯定的一点是,应该是我们苏府当中的人被人收买了。 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秦川追问。 “我不清楚。”苏小小沉声道,“庞先生,应该能够知道我刚刚所想的所说的事情,我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被官家的人收买了。” “为什么苏公子会如此的笃定呢?” 苏小小道:“因为我在昏迷之前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我相信也应该是你们官家要找的。” “这个人是谁?” “你心里边应该有答案了。” 秦川微微皱眉,心里面咯噔一下子,这苏家的苏公子看来并不是个纨绔子弟和酒囊饭袋,他想得深、想得远。 “所以说苏公子你见过了刘广义了?” 苏小小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见到了他,而且他就在我的眼皮底下跑了。” 秦川若有所思地说道:“苏公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情?你要知道那刘广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是土匪,而正是新政府通缉的要犯,苏家如果和这样的人扯上了关系……” 第323章 我看中的是林香! 秦川故意留了半截话给这苏小小。 苏小小却摇了摇头,说道:“苏家和什么人扯上关系,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这是我父亲才能够左右的事情,我能够做的并不多。” 秦川心里边倒是有一些诧异,很明显这苏小小是在向自己陈述着一些事情。 他这话里边带着的含义,不是承认了苏家和这上山虎刘广义之间的关系吗? 若真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事情? 秦川带着狐疑的目光盯着苏小小,然后才道:“我只是有一些好奇,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事情。你应该知道我是官方的人,要是让我知道了你们漕帮和土匪勾结在一起,恐怕这件事情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苏小小道:“我之所以敢说出来,那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我是觉得漕帮不能和这些土匪扯上关系。” “漕帮百年的基业,做的事情不能把名声和底线给败坏掉。” “名声和底线对于你们漕帮的人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秦川反问。 苏小小又咳嗽了两声,但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才长出了一口粗气,有些虚弱地道:“漕帮不是我们苏家一个人的心血,而是凝聚了很多漕运上面很多人的心血和一生,就像我们中国绝对不能够任人欺凌一般!” 秦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这苏小小,道:“所以苏公子的意思是不想参与这些江湖当中的事情,想让漕帮回归到原本的路,对吗?” 苏小小沉声道:“这屋子当中只有你和我,我也不怕告诉你,漕帮渐渐的已经偏离了他最初建立之时的宗旨和底线,若长此以往发展下去,不但毁了这百年的声誉,甚至还有覆灭的危险。” “你知道吗?我父亲竟然愿意和青帮的人联手,这简直是不能够接受的,至少在我苏小小的心里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的。” 秦川大略也了解过这漕帮和青帮之间的恩怨,明白这苏小小话语当中的意思,这漕帮和青帮原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帮派组织,而且这百年来也争端不断。 漕帮走的是水路,干的是货运的买卖。 最开始不过是为了怕受人欺负而创建起来的,而那青帮可就不管不顾了许多。 明面上是一个帮派组织,暗地里做着的事情,烧杀抢劫,无恶不作,只要有利益,他们就会毫不顾虑的去触碰和动手。 在张大帅统治着临封城的时候,这青帮就做了很多匪夷所思,让临封城的老百姓们非常不耻的行为,但却敢怒不敢言。 相较于这一点,那漕帮所做的事情就要干净得多了! 不过这苏小小把话说到了这里,秦川却微微地摇了摇头道:“那这漕帮的声誉早已经毁掉了吧?” 苏小小一听这话,神色有一些激动,那种身体里边的虚弱感又在这时候找到了他,让他有一些不安。 秦川则继续道:“你觉得上山虎刘广义敢进入到这临封城当中,他会有什么样的依靠存在?” “他可以自由出入这临封城,与你们苏家难道没有任何的关系吗?” “旱路早已经被临封城革命军给堵死了,但这水路嘛,谁都清楚,你们漕帮在掌控着这一切。” “上山虎刘广义不知道给了你们家老爷子多少银钱,或者两家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做着合作的。” “不过,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还是,漕帮早已经和这土匪勾结在了一起,你也没有必要再遮掩,我相信你比我更加的清楚。” 这时候的苏小小浓重地叹了一口气,才道:“我曾经劝过父亲要和这土匪们进行割裂,可是父亲却不让我插手帮派当中的事情。” “他甚至想要将我送出这个临封城,让我远离这个地方。” “是吗?”秦川微微皱眉,想了想方道:“看来,你父亲还是想要为你们苏家留一个种子。” 苏小小却虚弱地说道:“我不想离开临封城,也不想看到这漕帮在父亲的手里边被毁于一旦,毕竟这也是百年的基业,所以我想做一些改变。” “你又能做些什么呢?”秦川问道。 苏小小看着秦川道:“破坏漕帮和土匪们之间的纽带关系。” 秦川皱眉,问道:“怎么破坏?刘广义借助你们漕帮的漕运船只自由出入在这临封城当中。” “还记得那学院当中发生的事情吗?那就是刘广义要干的事情。” “他们要抓住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被掠到山寨当中,当成肉票来换取钱财,我相信若是没有你们漕帮这种货运船只帮助的话,他基本上是不可能尝试的,也没有办法成功!” “你是苏家的公子,但我也要提上一句,这么做的确是伤天害理!” “何况那刘广义就真的只是劫持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他们背地里干着什么样的勾当,恐怕不只有刘广义自己知道吧,你的父亲应该也是了解的!” “但他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你却要和我谈什么这漕帮百年的声誉和基业,是祸害老百姓的生意吗?做着人口买卖的基业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们漕帮要一直做这样的买卖和生意的话,那么离崩塌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苏小小沉默下来。 脸色也更加的难看。 秦川则继续道:“正如你苏公子所说的那样,临封城新政府自然要找一个典型来处理。” “虽然漕帮根深蒂固,帮众极多,但是若是这新政府真正的能够将你们漕帮给瓦解了,那么它就能够站稳这临封城的脚跟,也会让所有临封城的老百姓们甘愿听从他们的掌控。”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停顿了一下。 苏小小却低声地说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自然都考虑过,所以我才想要阻止这种行为继续发生。”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阻止?”秦川反问道:“你要知道你父亲经营了这漕帮这么多年,他要做的事情,手下的人应该有很多愿意跟随的吧。” 苏小小道:“这一点我自然清楚,虽然很难,但我身为苏家的人,也不可能看着苏家的基业就这样毁在父亲的手里吧,况且这种违背人伦的事情,我苏小小是不愿意看到的,也不愿意去做的,因为这违背我心里的那腔热血和正义。” 秦川还真的没有想到苏小小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这倒是让他感觉到十分的惊喜和意外。 他盯着苏小小的面容道:“你为什么会把这么私密的想法和秘密对我这么一个探员说出来,我又能够帮助你什么呢?” 苏小小看了一眼秦川,道:“你绝非是一个普通的探员,况且在你的身边也不只是你一个人,还有那沈浪,还有那林香。” “而其实,我真正看中的,还是林香林副厅长!” …… 第324章 耍起狠来自己人都算计! 秦川一听这话,心里边倒是有几分唏嘘。 他便道:“你凭什么觉得林香能够帮助你实现夙愿?” 这苏小小沉声说道:“我知道她以前是张大帅的干女儿,当然,我和她以前有过接触,也算是个相识不深的朋友了。” “她的性格和为人我是很清楚的,骨子里边有那么一腔的正义存在。如今她成为了这临封城警察厅的副厅长,有实权在手,那就能够成为我的助力。” “你想做什么事情?”秦川直接问道。 苏小小沉声说道:“虽然我不清楚这毒到底是谁下的,但是在这酒宴的过程当中,在我去休息厅的时候,毒性发作的那一刻,刘广义离开了这苏家的府邸,这便是一个引子。” “苏少爷,你能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吗?虽然我是个算命的,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猜人的心思,但今天我似乎没有那个精力去做这种事情。” 秦川拉长了声音。 苏小小这才道:“我要让漕帮和小君山的土匪决裂。” 秦川眼珠儿一转,说道:“利用你被毒的这件事情吗?” “我就说庞先生聪明绝顶,绝非凡人吗?什么话一点就透。你的判断没有错,就是要利用这一点。” 秦川道:“所以后院当中的那些酒瓶子,还有一些蛛丝马迹的线索是你留下来的。” “那这里边就有着一些古怪。你凭什么知道自己会中毒?还是说你伪装成了中毒,但这又说不通了,因为我在探查你脉搏的时候,确确实实证明你的确是中了毒,而且中的也是那种烈酒毒。” 苏小小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中这烈酒毒,但在看到刘广义的那一刻,我心里面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那就是借助这个事件把下毒的人推到这刘广义的身上去。” “在这种情况下,我父亲和他之间应该会有一种裂痕出现吧。” “难道你的父亲不会去找这刘广义对峙吗?万一他死不承认的话,你的这个计划不是毫无意义嘛。”秦川问道。 苏小小说道:“那是你不了解我父亲,他生性多疑。况且刘广义和他之间也并非是真正的生死与共的关系,无非是一个利益体罢了。” 秦川哦声道:“所以我刚才所说的,漕帮收了上山虎刘广义的钱,帮助他进出这临封城,并且帮助他将所掠到的肉票带出这临封城,从而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是没错的了?” “这一点我不否认。”苏小小说道。 秦川说道:“那么你的父亲苏老大和刘广义之间的买卖应该不是第一次做了吧?至少我知道的,最大的一笔买卖就是上一次学院发生的事情!” “这一次失败了。”苏小小沉声道。 “我不知道父亲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下认识的这个上山虎刘广义,又为什么甘愿拿着漕帮的声誉去和这刘广义做了这样的买卖和交易。” “我也曾问过他,可是都没有任何的答案。”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阻止的。” “我不想让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至于这个刘广义,就算是栽赃他和陷害他也没有关系吧,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天杀的王八蛋,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死一百次都不足为过。” 说到这里,那苏小小停顿了一下,将气喘匀称。 才继续道:“借助这个机会,我的确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在自己感觉到有中毒迹象的时候,我便找来了他经常喝的那种轩尼诗的酒瓶,还有一些他的蛛丝马迹线索。我相信父亲在出现在那后院当中的时候就能够发现这些东西。” “至于之后他去找这个刘广义对峙也好,刘广义否认也罢,他们两个人之间就会产生一些裂隙,就不会再完全的相信,就不会真心实意地去往这生意经上靠。” “这有了猜疑,两个人以后的买卖做起来就非常的困难!” 秦川却道:“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暗中我还要找到那个给我下毒的凶手,要调查清楚他到底是谁。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我要拿到这苏家的产业。” 秦川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怎么,你想要掌管这漕帮的生意?” 苏小小点头说道:“不错。” “你这个想法可是很危险的。”秦川微微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要知道,你的父亲中气十足,最起码有几十年的好活时光。” “他怎么可能放权给你,而退居幕后?” “或者就算你真的能够拿到这漕帮的掌管权,漕帮手下的人会服你吗?” 苏小小道:“事在人为。” “漕帮的内部事件我比你更为清楚,也更清楚,其实在我父亲的手下当中,已经有一些人对他的所作所为不满了。” “而且他们也不愿意帮助土匪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秦川若有所思道:“看来苏公子的计划一早就在实施了,对吗?” 秦川问了这么一句。 苏小小道:“也不是一早就实施了,而是要做一些准备罢了。”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呢?”秦川说出了这样的话。 其实他心里边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了! 苏小小忍着咳嗽声,缓了口气,然后才悠长地说道:“把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刘广义就是了,这一点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秦川道:“所以你是想让我们警察厅坐实这件事情,对吧?” “不错。” “那真正的凶手该怎么办?” “真正的凶手自然还是要查的。” 秦川说道:“能够跑到你们苏府当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我总觉得你们苏府之内也隐藏着一些内鬼吧。” “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性,上山虎刘广义的人察觉到了你对他们的这种想法和憎恨的念头,所以想要暗中除掉你这个未来的绊脚石?” “应该不会吧。”苏小小说道,“他们现在和我父亲是合作的关系,也不会冒险去做这样的事情。” 秦川摇了摇头:“所以你的父亲也应该会这样想的吧。” 苏小小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父亲这个人的怀疑心非常的强,只要让它和上山虎刘广义之间有裂痕就可以了,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更深入的合作了。” “只要你们警察厅查得紧,那刘广义或许只能够选择乘我们漕帮的船逃离这座临封城。” 秦川一听这苏小小如此说话,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所以你的想法就是,如果这刘广义真的坐了你们漕帮的船,你会第一时间通知我,让警察厅的人把他绳之以法,是吗?” 苏小小说道:“不错,我就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这也是我愿意和你说这些事情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抓到刘广义,虽然不至于将他带着的那些山寨众人一网打尽,但也会让他们失去了首领,而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 “只要苏家的人把他卖了,那么漕帮和上山虎刘广义的队伍必然会出现仇恨,这便是一种决裂的最好办法。” 秦川盯着这苏小小说道:“你这家伙还真够狠的,玩起阴来,连自己家人都算计。” …… 第325章 似乎要露馅了! 秦川在听到苏小小如此话语的时候,心里边已然有了计较。 同时,他心中认定了这个漕帮的“富二代”绝非等闲之辈。 恰在这时,房间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秦川问了一句:“谁?” 外面传出了秦薇的声音:“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药弄好了,现在需要送进来吗?” 秦川看了一眼苏小小,苏小小重新闭上了双眼。 秦川便道:“你进来吧。” 说着,那门就被人从外边推了开来。 秦薇端着一个放药的托盘从外边走了进来:“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把药弄好了。” “放在那里吧,过半个时辰后再给他服用。我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如果他有什么状况,你随时通知我就行了。” 秦薇说道:“那就辛苦先生了。” 秦川从这病房当中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之中。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苏府准备了饭菜,秦川本想舒舒服服地吃个菜,但却并未喝酒,只就着一壶清茶。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苏小小所说的话,这苏小小的意思十分明确,就是想让漕帮和上山虎刘广义彻底割裂,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计划,对那下毒的凶手似乎并不那么感兴趣。 这里似乎隐藏着一些事情。 但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林香方面的情况。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老管家便敲响了秦川所住房间的门。 “是不是苏公子有什么情况?” 老管家沉声道:“先生真是大能啊,我家公子已经苏醒过来了。老爷请您过去再给他诊治诊治,看看他该吃什么药,该怎样调养。” 秦川便跟着这个老管家重新回到了那个房间当中。 站在苏小小的床前,看着他那恢复过来的神情,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的确是从鬼门关被人拉了回来。 秦川看着苏小小点了点头道:“苏少爷福大命大,中了毒还能有命在,是苏家的一大幸事。” 苏老大松了一口气,深施了一礼道:“这还有劳庞先生的大能,苏某感激不尽!” 秦川却道:“苏老大客气了!我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而已,苏先生不必如此多礼。” 苏老大道:“不管怎么说,我儿子的命就是您救的,这份恩情,我们漕帮上下、我们苏府内外都会时刻记着,日后若是庞先生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话,请第一时间知会我们,漕帮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秦川应了一声,然后给苏小小留下了一个药方。 之后他才长出了一口粗气说道:“那就劳烦苏家的人把我送回到警察厅去吧,我还要回去交个差呢。” 苏老大一听这话,微微皱了皱眉才道:“如今犬子刚刚从鬼门关中被拉回来,还需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庞先生就这么着急要走吗?不如多留在这苏府当中。” 秦川却当着苏老大的面说道:“毒解了也就解了,贵公子只要在府中得到好的休息,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留不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处。” “只是需要按照我给的药方去抓药就行了。” “我这边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处理,就不在这苏府当中继续耽搁了。” 苏老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那我就派人将庞先生送回到警察厅去好了。” 顿了顿,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苏家的老管家,“去安排人手送庞先生回警察厅!” 老管家听到了苏老大的吩咐后,便叫来了几个苏府的家丁护卫,护送着秦川向着苏府的门外走去。 只是刚刚走到门外,就看到林香和沈浪并肩向着苏府走来。 秦川加快了步伐,迎了上去。 林香问道:“情况怎么样?” 秦川说道:“我解了这苏公子的毒。” 林香皱起了眉,然后才道:“真看不出来你这家伙竟然还有医道方面的能力,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秦川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对苏府的家丁护卫说道:“如今有警察厅的副厅长和科长守着我,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你们退回去吧。” 几个家丁护院向秦川抱了抱拳,然后各自回了府。 “我们回警察厅说吧。” 三个人叫了两辆黄包车,赶回到了警察厅。 来到了林香的办公室之内。 林香问道:“苏公子醒来的时候说了什么话?” 秦川说道:“这个苏公子可不简单,他似乎是在谋划着一些事情。” “谋划着一些事情,什么事情?”林香问道。 “实际上就是为了这漕帮的明天来做一些后手吧。”秦川将苏小小的想法和林香沈浪说了一遍。 林香眉头紧锁才道:“这么说来,漕帮和上山虎刘广义这些土匪的确是在暗中有着来往。怎么着,难道就能凭着这苏家公子几句话就把这事情了了吗?” 一旁的沈浪却不满地道:“他说想要回归正道,那就回归正道?” “先前被他们弄出去的那些临封城的老百姓,岂能够答应?总是需要一些交代吧。” 秦川看了一眼沈浪说道:“没想到沈科长还是如此的正义凛然。” “当然,漕帮的确是要为这些事情做出一个交代。但如果不能够抓到确凿的证据,还是没有办法处的。” “我倒是觉得,不如就暂时和这苏公子联手,先把这上山虎刘广义给抓了再说。” “所以这就是你的想法?”林香反问了一句。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上山虎刘广义现在才是我们必须要抓到的凶手罪犯,如果警察厅能够将他抓住,也算是暂时给临封城的老百姓一个合理的交代了。” “该怎么处理漕帮的事情,是需要市政厅方面来出手去做的事情。” “不过,追查证据的话……”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才盯着林香说道:“林副厅长,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我让你盯着乔一峰的人,盯着的院落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林香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你是怀疑乔一峰吗?” 秦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道:“昨天乔一峰也去了这苏家的婚礼现场。他带来了一个贴身的侍女,这个女人我瞧了那么长时间,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当苏家苏小小昏迷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那背影和乔一峰带来的那个女人极为相似。” “所以我判断这苏家苏小小被毒的事件和这个女人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证据呢?”林香问道。 “自然是要找的。”秦川回道:“但乔一峰这个人还是要重点地盯一下,我总觉得他的身上应该隐藏着一些秘密!” 林香狐疑地看了一眼秦川,然后问道:“刚刚说你在乔府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你怎么会出现在乔府之中?”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说错了话。 这才想起他现在是算命的庞光,而不是那乔府的家丁段宇! 第326章 能不能格杀 见林香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秦川很是平静地回道:“有一段时间我走街串巷,会格外观察乔家的仆人,所以对乔家的人很熟悉。” 林香哦了一声,虽然还是有一些疑惑,但并没有追问下去。 秦川道:“现在已经提到了乔一峰的事情,那现在该如何做?” 林香思索片刻,问道:“你觉得应当怎么做?是先将他控制起来,还是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秦川沉吟道:“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会耗费大量时间,效果也未必理想。”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直接对乔一峰动手吗?”林香问道。 “我的想法是敲山震虎。” “何谓敲山震虎?” “很简单,直接将乔一峰控制起来,让他一段时间回不了乔家大院。”秦川道:“那些人找不到乔一峰,自然知道他出了事,也一定会有所行动。这样,我们在乔府四周布下眼线,就能随时掌握里边的动静。” 沈浪却皱眉道:“乔一峰,怎么说也是警察厅总务科的一个副科长。要动他,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而且还需要上面的令吧。” 秦川看了一眼沈浪,道:“调查令这东西,不是随时可以由宋厅长来签发的吗?以咱们林厅长和宋厅长之间的良好关系,应该不难。” 沈浪白了一眼秦川,说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不应该是按照法律法规来做事情吗?要是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又会有多少冤假错案出现?” 秦川呵了一声,道:“乔一峰这个人坐在总务科副科长的位置上,你觉得他会干净吗?那总会有一些违规的事情。只要抓住了,将他扣留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况且……我还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并不简单,其实我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应该和樱武社方面的人有着来往。” “那个出现在苏家,他身边的人,应该就是樱武社方面的人。” “这些也只不过是你的怀疑吧,最重要的不还是要证据吗?”沈浪摇头。 “你觉得扣住乔一峰不就是为了证据吗?”秦川反问了一句。 “樱武社这些人隐藏在临封城中,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从张大帅统治时期就开始了。但最近他们好像非常活跃,这一次主动向苏家动手,我觉得还有另外一层深层的原因。” “你觉得是什么样深层的原因?”林香接话问道。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除非是我们抓到了樱武社七个核心成员当中的一个。” “七个核心成员?” 林香把目光盯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的信息?” 秦川笑道:“那你看看我是干什么的啊,我是算命的。同时我这个人的运气也算不错,碰到过一些樱武社杀手的追杀,从他们的口中也是问到了这些重要的信息。” 林香还是有些疑惑地看着秦川,但却并没有立刻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道:“既然你都说了,要将乔一峰控制起来,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做吧。” “那就由你来指认他,并且我去找一找他其他方面的事情。恰恰我手里边也有一封其他警员向我递过来的匿名举报信,有了这封信,自然而然是可以对乔一峰进行问讯的。” “你们跟我来吧。” 说着,林香便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秦川和沈浪的陪同之下,林香来到了乔一峰的办公室门口。 在乔一峰办公室门口,守着一个警卫, 警卫恭敬地向林香敬了一个礼,说道:“林副厅长,您是要找乔副科长吗?” 林香问道:“怎么他不在办公室当中?” “乔副科长说要回家一趟!” 林香皱了皱眉,问道:“他回家了?有没有说回家去做什么事情?” “这个乔副科长并没有说,只是说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回家去处理。”那警卫道。 林香皱眉,问道:“他是一个人走的,还是带了一些警卫?” “一个人走的。” “开着警务科的车,还是骑着自行车,亦或者是坐黄包车回去的?”林香继续追问。 “他开走了警务科的车。”那警卫道:“您是要找乔科长吗?那我先往他的家里打个电话好了,让他立刻赶回到警察厅也就是了。” 林香想了想,道:“那你就往他家里打个电话吧,就说我找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需要他的配合。” 那警卫便进入到了总务科副科长乔一峰的办公室当中,抓起了电话往乔一峰的家中打了过去。 但接电话的并不是乔一峰, 而是乔一峰的女儿乔二妹。 乔二妹在听到警卫打来的电话时,问道:“警察厅里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姐,乔科长在家吗?” “他一直没有回来呀。” “没有回来?他刚刚从这警务科回去,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现在林副厅长找他办点事情,让他立刻赶回到警察厅。” 乔二妹皱了皱眉,道:“父亲一直没有回来过,这样吧,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让他第一时间赶回到警察厅好了。” 那警卫便放下了电话,重新来到了林香的面前,说道:“林副厅长,乔科长还没有到家。” “还没有到家?”林香皱了皱眉,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已经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了。” “半个时辰?” 林香眉头紧锁,道:“这里距离乔家也并不是太远,而且他是开着总务科的车子回去的,应该很快就到家了。怎么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到家?还是因为中途有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耽搁了?” 那警卫没敢搭话,恭敬地站在那里。 不敢接触林香的目光。 林香扬了扬头,说道:“你就在这个办公室里边等着,看看这乔一峰什么时候给你回电话。只要接到了电话,让他立刻赶到警察厅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是,林副厅长。” 林香带着秦川和沈浪离开了这个房间,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当中。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说道:“我总是有一些不安的感觉。” “你又想到了什么?” “这乔一峰不会是跑了吧?” “怎么可能?”林香白了一眼秦川,说道:“乔二妹就在家中,乔府也依然在那里。乔一峰就算是想跑,他也应该会带着乔二妹他们这些人一同跑掉的吧,怎么可能一个人就这样离开临封城。” “那可不好说。” 秦川咧了咧嘴,说道:“事关生死方面的问题,我觉得那乔一峰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知道了自己被我们盯上了,所以想要尽快脱身。” “他突然从这警察厅赶回到自己的家中,说是有事情要处理,但却并没有到家,而且开走了总务科的车。这种种事情都透露了一种非比寻常的味道。” “这样吧,我辛苦一下,带着沈科长去这街道上先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你打算怎么查?” “当然是算命算卦了,我在暗中做调查。沈科长带来的一些特务科的特务,看看能不能发现这乔一峰的踪迹。而一旦发现了,就会将他立刻带回到这警察厅当中,只不过还要求一份警察厅的命令,防止这乔一峰不配合。” “还有就是,若是这个乔一峰真的反抗,有重大嫌疑的话,若到了这拼死反抗的状态,能不能格杀……” 第327章 青衣露面,带来消息! 林香白了一眼秦川,道:“你在想什么事情呢?那乔一峰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怎么可能被轻易抹去。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只要让他失去战斗力就行,但我要活的、能开口的乔一峰,否则的话,要一具死尸能查出来什么?” 秦川说道:“那可是比较麻烦的事情了。” 一旁的沈浪插话道:“那乔家、乔府该怎么处理?” 林香说道:“乔府,就让它保持原样吧。只是派人在暗中盯着也就行了,不要搞出什么事端来。” “就算抓到了乔一峰,乔府暂时也不需要封禁。” “毕竟我们真正的目的还是要让乔府内的人动起来。” …… 秦川来到了杂货铺,将自己的卦摊取了出来,重新摆放在了街道之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始终眯着眼。 这时候,有一个熟悉的人向秦川的这个位置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那周济堂的老周。 老周坐在了秦川的卦摊前。 秦川打量了他两眼,说道:“这不是周济堂的周老板吗?你怎么会有这闲情雅致跑到我这小摊上来,难道说周济堂的周老板也信这堪舆之术?” 老周笑了笑道:“上次在苏府的时候,我看先生施针的手法极为老道、纯熟,尤其是那一手七星锁命的针法,更是让周某人佩服。所以周某人这一次前来,看看能不能向庞先生讨教一二。” “碰到好的针法,那自然是要学习学习了。”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你可知道这是比较私密的针法,岂能随意就向别人传授的吗?” 老周却在这个时候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事情。” 秦川的面颊之上始终保持着一脸笑盈盈的模样,却也压低了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在苏家婚礼的时候,你就有向我靠近的意图,但似乎又忍了下去。” “兰桂坊出事了。” “兰桂坊出事了?”秦川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带着一丝笑容,说道,“周老板这想法倒是挺好的,可不能够强人所难呢。” 一边这样说着,秦川一边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下来,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兰姐遇到了危险?” 老周微微点了点头。 “她在哪里?我要去见她。”秦川显得有一些激动。 老周道:“她在我那里调养、休息,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听老周这样说话,秦川才放下了心,说道:“有你的照顾那我就放心了。只不过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有人出手对付兰姐了吗?是谁做的事情,难道是乔一峰干的?” 老周低声问道:“所以你们已经开始怀疑乔一峰了吗?” 秦川道:“我在苏府的时候,感觉到乔一峰身边的那个婢女不对劲,不像是乔府当中的人,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判断得出那个女人应该是樱武社的人,或者是樱武社的一个重量级杀手。” “况且在乔府当中混了一段时间,也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在乔二妹的房间当中,就曾经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但我去房间当中无意中和乔二妹提起的时候,她却否定了。” 老周低声道:“也就是说乔一峰是肯定有问题的,对吗?” “是的,这一点不会出错。”秦川确认道。 “乔一峰现在的问题很大,警察厅那方面我已经通报了过去,林香是想要暗中对付这个乔一峰的,并且想要通过乔一峰这条线索,来探出樱武社在这临封城的蛛丝马迹。” 老周点了点头。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 他的目光始终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身边。 这时候,老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道:“幽兰受了伤,你知道这个伤她的人是谁吗?” 秦川皱眉,看老周神色比较凝重,便低声问道:“到底是谁?你不要卖关子快点告诉我。” 老周叹了口气,然后才缓缓道:“这个人应该算是你的老熟人了。” “到底是谁?” 老周低声说道:“程云!” “你说什么?程疯子?” “就是他。” 听到是程疯子这个人的时候,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忍不住微微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才咬着牙道:“那兰姐也真是够幸运的了!” 老周看了他一眼,说道:“的确是很幸运,当时我在那附近!恰巧碰到了这程疯子和幽兰之间的对战,我在暗中帮了幽兰一把,所以才让她避免受到了这程疯子的摧残。” “这家伙已经开始动手了吗?”秦川攥紧拳头,咬了咬牙。 老周说道:“不错,他已经开始在这临封城当中活动起来了,我觉得他的最真实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找到你吧!” 秦川冷笑了一声,道:“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吧,毕竟我和他交手的时候还是以诸葛玄策的身份出现的。” 老周说道:“这家伙也是做了易容,并给自己取了一个诨号,叫做云中鹤。” “他去了这兰桂坊,和幽兰在赌桌上赌了几把,之后便开始袭击幽兰。” “幽兰是通过她房间内的暗室逃离的,可是这家伙竟然准确地出现在了幽兰逃离的出口。” “通过这一点可以判断……” 秦川接过了老周的话,道:“这么看来,在兰桂坊当中也有那些人的眼线?!这些该死的樱武社中人,竟然渗透到了这样的地步。” 老周叹了口气,道:“没有办法,这些年来,这些人都在暗中潜伏着,培养了大批的金银铜杀手。” “甚至那七个樱武社的核心成员,一直都没有蛛丝马迹出现!” 秦川苦笑两声,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便轻声道:“青衣,组织上有什么样的任务交给我吗?” 这老周竟然就是曾经一直和秦川有着单线联系的中共地下党青衣。 他微微摇了摇头,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行动上受到了限制。就算组织上有任务,你也没有能力去办到,还是安心养伤吧。” “瞧不起谁呢?”秦川缓缓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道,“没关系的,你看这伤口也快愈合了。” 老周瞪了眼秦川,道:“你的伤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吗?别忘了,你可是我救下来的。” “组织上有什么线索会交到我的这方面来,但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让自己能够恢复过来。” “另外你上一次拿到的那些信息的确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那个码头。” “组织上判断这件事情应该和樱武社的一个计划有关系,就是那个落樱计划。” “这落樱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老周摇了摇头,说道:“谁知道啊!” “当然,这也是我们需要掌握的一件事情了。但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你还是小心行事为妙,我觉得应该是让警察厅特意抽出来一些探员,暗中给你做一些保护吧。” 第328章 代号江鱼,要重新启动 秦川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必要这样做刻意,反倒有警员在我身边暗中保护,才会让他们产生一些怀疑。” “我就这样以算卦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临封城当中就可以了。” 老周苦笑两声,说道:“我最担心的事情是你碰到那程云——程疯子。” “那家伙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而且这家伙眼睛尖得很,你这样的伪装,我怕是瞒不过他。” 秦川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还是非常相信自己的伪装的。” 老周叹了口气,道:“他们可是一直在死咬着段宇这个人,也就是你。说是你掌握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秦川的目光一转,然后才道:“看来,他们是觉得那假的张大帅在临死之前应该是向我透露出了一些消息吧。” “这个井上一郎肯定是掌握着他们的一个秘密,只是这家伙并没有对我说出来!” “换句话说,井上一郎掌握的这个秘密,对于樱武社的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紧张,连程疯子都动用起来了。” 秦川这话一说出来,老周点了点头,才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秦川看着老周,问道:“什么事情?” 老周将嘴唇凑到了秦川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事情。 秦川倒是有一些惊色:“怎么是他?” 老周再一次向他点头,说道:“这是组织掌握的消息。” “另外一方面,训练你们的那个老师,他现在应该也进入到这临封城当中来了。” “他怎么也来了?”秦川皱眉。 “不错。”老周道:“另外,原先你们那个秘密基地当中的厨子老鲁,也出现在了这临封城。而且老鲁现在竟然成功应聘到了那醉仙楼去。” “老鲁去了醉仙楼?” 这倒是让秦川很是意外。 老周确认地点头道:“是的。醉仙楼的那个厨子不就是那个假的张大帅吗,也就是那井上一郎。” “醉仙楼少了一个厨子,那自然是要重新招一个!” “老鲁就应聘成了这个醉仙楼的厨子,暂时隐藏在了这醉仙楼当中。” “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是有一些目的隐藏在其中的。” “而且我们注意到,不只是老师,还有那老鲁,还有一些你们青雏班的学员也混了进来。” “再有就是以前在那秘密的训练基地中训练的其他班的精英学员,也进入到了临封城。”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那看来事情可不小。” “他们这些人突然全部进入到临封城来,难道老师那方面已经掌握了这樱武社杀手的信息,或者是那些核心成员的信息,要展开收网行动?”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倒是一件好事情,也免得我老哥一个在这里边左右为难,受了这么重的伤!” 说到这里,秦川又道:“幽兰在你那儿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什么时候找时间我去看一看她吧。” 老周道:“你最好还是不要和她见面了,这也是为了保护她。” “我把她暂时隐藏在了一个秘密的住所当中,她也需要一段时间安心静养。” 秦川若有所思,但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老周这才想到了什么,问道:“那苏家的情况怎么样?苏小小应该是清醒过来了吧?” 秦川确认地道:“的确是醒了。而且这家伙是想要对付小君山的那些土匪的。” “你的意思是这苏小小想要对付刘广义?”老周倒是显得有一些惊讶:“可是据我所知,这苏家的苏老大和刘广义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啊!” “况且组织上对苏老大和这刘广义之间的事情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秦川问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样的事情?” 老周道:“这也是我这一次要找你的原因之一。” “十来年前吧,这苏老大和刘广义在平江府的时候两个人就认识。” “好像这苏老大曾经被刘广义救过。” “但当时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很少有人知道。不过有一点确实可以肯定的是,那就是刘广义和这苏老大至今的关系,那可是非比寻常的,不是一般人能够媲美的。” “所以这一次苏家的大婚,刘广义过来,也是有一些成分在里面的吧,但是这也只是表面的现象,真正的目的现在还没有办法探查清楚。” 秦川微微摇头,道:“迟早这些家伙的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现在对于我来说,幽兰姐没事儿就行了。”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或者,组织上还有什么其他的任务要分配给我?” 老周想了想,说道:“倒是有一件事情。” 秦川低声地问道:“什么事情?” “我党有一个代号名为江鱼的地下党同志,与组织上失去了联系。” “他的上线惨死在了日本樱武社杀手的手里。” “而据我们的了解,杀死他的应该是樱武社的金牌杀手之一,但到底是谁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秦川皱眉问道:“那组织让我找到这个江鱼?” “不错。”老周说道,“让你在暗中找到这个江鱼同志,并且重新启动他。” “另外,调查清楚,江鱼的上线——我党优秀的地下党员,是死在哪一个樱武社成员的手里。” 秦川点了一下头,老周便站了起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才压低了声音,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瓶小药瓶,递到了秦川的面前,道:“这是我们周家上好的抑制创伤的药。” “你现在的情况也不怎么乐观,切记不要随意地跟别人动手,免得伤口再继续崩裂开来。”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有劳费心了。” 老周道:“这药是外敷内服都可以的。取少部分,冲入热水放温之后服下去,外敷的话直接取出一小部分涂抹到受伤的伤口位置,这个药效会来得更快一些。” 不再多说什么话,老周便离开了秦川的这个算卦的摊子。 又在这卦摊守了一段时间过后,没有什么顾客过来问询,秦川便收起了卦摊儿,迫不及待地向街道上走去。 秦川向乔府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走走停停,不时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此时的天也黑了下来。 不过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了秦川的面前,却不是别人,正是那乔二妹。 这段时间下来,乔二妹似乎清瘦了不少。 在一个卖着首饰的摊位前,左看看右选选,但始终没有挑选到如意的首饰,便准备离开。 她似乎有些失神,目光也不时的打量着四周来往的人群,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人一样。 过了一会儿,乔二妹便不在这街道上转悠了,而是想要再一次抄近道回到乔家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黑影竟出现在了这乔二妹的身后,一直跟了下去。 看到这两个黑影,秦川皱了皱眉。 很明显,这两个人的确是对这乔二妹动了歹念。 第329章 乔家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模样,秦川悄然跟随在了这些人身后。 一直跟着他们进入了一条僻静的街道。 那依旧是一个胡同。 只见那两个人正悄悄地向乔二妹靠近,而乔二妹似乎听到了他们跟进的脚步声,迅猛地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盯着那两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你们是不是找死?别惹本小姐,正烦着呢!” 乔二妹已经攥紧了拳头,她本就是个烈性子,这段时间又心烦气躁。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着自己时,乔二妹便已有了警觉。 转过身的那一刻,见两个不认识的人出现在自己身后,目光还始终盯着自己的脸颊,乔二妹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满与极大的愤慨。 那两个跟随她的男人,在看到乔二妹发现他们时,目光都闪烁了一下。 其中一个长得比较瘦弱的男人,还是向乔二妹走近了两步。 “别过来!” 乔二妹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那长得瘦瘦的男人抬起头,说道:“二小姐,实在是抱歉了。” 话音一落,他抖手之间,一枚飞针已从手指中弹射而出。 这枚飞针竟直接刺在了乔二妹的左肩膀上。 乔二妹只感觉左肩膀传来酥麻之感,显然有中毒的迹象,下一秒便失去了活动肩膀的力气。她心中极为惊讶,转过身掉头便想跑。 可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却被另外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蒙着面的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乔二妹心里大惊不已。 这一次没有段宇在身边,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啊。 她愤怒地咬牙,还是想要提起气力和这些人对战,可是那中毒的迹象越来越重,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 而那个刚刚向乔二妹出手的瘦子,竟在那一瞬间出现在乔二妹面前。 乔二妹圆瞪着双眼,怒声说道:“你们敢!” 话音刚落,她那只没中飞针的手刚刚抬起,就有人在她后脑上重重地砸了一拳。 乔二妹昏倒了下去。 那瘦子却并没有让她直接摔落在地面上,而是将她搀扶住了。 确认乔二妹彻底昏迷过去后,他才将乔二妹背在肩膀上,对那身后出手的男人说道:“走吧,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这四个人先后背着昏迷中的乔二妹离开了这个僻静的街道。 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情,全部被躲在一侧的秦川看在了眼里。 通过这几个人施展的手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看得出来,这四个家伙应该都是老江湖了。 不过从他们的步调、行动、语气和声音来判断,这些人应该不是樱武社的杀手。 但到底是什么人敢动乔家的二小姐? 青帮的人?还是其他小门小派的人?亦或者是刘广义的人? 不过刘广义的人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这些人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匪气。 但不管怎么说,秦川也将自己收拾了一下。 虽然没有易容,也没有时间精心捯饬,只找了一些道具将自己的脸暂时轻轻涂抹了一下,然后戴上一顶帽子,将自己身上穿着的大褂反了过来——竟然是一个两面的褂子,并且戴上了一副眼镜。 做好一切后,秦川才紧紧跟随在这四个人的身后。 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秦川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选择远距离跟踪。 这一番跟踪之下,在这黑夜中前行没多长时间,就来到了一个小院子的门口。 那个瘦子敲了敲院子的门,门被人打了开来。 这四个人便抬着乔二妹进入了这个院子当中。 而打开院子门的那个人,秦川在黑暗之中也感觉到有些熟悉,轮廓特别熟悉。 看到这一幕的秦川皱了皱眉,心里边涌起一些奇怪的想法。 他不动声色地绕到了这个院子的后院。 本来想一个起落搭在院墙之上翻过去,但是受了伤的秦川,还是找来了一些砖头,将这地方垫得很高,然后才站了上去,用手轻轻探落在墙头之上,稍稍用了一点力气,也能感觉到身体里面的那种疼痛感,但还是忍着向内观看。 他发现这院落当中亮着一些烛灯。 烛灯的照耀之下,院子便显得比较通亮了一些。 这一次秦川再一次看清楚了,刚刚那个开关门、让他感觉有一点熟悉的人。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人不就是乔一峰的管家吗? 他和这个管家打过很多次的交道。 这个管家改了姓,跟随乔家姓乔,叫做乔明。 他怎么会吩咐手下的人将乔二妹弄到这里来了?这不对劲。 微微皱了皱眉的秦川,发现那几个人对乔二妹的态度比较恭敬。 若是真的土匪,就不会这样对待乔二妹了,那管家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难道是管家特意做的事情? 还是说,这个管家也有另外一个身份?他们为什么要暗中将乔二妹带到这个院子当中来? 来的时候秦川已经判断得出,这条街道叫做后浪街。 后浪街不远处就有一条运河的分岔路口,可以走水路。 而这个院子的后面距离那水路应该不远。 借助那些烛光的光芒,秦川可以看到这些人似乎在收整着一些东西,而且弄了好些大箱子,有几十个之多。 虽然不知道这些箱子当中都装着什么物件,但是有一点秦川却可以判断得出:这个管家一直在吩咐人收拾着东西,并且让这些江湖人士将乔二妹带到了这个院子当中,又离这运河的岔路口如此近,莫非这管家是想要带走乔二妹? 但他们要把乔二妹带到什么地方去? 离开这座临封城吗? 这管家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受到什么人的命令? 如果说他是受了乔一峰的命令,那代表什么?代表乔一峰也要跑路了吗? 还是说乔一峰也察觉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件,提前布局,提前离开? 想到了这些事情,秦川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掌握了这么一条线索,应该是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只是他的身体素质现在的确是不行,他脚踏实地地落在了那青砖之上,将搭落在墙头上的手松了下来。 之后秦川缓步从那墙边走了下来。 转身之际,却见几个熟悉的人正在向他这个方向靠近。 第330章 完了,被抓到了! “庞先生,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出声的人竟然就是那乔一峰,警察厅总务科的科长乔一峰。 秦川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乔一峰,心里一阵唏嘘,还伴随着忐忑。看得出来,乔一峰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种非常肃穆的神色。 秦川咧了咧嘴说道:“哟,这真是太巧了,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乔老爷。在下庞光,在这里有理了。” 乔一峰向秦川走近了两步。 在他的身边,跟随着四个体态健硕的男子。 这几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事儿。 秦川向后退了两步,微微转动身形,发现身后也站着几个人。 看来自己的确是被发现了。 乔一峰做事也真够小心谨慎的。 秦川沉住一口气,故作镇定,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微笑,然后说道:“看样子乔老爷在这里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我这算命的就不好再继续打扰了,就此告辞。” 说着,秦川转身便要离开。 但还没走两步,就被那四名壮汉给拦住了去路。 被挡了回来,他重新转过身,凝望着乔一峰说道:“乔老爷,这是什么意思?这路不让我这算命的走吗?” 乔一峰冰冷一笑,说道:“往哪里走?不如去我的别院里边坐一坐。” “您的别院?” 秦川皱了皱眉。 乔一峰指了指那个小院子,说道:“这里便是我的别院。你刚刚不是看得真切吗?现在就进里边坐坐吧,正好我也想要让庞先生替我乔某人算上一卦,看看我最近这一段时间的运数如何。” 秦川咧了咧嘴,说道:“乔老爷也信这堪舆之术?” “你一个算命的人都不相信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乔一峰背着手,盯着秦川说道,“是我让人请庞先生进去呢,还是庞先生自己跟着我们进去呢?” “那怎么好意思劳烦乔老爷身边的这些兄弟们,我跟着进去就行了。” 乔一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独自一人向那小院的门口走去。 而他的那八名护卫,就这么看着秦川向那小院门口走去。 小院的门在那一刻被人拉开了,正是那个管家乔明。 乔明恭敬地向乔一峰施了一礼。 乔一峰便说道:“带来了一个贵客,准备一个上好的房间,我要和这位贵客好好谈一谈、聊一聊。” 乔明的目光随即便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嘴角哼了一声,说道:“早已经准备好了。” 乔一峰用手一挥,对身边的那几个保镖说道:“你们跟着老管家去一趟,暂时就不要难为这家伙了,一会儿等我过去再和他说话不迟。” 管家和那八个保镖将秦川带到了这个上房当中。 说是上房,也只不过是一时戏言罢了。 这房间没有窗户,有的只是厚实的墙壁,被推进去后,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蜡烛味道。 房间倒是很宽敞,里面摆放着一张木质的椅子。 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将秦川按落在了这张椅子之上,并且用粗绳把秦川捆绑得非常结实,之后他们才站在了两侧。 秦川被这样捆绑起来,也没有做太多挣扎,因为没什么用,反倒可能会让自己的伤口出现问题。 所以他就静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之上,等着乔一峰的到来。 他是真没想到乔一峰竟然在这个地方,而且还发现了他的踪迹。 看到自己刚刚在搬石头、搬青石踮脚,还没探出头,就被他们的人在暗中发现了。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条街道之上应该有几处都是乔家留下来的观测点,所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些人的监视状态当中。 乔一峰竟然有这么一个秘密基地,这倒是让秦川没想到的。 不过既然被抓了,秦川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如果没有受那么重的伤,他还有可能极限搏一搏,但现在只能凭借一张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反正过了很久。 乔一峰终于出现在了这个房间当中。 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乔一峰来到他面前,将他戴着的那顶帽子给摘了下去,这才凝望着秦川的脸,说道:“庞先生,你这是做何事情?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伪装出现?这的确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啊。” 秦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乔一峰,说道:“乔老爷,你这是待客之道吗?说是上房,竟然把我弄到了这个连监狱都不如的鬼地方。我庞某人自信没有得罪过你吧,你又何必这样对我呢?” “再者说了,我庞某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乔一峰就那样正视着秦川,呵了一声,说道:“另外的一层身份?你想说的是警察厅里面的干员吗?” “那对呗。” 秦川盯着乔一峰的脸颊,说道:“我是临封城新政府警察厅的,你要是把我抓到这里来,若是做了什么非礼的折磨和酷刑的话,我相信市政厅方面你们也是没办法交差的吧?” “警察厅里边的那些人都很护犊子,让他们知道你们的人是这样对付警察厅内的警员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你拥有什么样的身份,不论你拥有多大的能耐,警察厅的那些家伙都会死死地盯着你,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你说你乔老爷为了一个算命的,没必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吧。” “算命的,你可不是算命的那么简单吧。”乔一峰冷笑。 “这话怎么说呢?”秦川故意反问。 “那要问问你自己了。”乔一峰始终盯着秦川。 秦川皱眉道:“问我自己?那我还是一个算卦的呀,我是真不明白乔老爷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别院又是怎么个意思呢?难道这里不是别院,而是一个行刑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再问上一句,乔老爷虽然是总务科的副科长,但是也应该没有权力私设刑场吧!” 乔一峰哼了一声,然后道:“我没有私设刑场,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这一次找你来是要给自己算一算命数,更要算一算自己的运数。” “你算得准,我自然不会难为你;若是算得不准的话,那么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秦川皱了皱眉,用眼神看了一眼被捆绑着的自己,道:“这就是你们对付一个算命的人该有的礼节吗?把我捆在这张椅子之上,我怎么算?” 乔一峰说道:“算卦是后面的事情,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你应该会如实回答的吧,否则的话可是要吃苦头的。” 第331章 到头来还是需要用算的! “不知道乔老爷要问我什么事情了。” 此时的秦川只能够镇定应付。 毕竟一身的伤,动弹不得! 只能够靠嘴皮子了。 乔一峰道:“这第一件事情,你认识段宇吗?” 秦川凝视着乔一峰,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认识的。这段宇也是警察厅林厅长招的一个探员,这个人实力非常强劲。” “前段时间还出手抓获了一些上山虎刘广义的手下兄弟。” “怎么?乔老爷为什么会问到他呢?” “你和段宇熟悉吗?”乔一峰问道。 “这怎么说呢?”秦川咧了咧嘴道:“你要说熟悉吧,那还挺熟悉的,毕竟我们两个都是在警察厅任职的人。” “要说不熟悉吧,也能说得通,毕竟总共也没见过几回。” “段宇那小子心高气傲,也没怎么看得起我们这些算命的。” “怎么,乔老爷为什么要提到他呢?” 秦川又重新问了一句,心里边已经有了一些确认的想法。 乔一峰抓到自己,竟主动问到段宇的事情,为的是什么? 应该也是为了樱武社的那个目的吧。 看来也是想要通过段宇来问讯出井上一郎临死之前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从这一点上,应该可以判断得出,这乔一峰恐怕也是被樱武社掌握着的人。” 此时的秦川心里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苦闷。 他认识的乔一峰,怎么可能会替这些日本人卖命? 要知道乔一峰的大女儿就是死在这些日本人手里的啊。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甘愿做日本人的走狗了? 这不是很奇怪吗?! 心里面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另外,秦川也想明白了,现在的乔一峰,如果真的是为樱武社服务的话,那么也就可以解释幽兰姐那处私密的住处被人泄露出来的原因了。 那地方乔一峰知道,现在应该可以坐实了。 乔一峰盯着秦川,说道:“你最好还是要想清楚再说。不想吃苦头的话,把你知道的事情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很重要。” 秦川故意皱了皱眉,说道:“我记得这段宇是你们乔家的一个家丁护卫呀,他是专职在你们乔家二小姐乔二妹身边做护卫的人,你找他做什么?” 乔一峰看着秦川,说道:“段宇前段时间给二妹留下了一封信,信中说要回那缙云城去。” “哦,对,是有这件事情。”秦川道,“他给我们警察厅的林厅长也留下了这么一封信,说是遇到了一个兄弟,说他的堂兄弟在缙云城当中遭到了迫害,他要赶回去替堂兄弟来算账的。” 乔一峰皱眉道:“告诉我,他是否真正离开了这临封城?”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川皱了皱眉,说道,“怎么,段宇这家伙并没有离开临封城吗?那他去了哪里?这就真够奇怪的了!” “你会不知道?”乔一峰哼声。 秦川却反问了一句,“乔老爷为什么要这样问?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说乔老爷,我和这段宇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虽然都是在这个警察厅共事,但井水不犯河水。我和他真的不是很熟,也没有多少交流。” “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到底离不离开这座临封城,我怎么知道?” “你可能是问错人了,如果你想问的话,倒不如去直接找林厅长,我觉得他和林厅长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也许林厅长更知道这段宇到底去了哪里、到了何方。” “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免得受到皮肉之苦。” 秦川挑了一下眉,说道:“怎么,乔老爷也敢动用私刑吗?您要时刻记住自己可是官家的人,也算是在警察厅内担任要职的一个大员。” “您若是在这私下里对我用刑的话,那可是触犯了这警察厅里边的律法,那可是要被追责的。” 乔一峰冷冷一笑。 他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了一把尖刀,用那把尖刀的刀尖直接抵在了秦川的咽喉下方,说道:“你若不实话实说,我便用这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将你给剐了。” 秦川却不解地问道:“那段宇是在你们乔家惹了什么祸吗?使得乔老爷不惜触犯律法,也要抓到他!” 乔一峰道:“有些事情少问!” “段宇这个人对我们来说非常的重要。” 秦川道:“我只是很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这个总务科的副科长非得要找到他?” 乔一峰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这并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 告诉我段宇到底去了哪里,我料定他并没有离开这座临封城,也许是你们把它藏起来了。” 秦川皱眉说道:“我是真的不能够理解乔科长的想法。” “乔老爷凭什么认定我们警察厅的人会把这段宇藏起来?倘若他真的掌握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或信息的话,那不是早就告诉了林香林副厅长了吗?” “他要真的能够和林厅长接触到一起的话,那么单凭他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为了保命,他就会对林厅长和盘托出的啊!” “只要林厅长知道了这个秘密,那这秘密也就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找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段宇的下落,我并不清楚,别说我不清楚,恐怕林副厅长也不清楚吧。” “我只是有一些纳闷,你们为什么非得要找他呢?” “还是说这段宇掌握着连乔科长、乔老爷的一些犯罪的信息,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胡说八道!”乔一峰冰冷地道:“我行得正、走得直,没有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又何谈会怕段宇向那林副厅长告状。” 秦川直接反问,“既然乔副科长行得正、走得直,那又何必在意这么一个小小的探员段宇呢?” “莫非乔科长是在忌惮某一种势力吗?” 乔一峰身体微微有一些晃动,目光也有一些闪烁,那把尖刀已经刺破了秦川的咽喉皮肤,血也渗了出来。 这一刻的秦川却故作慌乱地说道:“莫要冲动,莫要冲动!” “你这一刀子下去,我这算命的便是一命呜呼了,那我死得也真够冤的了。” “你要问我那段宇的下落,我真的不知道,难道这也能够成为被你们杀死的理由吗?” “你既然是算命的,那应该会算到今天吧。”乔一峰说道,“不管怎么说,今天如果你不说出那段宇到底去了哪里,那么你就给他先走一步吧。” “替他先到这黄泉路上趟一趟水!” “乔老爷,你这话就有一些偏颇了。”秦川剧烈地摇着头,说道,“我都说了一来我和这段宇不熟,二来我也不知道他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去了什么地方。” “你这么问我,这不是难为人吗?这不是明显的想要我这算命的人命吗?!” 乔一峰哼了一声,说道:“你觉得你今天还能够活下去吗?” “现在你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了,只要你告诉我段宇的下落,或许这就是你唯一的一条生路。” “否则的话,你必死无疑。” 将刀子撤回去了一段距离,乔一峰又缓缓地说道:“对了,你不是会算吗?若是你真的不知道的话,那就替我们算一算吧。” “看看这段宇到底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只要你能够帮助我们找到这段宇,那同样可以活下来!” 第332章 算不出来你是必死无疑! 秦川心里边直打鼓,乔一峰为何如此执着地要找到这段宇呢? 从这一点来看,那井上一郎掌握的那个秘密必定是无比重要了。 怪只怪这井上一郎死得真是够悲惨的。 自己也没时间去掌握住这个秘密,否则的话,也不会如此被动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被这乔一峰给逼到了这个地方来,这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见到乔一峰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秦川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才说道:“把我解开。我们算卦的,如果被束上了双手,那就等于是切断了开天路的法式,那是肯定算不准的。”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找到这段宇的话,我的确是可以算上这么一卦。” “找不找得到,那就不能怪我了。” 乔一峰居高临下地望着秦川,冷冷一笑,说道:“你最好是能够算出它的准确位置,否则的话,依然是死路一条。另外,也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但凡这小子敢耍一个花样的话,直接给我干掉。” 五名留在这房间当中的大汉同时应声。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然后才说道:“那肯定不会耍什么花样的,放心好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算命的,你们六七个人在这里,难道还怕我不成?” 正当有一名大汉想要给秦川解开身上的捆绑之时,乔一峰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响起:“慢。” 秦川皱了皱眉,看着他说道:“怎么?” 乔一峰冷冷一笑,说道:“先不要着急帮他解去身上的捆绑,在他的身上搜一搜,看看都有什么玩意。” “这些算卦的,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应该藏着一些好东西吧。” 听乔一峰这么一说,秦川的目光顿时一凛,心里苦笑不已。 本来还想着动用身上藏着的迷烟,结果这个乔一峰竟然如此谨慎,看来也是天机门人对一些危险的警觉吧。 幸运的是,这家伙对于天机门并不算太了解。 可是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 有个大汉在秦川的身上连续搜查着。 果然在秦川的身上搜到了不少好东西,有一些药瓶,还有一些银针。 看到这些东西的乔一峰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是一个算命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药瓶?还有这些银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乔一峰向秦川逼近了几步。 秦川却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眯了眯眼,说道:“当然是算卦的了,你们要知道,算卦的都是杂货铺,什么方面的知识都要懂一些。” “是经常会得罪人的,免不了被人家拳打脚踢的。” “算得准,人家为什么要对你拳打脚踢?”乔一峰反问。 “这话您就外行了。”秦川摇了摇头,道,“乔科长,你要知道,就算算得准,给人家算出了祸事,那谁受得了?不满的情况之下,那就免不得一顿拳打脚踢。” “毕竟人嘛,都是愿意听好话的,谁愿意听这些苦口婆心的良言诤语。” “我怎么感觉你这家伙有点熟悉。” “你这话说的,相逢即是缘,每一个人在看到另一个人的时候,应该都会有一点熟悉感。”秦川咧着嘴笑呵呵地道。 乔一峰却道:“我指的是你身上的这些物品!” 秦川道:“这都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物品了,熟悉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吧。” 乔一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身边的大汉说道:“他身上还有其他的物品吗?” 那大汉摇了摇头。 乔一峰便点了点头,那大汉便开始将秦川身上的绳索全部都解了开来。 秦川终于可以喘了一口粗气,但是他心里却苦闷不已。 身上所有能够施展的东西都被这些人给弄走了,又受了重伤,还在恢复的阶段,根本就没有办法出手。 看来只能靠忽悠了! 想到这里,他便正色说道:“你想让我算出这段宇的准确位置,也该给我一些算卦用的物品。” “你想用什么?”乔一峰问道。 “自然是要用到算卦的龟甲片。” “龟甲片吗?” 乔一峰对身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便退了下去。 片刻的时间过后,从外边拿着一副算卦用的龟甲片重新回到了这个房间当中,递到了乔一峰的面前。 乔一峰随手向秦川丢了过来。 秦川接过了那龟甲片,里边总共有八块。 这些龟甲片都是特别制造出来的,有一些锐利,上面有一些龟甲的纹路,各自有不同的造型。 秦川仔细地观察着这些龟甲片,微微点了点头。 长身而立的乔一峰却说道:“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还不快算。” 秦川却说道:“不急不急,得需要酝酿一段时间。” “你还要多久?我告诉你,还是少耍花样为好。”乔一峰提醒道。 秦川眯着眼说道:“那不可能耍花样的,我只是在检查这龟甲的纹路,看看这龟甲到底和我以前用的有什么不同。你要知道,算卦的习惯了自己以前的龟甲,在用其他的龟甲之时,这算卦的准确率可是要打折扣的。” “你只负责找人,找到了那自然算你算得准,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但是要是找不到的话,我就把你这身骨头弄下来做成龟甲片。” 秦川咧咧嘴,“您这位总务科的大科长还真够狠的。” “少废话,快点开始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秦川眯着眼,将八枚龟甲用自己的双手捧了起来。 接着在自己的双手之中连续晃动着。 晃动了几下之后,他才将这些龟甲片扬了出去,扬落在地面之上。 嘴角在这里窃窃私语一般地捣鼓着。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念着什么东西。 只见他眯着眼,蜷缩起自己的手指,从这八块龟甲当中取出了一块,紧握在手心当中。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 “今日传我锁人术,他日必然香火赢!” 念着这么晦涩的咒语,秦川终于将手心当中的那一枚龟甲扔在了这剩下的七枚龟甲当中。 再重新睁开了双眼,目光凝落在那龟甲片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半天,这才缓过神来。 一旁的乔一峰已经按捺不住,说道:“算出来那段宇是在哪里了吗?” “算出来了。” “是在哪里?” 秦川指着那卦象说道:“你看,卦象指向的方位是东南方,呈现一个良字。这良应该指的是临封城带有良的街道。” “临封城带有良的街道那可多了去了。”乔一峰冷冷一笑,说道,“我要你做的事情是把目标给我锁定,而不是给我这么一个大致的范围。” 秦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液,说道:“您这不是难为了我吗?我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方位啊。” 乔一峰咬着牙道:“那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的就是一个准确的位置,抓不到段宇,你是必死无疑!” …… 第333章 欺骗老天爷要遭雷劈的! 秦川苦笑,目光紧紧锁在乔一峰身上,良久才开口:“哎呀,我说乔大科长,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嘛,刚刚那一卦已经算得我头皮发麻了,怎么可能还继续下去呢!这神通显大了,那是要遭雷劈的!” 乔一峰取出刚刚的那把锋利刀子,刀尖抵在秦川咽喉处,冷冷说道:“你是还想见点血吗?” 乔一峰的目光圆瞪起来。 手也下了几分的力道,抵在秦川咽喉处的刀尖已经侵入到了秦川皮肤一段距离,这一刻的秦川双手赶忙举起,急声道:“别冲动,别冲动!大不了我损耗些命格。” “损耗命格?”乔一峰有一些奇怪地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川苦笑着摇头:“我说乔大科长乔老爷,你要知道我们这些算命的,干的是啥事儿?!那是跟天对着干的事儿啊。老天爷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这些人的,那是会降下惩罚的!” “粗略算出这人的去向,这老天爷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您要真让我精准找到一个人,老天爷指定得算账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乔一峰哼声。 秦川苦笑道:“您既然相信算命的能算出那段宇的准确位置,却又不相信老天爷存在,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乔一峰收回刀子,冷冷道:“其他的我一概不管,我只要个结果。算出来找到人,你就没事儿;算不出来,找不到人,你会死得很难看。” 秦川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也只能再次眯起眼睛。 他嘴里轻声念叨:“哎呀,我说命运呢……”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觉莫名其妙。 但秦川却再次闭上双眼,继续低声吟唱:“哎呀,我说命运呐,你就给我个准确方位吧,告诉我那段宇到底在啥地方,那个‘良’字又代表啥地界。天也灵,地也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吧。” 随着他声音落下,周围陷入死一般沉寂。 约莫过了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秦川终于睁开双眼,目光凝在地面龟甲上,这才抬头看向乔一峰:“算……算出来了。” 