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第1章 想留不能留的天眷通宝 我叫张木然,是一个濒临倒闭的古玩店老板。说濒临倒闭是好听的,实际上,自从接触古玩行,钱没赚多少,当是真没少上,可说是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不过,毕竟干了十来年,我见过的真货比你们买到的假货还少。所以,就过一天算一天呗。低头看了一眼满柜台的破烂,今天估计又没客人了。 说说我的店,东北二线城市,古玩一条街,咱国人说,做生意要扎堆,你干嘛就去都是干那行的人堆儿里开店,大家都有生意做。呸,也不知道谁跟我说的这话,我谢谢他全村,他就没琢磨琢磨,大家都没钱的当口,做古玩的,为了开个张,无所不用其极,自己压自己的价,您见过么,行业内卷说的就是古玩行。 那位说了,那古玩都是有数的,不涨价怎么可能掉价,嘿,哪那么多真古玩,对吧,再说了,现在纯干古玩,没等上开张吃三年的那张,您就饿死了,所以,现今这日子口,都是文玩古玩(假古玩)馋着卖,老话说得好,瞎买瞎买,遇着瞎子好买卖。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我正闲的犯困准备早点关店回家的时候,门开了,一个三百斤的胖子走了进来, \"嘿,强哥,轻点摔我那门哎,\" 门口三百斤的胖子叫小强,古玩街出名的一根筋,但是您说傻人有傻福,我们都按月不开张饿的眼红肚子空的时候,小强那是天天开张,我们卖货,不翻个十倍八倍绝不出手,小强哥,十块八块都赚。 \"老张,你给看看这个。\" 小强一句话打断了我的yy,顺手把一个亚克力小盒放在柜台上。 我擦了擦眼镜, \"古钱币我可不太懂啊,强哥,您这哪收的?\" \"你别管我那收的,你就先给看看呗。\" \"得,您稍等。\" 我拉开柜台下面的破抽屉,拿出古玩鉴定三件套,放大镜、铜卡尺,克重称。 \"嘿,老张啊,不是我说你,都2016年了行吗,您换个电子卡尺不成吗,瞅瞅瞅瞅,您这尺刻度都磨没了.....\" \"少废话,我这准,懂不懂,我的眼睛就是尺。\" \"得得,我不吱声,您给涨涨眼.\" \"废话真多,没跟你要鉴定费你偷着乐吧。\" \"恩。直径30,厚1.78,重7.88克...记下来记下来\" 小强急忙拿了根笔歪歪扭扭的写在纸上 \"这.克数有用吗?老张?\" \"不知道,我看他们都量让你记你就记,再废话就滚出去.\" \"哦.哦.这个老张啊.我就知道五帝钱,这天眷通宝是啥时候的钱啊?\" “听我的,多读点书,对你有好处,这叫天眷通宝,辽金时期的钱,书上说,这四个字是金熙宗御书,笔画流畅自如,结体宽持,意韵天成。再说辽金时期,金朝的铸币技术源自于南宋,对吧,南宋时期,那叫一个纸醉金迷,虽然战力不得行,但是经济、艺术、文化那绝对没得说.......” “等等等.......”小强打断我, “值多少钱啊?老张,说点有用的。” “恩,这个钱嘛,近十年的拍卖记录来说,如果是真品的话,天眷通宝一枚的价格应该在百万以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钱是从哪收的?不看真哪。” “嘿,你别诓我,这样,你也别百万,这我家祖传的,你给八万块钱,回头你几百万我都不眼馋。” 我低头看了看铜钱,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胖子,按照书里记载,尺寸,重量,铜钱阳刻的笔迹来看,这枚天眷通宝九成是真货,不过.........我没钱啊 “我就知道你一不过就要砍我的价,这品相你转手就赚钱,还是赚大钱,还跟我压价。” \"钱我真想赚啊,强哥,可是你都知道,我管不住自己的手收了一大堆卖不出去的货,这资金都压在这堆破铜烂铁上了.....你看.......要不.\" 这时候,大门又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欢迎光临,您随便看看。\"我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四十来岁,穿着考究,眯眼扫一圈,虽然没有驴牌那么夸张的标识,但是看得出身价不菲,但是长得就有点不敢恭维。特别是脸色,透着常年不晒太阳的白。 来人转了一圈,走到柜台旁,把目光定在了放在柜台上的铜钱上。 \"老板,这个铜钱什么价?\" \"一口价,十万,出门你卖一百万我都不找你.\" 神特么一百万,我心里一万头羊驼跑过,你这说话是真不过脑子啊。 \"这位老板,你这个铜钱品相是不错的,分量嘛......\" \"7.88克。\"我平淡的说,天眷通宝年份产生的磨损和铜锈7.5到8克之间都是合理范围 \"恩,这位老板一看就是行家,不过像这种年份的古钱都是有价无市,想变现都要去国际级别的拍卖会才能拍上价格,特别送拍之后还要等待排队,不知道多久才能拿到钱喽。\" 小强这胖子耳根子就是软,特别是他不熟悉的古钱币,看得出,这人几句话明显给胖子说虚了。 我接过话头,\"那老板您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呢?\" 来人沉吟了一下, \"六万块,如果钱是假的我也认了,我自己收藏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这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媳妇就满族,这怹家祖传的,我这生的完,早一百年我起码是个驸马,我媳妇,嘿,格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打断胖子 \"嘿嘿嘿,强哥,您照照吧,要真是倒退一百年,您媳妇格格能瞧得上您吗?\" \"这你甭管,俺们家贵族.......\" \"行了,行了,\"我抬头对着那人微笑一下,老板,您这样吧,我们考虑一下,明天还这个时间,您再来,我们给您答复。 \"行,你们好好考虑。\"说完那人走出了店门,我留意到这人离开的时候露出了微不可察的一个诡异表情,我的怀疑更重了。 \"强哥,你想卖多少啊?\" 我边说边用放大镜仔细的看着铜钱,忽然,一条浅浅的印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我是低于十万不出手的,这我媳妇家祖传的.........\"胖子这时候还在眯着眼睛吹牛。 \"依我看啊,那人出的六万可以出手了,而且不是我说,我敢拿我这店跟你赌吗,你这啊,嘿嘿,绝对不是祖传的。\" 边说我边凑到窗口,对着阳光继续看那枚铜钱,同时不动声色的偷偷戴上了白手套。 阳光下,铜钱的一边微微比另一边扁了一点点,如果不是反复看,绝对发现不了,并且一边微微凹进了一点点并且,凹进的一条痕附近还有斑斑点点的棕黑色锈迹,等等,这不是锈迹!!! 我放下铜钱,郑重的说,\"胖子,卖了吧,哪来的我不问,他出的价你有的赚,再放手里,不好.\" 小强看到我表情郑重,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张哥,啥情况你给说说呗...\" \"这你先别问了,明天你不用出面,明天我等着这个人,信我,我一分不抽。\" ............ 一个月后, 又是一个没有客人的下午,我继续无聊的在店里刷手机 一条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这时,手机铃声大作..... \"喂,小强啊,啥事?\" \"老张,看了吗?\" \"看了.....\" \"是他吗?\" \"恩,是他......\" 我现在过来,等着我 \"哦,那今儿晚饭.......\" \"我请了,我请了.\" 饱了横烧烤店—— 这回能说说咋回事了吧...小强干了一杯老东北干啤,重重的放下酒杯 \"你这钱,第一肯定不是家传的,\" \"对....然后呢?\" \"第二,这个钱一侧微微凹进,形成了一个大概一厘米的压痕,压痕中间还有一毫米的位置微微凸起,凸起两侧形成了一个断崖形的钝角......\" \"不是,你近视眼1000来度,你怎么看出来的钝角....\" \"别打断我,我的眼睛就是尺,我继续说.\" \"压痕附近有斑斑点点的棕黑色圆点,分布成片状...\" \"铜也能出朱砂吗?跟天珠一样?\" \"铜肯定不能出朱砂,而且金代的造币技术源自于宋朝,使用的都是黄铜,黄铜是可以有绿色的锈蚀和黑色的锈蚀没错,不过,呈现喷洒状的点就不对了,而且,我那天晚上悄悄用小刀取了一点粉末,你猜,检测出了什么?\" \"额?不会是检查出啥病毒了吧?\" \"没那么夸张,除了铜锈之外,还有无机盐,糖分,弱酸性....\" \"我读书少,这代表了啥?\" \"血沁!我大胆推测,不准就当我没说,这应该是一个压口钱,并且,嘿嘿,还是活着的时候就硬塞嘴里的\" \"啊?........张哥,我胆小,你别吓人.\" “那道凹痕应该是门牙咯出来的,而且,来你张嘴。” “啊?”小强疑惑的张开嘴 “您上眼,”我打开手机的自拍功能,把手机举在小强眼前 那哥们门牙上也有一道缝子... 小强肉眼可见的脸白了,打开手机,指着一条新闻 “那他是........” “对啊,知道为啥我收的现金吗?” “我懂了,那确实不是我的财啊...........” 《本报讯》刚刚结束的香港xx国际古玩拍卖会爆出大雷,刚刚以两百一十七万成交的金代古币天眷通宝的持有人王xx成交当夜乐极生悲,因饮酒过量呕吐物堵在咽喉出现深度昏迷,急救中心经过24小时抢救现已脱离危险,但已经处于深度昏迷,警局接到匿名举报,在王xx寓所搜查到非法倒卖文物xx件,并发现几十份疑似阴阳合同涉嫌诈骗,王xx如果恢复意识后,将面临最高20年监禁及高达50万港币到两百万港币的高额罚款...... 真是,钱从口出,祸从口入啊! 第2章 一炉烤三代,人走炉还在 我叫张木然,是一个濒临倒闭的古玩店老板,这间一眼看上去都是破烂的店铺是我的,准确的说,还有三个月就不是我的了。 没错,倒闭的原因是,古玩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我实在等不到那能顶三年的开张了,再过三个月凑不齐明年的房租,我就得土豆搬家滚蛋,当然了滚蛋我是没啥意见,主要得给人家房子恢复原样并且搬走这满满一屋子的破铜烂铁这事就有点难倒我了。 “哦,我听明白了,张儿啊,这就是你喊我们一起去你二大爷家吃烧烤的原因?” 说话的人叫赵....赵什么来着,我实在是没记住,但是他有两个能让我忘不了的点 第一个,他满脸大胡子 第二个,他是小强的邻居,对,就是上集卖铜钱的小强(不用担心,即使上集也看过,也不耽误看这集) 我尴尬的笑了笑,“这不入秋了嘛,咱也贴贴秋膘,再说,再晚几天,天儿黑的早,咱也烤不了了不是。” “说重点行不?别卖关子了。”一旁的小强不耐烦的说, “你那催房租的单子都贴大门口一个月了,撕了贴,贴了撕,你到底有没有辙啊?” “对啊,张儿,这钱也不算多,要不......你那颗......” 我打断大胡子,“得,赵哥又惦记那九眼了吧,您别惦记,那个我收贵了,怎么着也不能把这损失转移到你们身上不是,再说,今天不就是喊你们帮着研究研究嘛。” “好好好,君子不夺人之好,,不过你要用钱记得跟哥言声。我说胖子啊,你这肉串穿那么紧干嘛,一会儿烤不熟等着窜稀吧你。”大胡子看我不接茬主动转移话题。 “我也想跟烧烤店似的,关键这肉卖忒多了,这不多穿点快嘛。再说了,小串那也不是我吃的啊,我媳妇在旗,俺们家贵族....” “得得得,您就别提您那贵族了,您这身段啊,跟前清,格格估计是瞧不上您,瞧得上您的,起码得是老佛爷。” “是嘛,你那意思是,我这有帝王之相?哟,今天终于说句实话,要不我爸从小就说我长得像个古人呢。” “那对,那对,要是先秦啊,您就是赵高,唐朝您就是高力士,明朝更了不得了,郑和,清朝您最起码得是李莲英,格格您是没戏了,公公您绝对实至名归。” “对哈,张儿你这么说我觉得也靠谱,强啊,咱认识这么些年,就没怎么见你长过胡子,要这么说,还真是啊......” “滚滚滚,你俩就没有好话,我洗菜去。”小强气的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二大爷家的老房子,在我市边缘接近郊区,是一个小院,院内是三间大瓦房,厨房是当年自己搭出来的防震棚,当然地震虽然没赶上,但是为了拆迁能多算面积,后来也没拆,最重要的是,拆迁也没赶上,前几年我市棚户区改造,正好拆到他家院马路对面,嘿,没钱了,他这院拆迁办就暂时搁置 我正在浮想联翩,小强拿着一大盆青菜走了回来 “我说,串都得了,你得点火了吧,烧烤炉跟哪呢?”小强催促道 “对啊,张儿,再说咱跟你大爷这连吃带点火的,你怎么不喊你大爷大娘来呢,不是说你还一个堂哥呢吗?喊着一起吃啊。”大胡子问道 “得,我先去点火,一会儿,给你俩讲个故事。” 不一会,我端着装满炭火的炉子走了回来,大胡子的眼睛一下深邃了起来,想说话,但是又咽了回去 小强迫不及待的放了满满一炉子肉串,不一会,肉香四溢,滋啦滋啦的烤肉声混合着肉香弥漫再空气中 我打开了三瓶老东北干啤递给他俩 大胡子边吃边啧啧称奇,“张儿啊,这炉子.......” “你这炉子也忒小了点,幸亏我肉穿的紧,要不得烤到猴年马月去......”小强边吃边喝还不忘吐槽 “你赶紧吃你的吧,赵哥,看出门道了?”我喝了一口啤酒,淡淡一笑 大胡子习惯性的用手抓着他的胡子,沉声说,“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烧烤炉青铜材质,虽然表面几乎磨平了,但是四边应该满是S纹纹饰,,这两边的把手不是原配的,原配应该是两个铜环。” “假的,一看就是假的。”小强满嘴肉串还不忘否认我 “哦,强哥,怎么看出是假的了,您具体说说。” 小强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大咧咧的指着烧烤炉 “青铜器常见的形制都是鼎,三足或四足,从西周开始使用,鼎身刻画的卷云纹,也是代表了长寿吉祥的寓意,对吧,你这个肯定是做旧....都按盗版做的,这形不就是烧烤炉吗。” “哟,看不出强哥最近学问见长啊。” “那是,要不怎么是你强哥呢,而且,你这炉子是长方形,平底还有点微微收口,这鱼缸做旧吧。” 我不置可否,望向大胡子 大胡子沉吟了一会,用手抹了一下烧烤炉的边缘,发现边缘居然没有多高的温度,只是微微发热 “强哥,这不叫长方形,这叫弧角长方,这确实不是卷云纹,但是比卷云纹更早的S纹,这个形制,应该是吴越的风格,但是,恕我才疏学浅,这如果是真的,是冥器吧。” 我点了点头,赵哥不愧是赵哥 “你俩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喊我大爷家人一起吃嘛,” “啊,对啊,你看咱都快吃完了,也没给人留啥,多不礼貌啊。”小强用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油嘟囔道 “都没了,就剩我大娘,还魔怔了,现在在xx老人院呢。” “那......不是精神........”小强脱口而出。 “对,我就说说他们家的事儿吧。“ 那是九三年的事,那会咱们市不是棚户区改造回迁嘛,那会我大爷的父亲,也就是我三爷还在世,老头打年轻那会就喜欢古玩,奈何他是既没钱又不懂,家里就堆了一大堆工艺品,家里人也劝不住。 九三年七月我们都一起回迁嘛,选房选到一栋楼,那会儿我还小呢,就记着怹们家是我大爷再看着装修,老头又跑出去卖古董了,正好在装修完交房的时候,我三爷回来了,随身还带了一个大帆布包,里头就装着这个,我一指眼前的烧烤炉。 ”你看,我就说这肯定是假的吗,要真是真的,你们老人还能坐火车把它带回来?肯定扣了啊。“小强又偷摸的拿起了放在炉子上的肉串 ”你别急啊,听我说啊,当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然后一问花了多少钱,老头说啥不说,后来软磨硬泡才问出了那年花了五百块钱,虽说九三年的时候也不是小数,但是也跟古董的价格不沾边,大家也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后来就出事了。 老头非觉得这是正经玩意,能发大财,还天天害怕文物局来没收走,就天天摆在睡觉那屋 后来慢慢的老头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到97年的时候去检查了一下,肺癌晚期 ”肺癌?抽烟抽的?“大胡子问道 ”不不不!“我否认,我这三爷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当时我们觉得是怎么回事呢,怹家这房子吧,装修完正好是九三年冬天,那年我记得特别冷,怹家装修用的材料估计也不是很合格,我觉得可能是这回事 ”恩....这也说的通。“大胡子的眼光一直没离开烧烤炉 就这样,又熬了三年到2000年,我三爷就走了,我还记着老头咽气之前还吵着把这个留给我堂哥娶媳妇呢。 ”后来呢?“小强看来是解除了防备心,继续猛吃肉串 ”后来,03年我不就去北京上学吗,年底回家过年的时候听说,我大爷查出了胃癌,晚期!“ ”啊?不能吧?“小强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肉串 ”是啊,关键他也是不抽烟不喝酒一辈子,以前也没有啥不良嗜好,一辈子老老实实工人一个啊,04年我正好7月份毕业回来,见了我大爷最后一面,我记得清清楚楚,七月十几号那样,半夜,人走了。“ ”不是七月十五吧?有鬼?“小强彻底不吃了,还偷摸的把凳子往我这边挪了挪 ”相信科学行不?我说的是公历七月份,也不是农历七月份,好像是七月十三号,农历五月二十六。“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小强喝了一口啤酒,手又不自觉的伸向肉串 ”可是,当时出了个别的事,我大爷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非要第三天就出殡火化,那天刚好是七月十五号,农历五月二十八,大家怎么劝都劝不住........那年夏天确实是热了点,他舍不得寄存在冰柜的那点钱....哎。“ 大胡子也叹了口气,”七不埋,八不葬啊!“ 后来,我大爷家就剩我大娘和我堂哥,我大娘觉得那房子不太吉利就想搬回这住,我堂哥不信,就自己住那,还把这个烧烤炉,我指了指,两边原配的铜环锯了下去,就真拿这个当烧烤炉烤了一夏天的肉串 小强低头看了一眼烧烤炉,肉串基本被他一个人吃干净了,再抬头看我的眼神明显是慌了 第二年六月,我堂哥检查出急性胰腺癌,当月就走了。