乔一峰低声问道:“你算出来了?人在哪儿?” 秦川道:“在玉良街。” “玉良街?” “就是玉良街。” “具体门牌号码呢?” “我说乔大科长,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我能算出玉良街,那可是缩小了不少范围。刚刚算卦时,一闭眼就收到上天提醒和警示。要是再继续往下算,我指定得口喷鲜血,而且结果也会瞬间改变。” “这话啥意思?”乔一峰瞪大双眼盯着秦川。 秦川道:“不是我不想准确说出那段宇位置,而是这段时间我替太多人算准了卦,老天爷都睁开了天眼,一直盯着我呢。” “刚刚我一眯眼,就给了我警示,说要是这次再算得这么准,它必然会降下惩罚。到时候一记天雷下来,我哪承受得起?别说是我,在场诸位也都免不了受惩治。老天爷发起火来,可不是谁都能挡得住的。” 乔一峰哼了一声:“少在这儿鬼扯,还什么一记天雷下来,这哪儿有雷?” 可乔一峰话音刚落。 顿时,一阵轰隆雷声在黑夜中炸响。 这雷又响又亮。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直吓得在场众人胆战心惊。 秦川心中一动,暗自窃喜,他奶奶的,终于碰到个巧合事儿。 这巧合来得真好,没想到这时候会响起这么一道惊雷,看来外边是有阵雨要下。” 乔一峰目光闪烁,他真没想到这雷响得如此“应景”。 难道这瞎子真有通天本事,真算得准? 他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不过还是沉着声道:“既然你算得准,那我也不为难你。带我们去玉良街搜索,凭人力寻找,这不算违背老天旨意吧?” 秦川皱了皱眉:“要是这样,那还行。但也不能把我捆绑起来去寻找吧,要是被巡逻的人发现,那肯定得出事儿,对不对?” 乔一峰道:“你在我们控制范围内,量你也跑不掉。” 秦川点点头:“跑?跑啥跑。另外,我算得准,你们抓住那段宇,是不是得给点赏赐?这赏钱,我一部分用来安抚老天爷,买些贡品祭天,另一部分才能归我自己。您也看到了,这天雷滚滚而来,老天爷是真震怒了,这种情况下,祭天活动可不能少。” 乔一峰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只要抓到段宇,赏钱少不了你的。” 秦川这才松了口气:“那行吧,那咱们就一同赶往玉良街。” 秦川跟着乔一峰等人向玉良街赶去。 玉良街离这儿还有小半时辰路程。 一路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在空中不断响起。 但这雨却一直没下。 这雷闪烁得让跟在秦川身边的乔一峰手下,都有种心惊胆战、头皮发麻的错觉。 秦川刚刚也提过,逆天而为,自然会遭老天爷“关照”。 所以这些人心里多半还是相信秦川的卦象。 秦川走在人群正中间,前后左右都有人盯着他。 乔一峰也在前面走着。 当真正走到玉良街街中央时。 他微微皱眉:“按照你的判断,那段宇是在街头、街尾还是街中央?” 秦川摇了摇头,长出了一口粗气后才说道:“这不好说,现在头顶上电闪雷鸣的,我又不敢再算卦,只能靠人力搜查。靠人力的话,得花段时间。咱们现在处于玉良街街中央位置,不如你分些人从中央开始向两边寻找,相信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老天爷能给我这样的卦象,就代表今天应该能发现那段宇的踪迹。” 乔一峰想了想,开始安排人员向玉良街两边搜索。 但他和三名手下始终跟在秦川身边,防止秦川逃跑。 秦川一直看着乔一峰:“乔科长,方便不方便问一句,那段宇到底咋得罪您老人家了?为啥要这么费劲心思找他?他手里到底有啥东西?” “你不该问的别问,免得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秦川咧咧嘴,心里却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目光其实落在远处,隔着一条街道、亮着灯光的地方——醉仙楼。 第334章 必须精确找到段宇这家伙! 秦川嘴上说是算卦,实则一心要把卦象往醉仙楼那地界引。 他又不想在这当口暴露醉仙楼里的事儿,便故意将这些人引到了玉良街。 玉良街和醉仙楼之间还隔着一条街道。 在这种情形下,秦川却能寻到一个绝佳位置。 那个位置能够被醉仙楼的一楼、二楼、三楼能够看得到。 别人看到,起不了啥大作用。 只要钱真这家伙瞧见,那就够了。 秦川知道这乔一峰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叛徒了。 所以当他看到乔一峰和自己出现在此地,身边还跟了这么多人,钱真就该明白怎么回事。 而且夜晚的醉仙楼正是热闹忙碌的时候,钱真极有可能会出现在那里。 能看到他和乔一峰的几率应该颇高。 但也不排除钱真今晚没来醉仙楼,不管怎样,秦川就是要赌上一把。 如今他大伤未愈,动不了手,身上的东西都被乔一峰弄去了,只能碰碰机缘。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乔一峰的手下开始探查玉良街道的每一个街角、每一户人家的状况。 查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这些人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此时,天空中已落下雨点。 风也大了起来。 眼见一场雷阵雨就要倾盆而下。 乔一峰心里着实有些着急。 “科长,没找到那段宇的下落。” “科长,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科长,这小子没算准,咱们找不到任何线索。” 听到手下这些声音,乔一峰冷冷地盯着秦川,道:“看来你这算命的在敷衍我呀。我听他们说,一点都没找到那段宇的踪影,更没什么蛛丝马迹暴露出来。你是在拖延时间吗?我劝你别耍这些花样,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秦川却剧烈地摇着头,说道:“卦象显示这段宇就在这玉良街,绝对不会有错。你们有没有挨家挨户敲门询问?” 乔一峰瞪了秦川一眼,说道:“这大半夜的敲人家住户的门做什么?” 秦川咧着嘴说:“不敲人家的门窗,又怎么能确定这段宇在不在这房间当中呢?” 乔一峰道:“我不管其他事,现在你来给我找这个段宇。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找到了,你相安无事;找不到,你就命丧这玉良街,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秦川苦笑一声,说道:“人我已经算到出现在这个地方了,你们找不到人,却还要逼着我再继续算卦。”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如果再继续算下去,那一定是要遭天劫的!落下的天雷劈的不是你,而是我啊!” 乔一峰冷笑一声,说道:“谁会相信真会有天雷落下来,除非亲眼看到。但你放心好了,如果这天雷落下来,真将你劈得尸骨无存,我也会给你立碑,让你好好安葬。” 秦川看了一眼乔一峰,苦笑说道:“你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听秦川吐槽,乔一峰把眼一瞪,说道:“少啰嗦,让你做你就做,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秦川却还在摇头。 乔一峰的脸色顿时变了,手里握着的那把刀也缓缓抬了起来。 秦川苦笑了两声,最终还是伸出手,道:“把那龟甲片给我。” 乔一峰这才将龟甲片递到秦川面前。 秦川长出一口粗气,然后念动咒语,将龟甲片轻轻捧在自己手心当中。 这一次,他抬起头,微闭着双眼,双手剧烈晃动,龟甲片与龟甲片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 而秦川在看到虚空中有雷光掠过的那一刻,顿时将龟甲片甩落到地面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再次响起。 秦川顿时打了一个哆嗦,然后道:“看到了没有?别说我算得准,还没说出结果之前,这天雷就已经发出激烈的响声,代表着老天爷正在盛怒之中。几位祖宗,咱能不算吗?” 那几个跟随在乔一峰身边的人,也的确被秦川这话唬住了,因为这雷的确响得非比寻常。 而且离他们很近,在虚空中炸响,心虚之人的确感觉心慌难受。 有小弟对乔一峰说道:“科长,这家伙邪门得很,您要是相信他能算准,那这家伙所说的就不是虚言啊。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为妙。” “是啊,科长,这家伙看来不是一般人。要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真的触动了老天爷,那我们也得跟着倒大霉啊。” “科长,我看还是……还是我们再仔细搜查一遍再说吧。这雷响得太诡异,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乔一峰把眼一瞪,怒声说道:“你们一群废物在这儿叽哇个什么劲儿?今天我必然要找到那叫段宇的家伙。你们少在这儿危言耸听。雷怎么了?这不是正常现象吗?” 说到这里,他便向秦川靠近一步,说道:“不要在这儿啰嗦和拖延时间,你的卦象已经出来了,告诉我结果。段宇到底在哪里?” 秦川身体打了一个颤动,然后苦着脸,委屈巴巴地道:“真的要说吗?” “我可没心情和你在这里闹。”乔一峰的脸颊上已经写满焦躁,看得出来,如果今天秦川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或者今天找不到段宇,那么秦川必然要被打得千刀万剐。 秦川只能剧烈地摇起头,重新将龟甲片收在自己手心当中,苦笑了两声,说道:“按照这卦象的表露,这段宇应该就在这玉良街的第七个胡同口处,方圆不会超过三十米的范围。” 一听秦川说出这样的话,乔一峰对那几个手下说道:“看紧他,其他的人跟着我去找。算了,让他也一起跟着过来吧。” 这些人押解着秦川来到玉良街第七个胡同口,也花费了一段时间。 接着在这胡同口前停了下来。 乔一峰问道:“是这里吗?” 秦川四周看了一下,然后说道:“应该就是这里,方圆三十米的范围内搜寻一下,应该会有意外的发现吧。” 乔一峰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三十米范围内的东西,确认两侧都有府邸、都有人家。 但此时已是黑夜, 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们去找,就算潜入到这些人家当中,也要将那段宇给我揪出来,明白了吗?” 他手下的那些人一听这话,顿时便四散开来。 此时在这胡同口只剩下秦川、乔一峰,还有另外三名一直守着他的乔一峰手下。 第335章 天无绝人之路! 这时候,乔一峰转过身,瞥了一眼那些前去探查的手下。 此时,天空被雷电骤然闪亮。 在这短暂的闪亮过后,轰隆隆的雷声骤然炸响。 那一刻,秦川如同疯了一般,圆瞪着双眼,惊慌失措地大喊:“天哪,你们快看空中出现了什么东西?” 恰在此时,他的声音响起。 几乎包括乔一峰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凝望向那片天空。 又是一道雷光,划破夜空。 秦川在这一刻大声呼喊:“你们快看,那层云当中竟然隐藏了二郎真神的样子!这个天神要下凡惩治我来了吗?不,不要!” 说话间,秦川便朝着胡同口狂奔而去。 乔一峰被秦川的疯狂叫喊声吸引,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寻找秦川的踪迹,却发现他已向胡同口的方向跑去。 乔一峰咬了咬牙,喝道:“小子,你敢跑,我杀了你!” 只是,他话音刚落,秦川却迅速转身,手指弹向乔一峰,但闻风声骤起。 乔一峰只觉左肩如被利刃刺入,刺痛感瞬间传来。 他圆瞪双眼,轰隆隆的雷声也在此刻猛烈响起。 乔一峰用手一摸肩膀,将刺入其中的东西拔了下来,定睛一看,竟是那算卦的龟甲片。 “该死的!” 乔一峰终于回过神来,反过味儿来。 “给我抓住他,那小子要跑!” 那三个还在天空中搜寻二郎真君是否存在的人,终于缓过神来,看着秦川已向胡同口跑去,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这几个人都感到有些古怪。 但他们还是拼命向秦川的方向追击。 秦川向前又跑出一段距离,伤口因这般激烈运动而出现崩裂迹象,血也顺着他的衣襟渗透出来。 但此时的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 跑了一段距离,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川顿时转过身来,手指连续向身后弹射。 但见几枚龟甲片被他以弹指神通的技法弹出。 一枚龟甲片正中一个追他的乔一峰手下的小腿,那小腿被龟甲片刺中,疼痛感让他打了个趔趄,向前滚动了一点距离。 另一枚龟甲片直接打在了另一个追他的黑衣人腹部。 虽然没有深入肌理,但刺痛感还是让乔一峰的手下感觉到了疼痛,用手捂了一下肚子,摸到了血液,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我让你追!” 秦川调整了一下呼吸。 此时,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将这地界瞬间点亮。 看清楚了第三个追击他的黑衣人面容,他的手指向这个人的眼睛一弹。 龟甲打着旋转,直接刺中了这个人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让他捂着自己的眼睛, 本能的反应之下,原本刺入不深的龟甲片被这黑衣人双手用力一捂,竟然直接没入到了他的脑袋当中。 只见他嘴角流血,下一秒便摔倒在地面之上。 秦川可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忍着身体里的疼痛,继续前行。 那只是微微受了点伤的乔一峰恼火非常,他是真的不敢想象这个死算命的竟然敢如此反抗。 “抓到他,给我干掉他!” 发了疯的乔一峰现在也没有想要留下秦川的一条性命,直接给出了一个格杀的命令。 秦川跑到了醉仙楼前面的街道上。 乔一峰的愤怒声吸引了那些去探查段宇踪迹的人,他们全部向秦川的这个方位追击过来。 秦川此时的身体都在打着哆嗦。 刚刚连续施展弹指神通的技法,也用上了不小的力道,让自己身上重伤的伤口开始崩裂了。 此时的他竟然有一些力竭的感觉。 向前跑出一段距离,腿有一点发软,身体向前一倾,竟直接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他滚了一下,在滚动的过程之中伤到了自己的后腰伤口之处。 疼痛感让秦川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豆大的冷汗在他的额头滴落下来,他却拼命地翻了起来,不敢在这里停留哪怕一分一秒。 而就当他向前跑出一段距离之后,那乔一峰和他的追击手下也越来越靠近秦川了。 此刻的秦川每跑一步,身体的伤痛就增加一分。 眼见此时的秦川已经被人追到了醉仙楼前面的街道之上,这街道看起来有些明亮。 街道的两侧挂着纸糊的灯笼,灯笼里边亮着烛火的光芒。 配上零星的路灯照耀,看起来还是有一些亮。 乔一峰紧握着那把刀子,不断向秦川逼近,一边逼近一边愤怒地低声说道:“死算命的,今天我就让你命丧当场。” 秦川转过了身,也不再跑了,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让自己将这气焰喘得均匀了一些,然后才站直了身体,用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才道:“我说乔副科长,你为什么如此执迷地追逐段宇?段宇到底和你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 “少废话,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乔一峰怒声道。 “别冲动,也别激动。”秦川连连摆手道,“我还可以算,还可以告诉你段宇的准确位置,我觉得找到段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所以你千万不要在这里因为气愤而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我还会失去自己的判断?还会相信你这个死算命的,你这个死骗子?!”乔一峰怒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无非是在这里招摇撞骗。弄死你这个算命的,我还有几千种办法能够找到那段宇,但今天你是必死无疑。” 秦川却摇了摇头,又一次将自己的气息喘得均匀了一些。 然后他便长出着粗气,感觉到有鲜血已经从他的伤口处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但秦川现在就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乔一峰。 片刻过后,秦川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微笑的弧度,并且放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乔一峰在看到他这种状态的时候,微微一震,随即道:“这个时候了,你还敢笑?” 秦川虚弱地出了一口粗气,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手指点落在了乔一峰的身后。 “本来我这个算命的命中不该有此劫呀,我早就替自己算过,虽然会经历过几次凶险,但都会逢凶化吉的,你瞧,我的吉祥不就来了吗?” 乔一峰却并没有回头,他没有办法笃定这是不是秦川这小子故意虚张声势,骗他转过头的时候再撒腿跑掉。 却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背后竟然响亮地响了起来。 …… 第336章 乔一峰被捕! “乔副科长,这大半夜的,你动用这么多的兵力,究竟意欲何为啊?又是在围堵何人啊?!” 这声音,清晰可闻。 这声音,又如此熟悉。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乔一峰心底猛地一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转身一看,面前出现了一位身着军装的女子。 女子身后,是一个中队的警力严阵以待。 看到这女子的那一刻,乔一峰的目光竟有些呆滞。 “林副厅长!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出现在这里的,正是林香。 她冷哼一声,问道:“你们这些人,是在抓那个算命的吗?” 乔一峰硬着头皮,咬牙道:“是的,副厅长。” 林香“哦”了一声,道:“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个嘛……”乔一峰咬了咬牙,说道:“那个算命的招摇撞骗,借算命之名骗取钱财,不知骗了多少无辜百姓,我们要把他抓回去,为百姓讨个公道!” 林香一听这话,冷冷一笑,道:“抓人这种事情,应该不归你们总务科来管吧?!你们总务科主抓的是警察厅内部的警务事件。像这种案件,不是应该交给警察局分局去处理吗?你们这么做,是不是越权了?” 乔一峰皱眉道:“是这样的,林副厅长!有人举报这个算命的,上报到了我们总务科,我们遇到了就要管一管。” 林香冷声道:“这人,你们是必抓不可吗?” 乔一峰知道此刻已无退路,便道:“请林副厅长允许我们把这算命的带回去。” 这一刻,秦川剧烈地喘了几口粗气,才缓声道:“林副厅长,我好歹也是咱们特务科的警员。” “总务科的人抓我,并非因为有群众举报。他们似乎是在找一个叫段宇的人,似乎有意利用,看来这个段宇对他们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样做,也不清楚他们为何要如此迫害一个警察厅的公务人员。反正,林副厅长要为我这个警员做主。” 乔一峰一听秦川这样说,知道今天很难把秦川弄回去,已无任何机会,绝不能让秦川活下来。 于是,他暗中给自己身边的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几个打手便疯狂地向秦川冲去。 只是,他们还没冲到秦川面前,秦川身后竟又出现了一批人马。 领头之人,竟是沈浪。 沈浪迅速挡在秦川面前,看到那三个黑衣人向秦川冲来,他迅速出手。 此时的沈浪取出自己带着的一根警棍,在三个黑衣人向他冲击过来的那一刻,他迅速俯下身躯,用警棍狠狠地打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小腿之上,骨裂的脆响在这一刻传出。 那黑衣人呲哇乱叫地摔倒在地,抱着腿鬼哭狼嚎。 另外两个人继续向秦川冲去。 但秦川手指连续飞弹,龟甲片刺落在两人的脑门之上,深入几许,虽不致命,却异常疼痛。 随着沈浪带来的警员蜂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制服在地。 沈浪一脚踏在被自己打到小腿的黑衣人后腰之上,怒声说道:“我看你们谁还敢乱动!” 乔一峰看到沈浪也带人冲来,心底万念俱灰。 要知道,沈浪和庞光可是实打实的生死之交,当年两人一同上了通缉令。 沈浪一定会力保庞光的。 乔一峰咬着牙,心中唏嘘不已。 今日之情景,是他未曾预料到的。 正想着该如何应对时,突然之间,秦川的声音响起:“小心!” 下一秒,秦川手指猛弹,一个龟甲片从他手指中弹射而出。 龟甲片弹出的方向,是一个屋脊之上。 在那屋脊之上,一个黑影一闪而逝。 下一秒,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些警员便去追那黑影去了。 秦川喘了一口粗气,咧了咧嘴,虚弱地依靠在旁边的一根柱子之上。 接下来的事情,已无需他处理。 乔一峰的其他手下将他围在中间,想要保护他的周全。 可是警察局的人已经端起了枪,枪口直指他们的脑袋。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中队的兵力,还带了那么多汉阳造。 他们知道再继续反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便不敢再多做反应。 林香的手向前一挥,说道:“来人,把乔一峰给我抓了,带回警察厅!” “不能将他带回到警察厅去!” 此时秦川的声音响起,“还是将他带入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去审讯比较好。” 林香一听这话,似乎也明白了秦川话语中的含义,也许警察厅中也有乔一峰的暗线。 把他带回警察厅,消息会泄露出去。 想到这一点,林香便吩咐道:“先把他们捆绑了,然后把面给我蒙上,带着他们跟我走。” 随着林香一声令下,这些人直接将乔一峰和他带来的那些手下制服,并将他们捆绑起来,带上了警察局特有的面罩,然后押解着这些人向玉良街远处的一个地方赶去。 有两个警员搀扶着秦川。 沈浪也凑到他面前说道:“你这家伙没事吧?我看你身上还流着血。” 秦川摇了摇头说道:“我先回去处理一下,身上可是受了不少的伤,都是那些家伙弄的。” 沈浪道:“这家伙可真够心狠手辣的。”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乔府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浪道:“已经按照林副厅长的安排,特务科六十个警员加上警察厅又调了两个警察中队的兵力,已经将乔府团团围了起来。”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说道:“围了就行!另外,这乔一峰有一个据点,他女儿乔二妹被一个管家给带了进去……” 沈浪道:“不久前,那个老管家带着乔二妹回到了乔府啊!” 秦川皱眉,“还有这样的事情?” 心里有一些疑惑,但却并没有深入去想,而是道:“我先去处理伤口,过段时间再找你。” “没有办法从那乔一峰的口中问出一些事情出来,也不要强行地问,另外要避免他自杀。” “要查他的口中有没有藏着毙命的毒药?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割裂绳索方面的刀片之类的,避免他再弄出事了。” 沈浪呵了一声道:“你还真的把我们林副厅长当成一个刚入警局的菜鸟了吗?林副厅长那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放心好,她知道该怎么询问,该怎么留活口。” 秦川道:“那就行了,咱们回见吧。” “不行,我还是派两个警员跟在你身边吧,要不然的话,万一你再被其他人盯上,那也很麻烦。”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第337章 雨夜激斗,找线索! 沈浪带着人,跟随林香的队伍离去。 秦川一个人,费力地朝着醉仙楼前的街道走去。 然而,没走多久,一个身着夜行服的男人迎面走来,停在了秦川面前。 虽是一身夜行服,但他并未蒙面。 秦川看清了他的真实面容,是醉仙楼的钱真。 钱真走到秦川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秦川打了个趔趄,钱真便将他扶住,“走,去看医生!” 钱真刚要扶着秦川走,但是秦川却压低了声音道:“带着我向前走,去找个僻静处。” 钱真皱了皱眉,也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秦川这才沉声说道:“后面有尾巴。” 钱真并未回头,继续搀扶着秦川向前走去。 他再次放低声音问道:“你想怎么做?” “抓到他。”秦川冷声道,“这个人很有可能和乔一峰是一伙的,也极有可能是樱武社的杀手或重要人物。不管怎么说,他一直跟着我,应该是想对我动手。” 钱真哼了一声:“这些家伙,也真够难缠的。” 秦川呵道:“那没办法,谁让我去暗中调查这樱武社的消息了呢,他们自然把我视为肉中刺、眼中钉。” 钱真也不再啰嗦,带着秦川在醉仙楼前的街道上左转右绕,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这里少了路灯的照耀,天空中又极为阴暗,电闪雷鸣不时闪过,但光亮过后便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来到此地,一道雷光闪烁在天空后,秦川和钱真面前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弱的人,看模样应该是个女人。 这女人手里握着一把忍刀,阔步向秦川和钱真走来。 钱真挡在秦川面前,冷漠地盯着那持忍刀的女人,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挡我们的路?” “把这个人给我留下,饶你不死。”女人冷声道。 钱真嘿了一声:“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呀。这个人,你是弄不走的。只要有我在,你是带不走他的。” “醉仙楼的二老板也要参与这样的事情吗?别丢了自己的命。”女人阴冷地说道。 “你竟然认识我。”钱真哼了一声。 “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个算命的谋财害命,我要替死者讨回公道。”女人咬着牙说道。 秦川咂了咂嘴,说道:“你还真敢说,谁谋财害命?” “你们这些暗中的杀手,才是真正的谋财害命的罪魁祸首吧。” “还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你们就像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在这黑夜当中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情。若是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刚刚就是你在那屋脊之上打出了飞镖,想要杀掉乔一峰灭口吧。我的龟甲片威力如何?有没有击落在你身上?” 那女人握着刀,眼神冰冷。 她咬着牙怒视着秦川,不再废话,身形一动便向秦川和钱真扑了过来。 “就让我来试试她的手段吧。” 钱真话音一落,已迎了上去。 那女人一刀斩向钱真的脖颈,钱真却在那一刻闪了过去,手心当中竟多出了一把短刃,向那女人的侧腰刺去。 这女人反应速度极快,在钱真的这一刀还未刺到她身前时,她迅速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抖手之间,那未握刀的手中夹着几枚飞镖。 秦川看得清楚,那便是忍镖。 看来,这女人应该就是樱武社的杀手。 应该不弱! 这忍镖伴随着一道刺眼的雷光闪烁而来,射向的不是钱真,而是秦川。 秦川只能迅速向旁边的墙壁躲去。 这么一动,伤口又崩裂了几分,鲜血再次流了出来,让他感到极为虚弱。 钱真怒喝一声:“你是找死!” 话音一落,他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挥手之间,几枚钢钉被他抖了出去,取向的正是那女人的胸口要穴。 那女人不敢怠慢,连续挥舞着自己的忍刀,将这些钢钉全部打落在地面之上。 但钱真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极限出击之下,那把短刀刺向的正是这女人的咽喉。 “我要活口,别杀她!” 这是秦川的声音。 钱真咬着牙,刀锋那么一错。 这女人反应速度也的确够快,其实就算钱真手里握着的短刀,刀锋不让,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反应。 她再一次向后退步,咬着牙,手心当中再一次握出了几枚忍镖。 可是正准备激发而出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后冷风不断。 这女人迅速向侧边的墙壁躲去。 她的肩膀刚刚挨到那墙壁上时,便觉得小腿上传来了一阵酥麻的感觉,像是被石子一般的重物击中了。 疼痛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迅速回过头,才看到在那雷光闪烁之下,出现了一个全身脏兮兮的乞丐。 那乞丐冷眼看着这女人,嘴角泛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女人咬着牙,心中暗自吃惊,因为从这个乞丐发出的那一记攻击就可以确认,这个乞丐的能力非常强。 这女人知道,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面对醉仙楼的二老板和这乞丐的联手,自己绝对讨不到任何便宜。 另外,她也想到了一点,难道是自己又中了那个算命的圈套? 他是故意带着醉仙楼的二老板,将自己引到这个僻静的地方,好抓到自己吧。 想明白这一点,女人不敢再停留,她咬了咬牙,身形向上一窜,手已经搭在了那墙壁的檐角上,想要借助这个蹬踹的机会翻上墙,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她的手刚刚搭在墙壁上,就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原来,在那墙壁之上竟然站着一个身穿着破衣烂衫、同样是乞丐打扮的人,那人手里握着一根银针,刚刚的那种刺痛感就是从这个银针上传出来的。 她来不及多想,便已经松开了手,身体从那墙壁之上跌落在地面。 这一刻,那最开始和这女人交手的老乞丐突然向前做了一个急冲,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女人的手臂,往起来那么一拉一带。 下一秒,但听一声惨叫从这女人的嘴里面发了出来。 一瞬之间,这老乞丐便将这女人的手给弄脱臼了。 当那女人拼命站起,不顾疼痛地想要跑掉的时候,钱真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哪里走?” 第338章 不能睡,否则醒不过来! 那女人紧咬着牙关。 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于是,她迅速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用力咬紧牙关。 可就在那一刹那,她突然感到小腿处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在那一瞬间,秦川弹指射出一根飞针。 飞针精准地刺中了这女人的小腿穴位。 刺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张开了嘴,也正因如此,她刚刚想要服毒自尽的计划落空了。 此时,钱真绕到这女人身后,重重一拳砸在她的后脑之上。 那磅礴的力量让她忍不住向前踉跄了几步,接着从嘴里吐出一颗黑色小药丸。 随后,一阵眩晕袭来。 但她硬撑着没有倒下,然而,那老乞丐却一指点在她的咽喉之上,气闷的感觉让这女人瞬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钱真又重重地给了这女人一记重击。 这女人便直接摔倒在地。 见她摔倒在地,那原本站在墙上的老乞丐也纵身一跃,跳落在地面之上,呵笑了一声,说道:“这人来的可真够齐的。” 出手击落在那女人咽喉处的老乞丐白了他一眼,道:“啰里八嗦的做什么,把这个女人弄到秘密据点去。” 那老乞丐不是别人,正是葛叔。 而站在墙上的老乞丐,正是幽兰派暗中保护秦川的老妖。 秦川终于长出了一口粗气,说道:“你们在这附近有秘密据点?” 老妖向秦川点了点头。 秦川又将目光落在钱真的面颊之上,说道:“你还是回醉仙楼去吧。” “不行,我要护你周全。” 秦川摇了摇头,说道:“有这两位保护我,还有谁能近我的身?” 钱真还是犹豫了一下。 秦川又长出了一口粗气,说道:“放心好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钱真看了一眼秦川,有些责备地说道:“你也真是的,每次都弄得这么危险,这么紧张,真够可以的了!你是故意把乔一峰那些人引到这醉仙楼附近的吧?”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在楼上看到了。” “很难不看到。”钱真紧握着拳头,怒声道:“乔一峰这个叛徒,这个王八蛋。别让我碰到,否则我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钱真一阵谩骂。 但秦川却摇了摇头,说道:“没必要如此发牢骚。” “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突击审问这个女人。另外,你们那个所谓的秘密据点有没有能够医治伤病的药?” 说到这里,秦川喘了一口粗气。 一种疲惫感和眩晕感袭上了心头,他稳了稳身形,“我的伤口已经崩裂开了。” 老妖想要扶他时,秦川却又站直了身子,然后继续对钱真道:“你现在立刻回到那醉仙楼去看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还有没有人从这醉仙楼的四周经过。” “有什么消息再通知我们就好了。” “老妖和葛叔送我去那个秘密据点,再把这个女人带过去。这个女人很关键,以前和我有过接触的吧。” 钱真皱眉道:“你们认识?” 秦川微微摇头:“上一次我跑到兰桂坊附近追她的时候,却让她跑掉了,当时我感觉非常奇怪。” “没想到今天又在这个地方碰到了,只是没想到她和乔一峰之间竟然会有一些关系。” “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们审问下来才能够知道。” 钱真气怒地道:“乔一峰!又是这个乔一峰!” 钱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川却道:“老乔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钱真也看得出来这秦川的状态不佳,便道:“那行吧,那我就先回醉仙楼了。” 不再多说什么,钱真便有些不舍地离开了秦川等人。 葛叔搀扶着秦川。 老妖带着那个昏迷中的女人,他们在街道上左转右绕,终于走到了一处暗无灯光的漆黑小院前。 葛叔轻轻推了推门,门是被锁着的。 老妖取出一把钥匙,将门打了开来。 他率先在前面带路,进入到了这个小院当中。 葛叔搀扶着秦川也跟了进去,并且回过头将那小院的门给拴上了。 老妖将这个女人扛进了一个房间当中,将她五花大绑地绑在一张椅子上。 在暗室当中又点燃了蜡烛,灯光也就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秦川虚弱地坐在了那张木床之上。 葛叔看到他的身上已经浸透了鲜血,再看他的脚像是被血泡过了一般。 他大惊失色,忙掀起了秦川的裤脚,发现他的腿并没有受什么伤,那血是从上面的伤口流下来的。 葛叔顿时有些慌乱,准确地在这个房间当中找出了一个药箱。 然后帮助秦川褪去身上的衣衫。 替秦川处理了他背后那被崩裂开来的伤口。 处理完后,秦川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葛叔说道:“实在不行,你还是要找一个大夫看一看吧。” 秦川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的,只是伤口崩裂开了而已,只要不发烧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的。我开一个方子,就劳烦葛叔替我去熬药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劳不劳烦的。”葛叔摇头。 秦川便逐一地对着葛叔说出了一些草药的名称以及剂量,然后葛叔便按照这些草药的名称和剂量写在了一张药方纸上。 他开始拿着这药方在自己的药箱当中配了一些药物,然后去熬药。 秦川的确是疲惫了,累了。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 老妖说道:“要不你在这床上躺着睡一觉,那女人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苏醒。” 秦川却摇了摇头,道:“不行,我现在不能睡,一旦我现在睡过去了,很有可能就会发起高烧。” “再想醒来,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有医生医治,那也需要一段时间煎熬。” “我要一直撑下去。等葛叔帮我把药熬好喝下去。撑过今天晚上不起高热,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的。” “你可真够倔强的。”老妖摇了摇头。 秦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留了一些力气盘坐在那床上。 他闭上了双眼,让自己进入到了短暂的休整状态当中,但却并没有睡去,而是当睡意来临的那一刻,他又重新睁开了双眼,然后放开了腿脚坐在那床铺之上。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依然被捆绑在椅子之上,低着头的女人。 这个女人看起来非常陌生。 好像在乔家也没有见过。 但这个女人的身份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秦川和她已经有过几次交手了,这一次,她要暗中干掉乔一峰,杀人灭口,却被自己给破坏了。 所以她在暗中其实也是在追踪着自己的。 第339章 谁先说谁就输了! 当时的情况下,秦川已然感觉到,那女人正隐匿于暗处,时刻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所以秦川才故意让沈浪和林香将乔一峰等人带走,声称自己去找大夫看病,实际上是秦川想要自己去主动充当诱饵,诱使这个女人对他展开刺杀,才有机会能够逼她现身,将她留下来! 此举虽冒了极大风险,但那时的秦川其实已发现了钱真、葛叔还有老妖的踪迹。 所以,也算是有惊无险。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女人的咳嗽声骤然响起,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 抬头的瞬间,双眼中迸射出一缕凶光。 挣扎间,发现自己被捆绑在椅子上,渐渐安静下来。 目光所及,是一个老乞丐正给秦川喂药的场景。 那女人紧咬着牙,却发现口中的毒药丸已不见踪影。 她瞪大双眼,嘶声道:“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秦川终于将葛叔熬的药一口闷下。 这药是他自己开的方子,苦涩程度,比黄连还要苦上数倍。 秦川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沫,缓了缓神,才站起身来。 葛叔微微摇头,说道:“这女人还是我来……” 秦川吃力地摆摆手,道:“既然是老对手了,还是我来审比较好,两位在一旁看着便是。” 葛叔一听这话,便退到一旁。 老妖也不动声色地站到女人身边,实则是为了保护秦川的安全。 秦川缓缓走到女人面前,道:“你我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吧!” 那女人眼神里蕴藏着极大的杀意,对于秦川的话,嗤之以鼻。 “废话少说!” 秦川却自顾自地道:“上一次,我和沈浪沈科长找到漕头帮帮主李鹤鸣时,却发现他已被暗杀,是你干的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女人冷哼一声,没有要说的意思。 秦川却道:“既然已落到我手里,就没必要再隐瞒了。咱们开诚布公,不是更好吗?” 女人只是冷笑。 秦川微微摇头,道:“看来你确实不想说。” “给我一个痛快!”这女人一直都在求死。 秦川却道:“想死没有那么容易,我本意不想对你动刑具,但你若真不说,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最不愿折磨敌人和对手,但为了找到事情的真相,找到一些隐藏在我们临封城内的祸水,这样的事还是要做,所以,千万别逼我!” 那女人冷冷一笑,说道:“别浪费时间了,给我一个痛快,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事。” 秦川盯着女人,说道:“知道原先的那个张大帅吗?” 那女人目光顿时闪烁起来。 “张远秋,他并非真正的张大帅,对吧?他不过是被画皮师操控的傀儡,对吧?” 那女人不置可否。 秦川则继续道:“他是你们东瀛人,叫井上一郎,对吧?” “他在临死时透露了一个大秘密给我,你们之所以找我,就是因为想得到那个秘密,对吧?” 秦川连续发问,让女人目光阴冷,面色也起了变化,阴冷地道:“你果然知道那个秘密。” 秦川虽极为疲惫,但仍强撑着站在那里,静静盯着女人,说道:“不如咱俩闲聊两句吧。” “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那女人反问道。 “我说了,咱们可以先闲聊几句。”秦川道。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那女人紧咬着牙,对秦川从井上一郎口中问到的秘密似乎极为上心。 秦川却笑呵呵地说道:“你叫什么?在樱武社的杀手当中,应该有个排名吧?” 女人皱眉,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这代表什么?代表她似乎想在临死前,想要知道秦川到底从井上一郎那里得到了什么秘密。 秦川始终很平静,“我说了,我们可以聊一聊。” “既然我想和你聊,你就该拿出态度来,或许聊着聊着,我就会把井上一郎透露给我的秘密告诉你。” “或者,你也可以把自己知道的说给我听。” “咱们这样的聊天,应该是非常公平合理的。” “我大抵也了解你们这些樱武社的杀手,你们为达任务和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愿意牺牲生命。” “不过,我可不会高看你们一眼!” 女人紧咬着牙,道:“这算是一种交换吗?” “你觉得是那就算是吧。” 女人想了想,说道:“我叫清水雅美。” “清水雅美,是吗?” “是的。” “你是地地道道的东瀛人?” “是的。” 秦川点了点头后道:““你们东瀛人来到这座临封城的应该不少吧?在樱武社成员当中,应该也有很多吧?这些人是怎么进入临封城的?” “我感觉碰到了很多你们这样的杀手,还有你们这样的武士和忍者。” “你们是怎么渗透到临封城来的?组织在哪里?老巢又在哪里?” 清水雅美一听这话,却冷冷发笑,道:“你这是正常聊天能问的事吗?” “你说出井上一郎对你所说的秘密,我自然可以跟你说出一些你想知道的东西,们做个交换。” “交换?”秦川微微一笑:“既然你想交换,那我就说出一些你们想知道的东西。井上一郎,掌握着一个秘密宝藏信息。” 清水雅美一听这话,两眼顿时放光, 神情有些悸动,目光也开始闪烁,整个人状态极为激动。 通过这些微表情的观察,秦川确认,井上一郎所隐藏的秘密,真的和一个宝藏有关。 刚刚他不过是随意编了个理由,没想到竟误打误撞了。 想到这一点,秦川不动声色地盯着清水雅美,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诉说。 清水雅美问道:“那宝藏到底是什么?” 秦川却道:“你问的是不是太多了?既然你刚刚提到了交换,那总不能我一个人先说吧。” “告诉我,你们这些东瀛人,是怎么混入我们临封城当中的?” “这件事和漕帮有没有关系?” “还是说,漕帮也被你们樱武社控制了?!” 清水雅美听过秦川这番话后,只是冷冷发笑,说道:“我是樱武社的一名杀手,你问我的排名,我可以告诉你,在樱武社的金牌杀手当中,我排在第六位。” “这是我唯一能跟你说的。” “唯一能跟我说的?”秦川冷笑两声,说道,“那看来咱俩的谈话,会陷入一段漫长的僵持了。 “我要知道的是你们整个组织的秘密,你要了解的是我掌握的宝藏位置和信息,对吧?” “要想公平交易,那就看谁能够开诚布公地把秘密透露出来。” 第340章 终究有人扛不住了! 清水雅美却大笑起来。 她盯着秦川说道:“你真当我是白痴吗?” “我现在被你们困在这不知名的地方,任由你们宰割。” “我知道的这些秘密,本就是我保命的本钱,若我说出来,那我必死无疑。所以,你觉得我会透露出什么来呢?” 秦川却并不着急,“那如果我说,我会告诉你那个宝藏的具体位置,你觉得你应该拿什么来和我交换?” “你说你知道那个宝藏的具体位置?”清水雅美明显一动。 秦川确认地道:“不错。” 清水雅美直直地看着秦川,却冷冷地嗤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吗?” “如果你真的知道那个宝藏的位置,你还会在这里和我说话?不早都带人去找宝藏去了吗?” 秦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道:“如果那个宝藏真的那么容易得到,那么它就不是什么宝藏了,正是因为难找,所以井上一郎也只是大概知道一个范围罢了,否则的话,他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 清水雅美皱眉道:“只是一个大概的范围?” “对!”秦川道:“还需要去搜索!” “不过虽然只知道这个大致范围,但相信凭借我算命的才能,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顿了顿,秦川才道:“现在,能告诉我那七个重要的人物到底都是谁了吧,如果你愿意说,我就把这个大致的范围说出来, 这很公平!” “我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清水雅美哼了一声,说道,“你会放了我离开这里吗?我现在已经被你们掌握在手心当中,知不知道,都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你错了。” “我错了?” “不错,你真的是错了。”秦川道:“如果你真的不在乎这个宝藏的具体位置,不在乎这个秘密,以你在战斗时都想要咬下那一粒毒丸的决绝,在战斗时,明知道被我们俘虏难逃一死,你也选择了毅然赴死。当你没死掉,却被我们控制在手心当中时,你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个秘密的……” “所以那代表什么?代表那个秘密对你来说,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我换个说法吧……” “也就是说,你更希望自己在临死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何事而要拿生命去换取,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对吗?” 秦川的反问让清水雅美有一些犹豫。 秦川则继续道:“其实我对你已经是非常仁慈的了。如果让我对你施展那种谁都无法抵挡的针法——阎王怒,你是绝对扛不下来的。” “不如就来一个痛快的。” “你告诉我那樱武社的七个重要人物,我把这个秘密说给你听。你都要死的人了,没有必要守着这样的秘密吧。” “甚至,如果你真的愿意向我透露那几个重要人物的具体信息,我倒是可以保证你不死,只要你离开这临封城就行了。” 听秦川这么一说,那清水雅美却大笑起来:“骗鬼吗?”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我们中国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像你们这些东瀛人,满口谎言。” “我们一诺千金,答应的事情应该就不会反悔的。” “你可以考虑一下,可以赌一赌。反正你现在唯一的赌注,也就是你知道的这些信息了。” 清水雅美呵声道:“我不知道樱武社有什么重要的人物。”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井上一郎愿意将那个极为重要的秘密,关于宝藏方面的事情跟我说,那么你觉得他会不会提到这个樱武社的一些重要人物?”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你也应该知道那些重要人物都是谁了,又何必问我呢?”清水雅美反问道。 “你以为井上一郎是核心人物吗?”秦川道:“你以为他若是真的知道了那么几个重要人物,我还在你这里费什么口舌?早就干掉你了!” “清水雅美,咱们这一次的交易,也不过是一场赌。” “你如果想要活着,可以放肆地赌一把。” 清水雅美却大笑起来:“赌什么?就算我从你这里离开,如果让那些人知道我说出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和信息,我也绝对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所以,这也是你最担心的事情了?!”秦川反问。 清水雅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秦川道:“看来我们之间就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了吧。” 说到这里,秦川走到木床前面,那里有一个药箱,药箱里边摆放着一套针具。 他将这一套针具重新拿到清水雅美面前,横铺在一张桌子上,取出了里面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大号的针,在手中晃了晃,才缓声道:“阎王怒的针法我已经施展过很多次了。没有人能够扛得过去。”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够从井上一郎那里获得重要信息的手段。” “你和井上一郎应该是认识的吧?应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吧,或许你们两个人应该也在一起训练过吧。” “他都没有办法扛得住,我的针法,你觉得你有多大的几率能够扛得住?” “既然是扛不住,那就痛快地说出来吧,别自讨苦吃,没有必要!” “路我给你指出来了,你愿不愿意这么做那是你的事情。请你相信,我这个人下手那是非常狠的,尤其是对付你们这些东瀛人!” 清水雅美依然不说话。 秦川的声音越来越冷,“家仇国恨,都支撑着我不会让我对你有任何的仁慈。” 拿着那根银针,不断向着清水雅美逼近。 清水雅美脸色极为难看。 看着秦川手里的那根银针,她的目光也收敛了许多,微微挣扎了几下,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看到这一幕的秦川,丝毫没有客气,直接一针刺在了清水雅美的肩膀穴位之上。 一种极强的刺痛感,让清水雅美在那一瞬间就感觉到有一种生不如死的错觉。 而实际上,这一次秦川所用的针法虽然是阎王怒的针法,但是却改变了七针的刺扎顺序。 对于秦川来说,他就是想要清水雅美感觉到疼,无法抵挡的疼。 他要一层一层地撕开这个东瀛女人的心理防线。 清水雅美在感觉到这种刺痛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清楚,接下来她要面对什么样的酷刑折磨。 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液。 然后她的声音在那一刻响了起来:“我不知道那几个重要人物的信息,我只是知道一个人的存在。” “我们这些人这些杀手都是受他的指派。但他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 听到这句话,秦川的手指在那根刺扎到清水雅美肩膀当中的银针上停了停, 然后向外拉出了一段距离。 接着,清水雅美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边承受的疼痛感消失了几分。 她微微摇了摇头,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当中已经有一些溃散,苦笑了两声,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中国人的手段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第341章 那人竟然在乔家! 清水雅美的话,让秦川只是不屑地一笑。 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长出了一口粗气才说道:“告诉我,一直指派着你们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隐藏在何处?说出来,你还有机会。” “真的还有机会吗?”清水雅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秦川淡然一笑,道:“你没有任何筹码和我在这里讨价还价,我只是给了你一丝希望。”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告诉我,那个重要的人物到底是谁?” “操纵的人到底有谁?” 清水雅美咬着牙,道:“我只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女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樱武社七个重要人物当中的一个,这一点我没有办法确认。” 秦川皱眉反问道:“身为樱武社的一个金牌杀手,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清水雅美苦笑道:“井上一郎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觉得我能够知道多少呢?” “我们这些杀手,也不过是为了任务而活的。” “从训练出来的那一刻开始,脑海里就只有一种生活方式,那就是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秦川哦了一声道:“你刚刚说完成任务获得奖励,你们这些杀手完成了任务会获得什么样的奖励?” 清水雅美缓缓地再一次闭上了双眼,像是脑海里在憧憬着什么样的画面一样。 片刻过后,才说道:“谁想要留在异国他乡啊?只是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不听从上面的安排,我们的生死是小,家族会受到更大的破坏,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秦川听着清水雅美的话,微微皱了皱眉。 清水雅美的声音才继续说道:“所以你们这些中国人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我们这些人的悲惨遭遇。” 秦川只是冷冷一笑,然后无比平静地说道:“让我们去理解你们这些人的悲惨遭遇,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看看你们这些人,都对我们这个国家的人做了什么事情。” “你们的联军在我们的北平到底做了什么事情,逼迫我们的国家签订了多少扭曲的条约?” “暗中又做了多少烧杀抢劫的恶行,你们根本不把我们的国人当人看,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你们的悲惨遭遇,简直是可笑至极。” “我不这么做,就只有死路一条。”清水雅美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况且,这是两国的交锋,都是为了各自国家的利益而战,没有什么对与错,不是吗?” “闭嘴吧。”秦川冷冷说道,“还没有什么对与错!你们所认为的这些正当的理由,不过是为了你们的凶残而编织出来的一道伪装成美丽的外衣而已。就像是你一样,明明长着一张俊俏的脸颊,暗地里却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们是训练出来的杀手,拥有着一身的本领,可偏偏在出现利益的时候,你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残害一些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这与恶魔有什么区别?” 清水雅美瞪着秦川,道:“没有必要再和我说这些事情,你们的这个国家你也看到了,现在是种什么样的状态,根本没有继续如此存在下去……” “你错了。”秦川哼了一声,说道,“你看到的也只不过是表象罢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虽然是在这岌岌可危的状态当中,但我始终相信有无数的华夏儿女,都拥有着想要将它扶正扶起的那种信念感。” “这个信念会让他们甘愿替它流血牺牲,是绝对不会想要做亡国奴的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歇斯底里般的呐喊!” “是会赌上个人的性命,甚至压上整个民族的兴衰!” “我们华夏儿女绝对不会向你们这些邪恶的家伙低头,绝不会屈服!所以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将这个国家兴盛起来!” “说的倒是好听,现在你可以看一看!你们这个国到处是什么样的惨状呢?”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这不过是一种病罢了,还没有到无药可治的地步。只要华夏儿女上下齐心浴血奋战,终将有一天能够治好这个国家。” “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做这样的辩论。”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落在我的手里,明白吗?继续说吧,到底在什么地方,他有什么样的特征,怎么样才能够找到他?那个训练你们的人!” “既然他会给你们发布任务,那就一定会有出现的时候吧,不要告诉我他每一次出现都不会露出自己的真实面容。” “你们这些做杀手的,你们这些被训练出来的人,应该能够看到他身上有一些特点吧。” “我说了,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我知道他在一个地方。”清水雅美咬着牙道。 秦川追问:“什么地方?” 那女人却摇了摇头,说道:“告诉我那个宝藏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什么位置?” 秦川皱了皱眉,但随即冷冷一笑,说道:“既然你被我控制在了手心当中,那我就告诉你一些好了,那宝藏就在小君山的某一处。” “小君山?!” “不错,就在那小君山的某一个地点。” 清水雅美一听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小君山,那不是上山虎刘广义的地盘吗?” 秦川道:“看来你也知道这个人,你说的倒是没有错,小君山的确是被刘广义给占据了,但他占了也并不代表他就能够找到那个宝藏。” “具体在哪里,告诉我。”清水雅美也追问起来。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我已经告诉了你一些重要的信息,那么你也应该告诉我一些重要的情况了吧,那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来头,藏在什么地方,我们还可以继续谈下去聊下去……” 清水雅美皱了皱眉头,然后才说道:“我只知道他在乔家!” “乔家?!”秦川皱眉,“你是说他就在乔一峰的家里?是乔家的一个丫鬟侍女,还是说是那乔一峰的妻子樊花。” 清水雅美剧烈摇头,“到底是谁,我并不清楚。能够跟你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因为我只知道这么多!” “宝藏在小金山的具体位置说给我听了吧。” 秦川微微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说道:“我能够跟你说的,只有它在小君山的某一个地方,至于在小君山的哪里,我也并不清楚,能够跟你说的也只有这么多。” “你撒谎。”清水雅美咬了咬牙。 秦川却微微摇头,说道:“信不信由你。” 说到这里,秦川便向后退了两步,再继续问道:“他有什么样的特征,告诉我,你能留下一条命!” 清水雅美苦笑了两声:“我只知道,脖子上有一颗黑痣,并不大的黑痣。” 秦川若有所思,向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回到了那床铺之上,并摆了摆手,对那葛叔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审吧,我有一些累了。” 就当秦川刚刚退步到床边的时候,竟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床铺之上。 第342章 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真的! 葛叔的眼里写满了焦急,急忙转过身,迅速地贴到了秦川的床铺前,拉着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了?醒醒,醒一醒。” 一旁看着清水雅美的老妖也有些心急,目光投向了秦川的方位,也跟着凑了过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清水雅美却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中藏着一缕锐利。 下一秒,她的绳索竟在自己身上轻轻脱落下来,也就在那一刻,她猛地站起身来。 这样的一个动作,看在了重新睁开双眼的秦川眼里,他拼力坐了起来,“她想跑,快点去阻止……” 可是话音刚落,就当老妖和葛叔转过身的那一刻,这清水雅美竟一瞬间便从这房间当中跑到了窗口的位置,接着一跃而起,撞破了那窗,滚落到了外面的院落之上,接着迅速地跑到了院墙前,翻了过去。 就在她跑出去的那一刻,老妖和葛叔也从房间里追了出来。 眼见着清水雅美从这院墙当中翻了出去,葛叔却只给老妖使了一个眼神。 老妖便跟了上去。 葛叔却在那一刻转过身,回到了这房间当中。 房间内,秦川坐在了那张床上,长出了一口粗气,看着葛叔说道:“人跑了吗?” “跑走了。”葛叔道:“老妖追她去了,以老妖的追踪手段,应该不会让她跑掉的。” 秦川微微点了点头,道:“希望她跑出去之后,应该会去找一些熟识的人吧。” “也许我们在暗中跟踪,就能够探查一些蛛丝马迹,只是这样做的确是有一些冒险。” 葛叔道:“虽然有些冒险,但也是必然的一个选择,这个金牌的樱武社杀手掌握的消息也不是很多,所以只能按照你的计划来一招顺藤摸瓜了。” 秦川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杀了她也没有什么用处,只不过是平添了一具尸体。但是留着她,也许日后会在某一个节点上给予我们顺藤摸瓜的机会。” “先让老妖去探查一下吧,看看能不能在这一次机会上有所发现。” 葛叔说道:“这个地方不能久待了。如果这个清水雅美有能力摆脱掉那老妖的追查,那么这个地方就算是暴露了。” 秦川说道:“为了一个机会冒一次险,也算是值得的,我们离开这里吧。” 说话之间,葛叔便扶着秦川从这秘密的据点走了出去。 走了一段时间,秦川便对葛叔说道:“我没事,你不用跟着我了,我要去一个地方去做医治。” 葛叔皱了皱眉,但是从秦川的面颊之上,他看到了一种坚决,而且这位大门主一直都隐藏着一些秘密。 所以当秦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葛叔也知道他不方便带着自己去某一个地方,便小心地交代说道:“那一定要非常的小心。” 秦川说道:“放心吧,刚刚这一路走来,我已经探查过了,没有人跟在我的身后,这一点警觉我还是有的。” 葛叔这才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么我们相约一个地点吧,明日在什么地方留个消息?” 秦川说道:“我在那十字街上走一趟,也就是……” 葛叔一听这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就离开了秦川。 秦川有些吃力地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左转右绕之下,终于来到了一处。 这正是周济堂的位置。 但秦川却并没有从正门进入到这周济堂,而是在这周济堂附近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眼线在这里盯着的时候,秦川便轻轻地敲响了周济堂的后门。 片刻过后,老周打开了周济堂的后门。 见是秦川也没有任何的惊讶,因为秦川在刚刚敲门的时候,敲的就是他们约定好的一种信号。 他将门虚开了一段距离,让秦川走了进去,然后又重新将后门给关了上来。 老周眉头紧锁。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遇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秦川是不会主动来到他这个周济堂的,看来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发生了什么?”老周低声地问了一句。 秦川说道:“我的旧伤崩开了,今晚遭遇到了刺杀,所幸并没有生命危险。” “用了自己特制的方子熬成了药喝了下去,不发烧问题就不大,伤口却需要重新处理一下,另外我也想见一见兰姐。” 老周一听这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顿时将秦川迎上了一个房间的门口,那房间也亮起了烛光。 接着幽兰从里边走了出来,一眼打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看到秦川的脸色如此的苍白难看,不禁心里一阵唏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弄得这么狼狈?” 秦川摆了摆手,三个人走进了这个房间当中,关上了门。 秦川说道:“晚上的时候遭遇到了乔一峰带来的人袭击,我没有办法反击,这身体素质毕竟在这呢。” “没有办法,我只能够以算卦的名头把他们忽悠到了那玉良街去了,当时其实我也判断出了林香林副厅长和沈浪也带着人一直跟随在我的身后。” 幽兰咬着牙,脸现盛怒,道:“乔一峰这家伙竟然如此的明目张胆了!” “这么说,也可以证实了这一点,这家伙的确是跟着那些东瀛人在做事情,对吗?” “是的,这一点已经可以确认了。”秦川说道,“我始终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乔一峰会甘愿替那些东瀛人来做事情,毕竟他的大女儿可是死在了他们手里的啊!” 幽兰银牙紧咬,紧握双拳道:“我要是抓到他,亲自问他一个究竟,他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叛徒!” “幸好对于天机门的一些事情,他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否则的话那岂不是非常的危险。” 秦川道:“是的,但现在乔一峰已经被林香他们给抓住了。” “林香和沈浪一定会对他用刑,应该能够从他的嘴里边掏出一些事情出来。” “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今晚我又抓到了一个樱武社的金牌杀手,叫做清水雅美。” “从这个清水雅美的口中,我知道了一个秘密,那就是也许那井上一郎临死之前并没有透露出来的秘密,就是一个关于宝藏的秘密。” “宝藏的秘密?”幽兰有些惊讶,“什么宝藏?” 秦川道,“清水雅美受制于老妖和葛叔。我将要对她施展阎王怒的针法,但却是为了诈她一诈,就编造出了一个井上一郎临死之时说过一个宝藏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从这清水雅美的反应当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事情竟然是真的!” 第343章 我觉得我强得可怕! 幽兰感觉到十分诧异。 一旁的老周也有一些惊讶。 但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找来药箱、草药,开始替秦川换药。 而幽兰便问道:“也就是说,樱武社实际上是在寻找这么一座宝藏,对吗?那宝藏是关于什么的呢?” 秦川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是关于什么的。不过通过那清水雅美的诉说,也可以确认这个宝藏事关重大,非常重要。我甚至在想,这件事情也许和漕帮也有着极大的关系,毕竟他们要负责运输……” 幽兰微微点了点头。 秦川又道:“不过我编织出了一个谎言,说那宝藏在小君山附近。并且暗中和葛叔以及老妖做了一个计划,故意放走了这清水雅美,将这个消息带出去,就是让他们开始展开行动。” “另一方面,我也派老妖在暗中追踪这个清水雅美,看看能不能获得另外的信息。” 幽兰苦笑了两声。 “那乔一峰方面的事情怎么说?” 秦川道:“现在能够确认的一点是,不像是那清水雅美在说假话。” “也就是说,在乔一峰的家中,的确是隐藏着一个樱武社的重要人物,应该是七个人当中的一个。但这个人隐藏得极深,可能是乔府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丫鬟,或者是老妈子。” “只是听那清水雅美说过,这个女人的脖颈之上有一颗黑痣,但这个消息现在也不能够被坐实!” 幽兰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秦川道:“乔一峰的身份毕竟是警察厅总务科的副科长,这件事情我们出头并不合适,真正要出头的应该是警察厅方面的人,既然有了这个消息透露出来了,我换过药,休息一段时间,打算白天的时候去和林香还有沈浪他们会合。” “去向他们探听一下这乔一峰到底招了什么事情。” “另外,我在乔一峰家里边的时候也有一些发现,到时候也可以做一个验证!” “而我这一次来到老周这里来,就是想看一看兰姐你的情况。” 幽兰叹了口气道:“我没事儿的,你不用挂牵!” 秦川道:“那程疯子真的出现了?这家伙我找他找了很久了!” 幽兰白了一眼秦川,说道:“现在你可不要再打这程疯子的主意了,以你现在的这种条件、这种狼狈的样子,碰到他那必然是死路一条,这家伙的能力可是极强的!” 秦川苦闷地一笑,道:“真的没有想到后背会被捅一刀,真是够麻烦的。” “当然也不能够什么事情都不做,所以这一次我来到周济堂,也是为了向老周要一些特殊的药剂,来配置一些保命的东西。” 老周已经在给秦川擦拭着那后背上的伤口,后背的伤口的确是崩开了,伤疤流出了血,现在又结了疤,幸好还能够处理掉血渍。 他重新替秦川包扎了一下,然后才道:“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劝你还是留在某个地方静静的养一段时间再说吧。” 秦川摆了摆手,说道:“我有时间去养,那些樱武社的杀手们可没有时间留给我们。” 秦川又继续道,“所以我要弄一些保命的东西出来,就算不能够亲自动手,用这些保命的东西,也能够有自保的能力吧。” 老周一听这话,摇了摇头,说道:“你想要什么东西?我替你准备。” 秦川道:“我要很多银针,还要一些特殊的草药。” 老周说道:“你写个单子吧,到时候我一一的给你弄过来。” 秦川点了点头,老周已经替他处理完了身上的大部分伤口,然后又递给了他一个小药瓶。 “备一份这种金创药吧。”秦川将药瓶放到了一边,老周便退了下去,开始替秦川去准备一些草药和银针去了。 这也是秦川来到这里的一个主要的目的,毕竟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别人动手肯定不能够大开大合地去打,现在只能够以巧取胜了。 “你要弄什么?” 到老周离开之后,幽兰便问了一句。 秦川道:“咱们天机门的老门主留下了很多奇思妙想的保命技能。要么用药,要么用针,要么用一些机关类的暗器,我要用这些东西将自己彻底的武装起来,用最小的力气来攻击对方、攻击敌人,达到保命的目的。” 幽兰叹了口气,道:“你也不必这么拼吧。” 秦川摇了摇头,说道:“老门主死在了一个日本女人的手里,也许就是这七个重要的樱武社成员当中的一个,这件事情我是必须要一查到底……” 顿了顿,“倒是兰姐你和这个程疯子遭遇到,具体的细节再和我说一下吧。” “我要时刻注意这个人,要提防他的出现。这个程疯子,那可是一个顶级的画皮师。” “比起我在张大帅府中遇到的那个画皮师要强得多。” “如果他换了一张面皮,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出现在我的身边而不被发现的话,那绝对是一种灾难。” “所以我要特意的留意任何的一个细节。” 幽兰将她和程疯子碰面的时候、战斗的时候以及自己的一些细微的观察,都说给了秦川听。 秦川也就将这些消息,全部地记录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待幽兰将话说完的时候,老周已经带着一些秦川让他准备的东西进入到了这个房间之内。 老周将东西放在了茶桌之上。 秦川说道:“这房间暂时留给我吧。” 幽兰道:“那就留给你好了,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应该休息吗?” 秦川却摆了摆手,道:“我要熬到明天的清晨,暂时不能够睡下去。明天清晨不发烧,我就没什么大碍,能够继续扛下去。” “要是真的发烧了,那就要劳烦老周你秘密地带一封纸条递给沈浪或者林香,让他们知道乔一峰府中出现的这个女人的特点。” 老周和幽兰退出了这个房间。 秦川在这房间当中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开始制作天机门的特殊暗器,还要配置一些特殊的药粉,这一次秦川配了很多的东西。 老周这期间又来了一次,给秦川准备了一些换洗的衣物,虽然现在的秦川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能够洗澡,但是这衣服是要换的。 换好了衣服,秦川又洗了一把脸,将自己脸颊上面的污渍全部弄干净之后,确认这张脸并没有被损坏,也就长出了一口气。 接着他开始来到那茶桌前,配置药粉。 这一夜就熬了过去。 天大亮之时,老周和幽兰却在门外焦急地等候着。 而秦川推开了这房间的门,打了一个哈欠,没有做大动作地伸懒腰,就那样轻缓地走到了老周和幽兰的面前,道:“一夜无事,我要去警察厅和林香他们会合。” “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秦川摆了下手,说道:“无妨!我觉得我现在除了不能够做大幅度动作外,其他方面强得可怕!” …… 第344章 抓到了一个女人 秦川叫了一辆黄包车,便匆匆离开了周济堂。 他回到了警察厅。 来到林香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没想到林香竟真的在这办公室内,待秦川步入后,林香瞥了他一眼,关切道:“你没事吧?今日想必受了不小的伤,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川微微摇头,道:“无妨,无妨,我现在特别关心乔一峰的事情。” “特别关心乔一峰的事情?”林香皱眉。 秦川点头,道:“昨日林厅长与沈科长应是对那乔一峰进行了审讯,不知从他口中问出了什么没有?” 林香轻叹一声,道:“哪那么容易,这乔一峰着实是个硬骨头,任凭如何审讯,他都一言不发。” “宛如哑巴一般。” “刑罚也用了不少,可他竟都挺住了。” “真未曾料到,这家伙竟如此硬气!” 秦川皱眉道:“所以,昨夜你们一无所获,对吗?” 林香点了点头。 秦川眉头紧锁,道:“你们是怎么审的啊,这人都抓到了,却无法从他口中问出些许有用的信息,真是……真是有够可以的了。”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道:“你是在说我们无能吗?” 秦川咧咧嘴,道:“不敢不敢,只是随意发发牢骚罢了。” “切,就好像有你在,便能问出什么来似的。”林香心里也有一点得失,毕竟没有从乔一峰的嘴里问到有价值的东西,很恼火。 秦川却轻轻伸出手指,打了一个响指,道:“我方才掐指一算,还真算出了一些东西。” 林香又狠狠瞪了秦川一眼,道:“少在我面前扯你那玄之又玄的东西,还掐指一算,你就直说,昨夜你又获得了什么情报信息。” 秦川道:“我抓到了一个女人。” “你抓到了一个女人?”林香不解道,“你不是去处理伤口、看医生去了吗?怎又抓到了一个女人,你这家伙嘴里到底哪句是真话?” 秦川道:“这不是很正常之事吗?我在去看医生的路上,遇到了那个伏击乔一峰的女人,她竟一直尾随于我,幸而被我制服了。” “从她口中问出了一些东西。” “你先等会儿。”林香道,“以你那受伤之态,如何能制服那样一个女人,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秦川哼了一声,道:“别忘了,我身上还藏着药呢。” “身上藏着药?”林香摇头道,“那乔一峰在审讯时,不是将你身上所有的药与暗器都搜走了吗?” 秦川道:“有些地方,他搜不走。” “你藏在了何处?” 秦川道:“这是一个秘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透露的。” “这可是我的保命本领。” “谁都不能告诉!” “就算是林副厅长,就算咱们再熟悉也不行。” 林香呸了一声,道:“谁和你熟悉。你抓到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从她口中又问到了什么重要线索?” 秦川道:“这个女人是个东瀛杀手,名为清水雅美。” “清水雅美?” 秦川点头,道:“不错。” “一个金牌杀手。” 林香更感觉到有一些惊奇,“你说得就更加邪乎了,既然是个金牌杀手,那实力便是顶尖的存在。你竟能在她手心当中活下来,甚至还将她制服了,说出去谁信?” 秦川道:“所以是保命的能力了,在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中了我的毒。” “那她自然是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便只能任我来审讯了呗。” “你要知道,我这个警察厅里的算命警员,对于审讯来说,那可是轻车熟路之事。” “我只要稍微动一动自己的一点技能,便能让她感觉到十分疼痛。” “她招架不住,最后招出了一些重要线索。” 听着秦川在这里啰嗦,林香显得有一些不耐烦,“找出了什么重要线索?别啰嗦了,赶紧说。” 秦川道:“有一个樱武社重要人物,隐藏在乔一峰家中,但到底是谁,她也无法确认,只知道他有一个特点,那便是脖颈之上长了一颗黑痣,且是个女人,但这个女人是老妈子还是丫鬟婢女,现在也无法确认。” 林香微微摇头,道:“这线索倒是极为重要。” “你曾说过,在苏府院落当中,乔一峰带了一个你不熟悉的婢女丫鬟去了,而且在苏小小被毒晕的那一刻,在后院之中也碰到了那个女婢,她却心虚地翻墙离开了,对吗?” “会不会就是那个重要人物呢?” 秦川摇了摇头,道:“未必。” “也许是那个重要人物的手下,也许就是那重要人物的本身,但这一切,可是需要进一步确认的。” “另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之事。” 林香目光一凝,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秦川,道:“这一晚上,你竟又逼问出了一些重要之事,到底是什么?说给我听。” 秦川道:“樱武社有一个落樱计划,是什么,暂时还未问出来,但他们在找东西,我却知道到底在找什么了。” 林香诧异地看着秦川,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秦川道:“他们在找一处宝藏。” “宝藏?” “就是宝藏。” “这些人拼死拼活,就是为了一座宝藏,什么样的宝藏会让他们如此执着呢?”林香有一些疑惑。 秦川摇头,道:“这一点未问出来,那个金牌杀手清水雅美也未透露出来,我判断她应该也不清楚。” “毕竟这个宝藏,最开始是我编造出来的。” “我只是为了诈她一诈,未曾料到,竟瞎猫碰到死耗子。” 林香又白了秦川一眼,道:“我就说嘛,你们这些算命的都是胡编乱造,就靠瞎猫碰死耗子的几率,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真的被你碰到了。” 秦川看了一眼林香,道:“对了,我的林副厅长,你在张大帅府中的时候,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个宝藏吗?” 林香摇头,道:“我干爹从来都未提过。” 秦川道:“那不是你干爹,那是井上一郎。” 林香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道:“的确未提到这件事情。” 秦川道:“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确认一点,那两组数字,代表的就是宝藏的藏匿信息呢?” 林香一听秦川这话,倒是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道:“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性。” 实际上,秦川心里非常清楚,这两组数字,或许跟临封城的两处码头有关系。 但是其中一个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没有以前的老地图,暂时还不知道那几个数字代表的区域是什么。 更不知道这几个区域相互串联在一起的交叉点到底是哪个地方,而那个交叉点,应该就是码头的所在地吧。 第345章 再审乔一峰,察言观色! 林香站起身来,在这房间里来回踱步。 秦川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感觉很急躁的样子,道:“我的姑奶奶,你少走几步好吧,走得我都有点头晕了。” 林香看着秦川,道:“你叫我什么?” 秦川却道:“你带我去乔一峰那里吧。” 林香想了想,道:“行吧,你坐我的车去那里。” 秦川道:“你确认你的车不会被别人跟踪?” “放心好了,现在就算是被人跟踪又有什么关系?”林香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一些事情,不是吗?” “你收获的这些消息,真的是非常重要,现在看看能不能撬开这乔一峰的嘴,从他口中判断出一些重要的事情。” “另外,乔府方面我也早已经吩咐警察大队的人在那里暗中守着。” 