我大娘就觉得怹家全家人都是她克走的,这些年一时明白一时糊涂,去年我们几家合计就把她送去养老院了。 ”你大娘没事?“大胡子问 ”没事儿,除了精神方面,身体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不怹家这小院一直是我照看着吗,我这几年一直在研究这个烧烤炉,恩,年份上我看不出,但是形制,各方面应该是吴越时期的风格,那个字怎么念来着,金字边一个和平的和。“ ”那你今天喊我俩来是......“ ”赵哥您家老爷子不是以前在文物局工作嘛,您这眼睛也准成,您给看看,要是对的话,您给上交了,国家不是有补偿吗......“ ”这钱?!你也赚?“小强大声道 ”要是国家有补偿,这钱就都充到我大娘的养老院里,要是这就是一仿品,就算了。“ 大胡子沉吟了半晌,”这事儿,你听信儿吧。“ 第二天,店里 小强还在死乞白赖的跟我吵架 ”我说姓张的,我跟你说我明儿就去体检,这钱你掏啊。“ ”为什么啊?“ ”你也没说,这炉子送走仨了啊?万一我是第四个怎么办,哎呀妈呀,我媳妇格格啊。“ ”得得得,咱仨一起吃的啊,再说了,都过去小二十年了,还能轮上你了?“ ”不行,我现在浑身不舒服,我现在就奔医院体检去。“说完,胖子转身就走 我正准备歇会儿,胖子去而复返 ”给你,老赵电话...” 我接过电话 三天后,xx养老院xxx账户收到养老金服务费续存20,000,00元 第3章 为了房租,啃骨头 我叫张木然,是一家还有三个月就要濒临倒闭的古玩店老板,正确的说还剩两个月零十天二十一小时32分 “哟,今儿勤快啊,老张。”这个站在门口的胖子叫小强,是我的朋友,也是古玩街少有天天开张的人(没有之一,因为这几年古玩大冷,文玩大热) “那不勤快怎么整,还有两个月期限,再不交房租,我就得土豆搬家了。”我边说边把一箱一箱的念珠往门口搬 “哟,星月菩提,你也玩上这时髦玩意儿了?怎么卖的啊?来,强哥我给你开个张。” “三百一条,随便挑,一条114颗,带6个备籽。”我头也不抬,一条一条的往店门口的桌子上摆着。 “三百?这么贵?你没看街口老孙头卖的星月吗?人88一条,比你这个....”小强边说边随手拿起一条对着阳光看着 “比你这个白多了,而且黑点也没你这个碎啊,老孙头还给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白玉星月。” “老孙头....嘿嘿,”我心里打了个哈哈,那可是古玩街的名人,主打一个啥都懂,啥都卖,卖完转身不认账... “对,他卖的确实便宜,强哥,您赶紧跟他那买,没毛病。” “你看,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听了,我是那差钱的人吗?再说,这不是想你多卖点货,赶紧凑出房费吗,得,钱给你转过去了。”说完,小强随手拿起一条星月顺手挂在脖子上。 要说这星月菩提啊,是这两年忽然大火的念珠,古玩不是不火了吗(并不是不火,而是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大多数人不敢轻易下水),就有那么几样树上结的菩提子忽然被炒了起来,大街上的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儿几乎人手一条,有的甚至两三条。这星月菩提,整体呈纯白色,中间一个大的孔被称为月,旁边密密麻麻的的小黑点,被称为星,星月菩提由此得名。至于6年后,那些绞尽脑汁的商人精挑细选出来的月朗星稀(黑点特别少的)和无星无月(特殊籽,既没有孔也没有黑点)那就不是今天的故事里该说的了。 “我说老张,晚上咱哪吃啊?” “大哥啊,你这天天的,一见面就是吃,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谁让你单身呢,你说你强哥我不天天看着你,你能长这么大吗,对了,后街有家牛骨头不错啊,咱今儿就那了哈,一会五点关店啊。”说完小强晃晃悠悠的往古玩街的另一头走去。 这会,门口挑星月的客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老板,这星月怎么卖的?一个黄毛小青年扒拉来扒拉去了半天抬头问我 “三百一条,114颗,多送6个备籽。” “给我 来两条,我跟我亲爱的一人带一个,”说着用手直接把旁边红头发的精神小妹儿搂了过来 “得,六百,我给您包起来。”我说着特意挑了两条尺寸一样颜色一样的递给黄毛。 “得嘞,老板,钱过去了哈。”说完搂着红头发的精神小妹儿离开了,远远望去,阳光正好,再来个蓝毛,就是三原色。 有了二原色的铺垫,其他顾客也陆陆续续付款,你一条,我两条,恩,按照这个情况,我估计两个月凑房租有戏 这时候,忽然一阵吵闹声传了过来,我抬头一看,嘿,还真凑上三原色,红黄蓝绿,四元色,一个蓝毛的精神小伙搂着绿毛的精神小妹边和黄毛吵吵闹闹边朝我的店门口走来,红毛的精神小妹还不断拉着黄毛。 “老板,你这星月卖太贵了,街口的老大爷才卖88块,还带配饰呢。”新人物蓝毛声音有点大 “人家老板这的货好,你怎么就不信呢,一分钱一分货好嘛。”黄毛大声对蓝毛教训道 “那咱比比。蓝毛不服气的从脖子上拉出来一条星月菩提。” “是挺白.....”黄毛话音有点低了, “能摘下来给我看看吗?”我对着蓝毛点点头 我拿过蓝毛递过来的星月菩提,只看了一眼,便了然于心。 我笑了笑,递还给蓝毛, “老板,这,,,,”黄毛明显想我说句话给他撑撑面子。 “没关系,你们要是觉得买贵了,我可以退,不过....” “退退退,多花这钱干嘛呢,你退了,我带你去大爷那买,剩下的钱咱晚上去蹦迪。”蓝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你可以先带一周,一周之后,你还觉得贵了,我还给你退,倒是您这星月.....”我看了看蓝毛,“一周之后,哦,不对,现在去估计他已经不认账喽。” “好,一周之后我还来,我看你给不给退。”蓝毛拉着绿毛气哼哼的转身走了,黄毛追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老板,他们也不懂,我们就觉得老板你实在,我俩都不退。”红毛小妹说话还真和她这发色不是一个频道的。 “没事儿,你们好好待着,一周之后想退,随时来我店里。” 东北的秋天,四点半就开始夕阳西下,阳光是真挺美的,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还不会特别刺眼...... 我正半眯着眼睛坐在店门口享受夕阳余晖呢,眼前一个黑影挡住了阳光 谁啊,没点眼力见,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光头的胖子,是小强 “关店,关店,老张,走,吃骨头去,赵哥,小颖都到了。” “这才四点半,你着什么急呢?” “那家牛骨头都是提前预定,你去晚了既没有地方坐又没有骨头吃,赶紧的赶紧的.....” 窝纪大骨头馆, “强哥,这店您是怎么发现的啊?这纯叙利亚写实风格啊。我感叹道,” “这你懂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骨头香不怕.....不怕.....就,不怕。”小强不怕了半天也没合上辙 我自问不是特别在乎环境的人,但是这个饭店的环境,确实不敢恭维,整个房子举架应该最多两米,棚顶的房梁一看起码跟我爹一个岁数,屋里中间是一个大炉子,上面一口大锅,锅里应该就是小强说的牛骨头,咕嘟咕嘟的炖着,不断有热气飘出来,确实满屋飘香。 但是,一码归一码,这环境确实是差点意思,屋里桌子不少,都是那种最便宜的折叠桌,塑料凳,四周墙面墙皮肯定是没了,露出一层一层的灰黑色水泥,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饭店大门明显只有一米八高,并且只有一扇,这屋明显之前就是住家,估计是骨头卖出名了,突发奇想临时改成的饭店 “怎么样?张儿,听说你搞了一批星月啊,卖的不错吧。”大胡子赵哥打断了我的YY “还行,今儿卖了10条吧,去了本钱应该能赚个300块,对了,赵哥,上次的事儿,谢了。” “小事儿,不提了。”大胡子捋了捋胡子 “哟,怎么见着你颖姐不说话啊。”说话的是一个浓妆艳抹头发烫了一个夸张的大波浪的女人 颖姐,古玩街出名的.....脾气暴。据说她的经历也挺神,90年代不服家里的包办婚姻,从陕西老家跑出来,先后在工厂,美容美发,早餐店,夜市等等等等的行业七进七出,中间结过两次婚,又离了两次婚,后来听说认识了一个成都倒腾古玩的,跟那人跑去西藏,后来,那人没影了,颖姐就来到了我市,在古玩街租了一个档口,主要做藏传古玩的生意。 “颖姐,颖姐,这不,前两天赵哥帮了我们家亲戚一个大忙嘛。”我点头哈腰的解释道 “哟,怎么着,你赵哥帮你,你颖姐就不帮你了呗,挑我理是不是。”颖姐这女人说话从来就不让人 “没有,没有,这哪能呢.....”我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小强,小强心领神会 “老板,上菜上菜,再给我们拿一箱老东北干啤,一半凉的,一半不凉的。” “得得,咱边吃边聊哈。你颖姐还真是打算给你帮个大忙。”大胡子边摸胡子边说 这时候老板端上来四个大盆,没错,是四个,大,盆。大到可以洗脸洗脚还富裕的大不锈钢盆,盆里满满等等的大骨头 嚯..........这,这也忒大了点吧,我手足无措的不知道从哪下手 “一人一盆啊,自己吃自己的,吃完骨头别扔啊,都给老张留着。”小强一马当先拎起一块骨头,对,是拎,要问这块骨头大小,足有半个足球那么大。 骨头给我?我要骨头干嘛啊,我家也不养狗。我心里纳闷但是也拿了一块大骨头啃了起来。 我们四个边吃边聊,这四盆骨头看着多,实际上都是牛后背的大扇子骨,挺大但是肉不多,好在炖的烂糊,而且新鲜,也不错。 这时候,骨头馆也开始热闹了起来,呼呼啦啦的十几桌都坐满了,而且那一米八的大门口还坐了两三桌等位的。 ”颖姐,这回说说什么事吧。“我放下骨头道 ”你看看这个,”说着,颖姐从包里拿出一个报纸包的约莫30公分见方的东西递了过来。 我接过报纸,刚要打开,身边的小强捅了我一下, “怎么?强哥?” “嘘,你听。”小强偷摸的向我们身后一指,我心领神会偷偷竖起耳朵 “老孙,听说生意不错啊,”一个沙哑的男生 “那是,就这星月链子,今天一天200条。”这声音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卖星月的老孙头了 “哟,孙哥,那得赚了不少吧....”这声儿一听就腻得慌,我偷眼回头看了一眼,嚯.......这大姐这妆画的啊,三个瓦匠一天也未必能干完这活 “那当然,200条,正好赚了一万五,一会儿吃完,哥哥安排你们。” “哟,还是我孙哥好,孙哥,妹妹敬你一杯.......”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回过头尴尬一笑 “你看看你这混的啊,小强数落我,人家星月卖200条能赚一万五,你这十条才赚了300,不对啊......”小强越说越觉得不对。 我嘿嘿一笑,知道不对了吧,人家赚人家的钱,我卖我的星月,两码事。 我低头打开颖姐递过来的报纸,里面赫然露出一幅五颜六色的画来, “这是?”我抬头看向颖姐 “你姐我不是做藏传的嘛,这是彩绘的藏传唐卡,你看看能不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 我仔细端详起来,见整幅画黑色颜料做底主人物红发、三眼,手舞足蹈呈舞蹈姿势,身披璎珞,脚下金色莲台背后金色火焰熊熊燃烧。表情庄重,一派祥和之意。 “这,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叫吉祥天母吧。”我试探着问 “对,好眼力。我就说这事儿张肯定能办。”大胡子赵哥对我竖起大拇指 到底什么事儿啊?我疑惑更深 ”你先别着急,你看看这东西的材质。“颖姐继续卖关子 我彻底拆开报纸,发现画的材质......骨头? ”对,这是用唐卡的颜料画在牦牛骨上的骨制唐卡,源自于尼国,佛教的发源地。“颖姐放下筷子,目光定定的盯着我 ”那,我能做什么?“我疑惑道 ”你不是从小科班学美术的嘛,而且专攻的是工笔画,特别,你还有那么特殊的经历,我有一个老客户要定几个这种骨制唐卡,但是指明你画,价钱不是问题,时间一个月,你看......“ 这....今儿吃骨头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了 ”对嘛,这不省的去淘牦牛骨了吗,再说,这都高温煮熟的肯定安全,这不刚好解了你房租的燃眉之急了嘛。“ ”这.....倒不是不能画,但是我这都好些年不画了,捡起来不知道成不成。“我心里是真没把握 ”你肯定行,再说了,人家冲的是你画的,画是一方面,主要是你,“颖姐笑的值得玩味。 ”我试试吧,那什么,胖子,你那骨头啃干净点,回头,都是筋,我怎么画。“ ”你得了吧,老张,你看你啃得,一层肉还说我呢,你赶紧使劲啃吧。“胖子啃着骨头还不忘奚落我。 一周后,我坐在店门口,门口依旧摆着满满等等的星月菩提,看来,300一条是贵了,除了那天卖了十条,接下来一周就一单没卖,看来,是得琢磨琢磨画唐卡的事儿.. ”老板.....“一个女生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一看,一抹亮眼的红色让我眼前一花 ”哦,你好,怎么?来退星月啊,你等着,我给你拿钱。“ ”不是,不是,老板,我不退,我朋友没好意思来,周末我们一起吃烤肉来着,结果他酒喝多了,星月从烤盘的缝里掉炭火上了,然后,化了....“ 我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老板,您看我带了一个星期,颜色好像黄了一点,而且珠子好像也亮了。“女孩说着从包里拿出星月。 ”是的,你只要一直戴着,就会发现,它会越来越好看的。“我冲女孩点了点头 ”恩,谢谢老板,我还要两条,您帮我挑挑,我信得过您,钱转过去了哈。“ ”好嘞,给您。“我挑了两条星月递给女孩。 ”啊对了老板,问您个事,街口那个卖88块星月的大爷最近怎么没见着,我朋友要找他要说法,找不到人了。“ ”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就是找到了估计也很难,那老头....恩.你懂的。“ ”恩,也是,还是老板您实在,好了,我走了,老板,下次买东西还来您这。“女孩道了句谢转身离开。 秋天傍晚的阳光撒在满桌的星月上,泛出金色的光泽.. 《xx古玩街公告》 商户J孙xx由于被多名外地旅游客举报售卖塑料念珠,古玩街决定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将该商户踢出古玩街,永不续租。 第4章 病急不能乱投医,但可以投资 我叫张木然,是这家烟雾弥漫的古玩店的老板,别误会,店里没着火,上集我受做藏传老物件的女老板小颖所托,帮她在牛骨上作画,题材是藏传佛教人物彩绘。 “我说老张啊,这颜色必须自己做吗?买现成的颜料不行嘛,你瞅瞅咱们几个,啊.这幸亏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要是大半夜,我自己能给自己吓过去。”这个一脸蓝的胖子叫小强。 “张哥,这个朱砂磨完了就能用了吗?”说话的女孩叫小沫,一头红发,对,就是上集买星月的小情侣 “那个,再用细筛网过一遍,然后你装在那个空杯子里就好,谢谢啊,小沫。” “没事,张哥,本来阿鑫也要来帮忙的,但是美发店离不开人。”阿鑫就是上集的黄毛 那次之后,阿鑫和小沫就经常来我的店里,慢慢的熟络了起来,我才知道,两个人是高中同学,高考的时候,小沫考上了我市的美院,阿鑫落榜了就上了职高,专门学习美容美发,虽然据他本人说,他只是过渡一年,明年还要再考的,他说他的梦想是成为华夏的梵高.... “这就是他把头发染黄的原因?”小强抹了一把大蓝脸问道 “那倒没有,强哥,你们去美院看看,基本上就是一大调色盘,只有你想不到的色,没有他们染不上的头。我们这红黄蓝,还保守了呢,”小沫说着,用手捂嘴轻笑了起来,殊不知,她刚磨完朱砂,这下对称了,红头发红脸 “哎,我说小沫,你可是得小心点,这朱砂可是有毒啊,你可别抹到嘴里....”小强难得的说句好话。 “啊?是嘛?那我去洗洗,”说着小沫快步走出店门跑向古玩街的公共厕所。 我不禁失笑,“强哥,您是真有学问啊,朱砂确实有毒.....” “那你看,你强哥我这么多年可不是吹出来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 “得得,夸你两句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告诉你,确实不错,朱砂是有毒性,但是触发条件基本上咱们赶不上....” 这时候,小沫走回店里,脸上手上已经洗干净了 “那朱砂有毒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啊?张哥...”小沫一副求知的眼神望着我 “条件嘛,朱砂在加热到摄氏零上284度才有毒性,话说回来,如果,体感温度上升到284度,我觉得探讨朱砂有没有毒还不如探讨一下,晚上吃点啥吧。” “哦,又学到了又学到了,我就说在张哥这能学到不少东西吧,明天我一定拉着阿鑫一起来。”小沫又高兴了 “得得得,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研究研究晚上吃啥吧。”小强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吃,吃 “哦,对啊,走,张哥,强哥,我请客,你们挑地方。”小沫连忙举起手,生怕别人跟她抢 “那哪行啊,你还上学呢,必须得是我.....们强哥请客啊。”我心里苦啊,要不是凑房费,也不能天天坑小强啊 “行,行,行,我请就我请,等你房费凑齐,到时候换你啊。” 老西京铜锅涮肉店, 火锅里的炭火烧的嘎啦嘎啦作响,铜锅里的底汤已经沸腾,我拿起一盘羊肉一股脑的倒进锅里 “你会不会吃火锅啊,老张?这吃火锅是有讲究的,特别是老西京铜锅。” “哦,你说,你说,你说你的,我们吃我们的。” “这肉,看着没,特别是手切羊肉啊,新不新鲜,你得把盘立起来,羊肉不能散,不能从盘里掉下来,知道为什么吗?” 配合一下,配合一下。