秦川道:“还是林副厅长有先见之明。” “得了,少在那里夸我了。”林香道,“我可不喜欢拍马屁的人,另外我怎么都感觉你这个算命的有些熟悉。” 说到这里,林香开始上下仔细打量秦川。 秦川却不动声色地看着林香,回道:““我的副厅长,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发烧糊涂了?我和你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你当然对我熟悉了啊!” 秦川一说这话,林香却摇了摇头,道:“我指的是你这家伙身上的一些特点,和我认识的一个家伙极为相像。” “有的时候我都有一些恍惚。” 秦川道:“那看来,那个人对你非常重要了。” “说重要嘛,那也不算太重要。”林香道,“只不过觉得那家伙也挺有意思的。”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了,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去做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林香便不再继续下去了。 她似乎是陷入到了一种失神的状态当中。 而秦川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从林香的话里话外都能听出,这林香说的应该就是自己,只不过是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秦川。 当然,秦川才是他的真实身份。 林香开着车子,带着秦川来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那里已经被警察中队的人团团围住了。 林香带着秦川走进了这个小院,来到了一间柴房之内。 那柴房被收拾得极为干净,但里边却摆上了刑具,有一个刑架,刑架上面捆绑着的人就是乔一峰。 沈浪就在这个房间当中,应该也是一晚上没睡,他的眼睛熬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真的熬的,还是因为问不出什么消息而愤怒弄成的。 此时,他正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喝着凉水。 在看到林香和秦川出现在这间审讯室当中的时候,沈浪便快步迎了过来。 他第一目光落在了秦川的身上,问道:“没事吧?伤处理好了?” “要不怎么说嘛,你才是我的兄弟,这位林副厅长一见面就问我事情,而不关心我的身体状况。”秦川道。 “你有良心吗?你没问过吗?” 林香瞪了一眼秦川。 秦川却道:“关心不够。”然后看着沈浪,问道,“怎么样,从乔副科长那里问出什么东西出来了吗?” 秦川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低着头、长发垂下来的乔一峰身上。 看样子,这个乔一峰已经昏迷了过去。 沈浪却道:“一点东西都没有套出来,这家伙的嘴硬得很,我也上了不少的刑具,但这家伙的骨头特别硬,所以我等着你来的。” “我曾经看到你施展过一种特殊的针法,和我以前遇到的一个算命的瞎子用到的也很像,不如你给他施展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话来。” 秦川走到了乔一峰的面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乔一峰似乎有了一些感觉,抬起头来,看到是秦川,嘴角泛出了一丝冷笑,接着从他的嘴里喷出了一口血沫,吐在了秦川的脸颊之上。 秦川重新走到洗脸的地方,将脸上的血沫洗了下去,才悠悠地在没有转身的情况下道:“乔副科长,何必如此执拗呢?” “我是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是那个背叛者。” 乔一峰打断秦川的话,怒声道:“少废话!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我好说歹说也是警察厅总务科的一个副科长,凭什么把我关押在这个地方?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你们有什么证据?” 秦川道:“勾结东瀛人……” “证据呢,证据在哪里?”乔一峰发狂地问道。 秦川用毛巾擦着自己的脸,笑眯眯地说道:“证据是会有的。” “但现在是你这个警察厅的高官,却带着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付我们警察厅的一个普通警员,而且用的都是杀伐手段,很明显是想把我往死里整!” “最为重要的是,你带来的一些杀手里边,有一些东瀛的忍者杀手吧?如果你和东瀛人没有关系的话,为什么那些东瀛的杀手会愿意跟着你做事情?” 乔一峰哼声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什么都知道!” 秦川道:“你不觉得这是非常牵强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秦川再一次靠近乔一峰,道:“另外,昨天晚上我可是遭遇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袭击,这个女人我相信你应该也是认识的吧。” “她叫做清水雅美。” 听秦川提到“清水雅美”这四个字的时候,乔一峰脸色不经意之间闪烁了一下。 但岂能逃掉秦川的观察,又道:“看来你们两个人之间是认识的。” “我已经从她口中问出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你就算是隐瞒,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只不过是相互印证一下罢了。” “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清水啊,什么雅美的。” 秦川喝声道:“事到如今,你还在那里殊死抵抗吗?闭口不谈吗?” “有什么意义吗?”乔一峰反问道。 秦川道:“你知道我这一次跟林香林副厅长,还有沈浪沈科长来到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如果你不说也很好解决的嘛。” “现在你的乔府已经被警察厅的人给围了。” “你们凭什么围我的府邸?”乔一峰愤怒地瞪大了双眼。 秦川却冷漠地说道:“我给你几个理由。第一,你擅自带东瀛忍者伏击警察厅的当职警员。” “其二,在苏家苏小小大婚时,你带着一个非常可疑的人物去了这苏府,后来苏小小中了毒,昏迷在了地面之上。” “那下毒之人,你带来的那个婢女很有嫌疑,明白吗?!” “第三,我说过,我从那清水雅美的口中问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和信息。” “樱武社你应该听过这个组织吧,一个非常神秘的东瀛人组成的地下组织。” “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隐藏在了你们乔家,他的脖颈之上,有一颗黑痣。” 秦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看着乔一峰的表情。 通过乔一峰的神色变化,秦川基本可以确认那清水雅美并没有说谎。 的确是有一个樱武社的人隐藏在乔家。 而且清水雅美留下的那个标志的信息点也让乔一峰有了一些神色上面的慌乱。 这就更加证实了,那个人的确是存在于乔家的…… 第346章 他应该会招的! 秦川再一次发问:“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吗?” 乔一峰只是咬着牙,缄口不言。 秦川却说道:“我说老乔,你不为别人着想,也得为你的女儿乔二妹着想想吧。” “你干的这么多事情,乔二妹应该是无辜的吧?但若是你始终不肯松口的话,恐怕这乔家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不是吗?” “尤其是乔二妹,那可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小丫头,你就忍心让她也被卷入到这个风暴的漩涡当中吗?” 听秦川提到了乔二妹,乔一峰剧烈地晃动着脑袋说道:“乔二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为难她!” 秦川却道:“我们倒是不想为难她,但你要知道,按照我们警察厅正常的律法程序,对于乔家的每一个人都要进行审讯和问询。” “你该清楚这代表什么,代表乔家的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干系,除非你能够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得清楚、说得明白。另外,我曾经听一个人提到过一些事情。” “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乔一峰的目光已经开始闪烁起来,脸色有些慌乱。 秦川道:“我真的不明白,你乔一峰为什么会替这些东瀛人来做事情?” “我曾经听那个人说过,你的大女儿就是惨死在这些东瀛人的手心当中的,怎么?你怎会和这些杀害你大女儿的仇人混在一起?来帮助他们来做事情?!” “就算你有千种理由、万种想法,也不应该呀,还是说你早已经忘记了那份血海深仇了呢?” 乔一峰却突然咬紧了牙关说道:“我的事情没有必要让你来评判,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样对待一个警察厅里边的官员,是触犯律法的。” “你们想要动我,你们需要请示警察厅厅长,需要市政府官员的批示。你们什么都没有,竟然敢把一个堂堂的警务科副科长带到这里来!” 秦川却冷冷一笑道:“你以为敢动你这个警务科的副科长就没有上面的意思吗?你以为这临封城新政府的成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最重要的就是要铲凶除恶!” “拔除留在这临封城当中的毒瘤。” “樱武社成员的资料都会摆放在警察厅厅长宋道远的书案之上,甚至也会传递到市政厅里边的高官桌面上的。就如我刚刚说过的那三点,警察厅和市政府也绝对不会对你无动于衷的。” 就在秦川这话落地的那一瞬间,林香的声音也在那一刻响起。 她取出来了一张纸,展露在了乔一峰的面前说道:“这是市政府和警察厅联合签发的调查令,委派警察厅副厅长林香调查警察厅总务科副科长乔一峰勾结东瀛人、暗中帮助樱武社一事,全权处理。够清楚了吧,够明白了吧?” 乔一峰咬着牙,嘴角泛起了一丝苍凉的笑容。 然后才说道:“我什么都没做,你们想查就查吧。但你们记住了,要是敢弄虚作假,我乔一峰就算拼了这一条老命也要跟你们血拼到底!” 秦川却冰冷地一笑说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们弄虚作假,还要跟我们拼了老命?” “你自己干的事情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帮助那些樱武社的成员在这临封城中暗杀无辜的百姓,制造凶残的事件,做一个卖国贼好吗?” 秦川哼了一声,又继续道:“更何况你对得起你大女儿的在天之灵吗?想一想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吧,还需要我再给你提醒一遍吗?再说一遍吗?” 乔一峰咬着牙怒视着秦川说道:“少拿她的事情来说事!” 秦川却抖手,一根银针刺落在了乔一峰的肩膀之上,剧烈的疼痛让乔一峰在那里拼命地挣扎着。 秦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知道一下阎王怒的厉害吧!” 话音一落,秦川已经连续刺了七针。 这七针下去,乔一峰顿时感觉到无比的刺痛。 在这种刺痛感来临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大嘴一张。 秦川顿时感觉不妙,冲上前去,伸手一点落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接着从他的嘴里边喷吐出了一个漆黑的毒丸。 在看到这一颗毒丸的时候,秦川目光冷漠地一笑:“看来你和这樱武社的杀手们都是如出一辙呀,从你的嘴里面含着这么一枚毒丸,就可以判断你应该也是一名樱武社的杀手,对吗?” “我的判断没有错吧?另外,我想到了一件事情,不如就让我来说给你听吧。” 把话说到此处,秦川竟然走到了乔一峰的面前,贴近他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些连林香和沈浪都听不清楚的话语。 而随着秦川的这些话说出来,乔一峰的面色大变。 他拼命地挣扎着,仿佛秦川的话语比那阎王怒的针法刺杀还要让他痛苦。 他扭动的身躯和疯狂的咆哮从嘴里边喷吐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像是突然之间就疯了一般:“不是的,绝对不是!” 秦川道:“如果不是,你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了。” “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此时的乔一峰已经开始有一些疯癫的状态了。 秦川却逼近在他的面前说道:“看来我的判断是真的,没有错,我猜测的应该就是对的。”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够支撑你叛变卖国,还有愿意为那东瀛人来效力的证据。只是,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人可以起死回生呢?” 乔一峰剧烈地挣扎着,也不知道是因为那阎王怒的针法,还是因为秦川的每一句话都刺落在了他的心里,让他感觉到了分外的恐怖。 他双眼圆瞪,那双眼睛像是能够滴出血来一样,他拼力挣扎,像是想要挣断那无法割断的铁链一般。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够承受着剧烈的疼痛感。 而秦川却在那一刻将刺扎在乔一峰身上的所有银针都拔了下来,然后转过了身,望着林香和沈浪说道:“接下来你们来审吧,他应该会招的。” 林香和沈浪对望了一眼,有一些不解地看着秦川。 林香问道:“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竟然会如此的状态。” 沈浪也不解地道:“是啊,为什么他会显得如此的激动?” 秦川说道:“别问了,还是问一问他好了。” 林香和沈浪都摇了摇头,然后林香走到了乔一峰的面前道:“现在你已经无路可走了,乖乖地说出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也许你还有一条活路。” 第347章 围了乔府,抓人! 这乔一峰大笑起来。 笑得那般惨烈,看得出他心底满是不甘,然而他的目光从未落在林香身上,而是死死钉在秦川的后背之上。 乔一峰咬着牙道:“不要动他。” 秦川道:“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了。” “我说了不要动他,否则你会后悔的。” 秦川哼了一声,道:“其实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审问你了,对吗?毕竟从你的反应,还有我刚刚所说的那些事情来看,你已经给了我最真实的答案。” “现在告诉我,你的妻子樊花和你的二女儿乔二妹有没有参与到整个事件当中来?” 乔一峰愤怒地盯着秦川的背影,道:“你为什么知道了这么多事情?” 秦川却道:“这并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告诉我樊花和乔二妹到底有没有参与进来?” “难道他们两个人的命运都敌不过那个人的命吗?” 乔一峰苦笑,连连摇头,又剧烈地晃动起来。 好半天,他才沉默下来,恢复了最初那般平静。 当秦川缓步朝着房间外走去时,乔一峰终于再一次开口,道:“去抓她吧,就在乔府当中。” “能不能抓到他,那是你们的事情了。” “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樱武社的一个杀手,只不过是一个银牌杀手罢了。” “所知道的,估计也没你多。” 秦川转过身,盯着乔一峰,道:“如果你只是一个银牌杀手的话,那么我倒是很愿意相信你所说的话。” “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乔一峰咬着牙,道:“我已经说了,那个人就在乔府当中,能不能抓到,那是你们的事情,我能够做的,只到这里了。” 话说到此处,突然之间,那乔一峰用力一咬自己的舌头。 瞬间,舌头便被他咬断了。 林香刚想反应,却已晚了。 剧烈的疼痛并未让乔一峰发出任何激烈的痛苦惨叫之声,反倒让他看起来异常平静。 只是那疼痛感让他的身体不断抽搐着、痉挛着。 秦川苦笑了两声,然后道:“给他找个医生吧,先把这条命给保住再说。” 林香微微皱眉,然后吩咐自己的手下去找医生来替这乔一峰处理咬断的舌头。 这秦川便走出了这个房间。 林香和沈浪跟随在他身后。 林香有些奇怪地道:“你到底在乔一峰耳边说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显得如此激动?这不是很奇怪吗?” 秦川微微摆摆手,道:“只是算到了一些事情。” “算到了一些事情?”林香道:“你这家伙别在这里故弄玄虚了行不行?” “你到底掌握了这个乔一峰什么样的秘密,让他竟然连阎王怒的针法都能够承受得了,但却扛不住你的一句话,主动向你透露出一些事情的真相?” 秦川说道:“先去乔府吧。” “去乔府做什么?”一旁的沈浪也不解地问道。 秦川说道:“当然是抓人了,刚刚那乔一峰不是说过了吗?那个人就在乔府!” 沈浪道:“你有线索?还是说,已经判断得出了,那乔一峰刚刚说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你们到底在打什么样的哑谜呢?” 秦川道:“找到那个人,抓到那个人,自然一切都明白了。”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相信我,相信我这个算命的。” “把我带到乔府去,把所有乔家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我逐一检查、逐一观察,应该就能确认那个人的身份。” 林香眉头紧锁,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樱武社的一个重要成员的话,我就有些担心了。” 秦川看了一眼林香,道:“你担心那个重要成员会再一次逃离乔家大院,然后失去他的踪迹,是吗?” 林香点头,道:“那样的一个人能力非凡,就算我在乔家布置了警察厅的重兵,恐怕也拦不住他吧。” 秦川说道:“那就看他是否狠心割裂那些情感了。” “也要看他是否对自己如此自信。” “走吧,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另外,这里边只留下几个警察守着就行了,其他的人跟我们一同去乔府吧。” “这个人是樱武社的七大重要成员之一,抓到他,我们就有了一个极大的突破。” “无论是动用阎王怒的针法,还是动用其他的手段,总能够撬开这个人的嘴。” “在他的身上,我们应该能够掌握非常多的秘密的答案,不是吗?” 林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和沈浪就这样跟随在秦川的身边。 当然,林香开着车,载着秦川和沈浪前往乔府,而身后的那些警察却一路小跑跟随在他们的身后。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乔家的院门门口。 这时,警察大队的人跑过来向林香报告。 是第六警察大队的大队长刑风。 “刑队长,乔家有没有人从院落里面出来?” “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确认吗?” “厅长,我确认的,因为我们这个大队的兵力全部布置在了乔家大院的四周,甚至扩散到了几个街道,如果有乔家的人从前院、后院、任何一面墙等处逃离出来,我们都是能够发现的。”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特意在一些下水道的口子上也派人做了监控。” “从现在传过来的消息来看,并没有人秘密地从这乔府当中逃离出来。” 秦川一听刑风如此一说,心里边还是挺佩服这个林香的,没有想到他的心思竟然如此细腻,还知道将下水道口派人监视。 秦川问道:“也就是说,从你们监控开始,这乔家就再也没有人从里边走出来了,是吗?” “是的。” 秦川点了点头,然后对林香道:“走吧,林副厅长,我们要会一会这乔家里边所有的人了。” 林香也没有说话,率先在那里扣动了乔家大门的门环。 乔家的管家从里边走了出来。 看到是林香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便满脸堆起笑脸,道:“哎哟,这不是林副厅长吗?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只不过我家老爷并没有在府上啊,是有什么事情呢?” 林香盯着那老管家,道:“把你们乔家上下所有的人全部给我集中到这正院当中来。” 那老管家一听这话,心里边咯噔一下子,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林香话语当中的意思,看来这警察厅的副厅长是对乔家要动手了。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正当这老管家想要多问几句的时候,樊花从远处走了过来,来到了林香的面前,道:“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林香看着樊花,道:“今天只谈公事,不论交情。” “沈科长,带着你的人,将乔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全部带到这大院当中来。” “绝对不能够放走一个,明白吗?” …… 第348章 是谁你应该最清楚的吧! 樊花一听这话,心里边惊讶得不行。 但同时又觉得极为奇怪,便问道:“我说林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乔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你们这是要围府抓人啊!” 林香说道:“乔夫人,这件事情不该问就别问。” “只需要将你们乔家的家丁护院全部都叫到这正大院当中来,我们自有分辨。” 樊花一看这林香根本不讲情面,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不小。 而且她很清楚林香现在的官职,那是警察厅的副厅长。 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古怪,便说道:“我家老乔毕竟也是警察厅总务科的副科长,你要对付我们乔家的人,也需要得到上面的批复,应该走个流程吧。” 林香已然拿出了那张批准令,递到了樊花面前,说道:“现在可以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情了吗?” 樊花犹豫了一下,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调查都调查到我们老乔的头顶上了?” “我们家老乔一直本本分分在警察厅当中任劳任怨地做事,怎么到头来竟落到如此地步,你们警察厅竟然对自己人下手吗?” “是触犯了哪条律法,还是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呢?” 林香冷漠地一笑,说道:“乔夫人,警察厅要调查什么样的人员,不需要对其他人说清楚道明白,按照我所说的事情去做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 “至于你所说的你们家老乔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他心里边最为清楚。” “来人,把乔夫人带到正院当中。” 樊花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但她也没有敢反抗,因为她分得清楚现在的形势。 林香、沈浪还有那个算命的,叫什么庞光的,带了一堆人来到她面前,反抗是徒劳的,没有任何用处。 她只能乖乖地跟着两名警员被带到了乔家的正院当中。 此时,乔家的正院当中已经相继被带来了很多家丁护卫,还有一些丫鬟侍女。 林香把目光落在了秦川身上,说道:“老庞,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处理吧。” 秦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回过头对那沈浪说道:“沈科长,替我搬一张椅子行不?” 沈浪也没有犹豫,果断地替秦川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秦川轻轻坐在了那张椅子之上。 恰在这个时候,那些警员还在源源不断地将乔家的人带到这正院。 而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乔家的人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竟如此粗鲁地对待?” “信不信我告到你们宋厅长那里去?” 耳边能听到乔二妹那激烈的反抗声。 秦川摇了摇头,目光也投了过去,只见那乔二妹被四名警员“请”着来到了这个正院当中。 而乔二妹在看到正院之内所有的乔家家丁护院以及女人们都被带到这里,她的嘴角咬紧,竟然径直冲到了林香的面前,说道:“林副厅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如此粗鲁地对待我们乔家的人?” 林香说道:“乔二小姐,请你配合我们警察厅的工作,你父亲做了一些不太友好的事情。” “什么不太友好的事情,你把话说清楚。”乔二妹质问道。 不等林香说话,一旁的秦川已经搭话说道:“林副厅长说得倒是客气了一些,我来说得清楚一些吧。你的父亲乔一峰,昨天晚上夜袭了我这个算命的。” “不可能,他和你无冤无仇,又怎么会算计你?你这是陷害。”乔二妹不信。 “陷害吗?”秦川盯着乔二妹,说道,“有一些事实的真相,我也的确是需要向你吐露清楚。” “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个算命的最好说清楚!” 乔二妹显得极为激动。 秦川道:“昨天你的父亲乔一峰夜袭了我,这件事情有很多的警员都可以作证。他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逼问我一个人的秘密。” “这个人叫做井上一郎,是东瀛人。” 乔二妹更加愤怒,声音也大了起来:“什么东瀛人,我父亲怎么可能和东瀛人有来往?” 秦川说道:“以前,我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你姐姐乔仙儿就是死在这些东瀛人的手里的。” “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你的父亲是死都不会和这些东瀛人接触的,更不可能替他们做事情。” “但他的确是在找这井上一郎,并且想要探查他掌握的那个大秘密。” “所以他袭击了我,袭击我带着的人,其中就有四个是樱武社的杀手。” “所以这一点没有必要再替他洗脱了。”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乔二妹不满地说道,“我爹是绝对不可能替东瀛人做事情的。”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东瀛人是我们乔家的死敌,我们与东瀛人不共戴天,又怎么可能和他合作呢?” “你们简直是在恶意造谣。” “这临封城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秦川冷冷地一笑,却缓缓站起身来说道:“二妹,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告诉我,你的房间当中有没有暗室?” 乔二妹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闪烁起来。 她接着摇着头说道:“什么叫做暗室,我不知道。” 秦川摆了摆手,对身边的沈浪说道:“沈科长,麻烦你带人去乔二妹的房间,去仔细地搜查一遍。” 沈浪便带着人向乔二妹的房间走去。 乔二妹一直盯着沈浪和那几个警员,咬着牙,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秦川通过她这样的状态,基本上已经可以判断出来了。 因为他曾经就进入过乔二妹的房间,并且在这个房间里搜索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这密室的入口。 之所以秦川会这么说,无疑就是用这话来激这个乔二妹,看看她的表情神色。 同时,秦川的目光其实更多的是在扫视着这些站在正院当中的那些丫鬟侍女,还有一些仆人的脸色变化。 但却并没有一些发现。 这时,秦川缓步走到了这些人的面前,逐一地看着这些人的面容。有些人在低着头,有些人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有一些畏惧了,害怕了。 秦川清了清自己的嗓音,才说道:“把你们的头都给我抬起来。” “我要看清楚你们的相貌,因为在你们这些人当中隐藏着一个极为重要的人。” “这个重要的人不单单是对于我们来说的,也是对于你们来说的。” “尤其是对于你乔二妹来说,他显得极为重要。” 向后退了几步,秦川退到了距离林香不远的一个地方,这才说道:“二妹,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我们想要找的那个人,你应该最了解的吧?” 第349章 你真的了解身边的人吗?! “我了解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乔二妹立即摇了摇头。 秦川却说道:“有人在离开这临封城的时候,曾经和我提到过你的一些事情。” 乔二妹皱眉,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秦川道:“这个人你当然认识,就是你的护卫,姓段名宇。” “你认识段宇?”乔二妹有一些惊讶。 秦川道:“我当然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秦川平静地说道:“段宇在离开这临封城回缙云城的时候,曾经找我喝过一顿酒。在喝酒的过程当中,他对我曾说过一件一直困扰着他的事情。” “那就是他曾经在夜晚回到乔家府中的时候,去你那里,发现在你的房间里面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只是当他敲响你的门,进入到房间的时候,那个人影却消失不见了。而你对他说,这房间里边只有你一个人。但他说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你应该对他隐瞒了什么事情。” 乔二妹咬着牙说道:“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的房间里那天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当时我也和他解释了,那也许是我多点了一些蜡烛的缘故,造出了一些重影罢了。” 秦川却道:“可是段宇对我说,那影子和你根本就不像。” “影子有什么像不像的?”乔二妹摇头。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影子无非就是人的影像罢了,当然可以在被远近的距离拉成高低胖瘦,可是形状上面是会有一些细微差距的。” “你说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存在,他是万万不信的。” “你了解段宇,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个人心细如麻,他认定的东西一般来说是不会错的,所以我才说你没有必要撒谎,而且也没有必要再替他继续隐藏什么!” “我们既然已经带人来到了你们乔家,将你们乔家所有人都带到了这个正院当中,就是已经掌握了准确的线索。而且你的父亲乔一峰也招供了。” 乔二妹却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父亲招了什么供?我刚刚都已经说过了,我们乔家上下和那些东瀛人不共戴天,怎么可能帮助他们来做事情。你们想要诬陷我们乔家,也要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是吗?” 一旁的樊花也出声说道:“不错,到底是谁想要害我们乔家?这天理何在,这正义何存?” 秦川却冷冷一笑,他还是来回在那些家丁护院以及婢女丫鬟身边走动。 不过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脖颈之上有黑痣的人存在。 只是到了这时,秦川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才吩咐说道:“把你们长长的头发全部给我拢起来。” 那些丫鬟婢女还有老妈子都不敢怠慢,毕竟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刹那之间,所有人全部都将自己的头发给挽了起来,接着她们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 接着秦川再一次在这些人的身边走动了一遍,仔细查看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那脖颈之上带着黑痣的人。 他心里边倒是有一些唏嘘,无论是通过清水雅美还是通过那乔一峰,都能够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戴着黑痣的女人的确是存在的。 秦川回到了林香的身边,林香看到秦川的表情,就知道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便低声问道:“没有找到吗?” 秦川轻轻摇了摇头。 “难道他一早就跑了?还是说在这乔府当中有另外的一个密道,能够让他随时都能逃跑出去?” 秦川咂摸了一下嘴说道:“也不能够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现在怎么办?”林香低声问道。 秦川说道:“这样吧,你去审问这乔一峰的夫人樊花,我来审乔二妹。你和沈浪一同去审吧。” “不。”林香道:“还是一起审吧。” 秦川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我自己单独审她更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说着便对乔二妹道:“你跟我进那间房间。” 秦川在前面走,那乔二妹紧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渐渐离开了林香和沈浪,沈浪却凑到了林香的身边,低声地说道:“让他就这么和乔二妹去那个房间当中,恐怕不妥吧。乔二妹,据我听说她可是个练家子。庞光这家伙受了伤,如果这个乔二妹向他出手的话,恐怕他很难应付吧?” “相信他吧,他敢一个人单独去审问那乔二妹,那自然有他的把握了,我们只要守在这里就行了。”林香道。 沈浪皱眉道:“真的不派底下的兄弟们跟他?” “跟上他反而会有不好的效果,就让他去发挥吧。”林香把目光盯落在了樊花的面颊之上,道:“走吧,乔夫人。” “我能够和你说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乔一峰的确是和那些东瀛人在合作,这一点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他也招供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隐藏在你们乔家深处的那个樱武社的重要人员。” “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硬扛着了,这件事情如果跟你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警察厅也不会冤枉你,但若是你知道什么而死守着这个秘密不肯说出来的话,那就有包庇的罪过了。” 说到这里,林香便带着这乔夫人樊花进入到了会客大厅当中。 林香说道:“坐吧。” 樊花咬着牙道:“不可能,老乔不是这样的人。”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有必要这么替他维护吗?据我的了解,你樊花在缙云城当中,也没少受到这些东瀛人的迫害吧。段宇就曾经救过你几次,你对这些东瀛人应该是非常痛恨的吧。” 樊花摇了摇头说道:“我说了,老乔不是这样的人,他生平里最恨的就是这些东瀛人、这些鬼子,他怎么可能和这些人合作呢?是不是真的搞错了?如果老乔真的承认了这一点,那恐怕也是被你们严刑逼供的吧,他恐怕是承受不住你们的酷刑摧残,而直接招了的吧,这不公平啊。” 林香道:“事到如此,你还在替他狡辩吗?” “我不是替他狡辩,我是很清楚老乔的为人,也知道这么多年来他都做了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怎么对付这些东瀛人的。我不相信老乔会是这些东瀛人的杀手。” “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 林香却摇一摇头道:“所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骨难画心!” “曾经我也以为我的干爹张大帅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甘愿为了民族复兴而奋斗的人,可事实呢?” “事实是什么样子的,往往最亲近你的人就是那个幕后的黑手。所以乔夫人,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么的话,那就说出来吧!” “我相信在乔府当中有很多人都是无辜的,但如果明明知道他们做了恶事,还不肯说出来真相,那就等于是帮助这些东瀛人来祸害我们华夏民族的儿女,罪不可恕的。” 第350章 审问乔二妹! 樊花听闻林香之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唏嘘。 但旋即,她摇了摇头,目光坚毅如铁,道:“我还是觉得,你们定是弄错了事情。我家老爷,怎么可能与那些东瀛人同流合污?!” “你们可知道我家老爷的大女儿,便是惨死于东瀛人之手,他与东瀛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又怎会心甘情愿为他们效力?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不可能搞错的。” 林香沉声道,“你们家的老爷乔一峰,已然承认了自己与那些东瀛人勾结,难道我堂堂警察厅副厅长,若没有真凭实证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拿这些事情对你说的。” 樊花咬紧牙关,道:“他,真的与那些东瀛人勾结在了一起?” “不错,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樊花眼中虽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但随即,她的身体也微微颤动起来,她咬着牙,冰冷如霜地道:“若他真的与那些东瀛人勾结到了一起,那我也不可能再认他。他做错了什么,我都可以原谅,唯独卖国之事,我绝不能认同!” 林香倒没想到樊花竟会说出如此话语,不禁对她高看了一眼,然后道:“乔夫人能有如此认知,倒是让人感觉有一引起意外,但也算是颇有见识,这份气魄倒是值得肯定!” 樊花苦笑两声,道:“他真是糊涂啊,他为何要与那些东瀛人混在一起?那些鬼子,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难道不懂吗?他难道不知道吗?明明知道还要如此去做,他是有多蠢?!” 樊花苦笑连连。 身体微微有一些晃动。 林香却道:“所以,这段时间你应该也能感觉到他有些异常了吧。还请乔夫人仔细回想一番。另外,现在我想要带人去搜他的住处、房间、书房等各个重要之地。” 樊花叹了口气,道:“要搜便搜吧。若他真的做了这种事,我也不会饶他。我虽嫁与他为妻,但在民族大义面前,我绝不能认同他的做法。” “多谢。” 林香抱了抱拳。 樊花苦笑两声,才继续道:“我带你去吧。” 说着,樊花便在前面带路,林香紧随其后。 …… 秦川带着乔二妹一路回到了乔二妹自己的房间。 刚踏入房间,秦川便果断地关上了门。 可以判断得出,乔二妹的房间应是被警察仔细搜查过多遍,却并未找到什么可疑之物。 秦川又在房间中扫视一圈后,才将目光落在乔二妹的面颊之上。 “二小姐,有时,你无需刻意隐藏什么。你知道吗?你的隐藏,无疑是在纵容那些邪恶的罪人。无论那个人与你关系如何,你都不应为他包庇,因为他所做之事,完全是一种牺牲民族情感的恶行。”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乔二妹剧烈摇头。 秦川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她的面容,平静道:“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让你父亲死心塌地去做一件事的人,恐怕只有一个了。” 乔二妹眼神闪烁。 秦川向她走近一步,道:“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个人,应该就是你的姐姐,对吗?” “胡说八道什么?” 乔二妹显得极为激动,“我姐姐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这个想法太奇怪、太古怪了。” 秦川却不动声色道:“你觉得很奇怪和古怪吗?但我最开始时也没敢往这方面想,直到你父亲叛变,所以我才将一些不可能之事,套在这件事情上。” “你们乔家原本是在缙云城的吧?后来来到了这临封城,传闻中,你们是因为剿清了一伙土匪,拿到了他们的财物,所以才进入这临封城,成为了这里的富贵人家。但现在想来,恐怕这件事情,透露着一些更为深层次的原因吧。” 秦川之言,让乔二妹剧烈摇头:“我还是那句话,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为何要这般胡乱猜测我们乔家之人?” 秦川哼了一声,道:“乔二妹,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你难道还要继续隐藏下去吗?” “那个人,就算真的是你的姐姐,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点良知的判断?” “没有一点家国情怀?没有一点自己的正义?没有一点身为一个人该有的善良?难道就因为她是你的姐姐,你就可以将自己的这份纯良、这份道德、这份家国情怀全部统统放下?” “我曾经见过段宇,他和我说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在对待东瀛人时是充满了仇恨的。怎么,难道就因为你姐姐在为那些东瀛人服务,你就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乔二妹却只是道:“你见过段宇?” “不错,我和他很熟悉。” 秦川沉声道,“他对我提起了很多你的事情,所以我对你还是比较了解的。但现在,你却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和他口中的那个乔二妹也有极大的不同。” 乔二妹的身体微微颤动,脸色开始变化。 她向后退了两步,坐在了那张木凳子上,咬着牙,似乎正在下一个极大的决心。 秦川没有追问,而是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乔二妹才道:“你到底是如何知道那个人就是我的姐姐的?” “所以你承认了?” 乔二妹叹了口气,道:“我本以为这将会是永远的一个秘密,可谁能够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过你们这些人的眼睛。我只是有一些好奇,为什么段宇连这件事情都要和你讲?” 秦川却微微摇头,道:“你应该想明白一件事情,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这座临封城,离开你们乔家?” “你是说他和这件事情有关系?”乔二妹心头咯噔一下。 秦川叹了口气,道:“你觉得如果真的是由他来揭穿这件事情的真相,那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结局呢?也许他不想再继续参与进来,不想面对这样的情况和结果。毕竟,如果真的到了抓到你那个姐姐的那一天,他该怎么动手,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乔家,这都是他应该思考的事情吧。” 乔二妹却苦笑地摇了摇头。 秦川则继续问道:“我只是有一些奇怪,你姐姐到底是怎么样活下来的?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临封城?当年她不是被东瀛人杀死了吗?这人怎会起死复生呢?” …… 第351章 抽丝剥茧 乔二妹剧烈地摇了摇头,才说道:“其实,我也不相信人会起死复生。可后来,当我的姐姐真真切切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是多么的惊讶吗?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她出现在我房间里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做梦了一样。” 秦川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她被人救下来了?” 乔二妹点了点头。 秦川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么,通过现在的种种事情,可不可以分辨得出,姐姐是被东瀛人给救下来的,对吗?” 乔二妹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秦川说道:“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这不难猜测,因为你姐姐现在所做的种种事情,都是在替这些东瀛人做事,甚至她极有可能在东瀛人里边占据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 乔二妹叹了口气,粗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间也并不长。” 秦川点头道:“这一点我相信。那么,就聊一聊她吧,她到底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乔二妹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当中,过了一会儿才道:“她说她当时的确是被东瀛人给抓了,然后连同着一些其他的人被带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 “但原本是要处以极刑的。可后来,有一个东瀛人救下了她,然后对她进行了特殊的训练。” “在这之后,就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训练结束后,她便四处寻找我们乔家人的踪迹,从缙云城当中的一个亲信口中得知了我们全家向临封城这个方向搬迁,她便重新来到了这座临封城。” 秦川皱了皱眉,“她就只跟你说了这些事情?” “是的,就只是说了这些事情。”乔二妹道。 秦川微微皱眉,问道:“那么,她有没有提到来到这临封城,除了找到自己的本家之外,还要有什么样其他的任务和目的?” 乔二妹摇头说道:“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不怕对你说,我在这乔府和她只见了三面,其中一面是在我自己的房间当中,当时段宇应该看到的就是她的剪影。” 秦川一听这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可是段宇和我说,他曾经进入到你的房间当中,做了一番探查之后,并没有发现这房间当中有秘密的通道。” “她是怎么样进入到你的房间之内的?又是怎么自由出入这乔府大院的?” 乔二妹看了一眼秦川,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只是她和我爹爹之间有着密切的往来,但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事情,我也并不清楚。” “你知道,我在知道她被一个东瀛人所救并且秘密训练她之后,其实心里边已经有一些察觉了,我觉得这里边一定非比寻常,我怕,所以不敢问。” “你在怕什么?”秦川追问了一句。 乔二妹苦笑一声,说道:“我就是怕她会和那些东瀛人暗中勾结在一起,做着伤害我们国人的事情,暗中做着一些邪恶的勾当。我怕她的事情暴露,我怕她会被抓,我怕她会牵连到我们乔家。” 秦川叹了口气,粗声说道:“可是你要清楚一件事情,她秘密和你的父亲联合在了一起,暗中可是应该搞了不少的邪恶事情吧。” 乔二妹咬着牙,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的脸色却的确有些改变了。 秦川又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父亲乔一峰为什么如此的糊涂?!” “就算你的姐姐是那个东瀛人救的,但是最开始抓她的人也是这些东瀛人啊,抓完了就救,这算什么事情?而且我有一点特别不能理解的是,就算她被训练成了一个杀手,她又怎么有这样的心狠手辣去对付这普通的老百姓了?” 乔二妹却摇头道:“我相信姐姐没有去做这样的事情。” “可能吗?”秦川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要太天真了好吗?你要知道,你姐姐这个人现在已经成了这樱武社的一个头目,一个重要的人物。你敢说她的手上没有沾上鲜血,没有无辜的人因为她而死?” 乔二妹眼神有一些慌乱,再看秦川的时候,只顾着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川却冷声道:“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但是你心里边已经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的乔二妹咬着牙,就那么静静的盯着秦川。 秦川又道:“你说你只跟她见了三次面,那么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乔二妹看着秦川,说道:“第一次也只是叙述了一些姐妹之情罢了。”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有点事情要找父亲去商量。” “难道那个时候你不好奇吗?”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不想插手她的事情,就当做是不知道罢了。她能够活着,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是因为她还活着,难道你不是更应该去劝她,让她不要再助纣为虐了?”秦川反问。 乔二妹却道:“你觉得我能劝得动吗?” “这话可不像是你乔二妹能说出来的。” 秦川叹了口气,说道:“无论你能不能够劝得动,该做的事情你是应该要去做的。” 把话说到此处,秦川又继续说道:“你的父亲正是因为你姐姐的缘故,所以他竟然愿意去抵挡那阎王怒的针法,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不,我不应该用赔上这个词,这个词太过重了,我能够用的,只是无望的死罢了。但他终究是逃不了的。乔二妹,告诉我,你姐姐现在藏在哪里,让我们能够找到她,也许这才是她唯一的一条路。” 乔二妹剧烈地摇着头,说道:“我是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秦川却道:“我刚刚问过你这个问题,她是如何进入到你的房间而不被人发现的?又如何躲避过了段宇的探查?这不是很奇怪吗?” 乔二妹说道:“这并不奇怪,阿姐只是在我的房间里边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在等到段宇离开后才出去的。” “但你们怎么知道段宇什么时候离开?” 秦川问道。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离开后的脚步声就可以了。”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我刚刚来的时候用步丈量了一下那个月门和你这房间的距离,那可并不是一段短的距离啊,这么远的距离,只要刻意地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应该是不至于被听到的吧。” 乔二妹摇头说道:“阿姐她说她能够听得到,可能这就是她这段时间训练的能力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秦川若有所思,目光再一次在乔二妹的脸颊上打转,然后再问道:“那么你来告诉我,在你们乔家的家丁护院、丫鬟,老妈子当中,有没有你姐的踪迹?” 乔二妹却道:“她不在这些人当中。” “你确认吗?” “我当然可以确认。我阿姐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第352章 没有发现就是最大的发现! 秦川听着乔二妹的答案,悠长地叹了一口气,道:“那么,你姐姐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会再次回到这个乔府当中来?” 乔二妹摇头道:“她的事情向来都不会跟我说的!” “而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对她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因为我清楚,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我怕会因为从我嘴里知道的事情太多,而让她被你们抓到。” “我这个做妹妹的,也只能够做到这样了。” 秦川皱眉道:“你没有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啊?”乔二妹苦笑道:“事情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了,我知道的,都已经对你说了。你们也会搜查整个乔府吧,那就搜查看看吧。如果真的能够抓到她,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父亲也被牵扯进来了,不知道他能不能还有活着出来的机会了。” 秦川咂巴了一下嘴,然后才说道:“做错了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乔二妹反问。 秦川道:“这个代价,也许是你和他都无法承受的。谁让他去做了!” “可是他毕竟是一个父亲啊。”乔二妹的声音放大了许多。 秦川却反问道:“但他也是一名中国人!该问的我已经问了,既然你只知道这么多,我也不想给你用刑,我相信你应该也是没有说什么谎话的。” “我相信你乔二妹的为人,应该也不会参与到这些肮脏的事情当中来。现在不是封建王朝的阶段,也没有连坐一说。” “只是希望如果新政府对你们乔家动了手,你乔二妹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萌生出复仇的念头。话已至此,好自为之。” 说着,秦川便缓步向那房间的门外走去。 他拉开门的那一刻,又重新转过身看着乔二妹。 乔二妹咬着牙说道:“你能和我说一句实话吗?” “你想听什么实话?” 秦川刚刚拉开了房间的门。 乔二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父亲还能活下去吗?” 秦川看着乔二妹,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那要看他到底干了多少邪恶的事情。” 乔二妹也没有再继续多问。 秦川不得不从这房间当中走了出去,接着便来到了这院落当中,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毕竟,他身上还有重伤在身,这说多了话都有一些疼痛感。 况且现在整个乔家上下都在被警察厅的人搜查着。 秦川现在只需要坐在那里等结果也就是了。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乔府上下被搜了三四遍,但均一无所获。就算是林香在樊花的带领下,仔细地搜查了乔一峰的书房、卧室等等重要的地方,也没有太多的发现。 当林香重新回落在这院落当中的时候,秦川把目光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林香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秦川说道:“连私通的信件都没有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林香摇头。 秦川低声道:“这就有点太奇怪了吧。” 接着,又把目光落在樊花的脸上,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才说道:“乔夫人,相信林副厅长已经和你说了很多利害关系,我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我相信乔夫人应该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你也知道东瀛人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暗中都做了什么勾搭。所以我希望乔夫人能够配合我们警察厅的工作。” “如果真的有可疑的人物,再一次进入到这个乔府当中,希望乔府的家丁护卫能够出手将他拿下,或者暗中带人向警察厅传递消息。” 樊花长出了一口粗气,干笑了两声,说道:“如果真的有可疑的人物出现在了我们乔府,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将他拿下,扭送到你们警察厅当中去。我只是想问,我家老爷乔一峰,他最终将会是什么样的……?” 秦川说道:“我相信乔夫人心里边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这里也就不再继续多说什么了。” 喘了几口粗气的秦川,又向林香敬了一个礼之后,才说道:“林厅长,我看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留下一些警员在这乔府的四周巡逻也就是了。” 一旁的沈浪凑了过来,低声道:“乔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真的任由乔家的其他人还能够自由地在城中出行吗?” 秦川白了一眼沈浪,说道:“祸不及家人。乔一峰明确地说了这件事情和他的夫人和他的女儿乔二妹没有任何的关系,也是在阎王怒的针法之下说出来的话,可信度还是极高的。” “林副厅长应该也和这乔夫人沟通过对话过,应该也能够判断得出这乔夫人到底有没有说假话。” 林香说道:“按照我的判断来说,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再者说我相信乔夫人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应该不会昧着良心去包庇。” 秦川说道:“我刚刚和乔家乔二妹也聊了不少事情,通过在段宇那掌握的信息,再加上和她的接触,我也可以相信这乔二妹应该没有和东瀛人有过接触。” 这时,林香咳嗽了两声,把目光转向了樊花,沉声道:“虽然乔家的人可以自由在临封城内走动,但有一点你们需要记住,在乔一峰的这件案子还没有彻底定性和审讯结束之前,你们乔府上下的人都不能够出城,明白吗?” 樊花微微地摇头,道:“这一点我清楚了,记住了!” 林香也就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了,对秦川和沈浪说道:“回警察厅吧。” 秦川便缓缓地跟随在了林香的身边。 沈浪心里边有着极大的不爽,这一次来乔府,竟然一点收获都没有,动用了这么多的兵力和精力,他心里边有一些不甘,但是没有办法,林副厅长都说了,他又能够如何呢? 几个人带着警察大队的人,离开了这乔家大院。 离开了乔家大院之后,秦川又吩咐了一个中队的兵力,在这乔家附近巡逻分班来监视这乔家的一举一动。 …… 第二天下午时分,乔家的门被人推了开来,乔二妹从里边走了出来,她的手里边拎着一个竹筐,也没有东张西望,而是转身向远处的街道走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她停了下来,喘了几口粗气,便叫了一辆黄包车,说道:“师傅,带我去乐清寺。” 那辆黄包车车夫便拉着乔二妹一路向乐清寺的方向赶了过去。 大约用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来到了这乐清寺的寺院门口。 寺院门敞着,有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能够闻到一阵的香火气味。 乔二妹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乐清寺的寺庙当中走了过去。 第353章 乔二妹竟是假扮的! 乔二妹拎着那个竹筐,进入到了乐清寺的正殿。 她虔诚地跪倒在那佛像前边的蒲团上,双手合十,恭敬地向前参拜,连续叩首,这才缓缓站起。 然后,她拿着那个竹筐走出了正殿之外,来到了香火之处,将竹筐里的贡品取了出来,放在了供台上。 接着,她又将带来的香火插在了香炉内。 站在那里,她的嘴里念念有词,说的应该都是一些祷告的话。 上完了香之后,乔二妹便离开了。 而随着她的离开,过了一段时间,有一个女香客来到了这里,她的手里同样提着一个篮子。 她进入正殿做了参拜之后,拿着篮子来到正殿外的香炉前,插上了香,做了祷告,并且将篮子里边的东西摆在了供台上。 接着,她便将那筐重新拿了起来,向着寺院外走了过去。 此时,在寺院外,又来了一辆黄包车。 黄包车上端坐着一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乔二妹。 她去而复返,从那黄包车上下来,径直进入到了这个寺院,来到了那供台前,看到自己的那个竹筐还在,长出了一口粗气,才将那竹筐给提了起来,这才重新从这寺院门口走出。 但刚刚走出寺院的门口,却发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已经走到了距离她不足十步之遥的地方。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乔二妹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向前迎上了几步,说道:“庞先生,这么巧。” 出现在乔二妹面前的正是秦川。 秦川笑眯眯地看着乔二妹,说道:“是够巧的,怎么,乔姑娘,这是来乐清寺上香吗?” “是来上香,也是来祷告的。”乔二妹苦笑了两声道,“乔家最近不太平,我过来祈个福。” 秦川说道:“可是据我所知,乔家的二小姐向来都不太信这种东西。” “你又是听谁说的呢?” “当然是那段宇了。” “他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会和你说。”乔二妹疑惑地道。 秦川只是呵呵一笑,便说道:“那你看看,自然是关系匪浅,不过我有点疑惑。” 乔二妹皱眉说道:“你疑惑什么?” 秦川说道:“既然你是来这里上香祷告的,为什么要去而复返呢?” 乔二妹看着秦川,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去而复返?” 秦川道:“我在这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刚刚就看到了你,只是没有好意思打扰罢了。” 乔二妹“哦”了一声,才说道:“本来已经坐上了那辆黄包车向自己的府中赶去了,但是突然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个竹筐竟忘在了这寺院的供台前,所以回来取一趟。” “那就有点稀奇了吧。”秦川呵声。 “这话怎么讲?”乔二妹皱眉。 “那个破竹筐甚至都比不上这一来一回的车费了,乔姑娘可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个随处可见的不怎么值钱的箩筐而特意叫了一辆黄包车往回取呢?” 乔二妹道:“因为这竹筐对我非常的重要,它是我的一个奶妈亲手编织成的。如今我那个奶妈已经离世,这竹筐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所以非常珍贵的。” 秦川说道:“这个理由倒是挺行得通的。” 乔二妹却不解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接着,她又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在监视我吗?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不过这也并不稀奇吧,也不怪你们,毕竟我父亲出了这么一档的事情,你们也是按规章办事情。我不怪你们,盯着就盯着吧,又能怎么样呢?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说着,乔二妹抱紧那个竹筐,便准备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秦川却叫住了她,说道:“慢,我还想和你继续聊一聊。” 乔二妹道:“你我又不是朋友,有什么好聊的?” “若是公事的话,我愿意配合你,但若是私事的话,对不起,我现在没有时间。” 秦川说道:“你知道你手中拿的那个竹筐,可并非是你的东西。” “怎么可能!”乔二妹低头看了一眼。 秦川的嘴角却泛起了一丝微笑,说道:“若这真是你奶妈给你留下的信物,那应该是非常珍贵的,对于你来说,更重要的是你将对它非常的了解。可偏偏这竹筐就不是你的,因为我们的人发现,你将那竹筐落在那供台上不久,就有人拿着一个差不多款式的竹筐出现在了那里,掉了包。” 一听这话,乔二妹皱了皱眉,她再一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挎着的这个竹筐,这才摇了摇头,说道:“还真是刚刚没有看仔细,的确不是我的竹筐。我这就去找那个人。”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那倒不必了,我们的人正在替你找他哩,我相信他也跑不掉的。” 乔二妹皱了皱眉,说道:“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 秦川巴嗒了一下嘴,“当然,但并不是回你的乔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乔二妹反问。 秦川一笑,说道:“事到如今,我觉得你也没有必要再继续隐藏下去了吧,你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樱武社的七大重要人物当中的一个,对吗?但同时你也是这乔家的大小姐,对不对?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乔二妹皱眉说道:“你这个算命的到底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又成了我姐?你不觉得有一些危言耸听吗?还是你非得想要抓我,来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我?” 秦川说道:“你想知道吗?那就去警察厅聊聊吧,如果你敢反抗的话,那就代表你暴露了,我们的人随时就可以把你拿下的。” “如果你不反抗,那就乖乖的和我们去警察厅,我们之间的对话将会在警察厅的审讯室当中进行,到那个时候你是绝对没有跑掉的可能的。所以该怎么选择,那便是你要做出来的决定了。我相信这个时候你应该也不会有任何的隐藏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乔二妹咬着牙。 她不断退步之中。 秦川却一直盯着这乔二妹,并且向她靠近。 乔二妹继续向后退步。 秦川却停在了那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寺院的两侧竟然杀出了两队人马,清一色的便衣,这些人的手里边都拿着武器,甚至有的端着汉阳造。 看到这一幕,乔二妹摇了摇头,说道:“我都说了我和我阿姐没有太多的联系,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呢?若是真的不相信,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便是了,或者你们直接选择在这里边开枪,把我杀了也就是了。” 秦川说道:“我说你是乔家的大小姐,自然有自己的判断。这街道之上并不是聊天的所在,而那个拿走你竹筐的人,我相信她也必将会落入到我们的手心当中,那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第354章 三对一,这女人太强了! 乔二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似乎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再者说,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啊,毕竟她已经被众多警员给包围了。 秦川拉开了和乔二妹之间的距离。 反倒是那乔二妹却向秦川的方位走了过来。 秦川又向后退了退。 乔二妹突然之间眼神当中流露出一缕阴冷。 刹那间,她的身形向前一转,直接逼了过来。 抬手间,一把锋利的利刃从她的袖口当中飞射而出,直取秦川的咽喉。 但秦川似乎早有防备,身体向侧边躲了一下,那把利刃便钉向了远处。 乔二妹就借助这个机会迅速地靠近到秦川的身边,眼见她还要继续出手,可就在那一刻,人群里边冲出来了一个人。 这人手里边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子,斜刺里便向那乔二妹的腰身刺了过去。 乔二妹猛地一惊,不得不变换了自己的招式。 毕竟若是不变招,那就很有可能和秦川两个人同时被干掉。 秦川向后跑出了一段距离,拉开了和乔二妹之间的位置关系。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说道:“你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是吧?” 乔二妹也不愿意再和秦川说话。 这时候的她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向她出手的男人到底是谁,竟然是沈浪。 在看到沈浪的那一刻,乔二妹心里边一阵唏嘘不已,她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 咬了咬牙,发出一声冷哼,便向着沈浪方向激烈地攻杀过去。 在攻击的瞬间,她的另一个衣袖当中竟也亮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刃,紧握着这把锋利的刀刃,她连续地向沈浪冲杀。 每一刀都快如闪电,每一刀都仿若疾风。 的确是给沈浪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甚至让沈浪感觉到了极为的慌乱。 此时的沈浪几乎是被乔二妹打得只有防守的能力,没有反击的机会。 这个乔二妹的攻杀实力的确够强,沈浪的确是险象环生,心里边也感觉到无比的惊奇。 他自然是见过以前的这个乔二妹的,那乔二妹的手段他是清楚的, 虽然不能够说是一个花拳绣腿,但也比他强不了多少。 可如今在和她交手的这么短暂的一段时间,沈浪就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甚至他有一种错觉,如果是一对一的和这个乔二妹战斗,他恐怕必死无疑。 连续的几刀竟然已经划破了他身上的衣衫。 这女人出手的速度、深度还有力道都无比的精准和强劲。 乔二妹把他逼得迅速倒退。 那些警员们也向乔二妹的方向冲杀过来了。 “嗤”的一刀,这一刀快如闪电一般,沈浪躲闪不及,这刀尖儿竟然刺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浪向后退步,刀尖儿被那乔二妹给翻转了开来,沈浪心头大惊,向后连续翻了两个跟头才堪堪站稳。 站稳之时,眼见那乔二妹的一刀便向自己的咽喉刺来,想要躲避恐怕也来不及了。 咬着牙齿,他便只能够选择用自己手里边握着的那把刀子去横里刺向乔二妹的腰身。 但乔二妹却并没有选择这样的交换,恐怕原因是不想受伤吧。 如果是一对一的较量,那么乔二妹应该会选择直接刺杀掉这沈浪,腰间虽然会被扎上一刀子,但还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但是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捕,乔二妹始终还想着能够逃离这个地方,所以她才不愿意受伤。 她转过身,迅猛地侧踢了一脚,这一脚正好蹬落在了沈浪的胸口之上,将沈浪蹬出了一段距离。 一口鲜血从沈浪的嘴里边喷吐出来。 乔二妹转过身,便向一个地方跑了过去。 但就在那个地方,有三个警员已经向乔二妹冲杀过来了。 他们手里边拎的是警棍。 这三个警员分开向乔二妹围攻,但是乔二妹却连续几刀挥出,这三个警员顿时发出了惨叫之声。 虽然并没有直接被击毙,但是却受了重伤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枪声响了起来。 乔二妹翻滚在地面之上,向远处挪去。 但子弹却并没有击落在她的身上。 恰恰在这个时候,秦川和沈浪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的:“别开枪,要活口!” 随着秦川和沈浪的声音响起,那些警员们便不敢再继续开枪了,但是他们手里边端着的汉阳造的枪口还是始终对准着乔二妹的要害之处。 沈浪被踹了一脚,胸口气血翻腾,呕出了一口鲜血,之后他不想退缩,再一次向乔二妹的方向追击过来。 乔二妹的确是不想在这里边继续停留,可是刚刚跑了一会儿,便在他的前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穿着军装的女人! 这女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就是警察厅的副厅长林香。 林香的目光充满了锐利。 乔二妹咬着牙:“别挡我,否则见人杀人,敬佛诸佛!” 林香哼了一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跑吗?你跑得掉吗?!这里已经被我们的警员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你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能够从这里边逃脱出去了,束手就擒吧,这才是你最后的路。” 乔二妹却像是没有听到林香的话一样,迅猛地向她冲杀了过去。 手里边握着的那把锋利的刀如闪电一般袭向了林香的咽喉位置。 林香能够感觉到这乔二妹的实力不凡,速度极快。 她这样的能力就像是在基地中训练时候的面具教官一样。 堪堪躲避过乔二妹的一次极限的攻杀,林香侧过了身,手中也现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反击。 但是这乔二妹的确是厉害。 在林香刚刚握着刀子向她身上的一处不太重要的位置刺来的时候,她竟然像是预判了林香的动作一样,很轻松地躲避了这一刀的袭击,同时她的刀尖也在那一刻向林香的咽喉处划了过去。 林香迅速地向后退了一步。 但那乔二妹却如影随形一般跟在了林香的面前,甚至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无疑是想要在那么一瞬之间绕到林香的身后。 这一刻的林香也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乔二妹是想要制服她。 她感觉得到这个乔二妹应该是想要用她来威胁这些警察厅的警员。 可是就当那乔二妹刚刚越过林香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一道荧光向自己的眼前飞射过来,那乔二妹顿时来了一个铁板桥,躲避过了这一次飞针的刺杀。 下一秒,那林香也开始动作,一刀便向她的小腿处,狠狠地刺扎下去! …… 第355章 惊险之战,鹿死谁手?! 乔二妹的身体却在那一刻猛地摔倒在地,正好躲过了林香的这一刀刺杀。 接着,她用力地向后一翻。 一番动作之后,便又重新站起身来。 待林香向她冲来的那一刻,她迅速地旋转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一脚飞起,正好冲向林香的胸口位置。 冲击之下,林香只能够抱起双手,挡下了这一脚的冲击。 林香向后退出了十几步。 乔二妹有心想要制服林香,毕竟此刻这林香就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只要能够控制住这警察厅的副厅长,那么就能让这些围着自己的警员们不敢太过放肆,总归是有一条活路可走。 正是抱定了这样的想法,所以在将林香冲击出十几步的距离之后,乔二妹没有向远处逃跑,而是迅速地再一次向林香逼近。 嗖嗖嗖! 远处的秦川连续在自己身上摸出一些飞针,用弹指神通的手法,连续弹射这些飞针。 现在他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帮助沈浪和林香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没办法参与到这样激烈的对拼当中。 不过这飞针的手法也的确给乔二妹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让她向林香逼近的速度慢了许多。 此时沈浪也冲杀了过来。 他连续向着乔二妹抢攻,不给乔二妹反击的机会。 同时,林香也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再一次冲落到乔二妹的身边,她和沈浪一同配合,围绕着乔二妹展开攻击。 这两个人配合之下,的确给乔二妹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但这乔二妹的实力没想到如此之强。 在沈浪一刀失误的情况下,乔二妹迅速反击起来,她飞起一脚踢在了沈浪的手腕之上。 剧烈的疼痛让沈浪直接掉了自己手中的那把刀子。 下一秒,乔二妹已经落到了他的近前,那把刀子迅猛地向他的咽喉刺扎下去。 眼见那刀尖儿距离他咽喉的位置只有一寸的距离,情急之下的沈浪只能够一个倒仰,摔落在地面之上。 但这却给了乔二妹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是就当乔二妹刚想要一刀向沈浪再次攻杀的时候,林香已经冲落到了她的身后,反手一刀就刺向乔二妹的肩膀,想要让乔二妹失去战斗能力。 但是乔二妹却迅速地向旁边跑了一下。 刹那间,她又是一脚飞踢,踢向林香的太阳穴。 这一脚踢得非常迅速,林香竟然没有来得及反应。 可那一刻,乔二妹又将自己的这一脚生硬地收了回去,因为有一枚飞针直接刺扎在了她的脚踝之上。 疼痛感让乔二妹向后打了一个踉跄,目光阴冷地看着远处始终用弹指飞针的手法来帮助沈浪和林香的秦川。 “你是找死!” 乔二妹怒吼了一声,接着她的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探出几枚忍镖,抖手便把这几枚忍镖甩了出去。 那几枚忍镖破空而出,向秦川的方位笼罩过去。 可秦川似乎早就预感到了乔二妹的想法和手段,一早便向一侧跑了一段距离,又剧烈地喘了几口粗气。 接着他再一次弹动自己的手指! 嗖嗖嗖! 又有几枚飞针向乔二妹的面前弹射过去。 乔二妹只能够拼命地闪躲。 可是在她的身后,沈浪已经站起身来,不顾胸口的疼痛,更不管刚刚摔落在地面之上后背撞击在石子上的疼痛感。 他迅猛地冲落到乔二妹的身后,一把抱住了乔二妹的腰。 那时的乔二妹举起了那把锋利的刀子,便想要一刀刺扎在沈浪的后背之上,可是沈浪却用上了自己的蛮力,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转,抱摔,竟直接将乔二妹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下一秒,乔二妹的那把刀子就径直刺扎在了地面之上。 也就在那一刻,林香也出现在了乔二妹的面前。 她一脚直接踩落在了乔二妹握刀的那只手的手腕之上。 痛感让乔二妹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发出了惨烈的嚎叫声。 但是她的右手却没来由地向林香抖了一抖,两枚飞镖冲向了林香的脑门。 林香想用手里的那把锋利刀子将这两枚飞镖挡落下来。 下一秒,乔二妹竟然用没有受伤的一只手抓握住了林香的脚踝,用力那么一带。 林香便失去了重心,向后摔落下去。 在摔落下去的那一刻,后背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幸好头并没有砸到,但还是一阵气血翻腾。 而就在这一刻,沈浪想要压在乔二妹的身上,但是乔二妹却一脚蹬在了他的腹部,让他滚落到了远处。 乔二妹没有管自己受伤的握刀之手,而是翻身站了起来。就在她刚刚站起来的那一刻,一枚飞针就已经弹射而至。 乔二妹虽然躲了一下,但这枚飞针还是刺扎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刺痛感让乔二妹咬了咬牙。 她的眼神极为愤怒。 此时她竟然没有去管摔落在地面之上、已经快要爬起来的林香,而是迅速地向秦川的方向冲锋过来。 秦川吓了一跳。 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乔二妹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能力。 面对林香和沈浪这两个曾经在秘密训练基地经受过七个月特训的精英,她竟然还能够拥有这般的状态。 自己若是没有受伤,还能够和她对抗,现在后背的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大幅度的动手,恐怕是真的做不到。 见乔二妹已经快要冲到自己面前,通过刚刚她出手的速度、准度和力道,秦川就可以判断得出,以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和她交锋,那绝对是自找苦吃,甚至会赔掉性命。 秦川连续地弹射着飞针。 但这些飞针都被乔二妹躲避过去了。 就当乔二妹冲落到秦川面前的时候,她怒吼了一声:“我把你这个死算命的,去死吧!” 话音一落,手里那尖锐的指甲便滑向了秦川的咽喉部位。 