我用手捅了捅小沫 “哦,强哥,为什么啊?” “嘿,那是因为,羊肉只有宰杀不到8个小时,羊肉既不出血水,也不变色,全靠着肉里面含的肌红蛋白的粘性沾在盘子上,怎么样?学问吧。” “对对对,强哥这知识都学杂了,”我用眼神,示意小沫赶紧夹羊肉 “嘿,那是啊,我媳妇旗人,倒退一百年,格格!还有这蘸料也讲究,三勺辣椒油,三勺芝麻酱,一勺蒜末,一勺韭菜花......嘿,肉呢?”等小强反应过来,锅里的肉早被我跟小沫夹的一干二净。 “你那都是那些天天闲着的老西京的吃法,咱是劳动人民,吃饱就得,主要是你得趁着嫩吃,对吧,一段牛吹完,肉准老..。”我冲着小沫眨眨眼道 小沫又是一阵笑的喘不上气 这时,小强的电话响了,“喂,颖姐啊,对,对,在一起呢,我叫他听电话。” 我接过小强递过来的电话 “喂,颖姐,啊,那个画还得一阵,对对,用的青金石原石,朱砂原石磨粉,对对,肯定不能用现成的,放心...” 这时,电话对面,颖姐和我说了一件事,我的脸色也慢慢的沉了下来 “行,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你们过来,我在店里等着你们。我放下电话。” 小强吃了几口糖蒜发现我的脸色不对,问道 “怎么了?老张?催画了?不是一个月时间嘛。” “不是,是又有人得病了,明天领到店里。”听到得病两个字,小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我明儿就不来找你了啊,老张,你知道,我看不了那个.....” “张哥还会中医吗?”小沫奇怪的问 “啊,你张哥啊,他........” 我瞪了一眼胖子,小强识趣的闭上了嘴。 “吃肉,吃肉....”我没接话,小沫看出事有蹊跷就没继续问下去。 第二天 我特意早起了一会,十点就来到店里(正常情况古玩街的商户都是十一点陆陆续续开门,因为逛店的都是下午来) 结果刚把货摆好,一抹黄色和一抹红色就窜进店里,是小沫和阿鑫 “张哥好,” “张哥,阿鑫今儿找人看店了,过来和我一起帮你磨颜料。”小沫狡黠一笑 哎,看来以后又要多几个麻烦了,我心里想着,嘴上却没说什么 ”你俩坐,喝茶,今天先不磨了。“我倒上两杯茶放在两人眼前 ”强哥今天为啥不来啊?“小沫四周看了一圈没看见胖子 ”哦,你强哥胆小,他看不了这个,一会儿你们要是看到了什么颠覆三观的事,也别大惊小怪。“我小口抿了一口茶水 这时,吱的一声刹车响声,门口停下一辆商务车,车门一开,下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进门的是小颖,冲我点了点头,我心领神会 随后进来一老一少,年纪大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脸色苍白,脚下虚浮,看样子一阵风吹过来就可能吹倒一样,年轻男孩17 8岁左右,五官轮廓和女人颇有相似。 ”请坐,请坐,“我站起身来,搬来两个凳子伸手让道 女人坐下之后依旧有气无力,眼神涣散。男孩倒是没有坐站在女人身旁,用手扶着女人的肩膀感觉他不扶着的话,女人似乎是随时会被门口吹进来的风吹走一样 ”阿姨,您是什么情况?“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女人用虚弱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回答 ”喘不上气,胸口堵得慌....“ ”去医院看了吗?“ ”去了,今年住了三次院了,“男孩看得出很是着急 ”检查都做了么?“我继续问 ”做了,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三遍,唯一查出的毛病就是贫血,“女人依旧有气无力 ”那就吃一点温补的中药嘛,那您今天来找我是........“ ”吃了,小颖是我外甥女,给我拿了成箱的虫子和草(应该是虫草),还有那个挺香的细丝(应该是沉香),不管用啊....“ 这时小颖接过话来,”我姨妈就是平时身子弱点,也不是大问题,就是最近忽然一犯病心率从80十几秒就能升到200,今年住院三次,都查不出毛病....“ ”这个情况多久了?“我沉吟道 ”从今年过年到现在了,快十个月了...“ ”都去过哪里?今年?“ ”哪也没去啊,就是过年之前去了趟南方看我表姐,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你给看看呗。“小颖看得出焦急程度不输站着的男孩。 ”这位是?“我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焦急的男孩 ”这是我表弟,我姑妈的小儿子。“ ”哦,我试试吧。“我站起身走到女人前面坐下, ”阿姨,把您的右手放在这,“我拿了一个号脉的手枕放在女人眼前 女人有气无力的把手放在手枕上 ”右手!阿姨。“我纠正道 我摸了一下女人的脉搏,非常弱,如果不是按的很深都很难摸到脉搏,同时,我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掐住了女人右手的无名指中间的指肚,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小颖收进眼里,看到的同时,小颖明显嘴角抽动了一下 女人的右手无名指指肚传来清晰并且强壮的另一个脉搏,但是节奏痕明显和手腕寸关尺的脉搏不同... 我冲着小颖点了点头 旁边男孩急切的问道,”叔,能治不,是不是有啥别的毛病。“ ”哦,我试试吧,别叫叔,叫哥就行,阿姨应该是心肌缺血,这个......恩.供血不足,我试试吧。“ 说着,我吩咐小沫去接一杯热水回来,我转身从柜台的最下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箱,打开箱子,从里面掏出一管线香,抽出一只,点燃放在女人旁边的桌子上。 ”阿姨,您把两只手给我,一会可能会有点疼,您受不住的时候,您就喊停就行。“ ”好,“女人的面色更白了,说话声音细不可闻。 我接过小沫递过来的热水,放在点燃的香旁边,这时香已经燃烧了一点,满屋淡淡的香味蔓延开来 我回头对阿鑫和小沫还有男孩说, ”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吵,不要大惊小怪,阿姨只是贫血,心脏供血不足,我试着按一按。“ 小沫和阿鑫连连点头,阿鑫看来想问什么,不过小沫扯了扯阿鑫的衣服,阿鑫并没问出口 我屏气凝神,抓住女人两只手,用两个大拇指慢慢的按压女人两手手心的一个位置 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随着我慢慢加大指力,能够明显的看到女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并且闭上了双眼 ”阿姨,受不住您就和我说,“我嘴上询问,手上不断发力 女人的状态愈发反常,伴随着我手指发力的频率,双肩开始微微的抖动了起来 身边四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但是没一个人敢说话。 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女人汗如雨下,并且全身都开始上下抖动了起来,阿鑫明显开始害怕,紧紧的抓着小沫的手,倒是小沫,还算镇定,不过也是紧紧抿着嘴唇不敢出声 这时,忽然,女人猛的睁开了眼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想挣脱我的双手站起身来,我紧忙加大指力并且迅速站起身来转到女人身后,用双手食指按住女人肩颈的两个对称的位置 女人并没有站起来,两只眼睛又换换的闭上了,如释重负的嘘了一口气。 把水拿过来,我对着焦急的男孩说 男孩赶忙把水杯递给我,我对着女人说,”阿姨,您把热水慢慢喝完然后稍微的休息一下。“ 这时,一支香刚好烧完。 女人接过水杯,慢慢的喝起来,明显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有力了起来 我见有效果,回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喊过男孩 ”阿姨就是供血不足,你刚才也看到了,你们回去之后,再有不舒服的时候你就像我刚才那样给阿姨按按,再有不舒服再给我打电话。“ 这时,女人也喝完了杯中的温水, ”谢谢师傅啊.....“女人说话的声音大了不少 ”阿姨,都是朋友,没事儿的,您回去多休息,多晒太阳....“ 送走了三人,阿鑫擦着头上的冷汗,”张哥,这阿姨是不是中邪了?您还会这个呢?“ ”别瞎说,我都说了,阿姨是供血不足,我就是试试,帮帮忙,相信科学啊。“我笑了笑,老神在在的教育阿鑫 ”我信,张哥。“小沫忽然郑重的说,然后狡黠一笑 ”以后我身边要是也有这种病的,我也领张哥这来........“ 第二天,我来开店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放了一个不小的快递箱子,寄件人,小颖 我打开快递,里面是满满的虫草和沉香,这时手机提示音 xxx到账,8888元。 这虫草和沉香可是好东西啊,现在是每天一个价,我心里想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颖姐啊,收到了收到了,你看,红包你都给了,怎么还邮这么多东西啊,这可是一天一个价啊。“ ”哦,这是老太太单送的,红包是你给的,行,愧领了,愧领了,恩..送走了,送走了,过一个月再领着老太太去医院复查一下,开点药,就得了。“ 我放下电话,恩,这沉香和虫草可是不错。 第5章 价格高不高,全靠故事飚 半步多,这是一个名字,确切的说这是我的古玩店的名字,我叫张木然,是半步多古玩店的老板。 ”张哥,这半步多名字取得好啊,来到你店里之后,走半步都算多,见啥买啥啊“。最近我发现阿鑫这小子的嘴不是一般的甜,难怪小沫考上了美院依旧没有被别的男孩撬走 ”借你吉言吧,要真是那么好的画,你说,我能连房租都凑不齐嘛。“我头不抬眼不挣的继续躺在店门口的躺椅上,秋天对于一个东北人来说,是非常珍贵的,晒着太阳也不会出汗,而且,晒一天少一天,东北的秋冬交换可能就是一阵风,一场雪 小沫笑了笑,”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我记得挺多网络小说和鬼故事上面都说过,半步多是阴间和阳间的夹缝,里面有人,有鬼,有仙.......“ ”相信科学,你是一个大学生,咋能那么迷信呢?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都是故事写出来的....“我继续晒太阳 小沫一笑,不置可否 ”话说回来,你们俩挺闲的啊,一周七天,有五天都泡在我这,现在的大学课这么少吗?“我顺手拿起躺椅旁边的紫砂壶,喝了一口茶水 ”我才大二,而且我上的是三本,每周就三天课,还都是上午,放心,哥,我可不逃课。“小沫边说边擦着柜台,确实,认识了她们俩之后,我这店铺的柜台十来年了第一次发现上面的玻璃居然是无色透明的... ”店里没生意,那些染头烫头的都是晚上四点之后来...“阿鑫做事和他外表表现出来的轻浮反差不可谓不小 ”对了,张哥,有一阵子没见着强哥了....“ ”哦,你强哥去尼国收货了,走之前说一个月才能回来。“ ”强哥不是上次给吓跑了吗,对了张哥,上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是不会点啥啊?“阿鑫自从上次目睹了我给小颖姨治病的全过程,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套我的话 ”都跟你说了,就是供血不足,我那就是按摩,你张哥眼神不好嘛,万一哪天干不了了,盲人按摩我也行啊。“我打着哈哈,不接阿鑫的话茬 阿鑫还想刨根问底,小沫拉了拉阿鑫,狡黠的一笑,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俩来的这么勤了,这时候,一个客人走过我的躺椅,径直走进店门 ”欢迎光临,您随便看看。“没等我起来,店里擦着柜台的小沫抢先招呼起了客人 来人在店里慢慢悠悠的很是转了一大圈,最后站到柜台前,这会我已经回到柜台后面坐了下来。 ”老板,你这里有松石吗“来人的普通话痕蹩脚,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人高鼻深目,留着半长的胡子,穿着半新不旧的皮夹克,一身风尘仆仆的感觉,应该是去过很多地方的样子 ”有啊,这边的都是,您是要看看珠子还是雕刻件,还是手串,”我伸手指了指右边的柜台。 男人低头看了看,并没有要求拿出哪一件细看 “老板,有没有老的松石?” “老的这边上几个随型的珠子,勒子都是...”我边说,边把几个藏区收回来的老松石配饰拿了出来,并且在柜台的玻璃上铺了一张厚的绒布。 这是文玩古玩行共同的规矩,你看一家店铺是不是正经做生意就看你要看某个物件的时候,老板怎么拿怎么递就看的出来,正经的古玩店,都是在桌上放一个盒子或者铺一张厚的防滑的绒布,然后把物件放在盒里或者布上,让客人自己上手,有些老物件还会给可以配一次性的棉布手套。 但是有些商人就不是了,特意把柜台或者摊位上擦得很滑,并且给顾客看货都是用手递给客人,这就是憋着讹人了,有不懂的客人没在意手对手一接,这东西真的可能还好,如果是假的,老板可能就会手滑,摔了,瓣了的(摔两瓣的意思),你可就得全额赔偿,即使他假货当真货假喊,你喊来懂行的,证明是假的,不能按真的价格赔偿,他开出一个假的赔偿价格,也比他正常卖的贵,这都是老古玩行里的掌故,一直传到文玩行,一样通用。 我拉回思绪,眼前的客人用手随便扒楞了几下几颗松石珠子,抿了抿嘴,摇了摇头 “不是这种的,那种寺庙里出来的,开过光,上师加持过的。”说着男人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哑然失笑, 照片上是一块随型的松石吊坠,这明显是某宝是截图下来的,旁边写着金色的介绍——xx大使开光加持,历经千年,神光充盈,护持万代,背景还p上了几个看不清脸穿着黄色袍子的人像,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照片上的松石,恩,一眼假——很明显的塑料染色,颜色工业感十足,铁线分布均匀,左右对称..... 更吊诡的是,标价,这是一张长的截图,我往下一拉,成交10w加 “老板,我要的就是这种,但是我不会网购,而且这个价格有点高了,我的预算是两万,你要是有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说着,男人写下了他的电话,然后转身离开了 扎西,135xxxxxxxx 阿鑫和小沫这时也凑了上来, “张哥,他说的什么松石啊?两万这么贵,应该很好吧”小沫问道,女孩子对漂亮的石头总是敏感的 我顺手把手机递给小沫,刚才扎西已经把照片传到我的手机里 “这,这是塑料吧?!”小沫看了半天, “对啊,你看,你不是行内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塑料,” “那,这价格呢?张哥,松石我们没带过,贵吗?我说真的那种。”小沫关心的点一直没变 “恩,那反正今天没什么人,我就给你们讲讲松石”我说着从右边的柜台把摆着的一盘松石拿了出来 “真漂亮,这个绿色,那么鲜艳又不轻浮,好像越看越好看。”小沫拿起了一串绿色的松石念珠赞叹道 “那个啥,张哥......这,这得多少钱啊?”阿鑫瞟了一眼小沫,手指快速的打开了一下手机钱包余额,然后支支吾吾的问 “这个啊,这的两百......一克” 听到两百的时候,阿鑫明显都准备给我转账了, “那这得多少克?”阿鑫有点慌 我称了一下,二十二克,“四千四,你们给四千就行,四千是本,四百就不赚了。” “哎呀,不用你给,我自己有小金库。”小沫确实喜欢, “张哥啊,这松石怎么就这么贵呢?您给讲讲呗。“阿鑫嘴上说着,手指不停的按着手机 ”要说这松石啊,来历可就久了,能够考证到的,最早在春秋战国就已经是王公贵族的专用宝石了。 早在吴越时期,越王勾践剑的护手上就满镶嵌松石,你要知道,当时可没有机器,每一颗都是手工一点一点镶嵌上去的,并且春秋时期可没有宝石胶,也没有显微镜,这可都是手工匠人一点一点用眼睛和经验做出来的艺术品。“ ”那,这松石是只有咱们国家有吗?“阿鑫放下了手机,继续问道 ”那不是,很多国家都有松石矿脉,不过真正宝石级别的除了咱们国家,就是大食国,并且欧洲的很多皇室用的松石多数都是大食国进贡的,就比如,拿破仑继位法兰西第一皇帝之后,就为他的第二夫人用纯黄金打造了一顶后冠,上面镶嵌了236克拉的顶级松石,后来滑铁卢之后,这件顶尖艺术品级别的珠宝,几经辗转,最后被x克x宝品牌的创始人收藏,现在还摆在xx博物馆呢?“我随手拿起一个银镶的松石戒指,感慨道 ”哦,那么说,这就是传承千年的宝石喽,,,,“小沫已经把手链戴在了手腕上,小沫本身皮肤就比较白,带上一条纯绿色的的松石,一下贵气就上来了,我偷眼看了看阿鑫,阿鑫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小动作,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眼神坚定决绝,一幅大义凌然的样子。 ”那张哥,刚才那个人问的这个,是真的有吗?“小沫求知欲还是很强 ”我也是从典籍里看到过,咱们知道的藏传文玩啊,据说从唐代开始就有,不过那时候叫吐蕃,而且也不是作为文玩,而是作为等值交换物使用的,高原海拔高,气压低,冶炼技术不够,所以当时吐蕃是不用铜来冶炼货币,而是直接用这些珍贵材质的珠宝,打磨成圆形或者方形,这也是模仿咱们的铜钱的形制,不过他们打磨的很大就是了。“我解释道 ”那他要的这个,如果是真的,真有这么贵吗?“ ”书上确实记载过,我也没见过,不过他这个啊,明显是塑料嘛,这种塑料还被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二代松石,还编了一个源远流长的故事呢。“ ”说说,说说,张哥。“这回是阿鑫催着我讲故事了,并且阿鑫还偷偷的跟我炸了眨眼,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心领神会,”故事里说,在这个古代啊,挖掘开采的技术很差,现在的天然松石都是埋藏在深层的天然矿脉,浅层的开采的品质好的非常少,很难做成规整的圆形方形或者圆珠,所以聪明的古人就把塑料和胶水加到这个形状不规整的松石里面,做成了所说的藏松石,也有叫千年松石的。