可就在这一刻,乔二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传来了一阵软麻的感觉。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矮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感让乔二妹忍不住坠落在地面之上,她的那手指甲滑落到了秦川的手臂上,秦川也感觉非常疼痛,只是他还是飞起一脚踢在了乔二妹的下巴之上,将她踢翻在地。 第356章 终于拿下了! 被踢翻在地的乔二妹却向侧里一个翻滚,又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瞬间扫向远处。 远处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刚刚正是这个人,暗中使用暗器打在她的腿上,让她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被秦川一脚踢到下巴,这才被踢翻。 那个人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她不确定到底是谁,但此刻,这并非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逃离这个地方。 乔二妹忍着小腿上的剧烈疼痛,不敢再继续恋战。 本来,她想杀了这算命的。 可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难缠,而且似乎有个神秘人在暗中相助。 所以现在,乔二妹还是决定改回原来的策略,制服林香。 只有这样,她才有一条活路,毕竟要挟一个警察厅的副厅长,这些警员们都会有所忌惮。 所以,乔二妹不顾身上的疼痛,再一次向林香靠近。 然而,在她身后的秦川却摇了摇头,然后向前跑出一段距离,跑到一个端着枪的警员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汉阳造。 拉开枪栓,将子弹推上枪膛。 他的声音也在那一刻迅猛响起:“乔二妹,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反抗。” “你应该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你已经被我们警察厅的人彻底包围了。别想着去制服我们警察厅的副厅长,我实话告诉你,为了抓你,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今天你绝对跑不掉!” “如果你再敢出手攻击,别怪我现在就开枪。” “你能够躲避飞针,能够击败沈科长、给林副厅长造成威胁,能冲到我面前想杀我,但你速度再快,快得过我手中的枪子吗?” 虽然秦川这样说着,但是那乔二妹就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向林香冲杀过去。 此时,她和林香之间已没有多远距离。 秦川对着天空“砰”地放了一枪。 可乔二妹依然像没听到一样,此刻她似乎只有这么一个执念。 见此情形,秦川咬了咬牙,再次拉动枪栓,将子弹推上枪膛,对准乔二妹的肩膀,“砰”的一声开了枪。 子弹贯穿了乔二妹的肩膀。 乔二妹向前打了一个趔趄,而那时的林香也迅速反应过来,一拳击落在她的腹部,接着借助她向前踉跄的势头,回转到她身后,用力踹了一脚,踹在了她的后背上。 这一脚让乔二妹再一次向前一个踉跄,便“扑通”一声直接趴在了地面上。 沈浪也在这一刻冲到她面前,一个恶虎扑羊,直接扑到乔二妹身上,接着拉起她的手臂。 那一刻,林香也拉起乔二妹被子弹贯穿肩膀的手臂。 剧烈的疼痛让乔二妹直接发出激烈的惨叫。 沈浪从自己的腰间解下手铐,直接用手铐将乔二妹的双手扣了起来。 林香又取来绳索,将乔二妹的腿也给捆绑起来。 做好一切后,乔二妹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这时,那些在外围没敢过多靠近的警员才敢凑过来。 林香擦了擦额头的汗液,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让自己放松下来后说道:“将她带到警察厅第十七审讯室,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副厅长。” 一些警员便开始忙活起来。 林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在她嘴里塞一块布,务必谨慎一些,这个女人非常厉害,能力也极强。” 看着警员们应声后,带着乔二妹向远处走去。 林香还是不放心,又对沈浪说道:“沈科长,你没事吧?” 沈浪摇了摇头说道:“还行。” 林香说道:“我有点不放心,你押送乔二妹去第十七审讯室,等我和庞光一同前去,然后再继续审问乔二妹,明白吗?” 沈浪点了一下头,便跟随着那些警员一同离开了。 在这个地界,还有一个中队的警力守在秦川和林香身边。 林香看了一眼秦川道:“你倒是乐得清闲,刚刚激烈战斗的时候,你怎么走得远远的?你可是近战好手,没看到我和沈科长斗得那么辛苦。当时如果你能加盟进来,一定能很容易地将这个乔二妹制服。” 秦川摊了摊手说道:“我说林副厅长,您应该能感觉到这个女人非常难缠。本就不是寻常之辈,就看她施展出来的能力就能判断得出,就算我参与到战斗当中,恐怕也占不到太多便宜,甚至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不如在背后放冷枪好,你看看,事实正如我所判断的那样,这冷枪一放,她就失去了战斗能力,这不被我们抓到了吗?!”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道:“就你会说,能说会道是吧?刚刚的情况也比较凶险,那个出手帮助你的人到底是谁,你知道吗?” 这一点其实秦川心里面也有一些疑惑。 看那身材,有点熟悉的感觉,但随即道:“不知道!” 林香没好气儿地道:“你还能知道点什么!” 秦川道:“哦,那个人刚刚就出现在那处高墙之上,后来就跳了下去,我只看到了一个残影,根本没办法判断他到底是谁,拥有什么样的身份。不过,他应该是来帮助我们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出手对付乔二妹了。” 林香若有所思,说道:“这个人能够在我们警察厅这些警员里三层外三层的守护之下,还能进进出出,他的能力可想而知,非同一般。” “现在不说他的事了。庞光,你是在想那个和乔二妹交换竹筐的女人吗?” 秦川点了一下头道:“乔二妹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那个和她交换竹筐的女人恐怕更是难缠。我其实不怕别的,就怕那些警察厅的莽夫们开枪杀了那个女人。不是我说哈,你难道没有给他们一个命令,让他们留活口?” 林香说道:“说是说了,但是真正杀红了眼,这些人也未必会想到这一纸命令。你要知道,像乔二妹和那个女人这般的杀手,如果不动枪的话是很难对付的。我在担心我的这些警察兄弟们的伤亡。” 秦川呵声道:“林副厅长有心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在这里停留了吧,还是要尽快赶回到审讯室去,审问那乔二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第357章 去伪存真,识破假象! 林香也没再多说什么,她觉得秦川说得非常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审问乔二妹。 便率先带着一个中队,向警察厅的方向赶去。 而秦川的目光,看向了刚刚出现那个神秘黑衣人的位置。 他看到了一个残影,那残影的身材,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像是个女人。 只是一时片刻,又想不起来是谁。 但,这个人的熟悉感,秦川却有极强烈的感觉,难道是自己身边的人? 是幽兰姐吗? 不是,绝不是! 摇了摇头,跟随在了警察大队之后而去,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审讯“乔二妹”! …… 第十七审讯室。 沈浪用手帕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盯着那被捆绑在十字刑架之上的乔二妹。 已经有医生帮乔二妹把她中枪的肩膀包扎起来了,毕竟怕她失血过多而死。 林香和秦川站在远处。 整个第十七审讯室当中,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甚至连一些卫兵都没有。 三人同时把目光落在了乔二妹身上。 “这一次谁来审问?”林香问道。 秦川向前踏出一步,说道:“还是我来审吧。” 林香说道:“你有把握从她嘴里问出一些消息出来?” 秦川却反问了一句,道:“林副厅长,有把握吗?”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说道:“问你话你反问我做什么?” 秦川苦笑了两声,说道:“我先给两位提个醒,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她应该就是那几个樱武社重要成员当中的一个。想要撬开这个女人的嘴,恐怕比登天还难。但不管怎么样,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在外边响了起来。 林香应了一声,从外边便走进来了一个警员,向林香敬了一个礼,然后报告道:“林副厅长,在乐清寺的那个女人抓到了。” 林香心中一喜,说道:“抓到了,是活口吗?” 那警员郑重地回答道:“是,是活口。” “你们是怎么抓到她的?” “报告林副厅长,那女人的确进行了殊死反抗,但她寡不敌众,虽然我们被她重伤了几个兄弟,但最终还是被我们给抓到了。” 林香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接着她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去审问这个女人。沈浪、秦川,这个乔二妹就交给你们了。” 沈浪和秦川同时向林香点了点头。 林香便跟着这个向她通报的警员走出了第十七审讯室。 在林香和那个警员离开之后,秦川才长出了一口粗气,来到了乔二妹面前,一把将她口中的塞布取了下来。 长出了一口粗气的秦川道:“乔二妹,你是该醒了吧?” 那一刻,乔二妹似乎的确有了反应,她悠悠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在看清楚眼前一切的时候,并没有激烈地挣扎,只是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阴冷与邪恶。 秦川盯着乔二妹,说道:“现在这个说话聊天的地方,你觉得如何呢?” 乔二妹呸了一声。 秦川却只是淡然地笑了笑道:“你没有必要表现得如此激动,还是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你并不是乔二妹,而是你的姐姐乔仙儿,对吗?” “胡说八道!”乔二妹怒声道:“我就是乔二妹,怎么可能是乔仙儿!” 秦川却道:“那时候你没有承认,这时候还想抵赖吗?我了解的乔二妹,她的能力有限,虽说并不是一身花拳绣腿的功夫,但能力却也并不多强。” “可是今天的你,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你对战我们警察厅的林副厅长和特务科的沈科长,实力真是强劲得要命。若非是有人暗中帮忙,恐怕我已经被你给干掉了。说一说吧,乔仙儿,你的妹妹乔二妹,去了哪里?” 乔二妹冷眼看着秦川,说道:“我就是乔二妹,不是你口中的乔仙儿,你认错了人。” 秦川走到了乔二妹面前,伸出了手,但他的手却是伸向沈浪的。 沈浪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秦川低声道:“去把锋利的刀子拿过来,我要在这乔二妹的脸颊上划上一刀。” 沈浪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有必要这么做吗?” 秦川没有回答沈浪的话,而是看着那乔二妹,乔二妹的神色有些变了。 秦川厉声说道:“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你这张脸应该是经过改造过的吧。” 乔二妹咬着牙说道:“你别做得太过分,我不是什么乔仙儿,我就是乔二妹。” “是吗?那就让我看个究竟吧。” 说话之间,秦川的手已经按落在了乔二妹的脸颊之上,手指向她的脸颊上狠狠按了下去,却又在即将按下去时停住了。 乔二妹奋力地挣扎着。 可那一刻,秦川却又收了手。 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说道:“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你确确实实没有经过画皮师的动作,这张脸是真实的。” 一旁的沈浪却被秦川给搞迷糊了,他皱了皱眉,说道:“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一会儿又说他不是乔二妹,一会儿又说她的这张脸没有经过画皮师的动作,是真实的,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秦川却向后退出了一步,仔细地打量着乔二妹,笑眯眯地说道:“沈科长,你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呢?” 沈浪问道:“什么样的可能性?” 秦川说道:“乔二妹就是乔仙儿,乔仙儿就是乔二妹呢。” “你别在这里神神叨叨的行吗?什么叫做乔二妹就是乔仙儿,乔仙儿就是乔二妹,这是人说的话吗?” 秦川说道:“看来我们以前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如果这乔二妹和乔仙儿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呢?” “双胞胎姐妹?”沈浪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川道:“就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所以她们根本就不需要画皮师的造型,就能够完美地变换身份。” 当听到秦川这么一说的时候,那乔二妹的目光当中明显有一丝闪烁的情绪出现了,当然这依然是被秦川给捕捉到了。 “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吧。” “胡说八道什么?”乔二妹咬着牙怒声说道,“我就是乔二妹,乔仙儿早已经死了,你们把我抓到这里来做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秦川说道,“我只是有一些奇怪,乔二妹到底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会那么心狠手辣,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杀了她吗?这个想想也挺恐怖的。不过也是一种可以成立的理由吧,你们这些樱武社的人,什么恶心的事情干不出来?” 乔二妹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秦川,眼神当中流露出了一种汹涌的杀意。 这时,秦川又道:“不过,也未必就是这个原因吧!是不是双胞胎,还是真的易了容,我还是有一个方法能够分辨得出的。那么,沈科长,那就麻烦你准备一盆清水了。” 第358章 此事有着极大的出入! 沈浪未再多言,按照秦川的要求,将一盆清水置于他的面前。 秦川伸手轻撩清水,试了试水温,微微颔首,而后目光重新落在乔二妹面颊之上,道:“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我不想看到你那般的‘残相’!” 乔二妹圆睁双目,怒视秦川。 她发狠地盯着秦川,但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秦川低声道:“你们与那程云程疯子应有密切往来吧。所以才能够掌握这么近完美的‘易相’之术!” “我看你这张脸有些蹊跷,不知能否扛得住我这特制之‘药’!” “你的脸上应是蒙了一层面具,就如那伪装成为张大帅的井上一郎一样!” 说完,秦川从口袋中取出一小瓷瓶,打开,从中倒出些许药粉,洒入那盆清水之中。 他取来一根木棍,于清水之中轻轻搅动。 直至水中泛起密集气泡。 秦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而后望着乔二妹道:“这是能够消融易相之术上的胶水,专门研制出来的药粉药剂!” “只需要将你的脸在这水中洗上一遍,你脸颊之上的面具,便会彻底脱落!” “我倒要瞧瞧,那隐藏在这张乔二妹面颊背后的脸面,究竟是谁的。” “但无论如何,只有一种解释。” “若你如今的脸,是一张皮所覆盖,那便只能代表一件事,那便是乔二妹已然身亡。” “否则,你不可能得到她如此惟妙惟肖的面皮!” 秦川将那盆水端至乔二妹面前,乔二妹竟激烈挣扎起来,愤怒嘶吼自其口中发出:“该死,你早该死!” 秦川却淡然一笑,道:“正是你如此激烈之举,让我知晓你背后一定是隐藏着莫大秘密,那么就让我来为你分辨真伪吧。” “不!” 乔二妹一脸狰狞,如愤怒恶犬一般。 但秦川并未客气,他直接端起那盆水,泼在乔二妹脸颊之上。 伴随着“滋滋”的声响。 那被捆绑在十字刑架上的乔二妹发出了极为激烈的惨叫声。 她在拼力的挣扎着。 站在秦川身边的沈浪,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下一秒,更令他惊奇之事出现,一张脸自乔二妹脸颊之上缓缓脱落。 而秦川却似毫无感觉,一只手摸向那面皮,直接将这张面具撕下。 再看乔二妹那张脸,已然完全变成一张陌生人的面孔。 那张脸,狰狞恐怖至极。 似被剧毒药物浸泡过一般。 依稀尚可辨别出这张脸的模样。 秦川向后退了一段距离,重新凝视这张丑陋面颊,微微皱眉道:“看来我的判断没错,你便是乔一峰的大女儿乔仙儿!现在,你再怎么狡辩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乔二妹愤怒嘶吼,却仍不承认自己便是乔仙儿。 秦川冷笑一声,道:“你无需如此隐瞒。你的这张脸,我见过。”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见过我?” 乔二妹剧烈摇头,甩掉脸颊上的药物。 秦川道:“我有一张你的画像,是缙云城的段宇给我的。他在离开这座临封城之前,让我特意留意这样一张面容,说是此人很有可能还活着。” “他怎知我还活着?” 很明显,那乔二妹是假扮的。 通过和秦川的对话,也变相承认了自己就是乔仙儿。 秦川道:“这我便不知了,除非你能找到他,从他口中问清事情真相,但这些已不重要,如今最重要之事是,你不是乔二妹,你是乔仙儿。” 顿了顿秦川厉声道:“说,乔二妹到底被你怎样了?!” “那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妹妹,难道你这邪恶女人会因某种不可告人之秘密,而牺牲掉自己的亲妹妹,取下她的面皮,做成人皮面具?” “你真是够邪恶,够阴毒!” “像你这样的女人,死一百次一万次都不足为过!” 秦川咬着牙。 乔二妹身体剧烈颤动,如被刺激的恶兽一般,怒视秦川道:“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什么都不懂?”秦川冷笑反问,“当年,乔一峰知你被东瀛人杀死之后,骨子里皆是对这些东瀛人的恨意,可为何会改变了呢?” “我想,就是因发现你并未死,是吗?” “看到你这张脸,我可判断出来,那些并非因涂抹了能粘上人皮面具的药水,才侵蚀出的伤痕。应是一些刀痕和伤疤组成。” “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何事!?乔仙儿,给我说!” 听到秦川这愤怒的声音,乔仙儿怒声道:“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乔二妹,不是什么乔仙儿,乔仙儿已经死了!” 秦川哼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继续隐瞒吗?事实皆已摆在你面前。” “说不说,根本已不那么重要了吧!” “事实是……你这女人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一直隐藏在暗处,却为那些东瀛人做事,若是我未判断错,你应是樱武社七个重要人物之一吧!” “那就说一说你自己的身份吧!” “既然已落在我们手里,便无需继续隐藏下去了吧。” “你们想要从井上一郎口中得知那个秘密所在?我已将这个秘密说给一个叫清水雅美的女人听了,不知她还会不会有无机会告诉你。” 正在秦川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乔仙儿突然圆瞪着双眼,“井上一郎,他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 秦川道:“关于一个宝藏的秘密!” 乔仙儿真没想到秦川会说得如此痛快,她有些错愕地盯着秦川,接着却发出一丝冷笑,道:“你会如此痛快地将这个秘密说出来,那这便不叫什么秘密了!” 秦川哼声道:“因为我就算说出来,对你们而言也无用处,这个宝藏范围很大,想要找到,还需费极大周章。” “你们费尽心机想要找到段宇,想要从他口中问出井上一郎临死之前透露出来的秘密,如今我已告诉你一二,那么你也该说一说一些让我想了解、想知道的事情吧。” 顿了顿秦川又道:“这第一件事,乔二妹是生是死?!” “虽我判断她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但该问的我还是要问!” “第二件事,告诉我,你是不是樱武社七个重要成员之一,叫什么代号?另外六个成员都是谁,隐藏在临封城的什么地方?告诉我他们的准确位置,你还有机会活下来。” “第三件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乔一峰说你惨死在了那些东瀛人的手里,如今看来,此事有着极大出入!” …… 第359章 升级版阎王怒! 听秦川这一连串的问题, 乔仙儿只是冷冷发笑,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嘴角却泛起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也不知这笑声到底是诀别的笑,还是那种不愿屈服的表达。 秦川微微皱眉,道:“我不想对你动恻隐之心,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就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摧残吧。” “你身为樱武社的重要成员,应该听说过有一种针法叫阎王怒的吧?” “我在你身上施上七针,你便会承受如被蚁啃食般的痛楚与瘙痒。” “没有人能够坚持得住,井上一郎之所以能透露出那样的秘密,也是因为扛不住这样针法的摧残。” 乔仙儿突然有一些怪异地看着秦川,问道:“为何你也会这样的针法?”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而后缓缓说道:“其实有一件事,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我之所以隐瞒不说,也是为了保护。” “但现在既然你问了,那大家就开诚布公地说一说,段宇和我的针法,都是从诸葛玄策那个瞎子那里学来的。” “诸葛玄策?” “不错,就是他。” 乔仙儿的目光闪烁起来,她那双眼睛盯着秦川的面颊,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和段宇都是那诸葛玄策的弟子,是吗?” “可以这么说吧。” “骗鬼吗?” “这有什么好骗的,我和段宇都会这阎王怒的针法,自然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乔仙儿咬着牙,片刻后才道:“但你们真正了解诸葛玄策这个人吗?!” 秦川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平静地道:“要说了解,那是真的不了解!我们也只是从他那里学到了这种审讯人的针法而已!” “诸葛玄策的手段极强,针法极为厉害,从他那里学到的这套针法,在审问犯人的时候,就没有审不出来的。” “你虽是樱武社的重要人物,实力也极强,又善于隐藏,但我相信你也未必能扛得住这种针法的摧残!” 乔仙儿却一直道:“你们真的了解那个诸葛玄策吗?真的觉得他是一个死瞎子吗?” 秦川皱了皱眉,“这话怎么说?” “你们知道诸葛玄策的身上隐藏着一个秘密。”乔仙儿沉声道。 秦川盯着乔二妹,道:“诸葛玄策的身上还隐藏着一个秘密,什么秘密?!你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也激起了我的兴趣。” 乔仙儿冷声说道:“不重要了,你从我这里什么都问不到了。” “是吗?你这么肯定?”秦川却胜券在握。 乔仙儿冷冷发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说一句话,透露出任何一个字,你们不要再白费气力了。” 这时,沈浪凑到秦川身边,低声说道:“姓秦的,你和那段宇竟然都是诸葛玄策那老瞎子的弟子,怎么以前都从来没听你提到过呢?” “有些事,那必须得守秘密啊。” 秦川低声回了一句。 “这个诸葛玄策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沈浪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秦川白了他一眼,道:“他有什么秘密,至于那么感兴趣吗?现在最重要的是问清楚其他樱武社成员的秘密。” “可是这很难问出来吧,这个女人若真是樱武社的重要成员,应该非常难搞,想撬开她的嘴巴,问出一点真实的东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秦川道:“去给我准备一壶清水。” “又要准备清水?” “对!”秦川道,“其实审问一个犯人,最重要的是让她失去抵抗的能力。” “有的人不怕摧残,有的人能扛住极限的疼痛,死守住自己的秘密,有的人却能轻易招供,就看用不用对方法。” “这个女人是樱武社的重要成员之一!” “普通的办法自然对她没什么效果,那么今天,我是第一次用到一种其他的审讯办法。” 沈浪听得云里雾里,便低声问道:“你想用什么方法审问?” “阎王怒的针法,你应该是见识过的吧?” “当然见过,无论是你还是那诸葛玄策都曾经用过的啊。” “其实我施展的,也不是真正的阎王怒针法,以前用的都不过是入门级的。真正的阎王怒针法,是需要辅助一些特殊的药剂的。” “辅助一些特殊的药剂,到底是什么样的药剂?”沈浪不解地问道。 秦川回道:“是一种能让人陷入半梦半醒、混乱状态的药物!” “在这种药物的作用下,还会陷入恍惚、失神的情景。” “在这种状态之中,配着阎王怒的针法施展,没有人能扛得住这样的针法摧残。”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还故意看了一眼那乔仙儿。 但乔仙儿却突然之间脸色变了,秦川却在那么一瞬之间来到她面前,一只手猛地扣落到她的咽喉之上,那一刻乔仙儿拼力抵抗,可是她的嘴终究还是张开了。 “傻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给我找来一些塞布,这女人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避免自己口中吐出一些真实的消息。” 沈浪麻利地找了一块大塞布。 秦川便将塞布塞到了乔仙儿的嘴里,避免她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乔仙儿激烈地挣扎着。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沈浪便去找了一些温水过来。 秦川取出小药瓶,在清水当中倒入了一些药粉,并将这清水和药粉混合在一起,然后才重新一只手扣落在乔仙儿的咽喉上。 乔仙儿顿时张大了嘴,秦川将那塞布取了出来,然后将那药水倒入到她的口中,灌入到她的腹中。 刹那间,乔仙儿脸憋得通红,而秦川也松开了扣着她下巴的手掌。 秦川将一个小小的沙漏摆放在桌面之上。 他微笑着凝望着那愤怒地盯着他的乔仙儿,道:“这个沙漏能够支撑大约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一炷香之后,那药物便会在你体内发挥药效作用,再配上阎王怒的针法,到时候,问你什么,你都会说出来。” “别挣扎了!你就算是个神,也坚持不住的!” 乔仙儿还在这里激烈地挣扎着,但却根本没有机会摆脱。 此时的秦川就默默地盯着那个时间的漏斗。 在最后一点沙子掉落到那漏斗之下的时候,乔仙儿的状态已经发生了改变,她的双眼变得越来越是迷茫,身体也不再激烈地晃动,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有些微微的晃动,是一种不由自主的状态。 秦川将那阎王怒的针法刺扎在了乔仙儿的身上。 但是换来的却并不是一种刺痛的感觉,而是一种加剧那种眩晕和被迷乱的状态。 …… 第360章 樱武七人,洛尘的秘密! 将这阎王怒的针法施展完毕之后,秦川退后了几步。 见这乔仙儿的状态差不多了,便用手将她嘴里边的塞布取了出来。 接着才重新凑到乔仙儿的耳边,用轻声的话语说道:“告诉我,你叫什么?” “乔仙儿。” “你是不是樱武社的一个重要成员?” “是的。” “你的代号叫什么?” “我的代号叫做红叶。” “在樱武社的这些重要成员当中,你排在第几位?” “我排在第六位。” “其他的樱武社重要成员都是谁?老老实实和我说清楚。” “我不知道那些人到底都是谁。” “你们这些樱武社的核心成员难道就没有聚在一起交流过?” “聚过,但是他们都是蒙着面或者戴着面具的,我无法确认他们的真实身份。” “无法确认他们的真实身份?” “是的,无法确认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怎么可能?” “每一次的会议他们都是戴着面具来的,而且我们樱武社的七个成员,彼此所做的事情都不一样。” “这么说你们樱武社的七个核心成员所做的事情并不相同,那么你主要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查清楚宝藏。” “宝藏?” “对,就是一处宝藏。” “你们的人为什么会对这一处的宝藏这么感兴趣?那宝藏当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说出来听听。” “说是在某一处,有一个巨大的宝藏,那个宝藏里边的财富,能够支撑一个师团的军队十数年的军费支出。 我收到的命令是找到这个宝藏,拿到这宝藏里边的财富,调查清楚这宝藏的具体位置。” 秦川的眉头紧锁,“针对这个宝藏的信息是谁透露给你的?” “张远秋。” “张远秋,也就是说原先这临封城的张大帅,对吗?” “是的,就是他。” “你说是他透露给你的,那么也就是说你在很久以前就来过这座临封城了。” “当时你不是在缙云城吗?你们乔家不都是在这缙云城吗?” “那还是三年前的事情。” “三年前的事情?”秦川皱了皱眉。 “是的。”乔仙儿声音低沉地说道,“三年前乔家收到一条信息,临封城当中出现了一条宝藏的线索。” “线索指向了一个清朝的王爷,临死之时将一堆财富藏于宝库当中,隐藏在一座深山之内,这座深山距离临封城并不远。” “但具体的位置却没有人知道!” “当时樱武社的其他六位成员和我一同开了会,决定进入这临封城当中探查消息。” 秦川却追问道:“所以当时你是进入到临封城探查消息了,那么为什么会制造一起乔仙儿死亡的惨剧,制造一起乔仙儿被东瀛人杀死的假象?” “看来你们这么做是为了迷惑人,对吗?” “让人觉得乔家的人深受东瀛人的破坏,所以就不会让人来怀疑他们的身份,是吗?” “是这样的。” “那乔二妹呢?!” “死了。” “谁杀的?” “……我。” “你怎么会杀自己的亲妹妹?”秦川的话语中,藏忍着一缕极大的愤怒。 乔仙儿似乎是在挣扎当中,她的目光中写满了一种混乱,片刻过后,她终于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洞察了我们的秘密,只能死,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不久前。” “不久前是多久?” “那一天段宇在外边应该是看到了她的房间里面有两个人吧。” 秦川微微惊讶,“就是那一天?” “是的,就是那一天,当时乔二妹和我起了很大的争执。”乔仙儿道。 “你还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忍心下手。” “我别无选择!”乔仙儿道。 秦川却道:“但有一点不是很奇怪吗?当时乔一峰带着他的手下伏击我的时候,目的也是为了让我说出那段宇的下落,找到段宇,拿到他掌握的那个宝藏的秘密。” “在此之前他们的人不是抓了乔二妹吗?” “难道你就认为你的父亲乔一峰他不会把你的事情透露出去?另外,乔二妹若真的惨遭了你的毒手,乔一峰他怎么可能纵容你继续祸害乔家?难道乔二妹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乔仙儿道:“乔一峰并不知道乔二妹是死在我的手中。” “甚至他还不知道乔二妹已经死了。” 秦川道:“这可能吗?” 乔仙儿缓缓抬起了头,但她的目光一直是非常迷离的,“我杀了乔二妹,程云帮助我画了皮,我就成为了乔二妹!” “乔一峰带人抓到的乔二妹其实就是我,后来他抓到了你,想要逼问出段宇的下落。” “乔家的老管家知道我的身份,便把我放了!” “之后我们两个一同跟随在乔一峰的身后,发现你这个算命的被抓了,心里边就放松了一些,和那老管家便回到了乔家,想着再继续隐藏起来。”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所以你们是没有想到会有后边的事情发生,对吗?” “是的。” “那清水雅美也是你放出去的?” “不错。” “但你却并不清楚,清水雅美也落在了我们的手里,对吗?” “是的,我并不太清楚这件事情。” “清水雅美真的只是一个金牌杀手吗?她不是你们七个樱武社的成员之一吗?” “不,她绝对不是七个核心成员之一。” “那七个核心成员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的代号。” “只知道他们的代号?” “把他们的代号说给我听。” 秦川平静了一下情绪。 乔仙儿幽幽地道:“洛尘、飞雪、凌霜、红叶、天香、夜叉、神乐。” 听到乔仙儿的声音,秦川皱了皱眉,“这些代号更像是江湖中人所赋予的绰号,看来这樱武社的核心成员们极为神秘啊。” “这些人当中总有你认识的吧,或者你能够判断得出他到底是谁的吧?亦或者是你猜疑之中的人。” 此时的乔仙儿拼命地挣扎当中。 片刻过后,她才艰难地说道:“我只知道,洛尘和警察厅的人有一些相似之处。” “警察厅的人有相似之处,警察厅的谁?”秦川追问。 “我只是猜测,她极有可能是警察厅的……” 那几个字回荡在了秦川的耳畔,如同惊雷一般,秦川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浪。 沈浪也是满脸的诧异,“怎么可能?!” 他迅速地冲到了乔仙儿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确认是她?” “我不确认,但是有种种迹象表明……” 此时秦川来到了两个人的身边,拉开了沈浪的那只手,才低声说道:“既然你不知道其他六位核心成员的真实身份,只能够猜得出其中的一个,那么你统领的这一支樱武社的队伍应该有一份名单吧,名单在哪里交到我的手里来!” “那份名单在水依蒙的手里。” “水依蒙又是谁?!” “星云裁缝府的老板娘。” 话音一落,这乔仙儿突然不再说话,她的口中吐着白沫,整个身体在剧烈地抽动当中。 秦川一看到她这种状态,心里暗叫不好,手指猛地按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那是一处穴位,用力这么一按,那乔仙儿突然从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眼已经写满了诡异的神色,接着长笑了几声,片刻后便再也没有了气息。 …… 第361章 红叶已落,疑团重重! 乔仙儿就这样死了。 秦川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她的鼻息。 已然没了任何生命的气息,脖颈间的脉搏也停止了跳动。 他苦闷地摇了摇头,一旁的沈浪却满脸匪夷所思,惊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就暴毙而亡了?” 秦川喘着粗气道:“这个女人的精神控制能力太强了。即便在我阎王路的针法之下,即便喝下了那种控制的药剂,她仍凭借顽强的意志,抵挡着药物和针法的双重摧残,强行让自己保持意识清醒。” “那怎么会突然暴毙?” “她的牙齿里藏着毒药。” “牙齿里藏着毒药?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不是对她进行了检查吗?” “我们检查到的,只是她嘴里的毒丸,却没想到她竟把毒药伪装成了一颗牙齿。本来,在给她施针和灌下迷魂药的时候,她处于一种疯癫的状态。但后来,她凭借强大的精神力量,控制住了药物对她的摧残,让自己保持了一丝清醒。又因为说出了那么多重要的事情,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便服毒自尽了。” “这毒药还真够厉害的。”沈浪惊道:“从咬破牙齿,到毒药入体,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那现在怎么办?”沈浪的目光闪烁起来,“这个女人供出来的那个人,我们可很难对付啊。” “但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了。”秦川摇了摇头说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吧。” “你刚刚说她凭着强大的精神力,能够控制住药物对她的摧残,那么那个时候,她如果是清醒状态下咬出来的这个人,还能算数吗?”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办法证明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秦川回应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所说的每一件事情,我们都要认真对待。” “但若是她供出来的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沈浪咬着牙说道。 秦川却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那星云裁缝铺的老板娘控制起来。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也是一个日本女人!前些天,我还在那裁缝铺里买了几件衣裳。” “但这女人所说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沈浪道。 秦川想了想道:“乔仙儿已经说了,她也仅仅是怀疑罢了,还做不了证据。如今乔仙儿死了,外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樱武社的七个核心成员,其他六位应该也不知道乔仙儿会出卖他们,况且他们应该也不知道乔仙儿有怀疑的对象,所以暂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乱子出现。” “那这乔仙儿,我们该怎么处理呢?”沈浪问道。 秦川想了想,在沈浪耳边嘀咕了几句。 沈浪眉头紧锁,但似乎也明白了秦川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秦川取了一些药剂,在乔仙儿的脸颊上擦了擦,然后将她嘴里喷出的鲜血擦干净,又上了一些妆,将她的面部重新处理了一番。 并且将那张人皮面具重新覆盖在这乔仙儿的脸颊上,让她重新变成乔二妹! 做好这一切,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和沈浪一同将这个女人抬出了这间刑讯室。 在刑讯室外,警察厅的人围了过来。 沈浪吩咐道:“你们调集一个大队的警员,立刻赶到星云裁缝铺去抓星云裁缝铺的老板娘。记住,我要活口,万不能让她跑掉,否则拿你们是问。” 那些警员一听沈浪的吩咐,顿时精神一振,便出去办事了。 秦川和沈浪两个人架着死去的乔仙儿,在街道上左拐右绕。 接着,秦川停下了脚步,对沈浪说道:“你那个地方安全吗?” 沈浪说道:“非常安全,那是我以前给自己留的安全屋。将这个女人暂时放在那里吧。” “只是我有些担心,这天气虽然不算太热,但毕竟是一具尸体,放久了应该还是会腐烂的。” 秦川将一些药粉递到沈浪面前,说道:“就劳烦你一下,给这个女人身上涂一些这些药粉吧。这些药粉能让她的尸体在一段时间内保持干爽,不至于腐烂。” “这不太好吧。” “废话。”秦川粗声说道,“哪有那么多规矩,现在最重要的是暂时将她的尸体保存下来。只有这样,也许才能够钓出我们想要的大鱼。” “那你去哪里?”沈浪问了句。 “我还能去哪里?如果那个女人所说的不假,我们要面对的对手,那可是太过恐怖。我得先找个地方养精蓄锐,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再说。折腾了这么久,我身上还有这么多伤,你觉得我能好受吗?” 沈浪没有再和秦川说话。 秦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你把乔仙儿的尸体暂时这样处理之后,我们明天晚上实施计划。” “明天晚上?什么地点?” “在月落坡的紫竹林当中吧。” “不要带上其他人吗?” “不行,这件事情还没有被证实,人带多了反倒会透露出消息去。” 沈浪咬了咬牙,说道:“行吧。” 秦川没有和沈浪继续废话,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秦川回到了十字街曾经诸葛玄策的住处。 只是刚一进院落,就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秦川顿时警觉起来,将门轻轻插上,然后向里缓步走去。 走到了房门口,却听到里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秦川顿时轻轻推开了房门,闪了进去,又重新关上了门。他的视线顿时落在了茶桌前坐着的一个中年人身上。 这个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周。 秦川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老周则问道:“情况怎么样?乔二妹抓到了吧,审得如何?” 秦川苦笑了两声,说道:“她不是乔二妹。” “她不是乔二妹,那是谁?” “她是乔二妹的姐姐乔仙儿!” “这怎么可能?”老周眉头紧锁,脸色有点难看,“倘若那个女人是乔仙儿的话,那乔二妹呢?她的相貌特点完全是乔仙儿的样子,难道说……” 老周不敢想下去,只感觉身体里泛起一阵阴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秦川则点了点头,然后道:“你的想法应该是没错的,乔二妹死了,而且杀她的凶手就是她的亲姐姐乔仙儿。” “乔仙儿为什么要杀掉乔二妹?那可是她的亲妹妹啊!” “这个原因,乔仙儿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但并未深入说明。似乎是乔仙儿发现了她和乔一峰之间的事情,所以杀人灭口。但最为重要的是,问出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所以你掌握了那七个核心成员的信息,对吗?” …… 第362章 与青衣碰面! 秦川将这七个核心成员的名字,一一说了一遍。 老周皱起了眉头,说道:“所以,这个乔仙儿也只是知道一些名字和代号,对吗?” 秦川点头道:“对,只有这些!” 老周道:“看起来,这些樱武社的核心成员,也是各自为政,不相互通!哦,那乔仙儿的代号叫什么?” “她叫红叶。”秦川道:“其他的,也就是那个星云裁缝铺的老板娘,实际上叫做水依蒙。” “她掌握着一份樱武社杀手的名单,而这份名单,也仅仅是红叶能够操控的那一支力量,并非樱武社成员的全部。” 老周确认地点头。 “那么,你有没有问清楚这个红叶,在她的判断当中,还有谁有可能是他们樱武社的核心成员?”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才说道:“有一个人,她提到了,但也只是怀疑和猜测。不过这个人能力非常强,而且掌握着实权,位高权重。他是警察厅里面的人。” “警察厅里面的,你又说他位高权重。难道说是……”说到这里,老周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剧烈地摇了摇头,说道,“那这事情可就麻烦了。想要真正扳倒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然他掌握着实权,那么想要动他,就必须有足够的证据和充足的把握才行。” “你打算怎么做?” 秦川在老周耳边说了一些事情。 老周犹豫了一下,才道:“可有把握?” 秦川道:“没有办法的事情,新政府刚刚建立没有多久,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当中。临封城的漕帮和青帮,这两大帮派都在蠢蠢欲动。” “表面上是迎合着新政府的各项政策和措施,但实际上做什么,大家都非常清楚。但凡这新政府出现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对于这座临封城来说,那都是非常恐怖的,甚至有颠覆性的可能存在。” 老周点了点头。 秦川又说道:“但不管怎么说,樱武社的调查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无论怎么样,该冒的风险还是要冒的。” 老周说道:“别的我不担心,只是你这一身的伤痛……” 秦川说道:“边做事情边养呗,没有其他的办法。” 老周又问道:“不过乔一峰那里得到的情况又是怎样的?” “具体的,还要等到一些具体情况再来分析。”秦川突然又道:“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是紫竹林当中的碰面,那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老周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么做,是不是会有一些冒险?” 秦川苦笑一声,说道:“我们的队伍正在遭受着不同程度的破坏,处境非常危险。那么,要想对付那些东瀛人,对付那些鬼子,就只能够依靠国民革命军方面的力量。如果它内部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将会是极大的麻烦。” “不管怎么说,冒险是肯定要冒的了!” “到底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结局,走一步瞧一步了。倒是老周你们应该要小心谨慎起来,这座临风城太过复杂了。” “不说青帮、曹帮这些明面上的大帮大派,单说这临风城当中的一些商家,很多都应该是樱武社控制的。” “比如那个搞洋酒的李老板李望,再比如那个星云裁缝铺的老板娘水依蒙,这只是冰山浮现出来的一角而已。” “真正隐藏在这临封城当中,到底有多少东瀛人控制的傀儡,现在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再加上又出现了什么宝藏的信息,还有上山虎刘广印方面的事情,我感觉这临风城的地下世界里,暗涌乱得像一锅粥一样,总是需要理出一个线头。” 老周点了点头,说道:“也是,看来大家都需要小心些。” 秦川咬着牙道:“我党的同志们更是处境艰难!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怎么想的,外患之下,还要搞什么内斗,残杀同胞!” “所以,你们的身份千万不能够有所暴露啊。” 老周重重地叹了一口粗气。 秦川便继续道:“还有就是,你想让我调查的那个我党同志江鱼,现在还没有什么线索!” 老周说道:“这件事情急也急不来,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他真的会出现的话,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给我们的,到时候再去查找,应该就能够锁定到他的位置了。你还是好好的休整一下吧。” 秦川点了下头,又问道:“你来主动找我,可有什么其他的重要事情要说吗?” 老周说道:“一是为了问你这樱武社成员的问题,第二点是不太放心你身上的伤。我是想着,每天都会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这样你能够恢复得更快一些。毕竟现在想让你停下来,你也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还是多加操点心吧。” 秦川咧了咧嘴,说道:“我是怕你来的勤会被人发现的。” 老周笑眯眯地说道:“你的这个住处和我的药铺之间相隔也并不太远,而且有一条秘密的通道,在两个房宅当中连接着。要来这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回去我的药铺也比较轻松,也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好了。” 秦川这才再次点头,道:“兰姐怎么样了?恢复得如何?” 老周摇了摇头道:“唉,你们这些天机门的人啊,总是消停不了。幽兰她看着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开始要秘密行动了。” 秦川皱了皱眉,道:“还是要让她低调和小心一点,毕竟敌人可是把关注的焦点也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如果发现她的踪迹,恐怕还是会对她动手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而且还是要告诉她,不要再出现在兰桂坊赌坊了。” 老周说道:“我的话她也要能听啊。” “另外,幽兰似乎对我的身份也有一些疑惑,恐怕她也是在怀疑当中!” 秦川道:“你和我走得这么近,她很难不怀疑的。暂时就这样吧,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你就来个死不承认也就可以了。我倒是不担心她会去主动问你。” “放心好了,我有什么办法能够搪塞过去的。就算搪塞不过去,以我这么多年对于兰姐的了解来说,她是不会背叛我的。就算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相信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跟着我的路线去走。” 老周哦了一声道:“你相信她是吗?” “嗯,一个愿意为你牺牲的人,她是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的。所以我相信幽兰姐。”秦川回道。 老周点了下头道:“你相信她那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也就不再过多的交代了。行了,我先帮你把药换了,之后便离开。” “同时也给你带了一些药,你服下去,内服外敷的情况下,希望能够尽快的好起来吧。” 秦川没再多说什么。 老周便开始替他换药、清洗伤口。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之后,老周才顺着一个房间的地下通道离开了。 秦川侧躺在床铺之上,也没有多想什么其他的事情,迷迷糊糊地也就睡了过去。 …… 第363章 林香是樱武社成员? 星火将万籁点亮,散波出柔和的光。 秦川就在这月落坡的紫竹林当中,手里拿着一块葱油饼,正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渴了,便解下腰下别着的一个葫芦,葫芦里装着的是水。 不远处,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走来,正是沈浪。 沈浪看到秦川的那一刻,压低了声音问道:“他来了吗?” “应该是快来了吧。” 沈浪便没再多说什么,退到一棵大树前,靠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 “要吃饼吗?” “这个时候,你还有闲情吃喝?”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哪怕遇到再危险的事情,总要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嘛。就算是做鬼,也要做一个饱死鬼。” 沈浪苦笑地摇了摇头。 正想多说什么,脚步声却从远处响了起来。 随着这脚步声,远远可见一条孤零零的身影,朝着这个方向缓步走来。那身影很是消瘦,看样子是个女人。 这女人走到紫竹林的空地上,看了一眼秦川,又看了一眼沈浪,目光中闪烁着一缕疑惑,低声问道:“你们俩搞什么事情?为什么要约到这么隐秘的地方见面?” 秦川将塞在嘴里的那一口饼用水压了下去,这才说道:“林副厅长,您总算是来了。” 林香看了一眼秦川,道:“算命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还用上了‘您’字?” 秦川咧了咧嘴,说道:“和你之间产生了一点陌生感,不是挺好的吗?” “陌生感?”林香眉头紧锁,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沈浪也将目光落在林香身上,问道:“林副厅长,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你以为我还带了谁?”林香反问了一句,目光中闪烁着一缕不解的神色,“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神神秘秘的搞什么事情?” 秦川向林香靠近,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腰间,那腰间似乎别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在这圆月当空的月光照耀下,闪烁出一片冷芒。 林香微微一惊,向后退了一步,冷漠地盯着秦川,说道:“你是想要对我动手吗?我劝你还是少打这方面的心思,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如果再加一个沈浪呢?”秦川把话说到这里。 林香眉头皱得更紧,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浪,说道:“你也想动手?你们到底是吃错药了还是干什么?” 秦川继续向林香靠近,说道:“林副厅长,昨天我和沈浪一同审问那个叫做乔仙儿的女人。” 林香眉头紧锁,道:“我正想问你们呢,从她的口中你们问到了什么事情?快点说给我听一听。” 秦川冷笑一声,说道:“我们问出来的事情,恐怕你并不想听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香盯着秦川,说道:“你们不会是从那个女人的口中问到了一些我的事情吧?” “看来林副厅长真是有一点自知之明啊。”秦川哼了一声,说道,“的确,那个叫乔仙儿的樱武社核心人物,的确是说出了一些和你有关系的事情。” “和我有关系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林香目光一凛,身形向后退了一步,她发现秦川和沈浪正从不同位置向她逼近,但林香却并没有想要跑掉的意思,而是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左看看右瞧瞧,当然,她的手也握成了拳。 此时,秦川继续向林香靠近,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从乔仙儿的口中倒是问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比如乔仙儿的真正身份,是樱武社核心成员里边一个代号为红叶的女人。” “红叶?” “不错。”沈浪也在一旁接话说道,“她就是红叶。” “那乔二妹呢,乔二妹是怎么回事?” “乔二妹被她姐姐乔仙儿杀了。” “亲姐姐谋杀了自己的亲妹妹,这怎么可能呢?” 秦川呵了一声道:“这实际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就比如我们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你林香林副厅长就是这樱武社七个核心成员当中的一个。” “什么?你说什么?” 林香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秦川,那眼神当中流露出来的凶光,恨不得将秦川直接给吞了。 一旁的沈浪也说道:“林副厅长,现在你还在装作无辜吗?没有想到你竟然隐藏的这么深,更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是樱武社的七个成员当中的一个,这是谁能够想到的事情呢?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吧。” 秦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说道:“所以我们才把你约到这月落坡紫竹林当中。庆幸的是,樱武社的七个核心成员彼此之间并不认识,只不过是每一次碰面的时候会留下一定的线索或者是所谓的蛛丝马迹罢了。但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暴露在了那乔仙儿的视线当中,才让我和沈浪能够锁定你!” “开什么玩笑,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林香怒视着秦川,说道:“我不是什么樱武社的核心成员,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秦川断喝道:“是乔仙儿亲口承认的,现在你还敢否认吗?” “她亲口承认的那就是证据吗?”林香反问道:“她凭什么认为我是樱武社的七个核心成员之一的存在?” “这么些天来,你们俩一直都跟随在我的身边做事情,在围堵这些樱武社成员的时候,我有放过水吗?每一次我都是拼尽全力。如果我是这樱武社的成员的话,至于这样做吗?” 秦川却道:“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拼命才会让这假戏真做起来,才会让我们放弃对你的怀疑,但事实是这乔仙儿所指向的这个人物就是你,这个在警察厅当中的高官。林副厅长,你没有必要否认了。” 沈浪也在向林香靠近了一步,说道:“林副厅长,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我沈浪算是看错了你。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在秘密训练基地训练的时候,咱们青雏班的学员当中也曾经出现了两个樱武社的间谍,现在想来不止那两个吧。” 林香脸色极为难看,目光当中氤氲着一缕怒意,说道:“你们两个混蛋,怀疑谁也不能够怀疑我。” “尤其是你沈浪,你和我都是从青雏班里边走出来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这个死算命的在造我的谣。” 秦川却发笑道:“我可没有造你的谣。说你是樱武社核心成员的,不是我,而是那乔仙儿,那个代号为红叶的女人!” 林香怒意狂盛,道:“那是她的栽赃,这个女人无疑是想要搅乱警察厅的布局。” “这个女人到底在哪里?我要亲自去审她。” 秦川却微微摇头道:“如果你真的不是樱武社的成员的话,那就束手就擒,让我们把你带到审讯室当中,和樱武社的核心成员乔仙儿对峙。但如果你敢反抗的话,那就别怪我和沈浪不够念旧情了,我们只站在公理正义那一方面!” 第364章 确认身份,方能信任! 面对秦川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势,林香一阵恼怒,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怒道:“你们两个是不是神经病啊?在疯什么?!怎么无端怀疑到我的身上,是不是有病!” 秦川继续朝林香逼近。 与此同时,一旁的沈浪也不断从另一个方向朝着林香靠近。 林香见此一幕,愈发愤怒,咬牙切齿道:“你们是不是吃错药了?混蛋!” 秦川却冷声道:“审问乔欣儿时,她告诉我们,警察厅里有个人极有可能是樱武社七个重要成员之一。” “而她说的这个人,就是你,林香林副厅长!” 林香一听这话,目光瞬间一变,愤怒地指着秦川的鼻子:“姓庞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说那个女人说我是樱武社七个重要成员之一?”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秦川沉声道。 林香咬着牙,怒道:“你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长歪了,怎么能相信她的话?这段时间我带着你们一起探查漕帮的事情,又是调查这个,又是调查那个,每次都在大规模搜捕那些东瀛人。” “到头来你们却认定她说我是樱武社的核心成员,我就真是了?” 秦川神色冷峻:“我相信我的审问技巧。” “所以,林副厅长,撕下你的伪装吧,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实面目。” 沈娜也站到了离林香不远的地方,手里明显多出了一把手枪。 林香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愤怒,怒骂道:“你们两个白痴、神经病、混蛋!怀疑谁竟然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的身份才有问题?尤其是你这个姓庞的,鬼鬼祟祟的,像是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还怀疑你是樱武社的核心成员呢!” 这林香声音很大,脸色愤怒难看。 秦川却道:“沈浪,别听他挑拨,先把他制服了,其他事过后再说。” 林香冷笑一声:“恐怕我不会如你们所愿。” 沈浪一直举着那把手枪,沉声道:“我宁愿相信那女人的话,毕竟我也听到了她所说的话。” “林副厅长,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劝你最好别反抗,否则就别怪我不念旧情,直接开枪了!” “我知道你能力极强,正因如此,你才更具危害性。” “乖乖束手就擒,别逼我动手。” 听着沈浪这般的滔滔说词,林香恼怒地看着沈浪和秦川,冷笑两声:“要开枪便开枪!我林香行的直、走得正,没做过的事,你们别想往我的身上安!” 说罢,林香便不动声色地站着,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脸的凛然。 只是当看到沈浪和秦川缓缓向她靠近,已走到距离她不足三步之遥时,她虽未反抗,但眼神中透露出警惕。 毕竟沈浪一直用枪指着她。 秦川站在林香面前,说道:“林副厅长,我劝你最好安静点、老实点,别妄动,接下来我要在你身上搜查一下,看看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你若激烈反抗,我相信以沈浪沈科长的枪法,绝不会让你占到任何便宜。” “记住了,千万别动,也别想着反抗。” 听到秦川的话,林香只是骂了一声:“混蛋!” 沈浪的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 秦川便上下其手,开始在林香身上搜索,查了一番后,并未发现什么特别怪异的物件。 “现在你查到了吗?满意了吗?”林香冷冷问道。 秦川向后退了一步,盯着林香的眼睛,突然伸出一只手,摸在了林香的脸颊之上。 林香随即扬起手,一个巴掌差点扇在秦川脸上。 秦川退后两步,沉声道:“你干什么?!” 林香毫不示弱:“我林香好歹一介戎装,岂容你这般糟蹋和羞辱!” 秦川说道:“我要确认你这张脸到底有没有做过伪装。如果你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林香,那我们就麻烦大了。” 林香瞪着秦川。 秦川再次伸出手:“沈科长,你听着,如果她再敢反抗,你就开枪,别打死她,打她的胳膊、打她的腿,让她失去战斗能力就行。” “这是她反抗的代价。” 说着,继续向林香靠近,但每走一步都十分的小心。 沈浪点头:“你放心好了,我这个人不念旧情的!” 秦川这才重新将手放在林香的面颊之上,右手轻轻摩擦了一下,确认那张脸是完整的、真实的脸颊后,才收回手后退了几步。 然后转过头,向沈浪摇了摇头。 也就在这一刻,沈浪也缓步向后退了几步,这才将自己手里的手枪放了下来。 此时,秦川直视着林香,片刻过后,他哈哈笑道:“看来林副厅长确实没什么问题,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沈浪也敬了个礼:“对不起,林副厅长,我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需要确认一下您的身份,抱歉,实在是抱歉。” 林香被沈浪和秦川这两个人弄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川说道:“也不能怪我们怀疑,毕竟那个女人曾经说过,咱们警察厅里有一条大鱼,直接指向了咱们警察厅的厅长,那你说我们能怀疑谁?” 林香咬着牙:“她说的是我了吗?” 秦川嘿嘿一笑:“她倒没说是你,但是她提到了一个人。” “她提到了谁?”林香发狠地问。 秦川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道:“她提到了咱们警察厅的厅长宋道远。” “宋道远?”林香一听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但她随即发狠地冲到沈浪面前,一把夺下沈浪手里握着的那把枪,接着将枪口直接对准了秦川,然后迅猛地冲到秦川面前,用那把枪的枪口指在秦川的脑袋上。 “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你这个混蛋!” “是谁让你这般怀疑我的?” 秦川高举起自己的双手:“我说林副厅长,您千万别冲动,我们也是没办法的。” “什么叫做没办法?”林香怒道:“你凭什么怀疑我?” 秦川解释道:“就是因为不太怀疑你这位警察厅的副厅长,所以我们才要把这件事情做实,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一下,你林副厅长不是樱武社的成员,那我们才有底气呀。” “现在那乔仙儿供出了宋道远这个人物,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而且你和宋道远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发小的关系吧,走得很近,如果你也是宋道远的人……” “那么我们可就麻烦了。” 第365章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秦川的话让林香陷入了沉思。 接着,她缓缓地移下了枪口,发狠地道:“要不是念在你身上这一身伤,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秦川笑眯眯地说道:“感谢林副厅长的大仁大义。我们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才不得已和沈浪商议了一下,用这个方式来探一探你的底儿。” “通过刚刚你的表现,的确可以证明您不是樱武社的人,那也方便我们以后的行动。” “只不过,这也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林香皱眉道:“麻烦点在哪里?” 秦川说道:“毕竟那个女人说宋道远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七个核心成员当中的一个,代号叫做洛尘。” 林香眉头紧锁:“这是乔仙儿供出来的消息?” “不错,这正是乔仙儿供出来的。”秦川回道。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道:“当时我是在审问樊花这个女人。你们既然已经从乔仙儿那里获取了相应的信息,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的林副厅长,您要清楚,她供出了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之后,我们必须得确保所说的人是值得相信的人。”秦川解释道,“警察厅的厅长都有嫌疑,那您这个副厅长我们岂不是也需要多方印证啊,万一你们也是一伙的,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所以这一次才约您来这凤落坡紫竹林商议事情!”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虽然也只是乔仙儿的一种怀疑,但是矛头已经指向了警察厅的厅长宋道远。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恐怕会受到一些影响。” “如果宋道远真的是那个鬼,我们接下来所有的调查,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吗?” “他有权有势,在革命军队伍当中还有自己的靠山,在这临封城中,是警察厅的厅长,也是临封城的副市长。” “在这种情况下想动他,那可是非常困难的,而且是要送命的,所以必须要稳妥起见。” 林香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觉得那乔仙儿所说的话,有几分的准确性?” 秦川道:“我用了迷药,又施展了阎王怒的针法,乔仙儿就算经受过训练,恐怕也是抵挡不住的。” “而且在我问话的过程当中,有一些我特意留下的陷阱,她都一一掉了进去,就代表她的确是被药物给困住了,说的话应该不假。” “虽然她也没有真正确认宋道远就是樱武社的重要人物,但既然说出了她的感觉和判断,我们就必须要去求证。” 林香将枪重新还给了沈浪,摇了摇头说道:“这的确是够麻烦的事情了,想要调查一个警察厅的厅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川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会如此小心和谨慎。” “你们打算怎么做?”林香问道。 秦川说道:“乔仙儿已经死了。” “死了?”林香惊道。 “是的,我是没有注意到她其实在自己的口中留了一颗假牙,假牙当中藏着一枚解毒的毒药,她咬破了这假牙服毒自尽。”秦川解释道,“知道她已经死去的人,现在只有我们三个。” “所以你是想要拿乔仙儿来做文章吗?”林香问道。 “是的,我是想要拿着乔仙儿来做文章。”秦川说道。 “毕竟,乔仙儿也是樱武社的一个重要人物。我的想法是将她落入到我们手中的信息放出去。” “同时昨天沈浪沈科长也命人将裁缝铺里边的那个老板娘给抓了起来,她叫做水依蒙,也是樱武社的一个成员,属于乔仙儿指挥线上的一个人。” “所以,你们抓了这个水依蒙,而且关在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点?”林香摇了摇头,然后才继续道:“既然你们从乔仙儿的嘴里问到了水依蒙这个人的信息,那代表水依蒙掌握着比较重要的线索。” 秦川回答道:“按照乔仙儿的说法,是这个水依蒙手里边有一份乔仙儿杀手组织里的杀手名单。” “那杀手名单拿到了吗?”林香问道。 沈浪却摇了摇头,说道:“那份杀手名单暂时还没有拿到。实际上我也进行了突击审问,水依蒙抵抗情绪极端激烈。” “不过最终还是问出了一些线索,可惜的是那份名单让她暗中毁去了一些。” “现在我们手里边掌握的这份名单,只有少数的几个樱武社的杀手。” “庞先生说这份名单里面的杀手直接将他们抓到的意义并不太大,不如暂时不动他们,让他们在这临封城当中活动。” “他们联络不到乔仙儿,又发现水依蒙被我们抓了,就会出现一种恐慌的状态,这恐慌状态一旦出现,他们便会如同苍蝇一般到处乱跑乱撞。”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樱武社核心成员看到了,保不准就会出手?” “一旦这些人按耐不住,出了手,应该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吧,这也会给我们找到他们提供一些证据和线索。” 林香听沈浪这么一说,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你们这么做倒是必要的,不过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通报给我?” 沈浪苦笑两声,说道:“你刚刚不是已经听过了吗?乔仙儿说咱们的厅长宋道远有可能是重要成员之一,谁能够保证你这个发小和他之间没有什么过密的来往。” “万一你也是这核心成员当中的一个,我和庞光庞先生不是惨了吗?!” 林香狠狠地瞪了沈浪一眼,然后才把目光重新回落到了秦川的身上,道:“这些鬼主意不用想,就是你这个死算命的说的。”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今天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那就按照你们说的来做好了,那几个名单上面的漏网之鱼暂时不抓不捕,让他们在这临封城当中乱窜。” “至于宋道远那方面,我会暗中盯着他。” 秦川道:“盯是可以的,但千万不能把他给惊了,有的时候还需要在宋道远的面前多演一演戏。” 林香冷声道:“我怎么做事情不需要你来教我!” 秦川笑眯眯地说道:“那是那是,我只是好心提个醒啊。既然确认了林副厅长不是樱武社的成员,那一切就好办了。” “只是这宋道远的身份也太过的特殊了,既是副市长又兼任着警察厅的厅长,掌握着实权。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把他这个警察厅的厅长给撸下来。” “撸下来?”林香白了一眼秦川道:“你想的倒是那么轻松。” “你知道拉一个警察厅的厅长下马有多困难吗?何况这宋道远还是市政厅内的一个核心市委成员。” “想要把他撸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通敌卖国、罪恶累累,否则的话,就只有一条路能够选择了。” 秦川说道:“让他主动退下来是吗?” 林香说道:“说的轻松,做起来却难啊,他统领着警察厅好好的,怎么会自己主动退下来?” 第366章 调查这种事情还得靠算命的! 林香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 “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是抓捕刘广义,抓不到这个“上山虎”刘广义,对于我们来说那便是失职!” 说到这里,她还苦闷地摇了摇头。 秦川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一包香烟,拿出一根叼在口中,目光瞄向沈浪:“有火吗?” 沈浪看着秦川,说道:“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抽烟啊?” 秦川呵声道:“缓解一下!” 沈浪道:“那给我也来上一根吧。” 秦川甩了一根香烟给沈浪。 沈浪取出了打火机,点了一下。 秦川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才说道:“刘广义这个人要抓也并不难,主要是要探查清楚他和漕帮的人往来的证据,要有实证。” “否则的话,漕帮那些人可一定会闹事情的。毕竟现在革命军新政府的意思是要保持这临封城的稳定,还不到和那漕帮撕破面皮的时候。” “还有,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漕帮和这‘上山虎’刘广义勾结,在这临封城中暗中做着贩卖人口的买卖,暗中帮助刘广义,那就没有办法去动漕帮。” “现在就算是抓到了刘广义,也只能是审了。除了刘广义这方面的证据,我们还需要搜索其他方面的证据。” “其他方面的证据?”林香眉头紧锁,“你指的是哪方面的?还是说你已经有了想法?” 秦川说道:“在漕帮当中有一个当家的,你们应该也有了解的吧。” “哪一个当家的?” “孟晓鹤。” “漕帮的五当家孟晓荷吗?” “对,就是他。” “怎么会好端端的又提到了这个人?”林香不解地问道。 秦川长出了一口气,才说道:“孟晓鹤这个人向来和漕帮的苏老大有意见不合,但没办法,他在这漕帮当中的分量也不算太重。但是这个人和苏老大之间的积怨却很深。” “我的想法是通过这个孟晓鹤入手。”秦川道:“搞一点事情出来!” 林香想了想道:“孟晓鹤的确和苏老大之间有着很多的冲突,甚至有一些顶撞。但孟晓鹤这个人的为人也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个家伙,他所说的话,也不可能完全当真吧。” 秦川却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这孟晓鹤与苏老大之间有恩怨就足够了。” 一旁抽着烟的沈浪咳嗽了两声,才道:“你不会是要挑拨这两个当家的恩怨吧?这么做是不是有一点不太光彩?” 秦川摆了摆手,抽了一口烟,然后才说道:“没有什么不光彩的,现在的事情是我们要找到针对苏老大和刘广义之间的铁证。我相信这孟晓鹤的手里边应该也会有不少,无论是真或者是假,我们来做分辨也就行了。” “苏小小那方面怎么说?”林香突然插话道。 秦川道:“苏小小那方面自然是要一直盯着的,他也不想漕帮有颠覆的危险。至于苏小小这个人,我总觉得也并非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难道你还怀疑这家伙?”沈浪微微摇头,说道:“那毒应该是真的吧,他总不会导演出这么一出闹剧吧。要是真的拿捏不清楚的话,恐怕是会有暴毙的危险的。” 秦川道:“苏小小中毒,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但这毒到底是谁下的,那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 沈浪道:“怎么,现在你还怀疑这毒不是那‘上山虎’刘广义方面的人下的?” 秦川说道:“调查清楚这下毒的人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那对于我们接下来的侦查行为,会提供一个更新的思路。不管怎么说,这临封城诡谲多变,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这一点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林香冷哼一声,说道,“看看你现在弄成了什么样子,刚刚沈浪也说过,你全身都是伤,这烟不抽也罢了。另外,需要我们警察厅暗中派人来保护你吗?” 秦川咧起了嘴:“多谢林副厅长的美意,我这个人自由自在惯了,不习惯被别人一直跟着,那样我会有疑心病的。” “你心里无鬼,又何必害怕别人跟着你。”林香白了一眼秦川。 秦川说道:“那不一样,我这个人独来独往,确实更方便去调查一些事情的真相。如今乔一峰那边还需要再审一审,‘上山虎’刘广义的下落还是不明,孟晓鹤那边的情况也需要我去做探查吧?” “我想要接触这孟晓鹤,这个人恐怕也只有我才好去接触吧,让特务科的沈浪沈科长去接近他,以沈队长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很容易就闹出一些间隙。” 沈浪白了秦川一眼,道:“你就直接说我没有你那么圆滑就是了。” 秦川道:“沈队长只需要去做好布置方面的工作就行了,打入敌人内部这种精细的活,还是我这个算命的来干比较好,毕竟能掐会算也是一种本事,能说会道,有时候会绝处逢生!” “至于林副厅长,现在可是非常重要。” “反正就是那句话,你现在可是我和沈浪沈科长的顶头上司,是我们的上方宝剑。你可是得保证自己一直能够处于在这警察厅副厅长的位置之上,倘若真的因为某些事情,这警察厅的副厅长被拿下了,那么我们的调查将会举步维艰……” “毕竟,警察厅的副厅长,这样的身份才方便去插手一些事情。” 林香向秦川点了一下头,然后才道:“那这乔一峰,该怎么继续审?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还是继续交给我来吧。另外,给我一点权限,也方便我必要的时候去调兵遣将。” 林香白了一眼秦川之后,还是走到了秦川的面前。 她从自己身上的一个纽扣上将那纽扣拆了下来,从里边拿出了一个纸条,递到了秦川的眼前。 秦川倒是有一些惊讶,“林副厅长,这纸条藏的可真够深的,这是什么?” “自己去看便是了。” 林香不耐烦地道。 秦川皱了皱眉,将那纸条轻轻地摊开,那纸条虽然不大,但上面却写着一些字迹:“授权秦川为警察厅特务科的副科长。” 在这张纸条之上还盖着警察厅的公章以及林香的签名和手印。 秦川眉头紧锁:“这也太不正式了吧。” 林香道:“我本来还想多考察你一段时间,但是通过最近时间里的表现,还马马虎虎吧。你的证件还在制作当中,我现在给你的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证明。上面有警察厅的印章,有我的签名和手印,你将它藏好,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 秦川微微点头,道:“林副厅长想的也够周到的,既然我是一个冲在前头的排头兵,那自然是要做得稳妥一些。有的时候为了打入到敌人内部,的确是需要一些伪装,带着一个大的证件的确不太方便。” “万一被敌人搜到了……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有了这张小纸条那就不一样了,可以将它藏在身上一些不易被察觉的地方,就比如这纽扣之中,的确是精妙的想法啊,受教了!” 第367章 再审乔一峰! 林香轻哼一声,说道:“你少在那里拍马屁了。既然已经知晓了一些内部消息,那便需走一步瞧一步了。宋道远此人,看来我们着实得在暗中好好观察一番。不过,这亦是极为危险的。” “我其实有一事,特别想问你们俩。” 林香的话,倒是令秦川和沈浪都感不解,二人同时将目光投向林香的面容。 林香这才缓缓道:“你们须知,如今所行之事,极为凶险。不仅随时有性命之忧,而且步步维艰。倘若宋道远这个警察厅厅长、临封城的副市长,也卷入这场暗潮汹涌的祸事之中,你们可知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秦川看着林香,说道:“自然清楚。我方才已然说过,这临封城诡谲多变。若宋道远是内鬼,已渗透进新政府市政厅,我们所做的事情都将极为危险,弄不好便会粉身碎骨。”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若宋道远真是内鬼,以其级别,只需稍稍施压,我们这些手下之人便难以继续行事。” “就如上次我们调查漕帮事件的时候,当时,那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都能让我和沈浪沈科长登上全城通缉令名单!” “那时我们九死一生才得以逃亡。若落在宋道远手里,我们二人,当真是无法在这临封城立足了。” “况且,如今已非仅宋道远一事,还有漕帮,还有上山虎刘广义,甚至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樱武社人。” 