“ ”可是,这说法也不成立啊,“小沫反驳到,”先不说古代有没有胶水的事,这只要去鉴定一下就能看得出来这都是现代化流水线的产品吧,天然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对称呢?“ ”其实很早咱们的祖先就能从动植物里面提取具有胶质的粘性物质制作胶水了,但是问题是他这个东西啊,我也拿去鉴定机构检测过,纯纯工业胶水加工业染色剂。“ ”哪还有这么多人上当,就花大几万买块塑料?“阿鑫眼睛都瞪大了 ”故事还没讲完呢,传说啊,这个千年前有一个大事件,当时这个藏传文化的创始人们,名字我就不说了,和当时吐蕃国的顽固派有一场持续了百年之久的理念之争,在最关键的当口,那些大圣先贤用珍贵宝石制作了一批珠子,并且彻夜加持祈祷,如果最终他们失败了,这些珠子就埋起来留待百年后,他们的子孙东山再起,并且据说,只是据说,有一些神话人物也参与了制作和加持,并且把他们的思想都加持进了这些珠子里。“ ”那后来呢?“阿鑫和小沫一起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听着 ”后来,当然,他们的理念胜利了,他们的人也都平安无事,但是这些珠子也都留了下来,据说大部分都镶嵌在了吐蕃护国寺庙的造像和宫殿里,只有极少部分流了出去,不过起码得是王公贵族才有资格持有,并且代代相传作为传家宝。“ ”这故事还真挺好,曲折离奇,宏大史诗一样哦。“小沫感叹到 ”xx宝到账,4400元!“ ”到了,张哥。“阿鑫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啊?!“小沫惊喜的看着阿鑫 ”送给你,你都这么喜欢了,再说张哥都说了,这松石王妃都带,我虽然不是王子,可是我也愿意你能带上它。“阿鑫真诚的说 ”我都说了我自己给钱吗,再说,你那店里生意也不好.....“小沫嗔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动 ”钱就是花的,给你花不心疼,再说了,张哥不是说松石都有千年的历史了吗?没准以后这涨价了,这就是咱们家的传家宝。“ ”谁说我以后跟你一定是一家的。“小沫脸一红 ”肯定是一家,我这找张哥算过了,跑不了,跑不了,嘿嘿。“阿鑫嬉皮笑脸道 小沫偷眼看了我一下,颇有深意,岔开话头, “普普通通的塑料松石,编了这么大个故事,直接价格翻了几千倍,这些商家啊,真是黑心。” “谁说不是哪,再说了,如果真的传承千年,这个价格可下不来,一颗都是无价之宝喽.....”我感慨到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小强 “喂,胖子,哦,哦,回来了,吃饭?哪啊?老西京涮羊肉啊,行,阿鑫和小沫都跟我这呢,好,好,一起....” 我挂了电话,“走吧,老西京涮羊肉,强哥请客。” “啊,我们就不去了吧....”小沫犹豫道 “这么见外呢,就这么定了,你俩先去,我收拾一下店,一会就到。”说着我开始把松石拿回柜台 “好嘞,走走走,我可得多吃点,争取把明天的份都吃出来。”阿鑫嘟囔着 小沫脸上一阵感动,阿鑫估计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买这条松石给她了,这么想着,小沫挽起了阿鑫的胳膊 “张哥,那我们先去了哈,你快点。”阿鑫受宠若惊的拉着小沫走出了店门 还是年轻好啊,我心里想着,这时一粒松石从柜台滑落到了地上 幸好我柜台里面铺的都是地毯,宝石类硬度够,但是一般都很脆,老古玩行的商家店里一般都会铺上地毯或者厚厚的垫子防止手滑造成损失。 我蹲下拿起那颗松石,望见柜台最下层的红木箱子,顿时,一段尘封了很久的记忆涌上心头 我拿出箱子,拉出箱子最下层的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红色绒布袋,袋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条十颗奇形怪状的松石手串,每颗珠子都形状各异,但造型古朴,并且闪着岁月沉淀的光泽,我叹了口气,装好袋子重新放回箱子的暗格里。 已是深秋,昨天还红彤彤的夕阳余晖,今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已然不在。 第6章 天然的天眼才是好天眼 这个火锅店叫老西京,自打我记事起就做铜锅涮羊肉,每桌的每个黄铜火锅都是满满登登的岁月痕迹。我叫张木然,正在吃火锅。对面光头的胖子叫小强,是古玩街的大明白没有之一。 “强哥,这次都收了什么好货,”我夹了一大筷子羊肉 “哪有货啊,今年的行情特别差,合适的品不行,品质好的价格炒到天上去了,生意不好做啊。”胖子叹了口气,明显走心了 “今年什么都不好干,你看我那美容美发,半拉月都没一个染头烫头的,光靠剪个头发,连房租水电都赚不回来。“阿鑫说归说,筷子就没停过,也是刚给小沫买了一条松石手链,他这是憋着把明天的三顿饭吃回来呢。 ”说点正事,你那个骨头画画的怎么样了?我都走一个月了,快完事儿了吧?“ ”那个啊,那个又不着急了,这不这两天赚了点钱,差不多够了,哦,对了,小沫,那个松石手链你还得先给我。“我对着小沫说 ”哦,“小沫闻言摘下手链,递到我的手里 ”明儿我去给你做个鉴定证书,咱们吃饭喝酒都随便,但是一旦跟我店里买东西,涉及到鉴定的事,一定是说到哪办到哪。“我说着,把松石手链放到随身背包的暗格里,并拉好拉链。 ”不用了吧,哥,我信得过你。” 我摆了摆手,“就听我的得了,明儿下午来取。“ 这时,小沫惊喜的说,”看,下雪了,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 我们闻声向着窗外望去,果然,路灯下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 ”张哥,这松石怕冷吗?咱东北马上入冬了,天儿冷不会冻坏了吧......毕竟不少钱呢....。“阿鑫嘟囔着 ”松石呢,正常来说是不怕冻的。因为从构成来说松石属于半宝石,并且硬度,密度都够,气温不会对它产生影响。“ ”那别的手串呢?“小沫也问道 ”一般玛瑙啊,宝石类都不会受温度影响,比如松石、蜜蜡、南红这三样常见的,要说翡翠和和田玉就更不会了。但是你们常玩的木头和所有的菩提子都不行,第一来说,木头最怕热胀冷缩,高低温都会产生变化,菩提子嘛...“我喝了口啤酒,继续说 ”这个大多数的菩提子都是植物的果实或者种子,高温低温,过干或者过湿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那,在咱们东北冷了会怎么样呢?“阿鑫问道 ”最直接的,咱们东北室内外温差最高可以达到50度,忽冷忽热就很容易开裂了,反过来说,南方虽然没有这么冷,但是湿度过大痕容易发霉。“ ”哦,我明白了。“小沫点了点头。”那。我听说温度特别高的时候,蜜蜡会融化,是真的吗?“ ”哈哈哈,这是误传,这是误传。“胖子接过话头 ”能够融化的那是假蜜蜡,要么干脆就是塑料,要么是柯巴树脂...“我是发现了,这强胖子一跟美女说话,什么坏心情都能缓的过来。 ”哦,我说的嘛,都说千年琥珀,万年蜜蜡,都成千上万年怎么能说化就化呢。“小沫点了点头】 ”这也是个误传,千年琥珀,万年蜜蜡都得在后面加个计量单位,万!“我继续解释道 ”啊???“这会阿鑫和小沫一起不淡定了 ”对,千万年琥珀,万万年蜜蜡,要是千年的,还真就是柯巴树脂了....“ 我顺手摘下右手带着的手串,对着小沫展示 “中间这颗黄色的就是蜜蜡,虽然轻,但是高温是不会发生融化反应的。” 小沫接过我的手串,整条手串正中间是一颗浓郁鸡油黄色的蜜蜡圆珠,整颗珠子通体呈鸡油黄(蜜蜡颜色的特有形容词汇)并且由于我带了很久的关系,珠子包浆厚重,神光内敛,并没有炸眼的感觉,手串的其他珠子是一种黑红的的桶珠 “哥,这红色的珠子是什么啊?我看着怎么有点像我们带的星月啊?”小沫说着从包里拿出了她的那条星月念珠,不愧是美院的女学生,这星月干干净净的被她放在大包里面的一个单独的小绒布包里,绒布包上面还带着精致的刺绣,绣的是荷塘月色 “你这眼里可以啊,这条星月可是你张哥在尼国收货的时候在一个老瑜伽士那收来的,具体情况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回来之后可是不少行内的大哥们出了高价,你张哥都没吐口。” “这么珍贵啊!但是为什么是这个颜色呢?”小沫不解 “星月菩提虽然都是白色,但是随着成年累月的佩戴和盘玩,颜色会由白转黄,由黄转红,最后由红转黑,这个黑色啊,嘿嘿,起码百年以上了。”小强解释道 ”学到了,学到了。“小沫又兴奋了半天,把手串递还给我。 ”得了,天不早了,今儿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小沫,明儿下午来取手链和证书。 可是,第二天下午小沫却没有见到我,半步多的店门紧锁着,门口的积雪显示,从昨晚下雪到现在,门没有打开过。 再见到我是第四天的下午 “张哥,你怎么了,这两天怎么都没开店?出什么事了?” 我无精打采的坐在柜台后面,顺手从背包拿出密封袋递给小沫 “给,西大宝玉石鉴定中心出具的权威鉴定证书,支持全国复检的。” 小沫接过袋子,却没有打开,而是继续问我 “张哥,怎么了,看你的状态不对,还有,这两天怎么没有开店啊?打你电话也没人听。” “可别提了。”我用右手挠了挠脑袋,尴尬的说 “那天不是吃火锅嘛,然后回家就着凉了...,然后迷迷糊糊的手机也没充电,就关机了,昨儿晚上想起来充电,一开机几十个未接电话,今儿这不一大早就赶紧去给你的手链出证书嘛,不好意思啊。” “哎呀,说什么呢,张哥,我们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唉?不对啊,我打电话显示的是盲音,还有几次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啊?”小沫表示不解 “嗨,正常,你们张哥不是住在.......” 我打断了胖子,“别多嘴!” 胖子赶忙捂住嘴没继续说下去 “张哥,又有秘密?” “哎,也不是,我就住在郊区的xx花园....” “啊!那个小区!我听说过,那是咱们市有名闹鬼的......”阿鑫说到一半,也捂上了嘴 “别瞎说,相信科学,哪有什么神儿啊鬼儿的,都是假的。”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是,哥,你真的住那啊,那个小区可是太出名了,2004到2009年那几年几乎每个月都有新闻上报纸,不是听说那个小区的住户都搬干净了嘛?”阿鑫越说嘴越抖,我都害怕一会咬到舌头 “都是谣传,你看我这不住的好好的嘛,就是物业不太好,路灯总是坏了没人修,而且那都是回迁的老人家,一到冬天这地上都是积雪和冰嘛,老人走路容易有危险,所以很多年纪大的就搬家了。没你说的那么邪乎。” 这时,我发现小沫默不作声的盯着我的手腕看 “张哥,你的手串换珠子了?”小沫疑惑道 “没有啊,怎么了?”我顺着小沫的眼光看过去,赫然发现手串上的蜜蜡珠子上多出了一个骨白色的圆圈,圆圈一边微微不规则,如同眼睛的睫毛一样多出一个小小的角,其他位置居然出奇的圆,我心说,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蜜蜡忽然开了个天眼呢?”小沫问道 “还真是啊,而且在珠子正中间。”阿鑫细看了半天,发出一声感慨 “天眼这个词还真挺好的,来来来,老张,你拿下来,我拍个照,发到网络上,估计能高价出!”小强说着,打开了手机的拍照功能 “拍吧,拍吧,不过,卖就算了,自己带了这么多年不想卖。”我摘下手串,放在柜台上,三人争先恐后的用手机拍了起来 “这天眼是怎么形成的啊,张哥,给我们讲讲呗,明明两天前还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小沫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还真是挺稀有的,怎么说呢,蜜蜡虽然你看上去是黄色,但是其实它里面是非常丰富的花纹,有的像人物,有的像风景”我边说,边从柜台里拿出了几块飘花的蜜蜡挂坠 “你们看,这就是黄色蜜蜡自然氧化出的白色花纹。”我拿着一个花纹很像山水的平安扣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确实很像....”阿鑫拿着平安扣左看右看,还拿到自己胸口比量了一下,然后依依不舍的放回了柜台 这时,手机叮的一响,一条短信,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手回了一条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并且,那天不是忽然下雪了嘛,蜜蜡虽然不会遇到高温融化,但是有时候温度骤升或者骤降,会使蜜蜡隐藏的纹路忽然清晰起来,这在琥珀蜜蜡圈子里也叫返花。” “哦,明白了,明白了,这珠子返出来的花会一直存在吗?哥” “大部分会,但是也有少部分是会满满变得不明显或者过一段时间消失,这就是天然宝石,天然蜜蜡的特殊性,一切的美丽和独一无二都来源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感慨道 众人都唏嘘不已 ”该到吃饭的时候了,今儿我请,你们谁都别跟我争啊。“小沫对我说 ”今儿我就不去了,感冒还没好,赶明儿个我感冒彻底好了,请你们娶我家里吃火锅。“我摆手道 ”哦,好吧,那说定了噢,那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小沫拉起阿鑫,走到了店门口 ”明天见,张哥。“小沫冲我挥了挥手,并且偷偷的炸了眨眼 ”得,我也回去了,我媳妇今儿出差回来,我得回家吃饭,老张,你自己关店哈,回见了您内。“胖子说完也离开了 我看了看表,五点十分,东北的冬天来的真快,一场雪,冬天就不管你愿不愿意的硬挤入了你的世界,关店。 三十分钟后,xx花园小区门口 我下了出租车,车内外的温差直接让我的眼前一片雾气(我戴眼镜) 等擦干了眼镜,我信步走进小区,门卫室坐着的保安张老头还冲着我打了个招呼,我微微点头示意 我家在小区的中间位置,这会已经接近晚上六点了,小区路灯昏黄的灯光虽然不是特别明亮,但是也足够照亮马路 我走到一栋楼的拐角,看看小区的年轻保安小刘正在拿着铲子铲雪 ”张哥,回来了?挺晚的,您慢着点,我这马上清完雪了。这咱们小区老人多,可不能马虎了....“ 我点头笑了笑,径直走到十四栋四单元,我家的小区是北方最早一拨仿德式洋楼,楼层都不高,我家住四楼,当然也没有电梯。 我打开了楼栋门,正好一个人从里往外走 我抬头一看,是楼上的邻居老王头 ”王大爷,出门啊?“我随口问着 老王头冲我微微一笑,并没说话,顺着楼前的涌路慢慢的走了。 我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东北的冬天虽然冷,不过家家都有暖气,回到家就如同夏天了。看着看着,我渐渐的睡了过去,窗外一片漆黑。 三天后,感冒终于好了,我洗漱完毕,穿好衣服离开了家。楼下的积雪很厚,我顺着我每天来来回回的脚印走出了小区,小区门口的门卫室窗户上厚厚的灰尘几乎让人很难看到门卫室里面的光景。 我来到店里,过了一会,阿鑫小沫也准时报道,两人穿了同款的情侣装,是当时非常流行的空军风的棉衣,都有大大的帽子并且帽子上带着厚厚的毛领。 “张哥,感冒好利索了?”阿鑫问道 “恩,这会好利索了,让你们挂心了。” “太好了,晚上又可以一起吃饭了。”小沫欢呼道 ”张哥,你那蜜蜡上的天眼怎么变得这么浅了,不仔细看,好像都看不到了。“阿鑫问道 ”是啊,这几天暖气不是来了嘛,而且今年烧的还真热,温度一变,就不明显了,不过,可能过一阵还会返出来吧。“ ”哦,是这样啊,那我这个平安扣,这花不会忽然消失了吧。“阿鑫从衣服里掏出那天的飘花蜜蜡平安扣 ”你这个不会,你这个花已经返出来一年了,已经稳定了。“原来那天的短信是小沫发给我的,看到阿鑫喜欢,小沫第二天就把平安扣买了下来,送给了阿鑫。 ”呐,这是蜜蜡的鉴定证书,收好了。“我把证书递给阿鑫 ”张哥,那你说好的去你家吃火锅....“小沫边说,边帮我擦着柜台 ”明儿晚上,大家都去。“我笑着说 ”好啊,好啊!!“小沫擦完柜台,又去擦靠墙的展架 ”张哥,这旧报纸不要就扔了吧,放这招灰啊。“小沫看到架子的底下放这一摞一摞的旧报纸 ”那个先放着吧,越来越少人看报纸了,你们都是看手机新闻,我想,未来的某一天,估计报纸就会彻底消失吧。“我确实有点落寞 ”哦,好吧,那我就不动它了。“ 这时,阿鑫忽然冲着小沫走了过去 ”小沫,我这手机又出毛病了,这外国的破手机是不能用,前几天拍的照片又找不到了。“ ”哪天的找不到了?“小沫问 ”就下雪那几天拍的照片啊,咱俩的合影..“ ”我这也拍了,我看看“小沫拿出手机,翻找了半天 ”坏了,我的也找不到了。“两人用的都是漂亮国的进口手机,还是情侣款 ”张哥,我们去修手机啊。“小沫跟我打了个招呼就和阿鑫离开了 俩人刚走,小强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伸手就把我的手串抢了过去 ”干嘛啊?你别给我拽折了。“我把手串递给胖子 ”有人出了天价,要买你的天眼,这回,嘿嘿.........哎?天眼呢?“小强忽然发现蜜蜡上的白色眼形飘花消失无踪。 ”什么天眼,你睡糊涂了吧。“我抢过手串戴回到手上 ”就,你蜜蜡上的天眼啊,你是不是换珠子了?“ ”哪有什么天眼,不过是飘花嘛,温度上来,又没了呗。大惊小怪。“ ”你别蒙我,这蜜蜡飘花一旦显现出来就没不了,你就是换珠子了,你等我找找那天的照片.....“说着胖子也开始翻找手机 ”怎么照片都没了,我明明记得拍了好多张了,哎。有了,我发到网络上了,这丢不了.....“说着,胖子打开了社交网络 ”有了,有了,哎,不对啊,这那天的照片是有天眼的啊,怎么,没了.........“ 博古架下层的第一张报纸 2008年7月1号,本报讯,昨夜晚间我市郊区xx花园发生火灾,xx花园14栋504一户王姓居民家发生火灾,小区物业张姓保安年龄54岁刘姓保安年龄30岁经过奋力扑救,救出了瘫痪的王姓73岁户主,不幸的是两名保安由于吸入大量有害气体,后不治身亡。 第7章 烧香未必都是拜神,也可能是熏蚊子 这是我的家,一个不大的地方,家里有桌有椅,有暖气有火锅,还有三个吃火锅的人。我叫张木然,这是我的家,坐在桌旁的是阿鑫,小沫。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氤氲的蒸汽已经弥漫了这个屋子,空气中满满羊肉的香味。 “真好吃啊,张哥,你这肉也新鲜,蘸料也好吃。”阿鑫边吃边夸赞道 “是啊,而且这个蘸料我从来都没吃过,蘸肉是一个味,蘸菜又是另一个味。”小沫难得吃到顺口的东西,减肥计划也暂时搁置 “好吃你们多吃点。”我微笑着抿了一口白酒,东北的冬天,火锅可能还是更适合白酒,虽然辣上加辣,但是外面寒风凛冽,屋内心头却满是温暖回味。 “强哥今儿怎么没来啊?”阿鑫奇怪 “哦,你强哥害怕啊,非说我这小区不干净,你看,你们也来了,哪不干净啊?”我是有点无语的 “对啊,这小区挺温馨的,门口保安大爷人超好,还让我小心路滑呢。”小沫不服气道 “是啊,物业服务我觉着也不错,是吧,小区里的路灯都挺亮堂的,我进楼栋门的时候还看见一个年轻保安在那扫雪呢。”阿鑫夹了一大片羊肉 原来这两个人也看的到,怪不得他们能在我店里待这么久....我心里嘟囔着 “是啊,这是回迁小区,住的都是老住户,老人居多,所以晚上都睡的早,一过十点小区就没几家亮灯了。”我边收拾碗筷边说 “这不是挺好的嘛,小区也不吵,清清静静的我比较喜欢。”小沫边帮我收拾碗筷边给了阿鑫一个眼神 阿鑫心领神会,美滋滋的对我说 “张哥,你帮着留意留意您这小区有没有出租的房子呗?” “嗯?你俩.....”我疑惑,这大二就搬出来住了 “你误会了,张哥,不是我跟她。”小沫脸一红。 “是在阿鑫店里打工的两个小工,都是第一次进城打工,让他们自己找房子他们工资就所剩无几了,阿鑫的意思说,他出八成,剩下的两成从他们的工资里扣,这样不就能给他们省点嘛。”自从上次星月菩提的事之后,阿鑫就开除了蓝毛和绿毛,重新招了两个小工。 “哦,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给你好好问问。”最近通过接触,我发现阿鑫的人品确实不错,虽然油嘴滑舌,但是三观还是很正的,并且对小沫也真是一心一意。 我擦了两遍桌子,摆上茶具,顺手从架子上拿了个香炉,摆在桌上 “你们等着啊,我给你们泡壶茶,点一炉香,这会刚吃完大油大腻的,你们马上回家胃口就糊住了,晚上睡觉整个肠胃都得不舒服,喝点清茶,把胃口顺开了,晚上就不难受了。” “好嘞。”阿鑫明显吃的挺多 小沫刷干净碗筷坐在沙发上就被我刚放在桌上的香炉吸引住了 我随手拿了一片香点燃,放进香炉,不一会,淡淡的烟雾就从香炉里缓缓升腾了起来。 小沫小口抿了一口清茶,闭上眼睛仔细的嗅了一下 “张哥,这个好香啊,这是什么香?” “对啊,这个味道淡淡的,好像还有点橘子味呢?”阿鑫的鼻子有点门道 “这个啊,这个是沉香,而且是沉香里面顶级的奇楠香。” “真好闻,而且,真的,我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沉香好像没有橘子味的吧?“小沫有点不解 ”而且,这个香炉好特别啊,应该年份很老吧?“阿鑫疑惑着伸手拿起香炉 只见这个香炉整体呈深红棕色,炉口略微收口,炉身满满的细密的纹路,古玩里叫回缩纹,瓷器行里叫开片,炉底无足,呈扁平状,古韵盎然。 ”怎么这么轻?!\"阿鑫以为是金属的香炉结果拿起才发现分量极其轻,闪了他一下 “轻?这不是铜的,是木头的?”小沫接过香炉仔细端详起来 “不对,这也不是木头的,比木头还轻,这我可看不懂了,张哥,你给说说吧。”小沫轻轻的放下香炉,多少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 “哈哈,这个啊,你们天天都能买到或者吃到,这是橘子做的。”我哈哈大笑 “橘子?不可能吧,啊,对,我说怎么一股淡淡的橘子香味呢。”阿鑫好奇的重新拿起香炉,仔细端详起来。 “这个啊,确实是橘子做的,用橘子、柚子这些果皮厚的水果做成香炉从明清两代已经在读书人的书房中盛行,这叫文房清供。”我抿了一口茶,慢慢的介绍起文房清供的来历来。 文房清供是我们国家古代传统文房辅助用具的一种雅称,也叫文房杂器,今天大家津津乐道的文玩这个词就是从这里来的。 最早的文房清供种类繁多,比如笔筒啊,笔洗,墨盒,墨床,镇尺,臂搁,竹制的裁刀,印章,印盒等等。 里面包含的工艺也是琳琅满目,绘画,书法,烧造,雕刻,镶嵌等等,用到的材质更是五花八门,金、银、铜、铁、玉石、漆器、陶瓷、玻璃、珐琅、竹、木、牙、角等等无所不备。 “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呢,我还以为我们玩的文玩就是手串呢。”阿鑫感慨道 “那橘子做香炉,不会烧坏了吗?再说,这是怎么做的啊,不拿在手里这是不敢信是橘子做的。”小沫重新拿起香炉,仔仔细细的端详起来 “每年入秋,挑个大皮厚的柑橘,放在太阳底下晒,让橘皮自然风干收缩,橘肉的水分自然风干成干之后就可以用小刀吧橘子上面的切下来一个盖子,小心的把里面干透的橘肉掏出来,然后清理干净之后,继续晒里面,等里外都晒干之后,里面先刷一层大漆,要这个天然的,然后外头的橘皮想上色就一样上漆,不想上色就直接用,第一次点香的时候要铺一点银屑碳的炭灰,以后就可以正常使用了。每次燃香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橘香。”我滔滔不绝的讲着 “咱们也做几个吧,阿鑫。”小沫来了兴趣 “我觉着行,这不难啊,张哥说皮厚的水果都行,我回去做个柚子炉,我再做个菠萝炉....”阿鑫已经跃跃欲试 我不禁莞尔,“柚子炉倒是可以,菠萝我估计不行,而且,现在也过了时间了,晒这个得阳光充足,空气干燥,通风良好,否则就是一堆烂水果。” “哦,这样啊,我就觉得没那么容易嘛,要不我们逛了那么多古玩店,怎么第一次见着呢。”小沫有点失望 我微微一笑,“这个小炉子你拿回去玩吧。” “不不不,这怎么能行呢,张哥,这不合适。”小沫赶紧放下橘子炉,连连摆手 “没什么,这也是我随手做的,一个小东西而已,明年我还能做呢,你拿去玩吧,但是切记不要放在太干燥或者阳光长时间暴晒,那样容易损坏。” “谢谢张哥!”小沫爱不释手的拿起小橘炉 我看了看表,“行了,今儿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这雪天不好叫车。” 阿鑫和小沫站起身来,向我道别 “张哥,别忘了房子的事儿。“小沫临走还不忘叮嘱我 “知道了,忘不了。”我送出楼栋门,目送二人离开。这时的小区已经漆黑一片,只有我家还亮着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坐在店里慢慢的给画好的几个骨制彩绘最后修整边缘,对着光看了看,没有瑕疵,我把三块彩绘摆在了架子上,拨通了小颖的电话 “喂,颖姐,你的活干完了,对,三个都完成了,就差最后一道工序你就可以带走了,恩,几号?我看一下啊....” 我翻着手机的日历看了一下, “下个星期三农历十月十五,你星期四这个时间来取就行,好的,好的。”我放下了电话 这时,店门开了,小沫裹得像大面包一样走了进来。今年的冬天确实格外寒冷 小沫一层一层的摘下厚厚的围巾,露出冻得通红的小脸 “今儿真冷啊,哥,”小沫接过我递过去的水杯,小口抿了一口茶水 “我倒是看出来了,你们这课是真不忙啊。”我笑着说 “这不是刚下课吗,唉,这个画好了啊,哥”小沫一下就被摆在架子上的三个骨制彩绘画吸引里过去 “恩,是啊,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就完工了。”我并没站起身,依旧坐在柜台后小口喝着茶 小沫仔细的看着三张画,“张哥,你这画的也太好了吧,而且这用色,浓郁鲜艳又不失厚重。” “这就是当时咱们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做颜料的原因,天然矿石磨成粉末做的颜料不光颜色鲜艳,并且不光经历多少岁月都不会因为空气氧化失色或者褪色。” “哦,对,我们专业老师也是这么教的....”小沫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哥,为什么这三个人物都没有点眼睛啊?”小沫疑惑 我沉吟片刻,“这个画,眼睛位置使用的颜料比较特殊,必须在月圆之夜对着月光才能点睛。” “哦,这还真没听说过....”小沫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但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岔开话题,“对了,帮你们打听的房子找到了。” “是嘛,这么快.....”小沫惊叹我的办事效率 “就是问的我表哥,他是做房产经济的,他说就在我们小区隔壁,间隔一堵墙有一个单位出租,跃层,三个卧室,一楼是客厅和厨房。还不贵,一千块钱一个月....。” “这么便宜?!”阿鑫刚好进屋 “是啊,装修听说还可以,一个主卧两个次卧,家具都是全的。” 阿鑫激动的跑到柜台前拉住我的手,“谢谢啊,哥,太了解我了...”就差热泪盈眶了 小沫心领神会,白了阿鑫一眼,阿鑫闭嘴了 “那,什么时候能去看看房子呢?哥” “星期天上午吧,上午看房,能看看采光。” “妥了!我星期天就领着他们去你家楼下等你。”阿鑫激动的情绪还没下去,说话声音依旧不小 这回小沫彻底翻脸了,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店门 “哎,小沫,小沫,别着凉...”阿鑫说着急忙拿起小沫放在凳子上的围巾,走时还不忘跟我用力的抱拳一恭到地。 我不禁莞尔,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挺看好这俩孩子,如果未来真的能走到一起,未免不是一段佳话。 星期天早八点,我穿好衣服踩着已经彻底冻硬的积雪慢慢的走到小区门口 今天阳光明媚,东北冬天的冷甘冽,刺骨但是大开大合,只要你能直面凛冽的寒风,你就有可能感冒.....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我的面前,小沫从副驾驶下车,后面阿鑫带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在后面。 这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刚刚进城,还没有脱去对大城市的格格不入与青涩,而且并没有和阿鑫一样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应该是还没完全融入他们的工作氛围。 “叫张叔儿。”阿鑫冲着两个年轻人命令道 “张叔好。”“张叔好。” 我抚了抚额头,“不是,第一,我还没那么老,第二,他俩跟我叫叔,你跟我叫哥,这合适吗?” “没事儿,咱们各论各的,我跟你叫哥,他们跟你叫叔,回头我叫他们弟....是有点别扭啊?”这小子自己把自己绕晕了。 小沫早就被逗的前仰后合,忽然奇怪的问道”哥,这门卫室的玻璃怎么这么脏啊,明明上次来你家吃饭,窗明几净的,而且怎么保安也不在......“ ”哦,估计是换班吧,再说大晚上的你也没看清。“我岔开话头, ”走咱们看看那个房子“ 我们四人来到隔壁小区,我联系了带我们看房的房产中介,我表哥今天休息,喊他同事带我们看房 房产中介叫孙哥,孙哥倒是一看就是职业的房产中介,任何时候脸上都挂着笑容。 ”你表哥都跟我说了,都是自家人,这房挺划算,还是拎包入住,这价格...你去外五县都找不到。“ ”谢谢孙哥,“我递上了一只香烟 ”甭客气,到了,到了。“孙哥掏出一串钥匙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淡的不可闻的焦糊味道冲入了我的鼻子 我并没在意,随着孙哥走进了屋子,身后阿鑫小沫和两个年轻人鱼贯而入。 走进房门是一间硕大的客厅,一眼能够看到客厅一头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窗户射进屋子,但是有一点异样的是,整个屋里充斥着一股灰尘夹杂着霉味,我走了一圈,却发现屋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一张茶几,四个圆凳,一张木质方桌,几个红色的塑料凳子叠在一起放在二楼的楼梯背后。奇怪就奇怪在窗户,家具上都没有明显的灰尘,地面铺的是白色的瓷砖也没有脏的痕迹。 ”啊...且!“阿鑫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怎么这么大的糊味儿啊?“小沫疑惑道 ”哦,可能是好久没人住了,有点灰尘的味。人住进来有了人气,再打扫一下就好了。“这个孙哥明显有点闪烁其词 我的疑惑更甚,但是并没有多问 ”到卧室看看吧,“说着孙哥带头走上楼梯 这个跃层楼梯并没有做成水泥楼梯,而是用铁架子固定的一个转圈的楼梯,所以你除非上到最上一截并没有办法看到二楼的样子。 我是第二个上到二楼的,走上最后一截楼梯的时候,那股焦糊味又进入了我的鼻子,不同的是这次里面还掺杂着一丝腥甜的味道,我不动神色的四处打量起二楼,立刻发现,楼梯悬空的位置,墙上有一个50公分见方的入口,里面黑漆漆的。 ”这是?“我疑惑的看向孙哥 ”哦,这是小隔间,这个小区凡是跃层都有,有的住户就把这改成了储物间。“ 我没继续问下去,跟着小沫她们几个看着楼上的卧室,卧室里铺着棕色的实木地板,看着也没有什么灰尘,就是依旧霉味很大。 这时,阿鑫推开了主卧的门,主卧里面的家具看上去很新,阿鑫眼睛一转,拉着小沫进了主卧, ”这不错吧,你看,采光也好,窗户也挺大。“阿鑫明显在暗示小沫 我跟着进了主卧,四周打量了一圈,最后眼光落在窗户上,我快步走了过去,用手指在窗角按了按 这时,猝不及防的,小沫用力甩开了阿鑫 ”你有病啊?你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别在那说一句留半句!“ 不光阿鑫,连我都被吓了一条,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小沫说话这么大声音,而且,她这火发的完全没有理由 没等阿鑫反应过来,小沫转身就离开了卧室,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响起 阿鑫傻眼了, “快去追啊。”我推了阿鑫一下, “哦,哦,好。”阿鑫赶忙跑下楼,追小沫去了 这时我也走出卧室,两个年轻人不知所措 “你们先回店里吧。”我交代了一句,两个年轻人也离开了 我却没有走,顺着那一丝焦糊和腥甜的味道找了过去,来到了二楼楼梯口的储物口,我没敢进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里面空空如野,那刺鼻的味道是哪来的呢?我顺手往上一照 “孙哥,这是什么啊?” “啊?我看看。”孙哥明显慌了,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储物间的天棚上,赫然有一个片黑黄色的污渍,正对着的地下放着一个黑漆漆的香炉,香炉下面都是黑色斑斑点点的污渍。 “这....应该是熏蚊子的蚊香吧....”孙哥支支吾吾的说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阿鑫 “喂,什么?小沫滑倒了?右脚骨裂?我马上到!” 第8章 右腿,还是右腿 我市郊区骨科医院,每到冬天接诊的跌打损伤患者都会比春夏呈几何倍数上涨,源于我市位于东北地区,冬季雪量大,平均气温维持在零下20度左右。我叫张木然,当然,摔伤的不是我,是小沫。 看着打上厚厚石膏的小沫,阿鑫万分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该死,我不应该,都是我的错。” 小沫并没有答话,而是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你别生气了,真的是我的错....”眼看着阿鑫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拉住阿鑫,“你别激动,今天这个事儿,不是小沫的问题.....应该是别的。” “啊?”阿鑫疑惑 “张哥说的对。”小沫郑重的说道 “咱们从高中认识到现在,你见过我发火吗?或者说你见过我这么无理由的发这么大火吗?”小沫沉吟道 “那,倒真没有,别说发火,你说话大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阿鑫说着真的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今天前面都挺好的,但是上了二楼我就忽然闻到一股焦糊腥甜的味道,然后,进了主卧,忽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一说话,我当时就忍不了了。”小沫说着说着忽然打了个冷颤,有点惊恐的看着我。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难道,这屋子里,不干净?!“阿鑫声音有点抖 ”应该是,小沫你是怎么摔的,你详细说说。” “我一气之下下了楼,然后走到楼下就感觉.....”小沫努力回忆着 “对,感觉后脑勺有一股凉风,不是外面的风,是类似于....空调忽悠的一股风,然后我就浑身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我怕感冒,打断回来,就走了一步,就摔倒了,就像....就像有人推了我一把一样。”小沫说着说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微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白。 ”最重要的问题,你到楼下之后,还生气吗?“我盯着小沫的脸问道 ”我记得,到楼下我还有点生气,但是觉得非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就我刚说的那阵风过后,就完全没有生气的感觉了。“小沫越说声音越小 我默不作声的坐在病床边,示意小沫伸出右手,小沫一惊,上次看病她是在场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右手 我把手指放在小沫的手腕上,按了一会,又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捏住了小沫右手无名指的指肚。 