沈浪苦笑两声,道:“未曾想,新政府的革命军打入临封城,组建市政厅后,我们所面临的困难竟成倍增加。” “所以,怕吗?”林香问道。 沈浪摇了摇头,说道:“怕倒是不怕。只是觉得,若市政厅高官亦卷入此事件,我们所做一切,究竟为何?这的确值得深思!” “哎哟,我们的沈科长竟能说出此等话语,着实令人刮目相看。”秦川打趣道。 沈浪白了秦川一眼,说道:“少在那里打趣我。” 秦川却道:“我们这么做到底为何?其实很简单。” 沈浪和林香同时将目光投向他,期盼他的回答。 秦川微微摇头,说道:“为了我们自己呗,还能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我们自己吗?”沈浪皱眉问道。 林香对秦川的答案,亦感失望。 秦川却道:“我们毕竟亦是老百姓一员。我们所做一切,除维持社会公正良知外,还需从自身处境着想。如今乃兵荒马乱之年,北伐军队虽遍地开花,却仅暂时压制此霍乱之国。西洋人、东洋人皆在观望,甚至那些先一步潜入我国、生活在阴暗处的蛆虫们,仍在暗中搞破坏,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我们任由他们在暗中潜伏、谋划,肆意祸害,待其发展壮大,到头来必成摧残之势……” “而我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岂能不受影响?” “当一个屠夫手持利刃,站在毫无规则保护的民众之前,谁能约束得了他?除吾辈自强,还有何路可走?” 林香和沈浪未曾想秦川竟能说出此番大道理。 他们目光闪烁,彼此互望一眼。 林香轻咳两声,说道:“所以,你对革命军新政府,并非那么看好?” 秦川看了一眼林香,笑呵呵地道:“我可没这么说。若在清王朝时代,说出此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至于革命军新政府究竟如何,尚需边走边看。” “张大帅统治临封城时,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却作恶多端。普通百姓或许不知,但我们应很清楚。暗中不知有多少无辜妇女儿童被欺凌、拐卖、掠走,不知有多少烟土鸦片混入临封城,亦不知有多少百姓成为暗中交易的牺牲品。官商勾结,暗中蝇营狗苟,表面一片和气,背地里却蔓延着一种无言的罪恶。” “革命军新政府打破此命运枷锁,入驻临封城。我相信,最初的政策和律法皆为民众考虑,但实际能真正执行者又有多少?别的不说,漕头帮、漕帮所为,革命军新政府如今仍不敢动。青帮收取保护费,本应由新政府警察厅负责保护之事,如今仍任由他们胡来。” “你们可查一查警察厅最新上报案件,与张大帅统治时期案件作一对比。虽刚权力交接,临封城尚处未稳状态,各方面案件亦同步增长。所以,若不能妥善处理民众期望,革命军新政府总有一天亦会被崩散。” 滔滔不绝地说到这里,秦川突然抱拳,又沉声道:“今日言多了,只希望两位莫将我所说的上报,否则罪大莫及。” “那么,我先离开此地,前往关押乔一峰的地方,告诉他一些事情真相。两位就此告别。” 言罢,秦川有样学样,将那张纸页藏于褂子扣子之中,不再看林香和沈浪,摇着头晃着脑,向紫竹林外走去。 秦川走远后,林香长出一口气,目光盯向沈浪面容,说道:“还是给他安排两个好手保护起来吧。毕竟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是!”沈浪应声。 林香却突然有一些不解,又道:“不过需要改变一个说法!” 沈浪皱眉问道:“改变何种说法?” “让两个高手跟踪秦川,让他们距离秦川远一点。宁可丢失,也不要让他探查得到。一旦秦川遭遇致命危险,必然要出手相助。否则,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靠近。” 沈浪眉头紧锁,大致了解林香此举目的,确认道:“此事我来安排吧。不过你说要找两个咱们警察厅那边的高手,还真有点困难。如今想来,若我们青雏班的学员能在这临封城该有多好。尤其是秦川那小子,也不知他近日跑到何处去了,一点音信皆啊!” …… 审讯室里的味道着实难闻且刺鼻。 有鲜血的腥味,有汗臭的腐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交织在一起。 此时,乔一峰就被关押在这审讯室中,且被牢牢捆绑在一个十字形木架上。 秦川就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这是乔一峰那脆弱无力的话语。 秦川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边流露出一抹惋惜的神情,而后才说道:“你就不想知道,你们乔家当中谁才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吗?” 第368章 我说了,我没的选择! “这个重要吗?” 乔一峰咳嗽了几声,他似乎已经无欲无求了。 仿佛现在只是在等死。 “这当然重要。”秦川看着乔一峰说道,“而且那个人你是认识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乔一峰的瞳孔顿时一缩,接着脸色有了巨大的改变。 他咬着牙,皱着眉,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秦川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那又怎么样?她……她现在是落在你们手里了,是吗?” 秦川看着乔一峰,道:“不错,她是落在了我们手里,而且我们将她关押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 “但是,你就不想知道她在你们乔家扮演的是哪一个角色吗?” “这个重要吗?”乔一峰摇着头,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秦川说道:“我相信你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应该会有一些想法吧。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我不想听。”乔一峰摇头。 秦川却还是说道:“但我还是要说。乔仙儿扮演的是——乔二妹!” 秦川说得虽然轻描淡写,但是听在乔一峰的耳朵里,却仿若炸雷一般。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这一刻,他突然激动起来。 两眼闪烁着不敢相信的神情,与刚刚仿若两个人一样! 秦川冷笑了一声,然后才道:“在你的思想意识当中,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乔仙儿用了乔二妹的这个伪装,代表着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来你自己心里边非常清楚和明白,对吗?” “你在撒谎!”乔一峰愤怒地挣扎着,但那铁链子却将他牢牢地拴着,让他动弹不得。 秦川却冷声说道:“事实也正如你想象的那般。乔二妹,她惨遭了毒手,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乔仙儿。” “不可能!”乔一峰愤怒地吼道,“乔仙儿怎么可能会杀害二妹啊?她们是亲姐妹啊,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秦川呵声道:“看来你心里最为清楚了,乔二妹被人伪装了,而这个伪装她的人就是乔仙儿。你了解樱武社的这些成员,他们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就应该知道一件事情。既然乔二妹都被人家伪装了,那么就代表她已经怎么样了,死了,对吗?” “不!” 乔一峰愤怒得像是一头不受控制的野兽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有那铁链的束缚,他真恨不得冲上前去将秦川给撕碎。 但秦川却静静地站在那里,直视着乔一峰,片刻过后才缓缓道:“从你甘愿听从乔仙儿的那一刻开始,你应该就能够想到乔家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乔一峰还在重复着这样的话:“乔仙儿怎么可能会伤害乔二妹,那可是她的亲姐姐!” “所以呢?”秦川反问:“所以你就从来不相信乔仙儿会做伤害她妹妹的事情,对吗?” “但事实是什么?事实是乔二妹的确是死了。” “乔仙儿利用乔二妹的那张脸做了一张面具,何其的残忍?!” “那怎么可能?”乔一峰怒道:“一个亲姐姐怎么会对妹妹做那么残忍的事情?你少拿这样的理由来迷惑我!” 秦川冷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乔二妹撞破了乔仙儿和你所做的地下勾当,所以她被灭了口。” “这理由,并不牵强吧。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乔二妹是惨死在乔仙儿的手里,但通过对于乔仙儿的审问,她竟然承认了这一点。” “我不清楚这里边的隐情到底是什么,但有一个事实却是不争的,那就是乔二妹死了。” “你恨也不能恨到我的身上,应该恨那些樱武社的成员心狠手辣,是他们将乔仙儿培养和训练成为了一个魔鬼,是他们在暗中做着这许多的邪恶勾当。” “而你乔一峰都在做什么?助纣为虐,是不是?” “我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让你心甘情愿成为了那些樱武社人的奴仆,跪着给他们做事情。” “你出卖国人的良知,干了那么多非法的事情,就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殃及到你们乔家的人吗?就没有想到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乔二妹她是个无辜的,但最终还是死在了她自己亲姐姐的手里,而你这个做父亲的就没有责任吗?” 很明显,此时的秦川语气强硬了许多。 愤怒也笼罩在他的声音之中。 乔一峰已经嘶吼了起来,“别说了,别说了!” 秦川却继续道:“我只是不清楚一件事情,为什么你会心甘情愿地替那些樱武社的人做事情?就算当时的乔仙儿还活着,但这不是好事情吗?你怎么没有想方设法地将乔仙儿拉回到正道之上来,却反过来要替他们做事情,这显然是不合情理的吧。” “我没得选择,没得选择!”乔一峰剧烈地嘶吼着。 秦川却冰冷地一笑,说道:“没有选择?我不相信你这样的说法。”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你甘心情愿地替那些洋鬼子卖命,违背良知,去做这么多恶心的事情?” “还有就是,我曾经听段宇说过,你这个人的身份并不简单,除了这警察厅总务科的副科长职位,还有着背地里的身份。他说过你曾经是隶属于一个古老的江湖门派,叫做天机门,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天机门?” 乔一峰慌乱起来。 秦川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刚刚我已经说过了,段宇告诉我的。” “段宇是怎么知道天机门的?” 乔一峰更是感觉到有一些奇怪。 秦川却道:“这一点你应该清楚的,当时幽兰将段宇送到你们乔府做家庭护卫的时候,你就应该判断得出他应该是和天机门有着特殊关系的人。” “后来这幽兰在她的兰桂坊当中遭遇到了刺杀,刺杀她的人,是一个叫做程云程疯子的人。” 乔一峰眉头紧锁,秦川便继续说道:“程云这个人你应该是认识的吧?” 乔一峰咬着牙,“我不认识什么程云。” “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刻意地去隐藏吗?”秦川厉声反问道:“你如果不认识程云的话,那么程云又怎么知道幽兰在这兰桂坊当中,并且还知道幽兰的一个秘密的住处,这些都是你透出来的底儿吧?!” “或者说你将这件消息透露给了你女儿乔仙儿,也就是那个樱武社代号为红叶的女人,是吧?” 乔一峰咬了咬牙,最终才说道:“我只是将消息透露给了仙儿,仅此而已。” “但你知道透露的代价就是那程疯子找到了幽兰,差一点要了她的命。代价是段宇差一点被击杀,代价是井上一郎死了,你们也算是得不偿失了吧。” 乔一峰苦闷着,睁大着双眼,盯着秦川说道:“我说了,我没得选择。” 第369章 宋道远曾经被土匪抓过! 秦川却冷漠地凝视着乔一峰,冷冷地道:“你没的选择?” “这话听来何其荒谬,那些被你们残忍屠戮的无辜百姓,他们难道不曾想说一句‘没的选择’吗?他们又有选择的权力吗?有选择的机会吗?” “他们,那才是真正的‘没的选择’吧!” “而你,身居高位,本可为临封城百姓谋福祉,却因自己的女儿,便如此轻易地舍弃了自己的本心与良知。” “暗中行那疯狂杀戮之事,做那违背道德良心的买卖。” “所为者何?竟是助那些东瀛人!你乔一峰这是在卖国,你在出卖自己的老祖宗!” “所以别再打着为了自己女儿的幌子了。” “回答我!那乔仙儿,究竟是如何控制你的?!” “那樱武社的成员,又是怎样操纵你的,让你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 听到秦川这暴怒的训斥声,乔一峰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脸色愈发难看,眼神闪烁不定。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粗气,问道:“二妹……二妹真的死了吗?” “少提她!”秦川断然地道:“作为一个父亲,你不配提她!” “若非因为你的女儿乔仙儿,她怎会遭此迫害?” “而你,如今却还在维护她的名声,难道真要让我将你带到她面前,与她对峙吗?” “回答我!” 秦川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乔一峰的眼泪,也在那一刻如断线珠子般滚落下来。 他的声音,瞬间苍老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乔一峰才声音颤抖地说道:“他们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吩咐,就要暗中杀光我们乔家所有的人。还说……还说我在被一种特殊的药物控制着,如果不能及时获得解药,就会必死无疑。” “难道就只有这些吗?”秦川反问。 乔一峰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还说,只要我们帮他们找到那个宝藏的真正线索,就会……就会让我们全家安然无恙地离开临封城。” “离开临封城后去哪里?” “去……去‘云里’。” “云里?” “那个边境的小城,是吗?” “是的。” “为何要选择去那个地方?” 乔一峰咬着牙,最终还是说道:“通过云里的特殊通道,我们可以去到国外。在云里有接应的人,他可以把我们带到……莽吉这个地方。” 秦川冰冷地望着乔一峰,说道:“看来你们一早就做好了打算,是想要彻底离开这个国家,对吗?” “这就是乔仙儿对你所说的一切,对吗?” “这就是你心甘情愿替她做事情的原因,是吧?” 乔一峰闭上了双眼,确认道:“是的。” 秦川却道:“说什么为了自己的女儿,说什么为了你们乔家,但你却做了什么?天机门对你应有恩吧,在你最贫困潦倒的时候,他们应该帮助过你吧。” “你从加入天机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清楚天机门的祖训吧。不叛国,不弃义,行侠扶弱。” “可是你却背信弃义了。” “你成为这临封城警察厅总务科副科长的那一刻,也应该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要为这临封城的老百姓谋福祉。但你做的是什么?背地里做的是什么样的恶心勾当!” “你身为一个父亲,竟任由女儿这般放肆,这般在迷途中一错再错而不及时纠正。” “你身为一个父亲,却无能为力地去救自己的女儿,让她身陷险地,最后被自己的另一个亲女儿所诛杀。” “你身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国人,却要替那些间谍鬼子们卖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犯的是什么罪过,你自己不清楚吗?” 乔一峰咬着牙,眼里的泪一直都没有断过。 秦川说:“到现在,你的眼泪代表着一种反悔吗?不需要了,你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赎罪。” “你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国人的鲜血,你所做的一切,自己心里边应该有一个评判的标准吧。” “假使真的让你逃到了那个所谓的莽吉,你就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地生活在那里吗?” “回答我!” 被秦川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到的乔一峰,只能够苦笑连连。 他张大了嘴,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川苦笑了两声,才说道:“真正可怜的是那乔二妹。她是那么的信任你,是把自己的父亲当成是一个英雄般看待的乖乖女。” “她的骨子里边写满了对那些作奸犯科之人的憎恨,立誓要当一名女侠。” “可到头来,她竟然惨死在你和你女儿乔仙儿的手里。她的冤仇,谁来给报!” “假使她真的地下有知,你这样的一个父亲和乔仙儿那样的一个姐姐,该怎样去面对她?” 此时的乔一峰,口中喷吐出了一口鲜血。 秦川的声音却愈加的冰冷,说道:“告诉我,除了宝藏的事情之外,你还隐瞒了其他的事情吗?” “你应该想清楚一件事情,当年乔仙儿之所以被那些日本人所操控,恐怕也有她自身难保的一种原因存在吧。” “是那些东瀛人将她训练成了一个魔鬼。”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他们,对吗?” “如果你但凡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不放过一个细节地对我说清楚。找到这些隐藏在临封城当中的恶魔,将他们逐一地歼灭掉。” “去还给这临封城老百姓一个安宁的日子。” “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救赎吧。” “当然,你可以现在什么都不说,也可以直接面对死亡。但是,你的心真的安了吗?” 被秦川这般的说辞刺痛,乔一峰剧烈地晃动起自己的脑袋,才进入到了片刻的宁静状态当中。 接着,他才徐徐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只知道乔仙儿每一次都要让我去做一些特殊的事情。” “除了找宝藏之外,还要做什么事情?”秦川问道。 “我在吉阳楼和刘广义见过面。”乔一峰苦笑着说道。 秦川哦声道:“你是说你在吉阳楼和刘广义见过面?” “是的。” “你为什么要和他见面?”秦川眉头紧锁,问道:“这么说来,樱武社和刘广义之间也有着极深的牵连,对吗?” 乔一峰确认地说道:“如果刘广义方面没有这些东瀛人的帮助,他又怎么可能这些年来都能够安然无恙?” 秦川问道:“你们在那吉阳楼当中聊了什么?说了什么?” 乔一峰说道:“聊的是关于警察厅的厅长宋道远的事情。” 一听到乔一峰提到了宋道远,秦川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虽然心底里边也有着一些惊讶,看来无论是从乔仙儿还是从这乔一峰嘴里,都能够掌握着宋道远方面的事情。 这宋道远真的有问题?! 秦川问道:“你们提到了宋道远?这宋道远难道也是樱武社的成员吗?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乔一峰却道:“宋道远到底是不是樱武社的成员,我不能够确认。但刘广义提到了宋道远。” “他提到了宋道远什么?” “刘广义说,当年宋道远参军之前,曾经被刘广义的手下给抓到过!” …… 第370章 莫紫又是哪一个?! 秦川一听这话,心里头不禁一惊。 他错愕地望着乔一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宋道远在参军之前就已经落入过刘广义之手,对吗?” “是的。” “当时刘广义是怎么跟你说的?这宋道远之后,又是在什么情况下离开的刘广义的土匪窝?” 乔一峰道:“当时刘广义提到的事情并不多,他只是说了些……” 说到这里,乔一峰摇起了头,又道:“我觉得他是在向我暗示着什么。” “暗示着什么?你觉得他在对你暗示什么?”秦川追问。 乔一峰微微摇头,然后才道:“也许就是暗示我,这宋道远和他刘广义之间有着复杂关系,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极大的秘密。” “他更像是对我施压的一种表现。” “你和这个刘广义是在什么情况下碰的面?为什么要选择在吉阳楼这个地方?” 乔一峰说道:“这是乔仙儿让我和刘广义见的面,但是,我在和刘广义对话的时候,却并没有发觉这刘广义和乔仙儿之间有什么来往。他似乎并不知道乔仙儿这个人。” “那么你们只聊到了宋道远,还聊到其他的什么事情?” 乔一峰道:“当时乔仙儿让我找刘广义是为了和他达成一个买卖。” “达成一个买卖,什么样的买卖?”秦川问道。 “刘广义要在这临封城当中将一些抓到的肉票输送出去。”乔一峰道。 秦川却有一些不解地道:“的确,他是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如果你想将肉票运将出去,直接找漕帮的人不就好了吗?毕竟漕帮的人,那可是掌控着货运码头的那条路线,这样不是更安全吗?” “为什么要找到你这个总务科副科长?” 乔一峰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总务科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向外界输送一些物资,同时总务科也是要向外界进口一些东西。” “所以总务科这方面是有着进出入临封城的批文的。刘广义想借助总务科的批文,这样就会在漕帮这个保护之下多加上一层保障。” “不对啊!”秦川皱了皱眉,“当日在那艺术学院当中,刘广义的队伍也是想要将你的女儿乔二妹也一同掠走的。难道这只是一出苦肉计吗?” 乔一峰咬着牙,最终还是道:“不错,这就是一出苦肉计。” “当时我给他们的意思是说,让乔二妹也当成肉票被掠走,到最后安然无恙地给我送回来。那时候,刘广义一方面会出一些大洋的,这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排除我这个总务科副科长的嫌疑。” 秦川说到:“那之后呢?” 乔一峰道:“之后出现了一个变故,破坏了这个计划,接着便是警察厅的林香林副厅长插手,这件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秦川问道:“所以刘广义也曾经找过宋道远吗?让他插手这件事情,但很显然宋道远并没有减轻对刘广义的搜查行动。” 乔一峰道:“刘广义找没找过宋道远我不清楚,但是乔仙儿那方面给予我的指令是按兵不动。” 秦川道:“还是回归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吧,乔仙儿让你真正接触这刘广义,最重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乔一峰叹了口粗气,然后才说道:“要借助刘广义这条线运送进来几个人。” “运送过来几个人都是谁?” “不知道,我没有这份名单。” “他没有对你提起过来吗?”秦川问道。 乔一峰道:“我曾经也问过,但是没有获得过任何的回答。” “对于乔仙儿来说,她让我不该问的事情不要过问,我也就一直没有问下去了。况且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仙儿,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如此的不念亲情,拿自己的亲妹妹下手开刀。” 此时的乔一峰脸颊上游动着的是一种悔恨的神情。 他咬着牙道:“如果我知道她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替她去卖命!” “更不可能让她伤害到二妹啊!” “她真是该死!” “她竟然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她到底在哪?把我送到她那里去,我要把她碎尸万段,我要当面问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如此的狠心?” 秦川却说道:“一个被鬼子训练出来的杀手,她还有什么良知?当她甘愿替这些东瀛人干这些肮脏勾当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彻底疯了狂了。” “你现在质问她没有一点的用处。” “把你所知道的事情一字一句的原原本本地向我说清楚道明白,这才是根本。想一想,乔仙儿让你和这刘广义联络要往这临封城当中运送进来的那几个人都是谁,有几个,哪怕是一点的蛛丝马迹,你都要和我说清楚。是进入到这临封城当中的杀手,还是一些其他的人物?!” 乔一峰摇头道:“我什么都不清楚。只是曾经无意中听乔仙儿提到了一个莫紫。” “莫紫,这代表什么?” 乔一峰说道:“当时她在和自己的一个手下吩咐,说是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叫做莫什么的,距离太远,我没有听得太清楚。主要是已经进入到了这临封城当中,并且已经隐藏起来了。我还听到这件事情和一个计划有所关联。” 秦川眉头紧锁:“你说的这个计划是什么计划?” 乔一峰看着秦川,嗫嚅连连,才说到:“好像叫什么落樱计划的。” 秦川一听这几个字,心里边顿时惊愕了一下:“落樱计划到底是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乔一峰再一次苦闷地摇着头道,“我只是他们做事的一个工具,怎么可能会接触到这些核心的机密啊!” 这一点秦川知道,乔一峰也并没有说谎。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道:“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事情?这个姓莫的有什么特点?是男是女?” “不清楚。在我出现的时候,那乔仙儿已经不再多说什么,我也不敢去追问。” 说到这里,乔一峰再一次摇头说道:“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些了,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一个痛快吧。我要快点离开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条黄泉路,真有所谓的奈何桥和孟婆汤的话,我希望能够赶在没有喝下那碗孟婆汤之前,当着我女儿乔二妹的面亲自给她赔罪。” 秦川只是盯着乔一峰,乔一峰却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触碰秦川那双灼灼的眼睛。 秦川却缓缓地转过了身,说道:“给你痛快的不是我,而是这临封城当中的律法。这律法会给你应得的惩治。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有点良知的话,就开始替二妹祷告吧。也许现在这能够成为你唯一的一种自赎的方式。” 离开了这间审讯室,关上了那铁门。 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心里边也是五味杂陈。 毕竟乔二妹的死对于秦川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但现在也不是悲伤的时候,想着乔一峰所说过的话,有几点重要的信息他需要理清楚,一个是关于那宋道远的,第二个便是关于这个姓莫的。 还有就是,如果刘广义和宋道远之间也有所牵连的话。 那么警察厅采取的所有行动,这刘广义应该都能够第一时间掌握吧,这或许也是他很难被抓到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371章 卖香囊的小女孩! 秦川也不想再和乔一峰继续多说什么。 该说的,他已然都已说尽了。 当然,他也从乔一峰口中了解到了一些颇为重要的信息。他离开了这个审讯室。 从这秘密的审讯地点出来后,天色已至黄昏时分。 秦川看了一眼时间,顿感有些饥饿。 便沿着这条街道向前走出一段距离, 寻到了一家小面馆。 他要了一碗阳春面,一边吃,一边望着小店外三三两两的行人。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身上脏兮兮、头发多日未洗且带着污泥的小女孩。 她手里拎着一个竹筐,筐里装着一些香包。 这小女孩很认真地卖着自己的香囊,可很少有人光顾她的生意。 她看起来极为胆怯,甚至不敢高声叫卖。 有人来了,她会先静静地观察一段时间,然后才壮着胆子凑到那人面前, 用如蚊蚋般细小的声音问道:“叔叔,要买香囊吗?这是我用桂花缝制的,很香的。” “滚开!滚开!连饭都吃不饱,还买什么香!” 那男人不耐烦地推了小女孩一把,小女孩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 那中年人可不管小女孩是否受伤,径直向前走去。 小女孩被吓得不轻,脸色难看,似乎想要哭泣,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她只是用那脏兮兮的袖子揉了揉鼻子,然后继续拎着竹筐向前走去。 来到这家面馆前,她停下了脚步,鼻子嗅着面馆飘出的汤香味儿。 那店老板看到小女孩脏兮兮的模样,心中有些厌烦。 “去一边卖东西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这卖面的老板一边催促着,一边忙着盛汤。 秦川目光一凝,轻咳两声说道:“店老板,你这说的什么话?她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何必难为她,让她进来吧,我请她吃一碗面。” 那店老板一听秦川这话,微微咧了咧嘴,脸上极为不满。 这时他才仔细看清秦川,总感觉似曾相识。 不过在这面馆消费的人,他也不好得罪,便没多说什么,退到了一边。 “给她来一碗阳春面。” “好嘞,您呢?” 店老板摇了摇头,去忙活了。 秦川将目光投向小女孩,说道:“小姑娘,你进来吧,我请你吃碗面。” 小女孩有些犹豫。 秦川向她招了招手:“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进来吧,吃完面便可自行离开,这钱我替你付了。” 那小女孩似乎是真的饿了,肚子咕咕直叫。 她还是走进了面馆,来到秦川面前,从竹筐中取出一些香囊递到秦川面前:“这些给你。” 秦川一看她如此,皱了皱眉问道:“这是做什么?我要这么多女孩子的香囊做什么?” “你请我吃面,就当是我卖你香囊换来的。” 秦川一怔。 小女孩又向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害怕。 秦川苦笑了两声:“别怕,不会难为你的,你的香囊我要来也没用,你收着吧。这面好了,你尽管吃便是。” “贫者不食嗟来之食。”小女孩出声道。 一听这话,秦川倒是有些惊讶,笑呵呵地问道:“这话是谁教给你的?” “爹说的。” “你有家人?”秦川皱了皱眉,“那他怎么忍心让你这么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出来卖香囊?而且这天快要黑了,临封城的治安也不是太好,这比较危险,他们没在你身边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这时,面馆老板已经将阳春面下好,放在了秦川的桌子上。 “来,坐吧,先吃点东西,我们一边吃一边说话。” 那小女孩还在犹豫。 秦川想了想,从那些香囊中取出一个蓝色绣着花的、看起来挺漂亮的小香囊,落在手心,一笑说道:“这香囊就当叔叔买的了。” 说着,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一些铜板递到小女孩面前:“这是买香囊的钱。” “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我特别喜欢这个蓝色的香囊,味道很纯正,闻起来很舒心,值得。你快把这些钱收起来,安心吃面,一会儿你自己来付这碗面钱便是。” 那小女孩还是将这些铜板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着那碗面,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她便开始吃了起来。 的确是饿坏了,虽然阳春面很烫,但小女孩似乎顾不了那么多了。 秦川看着她那般吃相,说道:“慢点吃,没关系的,不够吃还可以叫老板再下。” 小女孩却只顾着吃那碗面。 秦川也吃饱了,便静静坐在那里观察着这个小女孩。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破旧不堪,上面缝缝补补。 头发很乱,几天没有洗过了。 那双眼睛原本该有天真烂漫的神采,现在却都被磨灭了。 那碗阳春面仿佛是珍馐美味一般,只是她吃到一小半后却停下了筷子,站起身来,转过身对饭店老板说道:“老板,我能把这面装着回家吗?” “装回家?” 面馆老板眉头紧锁,“那怎么行?那碗可是要不少钱的。” 小女孩说道:“要多少钱呢?” 说着,她从自己的口袋里将刚刚秦川买她香囊的铜板取了出来。 正想往店老板面前递的时候,秦川的声音响起:“你这面是要带回家里吗?” 小女孩回过头点了点头。 秦川说道:“这面汤汤水水的不太好带,你问那店老板有没有其他吃的东西可以带走一些回去。” 店老板听秦川这么一说,便出声说道:“店里有些烧饼可以打包带回去。” 秦川说道:“那就给她打包四个烧饼吧。” 店老板微微摇头,然后说道:“行,我现在就去打包。” 说着,他捡了四个烧饼,用牛皮纸包扎起来,递到了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将烧饼拿在手中,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回座位之上, 把剩下的大半碗面咕噜咕噜吃得干净。 然后将所有的铜板都放在了桌面上,抓着那个牛皮纸袋的烧饼,拎着竹筐跑出了面馆,如撒欢般向一个方向跑去。 秦川本来想叫住她,可小女孩跑得很快。 他摇了摇头,也冲出了面馆。 看到小女孩向一个街角处跑去,苦笑了两声:“这世道,多是一些可怜的人。” 那店老板却以为秦川想吃霸王餐,从外面追了出来。虽然没有说话,但秦川从他的表情中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秦川扔出几个铜板:“少不了你的,记住了,以后这个小女孩来你这面馆,你都给她准备一碗阳春面,账算在我身上。” 说着,秦川又从口袋里取出两枚大洋甩落在面馆老板的桌面上。 那面馆老板一看这架势,顿时喜笑颜开。 秦川也不再和他多废话,转身便走了。 一道微风吹来,有一张纸吹落到了面馆老板的灶台之上。 面馆老板将那纸抓了起来,定睛一看,上面是发黄的一张通缉令…… 第372章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吃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身体里的疼痛却依旧如影随形。 虽不剧烈,却也让人难以舒坦。 况且,这段时间因后背挨了一刀,秦川睡觉时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安然入眠。 他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在这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期望能发现一些樱武社成员的蛛丝马迹。 天色渐暗,街上行人渐渐散去。 秦川走到街角,不经意间向那活动口内一瞥,突然发现远处模模糊糊有个竹筐掉落在地。 那竹筐,怎会如此熟悉? 秦川迅速跑到竹筐前,蹲下身,发现筐里装的都是一些手工制作的香囊。 此时,秦川的脸色骤变。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身体里、脑海里萦绕不去。 秦川站起身,向四周环顾。 他发现胡同口内的地面上,有一些被拖拽的痕迹。 顺着这痕迹,秦川向前探查,但拖拽的痕迹在一处戛然而止。 秦川眉头紧锁,这是一条僻静的街道。 夜色降临,街道已显得昏暗。 远处的景物,已难以看清。 不过,细心的秦川蹲下身,还是发现了一些食物残渣。 是烧饼掉下的脆皮。 看到这些痕迹,秦川继续向前探查。 发现在一处院落的后门前,食物残渣的踪迹便断了。 秦川并未直接敲响后院的门,而是费力地找来一些小石块,铺垫在院墙之下。 接着,他踩着石块,向院墙上攀去。 但疼痛感却在这时侵袭了他的身体。 现在的他,还无法施展太大的气力。 不过,他还是能隐约看清院落中的景象。 院落里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一间屋子亮着灯光。 屋里无人看守。 秦川咬了咬牙,想要从院墙上翻过去,但疼痛感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重新从石块上下来,来到后院院墙的门口。 他从自己的小背包中取出一把相对短小的匕首,将刀子顺着门缝插了进去,用刀子将里边的门栓划开。 轻轻拉开了门。 秦川收起小刀,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出一段距离,来到那亮着灯光的屋顶下。 他放轻了所有动作,听着屋子里边的动静。 “兄弟,今天的成果怎么样?” “嗨,别提了,最近这临封城里的巡逻队越来越多了。白天巡,晚上也巡。咱们兄弟很少有机会下手,今天那个小女孩是唯一的一单。” “能卖上一个好价钱吗?!” “总能混点零花钱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小女孩?找我们的老买家,还是有其他的门路?” “那女娃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卖给一般人家也弄不到什么好价钱。” “那你准备把她送到哪里去?” “出临封城肯定不行。现在这城看得紧,想要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觉得还是就近将她处理了算了,虽然价钱低点,但也省事。” “对了,我听说西街的胡财主一直在物色一个童养媳,不如我们和他碰个面,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这个小女娃卖到胡府当中去。” “卖到胡府?” “对,最起码这童养媳的价钱也能有几个大洋吧。” “你还别说,这倒是一个门路。” “唉,因为这上山虎刘广义闹的事情,使得这临封城新政府加强了各城门的守卫,进进出出都要通行证,都要进行检查,比较麻烦。如果能够将这个小女孩运输到这临封城外,去往平江府的话,这个小女孩怕是能卖个二十几个大洋吧。” “算了算了,先混一点饭资好了。” “警察厅那边的人正在水路抓刘广义,现在也被盘查得很严,漕帮那方面最近也似乎对于货运不太那么积极了。” “那倒是!” “而且自从漕帮的苏小小出事之后,漕帮现在胆小甚微,应该也不敢太放肆了吧,所以咱们兄弟做的这些事情就没有了生计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今天不是弄到了一个吗?喝酒吧,明天我就去那胡财主家问问情况。这小妮子他若是要了,在价钱方面咱们也得要讨一个好的彩头。” “哎,我听说那胡财主家的傻儿子得了什么怪病,一直呆呆傻傻的。最近这病似乎发得更狠了一些,老胡家现在非常挠头,不如咱们往这方面想想办法,设个套,把价钱往上提一提。” “设个套?设什么套?” “胡财主这个人信鬼信神的,听说他能够有现在的这种家业,也是受了一个算命的人指引的。所以这个胡财主对算卦看相之数非常敬重和感兴趣。” “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是,所以我觉得,不如咱们兄弟假扮个算命的去他胡府,胡诌八扯一番,让他相信这傻儿子的怪病和冲喜有着直接的关系,套取他的信任。我们还能把这个价钱提得更高一些,若是能够从这胡财主手里拿到足够的钱财,那咱们兄弟俩也就不至于一直要看青帮人的脸色行事了。” 秦川一直在窗下听着这兄弟二人的窃窃私语,心里边也是感到十分奇怪。 这两个家伙无疑就是两个人贩子,而且和青帮的人有着极大的瓜葛。 更让秦川想不到的是,这两个人竟然和漕帮的人也有一些往来。 感觉也是挺复杂的,更是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想把算盘打到了西街那胡财主的头上。 虽然心里边有着极大的愤怒,秦川还是压制住了。 毕竟他现在的整体情况可不如以前。 若是以前,他就直接冲进这个房间当中,将这两个兄弟制服。 可受了重伤在身的秦川,现在只能够在隐忍的状态之中,不能够激烈动手。 虽然身上藏着不少的保命东西,但想一想,对付这两个小毛贼,若是要用到这些东西的话,无疑是大材小用了。 况且听他们的对话,这两个家伙是要找算命的啊。 此时的秦川轻轻用口水阴湿了自己的手指,用手指轻轻戳动着那窗子,窗子被戳出了一个月牙的形状,他透过这向里面观望。 发现那卖给他蓝色锦囊的小女孩昏迷地躺在一个角落当中。 在这房间当中的茶桌前,左右各坐着一个人。 看这两个人的身材相貌,都极尽魁梧,一身的腱子肉。 有一个剃着光头,头上有着疤,在烛火的映照之下,那疤看起来有点刺眼。 另一个梳着板寸头,脸上也是一脸的肥肉,赤裸着上身,身上还纹着猛兽。 在他的一侧放着一把大刀。 秦川皱了皱眉,静悄悄地从小院当中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秦川缓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个瘦弱的男人,在看到秦川走向他这个范围的时候,贴着墙壁又更紧了一些。 秦川压低了声音说道:“别躲了,看见你了。” …… 第373章 算卦的,咱们合作一下! 那躲在墙角,刚刚还在抽着烟的男人,瞧着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模样。 身着一件寻常汗衫,乍一看,倒显出几分文文弱弱的气质,不过那双眼睛里,可藏着精明锐利。 听秦川唤住自己,他才皱了皱眉,笑呵呵问道:“哎哟,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少来这套。”秦川白了他一眼道,“说吧,是不是林副厅长派你们来保护我安全的?” “这个嘛……”那男人挠了挠头。 “少扯,有正事跟你们说。” 秦川道,“瞧见这院子没?叫个人回去,多找些便装过来,一直守在这院子周围。这些家伙干着拐卖儿童的勾当,天理难容。” 那男人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庞先生,既然是买卖儿童的勾当,那我们哥几个进去把那些人抓了不就完事儿了吗?” 秦川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要抓,守着。” “守着?”那男人狐疑地望着秦川。 “对,放长线钓大鱼。”秦川道:“我刚刚进去探查了一圈,听到里边两个家伙对话,说是明天要干些违心的事儿。我这叫将计就计,要混入这些人当中去,跟他们打好关系。” “那人还救不?”那男人道。 “该救的还是要救。你们就听我吩咐,按我的想法做事就行。记住了,把这院子给我看紧了,除非那两个家伙带着那个小女孩从这个院落里跑出去,否则别理睬。明天看我眼色行事,我会在脸颊上贴个胡子,你们看到就知道是我。” 那男人用手挠了挠头。 秦川低声问道:“贵姓?” 那男人说道:“我姓高,叫高飞。” “把烟抽抽,都快烫到手上了。”秦川呵声道:“保护我可以,但离我远些,避免被那些家伙看穿我,我这官家人的身份现在还不想透露出去。” 高飞一听秦川这话,微微向秦川点了一下头,道:“我立刻就叫人回去,找些兄弟过来,在这地方布下眼线,只要这院落里的人出来,我们都会跟着。” 秦川点了点头,上下左右打量了高飞一眼,说道:“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 “也许是因为我在警察厅内训练时被庞先生看到了,所以才觉得有些熟悉。”高飞挠了挠头。 秦川打了一个响指道:“行了,你们就在这盯着吧。我先回去补个觉,顺便把吃饭的家伙事儿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要在这街道上转转。你们通知一下这四周的巡逻队,让他们尽量避开这地界探查,也别驱赶算命的。” “是。” 秦川打了个哈欠,便离开了这条街道。 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晨,用过早饭,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自己的家伙事儿,重新回到昨晚那个地点。 高飞和另外几个警员一直守在这儿,瞧着像是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高飞看到秦川过来,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秦川却主动朝他走来,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可以换班。” 高飞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扛得住。” 秦川问道:“昨天晚上这里面动静咋样?” “没发现什么异常,里边没人出来。”高飞回道。 秦川点了点头,道:“那就好。该知会的地方都知会了吧?” “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警察的巡逻队不会往这边跑,请庞先生放心。” 秦川没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这个地方。 接着,他支起摊子,晃动着老君铃,一边走一边高声喊着:“算卦算卦,十文一卦,不准不要钱喽!” 秦川就在街道上来回转悠。 大约过了不到两根烟的工夫,从那院落的房门前走出一个人,秦川冷眼在远处瞧了一眼,正是昨晚看到的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之一。 “喂喂喂,那个算卦的,你过来一下。” 听到这汉子的叫喊声,秦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手捋着自己粘贴好的胡子,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正了正戴着的墨镜,道:“这位兄弟要算上一卦吗?” “算!算!你进我院子里来。” 秦川拿着幌子,晃动着老君铃,便走进这院子。 那汉子将院子的门栓给插了上来。 秦川皱了皱眉,问道:“这位兄弟,这是啥意思啊?” 那汉子说道:“找你过来自然是要算卦的,没啥意思。” “那开始吧,十文一卦,不准不要钱。” 那汉子却说道:“不是给我算。” 秦川眉头紧锁,问道:“不是给这位兄弟算,那是给谁算?” 那汉子说道:“在这临封城当中,有一家姓胡的,是个财主。你去这胡家给他算上一卦。” “临封城姓胡的财主?” “不错。” “为何他不派人过来找我算卦,而偏偏要这位兄弟代劳呢?” 秦川问道。 那汉子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大洋,递到秦川面前,道:“这是你的赏钱。胡家只有一个傻儿子,被病痛缠身,一直想找一房童养媳来冲喜。你替他们算上一卦,说我这里有童养媳,能提供给他。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川一听这话,故意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说道:“这位兄弟,你这不是让我蒙人吗?我们算卦的,那还是要守住道德底线的!” “你少他么的跟我扯什么道德底线,你们算卦的不就是坑蒙拐骗吗?!”那汉子冷声道:“那姓胡的人家,也是大户人家了。这大户人家的钱自然是要赚的。” “你去胡家算上一卦,把路线给他指出来。” “不管你怎么胡言乱语,只要让他相信,我手里边的这个丫头片子就是他儿子命中注定要找的童养媳,并且让他破财免灾……” “之后,其他的事情,就我们来和这个姓胡的人谈。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川咧嘴道:“这位大兄弟,给老胡家找童养媳,是谁家的孩子?” “这话你没必要问。”那汉子瞪了秦川一眼,道:“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吃饱饭,有个住处,生活无忧,那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我手里边的这个小丫头片子也是个孤苦伶仃之人,吃不饱穿不暖。若是能进入胡家,成为童养媳,那也算是她的一种造化,日后吃穿不愁,享福不尽,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也是见这小女孩可怜,所以才会想到这个主意。” “你这个算命的,说什么道德不道德的,如果你帮了我们,就算是积了德了。这一方面能得到好处,另一方面,也算是替这个小女孩找到了一个出路,不是吗?” 说到这里,那汉子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大洋,拍在秦川手心当中,道:“只要按照我们兄弟的说法去做,少不了你的好处。这样吧,无论胡家出什么样的价钱,到时候分你个一二成也就是了!” …… 第374章 只要有钱拿,什么都好说! 秦川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但随即嘴角便泛起了笑容,他用手掂了掂手里的大洋,还放在嘴边咬了咬,这才说道:“这积德的买卖自然是要做的。你把那小女孩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好往上凑。” 那男人闻言,道:“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你往上编便是。放心,这小女孩会听我们的话。” 接着,那汉子又写了点东西,递到秦川手里,道:“这也是我们问出来的一点信息,你消化一下,去胡家的时候把这事情说一说。若是你能把这事儿干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但你要是把这事儿给我办砸了,你这算命的命,恐怕就要被天收了。” 说到这里,那汉子故意撩了撩自己的汗衫,露出了一把凶器的把手,明确地告诉秦川,若是他把这事儿办砸了,绝不会饶了他。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有钱拿,什么事都好说。咱算命的没有别的本事,就这张嘴,那是贼溜的。临封城胡家是吧?把地址告诉我一下。” 那汉子把地址说了一遍,秦川也将这地址记了下来,然后道:“哥几个,等我的消息。” 那汉子又提醒道:“记住了,不要耍什么花样,我们的人可是在暗中跟着你的,会看着你进入胡家。若是你没去,还想要逃跑诓我们的钱的话,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想要在这临封城中混,你就得老实一点。告诉你,我们背后可是有人的。” 这汉子故意将声音拉长了一些。 秦川抱了抱拳,说道:“还没有请教这位兄弟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我姓柳。” “柳先生是吧?” “对。” “那能否让我进去看一看柳先生的闺女如何?我得看清楚她的相貌,才好编排。” 那姓柳的皱了皱眉,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柴房,说道:“她就在里边,你看过了就出来。但有一点你要清楚,别坏了我们的好事。我们可是在行善积德,给这小女孩找一个安身之所。如果你连这事儿都容忍不下,那便是我们的敌人,到时候少不了你的苦头吃。” 秦川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好了,咱讲究的是江湖道义,你们给钱给得痛快,那合作就会痛快。那我去看看这个小姑娘。” 说到这里,秦川便将自己的招魂幡和老君铃收了起来,阔步走到柴房门口,将柴房上面的门锁拔了下来,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昨天晚上请他吃面的那个小姑娘,蜷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当中,害怕极了,她的嘴被破布塞住了,身体微微颤动。 看到秦川的那一刻,她更加感到害怕和畏惧。 秦川缓步走到这个小女孩面前,蹲下了身体,压低了声音说道:“别紧张,我会救你的,但不是现在。好好配合我演这么一出戏,算是帮我一个忙。” 小女孩听到秦川这样的声音,倒是冷静了下来,仔细打量着秦川,发现秦川有些眼熟。 她微微摇了摇头,秦川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然后低声道:“昨天晚上我请你吃了一碗面,记得吗?” 小女孩这才认出了秦川,她没有声张,但眼神里满是渴望。 秦川低声说道:“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但不是现在。配合我去做一点事情,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的,别怕!” 说到这里,秦川压低了声音,在小女孩耳边说起了一些话语。 小女孩依然处于畏惧的恐惧当中,身体微微发抖,但秦川的话还是让她心里安稳了不少。 接着秦川又问道:“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我姓姜。” “姓姜?” “是的!” “那你叫姜什么?” “叫姜小鲤。” 秦川微微点了点头,道:“记住我刚刚和你说过的话,我保你没事,明白吗?” 姜小鲤还是向秦川点了下头。 秦川这才缓缓站起,触摸着姜小鲤那脏兮兮的头发,并没有任何嫌弃,只是微微一笑,才站起身,随即又转了一副冷酷的脸颊,走出了这个柴房,顺手将柴门关上。 那姓柳的家伙,看着秦川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你都和那小女娃说了些什么?” 秦川低低地说道:“还能说什么?连哄带骗呗。” 接着又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才向前走了几步,那柳先生跟随在秦川身后。 秦川才道:“现在我就去那胡家。但这件事情可是极为危险的,那是老财主的家,少不了有一些家丁护院打手守着。万一我的事情被他们揭穿了,出现了一点差错,那可是要将命丢在那里的。” “少在那里啰嗦了,你的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那姓柳的冷声道:“只要你把这事儿干得漂亮,我们自然而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但要是把这事情搞砸了,我们在这临封城当中还是会再见的。告诉你,得罪了我们,你是不会好过的。” 秦川眯着眼说道:“了解了解,只是这定金的钱是不是能够再多加几分?” “想要多少?” “最起码得有一个数吧。” 姓柳的瞪了秦川一眼,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摸出了几枚大洋甩给了秦川。 秦川麻利地将大洋收在自己的手心当中,笑眯眯地道:“这感情好,这感情好!” 姓柳的道:“少废话,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要耍什么花招。赚着爷的钱就要把爷的事情办好了,否则的话有你苦头吃。” 秦川也不在这里多说废话,转过身去便离开了这个院子,向胡家的宅院走去。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来到了这姓柳的身边,说道:“柳强!那算命的可靠吗?这家伙什么事儿都没有干,你就给他那么多大洋,别赔了买卖。” 柳强哼了一声,道:“老六,何必如此谨慎和小心?!在临封城这片地界之上,那算命的他跑不掉,况且还有咱们的兄弟跟着他们。” “但凡这家伙想要昧下咱们的钱财,那他就是不要命了。” “别忘记了兄弟,我和青帮的当家的可是有很深的交情。青帮的老当家,那可是被我救过命的。而青帮要想在这临封城当中找到一个人,那太容易了。” 被称为老六的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才道:“只是我总觉得那个算命的有点熟悉的感觉。” “算命的不都那样吗?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行了,少废话了,咱们去会一会那小姑娘吧,让她老实一点,听咱们的话,得给她立点规矩。” 第375章 深入虎穴,一阵忽悠 秦川自那小院离去之后,便察觉到有几个小兄弟在远处鬼鬼祟祟地尾随自己。 他并未放在心上,心中明了,这定是姓柳的那边派来的人。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胡家的方向走去,行了一段路程,终于抵达了胡家那气派的大门口前。 刚一走到门口,便见一个老管家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 他急匆匆地朝着秦川这个方向赶来,差点儿就将秦川撞了个满怀。 “滚开!” 那管家没好气地对秦川骂着。 正欲继续前行时,却被秦川一把拉住。 秦川瞪大眼睛,道:“你这老管家,自己不长眼睛撞了我这算命的,怎么反倒让我滚开?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老管家也把眼一瞪,怒声说道:“我要去请大夫来给我家少爷治病,若耽误了少爷的病情,我要你的命!” 秦川道:“你这管家,还真够霸道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说出如此破坏律法、狂妄至极之词。” “这临封城的律法何在?新政府的规则又何在?” 那老管家怒声道:“少他么的废话,滚!” 老管家可没心思理会秦川,一把甩开秦川的手臂,便匆匆向远处跑去。 秦川也未再与他纠缠,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宅院门口上方的牌匾,上面写着“胡府”二字。 秦川咳嗽了两声,便朝着那胡府的大门口走去。 恰巧有两个小厮正准备关门,秦川却挡在了门口。 那两个小厮刚刚恰好目睹了秦川与老管家之间的冲突,如今见秦川来到胡府大门口,还阻拦他们关门,其中一个小厮瞪大眼睛,道:“你这算命的,死一边儿去,别耽误我们关门!” 秦川怒道:“这胡府的人都如此霸道吗?撞了人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我今日必然要讨个说法。” “实话告诉你,我这算命的游走在这临封城中,无论是多大的官员,还是多有钱财的人士,都得礼让三分。” “今日不给我这算命的道歉,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你们敢动我,那我就去报官,去警察厅告状!” 那两个小厮一看秦川这架势,似乎是要胡搅蛮缠,其中一个小厮给另一个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小厮便快步走到秦川面前,想要生硬地将秦川推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干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两个小厮立刻恭敬地站在两侧,向那老者施礼。 老者快步走到秦川面前,看着秦川的穿着打扮,总觉得似曾相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小厮说道:“回二老爷的话,这算命的在咱们胡府门口闹事,我们兄弟二人正想关门时,他偏偏要挤进来,不肯离去。” 秦川一看到那老者的样貌,也觉得有些熟悉。 仔细一想,便想起当日在苏府举行婚礼时,有一个桌子上坐着的,其中一位便是这位老者。 这可有点麻烦了,希望这胡二爷识不破自己的身份。 虽然自己做了伪装,但并未极大地改变相貌。 他向前走出一步,深深施了一礼,捏紧声音,道:“这位胡二爷,我算命的在街道上好好走着,你们胡府的人差一点撞到了我,还骂我滚开,说我挡了他的道,这岂有此理。” “咱们算命的,与老天相识,向他问计,是连接老天爷和尘世之间的一座桥梁,怎能说撞就撞,连一句道歉都不说?岂有这样的道理?” 那胡二爷一听秦川如此说,脸色微微一变,顿时抱拳施礼,说道:“这位先生勿怪,我那管家因侄儿之事,太过心急忧虑,所以才失了神,还请这位先生不要见怪!” 秦川“哦”了一声,道:“这位老先生说起话来倒是中听,我也不是那太过计较之人,但请这位先生一定要和那冲撞我的人说清楚道明白,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就算不敬我这个人,但也要敬神敬仙吧!” 那老者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胡某在这里替他给先生赔礼道歉了。” 秦川用手缓缓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无妨无妨,既然这位胡二爷如此宅心仁厚、虔诚,那便算了吧。” 说完,秦川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那胡二爷却将秦川叫住了:“这位先生慢走。” 就在秦川回过头来刚想说话时,却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吵闹声。 接着,远处跑来一个身着光鲜亮丽衣衫的少年,那少年跑得极快,跟随在他身后的是一些家丁护院打扮的人。 但这些人追得十分疲惫,每个人都气喘吁吁。 看得出来,这些人都非常疲惫,但又非常紧张。 秦川判断得出,这个向他们这个方向奔跑来的少年应该就是胡家的儿子。 看这小子的身高、身材、相貌,应该十七八岁的样子。 秦川微微皱眉,故意身体往左侧移出一段距离,那少年的目光一下子就定格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迅速向秦川扑了过来。 秦川向旁边躲了一下,那少年便扑了个空。 那少年似乎有些不甘心,又转过头,冷眼盯着秦川,发狠般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缕极大的敌意,似乎将秦川当成了他的敌人或是猎物。 他再一次向秦川扑了过来。 如今的秦川虽然动不了手,但却身手灵活,躲避过了这少年的扑击。 那些追逐过来的家丁护院,已经将那少年围了起来。 看得出来,这些人似乎很有经验, 在没有弄疼这少年的时候,就已经将他控制起来了。 但那少年还在拼命挣扎,双眼却充满了怒气。 看到这少年如此模样,秦川的目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开。这时,他发现在后院当中又走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这老者看起来比那胡二爷还要沧桑一些,满头白发,拄着一根拐棍儿,走起路来,有身边的几个丫鬟陪着搀着。 秦川对这个老者还是有点印象的,他就是胡家的胡老爷,叫做胡世仁。 胡二爷看到自己的哥哥过来了,忙迎了上去:“大哥,您就没有必要出来了,这里有我!” 胡世仁苦笑连连,说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老来得子,竟让他害得这一身疯癫的毛病。” 第376章 碰到的是一个曾经的熟人! 胡世仁垂头丧气,模样甚是颓唐。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身体也随之微微颤动。 显然,这是忧心劳苦至极的状态。 这时,胡世仁的目光落在了秦川身上,问道:“这位是……” 胡二爷赶忙说道:“这位是算命的先生。” 一听到“算命先生”几个字,胡老爷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有些颤巍巍地快走几步,挣脱了身边丫鬟的搀扶,激动地说道:“哎呀,是半仙来了,快请快请!” 秦川着实没想到,一个算命的竟能让胡老爷如此激动。 他应声说道:“这位老先生可好?” 胡老爷苦笑连连:“唉,好什么啊!您也瞧见了,我这老来得子,竟害得如此疯癫的怪病。” “这些年不知道看了多少医生,都没办法医治。如今这病越发癫狂,越发邪乎了。前些年有个算命的说我家儿子命中该有一劫,这一劫过了便能恢复心智,若是过不了,恐有性命之灾,真是吓人啊。” 秦川眉头紧锁,问道:“这是哪个算命的和你说的?” 胡世仁道:“他复姓诸葛,单字一个川,字玄策!” 秦川眉头依旧紧锁,思绪在脑海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终于,他想了起来。 没错,这胡世仁的确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去过平江。 那时他们穿着打扮有些狼狈,秦川还曾给那孩子看过病,确认他得的是一种类似于羊癫疯的怪病,但又并非完全相同。 当时,秦川为了给老者一点希望,便说出命里有一劫,过了劫便能恢复心智的话,也是为了让胡世仁有个念想。 他只是没想到,这老者和这癫狂的孩子竟然是临封城的胡家人。 秦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世仁苦笑连连,道:“这孩子从五岁开始就落下这一身毛病,每日必发癫狂。有时只是毫无自主意识地傻笑,有时却像发了狂的猛兽一般,谁都不敢靠近。” “唉,这么多年,为了他的病痛,我花费了大量时间,找了许多名医,也找了一些算命之人,都没办法解决。现在这孩子病情愈发严重,迷糊起来,连我这个亲爹都敢砍敢打。” “我真是怕他以后该怎么办啊。这位先生,可有医治之法啊?” 秦川目光落在那被控制住了的少年面色之上。 实际上,自那次在平江府看过这少年后,有时也会翻找古籍典藏,想弄清楚这种病患究竟叫什么。 既然不是羊癫疯,就不能按那种方法治疗。 后来,他无意中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种病症,觉得与这少年的情况有极大相似之处。 只是那时秦川正处于老门主被暗杀的时间节点上,没心思去寻找这一老一少,只是将这个方法记了下来,后来便有些忘记了。 如今想起来,秦川再看这少年的面容,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这少年虽处于癫狂状态,但那双眼中却蕴藏着一种杀戮之意。 不过,他面色有些红润,额头位置出现了一点殷红迹象,这在古籍中可是有好转的迹象征兆。 看到这一点,秦川来到癫狂的少年面前。 此时,少年在几个家丁护院的束缚下,还在拼命挣扎。 秦川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针刺落在少年的额头穴位上。 少年双眼几欲喷出火来,拼力挣扎了几下。 胡二爷和胡世仁都有些紧张。 胡二爷刚想动手,胡世仁却挡在他面前,微微摇了摇头。 胡二爷便没有上前,家丁护院依旧生硬地控制着胡家小少爷。 秦川将银针刺扎在胡少爷额头穴位上后,退后几步,才对家丁护院说道:“把他放开吧,他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 那几个家丁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照着秦川的吩咐去做,只是转头看向自家老爷。 胡世仁向他们点了点头。 这几个家丁护院才敢将小少爷放开,只是放得比较缓慢,以防少年再次发癫发狂,他们能第一时间将他按住。 但说来奇怪,秦川这一针扎下去,少年竟没有癫狂发狂,没有冲破他们的束缚,就那样静静站着,嘴角甚至露出一丝微笑,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他抬起头,傻傻地盯着秦川看,像是一个痴呆儿。 看到这一幕,胡世仁眼前顿时一亮。 为这个癫狂的儿子操持了十几年,什么样的状态他一眼就能看清楚。他有些激动地说道:“快快,扶少爷回他房间去休息。” 说完,他便再一次快步来到秦川面前,说道:“先生真是大能啊,仅一针就能让犬子恢复到沉寂状态!” 秦川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他是胡府的小少爷吗?” “是的,正是犬子。” “生辰八字能否给我?” 胡世仁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有些激动地说道:“莫非先生愿意替他算上一卦,看看他的命数?”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遇到了,那便要管一管。只是其中的事情,还要和胡老先生说清楚道明白。” “那是那是,先生快请快请。来人,赶快给先生准备好茶。” 随着胡世仁的吩咐,一些家丁护院、丫鬟侍女开始忙活起来。 胡世仁在胡二爷的陪同下进入客厅,将秦川奉为上座。 秦川也没有客气,端坐其中。 这时,有下人端上茶来,递到秦川面前。 秦川接过茶,不客气地喝了一口。 刚刚放下茶杯,胡世仁便有些心急地说道:“这位先生,您知道犬子得的是什么怪病吗?可有医治的方法?” 秦川轻轻将茶碗放在桌面之上,然后用手缓缓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拉长声音说道:“不急不急,还是烦请胡老先生将贵公子的生辰八字写给我看。” 胡世仁二话不说,便让人准备了纸笔,写下胡少爷的生辰八字,递到秦川面前。 “胡林”二字映入秦川眼帘。 他将生辰八字看了一遍后,便将那张纸条团成一团,扔在了对面,又重新抓起茶碗,深深喝了一口,缓缓闭上双眼。 片刻过后,他才睁开眼睛,盯着胡世仁说道:“这卦可以算,但是咱们算卦的规矩,相信胡老先生也应该懂得吧。” 胡世仁一听这话,便道:“这点规矩胡某还是懂的。只要能治犬子的病,先生放心,胡府绝对不会亏待先生。” 第377章 咱得走一个过场! 秦川一听这话,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了一丝浅笑。 说道:“亏不亏待暂且不论,最为紧要的是贵公子的病,无论如何都得治。” 胡世仁闻言,便焦急地问道:“这病……这病究竟该怎么治?” 秦川道:“我依五行之术推断,断定贵公子有着枯木之劫,命里劫数极沉极重。这卦象,还是要再重新算过。” “但一些条件需得说清道明。这卦钱,可不能是十文起步了。” “毕竟,有一部分卦钱是要用来祭天祭地的。” “至于我的那份,也是必须要拿的,否则的话,那便是……” 说着秦川又咳嗽了两声。 胡世仁一听这话,便明白了秦川的意思,连连点头道:“这一点请先生放心,放心。世义!你快去准备一些金条过来。” 胡二爷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他凑到胡世仁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哥,这算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值得相信吗?” 胡世仁愠意满满,“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让你去做事情就去做!” 他脸色顿时也沉了下来。 这胡二爷名叫胡世义,见大哥发了脾气,哪里还敢怠慢,立即便退了下去。 片刻过后,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放着五根小黄鱼。 胡世仁命他将这小黄鱼端到秦川面前。 秦川用余光扫了一眼这五根小黄鱼,道:“贵公子的命,本是五行之中的木属性,却遇到了枯木之劫。刚刚我又观他的面相,劫难已经深至骨髓。想要医治,恐怕极为困难。若不及早解除病根,我怕他这条命撑不过金秋九月。” 一听这话,胡世仁全身颤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犬子熬不过金秋了吗?”胡世仁的确是怕了。 秦川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一点并非我这算命的故意吓你。我刚刚观了一下他的面相,印堂虽并不发黑,但有红斑存在,那是天劫之兆。” “呼吸频率也有些失衡,看起来精神虽算饱满,但实则已是强弩之末。我观望之际确认,贵公子若无人插手医治,恐怕过不了这个秋天了。” 一听这话,胡世仁脸色惨白,差一点从椅子上摔坐下来。 幸好身边的胡二爷胡世义扶住了他。 胡世义一脸恼怒地盯着秦川,说道:“你这算命的,怎会如此信口开河?” 胡世义的话音还未落下,胡世仁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怒声道:“不得无理!” 胡世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服气,但他似乎从小就笼罩在大哥的余威之下,不敢造次,只能退到一旁。 胡世仁老泪纵横,说道:“我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孩子,他如今疯疯癫癫的,如果真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胡家,可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待他说到这里,秦川的目光却落在了胡世义的面颊之上。 “怎么,胡家的二爷没有子嗣吗?!” 胡世仁一听这话,咬了咬牙,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胡世仁见客厅中还有一些下人以及仆人,便将他们喝退了下去。 直到房间中只有三个人时,胡世仁才说道:“实不相瞒这位先生,我家老二不知怎的,这么多年也娶了几房妻妾,却都没有留下一个孩子,要么是夭折,要么是怀不上。为此也看过了不少大夫,都束手无策。所以我们胡家,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少爷了。” 听着胡世仁如此一说,秦川微微点了点头,才道:“既然胡家想要救这位少爷于危难之中,也并非没有办法。但我要替他精细地算上一算。在算卦的时候,我要进入到他的房间当中,单独和他相处,开天眼,动仙机。这其中,可不能够有任何人来打扰。” 胡世仁一听这话,立即便说道:“先生尽管去算,只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 秦川向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带路吧,我先去算。” 正当秦川和胡家的人走出去时,迎面走来了那刚刚冲撞了秦川的老管家,还有一个秦川熟悉的人物。 秦川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正是周济堂的老周。 老周只看了秦川一眼,也辨认出了秦川,但却故意装作不识的样子,来到了胡世仁和胡世义的面前,抱拳施礼,道:“是周济堂的大夫,这位先生是……” 秦川拈了拈须,说道:“我只是一个算命的。不过周大夫,是想给那胡家的少爷来诊治吧?今天你就不劳出手了。” 老周皱了皱眉,便问道:“这话是何意?” 秦川呵了一声道:“你若能够诊治这胡家的少爷,也不至于让他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胡家少爷的命,我来救;胡家少爷的病,我来治。周大夫,就让贤吧。” 秦川这话说的,的确是够刺头的,让人听着极为不爽。 老周的脸色也变了变,但也不过是演的这么一出戏罢了。 听秦川的话,他就非常清楚和明白,秦川是想要接触这个胡家的少爷。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但老周却明白,这件事情秦川是不想让他插手。 那么,他就做一个看客好了。 胡世仁倒是很尊重老周,客气地说道:“对不起,周大夫,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位先生说能救我家林儿,我只能够任由他去施展了。” 老周叹了口气,道:“为人父母的,总是在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想要尽全力地抓住!这一点老周我是明白的。只是这些江湖术士、算命先生,要看看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本领。” 胡世仁也没有再说什么,便带着秦川向胡林所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进入到了胡林的房间当中,让所有的侍从全部退了出去,甚至连胡世仁自己也退出了这个房间,并且替秦川关上了房门。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秦川站在门口对着外边的众人吩咐道:“切记不要向里边观望。我先要替这胡少爷算上一卦,接着要替他诊治一番,才能够得出一个最佳的救治办法。” “这期间但凡有人靠近,但凡有人去偷看偷听,这卦象便会不准,这命数也无力回天。” 胡世仁一听这话,那自然是听从秦川的吩咐,并开始吩咐府内的人手严防死守,死死地将胡林的住处给围了起来。 秦川走到了胡林的床前,发现他已经陷入到了睡眠的状态当中。 下一秒,胡林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脸上还泛着那痴痴呆呆的笑意。 秦川将一些龟甲从自己的袋子当中取了出来,念动着一些生涩的咒语,在房间当中转了几圈,然后将那些龟甲壳扔落在了地面之上。 走了一个过场之后,秦川重新回到了床铺之上,取出银针,一针刺在了胡家少爷的肩胛穴位置上,接着一针又一针。 片刻时分,居然给这胡家的小少爷刺了九九八十一针。 此时,这胡家的小少爷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 第378章 胡家少爷清醒了! 施针完毕后,秦川便留在房中守候。 那小少爷浑身插满了银针,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动。 不过,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便开始安静地躺着,脸色也逐渐恢复了几分红润。 房内的秦川神色自若,借此机会休整了一番。 而房外的众人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尤其是胡家的家主胡世仁,更是在门口来回踱步,紧握双拳,连手中的拐棍都交给了仆人。 胡世义此时可不敢轻易招惹自己的大哥,胡家的家主,毕竟他刚刚才挨了一巴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秦川才睁开双眼,走到胡少爷面前,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 又用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发现脉搏已经趋于平稳。 他这才将胡少爷身上的所有银针一一取下。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看到胡家少爷胡林还在昏睡中,并未多加理会,径直走到房间门口,推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刻,胡世仁两兄弟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说来也怪,原本显得有些老态龙钟的胡世仁,竟然走得比胡世义还要快。 “先生,犬子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胡世仁焦急地问道。 秦川说道:“啊,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苏醒过来。胡先生不必如此心急。” “那……那他的病能医治吗?”胡世仁又问道。 “这病应该有抑制的法子。”秦川回答道。 “真的?”胡世仁显得极为激动。 一旁的胡世义脸色微变,但现在他也不好插嘴,毕竟现在的大哥胡世仁对这个算命的十分看重。 这个时候如果出言反驳,恐怕还要再挨巴掌,他可不想。 秦川说道:“咱们还是进会客厅去聊一聊吧。” “那是那是。”胡世仁立刻带着秦川向会客厅走去。 进入会客厅,秦川依然被待为上宾,坐在了上位的座位上。 这时,秦川才开口说道:“前面我已经替胡公子算过了,他本命为木,与阴阳五行之木性属性相符,但有枯木之劫。若不及时破解,恐怕就算是我以医术能将他治好,他也要遭受灾难的洗礼,轻则重伤,重则丧命,甚至还要牵连到你们胡家的财运。” 胡世仁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铁青起来。他本就深信命运,如今听到秦川如此一说,便焦急地说道:“那还请这位先生帮助胡家破这一灾,解这一难,胡家上下感激不尽。” 秦川眯上了眼,老周已经不在这个客厅中了,应该是被伙计送回到了周济堂。 想来,也是不想给自己阻碍!自愿离开的。 所以秦川现在也没什么顾虑,缓缓说道:“贵公子的命相需要得以滋润,必要找一个五行之中以水为属性的女子为妻,用这喜事来冲击劫难,倒是可以医治。” “但这水性属性的女子需要仔细挑选,年岁不宜超过十岁,五行八字必要有水印相通。只有找到了这样的女子与贵公子结为连理,才能突破这枯木之劫,以水来滋润枯木,便可让他逢春化险为夷。” “年岁不宜过十?五行要有水运相通。”胡世仁惊愕。 秦川确认地点了点头。 胡世仁苦笑连连:“一时之间上哪儿去寻找啊?” 秦川说道:“刚刚我只能粗略地算上一卦,这女子应在这临封城当中,但具体在什么方位,天机不可泄露。倘若我真的对你说了,那这卦象便不准了,这枯木之劫必然会遭遇更大的变故。” 恰在秦川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 有家丁过来通报,神色显得有些慌乱。 胡世仁担心自己的儿子胡林出现什么问题,便焦急地问道:“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是不是少爷出了什么问题?” 那家丁神色显得有些激动,胡世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快点说,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胡世仁这话一说出来,那家丁收紧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抑制住自己冲动的情绪:“老爷,大喜事,大喜事啊!” “什么喜事?”胡世仁眉头紧锁。 那家丁痛快地说道:“少爷他竟然叫对了我的名字。” 胡世仁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激动地走到了那家丁的面前:“果真?” 那家丁确认地连连点头,如同捣蒜一般:“的确叫对了我的名字,好像清醒过来了一样。” 胡世仁一听这话,恨不得多伸几条腿,便向胡林所居住的地方走去,有家丁护卫搀着他。 但还没有走到胡林房门前的时候,胡林已经从房间当中走了出来。 在看到自己父亲的那一刻,他快步走了过来,竟然跪倒在地:“爹,这些年来多亏您的照料了。” 听胡林这般话语,胡世仁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如此清醒, 尤其是那双眼神,已经锐利起来,不像以前的浑浑噩噩。 看到这种情况的胡世仁,赶紧将自己的儿子扶起:“小林,你认得爹爹了?” 胡林向胡世仁点了点头:“不知怎的,我在这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一直都能够听到爹爹和二叔的声音,可是就是没有办法正常思维,变得疯疯癫癫的。” 