小沫和阿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病房里静的只能听见白炽灯电流的轻微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我长舒了一口气,松开了两手。 “怎么样?怎么样?”阿鑫焦急的问道 “没有........没有啥,医生不都看过了吗?就是骨裂,打了石膏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嘛。” “哥,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阿鑫明显没得到他要的答案 小沫拉了阿鑫一下,望向我 我先摇了摇头,又肯定的点了点头,小沫心领神会,这才放下心来。 “我先回店里,阿鑫,你在这陪着小沫,住院费要是不够跟我言声儿啊。” “够,够,哥你先去忙吧。”阿鑫看到我的点头也放下心来。 不过我却没有回店,而是回了家。拿了几样东西之后,我联系了做房产中介的表哥 三十分钟之后,我又来到了那套房子的门口,房门虚掩着,我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一阵风刮来,门被重重的关上。 客厅坐着上午领我们看房的孙哥,标志性的笑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的用手里攥着的手帕擦着汗,见我进屋,孙哥连忙站起身来 我走到孙哥对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说说吧,孙哥,这房子.....“ 孙哥尴尬的搓着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坐到了我的对面,组织了半天语言,还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这套房子的故事。 原来这个小区也是早期的回迁房,但是开发商突发奇想,建了一半的回迁房之后,又单独建了几栋高品质的跃层,用的材料和施工标准都高于回迁楼的标准,想着开盘之后能当做商品房卖一卖。 怎奈事与愿违,本来小区的位置就接近郊区,并且当时我市的消费水平和工资待遇还属于,猪肉六块钱一斤、出租四块钱起价的标准,这几栋高标准的‘回迁’房就没卖出去,后来拖得时间有点久,开发商就底价出售,想着及时止损。 虽说是底价,但是也不是当时的普通老百姓工薪阶层买得起的,挂了几个月依旧没有一套成交,最后逼得老板没办法,只能半买半送,顶账,送礼等等办法无所不用其极,直到剩下最后一套。 开发商是一筹莫展了,最后一套不卖出去,年都没法过,好巧不巧,这当口,一对在广深市打工回来的夫妻相中了这套跃层,夫妻两人八零年代就跑去广深市打工,赶上了最好的赚钱时断,很是攒下了不少的钱,本来是年前回家过年,年后打算继续回去打工,可巧看到了这套房子。 不过,越是白手起家的越是会精打细算,这两口子讲价的功底确实不是盖得,到最后硬是让开发商送了全套装修和家具才心满意足的签了合同。 来年,装修完成,两口子相当于是买了拎包入住的跃层,虽然送的都是简单的家具,但那个时候,也是省了好大一笔钱,男主人感叹,颠沛流离了半辈子,终于在城里买了一套大房子了。 也对,当年八零年代能跑去广深市打工并且能赚到钱的莫不是家境特别困难的要不就是农村家境特别困难的,可说是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穷困潦倒才去碰碰运气。 中年能够衣锦还乡也是幸福的事儿了,男人遂决定不回南方,买完房之后,因为省下了装修和家具的一大笔钱,还够他们在我市开个小店做生意的。但是女人却觉得,熬了几十年的工作和职位不想放弃,毕竟回到老家是几乎重新开始。但是最后还是没犟过丈夫,一同辞职留了下来。 这一留下来,就出事儿了。 两口子开了一个面馆,专门做在广深市打工时常吃的南方面条,开始还算红火,毕竟那会儿北方的普通上班族很难吃到正宗的南方口味儿,头两个月那是宾客盈门,并且,他们是就近在房子附近租的店面,虽然临近郊区,但是附近有一所高校,因为离得很近,每到周末,高校的学生都来他们的面馆吃面,生意很是红火。 不过好景不长,南方风味虽然新奇,但是对于北方的食客来说,最大的问题是,不管饱,想吃饱就得点两份,那价格就不太划算了,前面说了,小区靠近郊区,平时光顾的食客都是晚上下班晚没空做饭的工薪族,时间一久,客人就越来越少,到了他们买房第二年的冬天,正好赶上高校放寒假,学生们早早回家,他们面馆的生意几乎门可罗雀。 同时两口子的关系也急转直下,以前相敬如宾的夫妻,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时吵架,并且因为八零年代他们就外出打工,当时夫妻就已经有了孩子,交给家里老人看管,后来在南方赚了钱,家里的生活条件好了起来,也是孩子争气,考上了西京大学,现在正在读大三,老人不愿意上楼房所以这套跃层一直是两夫妻住。 终于,在当年的年底,一个风大雪大的夜里,两口子又因为生意不好大吵了一架,女人一气之下,从二楼的主卧窗口跳了下去,右腿粉碎性骨折。 “等等,”我打断孙哥的讲述 “从四楼跳下,只摔断了腿?” “是啊,听说那年雪特别大,而且她是摔在了楼下的雪堆上,所以,只是断了腿,并没有其他的伤,万幸。” 我皱了皱眉,示意孙哥继续讲下去 当时男人吓了够呛,赶忙把女人送去了医院,出院之后女人心灰意冷跟男人提出了离婚,然后自己回了南方,据说男人后悔莫及,卖了房子去南方找女人去了。 当时正好赶上我市房价走进上升期,并且小区附近又兴建了十几个新楼盘,当时的中介就一咬牙直接收了这套房子,并且挂上售卖的第三天就有开始有了络绎不绝的看房者。 最后一对准备结婚的情侣看上了这套跃层,讨价还价几次后贷款买下了这套房子,并且因为是带装修家具,而且之前的那对夫妻生活都痕规律,房子几乎是九成新的没有什么磨损,这对情侣几乎也是拎包入住。 这次,他们却没有挺那么长时间,就在他们把准备结婚的新家具都搬进房子,喜滋滋的准备结婚的时候,女方家忽然提出无理要求,提出增加20w的彩礼钱,原因是女方的弟弟准备上高中了家里用钱。 于是,当晚两人就大吵了一架,在卧室大打出手,厮打的过程中,女孩就从窗口摔了出去, 幸好,摔到二楼的时候被二楼的晾衣架挡了一下,她抓着晾衣架断了,落地之后只摔断了右腿..... ”右腿!又是右腿?!“我站了起来,这就不对了 ”对啊,这就,麻烦了,哎。“孙哥叹了口气,继续讲着 ”后来,这房子理所当然又挂回了中介,当时,啊对,没记错的话应该也是冬天,看房的也不多,中介老板就让他的外甥暂时在那住两天,这不是高校就在附近吗?接过,他外甥当天就带着女朋友来了.....“ ”然后呢?“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然后就跟上午发生的事如出一辙,外甥的女朋友刚进卧室就大吵大闹,没等外甥反应过来就跳了楼....“ ”又是右腿?“ ”对,你也知道,老弟,学生之间,传的快,而且这高校上学的还大部分都是本市的孩子,没有一个星期就传的满城风雨,都说这房子不能住,有.....有....“孙哥说着也有点害怕起来 ”那,你怎么想到的带我们看这套房子,你明知道房子有问题。“我有点生气了 ”你表哥不是我同事嘛,跟我说过点你的事,你本事大,万一把这事解决了,这房子不就能卖出去了嘛,再说这个中介你表哥也有股份.....“ 我心里大大的不悦, ”那,楼梯口那个储物间的黑色污渍是怎么回事?“我说着走上楼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指着储物间顶端的黑色污渍问道。 ”那个,嘿嘿....”孙哥尴尬的笑了笑 “那是我们老板找了几个据说是有本事的大师过来折腾的,又是烧香又是杀鸡...搞得屋里鸡飞狗跳的,到最后,也没整明白,倒是吓跑了好几个大师。” 我叹了口气,真是,熟人才坑熟人呢,我这表哥也真是不靠谱,又给我招这堆破事 “孙哥,我看看吧,你先回去,我自己留在这待一宿,成与不成,我也不敢保证。” “谢谢老弟,谢谢老弟,那什么,那我就先走了。”孙哥如释重负,伸手从夹包里拿出两个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的手里 “老弟,不管成不成,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另一个是给那个姑娘的医药费多的就买点补品。” 我刚要推辞,孙哥反应挺快,一溜烟下了楼。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古铜色的香炉,点上了一支香,烟气慢慢的升腾起来,但是明显的烟雾分成了两半,我摇了摇头,径直朝卧室走了过去。 第二天,医院 小沫的精神好了不少,我把信封递给阿鑫,坐了下来 “哥,那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阿鑫问道 我一夜没睡明显没什么精神,但是还是慢慢的把孙哥给我讲的给两人讲了一遍 小沫阿鑫听得四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哥,到底,那里面有什么啊?”阿鑫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等小沫出院再说吧,不过,那个房子可以去住了。” “不去,说啥也不去了”阿鑫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那随你吧,回头,等小沫出了院,我请你们吃饭。 第9章 送神 我叫张木然,是半步多古玩店的店主,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在这间濒临倒闭的古玩店里,虽然我已经三天没来了。 “我不是这两天有事儿嘛......“我一边嘟囔一边开着门锁,我的店铺临街,大门是我特意仿古做了两扇对开的木门,两边镶嵌了两个纯铜的兽头,兽嘴里叼了两个硕大的紫铜门环。 ”老张啊,你这两个兽头不错啊,一眼老啊.....“小颖等着我开门的工夫开始打量起我的大门 ”要不说颖姐能赚大钱呢,好眼力啊。“我拿下铜锁,推开大门,大门发出吱呀的一声 小颖却并没跟着我进屋,而是用手摩挲了一遍叼着圆环的兽头 我见小颖没有跟进来,笑了笑,放下背包,打开店里的灯,而后回到门口,向着小颖摩挲的门环望去 门环,也叫响器,由底座与挂件组成,镶嵌在大门上的底座也叫铺首,材质多为金、银、铜等,而铺首嘴里的那个圆环才叫门环,合在一起叫”铺首衔环“。 而门环的使用已经绵延了数千年,最高可以追溯到诸子百家春秋战国时期。早期只有官宦人家和庙宇可以使用,百姓是没有资格的,所以门环的造型、材质、颜色也能折射出宅主的身份。 而我挂在大门上的一对门环,形制又有不同,整个门环呈正圆形,上下左右各三个金色铜钉总共十二个铜钉固定,兽首为狮头,鼻宽而厚,眼如铜铃,眼上各有六道卷云纹构成狮眉,口衔铜环。 特殊的地方在于,我的这一对门环兽首为黑漆色,铜钉鎏金,口衔的铜环为古铜色。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这对门环的工业源自于宣德炉吧,而且黑漆金钉这路份不低啊,起码是个二品往上官吏才有资格使用吧,不到二品,黑漆金钉,可叫僭越。“小颖如数家珍的说道 ”颖姐大才,颖姐大才。“我鼓掌叫好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千禧年,米国的xxx拍卖会上,一对黑漆金钉的门环拍卖成交价两百一十四万美刀,但是它的题材还不是狮,是低于狮的方形无名兽首,并且一侧铜环有一处缺损,但是你这个,一对全品不说,还是狮头......“ ”哎呀,赝品,赝品,你看我这做旧的手艺不赖吧。“我微笑着请小颖进屋落座 我给小颖倒了一杯茶水后,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小口喝着 ”您说,我要是大门上挂着两百来个w美刀,我还至于为了一万多的房费发愁吗?“我苦笑道 ”那倒也是.....“小颖结束了这个话题,喝了两杯热茶后,接着道 ”彩绘画完了吧? 我站起身走到架子前,拿起了一个用红包包裹的四方形布包,递给小颖 小颖接过布包,并没有着急打开,而是拿到鼻子旁轻嗅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打开布包,三幅骨制彩绘跃然眼前,鲜艳厚重的色彩和龙飞凤舞的线条立即就吸引了小颖的目光。 “还得是你啊,毕竟这么多年的画工,真不是开玩笑的。”小颖赞叹道 “谬赞了,谬赞了,反正总算不辱使命给您完成了。”我谦虚道 小颖依旧赞不绝口,手指顺着人物的线条慢慢的摩挲,到了人物眼睛的位置... “这眼睛......?“小颖看向我 ”刚好,前两天和我那两个小朋友去看房,看到了一套那种房子,我就顺便在那把这个一起弄了。“ ”哦?凶宅?“小颖饶有兴致的问道 ”倒也不算吗,只是刚好阴差阳错的赶上了不该住在那套房子的人,偏偏住了进去,还络绎不绝的前后住进去了三对。于是,就.....。“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颖心领神会,重新用红布抱起了三幅骨制彩绘,起身对我告辞 ”那我就收货了,刚好明天我要飞尼国收货,就顺便给买家带过去了,货款我一会儿转账给你。“ ”钱不急吧,起码客户的看到货,万一客户不满意呢?“ ”不会,客户指名道姓找你画,就是知道你的实力,而且,最后那道工序,可不是随便一个画师能完成的。“小颖已经一脚迈出了门口 ”得,您做主,钱您打过来我先不动,你到尼国回来之前随时客户不满意我都可以退钱。“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不存在,放心,不用送了,等我回来,我再好好看看你这对儿门环。”小颖颇有兴趣的又看了看大门两侧的兽首门环,然后与我挥手告别,上了停在店门口的车。 我重新坐回柜台后面,小强就总说我,明明店里有茶桌有沙发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塞到逼仄的柜台后面的小凳子里,我每每莞尔一笑,可能是习惯吧,从前刚干古玩行的时候,摆过地摊,公园门口推车卖过,总之就是想一眼能够看全自己的所有物件,才安心。 正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店门又被推开了,不过先进来的并不是人,而是轮椅 阿鑫推着小沫进来了。 “不至于吧,都用上轮椅了?我记得就是一条细细的白线,说是骨裂可是我觉得也不至于还买个轮椅啊,再说不是告诉你等腿养好了再来吗?怎么两天就跑出来了?”我质问小沫 “人家不是坐不住嘛,张哥,再说我也没想坐轮椅,就是他....”小沫指着阿鑫,“非说怕我骨头长歪了,去买的轮椅。” 阿鑫尴尬的笑笑,“伤筋动骨一百天嘛,没事儿,我推着你,我就是你的腿,就是哪天你看不见了,我就是你的眼.....”说着还唱了起来“你是我的眼......带我看遍四季的变换.....” “滚滚滚,我腿坏了还不够,还得坏眼睛!”小沫直接回头重重的掐了阿鑫一把 阿鑫居然没躲 “行了,别闹了了,过来喝茶吧。”我打断了打闹的二人,拿出二人的专用杯,倒上两杯热茶递了过去 阿鑫把小沫推到茶桌旁还不忘把轮椅的轱辘锁死,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小沫拿起了茶水,小口的喝着,喝完了一杯茶,满足的舒了一口气,“还是这舒服,水也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点。”我又给小沫倒了一杯 “哥,你就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小沫直入主题 “对啊,对啊,张哥,你说说咋回事呗。” 我喝了一口茶,慢慢的把孙哥讲给我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又说了一遍。 说完的时候,阿鑫已经缩在椅子里,手不由自主的开始抖了,连小沫也紧紧的握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都清晰可见。 “那,哥,你昨天说,已经可以搬进去了,是里面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阿鑫有点不可置信 “是啊,已经解决了,现在再进去就不会无缘无故的无名火起然后跳楼了。”我点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鑫是又菜又爱玩,明明说话声音抖得不行,还刨根问底 我想了想,本来不想他们卷进来,但是,事实上,他们已经在这就充分的说明问题了,那就适当的告诉他们一点吧,打定了主意,我轻咳了一声, “你们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你们强哥说我住的小区不干净吧?” 二人面面相觑,同时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并不是我住的小区有问题....”我还是打算分期分批的告诉他们 “我住的xx花园开发之前,咱们去看的那套房子的小区已经建好了,这一片确实在百年前是个万人坑,百年前的那场战争,我们的先辈前赴后继英勇殉国,才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但是战争中,太多的先烈牺牲了,当时那一片几乎都是埋葬遗体的地方,特别是那个小区那栋楼的下面,似乎更多一点。”我说起百年的事情,也是唏嘘不已 “这我听说过啊,但是,建房的时候应该都移走了吧,毕竟盖楼的地基要打的很深?”小沫疑惑道 “对的,其实不管建房还是盖楼还是建厂,咱们这边的习俗都是要烧香放炮,请神送神的,虽然我总说要相信科学,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很多都是有道理的。”我点了点头 “那,这套房子是怎么回事啊?” “那天你们去了医院之后,我就去中介查了三次住进这套房的三对六个人的资料,好在这个中介老板一直没换人,而第一对夫妻卖方时的合同也在中介那里有备份,我发现了几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第一,她们都是情侣或者夫妻,第二,她们都是三对,包括你们俩,都是同年出声的....”我望向二人 阿鑫吓得不敢出声了 “第三,他们出事儿的日子,虽然有秋天,也有冬天但是,恰巧都是阴历的十五。” “咔嚓。”阿鑫手一抖,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啼笑皆非,我也没讲啥啊,“我要是讲出啥可怕的,你反应大一点,我都认了,我说什么了我?” 阿鑫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哥,这多少钱?我转给你...”说着手忙脚乱的去捡杯子的碎片 “行了,我收拾吧,不值几个钱,没所谓的。”我顺手把碎片扔进了垃圾桶,又重新给阿鑫换了个杯子,倒上了水 “对不起,对不起,张哥,阿鑫从小就是又菜又爱玩,小时候看个恐怖片每回都是他撺掇的,回回看一半不敢去厕所。都是他。“小沫抿嘴笑道 我继续说,”具体的原因,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有这几个共同的巧合,应该是犯了某种禁忌或者说法吧,而且你们去的那天也接近农历十五,幸好不是十五当天去的,所以小沫虽然受了一点影响,但是不是很严重。“ ”对啊,而且,都是伤了右腿,这就巧合的有点恐怖了。“小沫依然心有余悸 ”是的,况且,那天我们去看房子的人也比较多,大家均摊了,幸好没有出太大意外。“阿鑫终于缓过来了 ”后来,我仔细检查了房子,楼梯口的储物间有个香炉烧过的痕迹,我仔细看过了,居然还杀了一只鸡.....“ ”对,对,我听我姥姥说过,鸡血能辟邪....“阿鑫抢着说道 ”传说是传说,但是也要对症下药啊,比如感冒药治疗感冒特别好使,但是你脱发,吃感冒药能有用吗?那个中介老板也不知道在哪请的大师,都那么钟爱那个位置,都在那点香,搞得那个香炉位置的天棚上被熏的黑黄黑黄的,咱们闻到的焦糊味就是那个,然后又好死不死的在香炉旁边撒鸡血,真是服了这帮老六。“我感慨道 ”那,张哥,你是怎么解决的啊?“ ”我当时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因为所有不好的感觉都是从二楼传出来的,我就按照以前听说来的办法试了一下,在二楼楼梯摆了一个香炉和五供蜡烛,上了一柱香,然后在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倒退着拿着香炉下了楼,走出了房门,一步一步倒退着从四楼吓到一楼,在大门口又上了一炷香,香烧完之后,我再上楼去的时候,楼上那种感觉已经没有了。“ ”哇,这么神奇啊,这办法!“阿鑫眼睛都亮了 ”对,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名字,叫‘送神’.....“虽然我没有完全把送神的细节告诉小沫和阿鑫,不过这也算是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了。不算骗人,不算骗人,我在内心自我安慰 ”哇,太神了,哥,这么大的事你都解决的了,你真是我的偶像!“阿鑫又开始了 ”对啊,哥,这完全是我们从来没接触过的领域,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嗳。”小沫都沦陷了 我笑了小,希望他们真的处身于新世界的时候,不会后悔吧。 “行了,事儿说完了,今儿我请客,有一个不错的炖汤,喝了对小沫的腿也有好处。走吧。” 夕阳依旧西下,但是在东北的冬天,已经没有了落日的余晖,而是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口一样,吞噬进了黑暗之中。 第10章 千年树木,今年坑人 我叫张木然,是这家半步多古玩店的老板。我终于交齐了房租,又能悠闲的摆烂一年了。坐在对面和我下棋的大胡子是赵哥,古玩街万事通胖子小强的邻居,赵哥虽然不在古玩街开店,可是他们家老爷子是文物局的副局长,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是,赵哥从小就耳濡目染,对古玩的造诣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将军,死棋。”赵哥走完这步棋之后,端起了杯子,慢慢的抿了口茶 今天这是连续输了三盘了,我郁闷的划乱了棋盘,“认输,认输,赵哥棋力惊人,兄弟甘拜下风。” “张儿啊,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谦虚,你这明显让棋了嘛,再来一盘,再来一盘。”赵哥瘾还挺大 我挠了挠头,想拒绝又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上次我大爷家的事儿赵哥帮了忙,后来赵哥却完全没有再提这个事儿,这才是君子所为。 “行,赵哥,咱继续。”我拿回棋子重新摆棋 “话说回来,张儿啊,你这好东西是真多啊,咱先不说小颖特意叮嘱我过来看的那对门环,咱就说你这幅象棋.....”赵哥说着拿起了一个卒子 “正面象牙,背面玉竹榫卯结构镶嵌,这工艺纯手工啊,而且所有的字都是手工阴刻之后又加了一遍珐琅彩,你这副棋,来头不小啊....” “赵哥好眼力,这是小日子国回流回来的,您看这字体。”我拿起一个车,这笔画颜筋柳骨,笔意盎然,颇有古风,虽然没有落款,但应该是名家手笔。“我把玩着棋子 ”最难得的是你这棋盒,”赵哥回手拿过放在茶桌上的一个深棕色木盒子,盒子30公分见方,双层设计,高度也接近十公分,全木制,衔接处紫铜连接,开盖位置还嵌着紫铜的铜锁,盒盖上镶嵌螺钿组成了一个四脚螭龙的图案...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木香透了出来,内里淡金色的另一种木质衬里,木头表面隐隐的金色纹路隐约可见。 “好东西啊,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这盒外层是花梨吧,还是最珍贵的紫油梨,而且30公分见方不用拼接,用了一整块板说明这不是边角料做的,而是为了做这个棋盒特意选的材。”赵哥用手指摩挲着棋盒的盒面说道 “赵哥果然好眼力。这个花梨的产地是全球都有,但是最好的还得是我国的海之南,而且品质最高,油性最大,密度最高的就单属这紫油梨。” “对嘛,而且你这盒的里衬还不是花梨,居然是香樟木。“ 香樟木自古便有,而且是古往今来读书人书房必备,因为香樟木较轻,并且天然带有异香,可以防止书虫啃食书籍,并且香樟木还有防潮的功效,科举制度建立之后,接近千年的读书人赶考都是背着香樟木的书箱跋涉千里,求取功名。 ”还得是你啊,这套棋,这价我不敢想了。“ 我笑了笑,“赵哥,这盒还有一个内藏乾坤,您找找?” “哟,还有惊喜?那我得找找。”说着,大胡子拿起了棋盒,左看看,右看看,但是却没有找到机关锁在 这时,店门开了,阿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小沫走了进来 “张哥好,呀,赵哥也在呢。”小沫伸手跟我们打着招呼 “哟,小沫怎么了?怎么坐上轮椅了。”大胡子问道 “没事儿,前几天不小心滑倒了,没大事儿,石膏都拆了,我其实都能走了,就他非要天天推着我。”小沫指了指阿鑫,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都是老人说的,你得听老人的话。”阿鑫狡辩道 “但是,阿鑫啊,社会进步的原因就是,年轻人不再听年长人的话。”大胡子笑道 “啊?赵哥,真的嘛?我读书少,你别骗我。”阿鑫眼神中瞬间透露出一道名为清澈的愚蠢的光芒 “行了,别逗他们了,赵哥,小沫再养养,不急。“我话头一转, ”赵哥,您继续,看看您能不能找出这盒内乾坤。“ 大胡子一边念叨着”盒内乾坤“一边左按按,右按按,最后还是把盒子递了过来,”愿闻其详。“ 盒子放到茶桌上也同时吸引了阿鑫和小沫的注意。 ”这盒子真好看!“小沫赞叹道 ”你们也可以试试,这盒子有个盒内乾坤,今天谁找到了,我有个小玩意,就当个彩头。“说完,我走到柜台后面,从下方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绒布袋。 小沫和阿鑫顿时来了兴致,开始翻动着盒子, 小沫轻轻的敲了敲盒盖,眼睛一亮,又打开了盒盖,敲了敲内里的香樟木,并且把手指顺着内里香樟木的花纹一寸一寸的滑动着。 大胡子也被吸引了过来,和阿鑫一起盯着小沫 ”找到了!“小沫发出一声欢呼,只见小沫一手按着盒盖上的螭龙龙首的凸起,另一只手按着盒盖内层的左上角,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吧声响起,盒盖内衬的香樟木就弹了起来。 大伙见状同时鼓掌叫好 小沫拿掉了香樟木隔板,把盒盖平放了下来,发出一声惊叹 只见内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而是盒子外壳花梨木木的内里,令人叹为观止的是,里面的花纹,黑黄相间形成了一个非常抽象的虎啸山林的图画,虽然没有现代油画那种写实的绘画那么惟妙惟肖,但是,花纹组成恰似一幅泼墨山水的写意画,画中似寥寥几笔,但勾勒出呼啸山林,气吞长空的意境,与盒盖上螺钿镶嵌的螭龙相得益彰、 ”好好好,我原以为已经看清全貌,你这盒子来历不凡,没想到,我才是管中窥豹,未观全貌啊。“大胡子拍着手由衷的赞叹道 小沫眼前放光,用手指摩挲着虎啸山林,”这真是天然形成的啊?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不行,我要拍下来,回去试试能不能把这幅画腾到纸上,作为这学期的期末作业,肯定能拿第一。”说着,小沫忙不迭的拿出手机,咔咔的连续拍了十几张。 “对啊,丫头,你给讲讲,我琢磨那么半天都没打开,你怎么打开的?”大胡子终于想起来问了 “我嘛,没有,我就是听声音感觉盒盖是空的,刚好外面这个浮雕的兽头我按了一下,能按动,但是又没有打开,我记得以前老师好像讲过,中国的木匠技艺,有一个叫双机括榫卯吞口,是必须从两面一起按动才能把卡在里面的机括打开....” “你看看,你看看,还得是小闺女心细,不过这个说法呢,张儿你给说说吧,我这洗耳恭听。”大胡子望向我 “对啊,对啊,张哥讲讲。”阿鑫小沫同时投来学习的目光 “行啊,小沫刚才说的对,确实是双机括榫卯结构,其实我已经告诉你们怎么开了,只是你们都没注意我说的话。”我说着拿起木盒,并把账目隔片装了回去 “这个箱子之前并不是装这幅棋的,这个名子就叫盒内乾坤,机关也就是乾坤,你们都知道,乾为阳,但是盒外的瑞兽是螭龙,龙本身属阴,并且这个龙头的位置刚好是盒盖的左下角,左下角西南为坤位。所以第一个按钮就在这个阳中阴的龙头上。”我说着左手按住了龙头 “盒内本身为阴,对应盒面的阳中阴,盒内的机括就应该在这里,左上角西北乾位。”说着我把手指按上了盒内的机关上,香樟木隔板又重新打开。 “精彩,精彩,这盒子来历我倒是想听听。”大胡子继续拍手叫好 “嗨,赵哥又笑我,哪有什么来历啊,就是农村几个手艺人做的手工活,不够贻笑大方的了。” “那可不是,这奇门八卦我虽然不懂,但是你这盒,明显是个老物件,明惯用螭龙,“并且,赵哥指着盒内的花纹说 ”花梨木,采芯材为栋梁,非达官显贵不可用,而树芯的尺寸,百年长一分,你这个花纹独板的宽度,这根花梨的芯材直径起码要五十公分往上了。“ ”五十公分...“.阿鑫算着数字,”那不是起码要成长千年的花梨木才能取出这一块来?!“阿鑫瞪大眼珠问 ”事实上,这个材料还不是贵的,最贵的是这个机关的工艺,这机关囊括了奇门八卦和鲁班木工的大成技艺,如果是明代的物件.....“大胡子略一沉吟,”应该是皇家之物!“ 小沫和阿鑫目瞪口呆,我笑道,”赵哥又高抬我了,都说了,这是几个农村手艺人做的活。“我重新扣好暗格,微不可查的用手摸了摸内盖机关按钮上两个阴刻篆字,天禧。 正在这时候,店门又开了,一阵寒风夹杂着粒粒雪粒吹了进来,东北的冬天就是这样,头天下大雪不冷,第二天特别冷,有些浮在空气中的雪花就被急冻成了极小的雪颗粒,打在脸上,又凉又冰。 ”关门,关门,我说胖子,你就不能轻点嘛,这咋咋呼呼的,带进来这股子凉风啊。“大胡子叱道 ”呀,赵哥在呐,“小强回手关上了门,”来来,你们看看,我捡着漏了嘿!“小强说着把手上的大包放在了柜台上 我们几个围了上去,阿鑫也推着小沫来到了柜台边上 ”什么大漏啊?强哥?“阿鑫伸头问道 ”黄花梨!紫油梨见过吗?而且不是对眼就是蜘蛛纹(花梨手串术语,特殊纹路形成的图案术语)。“ ”是嘛,那我得看看,“我说着打开了包裹 满满一包手串,尺寸我看了看从小的12到最大的25尺寸,还有一大把念珠,满满当当放在布包里 ”胖子,你可悠着点,现在可是十二月份,滴水成冰的日子口,这花梨木从外面拿进来,可别裂了啊,那就赔大了。“大胡子提醒道 ”不能,老孙头跟我保证了,他说裂了算他的,再说我就给了一半的钱,说好卖完再给剩下那半。“小强信誓旦旦的说。 ”老孙头?就被市场清出去的老孙头?“我疑惑道 ”啊.......“小强自知失言,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就是卖塑料星月菩提的那个吧。“阿鑫至今记忆犹新 ”他的便宜你都敢捡,“我不禁失笑,看来今天又要翻车 ”花梨我还是认识的,“说着胖子随手拿起一条25尺寸的大手串说 ”花梨的产地不同,价格天差地别,咱们顶级的海之南花梨纹路清晰,黑色、棕色、黄色交界处清晰,没有大的棕眼(红木学名,为树木生长时呼吸或者吸收水分的气孔),而且分量越大,密度和油性越大。“胖子美滋滋的卖弄学问 ”对,强哥博学。“我拍手叫好,“什么价来的啊?强哥,我也挑几条被?” 小强伸出了五个指头,“五百一条,不分大小!而且我就给了一半!”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据我对老孙头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赔钱,而且,这么多年来,只听老孙头坑人,没听老孙头赔钱。 我伸手接过胖子手里的花梨,仔细端详了一下,并没发现什么异样,纹路,分量,上手的感觉都大差不大,但是我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对了! 我把手串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强哥,你鼻炎是不是又犯了?” “我鼻炎就没好过,特别是天一冷,我这鼻子就没有通气的时候。” “怪不得.....”我递给大胡子,大胡子闻了闻,玩味的笑笑,又递给了我 “这是怎么回事啊?哥。”小沫疑惑道 我递给小沫,“你闻闻 ”有一点微酸,没有什么别的味道。“小沫仔细闻了闻 我拿过花梨棋盒,打开隔板,指着里面。”你再闻闻 小沫闻了闻,”不一样,这个是香的。“ 我指了指胖子装花梨的包,”你再闻闻那一堆,“ 小沫依言把头凑了过去,闻了一下就咳道,”胶水味儿,强哥。“ ”啊?!“小强把脑袋扎到包里,使劲闻着 ”这就对了,强哥,老孙头能让你捡漏啊?他这个货明显都是沁了胶的,虽然是花梨,但是已经没有价值了,这都是早几年拿着卖天价的,我估么着,他早都回本赚几番了,你给多少钱他都是白得了。“ ”不行,我找他算账。“小强拎起包冲出了店门 ”真是,千年的花梨木,到今年坑人了,“我又摸了摸棋盒里的两个字,合上了棋盒。 《道余录》由明代着名政治家、军事家姚光孝晚年整理,姚光孝,幼名,天禧,法名,道衍........... 第11章 老孙的故事和一个箭头 我市处于东北,每年冬季下雪的时间几乎长达四个半月,所以,几乎每年入冬之后,出门打车就是个问题,又因为我自身的某种原因,终身不能驾驶机动车,所以到了冬天,出门就是一件麻烦事。 我叫张木然,上面的话绝对不是借口,真的不是, “我真的是今天在雪地里等了一个小时的出租车,然后最后坐公交车来的。”望着门口等待了我两个小时的人群,我无奈的解释道。 等待的人里包括了,阿鑫、小沫、三个约好过来逛店的老顾客还有一位不速之客—老孙头 我并没说什么,而是开了门,打开店里的灯,招呼阿鑫小沫自己倒茶后坐在了柜台后头。 和三个老顾客寒暄了几句,待他们挑好付了钱告辞离去,老孙头依旧不说话,大喇喇的坐在茶桌前喝着水,阿鑫和小沫知道他的底细,不愿意理他都坐在了柜台这边。 “孙哥,您今儿有何贵干啊?”我不带情绪的问道 “嘿嘿嘿。”老孙头的笑声异常沙哑,并且一笑露出了嘴里镶着的大金牙 “张老板发财啊,我孙老头不得来沾沾光啊,嘿嘿嘿。”说实话,幸好是白天,要是晚上,就他这笑声,配上他这幅尊荣,胆小的都容易吓尿。 介绍一下老孙头,据说这老头祖上就是倒腾古玩的,起码算上他三辈,打百年前就混迹西京城琉璃市儿,不过听说怹祖上和他一样,真假货混着卖,风评很是不好,而且典型的见钱眼开,认财不认人,这么说老孙头也算是家学渊源,青出于蓝了。 到了他这辈,据说老孙家里三个姐姐,那会儿正是计划生育抓的最严的时候,可是没轻罚款,但是老孙的老爹就是想要男孩,还说家里又一门手艺八代单传,传男不传女....当然,这都是他对着计划生育办来罚他钱的同志耍赖的时候说的,至于这门手艺是什么,无从考证。后来,终于老孙出生了。 老孙从小就在古玩堆里长大,对老物件的了解自不必说,并且,老孙的老爹从不给老孙一分零花钱,当时物价还是非常低的,一瓶汽水还停留在八分到一毛钱,即使那样,老孙也喝不着,在老孙的据理力争之下,老孙的老爹在老孙十二岁的时候,定下了一个规矩,想要什么靠自己,当然,不是让他去干别的,而是,给了他一把钥匙,确切的说是给了老孙第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是他家第一个仓房的,里面堆满了破烂,废铜烂铁,当然也有老物件,老孙的老爹规定,想吃想喝想买东西,去仓房里找东西,然后拿去琉璃市儿卖,但是有一个限制规则,仓房里的东西,每样都有编号,挑好了,把编号告诉他老爹,然后他就去自己想办法出手,卖回来之后,卖了多少钱报给他老爹,他老爹会告诉他赚了或是赔了,如果是赚了,所有的钱归老孙,赔了不单所有的钱要没收,还会领到他爹的一顿胖揍。 老孙开始肯定不乐意啊,但是架不住嘴馋,就开始按着他爹的办法开始在仓房里挑出来东西卖,头几回根本卖不出去,老孙的老爹也是把真假物件掺和在一起零零散散堆在仓房,有真有假还不算,还有纯假,低仿,中仿,高仿,那老孙哪分辨的出来啊,好多次拿了纯假的去市场卖(老孙从小聪明,拿一样物件先不拿出来,找几个有类似物件的店询一圈价再出手),人家老板不单不收,可能还给他一顿笤帚轰走。