胡世仁一听这话,瞬间把头转向在客厅当中依然坐在上宾位置上的秦川。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拉着胡林的手来到了客厅当中,对胡林说道:“小林,快点谢过这位先生。这位先生真乃神人也,他刚刚给你做了医治,竟让你这困扰了十来年的病痛顽疾得到了有效的抑制,让你的精神能够恢复过来。” 胡林向前走了两步,深深地施了一礼。 秦川摆了摆手:“胡家少爷现在正是苏醒阶段,还需要多做休息,不必如此多礼。” “胡老爷,你还是让他去房间里休息吧。另外,我会给他开一个方子,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多服用一段时间,气色也会好起来的。” “那就有劳先生了。”胡世仁立刻吩咐自己手下的仆人,让他们带着胡林离开了这间会客厅。 而在这胡林离开之后,秦川便润笔写下了一个药方,递到了胡世仁面前:“你吩咐手下的人去抓药吧。抓过的药要再一次过我的手,我要看清楚分量与药物的成色,若出了丁点差错达不到药效,那就麻烦了。” “一定一定。” 胡世仁连忙应道。 第379章 请胡家出个价钱! 胡世仁吩咐手下去抓药了。 秦川这才出声说道:“还是说说刚才的话吧。胡家的公子虽精神已恢复些许,神志也渐趋清晰,但那枯木之劫依旧存在。此乃病根所在,必须得治。” 胡世仁如今对秦川那是毕恭毕敬,就凭秦川施展那等神奇医术,将他儿子从十几年浑浑噩噩的病痛中解救出来,这妙手回春之能,便足以让他心服口服。 此时,秦川说什么话,胡世仁都百分百相信。 他略带困惑地说道:“这位先生,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此乃胡家失礼之处,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秦川摆手道:“胡先生心急儿子,人之常情,不必拘礼。我姓庞,本家姓名暂时不便透露。” 胡世仁叹了口气,说道:“先生刚刚提到冲喜之法,以前我也想过此事,还在临封城张贴了告示。只是这些天来,无人应答。何况警察厅的人也来到我们胡家,说这样做有违临封城的律法,让我们尽快把那些告示撤掉。你也知道,民不与官斗,所以我也不敢再继续张贴。” 秦川问道:“胡老先生怎会想到这冲喜之法?是算命之人提点的吗?” 胡世仁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想了个土办法,也不懂什么木命水命之类的,本想找个和胡林年貌相当的女子过门冲冲喜罢了。” 秦川又道:“若是寻找年岁相当的姑娘,警察厅方面也不至于为难你们吧?” 胡世仁苦笑两声,说道:“虽是平常之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警察厅只是告诫,毕竟这段时日在临封城发现了不少强拐强卖之事,他们也是为了提点我们胡家。生活在这临封城,自然要守规矩。” 秦川道:“那就比较麻烦了。如今要找到一个年未满十岁、命里水性的女子,恐怕也会触碰到临封城的律法。” 胡世仁咬了咬牙,说道:“只要能救我儿的性命,哪怕我锒铛入狱也在所不惜。” 恰在这时,一名家丁从外边跑了进来。 胡世仁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没看到我正在和庞先生说话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家丁忙道:“老爷,是因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有要事和老爷商量。” 胡世仁问道:“求见的是谁?” 家丁道:“是一个揭榜者。” “揭榜者?”胡世仁眉头紧锁,“什么揭榜者?” 家丁说道:“前段时间咱们不是张贴过告示,设了榜,说是要替少爷冲喜,寻找愿意嫁入咱们胡家的女子,那人便拿着这告示榜单过来了。” 胡世仁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回过头看了一眼秦川。 秦川却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胡世仁咬了咬牙,说道:“庞先生在这里稍坐片刻,世义,你要陪好这位庞先生,我去去就来。” 说着,胡世仁在家丁的带领下走出了会客厅,来到正院当中,果然看到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张榜单,正站在那里等着。 看这人的穿着打扮,颇为利落,不像是穷苦人家的人。 此人身高马大,身体健硕,体格强健。 胡世仁走了过去,说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姓柳,单字一个强。” 这人便是和秦川商量好对策的柳先生,柳强。 柳强手里拿着的榜单,正是胡家人设下的告示。他将这告示双手恭敬地呈现在胡世仁面前,说道:“这是胡家的告示,不知还作数与否?” 胡世仁微微皱眉,说道:“怎么,你家有女儿愿意嫁入我们胡家吗?” 柳强说道:“家里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已无力抚养。所以看到胡家人贴的这纸告示,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未出阁的女儿?” “是的。” “年方几许?” “髫年。” 听到这两个字,胡世仁眼前顿时一亮。 刚刚秦川就说过,需要寻找一个髫年的女子,方能解掉胡林的枯木之劫。想到此处,胡世仁顿时激动起来,问道:“她可有生辰八字?” “有的。” “快快拿来与我。” 柳强顿时将一个写好的生辰八字,递到了胡世仁面前,说道:“这是以前有一个算命先生替我们姑娘看的八字,请胡先生过目。” 胡世仁拿到这生辰八字,看了一眼之后,说道:“你且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若这八字和我家林儿相配,咱们再继续往下谈。” 说着,胡世仁便转过身,重新回到会客大厅当中,快步来到秦川面前,将这生辰八字递到秦川手里。 秦川郑重其事地问道:“这是什么?” 胡世仁回道:“这是一个未出阁少女的生辰八字,庞先生可以看一看,看看和我家林儿是否相配。” 秦川皱了皱眉,仔细查看了一下这生辰八字,又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眼前顿时一亮,说道:“那人现在在哪里?” “就在正院当中。” 胡世仁回道。 秦川道:“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个八字和胡家的少爷的确非常相符。此女为极致的水命,可解这枯木之劫。只是那家人,怎会心甘情愿将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嫁入你们胡府当中来?这件事情还有待商榷吧?记住,必须要诚心实意地嫁入,否则的话,这会充满变数。” 胡世仁道:“那庞先生就在这客厅当中稍作休息,我和那人多说几句话,看情况。” 秦川说道:“胡先生尽管去忙,不必在意我这里的情况。毕竟能够救得了贵公子,才是积大德的事情。” 胡世仁便不再多说什么,重新回到正院当中,看到在那里等候着的柳强,便问道:“你当真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入我们胡家的门庭当中吗?” 柳强抱拳施礼,说道:“实不相瞒,我家里出生变故,急需大笔的金钱作为支撑。前段时间看到胡家的人贴出了这份告示,我便有意想要接下来。但回去也要做好女儿的工作,所以并没有立刻前来。如今总算和女儿说通了,她才愿意嫁入胡家。只是不知胡家愿不愿意收留。” 胡世仁道:“那需要她心甘情愿。只是你这做父亲的,真的愿意这样做吗?” 柳强长叹一声,说道:“如今这兵荒马乱的,我们柳家遭遇到了劫难,需要大量的资金。我算着,女儿留在身边也是要跟着吃苦受罪的,不如嫁入胡家,也能落个富贵。只是这钱财方面,胡家愿意怎样出呢?” …… 第380章 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胡世仁说道:“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女儿愿意嫁入我们胡府,成为童养媳,这价钱方面,自然好商量。不知你们那边需要多少钱,才能解家中燃眉之急?” 柳强叹了口气,说道:“最起码,需要十根小黄鱼。” 一听柳强如此说法,胡世仁倒吸了一口凉气,十根小黄鱼,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有点太多了吧。” 胡世仁微微有些晃动,也不知道是年老还是因为腿脚不好。 柳强说道:“没办法,那是救命的钱。我家闺女的母亲,现在被扣押在土匪手里,他们要的赎金,就是这十根小黄鱼。我上哪儿去找这些东西?只能搏一搏了!” “如今时限快到了,也拖不得了。” “如果胡家愿意给我们这十根小黄鱼,我立即把女儿带过来,从此之后,和她再无任何瓜葛,也算断了念想。” “但若是胡家不愿意出这笔钱,那柳某也就此告辞,再想其他办法,另寻门庭。如果到最后真的没人愿意收养我这女儿,那也算是我对家中的那口子尽了力。了不起,我带着女儿和那些土匪拼了。” 话说到这里,柳强转身便要离开。 胡世仁一看柳强要走,立刻慌了神。 毕竟,能找到一个既不出十岁又水命的少女,并不容易,况且家中子嗣枯木之劫已快到时期,这劫是必然要解的。 在这种情况下,胡世仁也没多想,便说道:“你将女儿带过来,这十条小黄鱼,我出了便是。” “当真?” “你带她过来,我立刻吩咐手下的人去准备这些小黄鱼,咱们当面交易。” 柳强一听这话,心里暗喜,看来那个算命的家伙,的确忽悠住了这个胡家的财主,让这财主愿意拿十根小黄鱼来买。 他这才深深抱拳,施礼说道:“那我立刻赶回家中,带女儿过来。还请胡先生准备好财物,今天一定要全部拿到,否则超了时限,我家中的那口子,必然会惨遭那些土匪毒手。” 听这话,胡世仁顿时点头。 柳强这才从院落当中折返出去。 胡世仁摇了摇头,然后叫来了自己的管家,道:“去准备十根小黄鱼,当做彩礼吧。” 那老管家眉头紧锁,说道:“老爷,这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您不怕是被人骗了吧?” “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就算是被人骗了,也需要他带人过来验证,不是吗?” 那老管家却说道:“那个算命的,真的靠谱吗?” 一个巴掌狠狠地扇落在了老管家的脸上,胡世仁说道:“他若不靠谱,又怎会去除掉少爷的顽疾?告诉你,以后少在我面前嚼舌根。那算命的一看就是有大能的人,千不该万不该,绝对不能惹火他,否则的话,是要吃大亏惹大麻烦的。让你去做的事情,你赶快去做便是。” 那管家苦笑连连,说道:“是,老爷,我现在就去准备。” …… 柳强从胡家走了出去,左转右绕,已进入到一个胡同口当中。 进入胡同口时,那里已有两个人带着姜小鲤。 其中一人问道:“怎么样?” “事情很顺利。”柳强道,“我向那胡世仁要了十条小黄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答应了。看来这胡家,的确是财大气粗啊。这小黄鱼,可不少。” 那人便说道:“看来那算命的,在这胡家也没少周旋,的确是有一点能耐。” “暂时不管了。”柳强低声说道,“先把人带过去再说。” 接着,他便上手拉住了姜小鲤的手。姜小鲤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柳强向胡同口走去。 只是刚走到胡同口时,却突然看到有一支巡逻的队伍向这边走了过来。 柳强心里顿时一紧,手心也拉紧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一会儿这些人如果问起来,你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否则的话,我要你的命。你也别想着挣扎、逃跑,不听我的话,就会死得很惨。明白了吗?” 姜小鲤虽然没有说话,但神色却有些慌乱了。 那个巡逻大队的人向这边走了过来,为首的人竟然是特务科的沈浪。 沈浪向前走出了几步,看着柳强说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沈浪的目光也掠过了柳强,看到了其他两个在胡同口后面的人。 那两个人都将自己的手插入到了袖口当中,陪着笑脸。 柳强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官爷,我们只不过是在这里路过的,惊扰到了各位官爷,这里先赔个不是。” 沈浪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小女孩姜小鲤的面颊之上。 姜小鲤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女儿。” “叫什么?” “叫柳云。” “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女孩和你长得很不像呢?这小女孩不会是你拐来的吧?” 一听这话,柳强的心里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哎哟,这位官爷,您说的是什么话呀?这可是污蔑小的了,这的的确确是小子的亲生闺女,又怎么可能作假呢?!” “你说她是你的亲生闺女,可有什么证明?”沈浪反问道。 柳强苦笑连连,道:“这位官爷,这该怎么证明?” 沈浪蹲下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用手招呼着那个小女孩说道:“妮子,过来,叔叔问你几句话。” 虽然沈浪这么一说,但柳强握着的手却更加紧了一些。 “让她过来,我要和她说话,听到了没有?” 听到沈浪这般声音,柳强心中极为忐忑,虽然手握紧了一些,但在下一秒又松开了一点。 毕竟,单单是一个沈浪,他们或许不会这般顾虑,可是在沈浪的身后,那可是有着二十几号人呢,那可都是警察厅的人,他们想要反抗,那是绝对没有任何机会了。 如今沈浪的命令已经发出来了,他如果不想反抗的话,那就必须按照这样的说法去做。 没办法,只能够松开了小女孩姜小鲤的手。 姜小鲤缓步向沈浪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走过来的那一刻,她竟然变成了跑,一下子就扑到了沈浪的怀里,然后大声说道:“叔叔,救救我,他们是人贩子。” 而就在这姜小鲤说出这般话语的时候,柳强在她向沈浪靠近的那一刻已经退后了几步,在听到她如此说话的时候,他扭过头撒腿就跑。 另外两个在胡同口底的人,早已经翻越过了那座矮墙,逃之夭夭去了。 柳强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停留,也是飞身一跃,攀爬到了那矮墙之上,翻了过去。 “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第381章 姜小鲤被救! 身后的那些警员们纷纷去追捕柳强去了。 沈浪拉着小女孩,轻声宽慰姜小鲤道:“别害怕,在我这儿就安全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问道:“那庞先生会安全吗?” 沈浪淡然一笑,说道:“放心好了,他好得很哩。” 柳强和另外两个兄弟一路疯狂逃窜,身后警察紧追不舍,弄得他们极为狼狈。 而远处,还有一些眼线在暗中观察,竟是胡家的人。 原来,柳强离开后,胡世仁觉得有些不稳妥,便派了胡家一些厉害的护院,暗中跟着柳强。 他们发现柳强正被警察追捕。 这个护院立刻回到胡家,快步来到会客厅,在胡世仁耳边低声说道:“老爷,那个人好像是个人贩子,正在被警察追捕。” “人贩子?” 胡世仁脸色一暗,心中一沉,道:“你是说那个小女孩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是的,现在那女孩正被警察厅的特务科科长沈浪带着……” 胡世仁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如果小女孩真的被沈浪带着,那就真的麻烦了,没办法去要人了。 他苦闷不已,转过头望向秦川,抱身施礼说道:“庞先生,您应该也听到了吧,没想到那个命格带水的女孩竟然是人贩子拐来的。” “现在这女孩也落入到了警察厅人的手里,这可如何是好?胡家就算再怎么有势力,也不敢向警察厅去要人啊,这本来就是非法的事情。” 秦川苦笑了两声,才道:“我刚刚算了算,这女孩和你们家的少爷,的确能助你家少爷躲过这枯木之劫。但现在她嫁不到你们胡家了,那也只能想其他办法。” “有其他的办法?” “有倒是有,但做起来比较困难。” “请先生但说无妨,但凡胡家能够做到的,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做去试。” 秦川说道:“我刚刚给你开去的那个药方,要一直服用下去,一年之内都不能够停下来。另外,我会赠你七颗药丸,这七颗药丸每月服用一次。” “这药丸药效极强,服用之后会让人陷入深邃的状态当中,一睡便是三天的时间,所以要找人在他的身边看着,不能够强行打扰。” “另外,胡家要在这一年之内做十件以上的好事,事情越好越佳,这也算是为胡家的公子积上阴德。” “假使胡家真的做到了这几件事情,一年之后我还会回来一趟,到时候替公子再施展一套回春的针法,相信公子这病症也就会彻底根除了。” “但这件事情麻烦就麻烦在,每一样都必须要尽善尽美,不得造假,也需要防止别人暗中破坏。” “如果胡家真的能够做到这一切的话,那这枯木之劫应该是可以解了。另外要切记一点,如果真的要做这件事情的话,那就不能够再去找髫年之女,或者是水性的女子结为妻子,这两者是相冲相克的。” 一听这话,胡世仁顿时咬着牙说道:“请先生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恪守,绝不会去造假。我们胡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自然是想要他平安顺遂了。”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但凡有大劫之人,若是能够度过,那必然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我观胡家公子胡林的气韵,若是能够破了此劫,必能长命百岁,同时也能够兴旺你们胡家的产业。” 一听秦川说了这样的话,胡世仁心里的一口气长长的松了一下。 秦川便站起身来道:“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胡世仁忙道:“哎呀,胡家还没有设宴款待先生,那岂是待客之道?” 秦川却摆了摆手,道:“不行,我要立刻离开胡家,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不能够怠慢。” “你们只要按照我刚刚所说的那种方法来做,我保胡家的公子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见秦川执意要走,胡世仁也知道拦他不下,便吩咐手下的人又拿了三条小黄鱼递到了秦川的面前,说道:“这是送给庞先生的,还请笑纳。” 秦川却只在那三条小黄鱼上拿了一根,握在了手心当中,才缓缓的说道:“这小黄鱼我只取上一条就够了,剩下的留作给胡家的少爷当做压枕头的彩头吧。” 也不再多说什么,秦川便阔步地向着会客厅门外走去。 胡家的人以礼相送,浩浩荡荡的送他出了这胡府的大门,非常客气的向秦川施礼。 秦川回了一礼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走去,他一边走着,一边晃动着老君铃,嘴里边虽然没有念着什么,脚步却是不紧不慢的。 胡家的人全部回到了府中。 胡世仁这才按照秦川的吩咐,让护院每日要去这临封城当中走动,遇到不平之事必要去管,要行善积德,广结善缘。 秦川一路在这街道上走着,接着转入到了一个街角当中。 他将老君铃收到了自己的怀中,但这时候却发现,远处有匆忙的脚步声向这个地方跑了过来。 秦川皱了皱眉,便向着胡同口走去,发现了柳强的身影。 秦川顿时向他招起了手,那柳强便迅速地赶到了秦川这个地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算命的还有脸来见我?” 秦川不解的看着这柳强,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柳强正想说话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远处那些闪动着的警员身影,他迅速的向着胡同口当中跑去。 跑到了胡同口之内,却没有容身之处。 两侧的高墙很高,爬不上去,又有一堆垃圾肆无忌惮的摆放在那里。 秦川用手指了指那个垃圾堆,说道:“藏进去。” 柳强咬着牙,没有办法,忍受着这些恶臭总比被那些警察厅的人抓去要强。 他还是藏在了那垃圾堆当中。 这时候他能够听到,街道口有人在那里说话。 “死算命的,看没看到有一个身高马大的家伙从这个地方跑走了?” “看倒是看到了,他向西南方跑了。” “西南方?” “是的,好像穿过了那个胡同口。” “兄弟们,给我追。” 话音刚落,那些脚步声便又匆匆的跑走了。 一会儿,柳强听到了一个声音:“出来吧,那些警察都已经走远了。” 柳强这才冲破那些垃圾,从里边冲了出来。 心里倒是有一些蹊跷,不过若是眼前这个算命的,真要算计自己,也不至于帮助自己躲过那些警察的追击了。 他心有余悸,喘着粗气。 秦川却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那胡府当中正在和胡家人周旋,好不容易将胡家的人给忽悠住了,谁能够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小女孩你们没有带到胡府来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82章 七当家的目的! 柳强瞪圆了眼,呵道:“那些警察不是你叫来的?不是你出卖的我吗?” 秦川白了他一眼,对柳强道:“你还真会想!要是我出卖了你们,刚刚我就让警察把你抓了,何至于在这儿跟你浪费口舌?” “你不但不感谢我救你一命,反倒怀疑我,这是何道理?你的良心难道不痛吗?!” 话至此处,秦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黄鱼,甩到柳强手心,又继续说道:“这是我在胡家得的一些财物,按咱们最开始的约定,也得分你们一些,咱算命的,不会那么缺德,该拿的拿,不该拿的绝对不拿!” “从此之后,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说罢秦川便要离开。 柳强转念一想,也是啊,若这家伙和警察是一伙的,当时就该让警察把自己抓了,何苦替自己隐藏? 想到这点,柳强不再拘泥,又见秦川的确够仗义,直接就给了自己一根小黄鱼。 要知道,平常算命的拿到这么多钱,巴不得立刻就跑,哪还会跟别人分享? 没想到这算命的还挺仗义。 想到这儿,柳强问道:“那怎么联系你?日后咱们哥几个还能合作,今天只是场意外。” 秦川咂巴了下嘴,才说道:“得了吧,要是再遇上今天这事儿,我得躲远点儿,要不然我这条命都得赔进去,被官家的人抓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柳强说道:“兄弟放心,都说了今天是意外,没想到会遇到巡察的。放心吧,下次有更好的买卖,还得咱们几个联手!今天做的买卖,那不比你走街串巷来得强?” “你负责去大户人家算卦,我们负责帮你找合适的‘肉票’,咱们这合作,那是天作的买卖,能赚的钱,那绝对是不会少的!”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行吧,你们给我一个地址,到时候我去找你们,但最起码得先避避风头。” 柳强点头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这个时候,你去一趟净月街的胡同。” 又是净月街,秦川心里想着,但表面却微笑着点头,说道:“回见。” 说完,迅速离开了这里。 柳强也不再停留,左转右绕,不敢回自己住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出现几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这几个人,柳强脸色一变,接着点头哈腰地对其中一人说道:“白哥,你怎么在这儿?” “少废话,七当家让你过去一趟。” “七当家让我过去,有什么事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白哥在前面带路,柳强紧跟其后,不敢多言。 直到被带到一个小院子,院中躺椅上坐着一个中年人,躺椅摇摇晃晃,看不清中年人是睡了还是眯着眼。 柳强恭敬地走到中年人身边,静静站着等候。 他刚站稳,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听说你刚刚被警察厅的人追着?” 柳强脸色大变,急忙说道:“当家的,是警察厅的人故意找咱们青帮的麻烦,没办法,遇到他们只能跑。” 中年人哼了一声,说道:“我青帮的人在临封城走动,还没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除非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警察盯上了,否则他们抓你们做什么?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听中年人这么一说,柳强目光闪烁,知道不说实话肯定过不去,便扑通一声跪在中年人面前,说道:“当家的,我有罪,您大人有大量,饶恕我这一次吧。” 中年人缓缓坐起身,盯着柳强,问道:“你有罪?你有什么罪?” 柳强咬着牙,身体颤抖着说道:“我……我不该背着咱帮去做单线的买卖。” 中年人缓缓站起身,走到柳强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拉起来,笑眯眯地说道:“我相信你也是为咱们青帮赚点财物,对吧!” 柳强一听这话,赶忙将从秦川那儿获得的一条小黄鱼取出来,恭敬地递到中年人面前,说道:“七当家,这是赚的一点佣金,您请笑纳。” 中年人将金条拿在手里,轻轻点了点,又重新将小黄鱼塞回柳强口袋,说道:“你们辛辛苦苦赚的好处,我这个当家的也不好直接没收,这钱你还是拿着吧。” 柳强哪敢接,道:“七当家,小的们出去赚钱,都是给青帮做的买卖,小的们哪敢私底下昧下这钱。” 七当家却笑呵呵地说道:“无妨无妨,兄弟们赚的也是辛苦费,做当家的可以理解。不管怎么说,你们的初心都是好的,这钱便拿着吧。” 柳强实在不明白七当家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今天如此大度,不仅不惩治自己,反而要给自己一根小黄鱼,这里边一定有什么猫腻。 但表面上他可不敢多问,因为从七当家笑眯眯的神情中,他能感觉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冰冷与寒意。 他非常清楚,这七当家心狠手辣,面笑皮不笑,不知道心里藏着多少坏水。 以前他经常看到七当家如此笑容时,不是有人死就是有人要倒霉。 今天对自己这般态度,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到这儿,柳强额头上冷汗滴落下来。 七当家重重地拍了拍柳强的肩膀,说道:“听说你们找了一个算命的,去了一趟胡家?” 柳强的冷汗又一次滴落在地,这一次他不敢有任何隐瞒,沉声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七当家,的确是找了一个算命的,想着让他和我们配合一下,去忽悠一下胡家的财主,从他那儿弄出点钱来。” “但我们在搞‘肉票’的时候,不巧被巡查的警察厅的人发现了,所以才逃跑的。” “但是请七当家放心,我们哥几个所做的事情,绝对不会牵连到青帮。” 七当家眯着眼,说道:“这是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的兄弟,说什么牵连不牵连的。” “这段时间,你和那算命的多多来往一些,多请他吃吃喝喝,喜欢什么就陪他耍什么。” “哦,对了,最近临封城新开了一家含香楼,找个时间带着那个算命的兄弟去玩玩耍耍。” 一听七当家说了这话,柳强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第383章 开口就要钱啊! 含香楼,那可是斧头帮的地盘。 斧头帮最近闹腾得正凶,发展势头迅猛,和青帮是死对头。 七当家让自己带着那算命的去斧头帮的地盘消费,这明显是去惹麻烦的。 而且自己和斧头帮的一些小弟有过几次冲突,要是去含香楼里消费招摇,那无疑是去找架打的。 七当家这安排,实在是够糟心的。 柳强打了个哆嗦,然后才道:“当家的,最近小弟身体太虚了……” 七当家笑眯眯地道:“你去只管喝酒吃菜,是让你去好好款待那个算命的。那算命的可不是一般人,日后能给咱们青帮带来好运。你去一趟含香楼,带他潇洒潇洒。” 柳强说道:“当家的,不如我带着那算命的去醉仙楼吧,那可是咱们临封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七当家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变得极为低沉,说道:“去什么醉仙楼,让你去含香楼你就去含香楼。” “你不喜欢,但那算命的一定喜欢得紧。另外我告诉你,那个算命的身份不简单,你得把他陪好了。但凡惹到他不开心,我绝对不会饶了你,明白了吗?” 柳强没办法,只能连连点头。 七当家脸色又由阴转晴,从口袋里取出一些大洋,拍在柳强手里,说道:“拿着这些钱,好好和那算命的消费消费,找找乐子。” 柳强没办法,只能收下这些钱。 七当家说道:“去吧,去忙吧。记住了,这是帮派给你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好。” 柳强连连点头,这才从小院里走了出去。 看到他离开小院后,七当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那叫白哥的打手凑到七当家身边,说道:“当家的,那算命的身份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七当家问道:“是在苏家和苏老大有过节的那个算命的吗?” “对,就是他。”白哥道:“他做了伪装,虽然贴了胡子,但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真实身份。” “这算命的是警察厅方面的人,警察厅的人和柳强走在一起,这小子眼睛是不是瞎了?”七当家冷冷一笑,说道:“给我弄了这么大个麻烦,王八蛋,我不弄死他算便宜他了。” 白哥道:“当家的,你让他去含香楼,也算是恶心那些斧头帮的人了吧。” 七当家说道:“给斧头帮找个对咱们青帮动手的机会。” 白哥心中一凛,说道:“这么说咱们青帮要对斧头帮……”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七当家却说道:“希望这是个导火索吧。不管怎样,这小子留不得了,另外那算命的也是个绊脚石。” “这么做会不会得罪警察厅方面的人?”白哥有些担忧地说道。 七当家冷冷一笑,说道:“怕什么?这就是选择含香楼的原因。让含香楼那些打手和这个算命的搅在一起,如果他们真伤到了这个算命的,那倒是好事。” “让斧头帮惹到警察厅方面的人,本来就是个大麻烦。” “况且这段时间警察厅总想方设法动帮派里的人,面对咱们青帮,他们还有所顾虑,但面对一些小帮小派,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最近已经有七八个小帮小派被警察厅针对了!有几个老大相继被抓了。我们也要借助这个机会,让斧头帮和警察厅的人有所关联,让他们拱起火来,这算是一石二鸟之计吧。” …… 秦川和柳强分开后,绕到一条僻静街道上。 正好有人在等着,不是别人,正是沈浪。 “怎么样?那个小姑娘姜小鲤救出来没有?” 沈浪确认地点点头,说道:“放心好了,她已经被救出来了。” “现在在哪里?” “在我住的地方。” “你把她带到你家里去了?” 沈浪确认地点头,说道:“是的,你说不让我把她带到警察厅去,所以我就让人把她带到了我家,有个兄弟在那里看着她。” “怎么着,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小女孩的事情?” 秦川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亏欠,毕竟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我让她以身涉险,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一听这话,沈浪也就明白了,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没事了,你跟我回去和她再见一面吧。” 秦川点点头,便和沈浪一同向沈浪的住处走去。 那是临封城接近外城的一个住宅区,沈浪住的是林明街,地方不大,是个有两间屋子的小宅子。 门是虚掩着的,秦川和沈浪走进房间。 那个小兄弟看到他们回来,便迎了过来。 沈浪问道:“那小姑娘在房间里吗?” 那位兄弟回答:“是的,沈科长,就在里边。” “有没有给她弄点吃的东西?” 小兄弟摇了摇头,说道:“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也不敢出去,所以没给弄吃的。” 沈浪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你不会在我住处里面搜点东西给她吃?或者给她做点面汤之类的东西填填肚子。” 那小兄弟苦着脸说道:“沈科长,咱兄弟哪会那种手艺啊?!” 沈浪狠狠白了他一眼,道:“回去吧,回去吧!” 那小兄弟才向沈浪抱了抱拳,又看了秦川一眼,也施了一礼。 毕竟,虽然秦川现在还粘着胡子,但还是能看清他现在的样貌,就是那个算命的。算命的在警察厅可是非常吃香,经常和副厅长林香混在一起,那可是不好惹的主。 秦川率先向房门走去,走进房门后,便看到那小姑娘姜小鲤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头,目光中流露出胆怯,看到秦川的那一刻,似乎才稍稍安下心来,但还是慌乱地站起身,手放在身前,有些扭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秦川来到姜小鲤面前,说道:“你不必害怕,更不需要拘谨,我们不是坏人,你也看到了,我们是警察厅方面的人,是来帮你的。” “这次你以身涉险,也算是帮了我们警察厅大忙,我们警察厅的人还是要感谢你的。” 姜小鲤脸色突然有了一些改变,她咬了咬牙,目光坚定地望着秦川,压低声音说道:“能不能有赏赐呢?” 秦川一听这话,先是一怔,但随即便说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姜小鲤说道:“既然我成了你们的线人,也帮你们做了一些事情,我听说有巡风客这种职业,能接一手官家的买卖来做。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了你这么大忙,你能不能给我点钱?” …… 第384章 去了外城! 秦川还真没想到这小女孩会突然找他来要钱。 不过他只是淡然一笑,说道:“这是自然的。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那小女孩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便问道:“这位叔叔,你能给我多少钱呢?” 秦川又是一阵诧异,问道:“你觉得多少合适?”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几块大洋?”姜小鲤眨着眼睛。 一听姜小鲤如此说话,一旁的沈浪微微皱了皱眉,这小女孩还真够“狮子大开口”的,一出手就要几块大洋。 他并未说话,静静站在一边。 秦川却笑呵呵地道:“没问题,走吧,你带着我,我去一趟你家里,把你送回去。” 姜小鲤似乎有些犹豫。 秦川便问道:“怎么了,不方便吗?” 姜小鲤犹豫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方便,只是怕耽误了你们的时间。或者你们给我点钱,我自己回去也行。” 秦川说道:“那不行,外面不太安全,万一再碰到青帮的人,那就麻烦了。” 姜小鲤却说道:“难道你不怕碰到青帮的人吗?你应该是想要接近他们吧。” 姜小鲤这话说出来,倒是让秦川有些意外,发现这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看来是这么多年的艰辛生活让她养成了一种大人的思维。 秦川只是淡然一笑,说道:“我会伪装,放心好了。你回去的时候我改变一下自己的妆容,戴个眼镜,就算是青帮的人和我碰面,也未必能够认得出来。走吧,你在前面带路。” 沈浪皱了下眉,道:“不如就让她留在我这里吧,安全一点。” “不,我要回家。”还不等秦川说什么,那小女孩便出声说道。 沈浪还想再继续多说什么,但是秦川却向他摇了摇头。 小女孩姜小鲤和秦川便离开了沈浪的住处,一路向远处走去。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竟然走出了临峰城的内城,来到了外城当中。 外城当中有一个比较破烂的住宅区域。 小女孩便走进了这个区域,在那些复杂的道路上左拐右绕。 绕了好长的时间,才走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阴暗的地界,那里的阳光被遮挡了许多,看起来有些衰败,空气中残留着一些复杂的气味儿。 秦川皱了皱眉,一直跟在这个小女孩的身后,问道:“你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 “是的。”姜小鲤回答得十分干脆。 秦川又问道:“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没了,爸爸有病在床,我需要照顾他,所以就跑到内城去看看,卖点东西讨生活。” 秦川说道:“那可真是难为你了。你爸爸什么病?” 姜小鲤说道:“他受了伤。” “受了伤?什么伤?” 姜小鲤微微摇头,但还是说道:“以前在码头干活,有一次不小心被倒下的船杆砸到了筋骨,身上受了伤。” “找大夫看过吗?” “看过,说是骨折。” 秦川说道:“骨折?” “是的,而且腿骨也被砸到了,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一些病痛,再也没有气力出去干活了,家里边捉襟见肘,我也只能够去卖些东西填补家用。” 秦川道:“那可真是够难为你的了。” 秦川和这个小女孩一直向前走,也观察着这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临峰城一个比较大的住宅区,但这里边鱼龙混杂,非常破败和残缺,是贫苦人家生活的地方。 此时虽然是下午时分,但这里边依然不见多少人影。 能出去的都是一些壮年,要么出去拉车,要么出去到码头扛麻袋或者去装卸,留下来的,要么是老弱病残了。 来到了姜小鲤的住处,秦川打量了一下,那住所很残破,阳光穿透不了那墙面上面的遮挡,感觉里边阴森森的。 姜小鲤用手推开了那小院的房门,进去后是一条两侧布置着杂乱物品的通道,向里走了一会儿,才来到正屋之前。 正屋的房门并没有锁,一推便开,姜小鲤走了进去,秦川跟随在了她的身后。 进入到这个房间当中,这个房间内非常小,一眼便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一切。 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很薄的一个单子,不时发出咳嗽声。 这个房间里面的气味倒并不是难闻,却有着淡淡的香味传来,应该是这个小女孩为了制作香囊在这房间里边弄出来的。 看到这个房间被收拾得还算是比较整洁,里边的物品虽然破旧,但并不凌乱。 “爹,我回来了。” 姜小鲤对着病床上的男人说了一句。 那男人这才缓缓地转过身,虚弱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才想要疲惫地爬起来。 姜小鲤很有眼力见儿,便来到了这个男人的床边将他扶坐了起来。 那男人又咳嗽了几声,之后才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有些奇怪和惊奇地问道:“这位是……” “爹,这位是我的恩人。” “他是你的恩人?” “是的,爹,我去内城卖香囊,他买了我的香囊,还请我吃了面。当时我是被青帮的人抓了去,他也把我给救了出来。” “你……你被青帮的人给抓了去?”那男人显得极为激动。 剧烈地咳嗽几声后,才又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你要卖香囊就不要去内城了,那里边帮派的人多着呢,不怀好意的人无数,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对得起你那死去的母亲呢?!” 姜小鲤却道:“外城都是贫苦人家,谁会有闲钱去买这些身边的无用之物啊,只有内城的那些富贵人家才会要一些妆点。” 那男人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我这一生……真是苦了你了。” 接着他才继续和秦川说道:“这位先生,快快请坐,快快请坐,我这身上有伤有病,怠慢之处还请见谅。小鲤啊,你去给客人倒杯水。” “不必如此客气。”秦川缓步来到了这病床之前。 姜小鲤还是去找水壶给秦川倒水去了。 秦川用手去探那病床上男人的手腕,那男人却突然将手收了回去。 虽然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但秦川却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故意轻松地说道:“这位兄弟不必太过在意,我只是想替你把一把脉,看看患的是什么样的病痛。” 那男人却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找了很多的大夫都看不明白,我看你也不像是一个大夫的打扮,我这病难呐。” 秦川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假胡子,笑呵呵地说道:“这位兄弟不必太过得悲观。我曾经云游在外,也是靠着一身医术行走江湖的,只是这些年来专注于算卦算命,但也未敢忽略自己的本职,让我给你搭一搭脉,品一品这个脉象,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85章 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那男人的脸色的确有些苍白,少有血色,看起来的确是受了伤,而且伤势颇重。 他说话的语气比较虚弱,收手的动作虽有,但并不迅速,似乎也伤到了筋骨。 但他似乎并不想让外人替他看病,这是秦川观察到的情况。 只不过听到秦川这般一说,并且向他伸出了手,那男人还是顺从地将自己的手递到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将自己的手指搭落在了这个人的脉搏之上,用另一手捋着胡须,缓缓闭上了双眼。 诊断了一番脉象之后,秦川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摸了一下兄弟的脉象,这脉象不稳,有些羸弱,看来身子的确是够虚。” “不过也是因为伤痛的原因所导致的,其他心肺肝脏的脉象比较平顺,没有大碍。不知道这位兄弟受了什么样的伤呢?” 虽然那小女孩姜小鲤和他说过,但秦川还是又问了一句。 这男人便说道:“在码头做工的时候,被船杆砸到了,既砸到了腿,也砸到了肩膀的骨头。再加上以前有些咳嗽,一直不好,也抓了一些药,现在的骨头倒是接上了,但疼痛还依然存在,这身子骨没有气力。” 秦川缓缓站起身来,说道:“能让我替你检查一下身上的伤吗?看看情况如何。” 那男人明显眼神当中写满了拒绝,说道:“伤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快好了,医生让我不要再去弄它,就算了吧。” “你能够带我女儿回来,我心里万分感激。可惜的是我卧病在床,不能给先生失礼了,小鲤啊,你送送先生,让人家早点回去吧,毕竟人家也是要忙的。” 姜小鲤将一碗热水端到了秦川的面前,秦川将这碗热水接了过来,站起身来喝了一口之后,便把它放在了旁边的一个破旧的柜子之上。 他的目光瞄向了窗口,窗口竟然有血迹存在,而且那窗纸之上有淡淡的浅色痕迹,像是手指上沾着的血弄到的。 再看那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虽被姜小鲤扶起,但他却始终盖着那么一块不算太厚的被子,肩膀和上半身一直都没有露出来,只是露出了一只左手。 秦川的耳朵轻动,能够听到嘀嗒的声响。 这声音虽然很微弱,可是曾经扮演过瞎子诸葛玄策的秦川,他的听力是非常敏锐的。 细微之处的声响,他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那嘀嗒的声响应该是液体滴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他故意在那破旧的柜子上一晃,那碗水便从桌面上掉落在地面之上,瓷碗破碎,热水溅到了秦川的脚面,秦川跳了两下,然后迅速矮下了自己的身躯,用手指拨弄着那些碎的瓷片。 他的目光瞬间便凝落向了那床下,床下一片阴暗,即使是在白天,在这见不到多少阳光的昏暗房间之内,这床底也是一片黑暗。 但,秦川还能够看到一些东西。 秦川眉头紧锁,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发现地上摊开的东西比较凝固,不像是水,更像是血,血腥味虽然没有,但应该是被房间内的那些花的香气给遮盖住了。 “先生,你没事吧?”姜小鲤的话语响起。 秦川说道:“无妨无妨,是我不小心打碎了你的瓷碗,没事没事。” “先生你要小心一点,这瓷碗的碎片很锋利,莫要扎到了手。” “没事没事。” 秦川将那些打碎了的碎碗片收拾了起来,姜小鲤便接过了秦川手里的那些碎瓷片,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待姜小鲤走出屋外的那一刻,秦川用古怪的目光盯着那个床上躺着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受了伤,后背应该是在流血了,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会有生命的危险。” “我今天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些药粉,有金疮药,先给你上些药吧。” 那男人的目光闪烁起来,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先生,我没有受什么伤,你一定是判断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咣咣咣”的敲门声,却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而就在这敲门声响起来的那一刻,秦川明显发现那个男人的目光变了。 那只左手,并没有藏在被子当中的左手,竟在那一刻握紧了拳头,悄悄地又缩回到了自己的被子当中。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更加难看了,同时秦川还能够听到右手发出的一点声响,在秦川的判断当中,这个人应该是右手在握着什么东西,也许是武器,不知道是枪还是刀。 这时候那男人发出了声音:“小鲤,不认识的人不要给开门。”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大一些,好让院落外边的姜小鲤能够听得清楚。 姜小鲤正想着去门口问清楚情况,但踹门的声音却在那一刻响起,姜小鲤向后打了一个趔趄,慌乱地跑回到了房间当中。 看到姜小鲤跑回来之后,那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来了?!” 只是在那姜小鲤还没有说话的时候,从外边闯进来了几个身穿着长褂青衫的男人。 看到这几个人,秦川的目光一凛,因为这几个人的手里边握着枪。 “房间里有人,为什么叫了那么长时间,没有人开门?”其中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几乎是以一种质问的口气说道。 姜小鲤出言说道:“我刚听到,正想着开门的时候,门已经被你们撞开了。” “为什么要往屋子里跑?” “你们这么多人,我害怕,自然是要跑的。” “这个屋子里面的都是什么人?”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第一眼看到了秦川,感觉有点熟悉的迹象,但随即把目光又盯落在了那床上,半躺在床头的姜小鲤的父亲身上。 “他是谁?为什么要躺在床上,下来说话。” 姜小鲤挡在了自己的父亲床边,才说道:“他是我爹。” “你爹叫什么?” “叫姜枫。” “他受了伤,下不了地。” “受了伤是吗?”那男人冷冷一笑,说道,“我们正在追捕一个乱党,他就跑在了这个丰江区域内,他的后背中了我们一枪。让你父亲姜枫把被子掀开,下床来。” 就在这人话音落地的那么一瞬之间,秦川竟向前两步,盯着那说话的人,咧了咧嘴,然后才道:“你们要抓的是乱党,怎么跑到了他们这个穷苦人家里边作威作福的,语气强横,态度恶劣,这像什么话?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哎呀,你个老东西,你在那里边叫个什么叫个屁。”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用枪口指着秦川的脑袋,道,“我他么的还没问你哩,你叫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面?我看你这家伙也有可疑,你和乱党是不是一伙的,就是在这里接应他的,对吗?” “你最好老实一点儿,要不然,我直接一枪崩了你!” 第386章 清卫队出场 秦川身上有伤,真恨不得下了这小子的枪,然后狠狠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但现在,他并未这么做。 毕竟,若真动起手来,身上的伤口定会崩裂,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秦川却冷眼看着这个持枪的家伙,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隶属于警察厅特务科下面的清卫队,对吧?” 那肩带稍宽的男人眉头一紧,但随即又高傲地翻起了白眼,说道:“是又怎样?” “你们在追捕一名乱党。”秦川目光如炬。 “不错。” 秦川的目光紧紧锁在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面颊之上,道:“不认识我吗?” “我认识你个大头鬼!” 尖嘴猴腮的男人圆瞪双眼,恶狠狠地道。 秦川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盯着他的脸:“你们清卫队的人胆子也太大了。你们的目标是抓捕乱党,谁让你们当街开枪的?是奉了哪个人的命令?你们追捕的这个乱党是谁?追捕之前又是向谁通报的?有经过特务科科长沈浪的批复吗?” 秦川这番话语一出,那尖嘴猴腮的男人面色为之一变。 这家伙竟然知道沈浪,知道清卫队。 刚刚看着就有些眼熟,如今仔细端详之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家伙怎么如此眼熟? 这语气、这神态、这一身的装扮,一定是见过的,但是到底在哪里见过的呢?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秦川一遍,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他骂骂咧咧地向前站出一步,骂道:“你他么的是谁啊?没长眼睛吗?我们清卫队做事情还用你来教吗?我看你就是和那乱党一伙的,少跟他废话,把他们这几个人全部带回我们清卫队去,给他们上点手段,看他们嘴还硬不硬!” “闭嘴!”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怒吼了一声。 那瘦高个眉头紧锁,不明所以地挠起了头。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顿时换了一副嘴脸,把自己手里端着的那把枪枪口瞬间就放了下去,重新放回到自己的口袋当中。 “唉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庞先生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秦川看着这尖嘴猴腮的男人,说道:“你认识我?”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连忙出声说道:“见过,见过。那时候你和我们沈浪沈科长一同去漕头帮的时候,我恰好还在保安大队做事情,跟过你们。” 秦川摘掉了自己的眼镜,但却并没有去拔下自己的胡须,因为这已经足够了。 他微微点头说道:“认识就好。” 咳嗽了两声,秦川拉长了声音,“这屋子里面的人就不用查了!一个贫苦人家,刚刚这家的女儿还差一点被卖给城中的财主,我刚才把她救出来,这才送了回来,你们的人就找上来了。” “这家不会有你们要找的那个乱党!” 那尖嘴男人,犹豫了一下! 秦川则道:“你想查,那便查好了!这小女孩的父亲常年卧病在床,又被重物砸过,一身伤痛。在查看的时候,动手的时候要给我轻手轻脚一些,免得把伤口给我弄崩了。查吧查吧!” 秦川的话说得极为不耐烦,听得出来口气当中带着一丝的不满。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弦外之音。 再加上“庞光”这个人物他是很清楚的。 当时他的确就在保安大队当中,看得出来,当时的保安大队队长沈浪都要依靠这个姓庞的算命的。 去了漕头帮遭遇到追杀的时候,这庞先生和沈浪两个人那可是卖命的交情,这关系可匪浅。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也看到这庞先生在警察厅当中混得如鱼得水,连林香林副厅长对他都是礼让三分,而且有的事情还需要找他单独商议。 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他手里边并没有着什么官爵警衔,但却不能够怠慢。 恐怕有隐藏着的身份,重要之处那可是可想而知的! 就冲这两点,他就知道自己是绝对得罪不起眼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算命家伙! 毕竟现在沈浪是特务科的科长,那是他的直属上司。 清卫队是清剿乱党的专门部门,清卫队的大队长那是沈浪的直系下属。 今天要是把这个算命的瞎子给惹怒了,那是绝对讨不到好的。 所以他额头上的汗液也滴落下来了。 如今秦川说让他去动那床上的男人,他哪敢去处理? 他抱拳施礼道:“既然庞先生对这家知根知底,我们再去探查那不是浪费时间吗?就不在这里多做打扰了!” 秦川看了一眼这尖嘴猴腮的男人,问道:“贵姓?” 尖嘴猴腮的男人干笑了两声,道:“我……我姓胡,叫胡杨!” “胡杨。”秦川重复了一遍。 “是的,庞先生。” “这么说,这人你不查了?” “不用查了,不用查了!” 胡杨笑呵呵地道。 秦川哼了一声,“我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对你的直属上司说是我阻碍你在外城的区域来搜捕乱党的。” “哪能呢,绝对不可能。” 秦川眉头紧锁,随即又低声问道:“对了,你们要抓的乱党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谁给你们的线索?为什么开枪?抓乱党不是有严格的要求吗?要抓活的。” 这胡杨苦笑了两声,说道:“今日我们清卫队收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乱党要在这外城的贫民区接头,我们便派人做了布控。” “却发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在这里鬼鬼祟祟,我们让他站住的时候,这个人便跑掉了,所以便一路追踪!” “只不过在追踪的时候,这个人伤了我们几个兄弟,眼见他要逃跑的时候我才开了一枪。” 秦川皱了皱眉,并没有再多问,只是道:“行了,你们去忙吧,也不要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了,免得让那乱党跑掉。” 那胡杨一听这话如释重负,转过身便要带着身边的两个兄弟离开这个人家。 但秦川却把他叫住了:“等一下。” 胡杨皱了皱眉,但还是站住了身形,转过了身,笑眯眯地看着秦川道:“庞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但我得提醒你们几句。抓乱党可以,但闯入到贫苦人家百姓的院子、房子当中要客气一点,不要踹门。” “确认了乱党进入到里边,你们翻墙也好,敲门也罢,别带着一身戾气。新政府在这临封城当中还没有立稳脚跟,若是失了民心,那可是得不偿失的,懂吗?” “是是是,庞先生教训的是。” 秦川向他伸出了手。 胡杨目光一闪,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上他可不敢得罪秦川,只是装着糊涂道:“不知道庞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秦川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废话,你踹坏了人家的院门不得赔啊!” 一听这话,胡杨心里“咯噔”一下子,但随即便笑眯眯地道:“那是那是,该赔是该赔。” 他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段时间,也没有摸索出几个铜板出来。 转过身呵问那两个手下:“你们两个带钱了没有?没听到庞先生说吗?这门咱们得赔!” 第387章 亮身份了! 那两个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极不情愿的神色,慢吞吞地往自己口袋里掏去。 掏出了两块大洋。 胡杨眼疾手快,一把将这两块大洋抓握在手心,随后转过身,笑眯眯地把大洋放到了秦川的手心之中。 秦川将一枚大洋重新递还给胡杨,正色道:“公事公办。损坏了门,一个大洋也就差不多了,行了,你们退下吧。” 胡杨这才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朝着门外退去。 秦川也没再理会他们。 那些人离开了姜小鲤的家,朝着远处的街道搜索而去。 只是跟随在胡杨身后的那两个手下,心中有些不满。 其中一个说道:“杨哥,我说,你为什么那么惧怕那个算卦的?至于吗?” 胡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亏你还长了这么个大个子,怎么就不往脑子上长点心思啊!” “你知道那算命的在咱们警察厅是个什么地位吗?那家伙和咱们林香林副厅长,走得那叫一个近。” “我曾经就亲耳听到过,那家伙连林香林副厅长都敢怼,那是一般人吗?再加上这家伙和咱们的顶头上司沈浪沈科长,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得罪了他,不就等于得罪了沈科长吗?日后咱们兄弟还能有好日子过?” “告诉你,清卫队毕竟是隶属于特务科的。今天若是得罪了这个算命的,哪天他给咱们找茬,抓小辫子,随便安排一个罪名,那就够咱们兄弟喝一壶的!出了点钱,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那高个子却还有一些不甘心道:“可是,我们明明搜查到了那个人往那个院子方向跑去了。” “应该是翻到别处去了吧。”胡杨道。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那个高个子手下道,“你看那房间里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脸色惨白,看样子受了很重的伤。刚刚杨哥你开了一枪,莫不是就是他?” “你没听到算命的说吗?这家的男主人受了伤,有重病在身,说是被桅杆给砸中了肩膀和腿。” “会不会只是一个谎言?” 胡杨心里“咯噔”一下,他瞪了那个高个子男人一眼,道:“可不敢乱说!如果没有铁证,就诬陷这个男人是咱们抓的那个乱党,那就代表这个姓庞的和那乱党之间是有关系的。没有真凭实据,你把这件事情捅到咱们头儿那里去,咱们头儿也是不敢往上报的。” “再者说了,确认那家的男主人是不是乱党还不简单,问一下周边的邻里,看看他是不是如同姓庞的所说的那样,不就可以了吗?” 把话说到这里,胡杨看到一个上了岁数的老者正拄着拐棍往这个方向走来。 胡杨快步走了几步,来到老者面前,低声说道:“这位老伯,打听点事情。” 那老者看到这几个人的面相,有点害怕,向后退了几步,说道:“你们干什么?” 胡杨这一次倒是很客气,问道:“老人家,您是这里的街坊吗?问一下那个院子住的人姓什么?叫什么?” 那老者顺着胡杨手指的方向望去,说道:“姓姜,叫姜枫。” “他们犯了什么事情?”老人啊了一声,有点慌乱。 胡杨便问道:“姜枫是做什么的?” 他的声音很轻,那老者倒不是很耳背,听得清楚,便道:“做什么的?以前是在码头帮人家扛麻袋的。后来在码头出了事情,被船上的船帆倒落,下面的杆子砸到了肩膀,骨头给砸断了。另外一个副杆把他的腿给砸瘸了。家里边有个闺女,九岁,倒是挺能干的,一直照顾着这个姜枫。你们找他做什么?” 胡杨一听,这话和秦川所说的如出一辙,心里这才放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他不想找秦川的麻烦。 便对着老者说道:“打扰了打扰了。” 待那老者走远之后,胡杨长出了一口粗气,说道:“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这里的老住户了。虽然他的肩膀被砸断了,小腿被砸瘸了,那还怎么可能是咱们追的那个乱党?看来是那算命的姓庞的一个亲戚吧,还是不招惹为妙。” 其他两个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胡杨道:“我们向其他的地方搜一搜查一查好了。” 三个人便向远处探查而去。 …… 房间中只剩下了秦川、姜小鲤,还有姜枫三个人。 秦川道:“小鲤,你去将院子里边的门给重新弄一弄吧。我替你父亲看看他的病。” “哦,对了,你应该对外城里边的一些环境比较熟悉吧。” 姜小鲤点头应是,说道:“很熟悉,先生要做什么事情?” “能买到鸡吗?” 姜小鲤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秦川将那一枚大洋递给了姜小鲤,说道:“你就用这赔门的钱去买一只鸡回来。我来帮你们熬点鸡汤,做点吃食。” “那该多麻烦庞先生。”姜枫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姜小鲤看到父亲变得更加虚弱,有些着急。 秦川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正好我也没有吃晚饭。做点东西,大家一起尝尝吧。” “所以你去吧,在这外城当中行走要多加小心一些。” 姜小鲤向秦川点了一下头,她心想,如果能够买一只老母鸡炖个汤,也的确能够给自己的父亲补补身体,所以便麻利地退出了这个房间,向远处走去。 在姜小鲤走远了之后,那姜枫却突然有了想要动手的意思,可秦川的声音随即在那一刻响起了。 “你应该中了枪吧,右手里边摸着刀对吗?” “别乱动了,如果你中了枪伤的话,在这般激烈地动手,伤口崩裂之后,如果大出血的话,你会送命的!” 姜枫一听这话,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道:“你明知道我是乱党,为什么还要替我做掩护?还是说你想要抢这一份功劳?” 姜枫说的虽然很冲,但是他却并没有动手,只是那个姿势一直保持着能够随时攻击的状态。 秦川道:“我先来替你止血吧。如果我想要抓你的话,刚刚那三个人在的时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刚刚你说什么抢一份功劳,不存在的,以我的名头,只要把你带回去,那功劳自然就是我的,他们是轮不到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谁重要吗?不重要。之所以要帮你,是觉得姜小鲤太过可怜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扛起了一个家的生活,还要去卖香囊来给你看病。但你呢,恐怕那肩膀上的伤和腿上的伤,早已经好了吧,否则的话也不会外出中了这么一枪,对吗?” 姜枫的眼神当中闪烁出了一缕锐利,但他还是没有动手,因为他没有太大的把握。 而就在那一刻,他越来越感觉到虚弱,一种无力感,再一次侵袭着他,连握紧的那把刀子都已经握不住了。 那一刻,他只感觉一阵眩晕袭来,眼前有点放大的迹象,下一秒便昏死了过去。 …… 第388章 不是亲生父亲吧? 姜枫陷入了昏迷状态。 秦川轻轻拉开了他的被子,发现那被子已被鲜血浸得近乎透湿。 在姜枫的右肩膀部位,有个触目惊心的枪伤。 血水早已将他的衣衫浸湿、浸透。 秦川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放了下来,从中取出一把小剪子。 他将姜枫身上的衣物剪开,开始替姜枫处理身上的伤口。 并且给姜枫喂了几粒气血丹。 这是他自己配制出来的丹丸,也是为了能够尽快让受伤者恢复一些气力的上好药物,他自己也一直都在服用。 在给姜枫服下气血丹之后,秦川又将他身上的伤口涂上了上好的金创药。 止住血后,他点燃了蜡烛,将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用银针给姜枫把伤口缝了起来。 他随身也带着一些绷带和棉花,秦川用这些棉花和绷带将姜枫的伤口仔细缠好。 最后,他才看向姜枫的肩膀,肩膀上确实有被砸的痕迹。 他又查看了一下姜枫的腿,腿上确实也有伤疤,但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否则的话,他就不可能跑出去,躲避刚刚那姓胡的追击了。 秦川又趁着这个时间,将他窗上的鲜血清理了一下,并且把那张窗纸给撕掉了。 下了床之后,他找来拖把,将床底下的鲜血拖干净。 忙完这些之后,他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看到姜枫还处于昏迷状态,秦川便检查起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房间中有一个抽屉,缓缓拉开那个抽屉,有一根头发从抽屉的缝隙中掉了下去,秦川迅速地将这枚头发丝抄在了自己的手心当中。 接着,他将头发丝平稳地放在那残旧的桌面上。 发现抽屉里的摆设很是简单, 只有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绑着一个比较破败的、被缠了好几圈胶布的钢笔。 秦川将笔记本拿了起来。 上面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一些平常的物品开支之类的记录。 秦川仔细地探查着笔记本中的文字和数字,但都是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放下了笔记本,他往抽屉的深处摸去探去,也没有发现什么夹层之类的地方。 抽屉内的空间有限,一眼便能看个大概。 秦川正准备将笔记本重新放入抽屉内时,他突然发现了什么,又重新抓起了那笔记本。 手指按在笔记本上的一个页面上,页面上记载着一些购买记录: “轻芸码头!” “盐巴三十石!” “青石三十四石!” 秦川发现那两组数字,若是组合到一起,不就是3054吗? 这不是在张大帅的地下暗室中找到的那一组密码中的一个吗? 这一组密码曾经出现在青雏班的训练当中,两个间谍的秘密留存当中,更是出现在艺术学院的墙壁上的地形图之中。 秦川没想到这组数字竟然也出现在了这个其貌不扬、被打上乱党标签的姜枫的日记本当中。 而且这个姜枫看起来身份绝不简单。 他隐藏在这贫民区当中,却在自己的抽屉里放了一根头发, 这根头发的位置绝对是被人刻意摆放的! 就是为了在离开房间时,确认到底有没有人进入过房间,动过他的抽屉。 秦川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这个日记本,发现日记本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至少他找不出里面的关联。 除了那一组数字。 秦川将抽屉关上,并且将头发丝重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又打开了另外一个抽屉,动作极为缓慢,但这个抽屉并没有头发丝滑落,里面摆放的物品倒是挺繁杂的,有一些制作香囊的工具,还有一些头绳。 看样子这是姜小鲤的抽屉。 秦川仔细地在这个抽屉里翻了一遍,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只是在这个抽屉内侧有一个被卷起来的纸页,他将这纸页拿了起来, 将纸页摊开,发现竟然是一幅画像, 是西洋的画法,里面有一男一女,女的看身高体态和姜小鲤十分相似,但是男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样子。 和床上的姜枫并不相像。 这个男人的下巴处长了一颗痣,黑色的痣,被着重地点了一下。 但是姜枫的下巴处并没有这么一颗痣,而且两个人的面型轮廓都并不相同。 画像中那个男人抱着姜小鲤,眼神中满是溺爱, 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关系匪浅。 秦川微微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将这画给卷了起来,然后重新放在了抽屉的内侧。 这时,他才把抽屉重新关上。 折腾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秦川的确有些累了。 他看到房间也被处理得挺干净,便坐在那里,用拳头拄着自己的头,小眯一会儿。 还没睡熟的时候,就听到外边传来了脚步声,睁开眼的那一刻,才发现姜小鲤已经抓着一只被处理好的母鸡,还有一些糕点之类的东西重新回来了。 最为重要的是,她的手心里还有一些草药包。 难怪她会去了这么久。 秦川问道:“所以你去买了这些东西吗?不会是去了内城吧?” 姜小鲤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外城也有一些集市,可以买到一些需要的东西。我买了老母鸡,买了一些吃的,也买了一些药草,来给父亲熬,来治他咳嗽的。我问了那个大夫,他说这副草药对咳嗽很有奇效,所以就买回来了。” 说到这里,姜小鲤将药包递到了秦川的手里,秦川打开了那药包,看着那些普普通通的药材,心里苦笑连连,这孩子最终还是被骗了。 这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咳嗽药,药效不是很大、不是很强。 八九岁的小姑娘又能知道什么呢? 秦川只是说道:“你在这里守着你父亲吧,他醒来的时候再来叫我,我去帮你把这只老母鸡处理一下,熬一锅鸡汤,红烧一些,今天的晚饭就是它了。” “多谢先生。”姜小鲤还挺懂礼貌的。 秦川笑了笑,然后便跑到房间里的灶台前生了火,开始做起了饭。 那小女孩在房间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发现父亲睡得很是深沉, 似乎是换了一套衣服,但也没有太在意。 又发现房间被打扫得挺干净,应该是那个算命的先生做的事情,她也就没有太过理会。 过了一会儿,她便从屋中走了出去,来到了灶台前。 秦川麻利地剁着鸡,备着料,一边处理着鸡肉,一边道:“房间里床上躺着的人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吧? “你怎么知道?” 姜小鲤有些惊讶。 …… 第389章 又有了新的线索! 秦川只是一笑,道:“依你的长相来看,按照我们算卦人的说法,可是有着极大牵连的。” “你父亲天庭饱满,眉宇轩昂。” “你与他有着挺大的反差,虽说长得也颇为俊俏,但细微之处却有着极大的差别。” 姜小鲤向秦川点了下头,道:“庞先生,你可真是厉害呀!” “嗯,你不怕我吗?”秦川突然说道。 “为什么要怕你呢?”姜小鲤不解地道。 “刚刚你也听了那些清卫队的人说过我的身份,你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秦川道。 姜小鲤摇了摇头,然后才道:“别人或许怕你,但我不怕你,我知道你是好人!” 秦川皱了皱眉,道:“小鲤,我需要和你说的是,你虽然年纪尚小,但是有些话、有些事、有些人,都要保留着自己的一些判断。我是好人,但不代表其他的人就是好人。” “日后别人问起来,有些事情能不说的就尽量不要说了!” 姜小鲤道:“庞先生放心好了,我懂的。” 秦川麻利地熬了一锅鸡汤,又做了一道红烧鸡,然后和姜小鲤一同进入到了这房间当中。 来到房间中,姜小鲤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发现父亲并没有苏醒过来,还处于昏迷状态。 姜小鲤有些紧张地道:“庞先生,我爹,他什么时候才能够苏醒过来呢?” 秦川道:“很快了,放心好了,我已经给他看过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到时候你用买回来的这些药,我再给你加一些东西,你给他服用,这段时间让他千万不要下床活动了。” 姜小鲤重重地向秦川点头。 秦川又问道:“你父亲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他什么时候来到这临封城的?” 姜小鲤道:“应该是三年前吧。” “三年前?”秦川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收你这样的一个女儿,你们两个是在什么情况下结的缘?” 姜小鲤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我生了一场重病,亲生父亲恰逢被人给杀害。” “你父亲被人给杀害了?” “是的。” “这是什么人做的事情?” “现在还不清楚。” “是没有报官吗?” 姜小鲤摇了摇头,说道:“官是报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任何的结果。况且当时是张大帅统治着的临封城,他对这些案子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我去了很多次,他以我年龄尚小为由,把我轰走。” “那时候我没有一顿饭能吃饱,在这临封城当中无依无靠,是爹爹把我救了下来, 之后他一直在这贫民区里面和我生活在一起,住在我原先的家里。” “你原先的家在哪里?” “距离这儿有一段距离,也是在平民区当中。” “那你也不叫做姜小鲤是吧?” “是的,我本姓童,叫做童悦。”姜小鲤回道:“可是有人在暗中找我的麻烦,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后来被我的爹爹给打跑了。” “有些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在谈论找一个姓童的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后来为了安全起见,我将这件事情说给了爹爹听,他就让我跟着他的姓,并且重新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姜小鲤。” “然后他便带我到了这个地方,重新开始了生活。” 秦川若有所思,“他们找你的亲生父亲做什么,你有听到吗?” 姜小鲤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 “我不敢靠他们太近,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议论着什么!” “但是我总感觉这些人和我以前遇到的一个人非常像,嗯,不是说长得像,是他们的体态、行为方式有些像。” 秦川倒是有一些意外,这小姑娘说起话来,的确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秦川问道:“你觉得他们在哪方面像? “你认识的那个人是什么人?” 听到秦川的问话,姜小鲤回忆了一番,然后才道:“以前我在跟随亲生父亲在这临封城当中卖艺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东瀛人。” 听到“东瀛人”这三个字,秦川的目光顿时一凛, 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当时你看到了一个东瀛人,而那些找你父亲的人和这个东瀛人在行为举止上是有相似的地方的,对吗?” “是的。”姜小鲤确认地说道。 “那后来呢?” “后来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姜小鲤摇头。 “你的父亲……是被东瀛人杀害的,对吗?!”秦川问道:“虽然很抱歉,但是我还是要问一下。” 姜小鲤犹豫了一下。 秦川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是警察厅的一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总不能够装作不知!所以该管的我还是要管的。” “真的吗?庞先生真的愿意为我的父亲申冤?”姜小鲤显得有一点小兴奋。 秦川说道:“那是自然,这是警察厅警察的责任。” 姜小鲤显得有些激动,然后想到了什么,走到了另外的一张破旧的床上,在那床底下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她端着这个小木盒走到了秦川的面前,将小木盒打了开来,从里边取出了一个物件,递到了秦川的面前,说道:“当时在父亲的身上发现了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我也打听过了一些人,他们都说并不清楚。” 秦川在看到姜小鲤手里拿着的那件物品的时候,眼前顿时一亮,心里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姜小鲤手里边的那个物件极为稀有,很少有人会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但是秦川却见过,也曾经深入地调查过。 他知道这是一枚类似于忍镖的东西,但又不是忍镖! 是一种造型奇特的忍具! 它的样子类似于两个柳叶镖呈“V”字形合在一起的物件,应该属于一种暗器,并不常见于一些忍者施展的忍镖!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叫什么。 但是秦川通过自己这么多年的探查、了解,以及无意之中掌握的信息,知道这是一种极为稀奇的忍具,叫做双飞玉! 算是忍镖的一种,但是这种忍镖生产起来非常困难,如果不经过特殊的训练,没有沉寂过三年五载的练习的话,是不可能将它练好的。 这种忍镖的杀伤力很强,一经旋转进入人体,绝对会破坏人体的组织结构,攻击力和杀伤力都是极具威胁性的。 秦川之所以知道这种暗器,那是因为当年天机门的老门主,他的师父身上就留下了这么一枚双飞玉。 秦川是真的没有想到,在这个小女孩的手心当中竟然也有这么一枚暗器。 看来这个小女孩的父亲也是死于这暗器之手。 那么自己的师父老门主和这小女孩的父亲都是死在了同一人之手,老门主和这小女孩的父亲之间是否有着一些关联?秦川抑制住了内心深处的一种激动,还是平静地问道:“你父亲叫什么?” “他叫童亚飞。” “童亚飞?” “是的。” 秦川皱了皱眉,这个人的名字他并不熟悉,也没有什么印象,更没在哪个地方听过。 这个童亚飞和老门主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秦川现在并不知晓! 第390章 含香楼,爷头帮的地盘?! “你父亲以前是干什么的?”秦川问道。 姜小鲤摇了摇头,说道:“那时候的记忆啊,也没有多少,只依稀记得父亲是一个打渔的,经常会在河和湖边游走。” “打渔的?” “是的。” “那他也不会经常留在这临封城当中了吧!”秦川问道:“据我所知,临封城当中虽然有大运河,大运河里边的鱼,有的时候会受到保护,所以很少能够形成真正的买卖。” “临封城当中的那个湖,并不算是太大,多半也都是被人给私自承包了,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涉足。” “若说你父亲是打渔的,那么他应该是游走在外的一个打渔人了。” 姜小鲤确认地点头,说道:“先生判断得没错。那时候父亲的确会经常离开临封城,一去就是好长的一段时间。” 秦川应声道:“你生父去打渔的时候,他把你交给谁来带啊?” “那个时候,母亲还在,但是我的记忆却有些模糊。”姜小鲤道:“我只知道他最后一次从外边回来的时候没多久就被人杀害了,而母亲也早在那个他回来之前就已经因病死掉了。” 秦川微微摇头。 心中却在暗自思忖着,姜小鲤这个生父,不经常在这城中走动,又经常往返于平江府附近的那个太玄湖,是一个打渔人。 难道这也是一种身份上的伪装? 但他又怎么会招惹到那些东瀛人,最后落到了这么一个杀身之祸?! 种种的疑惑笼罩在了秦川的心头之上,有一点却让他感觉到意外,那就是获得了一点点杀害老门主的线索。 再加上以前掌握的一些信息,伤害老门主的是一个女人,而且擅长使用这种双飞玉。 如果这个女人再一次出现的话,那么秦川就应该能够锁定她。 要是她一直隐藏在暗处,那也的确是很难找到她。 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川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个中了枪的男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道:“这天也快晚了,我就先行离开了。” 把话说到这里,秦川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姜小鲤,道,“你在熬制那些买回来的那些药材后,每一副药材都加上一点这小药瓶里面的药粉,能够快速地帮助你父亲恢复!” “我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一下,有时间我就会过来看你们。” 姜小鲤站在那里,深深地向秦川施了一礼,才说道:“多谢庞先生救我们。” 秦川说道:“我也没有做什么。” 姜小鲤咬了咬牙,才继续道:“庞先生,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真心实意愿意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事情的好官,那么我姜小鲤再一次向您请求。” 说到这里,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秦川看到她这种样子,一把将她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姜小鲤却在那里拼命地挣扎着,非要行这样的一个礼节,然后道:“请先生帮我亲生父亲找到那个杀害他的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我还小,没办法替他报仇雪恨,但我还是希望能够让官家的人找到他!” 看着姜小鲤那期待的目光,秦川苦笑了两声,但随即便说道:“这一点你放心好了,这个凶手我一定会抓到他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过这段时间你要留在家中照顾自己的父亲姜枫!” “同时也要小心一点,这世道本来就乱,兵荒马乱的,而且宵小之人无数。在这临封城当中,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帮派,那些人也是一些鼠辈,做着肮脏下流的买卖。” “你要躲着点他们,不要轻易地招惹他们,明白吗?!” 一听这话,姜小鲤便重重地点头。 秦川将姜小鲤拉了起来,缓步地走出了这个小院,离开了姜小鲤的住处。 …… 从姜小鲤的住处走了出来,这天也暗了下来。 秦川从外城走到了内城之中。 本来是想回自己的家中,好好休息一下, 没有想到刚走进内城没有多长时间,就看到有几个打扮各异的人向他这个方向靠了过来。 看这些人的行动架势,就能够推断得出,这些人应该都是青帮的手下。 秦川不动声色地向他们走近了几步,那几个人仿佛就是刻意来找他的,加快了脚步,来到了秦川的面前。 其中有一个向秦川抱了抱拳,说道:“可是庞先生?” 秦川皱了皱眉,应了一声,说道:“是的,几位是……” “我们是柳强的朋友,他在找你。” “他找我做什么?” “他找你,说是有要事相商,明天晚上说是让你去一趟含香楼。” “含香楼?” 秦川听到这三个字,目光一凛,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然后才压低了声音道,“他让我去含香楼做什么?” “这个没说,但怕是有要事相商吧,我们也只是带个话,回见。” 这几个青帮的人也不再和秦川继续闲扯,便错开他向远处走去。 秦川回过头看了一眼这几个人,确认他们的确是带话的。 但是柳强突然邀请他去这含香楼,这可是有一些玩味的情绪在里面。 秦川还是知道这个含香楼是新开的一家风月场所,背后的势力应该是斧头帮的人。 这个斧头帮的帮主和青帮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恩怨。 斧头帮的帮主叫做罗星海! 这个罗星海曾经就是青帮的人,是青帮的一个当家的,排在第五的位置之上。 但因为和青帮的老大起了一些恩怨,又因为破了青帮的规则,便被赶出了青帮。 然后这罗星海怀恨在心。 在暗中可是干掉了青帮不少的人。 青帮对这个罗星海,那是恨之入骨,不断地派人寻找这个罗星海的下落。 罗星海这个人的命够大,曾经被青帮百十来号人围着,却能活着存活下来。 现今他在这临封城当中还发展了自己的一些势力,创建了这个斧头帮。 斧头帮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这些人都非常的勇猛。 短短的两年时间,这罗星海已经将斧头帮给拉扯起来了。 在张大帅被推翻的时候,新政府革命军进入到这临封城的一段时间中来,斧头帮和新政府的一个市政高官有了联系。 那个市政高官在保着斧头帮,所以青帮的人再想动这罗星海就需要掂量掂量。 这也给了罗星海喘息的机会,在这临封城当中又稳固了一些自己的势力。 于是斧头帮开始和青帮的人暗中起着摩擦,面上却还过得去。 柳强那无疑是青帮的人,他竟然会约自己去这含香楼,这颇有深意。 秦川总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不好的征兆,那是一个陷阱。 摇了摇头,他还是向自己的住处走了过去。 …… 第391章 谜,抱成了团! 回到自己的住处,那股熟悉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关上院落之门,步入房间之内,老周依旧在原地等候着自己。 这是为了让他能尽快康复,所以每天都从秘密通道过来。 秦川轻轻舒展了下筋骨,随即将自己的上衣尽数脱下。 老周瞧见他的伤口已然结痂,显然正处于恢复之中。 于是,重新为他上药,更换了绑带。 然而,在老周换药之际,秦川却问道:“青衣,我问你一件事。” 没想到秦川会如此郑重其事,老周微微皱眉,问道:“遇到何事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童亚飞的人?” “童亚飞?” “对,有印象吗?” 老周摇了摇头,说道:“并无印象。在我的记忆里,似乎并无姓童之人。” “你怎会突然问及此人,是发现了什么吗?” 秦川重新穿好上衣,转过身,凝视着老周说道:“今日,我救了一个小女孩,名叫姜小鲤!去了她的住处,发现她父亲躺在病床上,而这小女孩的身世颇为特殊。她的亲生父亲正是童亚飞。” “姜小鲤的养父名为姜枫,是他收养了姜小鲤。童亚飞是个渔夫,常往返于平江府与临封城之间的太玄湖。但三年前,他却意外遭遇了暗杀。” 老周一听此言,眉头紧锁,问道:“你说是暗杀?” “正是。”秦川回道:“我今天去了那小女孩家,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童亚飞的死很可能与东瀛人有关,是樱武社之人所为。” “不过,目前尚无法判断。” 说到这里,秦川又想到了什么,道:“还有一件事情令我颇感意外,姜小鲤在她父亲身上找到了一枚忍具,名为双飞玉,乃忍镖中的一种,极为罕见有人使用。” “双飞玉?”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你师父老门主,不也是丧命于这双飞玉暗器之下吗?”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所以,这个杀手很有可能就是杀害老门主与姜小鲤亲生父亲童亚飞之人。” “突然有了这样一条线索,我怀疑童亚飞的身份。我想,难道他也有着地下党的身份吗?否则,樱武社的人为何要杀他?除非他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 老周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判断倒是不无道理。若童亚飞没有秘密,东瀛人应不至于暗杀他吧?你还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姜枫的身份,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养父吗?” “正是。” 秦川说道:“此人极为谨慎,但他却受了枪伤。” “枪伤?那岂不是极为麻烦?”老周皱眉,“再者说,他是怎么受的枪伤?!” 秦川点了点头,道:“确实麻烦。但我已经为他做了特别处理,留下了一些治疗枪伤的药。他的命,应是能保住的。但想要恢复,恐怕需时甚久。” “外边警察厅清卫队的人正在寻他,说他是一名乱党。” 一听此言,老周倒吸一口凉气,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是我们的人?” 秦川微微点头,说道:“我并未与他过多接触,毕竟他中了枪,伤势严重,处于昏迷状态。而且当时清卫队的人也闯了进来,幸好当时我就在场,将事情给搪塞过去了。” 老周眉头紧锁,说道:“危险,着实危险。万一那些人不相信你的话,再回来重新探查,那可就真的麻烦了,甚至会牵连到你。” 秦川道:“虽危险,但我觉得处理得还算不错。那清卫队的人,一时半会儿应还怀疑不到姜枫身上。” “但为防万一,我想由我们的人出面确认一下他的身份。若有可能,将他转移到一个安全之地,先让他养好伤,再慢慢与他接触。若他真是我们的同志,那必须得救。” 说到此处,秦川又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这新政府的革命军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何要在暗中成立一个清卫队,针对我们做如此疯狂的屠戮。” 老周摆了摆手,说道:“围剿正在进行,我党受到了极大的摧残。我们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地下党员,只能够暂时潜伏起来。” 秦川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噢,对了,还有一事。姜枫的日记本里留有一组数字,正是我前段时间告诉你的那组数字之一。” “哪一组?” 老周惊讶地问道。 “3054。”秦川回道。 老周有些不解,道:“他为何会有这种数字的信息?” 秦川突然道:“他的日记本中有这么一组数字信息,但标明的是一些物资的编号。不过,我觉得这并非巧合。” “若他真是我们的人,出现这么一组编号,是否代表他也在暗中探查这组数字的信息?再加上我以前在艺术学院中看到的那个地图上做的标记,那个码头……” 老周道:“这一组编号不会是另一个码头的地点吧?” 秦川道:“这段时间,我也查看了临封城中所有的码头信息。但现在无法确认,这大大小小数十个码头中,那个编号对应的到底是哪一个!” 老周道:“你不要着急,一切要从长计议,急是急不得的。既然这编号的破解方式已有眉目,想要破解出来,并非难事。” “另外,就是樱武社方面的动向了。如你所说,他们正在寻觅着一个宝藏。” “是的。”秦川确认道,“至少,乔一峰是这样说的。但我觉得,是宝藏就应有一张藏宝地图。樱武社乔仙儿这个分支,他们在寻找的就是这一张地图。但也不能保证那一组数字,就不是地图的一些信息标识。反正,分两手准备吧!” 老周想了想,道:“当年那个用双飞玉的人杀了你的师父天机门主,又伤害了姜小鲤的亲生父亲童亚飞。或许是想从他们身上找到某种东西。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你的师父和童亚飞都知晓这个宝藏的信息呢?” “这倒是个大胆的猜测。”秦川微微摇了摇头,“但师父从未向我提及过宝藏之事。若真有那么一个宝藏存在,师父知晓且去过的话,他一定会告诉我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另外,就是童亚飞的身份,还需你上报给组织,让他们去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第392章 有一些事情要谈! 老周为秦川上完药后,便离去了。 秦川这一夜辗转难眠,始终未能入睡,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姜小鲤的父亲姜枫的身影。 此人身份如今颇为特殊。 看来,还是得特意接触一番,以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姜小鲤、姜枫。 秦川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两个名字,突然他猛地坐起身形。 因动作过于激烈,伤口传来一阵疼痛,秦川咬了咬牙,缓了缓,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当时,老周交给他的任务是上级的命令,让他寻找一位代号为江鱼的地下党同志。 据说,这位江鱼一直潜伏在临封城,已有数年之久。 他的上线已被樱武社的人击毙, 因此,他一直处于静默状态。 组织的意思是找到这位江鱼,确认其身份,或许他手中掌握着一些特殊情报。 江鱼,这个名字颇为特殊。 而姜枫这个名字,与联络诗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吗? 秦川不禁想到老周给他的那个联络方式——是一首诗。 《枫桥夜泊》! “姑苏城外寒山寺,江枫渔火对愁眠。” 难道这个姜枫,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江鱼? 清卫队为何会认定他为乱党呢? 想到这些,秦川觉得姜枫的身份确实存在诸多疑团,但他究竟是不是那个代号为江鱼的中共地下党员,还需进一步查证。 不过最为重要的还是明天的事情。 昨晚他要去一趟含香楼。 这才是重中之重,青帮的人居然安排他在含香楼见面,多少透露出一些古怪。 看来,这里边确实有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晚上秦川来到了含香楼前。 此时的含香楼灯火辉煌,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 门口站着的老鸨热情洋溢地招呼着每一个路过或投来目光的男人。 秦川的到来,引起了老鸨的注意,虽然她目光中有些迟疑和怀疑,但还是面带微笑道:“哎哟,这位爷,进来玩玩吧!” 秦川也没客气,径直走向含香楼。 他自然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喝酒找乐子是一方面,这里便是烟花柳巷之地,即是以前的青楼! 秦川阔步走了进去,问道:“有没有包厢,给找一个。” 那老鸨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她上下打量着秦川,心里有些惊喜,一个算命的竟跑到这种地方来,真的能付得起钱吗?! 不过,正当她犹豫时。 秦川已经从怀中摸出一枚大洋,拍在了老鸨的手心当中,算是赏钱了。 “哎哟,这位客官真是出手大方,快请快请,楼上二楼的玫瑰厅!” 秦川道:“若是有人找一个算命的,便把他领到这二楼的玫瑰厅中来。” 那老鸨一路陪着秦川,来到了二楼的玫瑰厅前,拉开了门。 门内传出一阵香气,这里布置得颇为典雅。 秦川走了进去,老鸨身后的几个姑娘便站在了他的面前,供他挑选。 秦川随意地点了两个姑娘,道:“就她们俩好了,给我上点好酒,做点儿好菜。” 老鸨应声道:“好了,您呢,您放心,我们含香楼刚开业不久,请的都是名厨,做的都是大菜,保证合您的胃口。” “那我就不在这里耽误您了。” 秦川摆了摆手,那老鸨带着另外几个姑娘识相地退了下去。 被秦川点的两个姑娘坐在他左右的位置上。 一个替秦川倒酒,一个将身体倚在了秦川的身上。 秦川却轻轻地将她扶正,道:“陪我喝酒聊天也就够了,其他的事情少来。” 旁边一个瓜子脸的女子,呦了一声,道:“这位爷,没必要如此害羞嘛,咱们这含香楼可是放得开的。” 秦川却一把抓住了这女子的手腕,那女子先是一怔,但随即就任由他去,只不过她的身体却向秦川的身边靠了过来。 秦川把握着这个女子的脉搏片刻过后,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个小药瓶,放在了这个女子的面前,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春红。” 秦川道:“春红姑娘,我刚刚替你把了个脉,发现你脉象磊落,气虚多病,最近应该是极为疲惫吧。我这瓶药是补气血的,你拿去早中晚各服用一粒,我保你三天之内便能恢复康健。” “哟,这位爷还会替人治病。” 那春红上下打量着秦川,眯着眼。 秦川淡然一笑,道:“咱这算命的,包罗万象,能治病,能算人寿命,能看人生死。要不然怎么可能过得如此滋润,连这含香楼都敢来了。” 春红一听这话,真的将小药瓶抄在了自己的手心当中,说道:“这药真的管用?” “算命的不出妄言。” “不管用,你尽管找我便是。” 旁边的一个姑娘发出了娇滴滴的声音,道:“哎哟,这位爷,你也替我来把个脉吧。” 秦川问道:“叫什么?” “我叫飞雪。” “这名字有点好听,那我便替你把个脉好了。” 秦川将手指搭落在飞雪的脉搏之上,看了一会儿便放了下去。 这时,外边上了酒水和一些下酒的菜肴。 秦川端了一杯酒,灌入口中,嗯了一声。 飞雪催促道:“说说我的病情!” 秦川道:“飞雪姑娘身体康健得很,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也不需要多做治疗。” 飞雪疑惑地问道:“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秦川用手捋了捋胡须。 飞雪却道:“可是我最近总感觉身体有些不适,有些轻微的咳嗽!” “那不碍事。”秦川说道,“多喝些温水也就可以了。” “只需要多喝一些温水?” “自然不假。” “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那就泡一些金银果喝一喝也就足够了。” 一旁的春红给秦川又倒了一杯酒。 秦川端起了酒杯,也没客气,喝了一杯。 就在这个时候,有敲门声在门外响了起来。 秦川咳嗽了一声,便道:“进来吧。” 从外边走进来一个将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他的模样让秦川有一种好笑的心情,明显是画了一些妆容的, 但这妆容画得显得很是粗糙,粗糙得有点没眼看,脸上抹了脂粉,虽然很薄的一层,但是想要做一种苍老的装扮,但细节之处差得一塌糊涂。 这个胡子,有一些都已经翘了起来。 这人秦川自然是认识的,便是那柳强。 柳强进入到玫瑰厅之后,一眼看到秦川并没有左拥右抱,而是在那里轻轻地喝着酒,有两个姑娘陪在她的身边。 他眉头紧锁,低声说道:“你这算命的过得倒是逍遥自在。” 秦川道:“那是自然,总不能够亏了自己吧。” 柳强皱了皱眉。 秦川对身边的两个姑娘说道:“春红、飞雪,你俩先退出去吧,我和这位先生有一些事要谈。” 第393章 这算是哪门子的规矩! 这两个女人随即退了出去。 待她们退出后,柳强便在秦川对面坐了下来。 秦川开口道:“你就算要化妆易容,也得做得逼真些。瞧瞧你那张脸,涂得跟五彩饼似的,谁一眼看不出来啊。” 柳强苦笑连连,一脸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秦川问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非得选这么个地方?这是你挑的,还是旁人安排的?” 柳强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咱们俩的买卖,还做不做?” “自然要做。” “只是,你找好下一家下手的目标了吗?” 柳强笃定道:“还真有这么一户人家,所以我约你在这儿商量商量,看看计划怎么执行。” “要是配合得好,这次可不止能拿到一根小黄鱼那么简单。今天的目标,可是个大财主。” “大财主?临封城的大财主我大多认识,你说说,到底是谁?” 一听秦川这般询问,柳强再次压低声音:“柳家,知道吗?” “你的本家。” “嗯。” 秦川一听,咧嘴一笑:“自然是听说过。这柳家可是临封城排名前五的大财主,虽谈不上富可敌国,但在临封城,那可是身份尊贵、财运亨通。” “你怎么把主意打到柳家头上了?柳家有什么可做的买卖?” 秦川口中的“买卖”,自然见不得光。 柳强又压低声音道:“最近我有个世伯在柳家做护院。据他说,柳家有个儿子生病了,久治不愈,临封城所有的名医都请遍了,也没治好。” “还有些算卦的、看神捕妖的道士说,柳家儿子中了邪,得冲喜。” “这便是咱们的机会。” 秦川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像去胡家那样,去一趟柳家?” 柳强点头确认:“要是能去柳家,给他们儿子算上一卦,再配上生辰八字,找个合适的姑娘,要多少钱,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秦川眯起眼:“你手里有货?” 他说的“货”,自然指的是人。 柳强再次点头:“人嘛,自然有。就算没有,暗中弄一个来,也不是难事。” 秦川思索片刻,问道:“事成之后,这笔钱怎么分?” 柳强道:“那得看对方给多少,不过,五五开吧。” “那可不行。” “怎么说?” 秦川道:“你得明白,以身犯险的是我这个算命的。我得真正面对柳家人,进入柳府。一旦有个差错,被人发现,那可是要出人命的。而你们,只需找个姑娘就行。以你们青帮的势力,干这种事,还不是得心应手,毫无后顾之忧。要是只五五开,这买卖,我这算命的可不干。” “那你想要多少?” “最起码二八分。” “二八分?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多计较,咱们四六开,怎么样?” 秦川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道:“不行。我这算命的,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替你们做骗局。要是失败了,柳家可不是好惹的,被弄死了,估计连官府的人都不敢管。我赚的可是买命钱,不能随意压价,对吧?” 柳强咬了咬牙:“那三七开,只能三七开了。” 秦川想了想:“行吧,你说三七开,那就三七开。” “哦,对了。我刚刚给一个姑娘把过脉,你看过她面相,觉得这姑娘是个大福之人,不如就拿她下手好了。” 柳强眉头紧锁:“你指的是哪一位?” 秦川道:“刚刚在这房间里陪我喝酒的两位姑娘中的一个,含香楼的姑娘。” 柳强神色恍惚。 秦川却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你不敢?!” 柳强苦笑两声,摇起了头,拉长了声音道:“这含香楼比较特殊。” 秦川道:“你知道它特殊,还敢来这儿,就说明你有恃无恐,怕什么啊?!呵呵……” 柳强有些错愕地看着秦川:“这么说,先生也知道这含香楼是谁开的了?” 秦川哼了一声:“这临风城的大事小情,我这个算卦的要是都不了解,万一给富贵人家算错卦,那可就倒大霉了。” “行了,得好好计划一下。” 秦川话刚说到这里,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老鸨站在门外,接着,两侧有几个打手闯入秦川的房间。 这些人手持斧子,脸色阴沉,一脸冷酷,盯着秦川和柳强。 老鸨向前走了两步,脸色已不复初见时的笑意连连,而是写满了不悦:“你们俩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往里闯,真是不知死活,自找麻烦。” 秦川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只是冷眼看着老鸨,微微皱眉:“我说这位老板,你们是开门做生意的,管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来这儿找乐子、喝花酒,怎么不行啊?还是说,这里是黑店?” 老鸨冷笑一声:“咱们这含香楼有个实打实的规矩。” 秦川道:“那我倒要听听,这规矩到底是什么?” 老鸨冷笑两声:“这规矩就是,不让青帮的人进来。” 秦川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不让青帮的人进来,这算什么规矩?再说,凭什么认定我们就是青帮的人?” 老鸨道:“你们是不是青帮的人,不是你说的算的,我们的人自有分辨!” “来人,把他脸上的伪装给我去了。” 一听这话,两个大汉便向柳强冲去。 柳强顿时从凳子上站起来,满脸怒意,眼神中却流露出慌乱。 毕竟这是斧头帮的地盘,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是在人家地盘上搞事情。 本来今天来就胆战心惊的,柳强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 他不由自主地在身后摸到一把刀子的刀柄。 秦川却走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几位不要冲动。来者是客,你们开门做生意,不能如此无礼,对吧?付了钱,便是你们尊贵的客人。开店的哪有打客人的道理?” “对于你们说不让青帮的人进入含香楼,我也不知道你们和青帮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巴嗒了一下嘴,秦川又道:“但就算青帮的人来了,没做什么破坏的事,你们也不能如此无理,不是吗?” 第394章 给个痛快话! 那老鸨的眉毛轻轻一挑,眸中隐现一抹幽暗之色。 她冷冷地开口:“既然踏足了我这含香楼,便得依我们这儿的规矩行事。” 秦川凝视着她,问道:“你们这儿有何规矩?” 老鸨哼声道:“但凡青帮之人来此挑衅,绝不能全须全尾地站着离开。” 秦川轻笑一声,“不能站着出去,那该如何离去?” 老鸨眯起眼睛,阴冷道:“至少得留下一条腿!” 秦川若有所思地回头一瞥,只见柳强面色铁青,他本就是无奈之下才来到这含香楼,对于这规矩自然心知肚明。 然而,秦川却缓缓起身,踱步至那摆放着香炉的茶几旁,轻轻掀开香炉盖,用手轻扇炉内之香,那香气愈发浓郁地弥漫开来。 他悠然说道:“你们含香楼的香,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似有檀香之韵,又夹杂着几许花香,不知是从何处觅得?” 老鸨冷漠一笑:“我若是你,此刻便不会太过在意这香的问题。” 秦川转身望向老鸨,问道:“按照你们含香楼的规矩,是要对青帮之人动手,是吧?!” “不错!” 老鸨沉声应道。 秦川道:“那,我明白了!” 老鸨道:“所以,阁下有何打算?” 秦川笑眯眯地说:“既然你们与青帮有隙,我与青帮之人又不熟络,我来此不过是寻欢作乐,并非自找苦吃。若此处有事要处理,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 柳强瞪大了双眼。 他万万没想到秦川会如此说。 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算命的,你这人,可真不够仗义的啊!” 秦川道:“你也知道我是个算命的,你约我来这含香楼算卦。可谁能料到,你会与这含香楼有如此多的纠葛。” “算卦的,可算不了你们之间的恩怨!” “这样吧,待你们把事情解决了,再谈不迟。” “再者说,你这家伙,唉,也真是的。既然明知青帮与这含香楼有恩怨,为何还要选在此地约我?” “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嘛!真是够麻烦的!” 说到此处,秦川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就不在此打扰各位了,再见。” 言罢,他转身欲走。 却见那老鸨将秦川拦了下来。 秦川微微皱眉,问道:“这是几个意思?” 那老鸨冷笑一声,道:“意思是你还走不了。” “我是这里的客人,刚刚已经解释清楚了,与青帮之人并无深交,不过是帮他算卦而已,这也要被拦?” 那老鸨冷哼一声,说道:“只要是与青帮之人往来密切,便等同于触犯了我们含香楼的禁忌,所以你走不了。” 秦川眉头紧锁,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老鸨道:“含香楼的道理!” 秦川哟呵了一声,道:“含香楼倒是挺霸气啊!” 老鸨冷声道:“少废话,要么自己废掉一条腿,离开这里。要么,我们来替你动手,到时候那可不只是废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秦川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道:“你们含香楼,应该是那罗星海所建的吧?” “我们罗帮主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老鸨把眼一瞪。 秦川哼声道:“这普天之下,王法为尊,你们斧头帮、含香楼,还想凌驾于王法之上吗?” “如此对待客人,日后谁还敢来你们这里消费?我看这含香楼,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老鸨冷笑:“这就轮不到你在此指手画脚了。” 说完向后退了几步。 那些斧头帮的打手如潮水般向秦川和柳强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秦川也向后退了两步,双手向前探去,道:“别冲动,别冲动,咱们再聊聊,再谈谈。” 那老鸨隐藏在这些斧头帮的打手身后,只是冷冷地道:“还有什么好谈的?” 秦川道:“我想和老鸨你打个赌!” “打赌?” 那老鸨有一些狐疑地看着秦川。 秦川确认地点了点头道:“不错。” 老鸨眉头微蹙,也不知这秦川到底想干什么,低声问道:“你想和我赌什么?” “我赌今天你们的人抓不到我和这柳强,你觉得呢?” 那老鸨先是一怔,但随即冷冷笑道:“你还真敢说,还真敢赌啊。你要知道,在这含香楼中,遍地都是我们的兄弟。” “如今我们的兄弟手持利斧,但凡你能从这含香楼中逃脱,姑奶奶愿意陪你几天!” 秦川摆了摆手,道:“得得得,少来这套,算命的可不近女色。不如我们赌点别的。” “你想赌什么?” 秦川道:“但凡今天你们斧头帮的人和这含香楼里的打手能抓到我和这位柳强,我便开个天眼,帮你们斧头帮算个帮运。就算你们斧头帮帮运不济,我也能强势逆天改命,让你们斧头帮在这临封城中彻底中兴起来!” “有我这天眼的加持,你们斧头帮能平定这临封城中的所有大门大派、大帮大众,让你们成为这临封城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呸。”那老鸨竟然大笑起来:“这样的大话,你也敢说出口,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吗?” 秦川笑眯眯地道:“咱这算卦的,都是天命之人,半仙之体,若强行算卦、逆天改命,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只不过会消耗一些寿数……” “但既然是赌,那就赌大一点,不是吗?!” 老鸨道:“都说你们这些算命的、算卦的,能说会道,巧舌如簧,看来确实不假,不过,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秦川拍了一下桌子,然后道:“你这楼里楼外都是你们斧头帮的人。如果你真的自信我走不出这含香楼,就不如赌上一把,来看看我的能力如何?” “如果我真的输了,便施展星阵图裂,动用这算命一门最强的逆天改命之法,让你们整个斧头帮的运势时来运转,达到登峰造极之境!” “到时候,什么漕头帮、什么青帮、什么墨雨门,通通都不在你们的眼里!” “就连这临封城的新政府,到时候也要看你们的脸色行事。怎么样?这买卖,你们只赚不赔吧?” 那老鸨冷冷发笑:“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这里故意拖延时间哩?怎么,你还想着有救兵会来吗?” 说话间,那老鸨又将目光直接落在了柳强的面颊之上,然后继续说道:“还是说,你们青帮的人想要带人来到我们这含香楼中找麻烦了?” 柳强身体一颤,哪里有这样的事? 但他看到秦川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还真有些疑惑起来了。 秦川竟坐在了那茶桌之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猛地灌入口中,似乎是润了润嗓子,然后将茶杯放下,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描淡写地道:“怎么样?你这老鸨,难道还怕我一个算命的和这青帮的一个不成器的小喽啰吗?” “赌不赌,给个痛快话!” …… 第395章 真是够邪门儿的! 老鸨的面色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旁的柳强心中暗自咒骂,满心愤懑。 他着实未曾料到,秦川这小子竟会吐出如此混账之言,无疑是将他视作了一堆无足轻重的垃圾。 但此刻,他敢怒而不敢言。 毕竟,他此刻犹如一只柔弱的小绵羊,深陷狼群之中。这些斧头帮的家伙,随时可能挥起斧头将他剁碎,他正处于生死攸关的境地。 唯一能救他的,恐怕唯有这姓庞的算命先生了。 秦川悠然自得地品着那杯清茶,随后又为自己斟满一杯。 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即便面对着十几名手持斧头的斧头帮帮众,他也毫无畏惧之意。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反倒让那老鸨心生疑虑。 这家伙,是真的不怕死? 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亦或是在故弄玄虚,等待救兵?又或者,他本人真有逃离这含香楼的方法? 老鸨向前瞥了一眼,秦川的右侧是木质门窗。 她冷冷地笑道:“你别妄想从那窗子逃出去。实话告诉你,在这含香楼外,到处都是我们斧头帮的人!” 秦川点了点头,平静地说:“这一点我自然清楚,你们斧头帮无疑是将这含香楼视作重中之重来打造。斧头帮帮众众多,混迹在含香楼外的自然也不少。这一点我心中有数。当然,你让我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那坚硬的木头,我这算命的身体单薄,可干不出这等蠢事。” 老鸨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甚。这算命的,究竟凭什么如此自信?凭什么说能从这么多人的围困中逃脱?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了,动手!” “慢!” 秦川喊了一声,随后慢条斯理地说:“不必如此着急。” 说着,他抬起手,用手指在那里掐算着什么,随后又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小胡须,眯着眼道:“刚刚我掐指一算,算定你们这些进入房间的斧头帮帮众,命里都有一劫。虽不致命,但片刻过后,都会身体抱恙。” “我打一个喷嚏,你们这些斧头帮的兄弟估计就要摔落在地。” 老鸨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够疯够狂的,真以为自己是谁呀?告诉你,就算是七八个月前出现在这临封城的那个算命的死瞎子诸葛玄策,也不敢说出如此大话。还说什么打喷嚏就能让我们这十几个斧头帮的兄弟摔倒在地,失去战斗能力,你真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装啥呢!” “还是把自己当成神了?!” 秦川打了一个响指:“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刚刚我已经说过了,我这可是半仙半神之体。我的左右四周都有神兽在暗中守护着,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我头顶青龙,脚踏玄武,左朱雀右白虎。人挡杀人,佛挡诛佛。你们这些斧头帮的兄弟若真敢向我动斧头,我保证你们连挥斧的气力都不会有,直接便会跪倒在我的面前或者摔倒在我的脚下。” 一个膀大腰圆的斧头帮兄弟,骂道:“他娘的一个死算命的,在那里咋呼什么?老子偏偏不信邪,看我一斧子不砍死你!” 这斧头帮兄弟举着那把铁斧,高高扬起,迅速向秦川的正前方冲击过来,眼见就要挥舞着斧头向秦川砍去。 那一刻,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一秒便直接跪倒在地,手里的斧头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他只感觉眼前视线一阵模糊,头非常重、非常沉,已经无法支撑,下一秒便直接昏迷在了地面之上,口中还吐着白沫。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斧头帮帮众,心中都是一阵惊恐。 难道这算命的说的还是真的? 不能啊,这家伙难道真是半仙半神? 这也太邪门了吧! 那家伙叫大牛,健壮得如同一头牛一般,平日里扛麻袋都是三个三个地扛,动起手来绝对不含糊,这一身看家本领可不弱。 怎么可能跑到半路砍杀那个算命的时候,就直接跪倒在地,然后斧头从手里掉落,接着就昏迷过去,口吐白沫? “他娘的,你这个算命的少在那里装神弄鬼。我李大锤就不相信你有这般能力,看我不砍了你!” 话音一落,他便迅速地向秦川冲来,那斧头眼看就要向秦川的脑袋上砍去。 但下一秒,这叫李大锤的斧头帮兄弟竟然也直接跪倒在地,口吐白沫,手中的斧子也在那一刻掉落在地,发出“叮当”的声响。 下一秒,他匍匐在地面之上,像是死了一般。 秦川只是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衫,轻描淡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润在口中,缓缓咽了下去,又将那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之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些躲在斧头帮帮众身后的老鸨。 “怎么样?现在信了吗?” 老鸨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缕极为惊奇的讶异。 心中暗自思忖,“到底是怎么回事?变魔术吗?我帮的这两个兄弟,怎么可能陪着他耍?” 可是这两个人靠近那算命的,就会突然跪倒在地,口吐白沫,接着便再也没有任何气息了,看样子是昏死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的老鸨,心中也有一些忐忑,但她还是咬着牙说道:“我把你个装神弄鬼的死算命的!少在那里招摇撞骗。兄弟们,给我砍死他!我就不相信这家伙真的是什么半神半仙。就算他真是半神半仙,我们斧头帮的兄弟们手里握着斧头,那也能将他斩了!” 此话一出,那些斧头帮的兄弟们顿时冲向秦川,同时高举起自己的斧头。 说来也真够奇怪的,他们在同一个时刻都感觉到自己的头一阵眩晕,下一秒身体便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一般,瘫跪在地面之上。 头都抬不起来了,更何况手里面握着的那把有些分量的斧头呢。 在如此情况之下,十几个斧头帮的兄弟竟然如数地摔倒在地面之上,口吐白沫,竟没有一个再爬起来了。 这种场景,着实诡异至极。 这一幕看在那老鸨的眼里,她的双眼也顿时圆瞪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啊!” 此时,外边又靠近过来七八个斧头帮的打手,还有含香楼里的护卫。 他们自然听到了房间当中秦川的话语,当他们围过来看到秦川房间里那些兄弟们都怪异地摔倒在了地面之上,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 再看那些倒地的斧头帮兄弟,如此模样,这些斧头帮的打手和含香楼的护卫都有一些畏惧了,身体开始打着哆嗦。 他们可不敢向前冲了! …… 第396章 半仙之体,真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川缓缓站起身来。 他脚步轻缓,朝着那老鸨只迈了一步,可那老鸨却像是见了瘟神一般,身子猛地向后急退,足足退了七八步,后背 “咚” 的一声撞在二楼的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川脸上挂着笑意,眼神却带着几分玩味,开口问道:“我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那老鸨心里又惊又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嘴上依旧硬气,咬着牙怒视秦川:“你倒还真有两下子!” “我可不止这两下子。” 秦川笑意不变,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姓庞,在这临封城走动,若是没点真本事傍身,恐怕早就被人砍成肉酱了吧?” 老鸨眼珠滴溜溜乱转,心底的畏惧压不住,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当下狠了狠心,朝着两侧的斧头帮兄弟喊道:“兄弟们,给我上!” 可那些斧头帮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 方才那么多兄弟被秦川不费吹灰之力放倒,他们的本事跟那些人差不了多少,这时候冲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朝着秦川的方向挪动半步。 秦川扫了眼那些畏缩的汉子,又将目光落回老鸨身上,笑着说道:“若是你的人不敢动手,那就给我让开一条路,放我走出去。” “咱们先前的赌约,就算了吧 —— 毕竟你们这些人,也没什么真本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威慑:“不过话我得说在前头,我这算命的,可是半神半仙之体,金口玉言,手握乾坤。” “你们若是不信邪,还敢拦我、为难我,那就是触怒真神真仙。到时候别怪我搬动乾坤,改了你们的命格,断了你们的命数!” 说到这里,秦川背着手,脚步沉稳地朝着左侧那几个斧头帮打手走去。 他脸上半分紧张也无,反而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眼前这些手持凶器的汉子,不过是蝼蚁一般。 那为首的斧头帮打手,双手紧紧攥着手里沉甸甸的斧头。 掌心已经都沁出了汗,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缓缓退步,眼神却急急忙忙朝着老鸨望去,想要求得指示。 老鸨见状,气得咬牙切齿,对着那打手厉声喊道:“别信他的鬼话!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什么仙?都是些骗人的把戏,撑死了就是些魔术!给我废了他,再把他捆起来,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那打手听了这话,终于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双手举起斧头,就要朝着秦川招呼过去。 “慢着。” 秦川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那打手的动作竟真的顿住了。 他双眼来回闪烁,方才鼓足的气势消散了大半,握着斧头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秦川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捏在一起,对着那打手问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打一个响指,你们这含香楼的老鸨,就会直接昏死过去?” 那打手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声音都带着哆嗦:“这…… 这是真的假的?” 语气里满是惶恐,还掺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质疑。 秦川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微微用力,指尖的力道已经蓄好。 他身后的老鸨见状,又急又怒,扯着嗓子喊道:“别信他装神弄鬼!他就是在唬你们!”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二楼响起。 这一声响后,整个二楼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听到这声响,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老鸨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鸨伸出手指着秦川,脸色因为气急而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下一秒,身子却突然晃了晃,脚步踉跄着又向后退了几步,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她想强行抬起头,可脖子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片刻后,老鸨的头猛地一歪,“扑通” 一声栽倒在地板上,嘴角还溢出了白色的泡沫,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看到这一幕,那举着斧头的打手吓得手一松,斧头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他两眼发直地盯着秦川,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秦川 “梆梆梆” 地磕起了响头,嘴里不停喊着:“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其他斧头帮兄弟见他这般模样,再想到秦川方才说到做到 。 只一个响指,就把老鸨放倒在地,口吐白沫! 再看左侧房间里,先前被放倒的汉子还横七竖八地躺着。 “妈呀!这是真神仙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秒,不管是挡在秦川身前的,还是站在他身后的斧头帮兄弟,全都 “噗通噗通” 跪倒在地,一个个低着头,双手合十,竟像是在虔诚礼拜一般。 秦川背着手,目光扫过满地跪倒的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时这含香楼中,还有谁敢拦我?” 没有人应声,更没有人敢再向前半步。 秦川不再多言,迈步向前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 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斧头帮兄弟,听到脚步声消失,心里都是 “咯噔” 一下,生怕秦川又要施展什么厉害手段,把他们也拖进鬼门关。 可秦川只是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柳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跟我一起走?” 柳强这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一般,连忙快步跟上秦川,始终不敢超到他前面半步,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秦川顺着楼梯走下一楼。 随后,秦川便这般风风火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含香楼的大门。 含香楼外守着的斧头帮兄弟和打手们,看到秦川和柳强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心里都满是疑惑 。 他们不知道楼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能从含香楼完好走出来的青帮之人,定然是得了放行的。 没有老鸨的吩咐,他们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原地,一脸警惕地观望。 秦川带着柳强,晃晃悠悠地朝着远处走去。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抬手叫住一辆黄包车,径直坐了上去,随后对着还愣在原地的柳强说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坐车离开!” 柳强这才缓过神来,也连忙叫了一辆黄包车,凑到秦川的车旁,语气极为恭敬地问道:“庞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秦川用手轻轻捋了捋下颌的胡须,沉吟片刻才说道:“去‘花间月色’小楼吧。那里比这含香楼雅致得多,也不似这般粗俗,倒符合我这算命先生的身份。” 柳强不敢多问,连忙吩咐自己的黄包车夫:“师父,麻烦您,去花间月色小楼!” 不多时,两辆黄包车便停在了花间月色小楼的门口。 秦川下了车,长长舒了一口粗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 柳强快步追到他身边,脸上满是敬佩,忍不住问道:“庞先生,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就让那十几个斧头帮打手全都倒地口吐白沫?难不成,您真的是半仙之体?” 第397章 信不信我一刀废了你! 秦川瞪向柳强,语气带着几分威慑:“你对我这半神半仙之体,还有怀疑?” 柳强顿时慌了神,双手乱摇,声音都带着颤:“小的不敢!小的绝不敢怀疑半仙!” 秦川轻哼一声,缓缓开口:“这世上的算命先生,确实有不少招摇撞骗之徒,但那是他们。我这个算命的,可不是一般人——我有夺天造化的本事,有摄人魂魄的修为。所以,少惹我,对你才是最妙的。”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行了,你不用跟着我了。今天你跟我说的事,我记在心里了,不就是临封城的柳家吗?我去一趟便是。” “另外,回去跟你们当家的捎句话。” 秦川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冷意,“要是他想动我,让他好好掂量掂量。斧头帮都动不了我,他算老几?让他老实点,别搞什么背后小动作。” “我庞某人的身份,他没必要深究;我做的事,自有我的道理。就算我隐藏在某个地方、某个组织里,也都是天命所为,有深意的。” 秦川看着柳强,一字一句道,“你告诉你们当家的,青帮想中兴,靠别人没用,必须得靠我这个算命的,懂了吗?” 柳强眉头紧锁,脸色又慌又惊,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怎么知道我们当家的要……要……” 秦川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别忘了,我是算命的,能掐会算。就算不算,你们当家的让你在含香楼见我,这明摆着是把你的小命和我的绑在一起——看来你在青帮里,也没多少分量啊!” “回去跟你们当家的说,要是他想找我聊聊,我随时乐意奉陪。” 柳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回去复命!” 可他刚要起身,秦川却突然向他走近一步,抬手用手指点在他的额头。 柳强只觉一股凉意袭来,再看秦川,已然皱起眉,脸色沉了下来:“我在你脸上,看到了死相。” “死相?什么是死相?” 柳强瞬间变了脸色,声音都在发抖。 虽然是在问,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死相代表着什么。 秦川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所谓死相,就是你近期有丧命的危险。” 柳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半仙救我!求半仙救我!” 秦川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们这些半仙半神之体,是随便就能救人性命的?” 咳嗽了两声,秦川故意没有理会柳强,而是盯着花间月色小馆前。 柳强一听,急忙从怀里掏出之前秦川分给自己的小黄鱼,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急切:“这个给先生!求先生发发慈悲!” 秦川瞥了眼小黄鱼,用手指拨弄了一下。 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小黄鱼,不是我之前给你的吗?你用我送你的钱换自己的命,倒真会算计啊!” 柳强更慌了,额头满是冷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川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我和你相识便是有缘,你也沾染了不少我的修为气息。这样吧,我就帮你一把。” 说着他将手指按在柳强的头顶,缓缓道:“我渡了点神威在你头顶,你回去吧,这次回去应该能有惊无险。但记住,千万不能破戒。” 柳强连忙追问:“求先生指点,该如何守戒?” “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秦川淡淡道,“所谓戒律,便是人世间的真善。其他的,我不能再多透露天机,你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要是你们当家的想找我,就来这花间月色小馆。记住,只能来一个青帮有分量的当家的,而且必须是一个人来。明日午时,准时来,过时不候。” 说完,秦川转身就走进了花间月色小馆。 柳强哪里还敢多待,连忙起身快步离开。 他心里满是惊奇! 原本以为这次去含香楼,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可没想到,这个姓庞的算命先生,仅凭几句话就把斧头帮的打手弄倒在地口吐白沫。 甚至打了一个响指,就让含香楼的老鸨昏迷过去,这也太神了! 虽然心里怕得不行,也不愿回青帮送信,但他知道,有了秦川的告诫,自己必须回去,否则只会死得更惨。 而且,要是这算命的真的是半仙之体,跟着他混,说不定能有大出息。 于是,柳强硬着头皮往七当家的院落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被两个青帮弟兄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认识柳强的打手,看到他时满脸惊讶,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你竟然回来了?” 柳强听得出来对方的惊奇,也清楚七当家本想弄死自己,但他没得选,只能跟着两个弟兄进了院。 七当家正坐在院里悠哉喝茶,看到柳强被押进来,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冷光,小声嘀咕:“没用的东西,怎么还能让他活着跑出来?” 随即,他重新眯起眼,拉长了声音问:“柳强,你回来了?那你和那算命的,把事情说清楚了吗?” 柳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忙道:“当家的!那算命的不是一般人!我看他就是半神半仙之体,有大本事,咱们青帮绝对得罪不起啊!” 这话刚落,七当家瞬间怒了。 猛地从摇椅上站起来,冲到柳强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怒喝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什么狗屁算命的,也敢称半神半仙?你是不是被他迷惑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发了癫发了疯!” 柳强被打得脸颊发麻,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当家的,这都是我亲眼所见啊!” “可不掺假的!” “那算命的一进含香楼,老鸨就带着二三十个斧头帮的人打他,可连他的身都近不了!所有冲上去的斧头帮弟兄,全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甚至……甚至就连那老鸨不信邪,用手指着他,也像中了邪一样浑身发抖,口吐白沫昏了过去!小的绝不敢骗您,求当家的明察!” 七当家一听,火气更盛,怒骂道:“你还真会编故事!信不信我一刀剁了你!” 第398章 都是骗人的把戏! 七当家眼神凶狠,满是杀意,可柳强知道自己绝不能撒谎,只能拼命磕头,哭喊道:“七当家,我怎么敢骗您啊!我就算长了九个脑袋,也不够您砍的!您就信我一次吧!” 跪在那里,用膝盖走向七当家。 又颤颤巍巍地道:“七当家,你信我!你真的要信我!那算命的,真不是好惹之人!” “来人!”七当家怒喝一声,“把这废物拖到柴房,捆起来好生看管!” “另外,派两个人去含香楼打探消息,看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我他么的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有人敢自称半神半仙,多半是些坑蒙拐骗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两个手下就上前架起柳强,押着他往柴房去了。 柳强还在那里呼嚎着,可惜没有用。 七当家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又不敢挣扎,只是被那帮派中的兄弟拖着走,膝盖都磨出了血。 七当家重新坐回到了躺椅之上,等着出去探查的兄弟回来通报。 没过多久,两个青帮打手从院外,神色匆匆地跑进来,来到七当家面前,慌乱地行了一礼。 七当家沉着脸问:“让你们探查含香楼的情况,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可否是那柳强说的那样,那算命的真的有通天的神通?!” 其中一个打手咧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七当家,这事邪门了!含香楼里现在到处都在传,那姓庞的是半神半仙之体!说是斧头帮的人本来想砍他,结果不仅近不了身,还全都昏在地上口吐白沫,到现在都没醒呢!” 另一个打手也连忙附和:“是啊当家的!那些人就像中了邪一样,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连含香楼的老鸨也中了招,被那姓庞的一指,当场就昏了过去!后来叫了好多医师来,都没能把人弄醒,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当家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追问道:“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 “当家的,这哪敢骗您啊!”第一个打手急忙道,“我们在含香楼里有个隐藏的兄弟,是他偷偷给我们报的信,绝对假不了!” 七当家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难道天底下真有这么神通广大的人?不可能啊……他咂了咂嘴,忍不住骂道:“还真他么的邪门!” …… 此时的含香楼,早已乱作一团。 来这里消遣的客人,全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刚才发生的事让他们又惊又奇,也没了寻欢的心思,一个个对着斧头帮的人指指点点,说得津津有味。 含香楼里人来人往,乱哄哄的。 一些打手跑出去找医生,可来了好几波医师,都查不出这些人到底中了什么邪! 既不像中毒,脉象又平稳,呼吸也正常,口吐白沫后也不抽搐,就像单纯睡着了一样。 医师们都说这些人没有性命之忧,但就是叫不醒,哪怕用针扎也没用。 见此情景,含香楼的管事彻底慌了,急忙派人把消息传了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斧头帮打手,一个个精神抖擞,腰间都鼓鼓的,显然藏了武器。 这人一进门,原本议论纷纷的客人瞬间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喘。 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斧头帮的帮主,也是含香楼真正的主人,罗星海。 含香楼的管事连忙跑上前,焦急地说:“帮主!您可来了!老鸨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罗星海眉头紧锁,问:“人在哪里?” “在她的休息室里。”管事连忙引路,“我带您过去看看。” 罗星海跟着管事上了二楼,来到老鸨的休息室。 房间里有几个姑娘正守在床边照料,看到罗星海进来,连忙规矩地站到一旁,让出一条路。 罗星海走到床边,只见老鸨嘴角的白沫已经被擦干净,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看起来就像沉沉睡去了一样。 他伸手拉起老鸨的手腕,细细把了把脉。 脉象平稳得很,一点都不像中毒的样子,再看老鸨的神态,也没有丝毫病态的苍白。 “她睡了多久了?”罗星海问道。 管事连忙回答:“回帮主的话,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这么久了,一直是这个状态?” “是的帮主,一点变化都没有。” “有医师来看过吗?” “来了好几波了,都说没中毒,脉象也正常,但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弄不醒人。” 罗星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事发地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管事又带着他来到秦川之前待过的包厢。 一进房间,罗星海就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他用手扇了扇风,仔细闻了闻,随即目光落在了地上躺着的斧头帮弟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冷芒。 接着,他注意到了包厢里的香炉,走过去后,用手捏住鼻子,打开了香炉盖子,又找了双筷子,在灰烬里翻找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重新盖上盖子,松开捏着鼻子的手,转身走出了包厢。 “把这些昏迷的弟兄抬出含香楼,找个地方让他们好好休息。”罗星海吩咐道,“至于老鸨,就让她留在这休息室里,找几个姑娘轮番照料。若我所料不差,这些人都得睡上三天三夜才能醒。” 管事一听,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问:“帮主,难道那姓庞的真的是半神半仙之体?真有这么大的神通?” 很明显,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有着余悸的。 毕竟当时,他也在附近。 看得真切,那老鸨就像是中邪了一般摔倒在地,的确太过的古怪了。 罗星海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阿泰,你还信这个?他们不过是中了一种特殊的迷药罢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半神半仙,都是骗人的把戏。” 他顿了顿,补充道:“叫人好生照顾他们。这个姓庞的,我倒是要会会他。” 说着,罗星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你刚才说,那姓庞的是和青帮一个叫柳强的人一起进的含香楼?他们就说了会儿话,没别的事?” 管事连忙点头:“是的帮主,就说了会儿话,没别的动静。” 第399章 咱算命的,率先给你提一个醒! 罗星海未在此处多做停留。 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座弥漫着胭脂香气的含香楼。 走到街道之上,脑海里始终回想着那个香炉! …… 第二天,秦川早早便出了门,来到自己的挂摊儿前,熟练地将挂摊儿支了起来。 随后,端坐在摊位后,继续操持起算卦算命的营生。 片刻过后,一个身着笔挺西装、头戴礼帽的男人踱步而来。 他将帽子随手放在了挂摊之上,伸出一只手,冷漠地盯着秦川的脸,开口道:“帮我算一算时运吧。” 秦川微微抬头,说道:“请先生把生辰八字告诉我。” 那人也不多言,在卦摊子上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地写着一些东西,写完后又重新递给了秦川。 秦川拿起那张纸,快速扫了一眼,然后用手轻轻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看这位兄弟的卦象,有帝王将相之相。看来兄弟是非富即贵,非同凡人呐。” 那男人冷漠地一笑道:“你这算命的还真会挑好听的说啊。我怎么就是这非富即贵之人,还不同凡人?怎么,是想着让我给你打赏对吗?” 秦川却摆了摆手,神色认真地道:“算命的不骗人,一切都是从兄弟的面相上看出来的。” “再加上刚刚我观你的神色和举止,以及听你的中气,都能够印证刚刚的说法。况且你这八字,与这帝王将相的门路契合。” “这位兄台只要日后多行善道,多做义事,飞黄腾达成王成相,也不为过。” 那人却冷冷道:“大清都被推翻多少年了,现在你说成王成相,怎么,想走这复辟之路吗?这话若是说给新政府的衙门听,那可是要被治罪的。” 秦川眯着眼,不紧不慢道:“我只是对你说说,这位先生不必过分解读。一切都是按照着相貌和生辰八字、言行举止来推演算卦出来的。” “如果先生不信的话,那自然不需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既浪费了你的时间,也浪费了我的时间,不是吗?” “怎么,你这算卦的是想要赶我走吗?”那人挑眉道。 秦川却用手轻轻捋了捋自己的假胡须,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位先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那人却说道:“你说我拥有着帝王将相之命数,不如说我有着三日黄粱之美梦罢了。” 秦川一听这话,目光顿时一凛,然后用手指轻轻扣动着桌面,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说道:“看来罗帮主知道这种东西。”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说道:“看来你认识我!” 秦川轻声道:“在这乱世之中生活,自然要多识一些人,多交一些朋友,这样能给自己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不是?” “尤其是在这临封城当中,大富大贵的人家不少,高官大吏也举不胜数。所以嘛,还是要稳妥起见为好。” “昨天我和一个姓柳的去了你们的含香楼,制造了一点事端,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罗帮主在意的话,那算命的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只是……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如果你们斧头帮的帮众不拿这斧头砍我的话,我相信也不会造成昨天那样的局面。” “当然,罗帮主既然知道这三日黄粱,也应该清楚,我没有对你们的帮众还有那老鸨下死手,只是让他们昏迷了三天的时间罢了。这三天内能够让他们休养一下气血,醒来之后将会特别的精神,状态也会非常的好。” 罗星海神色冷漠地道:“若真是如此,还是要谢谢你了。” 秦川笑眯眯地道:“不客气。” 罗星海冷声道:“把解药交出来吧,别自找麻烦。” “罗帮主既然知道这种东西是三日黄粱,就应该知道它对身体没有任何的伤害,只是多睡一段时间罢了,又何必来这里求解药呢?” 秦川反问道。 罗星海瞪了秦川一眼,说道:“你少在这里废话,把解药交出来,咱们的事情再说道说道。” “你想和我说道什么?”秦川这么一问。 罗星海却冷冷地说道:“据我所知,会下这种三日黄粱的无色无味迷药的,当今世上,恐怕除了一个瞎子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会了。” “那瞎子,复姓诸葛,单字一个川,字玄策。现在你该说一说了吧。” 盯着秦川,这罗星海的眼里有光! 秦川眯着眼,笑呵呵地道:“但不知罗大帮主是怎么知道这三日黄粱的?” 罗星海拉长了声音道:“诸葛玄策在平江府曾经与一个江湖游侠陆小南的人较量过一番,当时他用的就是这三日黄粱。” “陆小南你也认识?”秦川若有所思。 罗星海道:“自然认识,而且他是我的表兄。” “当时诸葛玄策下这黄粱三日的时候我也在场。我自是知道这是他的独门秘药,但你却能够施用,这么看来你和那瞎子诸葛玄策,一定关系匪浅,对吗?” 秦川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已经被罗帮主叫破了,那也没有必要再否认什么了。不错,我的确就是这诸葛玄策的弟子,如假包换!” “诸葛玄策现在在哪里?”罗星海追问道。 “罗帮主找我师父做什么?”秦川反问。 “你知道当日他在平江府与我表兄陆小南对赌之时,可是害得我表兄陆小南颜面尽失,从此后遭到世人的唾骂,一蹶不振。没过多久,便抑郁寡欢而死。这难道不值得追究吗?”罗星海咬牙切齿道。 秦川微微皱眉,说道:“当时听师父说过,你表兄陆小南,那可不是什么个仗义之人啊。” “他在平江府可是没少干缺德的事情。挖坟盗墓、采花要命,什么恶心的事情都做绝了,我师父当时和他对赌也只是想要给他个教训。” 罗星海冷冷一笑,说道:“那只不过是你师父栽赃陷害吧。我表兄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为清楚,他怎么可能干出那么多丧尽天良的勾当?” 秦川呵了一声,道:“怎么,你要替他洗白吗?我看还是算了吧,当日在平江府当中那么多的巡风客都可以作证你表兄陆小南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些证据确凿,是没有办法被推翻的。” “不管你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 “如今罗帮主倒不如为这城中的老百姓多多谋谋福祉,而不是怀恨在心,把好人当恶人,那是对公理人心的亵渎!” 罗星海冷冷发笑,“少说废话,告诉我你师父的准确位置!” “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另外,拿出三日黄粱的解药!并且给出这三日黄粱的配方。如果你按照我的话去做了,我保你还能够继续留在这临封城当中算卦走街串巷,但若是不同意的话,你这算卦的在这里是寸步难行,我一帮之主说到做到,不要挑战我的能力!” 秦川道:“你还真够霸道的,怎么着,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想要威胁我这个算命的吗?” 冷笑了两声,秦川又道:“实话告诉你,当年我师父诸葛玄策惩治了你的表兄陆小南,今日你若惹我,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咱算命的,率先给你提一个醒!” …… 第400章 相互试探! 罗星海着实未曾料到,秦川竟如此霸气。 面对自己这个斧头帮的帮主,竟这般底气十足,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犹豫。 这小子莫非有恃无恐? 不过,罗星海来之前,已向临封城中的熟人打听过秦川的身份。 知道他叫庞光!在临封城的警察厅任职,与副厅长林香以及特务科的科长沈浪关系匪浅。 罗星海目光闪烁了两下,而后道:“你是官家的人吧?” “这话你可不能乱讲。”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秦川摇了摇头,道:“你见过哪个官家的人会在这儿摆摊算卦的?” “这可不好说,谁知道你打着什么算盘?”罗星海哼了一声。 秦川道:“你别听城里那些人风言风语,他们说我是官家的人,这都是他们瞎传的。的确,我和警察厅的一些人走动较多,那是因为我算得准。他们想破案,就找我提供线索,有钱赚我哪能不干呢?” 罗星海皱眉:“就这点关系?” “当然,就这点关系!”秦川道:“他们美其名曰给了我一个外围警探的官衔,可你也知道,这不过是个虚名,我还得坐这儿摆摊算卦,明白了吗?” 听秦川这么一说,罗星海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这么刻意地和官家的人撇清关系,恐怕是另有所图吧。” 秦川却摇了摇头,说道:“哪有什么另有所图。要是真有所图,我就留在警察厅当官了,总比在这儿流离失所、摆摊算卦强吧。” “他们不是说你是半神半仙之体吗?”罗星海反问道。 “半神半仙之体?”秦川玩味着这一句话。 罗星海却追问道:“你自己不也这么说过吗?怎么现在要矢口否认,还是说这些都是你装神弄鬼编造出来的?” 秦川道:“你以为半神半仙就能随时施展神仙之术、洞察天机吗?” “那是有限制的,是不能够轻易释放的!” “要不然,这天下岂不是更乱了?” “我们这些人虽生就半神半仙的体魄,但终究流落人间,也有生老病死,也是肉体凡胎。只不过轻易招惹我们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这是老天对我们的特殊眷顾。” 罗星海大笑了两声,又瞬间收了表情,“你还真敢说!” 秦川眯着眼,道:“我说的不过都是事实。” “都是事实?” “那必然都是事实。”秦川道,“怎么样,罗帮主,要不要我替你算上一卦,看看你的时运?” “哦,看来我真是够健忘的,刚刚已经替你算过了。” 罗星海道:“给我三日黄粱的解药,含香楼方面的事情就算了结了,我也不为难你。” 秦川眯着眼,道:“刚刚已经说过了,他们只需睡够三天三夜就能自行解了。这三日黄粱的解药十分昂贵,你让我白白送给那些想杀我的人,你觉得我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吗?” 罗星海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鬼心思。你接近青帮的人,恐怕目的也不纯吧,是不是想拿青帮开刀?” 秦川却道:“这一点你最好不要乱说,否则我可以告你造谣。” “官家的人就算想动青帮,也得找到十足的证据,不是吗?没有证据,就得不到临封城律法的支持,那就是师出无名。” 罗星海冷冷地发出一声笑,然后道:“师出无名?看来你们警察厅的人的确是想动青帮了。” 秦川盯着罗星海,“我知道你们斧头帮和青帮闹得很僵。当年你从青帮出来后,创建了斧头帮。这么多年来,你们斧头帮和青帮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过,对吧?这是临封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罗星海沉声说道:“只因那些青帮的人赶尽杀绝,在我脱离青帮之后,他们就一直找我麻烦,我好几次险象环生,差点着了青帮的道。这笔仇,这笔恩怨,我自然要记在心间。” “所以青帮有难,你是第一个会拍手叫好的,对吗?”秦川问道。 罗星海却道:“你什么意思?” 秦川回道:“不如合作一下。” “看来官方真的想动青帮了,是吗?” 听罗星海这么一说,秦川便压低声音,说道:“既然罗帮主都说到这儿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你手上有青帮的罪证,大可以交给我,我可以向警察厅的高层传递。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真实、不能凭空诬陷的证据。” “革命军新政府创立之初,百废待兴。这新定的律法必然要坚决执行下去,得让临封城的老百姓看清楚,我们革命军新政府说一不二。” “你们革命军新政府?看来,你真的是新政府的人!”罗星海哼了一声,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手里倒是有一些青帮人的罪证,但我能信得过你吗?” 秦川说道:“那你可以赌一赌。” “你让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去赌,你觉得我会这么愚蠢吗?” 秦川道:“罗帮主应该是个聪明人。你既然想对付青帮,手里应该有大量关于青帮的罪证、消息或者线索。” “如果这些东西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被我们警察厅的人认可,警察厅自然愿意出手。” 罗星海却道:“但你们要清楚,青帮可是临封城的一大帮派!” “青帮的帮主等人,可不是一般人物。想要动他们,那就是翻了临封城的天。你们警察厅虽然有实力,手里有枪,但临封城不是谁有枪谁就有话语权的。青帮的人真闹起来,整个临封城都得遭殃。新政府的高层难道不明白这一点吗?” 秦川淡然一笑,说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只要你的证据足够,能支撑临封城的律法,警察厅自然愿意出头。” “不管是青帮也好,还是漕帮也罢,你要清楚一件事,革命军新政府既然已经成为临封城的主宰,那它就要掌控这座城!” “你觉得任何一个新政府会容忍地下的帮派踩在自己头顶上吗?最起码也应该给它们一个教训,立一个规矩!对吧?!” 罗星海眉头紧锁。 秦川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小药瓶,缓缓放在桌面之上,然后轻轻推到罗星海面前,道:“这便是三日黄粱的解药!” “罗帮主,你要想好了吗?愿意合作,就把这解药拿走,救斧头帮的那些人!” “当然……你也要和他们说清楚,以后遇到我这个算命的,不要过来打扰,也别找我的麻烦,否则别怪我下黑手!” “至于青帮的罪证,如果你真想动青帮,可以来找我,咱们再聊。” “今天我累了,要去一趟花间月色小馆,我觉得青帮的人会有人在那里等我!” …… 第401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秦川的话让罗星海心头猛地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家伙竟然如此直接,连青帮的人在花间月色小馆等他的消息都毫不隐瞒地透露出来,看样子他的身份果然不简单,远非一个普通的街头算命先生。 罗星海下意识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那以前的事情,该怎么算?” 秦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反问:“莫非你指的是我师父诸葛玄策对你表兄陆小南造成的那些‘伤害’?” 罗星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秦川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诚恳了几分:“罗帮主,我在临封城也待了些时日,多少知道你是个善恶分明的人。” “你创建斧头帮这么久,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作奸犯科之事,有时还会拿出钱财接济贫苦百姓,这点确实难得。不过,为了让斧头帮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你也免不了做过些心狠手辣的脏活,这点咱们心里都清楚,不妨敞开了说。”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罗星海:“你静下心想想,你那位表兄陆小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师父当年那样对他,算不算他咎由自取?要是你也觉得他是罪有应得,那又何必再拘泥于过去的恩怨?现在最该在意的,是青帮的态度才对。” 顿了顿,秦川停了下来。 他给罗星海一段反应的时间,让他能够好好想一想。 过了一会儿,秦川才继续道:“你们斧头帮虽说在临封城站稳了脚跟,你私下也和新政府的一些高官有来往、有利益输送,但青帮的体量摆在那儿,比你们大得多,他们在新政府背后的靠山也不弱。” “更要紧的是,青帮为了巩固自己在临封城的地位,已经主动去交好漕帮的苏老大了……” “他们这么做,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强强联合,让自己的根基变得根深蒂固。” “到时候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种情况下,你们斧头帮想单独对抗青帮,恐怕难如登天吧?”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罗星海的目光闪烁不定,手指已经碰到了秦川递过来的小药瓶,却始终没敢拿起来,显然还在迟疑。 秦川声音压得更低:“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你我之间的对话,也不该有第三个人听见,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你的处境,咱们要是能配合起来,说不定真能做成点事。” “至少我对青帮的所作所为,一直很反感。” “而你们斧头帮,我希望要是将来真能扳倒青帮,斧头帮的人能在临封城做点正经买卖,这才是长久稳妥的路子。” 罗星海眼神深邃,沉默片刻后,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真没看出来,你一个算命的竟有这么深的心思和长远的看法。看来我之前确实低估了你的身份。不过,你刚才说的这些,倒让我有了点动摇……” 秦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罗星海。 罗星海话锋一转,追问:“你去花间月色小馆见青帮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该不会,你也会跟他们说和我一样的话,邀他们合作吧?” 秦川连忙摆手,语气笃定:“那必然不会。我找青帮七当家,是有其他私事,牵扯到一些私人恩怨,不方便跟你透露太多。” “青帮七当家?” “不错!” “那家伙阴得狠!”罗星海道:“他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罗星海依旧没松口,继续试探。 秦川耐心解释:“刚刚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你们斧头帮虽说人数不少,虽然眼下在临封城也站稳了脚,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真正的长久之计,是把斧头帮的力量,变成能帮新政府维持治安的一股力量,平时低调行事,真到了危难时刻,又能拧成一股绳出力。这才是新政府想看到的局面。” “不管是青帮还是漕帮,新政府都不可能任由他们继续壮大下去。” “更何况,青帮、漕帮做的那些买卖,临封城的老百姓心里都有数,新政府肯定也在暗中调查。这种时候,你觉得是跟我们警察厅合作更稳妥,还是单凭斧头帮一己之力对抗青帮更划算?” 罗星海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纠结,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盯着秦川问道:“你能做警察厅的主吗?要是我答应合作,后续的事你能拍板?” 秦川摊了摊自己的手,道:“我做不了警察厅的主,但我能提建议。至于警察厅采不采纳,那是他们的事,我能做的,就是帮他们分析时势利弊。” 秦川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点拨的意味,“所谓时势造英雄,罗帮主,你要是一直以斧头帮帮主的身份在临封城混,到头来也只是个‘野路子’。” “新政府要是觉得你们斧头帮成长得太快,对他们造成了威胁,迟早会在暗中把你们瓦解掉——这是不争的事实。我相信你是聪明人,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只有依靠官家、为官家所用,斧头帮才能真正得到长远发展。” “话我就说到这儿了,还请罗帮主好好考虑。” 秦川说完,便开始收拾自己的卦摊,把罗盘、纸笔这些不算贵重的东西一一放进随身的木盒里,又将招魂幡和老君铃挪到卦摊角落。 罗星海也跟着站起身,先是对着秦川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节,才开口说道:“过两天我会给你答复。我也会提前跟手下的兄弟们打招呼,让他们以后不再来骚扰你的卦摊,这点你尽管放心。” “至于要不要合作,那是以后的事;就算最后不合作,以前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你师父那边,我也不会再去找麻烦。” 秦川微微点头,语气客气:“那我就恭送罗帮主了。” 罗星海没再多言,转过身,背着手,大步朝着汉兴楼的方向走去。 临走之前,他并没有去拿那瓶三日黄粱的解药,代表他心里还有一些犹豫和不确定!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秦川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后转身朝着远处的杂货铺走去,把老君铃、招魂幡这些东西暂时寄存在了铺子里。 杂货铺的老板看着秦川,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刚才他一直在铺子门口偷偷观察,正好看到秦川和斧头帮帮主罗星海在卦摊前交谈。 虽说没听清两人聊了些什么,但他清楚一点:罗星海不仅没砸秦川的摊子,走的时候还对着秦川抱拳行礼,用了江湖上的礼节。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 世人都说,临封城有几个人惹不得,罗星海就是其中之一。 这家伙能从青帮成功叛逃,还独自创立斧头帮,把帮派发展到如今的规模,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要知道,以前也有人想叛出青帮,最后都死得极惨。 秦川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笑着说:“这些天麻烦掌柜的帮忙照看东西,这点钱就算是辛苦费了。” 掌柜的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容:“庞先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哪能要您的钱。” 第402章 我会和青帮的人聊很好的 秦川不愿再与这掌柜的继续虚与委蛇,他转身迈出了这家杂货铺。 刚前行了一段距离,便瞧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林香。 林香走到秦川身旁,低声问道:“刚刚看你和那斧头帮的帮主罗星海,聊得倒是热络,都说了些什么?” “你这算命的,这几天可没少折腾啊。” “一会儿去了含香楼,一会儿把含香楼搅得天翻地覆。” “一会儿又在青帮里传出,你是个半神半仙的圣体。” “传得那叫一个邪乎,有鼻子有眼的。”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忽悠?” 秦川咧嘴笑道:“我的林副厅长,这不都是为了保命嘛。” “您怎么会在这里呢?沈浪那家伙呢?” 林香摇了摇头,问道:“一会儿你要去哪里?” 秦川道:“约了人要在风间花月小站聊聊天。” “去风间花月小站做什么?” “约的又是谁?” 秦川眯着眼道:“约的是青帮的七当家。” “你这一会儿约了青帮的七当家,一会儿又约了斧头帮的死对头罗星海,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到这里,林香又压低了声音:“别告诉我,你想借罗星海这条线来挑起和青帮的争端。” “这么做,是想让他们两个帮派相互攻杀吗?” 秦川摆了摆手:“没那种意思。” “如果让这两个帮派火拼,那不过是徒增烦恼。” “到头来,新政府还是会让咱们警察厅来处理这些事,麻烦可就多了。” “这道理,我自然知道。” 林香道:“就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秦川摇了摇头:“你派了那么多人跟在我身边,其实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林香白了一眼秦川:“好心当成驴肝肺。” “要不是你身受重伤,我也不会派人在你身边保护。看你身上的伤,几个月内怕是没办法恢复如初了。” “再几个月都接近年关了,天气也转凉了。” “我是希望你能够早点恢复,毕竟这临封城里,帮派的事情是小,那隐藏在暗处的东瀛人才是关键。” “另外,这段时间也挺麻烦的。” “你遇到了什么麻烦?”秦川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林香摇了摇头:“说了你也分担不了,徒增烦恼罢了。” 林香拉近了和秦川之间的距离,又压低了声音:“宋家的人最近倒是有点动静。” 秦川道:“你不会是派人去监视了吧?” 林香否认道:“没有派人去监视,不过是通过一些信息的汇总分析出来的。” “分析出来的?” “是的。” “分析出来了什么?能否对我这小喽啰说一说?” 林香翻了个白眼:“你可不是什么小喽啰,都传你是这半神半仙的圣体。” 秦川摆了摆手:“你也知道,这不过是江湖的戏言,是我保命的一种筹码罢了。” “你林副厅长自然应该清楚。” 林香看了一眼秦川,然后道:“宋家最近有一批货物要从水路进入这临封城,宋道远给予了特批的手续。” “有一批货要进入临封城?”秦川心里顿时一紧:“是什么样的货物?运单总有说明吧?” “运单上的确是有说明,说是一批瓷器,是宋家在沪市买的一些古董花瓶,为的是装饰宋家的宅院。” “手续是宋道远直接审批的,但我总觉得这一次的运输,其中应该会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秦川皱了皱眉:“走水路,那就是要通过漕帮的手,另外还要通过漕运衙门的审批,对吗?” “到时候还是要开箱检查的。” 林香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开箱检查的,所以我给你申请了一个好差事。” 说到这里,林香便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张官用的纸件,递到了秦川面前:“这是警察厅特批的一张检查令。” 秦川并没有伸手去接这张检查令,而是盯着林香:“这么玩命的买卖,你也让我去做,你对我可真是够‘好’的。” 林香瞪着秦川:“给你找了一个好差事,你却不感激我,偏偏在那里说三道四,成何体统。” “那我可真是要感激你哦。”秦川苦笑,“这可是一个送命的买卖。先不说那宋道远往这临封城里到底运的是不是古董花瓶,假使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警察厅小探员,若是探出了麻烦的事情,在那些货物当中找到了一些不该运输的物件。” “你说我是要不要通报?” “通报了,最后弄到案台上也是那宋道远。” “不通报的话,心里又过意不去。” “我相信如果宋道远真的对这批货物有什么猫腻的话,他在暗中一定会派人监控着。” “恐怕我就算检查的时候,他也会派人阻挡。” “甚至都未必可能让我检查。” 林香道:“所以才给了你一张检查令嘛。” “这个检查令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警察厅的章。” “如果那人拿着宋道远的手令,那该放行的还是要放行。” 林香道:“你一个算卦的,平时里那么聪明,今天怎么就转不过弯儿来?” “你强行检查,那些人若是强行阻拦的话,这不更证明这货物当中是藏着猫腻的吗?到时候我们不是会另行探查的吗?” 秦川眉头紧锁,他当然听得清,也明白林香的意思,摇了摇头:“那咱们得先事先声明,若是要追踪宋道远的这批货物的话,你还是派其他的人去吧,我怕我把这条烂命给丢了。” 林香哼声道:“你不是半神半仙之体吗?” “能掐会算吗?” “不是说自己死相未到嘛?你怕什么?” 秦川苦笑连连:“怕倒是不怕,只是麻烦。若是被宋道远抓到了,那免不了皮肉之苦。” “十块大洋,干不干?”林香沉声。 “干!必然要干。” 秦川竟没有片刻的犹豫。 “都说了你这个算命的就是个财迷,掉钱眼里了。若是不提到这钱的话,你是一点都不上心。” 林香狠狠瞪了一眼秦川,便不再和他继续说话,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停在了那里。 秦川加快了脚步,向前追了一段距离:“我说我的林副厅长,你有什么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让我一个受伤的,还要跑到你面前来聆听教训。” 林香道:“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要特别提醒你。你去和青帮的人谈,我想要知道你们聊的任何内容。” “记住了,要毫无保留地向我吐露出来。” “另外,我的人也在旁边给你做掩护,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比如在含香楼的时候遇到的那些麻烦,你可以不用下药,只是吹个口哨便可以了。” 秦川嘴角一扬:“有劳林副厅长挂牵了,我相信我和那青帮的七当家一定会谈得很好。” 第403章 向青帮打听上山虎! 秦川不再多言,林香还想说话,秦川却径直朝着那花间月色小馆方向走去。 这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待秦川抵达花间月色小馆时,夜幕已然降临。 花间月色小馆的门前,灯笼高悬,透出柔和光芒。 里面,微光摇曳。 这地方,别致典雅得很。 不少富商官员,都爱来此小酌几杯。 不过今日,秦川是以算命人的身份来到这小馆外。 小馆外,站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人,一瞧见秦川,便迎了上来,笑道:“哎哟,庞先生您来了,快请快请。” 秦川向他微微点头。 看这架势,秦川应是此地的常客了。 那人将秦川领到风间花月小馆一处僻静却环境雅致之地,这才问道:“还是老样子吗?” 秦川摆摆手,说道:“我今天要等一波客人,等他们来了再说。” “好嘞,您呢?” 那身着笔挺西装的人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片刻后,又端来一壶清茶,轻轻置于秦川面前。 秦川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品着清茶的香气,目光望向窗外。窗外,七当家带着几个青帮打手,果真赶到了。 不过,有几人留在了外边,他只带了两人进入花间月色小馆内部。 说来也怪。 今日的花间月色小馆,格外清静。 少了往日的喧嚣热闹,在这小馆区域中,竟不见几个客人。 那七当家一眼便瞧见了秦川,径直走来,不客气地坐在秦川对面。 秦川抓起杯子,给七当家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笑道:“幸会幸会。” 七当家瞄了一眼秦川,说道:“含香楼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秦川点点头,说道:“柳强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他倒是跟我说了,不过你约我过来,所为何事?” 秦川笑呵呵地道:“自然是有事要谈。” “要谈什么事?”七当家问。 秦川说道:“柳强他们做的什么买卖,我想七当家应该清楚吧。” “他们做什么事,我怎么会清楚。” 七当家摇了摇头,直视着秦川。 他的目光多在审视! 秦川回道:七当家不必如此否认,他们说,是你们青帮的人在做贩卖人口的买卖。” 七当家冷冷发声:“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青帮做的是遵纪守法的买卖,就算是给商户收些费用,那也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 “况且,这在临封城的城市法规中,并未触碰红线。” “而且,我们也向职能部门报备过了。所谓,法无禁止即可为!” “我们并未做作奸犯科之事,你刚刚说我们青帮的人做贩卖人口的买卖,这无疑是往我们青帮头上泼脏水。” 秦川却压低声音说道:“这里没有外人,七当家没必要如此小心翼翼。” “混账!” 七当家冷冷喝道。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青帮做事,向来按规矩来,不做那些损人不利己之事。 贩卖人口,那可是重罪,你竟敢把这么重的罪名安在我们青帮头上,你是找死吗?” 很明显,七当家的眼神愈发锐利。 秦川轻咳一声,说道:“那柳强他们是怎么回事呢?” “刚刚已经说了,柳强他们不过是我们青帮的外围人员,和我们青帮没多大关系,他们所做之事,是他们自己的意思,和我们青帮有何联系?” 秦川眯着眼,始终保持着微笑道:“你这么说是把柳强他们排除在外了?”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柳强他们和我们青帮关系不大,是编外人员罢了。如果他们犯了事,犯了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却不能牵连到我们青帮头上。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秦川一听这话,微微点头,说道:“没想到七当家还是如此正义之士。” “不过虽说柳强他们不是你们青帮的正式人员,却做了那些作奸犯科之事,那如果要对他们动手,青帮不会出手阻拦,对吗?” 七当家盯着秦川,压低声音说道:“庞先生,你是在给我们青帮下套吗?设下一个陷阱,让我们青帮的人往里跳吗?” “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可是调查得清清楚楚,你这个姓庞的算命的,可是警察厅内部的人员。” “你伙同柳强他们私自贩卖一个叫姜小鲤的小女孩,这不是知法犯法是什么?” 秦川右手轻轻捋了捋那假胡子,笑呵呵地说道:“临封城当中,一直都有乱象,有不少隐藏在地下的坏人,在暗中做着一些坏事。” “我假意和他们混在一起,也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他们自己的意思,还是和青帮有着极大关系。” 七当家冷声问道:“那现在你怎么看?” 秦川笑呵呵地说道:“七当家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那我若是再继续纠缠于这件事情,那就有点不上道了。” “不过,也算是给青帮的人提个醒,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便不能做!” 很明显七当家的眼眸当中已经愠意重重了,“青帮要做什么事,还不需要你来左右。” “你约我来到这个小馆,难道只是想和我谈这件事?没有其他的事吗?若是这样,那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说到这里,七当家猛地站起身来,就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但秦川却用手压了压,道:“七当家不着急走,我还有一些事要和你多聊聊。” 七当家道:“和你这个算命的,没什么好聊的。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各自安好便是。” 秦川笑了笑,说道:“什么叫做各自安好呢?” “青帮暗中应该也做了不少越界的事吧。” 说这句话时,秦川故意将声音压低。 那七当家的目光锐利起来,说道:“你这算命的不要信口开河,我们青帮做的事,都是合理合法合规的。刚刚我已经着重说明了。” “如果你没有证据证明我们青帮做了违法之事,那就是造我们青帮的谣,别说我们青帮的杜老大不答应,就算是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秦川笑眯眯地说道:“青帮到底做没做过越界的事,其实只要去调查,就能很容易查出来。” “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七当家有些狐疑,“你有话快说吧。” 秦川眯着眼,一笑,说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你想打听什么人?” 隐隐有一些不安。 秦川压低声音说道:“前段时间,在这临封城当中闹得很凶的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叫刘广义的家伙,他有个绰号叫上山虎,是小君山上的一个土匪头子。警察厅的人想要抓他。” “我虽和警察厅关系没那么紧密,但也想抓到他捞点钱财花花。” “不知道青帮的人能不能给点线索?” 第404章 我编外人员,去告发吧! 听闻秦川此言,七当家双目一瞪,说道:“刘广义之事,你问我们青帮做什么?” “我们青帮与那刘广义素无往来,他走他的独木桥,我们过我们的阳关道,互不相扰。” “再者,那刘广义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与我们青帮守护临封城百姓的宗旨背道而驰。莫说你们想抓他,我们青帮的人也想将其绳之以法。只是此人行踪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着实难抓罢了。我们青帮着实不知他身在何处。” 秦川道:“可据警察厅调查,刘广义进入临封城后,曾与你们青帮之人有所往来。” “算命的,你这话可不能乱讲!” 七当家语气冷漠,夹杂着极大愤怒,目光如炬,盯着秦川时,已隐隐透出一股杀伐之气。 秦川道:“我并非信口开河。你也知道,我虽协助警察厅办案,但有些文件,还是能从警察厅看到的。若无确凿证据,我岂敢随意开口。今日见七当家,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不知七当家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提醒?” 七当家冷笑道:“接受什么提醒?” 秦川呵声道:“警察厅有人目睹,青帮某人与刘广义接触密切。若青帮并未刻意为之,那便意味着青帮内部出了叛徒。此人是谁,难道青帮之人不好奇?” 七当家皱眉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名字我见过好几个,而且有一点,我确实可以确认。”秦川笑眯眯地看着七当家。 七当家总觉得他的神情有一些让人玩味儿,“你能够确认的是什么?” 秦川笑呵呵道:“这几人当中,有一位可是你们青帮的头部人物。” “头部人物?” “不错,正是青帮的头部人物。” “我换句话来说吧。” “他是你们青帮十二当家中的一位。” 七当家目光一凛,眼神中闪过一丝闪烁。 他死死盯着秦川,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若真是我们青帮的当家,必然要有个说法。青帮在临封城立足多年,岂能因一人坏了规矩。若真有人与刘广义勾结,定要按帮规处置。” “青帮的帮规,可是十二刀加身啊。” 秦川道:“此人到底是谁,我此刻不便透露。想知道的话,咱们得做个交易。” “做交易?什么样的交易?” 莫非这就是,这个算命的今天约自己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秦川吧嗒了一下嘴,才道:“当然是一手交钱,一手获取信息了。若你愿意,价钱咱们好商量。” 七当家眉头紧锁,道:“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真实原因?” “那当然。”秦川道,“我相信青帮之人也不愿与上山虎刘广义有所牵连。毕竟在这临封城,刘广义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青帮也想解除这个麻烦吧?毕竟临封城的新政府,可是掌控着整座临封城。青帮势力虽大,但与新政府相比,也得掂量掂量,不是吗?” 七当家目光闪烁,最终咬了咬牙,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你要多少?开个价吧。” 秦川伸出五根手指。 七当家眉头紧锁,道:“五块大洋?” 秦川摇头。 “你要五十块大洋?” 七当家脸色愈发难看,神情中隐藏着极大不满。 秦川却只是摇头。 七当家冷冷发笑,道:“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就凭这么一个信息,就要我五百块大洋?你是真当我们青帮的人好欺负吗?” 秦川笑而不语,又喝了一杯清茶,润了润嗓子,才道:“五百块大洋,对于你们青帮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我若只要这么点,那是看不起你们青帮的实力。” 一听秦川此言,七当家心里一沉,道:“不要告诉我,你要五千大洋?这无疑是狮子大开口,还是说你这家伙想钱想疯了?” 秦川却道:“我要的是五根大黄鱼。” 这话听在七当家耳中,七当家顿时狂笑起来,手一捏,那茶杯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被他捏得粉碎。 七当家眼里涌动着杀意,盯着秦川时,脸色极为阴沉,道:“你还真是敢要啊,五根大黄鱼,也就是相当于五十根小黄鱼了,对吗?” “不错,就是这个价钱。” “你是真敢说,真敢要啊。” 秦川喝了一声,道:“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们青帮家大业大,财大气粗。而且此次针对的是你们青帮的一位当家,在青帮中占据高位。” “一个占据高位的人,难道不值这五根大黄鱼吗?!” “再者说,此事乃警察厅立项的重大案件。能否抓到上山虎刘广义,与你们青帮的一位当家,也关系到你们青帮日后的安危吧。”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们青帮势力虽大,但在临封城,还是要按照临封城新政府的规则行事,不是吗?若你们青帮真有一位当家与上山虎刘广义合谋,暗中做些不法之事,只要警察厅证据确凿,他定难逃法律制裁。到时候,恐怕你们青帮也要有所牵连吧。” 七当家沉默片刻,才道:“恐怕你失算了!” “不管你所说的那个当家是谁,若他真与上山虎刘广义做了什么暗中的不法勾当,那我们青帮大义灭亲便是,直接将他交出去即可。” “何必要给你这五根大黄鱼买通这个消息呢?你是觉得我们青帮之人会帮助这个当家隐藏他的祸事吗?” 秦川笑眯眯道:“那就不清楚了,反正这条路我已经指出来了,愿不愿意拿五根大黄鱼来换你们青帮一位当家的平安,就看你们青帮的态度了。” 七当家把眼一瞪,“告诉我那个当家到底是谁,别废话!” 秦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描淡写地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才道:“价值五根大黄鱼的消息,我岂会如此随便吐露?” 七当家眉毛一挑,冷声道:“你知道吗?就凭你说的这些话,我们的人就可以到警察厅去举报你。” “你是警察厅的人,竟将如此机密的消息透露给我们青帮,这分明是监守自盗,知法犯法。” “只要我们将此事告知警察厅,你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秦川却道:“我与警察厅只是合作关系,并非他们编制内的人员。就算你去告发,我也无惧,懂吗?” …… 第405章 这算命的,深藏不露啊! 七当家却冰冷一笑,说道:“不管你是不是警察厅的编制人员,你掌握了他们机密信息,又主动找上我,想要将这信息卖出来,这都是没法狡辩的事情。” 秦川笑呵呵地道:“你们青帮的人还讲法律法规?” 七当家道:“我们青帮之人,只是不怕被人威胁罢了。” 秦川缓缓站起身来,道:“那便去警察厅告我好了,就说我透露了警察厅的机密便是。” “但有一点,你可曾想过?” 七当家眉头一拧:“你指的是什么?” 秦川手一抬,一枚银色徽章在手中打完一个转儿。 接着又轻描淡写地将徽章收回口袋,这才平静地一字一句道:“回见吧,看来青帮之人还需些时间去思考问题。有什么事情、或者想通了,都可以随时找我,我就在这临封城走街串巷地算卦。” 说到此处,秦川便迈步向前走去。 那一刻,七当家伸手要去拉秦川的胳膊,他速度极快,可秦川反应更快,只是轻轻抬手,便轻轻松松躲过了七当家的这一次抓击。 七当家眼神一阵闪烁,心里暗忖:眼前的这个算命的,身手着实不错,这反应速度,并非常人能及。 来到此处竟敢如此淡定,看来是有恃无恐了。 这家伙手里的徽章,怎会如此熟悉? 眼见秦川向那花间月色小馆的门口走去,七当家还欲动手,此刻却有些犹豫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没有继续阻止,而是把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有几个人影,在不同的地点,他们的目光都朝着这花间月色小馆的位置投射进来。 这些人所占的位置,有的立于风间花月小馆的路灯之下,有的隐于灯笼下方,或摆弄着身上的物件,或似在遮阴。 但七当家十分清楚,这些人应是来保护秦川的。 而且这些人应该都是警察厅内部之人,他们的手不自觉地都向自己的后腰处摸去,应该是在摸枪。 七当家大致也能想到,这算命的敢只身前往这花间月色小馆,敢约自己过来,定是做足了准备。 而且那一刻,他已经想到了那枚徽章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应是警察厅厅长宋道远曾经颁发过的徽章中的一个。 这是一个内部消息,在青帮内部流传颇广。 大意是,这警察厅的宋道远宋厅长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特意锻造了五枚特殊的徽章,分别送给了自己五个最忠实的部下。 但这五枚徽章到底送给了谁,却是个谜。 甚至无人知晓这五枚特殊的徽章是都送给了警察厅内部之人,还是也包括外面的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但凡能拿到这些徽章之人,都和宋道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换一句话说,那都是宋道远的忠实部下。 虽然无人见过那徽章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传闻中那徽章上有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雄鹰,雄鹰下方是一只草丛中蹲着的兔子。 而刚刚秦川拿出的那枚徽章,虽然七当家看得不是太清,但大概的样子还是记得住的,那徽章和传闻中的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再加上七当家来的时候对秦川的身份做了周密调查,知道他叫庞光。 在这临封城没待多长时间,但他和特务科的科长沈浪交情甚好,而且跟警察厅的林香也相处不错,在警察厅当中可是做了不少大事。 虽然无人提及他和宋道远之间有着多大的关系,可是他能拿到这枚徽章,乍一看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这种可能性又加深了不少。 再加上外边那些便衣警员一直守着,七当家觉得这事有些怪异,脑海里面已然乱了起来。 身边的一个打手低声说道:“当家的,要不要去探个虚实?” “你的意思是什么?” “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他抓了,严刑逼问之下,自然能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抓他?”七当家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才道:“你可知道他若真是宋道远方面的人,我们若真动了他,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况且怎么抓他?”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外边有很多人一直在向这个地方观望吗?明显警察厅的人在暗中给予了他极大的保护,想要动他,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身边的打手,却道:“可那这家伙要了五根大黄鱼,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而且他说我们青帮的一个当家的暗中和上山虎刘广义接触。” “倘若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警察厅的人不直接去动那个当家的呢?这算命的又何必找到七当家来贩卖这个消息呢?” 七当家平稳地坐在那里,抓起秦川刚刚拿过的那个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给自己,喝了一口之后,才缓缓闭上眼睛,平静地说道:“警察厅会顾及我们青帮的势力。” “临封城新政府刚创建不久,不想将动静闹得太大。” “所以有的时候,对于我们青帮或者是漕帮这些大的江湖门派,暂时是不会大面积去动的。” “而如果警察厅真的要动我们一个当家的,那就必须把所有的证据链全部做足,而且还需要向市政厅委员会方面去审查议论,只有通过了才能够动手。” “很明显,按照现在临封市新政府的态度,他们是不想和这些帮派中人把关系搞得太僵的,这种审查就会被一拖再拖,警察厅也就不能够直接动手。” 打手却摇头道:“那这宋道远到底在搞什么事情呢?一方面他又不动手,另一方面又派自己的亲信来找到七当家,说什么贩卖消息,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确了吗?”七当家冷声道,“你觉得一个算命的,他敢这样对青帮狮子大开口吗?” 那打手一愣,然后道:“难不成这算命的是受了那宋厅长的指使,来向我们青帮要钱财?” 七当家道:“也只有宋道远有这个胃口,否则的话,谁也不敢跑到我们青帮这里来要这五根大黄鱼。” “这件事情反倒比较麻烦了。他们手里看来是有着一些我们当中某一个当家和上山虎刘广义之间来往的证据,或者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东西。” “这件事情还是向杜老大去禀报吧,看杜老大的意思,而且还需要秘密进行。你们听到了这件事情都把嘴给我闭严了,但凡让我知道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要你们的命。” 第406章 竟然敢假冒我?! 秦川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从风间花月小馆当中走了出来。 此时,天色更黑了。 外面的街灯,开始闪烁着亮眼的光芒。 他径直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叫了一辆黄包车,抬腿坐了上去。 “去十字街。” 那黄包车车夫便拉着秦川,朝着十字街的方向赶去。 只是,当这车夫拉到一半路程之时,秦川却叫住了他,突然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路过一些开门的店铺,买了些吃的喝的东西。 这才重新叫了一辆黄包车,问道:“师傅,去外城吗?” 黄包车车夫眉头紧锁,说道:“先生,这么晚了去外城不太安全啊。” 秦川道:“钱你赚不赚?” 那黄包车车夫皱了皱眉。 秦川拍出一块大洋,放在了车夫手里,问道:“够吗?” “这……” 那车夫还真没想到,这个算命的竟如此有钱。 虽说城外危险,但在这年月,能赚到钱才是根本。 所以,那车夫也不再多想,拉着秦川便向外城的方向赶去。 秦川就是想去再看一看那姜枫。 只是,当这黄包车车夫刚把秦川拉到一处街道的拐角处时,在他的前面竟出现了一个左手摇着铃铛、右手拿着盲杖的老者。 那老者背着一个布袋子,穿的是算命人的衣裳,头发蓬乱,戴着算命的塔帽,低着头,似乎是戴着眼镜,走起路来微微弓着腰,但脚步却比较轻快。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秦川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看了那老者一眼。 那老者没有抬头,错过秦川和这辆黄包车,向远处走去。 秦川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这黄包车将他拉过了一条街,秦川才突然间像是醒悟过来一样。 “师傅,停下!” 黄包车车夫便将黄包车停了下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液,问道:“这位客官,您不去外城了吗?” 秦川道:“就拉到这里吧。” “那……那我还要找你钱呢。” 秦川却摆摆手,说道:“不必了。” 说话之间,他便匆匆地向来时的路走去,甚至连车上自己买的那些慰问姜枫的东西都没有拿走。那黄包车车夫本来想叫住秦川,可终究没有开口。 毕竟秦川买的那些东西都是补品,有些是他都没尝过的。 看到秦川越走越远,他把心一横、牙一咬,拉着这些东西便一路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秦川突然想起来,那个人怎么会如此眼熟,看那穿着打扮、看那样子,怎么感觉和七个月前自己进入临封城时的打扮如此相似。 只是,秦川刚走出一段距离,却看到前方有一堆人正手举着火把,向他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这些人在呼喊着,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其中一个,下身穿着一条带着补丁的破裤子,上身却并未穿衣服,但身上的腱子肉很硬实,一看就是平常做些劳苦本分活儿的人。 此时,他的脸颊上写满了愤怒,手里举着一个大火把,那火光照耀得他的脸都显得极为红亮。 这人带领着身后那些穿着各异的人,一下子就将秦川给围了起来。 那没穿上衣的男人跑到秦川面前,怒瞪着双眼说道:“算命的,你的同伙在哪里?” 秦川眉头紧锁,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的同伙在哪里?我一个算命的,要什么同伙?” “少废话,你们这些算命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快点说,那个叫做诸葛玄策的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如果不说的话,小心我要了你的狗命!” 那人愤怒的像一头狮子! 秦川一听这话,心里打了个激灵。 什么?诸葛玄策,这不是自己的另外一个名字吗? 他眉头紧锁,问道:“你们找诸葛玄策?” 那人便沉声说道:“是的,快说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那个王八蛋,害了我们几条人命,让我们找到他,非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秦川的脸颊上充满了狐疑之色,他眉头紧锁问道:“你们怎么确认那是诸葛玄策干的事情?” “少废话,这事还能作假?” 那人说道,“你们这些算命的都是不安好心,拿了我们的钱财,当江湖骗子,拿我们妻女儿孙的生死来当成筹码,你们的心都黑透了!” 秦川却问道:“你是说,有一个算命的自称是诸葛玄策,然后帮你们的妻女和儿孙算卦?但就算是算卦,他又怎么会要你们妻女和儿孙的命呢?” 那说话的男人,怒声说道:“就是他说的,服用他的药,能让我们妻女和儿孙度过危险。” “可是服了他的药之后,我妻子一命呜呼,我女儿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找了医生喂了好几通药,才勉强从鬼门关拉回来,但却变得痴痴傻傻的样子。” “还有他家的儿子,服了那诸葛玄策的药之后,一口鲜血喷吐出来,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还有他们家的小孙子,也是吃了他的药之后毒发身亡。那该死的算命的,真是图财害命!” “你们这些算命的都是一丘之貉,兄弟们,别和他客气,把他抓了,他一定知道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眼见这些人就要动手,秦川却说道:“你们不要冲动,我和那家伙不是一路人。再者说,你们怎么确认那家伙就真的叫诸葛玄策?” “据我所知,那诸葛玄策大半年以前才来到这临封城,之后就走了,怎么会又突然折返回来呢?怕是有人假冒这诸葛玄策的名头,在那里招摇撞骗吧。” 那人怒道:“不管他是不是招摇撞骗,当时找到他的时候,他说他就叫做诸葛玄策!” 秦川一听这话,心里充满了狐疑。 刚刚那个和自己以前打扮相似的算卦的,难道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心里不禁一阵愤恨,这家伙竟然打着自己的名头做了这么恶心和残忍的事情。 秦川紧握着拳头,说道:“你们放心好了,若是真的有算命的敢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这些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事情要搞清楚,不能够冤枉一个好人。到时候让一些宵小之辈用了他人的名头干了一些脏事坏事,把屎盆子扣到了好人的头顶上,这不是冤枉人吗?” 那人哼道:“你少在那里说好话,这些算命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他人也跟着起了哄。 “兄弟们,别和他客气,把他捆了绑了!” “就是就是,我看八成他们俩都是一伙的,是在这里拖延时间!” “他们这些丧尽天良的算命的,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一定不能够轻饶他,把他点天灯都不为过!” 这些人看起来群情激愤,怒意强盛,眼见就要动手…… 第407章 真假诸葛玄策! 眼见这些人朝自己围拢过来,秦川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他手往背包里一探,掏出一把药粉,朝空中猛地一扬一撒。 这药粉被风一吹,飘到了那些人的脸颊之上,众人顿时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有的竟直接丧失了向前跑动的能力,摔倒在地。 秦川便趁此机会,转身撒腿就跑。 他可不想和这些百姓起冲突,更不想对他们动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撒点能迷乱眼睛、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药粉。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 他便发现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算命打扮,一眼望去,正是刚刚碰到过的算卦人。 秦川咬着牙,心中充满了愤怒,看样子那家伙应该就是假扮诸葛玄策的人。 “奶奶的,栽赃都栽到我头上了!” 秦川心里极为不爽。 看到这一幕,他依旧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那个人跑了过去。 而那个人却似乎就在等秦川一般,当秦川与他之间的距离大约只剩三四十步时,他便转过身,朝一个街口跑了出去。 秦川紧追不舍。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追了很长一段距离。 这一刻,秦川却停下了脚步,因为他追着这个人来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丛林当中。 这是临封城中的一个小树林。 在这小树林里,秦川左右张望,寻找着那个穿着打扮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假诸葛玄策。 他耳边传来细微的动静之声。 察觉到身后似乎有异,秦川迅速向前跑动了一段距离,接着摸向腰间,随手一挥一洒,白色的药粉便被他挥洒出去。 但就在他挥洒出去之时,那人却直接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因此,那药粉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待药粉散尽,那人才缓缓开口说话:“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这声音略显苍老,带着一丝高傲。 秦川怒瞪着双目,喝问道:“阁下是谁?怎会这般打扮?” 那人抿着嘴,笑呵呵地说道:“在下复姓诸葛,单字一个川,字玄策,是这临封城中的算命人。” 秦川一听这人如此说话,冷冷地发笑:“你是诸葛玄策?” “不错,如假包换。” “少扯了!”秦川说道,“你以为我没有见过真正的诸葛玄策吗?” 那算命人用手指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你说你见过诸葛玄策是吗?” 秦川冷声道:“当然见过,而且我和他非常熟。” “你这一身打扮,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的确和那诸葛玄策有着几分相像。但是,诸葛玄策是个盲人,而刚刚你在跑动的过程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那岂是一个盲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你这个算命的也太不要脸了,或者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算命的,而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更可恶的是,你这个骗子竟然害了那么多人命。” “刚刚有一伙人正在抓你,今天你别想跑掉,我要把你揪到这些人面前,让他们来审你。甚至,我恨不得给你一刀,挖出你的心,看一看那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秦川愤怒地咬着牙。 那算命人却奸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情绪,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但秦川却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那算命人却突然抖手一甩,只见几片寒光向秦川的方位抛射出来。 秦川后背的伤本来就没有好,看到这暗器向自己袭来,他做了一个大幅度的动作,只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疼痛的迹象。 但没办法,保命的时候还哪里顾得上这么多? 虽然躲过了一次攻杀,但秦川却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他手指轻弹,银针被他弹射出去,那银针的力道极强,如同一道逆光般向这个算命人的咽喉处爆射而出。 那人却轻轻松松地躲避过去了。 接着,他迅速地向秦川的方向靠近,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瞬间便踢到了秦川的面前,那只手猛地朝秦川的咽喉处探了过来。 秦川咬了咬牙,抬起了手便去扣下那人的手腕。 那人迅速地收回了手。 接着回转身形,一个回旋踢,直踹向秦川的胸口位置。 可是秦川却在那一刻矮下了身躯,让这算命人的攻击落了空。 他的身体向前做了一个冲撞,将这个算命人冲出了一段距离。 算命人在落地的一瞬之间便打了一个旋转,接着迅速站起,转身形之后又是几枚暗器从他的手中飞洒出来。 秦川没有办法,只能跌落在地面之上,滚动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人发现,那地面上的土地上已经留下了一些血红的东西,那是鲜血渗入到了土地之上,变得发黑了。 秦川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崩开了。 他心里边唏嘘不已,眼前的这个算命的手段极为高超。 一交手的时候,秦川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曾经和这个人动过手一样。 但这只是片刻之间的感觉。 还没有多想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再一次向他的这个方向冲杀过来了。 秦川想要和他面对面的硬碰,但是后背伤口传来的刺痛已经阻碍了他的一些动作和速度,脚更是慌乱了起来。 那人似乎对他颇为了解一般,每每他将手伸向腰间的时候,那人就不会给秦川这样的机会。 看来,那个人已经知道秦川的腰间当中应该是隐藏着一些保命的手段。 不过,秦川在连续被这个算命的攻击之时,他的手在搭在自己后腰之上的时候,却不自然地摸出了很多的银针,连续以抛暗器的手法将这些银针给抛飞出去。 但都没有击落在那个算命人的身上。 那个算命人此时已将那副墨镜给取了下来,那张脸确确实实地映衬在了秦川的眼眸当中。 看得出来,他竟真的和自己曾经伪装的诸葛玄策有着八九分的相似之处。 “这个王八蛋,竟然弄我的造型来招摇撞骗!” 但有一点,秦川却是不解的。 这家伙拥有这么强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必要假扮别的算命人,跑到这临封城当中图财害命。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伙和自己曾经扮演的诸葛玄策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他就是来刻意栽赃陷害的。 想到这一点的秦川,咬了咬牙。 但这个时候,那算命人却握出了一把极为锋利的短刀,用这个短刀对准秦川的咽喉,就直接来了一次暴击。 第408章 又受了重伤了! 眼见那寒芒闪烁的刀刃直逼咽喉,已是避无可避的瞬间,秦川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涔涔而下,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到皮肤的刹那,他忽然只觉手臂被一股蛮力猛地拽住,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倒退,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那一刀终究没能刺中他的咽喉要害,反而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旁落空。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翩鸿般疾掠而至,来人足尖凌空一点,径直朝那假扮诸葛玄策的人手腕踢去。 这一脚虽来得迅猛,力道却似未尽全力。 想来是那假诸葛玄策早已察觉秦川身后有人,在脚风袭来的瞬间,便已迅速抬臂格挡。 “砰” 的一声轻响,脚尖与手腕堪堪相撞,下一秒,便听得假诸葛玄策一声闷哼。 他随即向后连退数步,稳住身形后,一双冷眸沉沉扫来,锐利地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周身的敌意瞬间浓烈了几分。 秦川从后望去,只见此人一身黑色西装,头戴一顶帽子,观其身形,应是个女子。 秦川微微蹙眉,耳边响起一个低沉而尖锐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之感:“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只是这声音一时之间,竟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秦川眉头紧锁,问道:“这家伙实力不俗,你应付得了吗?” “少啰嗦,快走!” 那女子斩钉截铁道,“我能全身而退。” 秦川苦笑两声,他后背伤口再度崩裂,身体虚弱至极,即便留下也是无济于事,但若让这救自己之人陷入险境,亦非他所愿。 他退后几步,却并未离去,而是从身上解下数枚银针,夹于指缝之间。 那女子未再多言,目光如炬,紧盯着眼前的假诸葛玄策。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假扮瞎子?” 假诸葛玄策冷笑一声:“你又是谁?我的事,你最好别管,否则此地便多一具尸体。”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言罢,那女子不再多言,径直向假诸葛玄策发起攻击,手心紧握一把锋利刀子,出手如电。 这一刀并未直取要害,而是指向其肩膀,似欲将其制服。 众人只见那女子身手矫健,手中刀子竟与那女子的刀身相交。 但那女子却用力一抬,自己的刀子将那假诸葛玄策的刀身挑起一段距离,随即身形一转,一个回旋踢踢出。 这一脚正中假诸葛玄策胸口,令其倒退七八步。 假诸葛玄策稳住身形,胃里一阵翻涌。 显然,这一脚对他造成了不小伤害。 他犹豫片刻,未敢再贸然进攻,而是向后退了几步,冷笑一声:“走着瞧,迟早你们会落在我手里。” 那女子似乎不愿就此放他离去, 向前冲出几步,但那男子却突然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黑色蜡丸般的东西。 “小心!” 秦川在后面提醒。 那女子在男子拿出黑色蜡丸的瞬间,便已抬臂遮住口鼻。 男子弹射出这漆黑之物,只听“砰”的一声爆响, 滚滚浓烟瞬间涌起。 就在浓烟涌起的刹那,男子转身便逃,速度极快。 但那女子并未追,反而转身快步冲到秦川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急切:“明明让你先跑,你怎么还愣在这里?” 秦川望着她,嘴角扯出两声干涩的苦笑,刚要转身挪步,身体却突然晃了晃,脚步踉跄着几乎站不稳。 清冷的月光像一层薄纱洒在他身上,女子这才看得真切。 他衣衫后背,早已被暗红的鲜血浸透,那血迹还在顺着衣摆微微往下渗。 她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两步,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声音不自觉放软:“我扶你走。” “先去医院。” 秦川眉头轻轻蹙起,气息带着几分虚弱,却仍强撑着开口,“我知道路,我在前边领路,你跟着我就好。” “带我回警察厅吧。” 那女子皱眉片刻,未再多言,一路搀扶着秦川向警察厅方向走去。 只是尚未走到门口,那女子却突然停下脚步,松开了搀扶着秦川的手。 正欲转身离去之际,秦川却拉住了她。 那女子说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你应该也不会再遇到太大的危险了。” 秦川问道:“为何我感觉你如此熟悉?” 那女子冷笑一声:“少来这套,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说?” 秦川摇头道:“不是,从你的身材和你刚刚的出手,我总觉得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极为相像。” 那女子只是冷笑:“少在那里胡思乱想,我只是路过救了你一下,至于我到底是谁,你也没有必要知道。” 秦川知道这女子不愿暴露身份,便未再追问:“那就回见吧。” 言罢,秦川才放开了手。 那女子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秦川心中虽有所猜测,却仍感好奇,这女子怎会出现在此,莫非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想到此处,他苦笑两声,转身向警察厅大门走去。 警察厅门口的卫兵自然认得秦川,见他摇摇欲坠,便立刻跑了过来。 关切地问道:“哎哟,这不是庞先生吗?您这是怎么了?” “扶我进厅吧。” “林副厅长回来了吗?” “中午的时候就出去了,一直未归,况且现在已是天黑,早已下班。” “那就扶我去休息室吧,我受了伤。” “一会儿您替我找一些医生大夫过来给我换药。” 那卫兵一听此言,正欲扶秦川进入警察厅,远处却传来汽车的马达声。 片刻之后,一辆福特车停在秦川面前。 车上走下一个人来,正是林香。 看到林香出现,秦川长出了一口粗气。 林香也看清了秦川的面容,脸色苍白,嘴唇发干,极为虚弱。 她眉头紧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秦川苦笑两声:“别提了,遇到点麻烦事,去你办公室里面再说吧。” 林香快步走到秦川身边,用手扶着他的后背,但手上却沾满了鲜血。 林香吓了一跳:“你又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等秦川回答,林香又对那卫兵说道:“快去请周济堂的医生过来!” 那卫兵哪敢怠慢,立刻快步去请医生。 秦川被林香扶到办公室中,让他坐下。 但秦川却不好靠在沙发上,毕竟伤口在后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 第409章 恐怕身份暴露了! 秦川轻轻摇了摇头,这才说道:“你知道我看到了谁吗?” “都这个德行了,还卖什么关子?有话快说!”林香明显有一些动怒。 秦川有气无力地开口:“诸葛玄策。” “什么?”林香眉头紧锁,一脸疑惑,“不要告诉我是诸葛玄策伤了你,这怎么可能?!他干嘛要伤你,他不是你师父吗?” 秦川说道:“那人的确长着诸葛玄策的模样,伪装成一个戴着西洋镜的瞎子。但他是个假冒者,做了一些案子,杀了一些善良的老百姓,还有孩子和女人。” 林香顿时打了个激灵:“你的意思是,有人假扮诸葛玄策的样子,在这临封城里招摇撞骗,害死了一些孩子、女人,还有些普通老百姓,对吗?” “是的。”秦川确认地点头。 林香眉头紧锁:“他的实力如何?” 秦川如实回答:“这个人的身手很强,若是我没有受伤,对付起来也颇为棘手,何况现在受了伤,差一点就被他干掉了。” 林香盯着秦川:“所以是有人救了你?” 秦川点头:“是的。” “不是高飞他们吧?”林香问道。 秦川摇了摇头:“自然不是,高飞他们去做其他事情了。那个人蒙着面,我判断不出是谁,只是他打退了那个假的诸葛玄策,又送我回到这警察厅,然后就离开了。” “他没留下什么信息?” “他蒙着面,恐怕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林香皱了皱眉:“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那样,这个假的诸葛玄策拥有如此强的实力和本事,他就算在这临封城里生活赚钱,也没必要去图财害命啊。” “杀了普通老百姓,又杀儿童和女人,这更像是一种栽赃的手法。况且他还假扮了诸葛玄策的身份,他的目的难道是逼迫诸葛玄策出现?还是说诸葛玄策也回到了这临封城里?” 秦川没想到林副厅长竟有如此敏锐的判断力,长出了一口气:“也许这家伙和我的老师诸葛玄策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所以想着在这临封城里搞一些事情,栽赃和嫁祸诸葛玄策,逼迫他现身。” 林香接过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诸葛玄策应该出现在这里,否则的话,他做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川微微摇头:“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性,只是为了栽赃嫁祸,并不是为了将诸葛玄策吸引出来?我师傅诸葛玄策云游四海,保不定去了什么地方。如果真的回来了,我在这临封城里摆摊算卦,他也应该会主动找我的吧。” 林香犹豫了一下,并未说话。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就是诸葛玄策的仇人,对吗?” “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是樱武社方面的人呢?” 秦川说道:“这个不好说。但他离开的时候的确是使用了一种漆黑的弹丸,这在东瀛人的忍者当中用得比较广泛,谁也不能保证这家伙不是东瀛人。” “若是按照你所说的,那和樱武社之间的关系就比较紧密了。最近这临封城的确是不太平,程云程疯子出现了,你知道吗?” 秦川点了点头:“我自然是知道了,那家伙可是我师父诸葛玄策的死对头。”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他假扮的?” “不能,绝对不能。”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秦川说道:“这个人的身材相貌、高低胖瘦,都不可能是程云。” “你见过程云程疯子?” 秦川点了点头:“自然是见过的,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如此笃定?” “这程云程疯子如果真的出现了,那么恐怕我早已经死在那片小树林当中,也没有机会回到这个警察厅来了。因为如果程云真的出现了,以他的能力和实力,也不会给我留下太多反抗逃跑的机会,毕竟我现在是重伤在身。” 说到这里,秦川因疼痛长出了一口粗气。 这时,那位卫兵从外边带了一个医生进来,却正是老周。 老周先是恭敬地向林香抱了抱拳,才把目光落在了秦川的面颊之上。 看到秦川一脸惨白,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心中不由一动,看来今天晚上秦川又面对了生死之战。 但该掩饰的还是要掩饰,老周便来到秦川面前问道:“受了外伤吗?” 秦川说道:“还是那个伤口崩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又把伤口给崩开了?”老周有些诧异。 秦川摇了摇头:“做我们这行的,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到敌人的攻击和暗杀。” 老周叹了口气:“也真是难为你们这些官爷了,为了城中的老百姓得罪了不少人。我来替你检查一下伤口,重新处理一下。” 秦川点了点头。 老周侧过身,看了一眼林香:“林副厅长……” 林香说道:“你在这里替他好好处理吧,我去外边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有什么需要你尽快吩咐外边的守卫。” 老周点头:“是,林副厅长。” 林香径直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警察厅的院落当中,在院子里踱着步。 老周来到秦川身前,让秦川趴在那沙发之上,并脱去他身上穿着的外衣和里边的衬衣。 那衬衣又被鲜血染得通红。 老周一看秦川后背被捅了一刀的伤口彻底又崩裂开来了,有黑血在里面流了出来,心里边苦笑连连,心疼不已。 低声对秦川说道:“怎么回事?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的伤很重,不能够再拼力搏斗,这个伤口又崩了,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秦川也低声回答:“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吗?我也不想啊,只是却遭遇到了敌人的攻杀。” “是谁做的事情?” “诸葛玄策。” 老周眉毛一挑:“你自己刺杀自己?” 接着才说道,“怎么有人假扮诸葛玄策这瞎子,去找你做了刺杀行动?” 秦川说道:“是的,有一些村民在围堵着他,说是他杀了几个老百姓,还有女人和孩子,说的都是诸葛玄策的名。” 老周心里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是他主动找的你?” 秦川确认地回答:“是的,我能感觉到他是有意无意地在向我这边靠拢。” 老周微微摇了摇头,一边麻利地替秦川处理着身上的伤口,一边说道:“那恐怕这个人对你的身份应该是有了一些怀疑的,他一方面用诸葛玄策的身份来做出一些肮脏的事情嫁祸,另一方面他的目标应该就是你。你这庞光的假身份恐怕也已经暴露了。” …… 第410章 贾家小妹的真实身份! 秦川却道:“我倒是觉得我的身份暂时还未暴露,他之所以假扮诸葛玄策,不过是为了制造些事端罢了。他的目标虽是我,但无疑是将我当成了真正的算命先生庞光来对待。” 老周皱眉,“你是他要对付的就是庞光?!” 秦川点了点头,“可这个假扮诸葛玄策的人到底是谁?现在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只知此人善于用短刀,还会一些东瀛忍术,出手雷厉风行,招招致命。若说和樱武社有关系,恐怕也是樱武社中的高手,至少是金牌杀手级别。” 老周替秦川把伤口清理干净,又上了药,这才重新检查他的身体。 将一些伤得不深的地方也处理妥当,而后低声说道:“看来你已成为他们的目标,成了众矢之的。” “这段时间不如恢复其他身份,先隐藏一阵子。等伤养好了,再与他们周旋。这期间我再派其他人去执行别的任务。” 秦川苦笑:“往哪儿躲?离开这座临封城吗?那之前所做之事不就前功尽弃了?再加上现在已有一些蛛丝马迹的线索,就更不能离开了。” “比如这次掌握的信息,那个落尘很有可能就是警察厅的宋道远。” “而宋道远不但是警察厅厅长,还是临封城副市长,曾是手握重权的军人。更何况我们在探查时确认,这宋道远和上山虎刘广义之间也有来往。”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事情愈发麻烦复杂了。虽解决了乔一峰他们的事,找到了那个樱武社的红叶,可还有六个人隐藏着。若落尘之事能确定,那至少还有五个人藏在暗处。敌在暗,我在明,这不是好事。” 秦川道:“所以啊,这个时候我更不能离开。” 老周道:“但谁能保证你的安全?” 秦川道:“另外,今天晚上救我的是个比较熟悉的人。” “你能确认他的身份吗?” “我既感觉熟悉,又觉得陌生。这个人我见过,虽穿着西装,蒙着面、戴着帽子,但她是女人,我在贾家时见过她。” “贾家?” “对,就是贾家。” “财政厅的那个贾家吗?” “是的。”秦川回应,“当时我也向你通报过,贾家不但有个在艺术学院上学的少爷,还有苏家当家的妹妹。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深藏不露,隐藏极深。” “我无法确认她到底是什么人物,也许是樱武社的人,也许是其他组织成员。但今天晚上,无论是她的身材还是一些特殊动作,都让我有种相信的感觉,那就是这个女人正是贾家的贾倩文。” “若真是她,她为何救你?又为何蒙着面不愿与你坦诚相见?” 秦川道:“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有着特殊身份。若真如你所说,那她应该不是樱武社成员了吧?” “虽不能完全排除,但大概率应该不是。否则她就没必要救我,那时她和那个假扮诸葛玄策的家伙联手,我必死无疑。” 老周将秦川的后背小心擦拭一遍,用纱布重新包扎起来,之后长出一口粗气,拿起药瓶给秦川倒了几粒丹药:“这是些气血丹,吃下去,能帮你恢复些气血和体力。但你的伤口可不能再这样崩裂了,若总是得不到最好的修复,必然会惹出大麻烦。” “如果你不愿离开这座临封城,那我就只能在暗中多派些人手做贴身保护了。” 秦川却道:“不能这么做。” 老周皱眉:“怎么?” 秦川道:“你应该清楚,在临封城,咱们这些人的身份绝不能轻易暴露。” “革命军的人对付我们,远比对付那些东瀛人还要残酷冷漠。” “一旦被他们发现端倪,那便是更大的麻烦。” “这段时间,最重要的还是隐藏。” “我们只能依附于革命军的力量,才能瓦解外敌的阴谋。” “所以,如果你真派了我们的同志在暗中保护我,他们若遇到危险被逮捕归案,那对我党组织是个很大的打击。” “市政厅联合警察厅已成立了一个清卫队,虽归特务科掌管,但也表明他们将清理我党同志作为重要指标。所以,老周,这段时间我们就只能隐忍。” “再者说,他们一直在追查那个乱党姜枫,我判断他似乎和要找的那个江鱼有些联系。” 老周皱眉:“你觉得他就是江鱼吗?” 秦川道:“这只是我的一种判断,还需接触确认,但我事先先和你汇报一下。” “我怀疑他就是江鱼,理由有三。第一,他的女儿并非亲生,女儿叫姜小鲤,‘姜小鲤’不就是‘江鱼’的一种引申之意吗?” “另外,他也是三年前来到临封城的,这和我们要找的那个江鱼在时间上吻合。” “还有,当日那些清卫队的人在寻找乱党时,我正跟着姜小鲤回到她家中,发现姜枫后背中了一枪,那是枪伤,我替他处理过后,他处于昏迷状态。” “从清卫队那边获取的消息来看,他应该是那些人要找的对象,这就从另一个侧面更加证实了他的身份。” “今天晚上我本来想坐黄包车去一趟外城和他碰个面,借探看之机和他套套话、对对暗号,可谁曾想遇到假诸葛玄策这么麻烦的事,最终没去成外城。” 老周道:“你有伤在身,这件事情要我去处理吗?毕竟我是个医生,有理由过去处理。” 秦川却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你去了我们两个就都暴露了。虽然这个姜枫有可能是我党的同志,但只是我们的猜测,还未正式接洽。” “况且现在在整座临封城,对乱党的搜捕越来越严,甚至比对付那些樱武社的杀手还要恐怖。” “所以我们必须隐藏好身份。” “我既然已和他有过接触,也帮他处理过枪伤,从另一个侧面也获得了他的一些信任。” “倘若这时你去帮他处理伤口再和他接触,恐怕会引起他的莫大怀疑。” “若是真的,惊扰到了他,我怕他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动。” “若真的干出什么过火的事情,反倒是会让他暴露!” 老周若有所思,秦川说的不无道理。 第411章 胡家出了命案 就在他们二人低声交谈之际,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想来是林香从外边回来了。 两人遂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老周道:“你这伤口可不能再弄裂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旦伤口不再愈合,那可就麻烦大了。” 秦川回道:“我自是知晓其中麻烦,有劳周大夫了。” 门在外面被人推开,林香现身。 林香见秦川的伤口已然处理过,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问道:“周大夫,他的情况如何?可有危险?” 老周苦笑连连,说道:“这后背的刀伤,一而再、再而三地崩裂开来。若再这般反复几次,伤口不再往愈合的方向发展,那可就真麻烦了。刚刚我已处理过了,还是那句话,得好好休养。” 林香向老周点了下头,说道:“是我们的疏忽了。” 秦川道:“多谢周大夫细心处理伤口。” 老周将两瓶药放到一旁的桌面上,说道:“每日九粒,一次三粒,用温水服下。尽量多休息,切莫再让伤口受动。” 说完这些,老周便向林香抱了抱拳,示意要离开了。 秦川欲送老周,老周却摆手道:“庞先生不必如此多礼,你还是留在这办公室中多休息为好。告辞,告辞。” 林香一直将老周送到了警察厅外边。 她低声问老周:“那庞光庞先生的伤势到底如何?他的伤口走向怎样?” 老周见林香这般询问,叹了口气,说道:“本来他就受了极重的伤,若伤口一直不愈合,很有可能会出现各种状况,比如感染。若是再这般崩裂几次,伤口一直无法愈合,那的确是有些麻烦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做警察的,为了咱们这临封城的治安,去搜捕犯罪分子,但还是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 林香一听这话,便道:“是我们的疏忽了,日后得在他身边多安排一些有实力的人手,给予他周全的保护才是。” 老周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警察厅。 林香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看着不敢倚靠沙发靠垫、正襟危坐的秦川,说道:“在我的办公室里,你没有必要如此拘礼,想趴着就趴着吧。想来你也是够累、够疲惫的了,先在这儿趴一会儿。” 秦川道:“看看我们的林副厅长,多么体恤下属。” 林香白了他一眼,说道:“少在这儿油腔滑调的,赶紧休息吧。” “林副厅长不想回家吗?” 林香道:“回什么家,那些人也太放肆了,简直没把我们警察厅的人当人看。” “您这话说的,不是把我也给骂了吗?什么叫做不拿警察厅的人当人看呢?”秦川呵声道。 林香叹了口气,道:“总感觉这只是一个引线,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那人敢假扮诸葛玄策,那恐怕就会更加大规模地去做破坏行动。” 秦川也叹了口气,说道:“我那瞎子师父也太悲催了,不在临封城中,却最终被安了一个嗜杀成性的恶心名声。他做了那么久的平江巡风客,也闹得一点虚名,如今在这临封城中,多半是被人家给祸害光了。” 林香道:“这件事情你就不必再操心了,你如今后背有伤,行动不便。我若再派你去做事,那真是不体恤下属了。这样吧,我在你身边安排两个好手保护你。” 秦川道:“没必要那么麻烦吧。” 林香白了他一眼,说道:“还没那么麻烦?今天晚上若不是那个神秘人出现,你恐怕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这样,我先把秋雅安排在你身边。” 秦川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这么安排,沈科长能高兴吗?” 林香摇头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秦川呵了一声,说道:“难道你还真看不出来吗?咱们的沈大科长对秋雅姑娘可是来劲得很呢。” 林香若有所思,但随即便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秋雅那姑娘也看不上你这算命的,让她跟随在你身边,给你做暗中保护好了。另外,也不能只派她一个人保护你,我再给你派一个高手。” 秦川问道:“高手有多高?” 林香白了秦川一眼,说道:“至少我是打不过他,能力极强,手段高超。明早我就让他隐藏在暗处,保护你的安全。他和秋雅守在你身边,我相信应该能极大地保障你的安全。” 秦川倒真的有了一些好奇,“你要给我安排的这个高手到底是谁呀?” 林香看了一眼,说道:“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秦川道:“你还是跟我说了吧,免得我极限自保的时候把他误认为凶手、敌人,那就得不偿失了,不是吗?” 林香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人你应该也听说过。” “他到底是谁?” 林香平静地说道:“在平江府的时候,你师父诸葛玄策排名之上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名叫追魂的,你应该听过吧?” 秦川听到“追魂”这两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竟然是他。我的乖乖,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听你林副厅长的指挥呢?” “要知道这个追魂可是平江府巡风客排名第一的存在,那一手追魂钉可是让人头皮发麻、噩梦一般的存在。” “而且这家伙极为神秘,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你让这个平江府排名第一的巡风客保护我,那我何德何能啊。” 林香道:“少在这里贫了,我只能跟你说他会保护你,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多管。他会带着一张神鬼面具,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联络暗语是‘追风逐影,魂归故里’,明白了吗?” “收到,收到。”秦川道:“林副厅长对庞某人真是关怀备至,庞某人日后定然会替林副厅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得了吧,多帮我破几个案子,多找几个樱武社的人,那就算是报答我了。” 正在林香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林香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声音,是警察局分局的一个副局长打来的。 林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面色愈发阴沉。 片刻过后,她将电话挂断,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秦川看得出来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件,便问道:“发生了什么?” 林香看了一眼秦川,说道:“你是以算命的身份去过一个叫做胡世仁的家里,对吗?” 秦川确认地点头道:“就是那个临封城的胡财主,对吧?是去过,当时我是想借助胡家的势力和青帮的人有所联系,想打入青帮内部查一些事情。怎么了?胡家出什么事情了?” 林香微微摇头,才说道:“胡家家主胡世仁、胡世仁的兄弟胡世义以及胡家的那个疯癫的儿子胡麟林都被杀害了。” …… 第412章 伤口藏线索! 听着林香的阐述,秦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微微颤抖道:“胡家怎会发生如此惨烈的命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香道:“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分局的一个局长,是他上报的消息。 “张雪阳张局长吗?” “就是张雪阳。” 秦川问道:“如今那胡家已被控制起来了吧?” 林香轻轻点头,说道:“自然是被控制起来了,胡家发生如此命案,此事绝不简单,绝非表面所见那般。” “停车,事不宜迟,我与你一同赶过去。”秦川急切道。 “你这一身伤势,还是留在警察厅安心养伤吧。”林香劝道。 秦川摇了摇头,道:“周大夫已帮我处理好伤口,留在此处也只是静养罢了。我坐你的车赶过去,并无大碍。” “况且,我也想瞧瞧这胡家究竟遭遇了何等变故。前两日,我还替胡家少爷胡林诱治过,今日他们一家三口竟惨遭杀害,这也太蹊跷了。” 秦川早已将自己欲潜入胡家,假扮算命先生,以打入青帮势力范围之内的计划,告知了林香。 林香对此事亦已知晓。 见秦川执意要去,林香便不再阻拦。 她驾车带着秦川一路疾驰,赶到了胡家府邸门前。 此时,胡家门前已被众多警察厅的警员团团围住。 张雪阳张局长,远远望见林香的车驶来,立刻迎了上去。 “里面情况如何?现场可已封锁?”林香问道。 张雪阳恭敬地回答:“已按照规定步骤完成封锁。” “除了胡家的胡世义、胡林三人之外,可还有其他人员遇害?”林香继续追问。 “回厅长的话,没有,就他们三位。而且,他们三人的死相极为惨烈。”张雪阳答道。 “惨烈?”林香皱了皱眉,问道,“究竟是何等情况?” 张雪阳苦笑两声,正欲开口,林香却打断道:“带我去现场看看。仵作可已前来验尸?” “在胡家三人被杀,家人报案之后,我便第一时间致电警察厅,并请来了仵作。但这三人的死相颇为特殊,我未敢让仵作贸然插手,故而一直等着厅长前来再做定夺。”张雪阳解释道。 林香不再多言,径直向前走去。 张雪阳也看到了秦川,他不止一次见过林香带着这位算命先生,故而向秦川微微点头示意。 秦川亦点头回礼,随后紧跟在林香身后。 来到事发地点,林香一眼便看到了那位仵作。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从其体型体貌来看,应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仵作了。 林香走到老仵作面前,问道:“徐老,您可未对这尸体进行尸检吧?” 徐老回答道:“张局长说要等您过来检查,我便未敢动手。” 林香又问:“以您的观察,这几个人是如何致死的?” 徐老沉声说道:“刚刚我粗略地查看了一下这些人的伤口,发现他们均是被一击毙命的。” “一击毙命?”林香重复道。 “对,就是一击毙命。”徐仵作肯定道,“这些人虽死在不同地点,但初步观察,他们的死因应是脖子被拧断。” “也就是说,有人潜入胡家,神不知鬼不觉地连续杀害了胡家的三位主要人物?”林香分析道。 “是的,厅长,这一点可以肯定。”徐仵作点头说道,“而且,他们身上的伤口都极为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林香追问。 此时,秦川已缓步走到三具并排摆放的尸体前,他轻轻拉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单,仔细观察着几人的死相。 “这几人,的确是脖子被拧断而死。”秦川说道。 让他感到有些诧异的是,胡世仁的尸体横躺在对面地上,身上有大面积的伤口;而胡家小少爷胡林则是趴在地上,后背上同样有大面积的伤口,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秦川微微皱眉,低声说道:“这三个人身上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刀子刻意剔去的。” 徐仵作确认地点头说道:“刚刚我也看出来了。” 这时,张雪阳从后面赶了过来。 秦川便问道:“张局长,您可曾问过胡家的下人和家人,在胡世仁、胡世义还有胡林被杀之时,可曾听到任何声响传出?或者听到什么激烈的嘶吼声、痛苦声?” 张雪阳沉声回答:“并未听到任何声响,我已详细询问过。” 秦川皱了皱眉,说道:“也就是说,那个人分先后直接一击毙命,未给胡家之人任何反抗的机会,然后用锋利的刀子剔除了他们身上的一些皮肤。” “正是如此。”张雪阳附和道。 “此人胆大心细。”秦川继续分析道,“胡家在这临封城当中已盘踞多年,家财万贯,且此人极为信神,家里养着不少好手。能够闯入胡家而不被人发现,并连续杀掉胡家三人,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再加上……”秦川顿了顿,继续说道,“胡家三人身上皮肤被剔,虽有些怪异,但其间必然有所联系。” 林香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秦川回道:“林厅长,还是将胡家三人的尸体带回咱们警察厅的特有停尸间中去吧。” 林香点了点头,随即向张雪阳吩咐了一声。 张雪阳便让自己手下的警察将胡家三具尸体抬到一辆平板车上,用马车拉向了警察厅。 林香又吩咐张雪阳对整个胡家进行另一番探查和讯问后,便与秦川一同坐车向警察厅的方向赶去。 “你有什么想法?”林香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秦川苦笑两声,说道:“我觉得此事颇为蹊跷,那个杀害胡世仁、胡世义还有胡林的凶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你觉得他们在寻找什么?”林香追问。 秦川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太多线索,无法判断。但刚刚离开时,我也询问了张雪阳手下的一些探长。他们的意思是,胡家上下并未丢失太多财物,而且负责守护胡家的重要地点并未遭遇伏击,那里相安无事。所以,出手之人应该不是为了求财。” “不是为了求财,那是为了什么?恩怨?复仇?”林香猜测道。 秦川说道:“暂时还无法确认。但有一点却颇为古怪。” “哪个地方古怪?”林香问道。 “那就是胡家三人身上被剥离的皮肤。”秦川说道,“我想,这应该就是此案最为关键的线索。” 林香一边开着车,一边思索着事情。 听秦川这么一说,她陷入了片刻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觉得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和樱武社的人有关系?” “不好说。”秦川答道。 第413章 胡家人的纹身! 车子稳稳停在了警察厅门口。 秦川与林香静候着,直至那运载尸体的马车抵达警察厅门口前。 秦川下令,让所有警卫尽数退下,只留他与林香二人,共处这间静谧的停尸房内。 秦川这才开始,仔仔细细地,将这三具尸体重新检查了一遍。 末了,他望向林香,沉声道:“正如徐忤作所言,一击毙命,脖子被拧断,毫无反抗之力。他们身上虽有多处伤口,但皆是死后所为。” “胡世仁,伤口在胸口;胡世义,则在大腿外侧;至于那胡林,则是后背的一处皮肤。” “看来,凶手正是为了胡家三人身上的这几个部位而来。” 林香问道:“这是何意?” 秦川喃喃自语,“或许,这三个人身上都藏着不同的秘密。” “秘密?你觉得会是什么秘密?”林香追问。 秦川摇了摇头,道:“不好说。这样吧,明日我再去一趟胡家,询问一下胡家的老管家。” “何必等到明日,现在胡家的老管家应该已被张雪阳他们带到了警察厅,你直接去询问便是。”林香提议。 秦川点头应允:“行吧。另外,林厅长,您还需找一趟户籍科的人。” “找户籍科的人做什么?”林香疑惑。 秦川解释道:“我想确认胡家的家族来龙去脉,以便更方便地调查出凶手。” “此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林香道,“你和沈浪还是多留意那些樱武社的杀手,尤其是那个假扮我师父诸葛玄策的家伙,那可是个棘手的存在。” “况且,程云程疯子应该也隐藏在这临封城之中,这些人都是危险分子,抓到他们才是当务之急。” “我受了伤,不便对付他们。不过,您又给我派了两个高手暗中保护,那我就管一管这警察厅中的案件吧。”秦川道。 林香想了想,道:“也好。你本就是特务科的副科长,有权随意调动户籍科的任何资料。若需配合,可全权处置。” 秦川点头,林香便不再多言,率先离开了停尸房。 秦川又在停尸房中停留了一段时间,他走到胡世仁的面前,用手指轻轻压了压他的脖颈,接着抬了抬他的眼皮,发现其目光充血,嘴唇处流露出一丝细微的紫红色。 秦川皱眉沉思,此人应是中了迷香之类的东西。 有人暗中下药,先将胡世仁迷晕,然后扭断其脖子,取走其身上的皮肤。 他仔细检查了另外两具尸体,手法如出一辙。 他从自己的小布袋中取出一个镊子般的东西,又拿出一些小瓷瓶,准备了一个器皿。 在器皿中倒上清水,将一些药粉融入其中,混合成了一种药液。 他用小镊子夹着棉花,粘上胡世仁紫色的血液,将血液放入装着药液的器皿中。顿时,器皿中的液体起了变化,紫色的血液中竟沉淀出一些金色的沙砾。 虽然细小,但秦川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沙雨尘’……程云程疯子的独门迷药。一经吸入,便会在短时间内昏迷过去,如同死去一般,任人宰割。” “难道杀了胡家三口人的就是那程云程疯子?” 秦川目光一凝,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暗想,胡家三人被杀幕后,真的与樱武社有所牵连。 又是这程云程疯子……! 这个人一直隐藏在临封城中,不知他到底有何目的。 如今假的诸葛玄策出现,程云又在暗中疯狂下手,其中一个的目标,应该就是为了对付自己,但这仅仅是一种表象吧。 胡家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才让程云程疯子暗下杀手? 如果真的确认是程云程疯子所为,那一切都会合理起来。” 疲惫的秦川,还是从停尸房中走了出来,来到了询问室。 此时,胡家的老管家正颤颤巍巍地坐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看到秦川出现,他的目光闪烁起来。 “你是胡家的管家?”秦川问道。 胡管家一看到秦川的脸,顿时觉得极为熟悉,仔细一想,才想起正是他与秦川撞了个满怀,还骂了一句“滚开”。 “你……你不是算命的吗?”胡管家惊讶道。 秦川眯着眼道:“我的确是算命的,也是这个警察厅里的人。” 胡管家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站起身来,就要向秦川跪倒:“对不起这位官爷,当时我不知道您是警察厅的当官的,是我的莽撞,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 秦川却道:“你没有必要如此拘礼,更不需要下跪。” “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也是帮助你们胡家找到凶手的关键点。你起来说话,坐下来吧。若是你真的犯了什么事情,或者有着重大嫌疑的话,也就不至于还能够自由地在这个房间中活动了。” 说着,秦川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他没有去靠椅子的椅背,而是正襟危坐。 毕竟他的后背有伤,不敢轻易触碰。 胡管家慌乱地站起身来,又慌乱地坐在椅子上。 “你在胡家待了多少年了?”秦川问道。 “回官家的话,已经有二十三年了。”胡管家回答。 “那时间也不算短了。”秦川道。 “是的。”胡管家点头。 “你是一直在侍奉胡老爷吗?”秦川又问。 “是的,胡老爷对我恩重如山,一直待我不错,让我留在胡家做管家。”胡管家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贼人,竟对我们胡老爷动了手。官爷呀,你一定要替我们胡老爷伸张冤屈,找到那杀人凶手,为胡老爷报仇雪恨。” 秦川摆了摆手,道:“报仇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 胡管家盯着秦川,不知道秦川到底要问什么问题。 秦川便问道:“你们胡家老爷身上是不是有纹身?” 胡管家一听这话,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事情,之后才道:“好像是有吧。” “为什么要用‘好像’这样的不确定说法?”秦川追问。 胡管家苦笑连连道:“老爷洗澡的时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是提前将热水准备好,放在桶里面,并且把换洗的衣服准备好了放在一边。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再进去了,直到他沐浴更衣完之后出来,我们才能够再看到他。” “那你怎么会说‘好像是’这样的说法呢?”秦川又问。 胡管家道:“那还是一个无意的机会,我看到了老爷正在那里穿衣服,他的胸口的确是绘制着一些东西,但到底是什么我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