这还算轻的,有时候他挑中了中低仿的假古玩,遇到同样抱着捡漏心态来逛琉璃市的人,他确实大赚了一笔,回去跟他们老爷子那也扬眉吐气,趾高气扬。可是,他卖的价格黑,比真货便宜三成,但是按照仿品来说,他是赚了十倍不止。而且因为年轻,江湖不深,他卖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是真的,说自己家以前是王府的,这都是王爷赏下来的传家宝。 那时间久了,总有露馅的时候,次数多了,买到假物件的凑到一起,就开始堵他,俗话说长赶集没有遇不上亲家的,堵上他就是一顿胖揍,他嘴里那个门牙就是被追的时候卡掉的,那几年他横是嘴里露着风硬挺了几年。 但是不愧说是三辈古玩世家,而且老孙也确实有点天赋,开始他问他们家老爷子,老爷子说可以教他,但是不能白教,老孙头牙一咬心一横,把所有卖物件存下来的钱都给他们老爷子买了老酒,老爷子这才开始正式的教起了老孙。 琉璃市三年没人再见过老孙,三年后再露面的老孙摔掉的门牙已经镶上了一颗大金牙,而且随身带的,手里玩的都是换成了一眼看不透的老物件。这回回归江湖的老孙,对古玩物件的理解和三年前不可同日而语,并且人也圆滑了很多,俨然一个古玩专家。 并且从他手里出手的物件,再也没翻过车,有些甚至很多混迹古玩行一辈子的老江湖都不敢叫准他手里的物件真假,有一次他比市场价低了四成出手了一个百年的珐琅彩鼻烟壶,买家其实是三年前他坑过的一个地头蛇,这次就是为了故意买假然后把老孙送进局子里待几天,没想到,找了一堆专家把老孙堵在一个饭店里当场鉴定,却发现物件是真的,老孙不单没翻脸还赔笑说,头几年年轻不懂事,这物件就当赔礼道歉了。 您觉着老孙认怂了,怎么可能,后来那个地头蛇又试探着在老孙这入手了几个物件,都是真货,这人有点放松警惕了,最后一次又通过老孙入手了一件唐代的玉佛,价值在当年很是吓人,地头蛇害怕老孙坑他,同时找了三个身边最近的人帮忙鉴定。 第一个人是他的亲姐夫,混迹古玩行半辈子。第二个是他当兵时的战友,两人关系不分彼此。第三个是他亲表弟。 按理说这不能出岔子了吧,都是他的人,没想到,最后还是翻车了。 一堆所谓的专家反反复复看了一个月,最后还找关系用到了高科技的仪器,一切证据证明,年份复合,工艺精湛,关键是价格,出乎意料的低,但是当时价格也高达七位数,但是机器不说假话,并且同年在米国的一场国际拍卖会上,一件同年分的物件成交价高达九位数还是美刀,地头蛇动心了,他绝对不信老孙,但是他贪,并且自己身边的人总不会骗自己吧,再说仪器不会出错吧。他就咬牙抵押了房产,又东拼西凑借了很大一笔钱,把物件拿下了。 其实地头蛇挺精明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马上找了专业古玩拍摄人员对玉佛360度无死角的拍了大把的照片,分发给身边所有古玩行的朋友,要说,老孙的运气是真的挺邪性的,地头蛇的一个在米国的朋友连夜打来电话,称物件可以马上上当年的秋拍,那米国专家的眼光错不了了吧,地头蛇兴冲冲的坐上了飞往米国的飞机,玉佛也通过特殊渠道运往米国。 当时老孙的朋友问老孙,他拿到那笔巨款的时候,心里有底吗?老孙说,不怕他到处找人看,看到哪都没事儿,就怕他拿回家保险柜里一锁,那就完了。 朋友疑惑,到处找人看不怕,就怕锁在保险柜?朋友追问老孙,老孙笑而不语,并且继续混在琉璃市儿,并没有拿到巨款转身消失,当然,地头蛇之所以叫地头蛇,是即使他人在米国还能监控着国内,当然了,这也能理解,第一老孙头本来就是六真四假的在古玩街倒货,第二,这个玉佛也几乎搭上了他的全部身家,他不敢大意是正常的。 甚至于送到米国的拍卖会,都没有问题,规矩是送拍之前都会由拍卖会专职的鉴定专家和仪器进行二次鉴定,以确保送拍物品,到这都没出事。 第二天,拍卖会当天出事了,所有现场参与竞拍的富豪亲眼看着从恒温恒湿的保险柜里推出来一堆碎片。 没错,昨天送来的是玉佛,今天推出来的是‘碎’玉佛! 地头蛇当时就傻眼了,主办方也傻眼了,当时我国监控还没有普及,但是米国已经普及,并且恒温恒湿的保险柜里都有监控,主办方调取了全程的监控,一直到送入保险柜都是正常的,并没有任何问题,直到在保险柜里放了八个钟头之后,毫无征兆的,玉佛的一边腿就断了,然后整个玉佛就在保险柜的恒温恒湿箱里碎成了一堆渣。 米国拍卖行的专家都蒙了,这情况从来没发生过,地头蛇到这时候都是聪明的,第一时间想到了老孙手里出来的东西有鬼,但是,贪念害了他,看到拍卖行的老外被惊着了,他就想着先敲拍卖行一笔,然后回来再收拾老孙。 但是拍卖行是有保险的,寄存准备上拍的物件如果在拍卖行损坏都会得到保险公司的高额赔偿,但是理赔时间需要一个月,虽然没有拍出天价,但是,如果回来倒打老孙一钯的话,还是大赚一笔。 就在地头蛇在米国边花天酒地边等待赔偿的时候,国内出事儿了,有人匿名举报地头蛇贪污受贿家中私藏国家一级文物等等十几项罪名,并且提供了照片。相关人员抄了地头蛇的家,确实搜出了一屋子的古董。 老孙没事儿,虽然每件古董都追根溯源找到了卖家和出处,但是老孙卖给地头蛇的假货居多,现代工艺品,仅有几件真货,年份不够,都属于文玩类(当时还没有文玩这个词,当时都归结在杂项里,但是不属于古董是肯定了) 但是贪污受贿其他的罪名是真的,地头蛇的家给封了,并且通缉地头蛇,这时候的地头蛇只感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巧不巧,拍卖行的赔偿款到账了,打到了他被冻结的银行账户。 地头蛇当时凑钱的时候,还借了几个高利贷,正常情况下,这些人算是一丘之貉,还晚点或者不还都没人为难地头蛇,毕竟势力在那呢,可是,地头蛇现在躺下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后来地头蛇终归还是没回来,听说是疯了,人嘎在米国。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有人问老孙,这是什么高科技,老孙笑而不语,佛是真佛,但是残件,不知道老孙用了什么手段修复上了,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怪不得老孙说就怕放在保险柜不拿出来呢。后来有人推测老孙用的胶水应该是喜干不喜湿,何文恒湿保险柜里的湿度应该就是打碎玉佛的罪魁祸首。当然,这个解释也有漏洞,不过,老孙头确实是有点真本事的。 不过最损的应该还是老孙头匿名举报了地头蛇,这家伙的人品真是..... 不过人品是人品,但从对古玩的了解和经验上来看,我是真的佩服这老头。我拉回思绪, “直接说事儿吧,” “嘿嘿嘿,张老板,您给我涨涨眼?”说着老孙头从破棉袄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放在了柜台上 “您来,您来。”我示意他自己打开,谁知道这老家伙有什么鬼 老孙头不慌不忙的打开一层层包裹的手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物件,摆在了桌上。 我搭眼一看,瞳孔顿时紧缩,低头在柜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双白色的手套,戴在了手上,轻轻的拿起了黑色的物件。 一个箭头,或者严谨的说,叫箭镞,不过这个箭镞痕特别 箭镞通体黝黑,边缘微微有一些绿色的锈迹,但是并不多,前端两侧为锋刃,后面有铤,铤部上有个葫芦形的物件,葫芦上有四个圆孔,有两个已经被锈蚀堵死了,但是还是能明显的看到规整的四个孔。 “冒顿鸣镝?孙哥,大手笔啊。”我轻轻的把箭镞放回老孙的手绢里 “张老板好眼力,嘿嘿嘿。” “说说吧,孙哥意欲何为?” “这是见面礼,一周后的西京,我在家里恭候大驾,有您一直找的那个物件。”老孙说完,转身走出了店门 一周后,西京........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第12章 老鼠看的热闹才是真热闹 长明桥是一座桥,虽然这座桥不那么长,晚上有路灯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明亮,但是它依旧叫长明桥,桥对面立着一座真武大帝神像金身,像高五米,法相庄严。 我叫张木然,“对,后头早上八点可以,提前半小时检票对吧,好嘞,给您钱。”思量再三,我还是决定西京城一行,对此小强持强烈的反对意见。 “不行,老张,你不能去!”小强把茶桌拍的啪啪直响 “那老家伙葫芦里指定卖的不是什么好药,你这一去,恐怕会出事儿啊。” 我微笑着给胖子倒满茶水,“能有什么事儿,咱一个倒腾老物件的,犯法的不做,犯歹的不吃,再说..”我看了看胸口带着的冒顿鸣镝。 “这不是赝品吗?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小强不解 我摘下冒顿鸣镝,放在桌上,今天阳光很足,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冒顿鸣镝上,闪烁出黑金色的光芒,古朴、沉静,但不时闪出一丝暗红色的寒芒,昭示着它曾经杀伐果断,饮血破敌的过往。 ”这确实是赝品,但是这同时也是真品,你们知道冒顿鸣镝的由来嘛?“ 小强、阿鑫、小沫还有刚从尼国收货回来的小颖团团围坐在我的店里 ”这,我还真知道一点。“小颖拿起了箭镞看了看 ”匈奴善骑射,汉代的匈奴王冒顿改良了以前使用的箭镞,在铤的位置加了一个葫芦形的外扣,并且在上面打了孔,使羽箭射出的时候,空气急速通过气孔,发出尖利的箭啸声,能够恫吓敌人。“ ”对,对,这个我也在书上看到过。“小沫补充道,”而且汉书,匈奴传还记载,这种箭不只是物理伤害,射出后发出的箭啸还能定住目标的魂魄,一旦命中,魂魄就会被吸进葫芦中。“ ”有没有那么邪乎啊?“阿鑫嘴张大成了一个o形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书上写的。“小沫虽然口中模棱两可,但是眼神鉴定,看来最近的遭遇已经完全改变了她的世界观。 ”小沫说的这个说法我也看到过,真假咱们确实无从考证,但是我在这个箭镞上发现了点特别之处。“我说着拿出放大镜。指着箭镞孔的位置。 “这里有三个孔是原有的,但是第四个孔明显是后做的,而且,你们细看看。”我指着铤的位置,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可能就以为是磨损的痕迹了,但是这上面明显是字。” 众人顺着我手指的位置看去,小颖接过放大镜,仔细的辨别了起来 “这是什么字?我怎么一个都认不得。”小颖把放大镜递给小沫, 小沫看了看,同样摇了摇头 我望着几人望向我的目光,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认不得,但是这明显不是现代仿制的,强哥,你的眼神我懂。”我望向胖子 “匈奴善骑射,所以这就是制式装备没错,但是匈奴使用的冒顿鸣镝统一都是三孔的,以前咱们也收到过不少,但是四孔的这是独一个,而且上面刻的文字我总觉得似曾相识。老孙头用这个抛砖引玉,看来他是收到什么了不得的物件了。” 众人听罢不住点头,小强也陷入了沉思。 “去吧,法制社会,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对了,我搬家了,今儿晚上上我新家吃饭去,都去都去啊。”小颖说着冲着阿鑫和小沫点了点头。 “好啊,颖姐,早就听说颖姐厨艺精湛了,我帮你打下手。”小沫欣然同意,话说小沫的腿已经好了,虽然还不能跑,但是正常走路已经完全没问题。 “费那个劲呢,吃火锅,吃火锅,我现在就去买羊肉。”小强及时掐死了小沫想偷学厨艺的心思 话说回来,虽然北方冬天有暖气,但是还是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更舒服一点。 “走,阿鑫,跟我买肉去。“小强拉着阿鑫出门上了小强的吉普车,一阵轰鸣声过后,绝尘而去 ”对了,颖姐,你搬哪了?“我不经意的问道 ”长明小区,大三居一百多平,租金一个月才一千,而且冬季采暖费还不用我给,多便宜啊....“ 长明小区,长明大桥桥头有三栋孤零零的居民楼,本来没有小气也没有物业管,自从三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就特意取了个长明小区的名,还搞来了物业,小颖不是本地人,看来还不知道这长明小区的故事。 不过我并没有说什么,给小沫和小颖续上茶水后,继续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心里却在想着这次西京之行会遇到的各种可能。 东北冬季的白天永远是你刚看到银装素裹的夕阳西下准备感慨的时候,就寒意升腾,日落西山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从上至下,从下至上彻骨的寒意上涌,怪不得以前被称之为极北苦寒之地。 入冬后的生意也是差强人意,主要的原因是路上冰雪覆盖,出门的方便程度降到一年中的最低点,除了元旦新年这些有庙会的日子,古玩街人头攒动外,其他时间,家家户户几乎门可罗雀。 小颖接了个电话,是胖子 ”喂,对,就咱们五个人吃,十斤肉太够了,行,你也不用倒回来了,直接去我住那楼下等我们吧。“小颖放下电话,”收拾收拾关店吧,老张。“ 我依言起身,收拾了一下柜台,关灯,正准备关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冒顿鸣镝拿了起来,重新戴在了脖子上。 我和小沫上了小颖的车,汽车缓缓行驶在黑色的马路上,不在东北的朋友可能不理解为什么是黑色的马路,东北冬季寒冷,即使路面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了,空气中的水汽依旧在马路的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但是异常坚硬的薄冰,白天太阳出来,冰消雪融,一旦太阳下山,气温骤降,冰面立刻重新凝结。夜晚的一点点路灯和穿梭不断的汽车的车灯打在上面,反射出幽暗的黑色。 ”姐,你这车开的真稳,一到冬天我就不敢打车,车里暖风一开,我就晕车,特别是急刹车的时候,可是你的车开的,我一点晕车的感觉都没有。“小沫称赞道 ”那是,你颖姐别看脾气直来直去,但是开车绝对稳,头些年去高原收虫草,最难开的山路都是你颖姐开车,多少个老爷们也不如她。“我点头称是 这时,车上了桥——长明桥,桥上车流缓慢,小沫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前方车辆行的极慢,正好看看桥旁的万家灯火。 ”哥,那怎么有个金身神像啊?“小沫不解的对着桥边的神像指了指 我看了看桥对面的真武大帝神像一会儿,笑着解释道, ”那个啊,那个神像下面的位置以前是座真武庙,听老人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也是咱们市的文化遗产了,但是据说四十年前的那场运动,庙被拆了,神像也暴露在露天地儿里,这不是四年前城市改造嘛,长明大桥足足用了一年修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交通便利多了嘛,然后两年半之前吧,就文化局还是宗教局啊,恢复文化遗产嘛,就在真武庙原址上起了这座金身像,好寓意嘛,也是代表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哦,明白了,明白了。“小沫又看了一眼,转头看车流去了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桥对面的金身神像,顺着神像眼望的方向看去——长明小区。 桥上的车流足足堵了二十分钟,我们的车下了桥开进了长明小区,说是小区其实只有三东居民楼,在路口立了一个长明小区的牌子,楼下早已等待了一小时的胖子和阿鑫早已经崩溃了。 ”怎么这么久啊?就一点,就再多等一点时间我俩就得冻死在这了。“胖子埋怨道 ”堵车,堵车,没瞧见桥上都堵死了嘛。“小颖是绝对不惯着胖子 ”上楼,上楼,小颖一马当先向着中间的单元走去,我又回头瞟了一眼身后桥对面的真武大帝,心里微微沉了一沉,跟着走了进去。 小颖租的是六楼,这栋居民楼也是有年头了,连台阶的棱角都生生的磨圆了,有的楼层楼道灯还是坏的,对于我这近视眼真是一种煎熬。 东北的冬天,就是屋外寒风瑟瑟,屋内温暖入春,特别是支上火锅,锅里的汤沸腾之后,阵阵暖意散发出来,别有一番乐趣,这个南方的小伙伴不亲身体验是理解不了的。 酒过三巡,胖子喝了一口啤酒,“还得是回族市场的羊肉啊,鲜、香、嫩、肥,一口吃进去,就一个字——满足!” “强哥,这俩字吧。”小沫小口小口的吃着青菜,笑着说 “差不多,差不多,领会精神就行,来来来,再喝一个。”说着举起了酒瓶子,看了看还剩半瓶酒一饮而尽。 “强哥海量,强哥海量。” 我们几个纷纷举杯,胖子放下酒瓶,回神伸手去拿酒的时候,发现一整箱的啤酒已经喝完。 “你们坐着,我再去搬一箱去。”小强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准备下楼 “得得得,你可坐着吧,你这迷迷糊糊的,再卡着,阿鑫,你去楼下超市再拿一打啤酒。”我说着递过钱包 “不用不用,哥,我有钱。”阿鑫推回我递出的钱包,转身披上大衣,开门下楼。 胖子重新坐下,夹了一块烫熟的羊肉放在嘴里,边嚼边继续劝我。 “老张,你还是再琢磨琢磨,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就好好的看家就得了,有什么消息我随时联系你就得了,哦,对了,我走之前把店里的钥匙留给你。” “行吧,那今天好好喝点。”小强虽然不太同意但也勉强认可了(事实证明,幸好胖子没和我一起去往西京,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件让胖子差点魂飞魄散的大事件) “咚咚咚!咚咚咚!”门口传来巨大的敲门声,应该是阿鑫回来了 “阿鑫这小子,这是准备把门砸了是怎么滴。”小强嘟囔着起身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胖子本来准备骂阿鑫两句,结果被站在门口的阿鑫吓呆了 门口的阿鑫,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惊惧,裤腿和鞋都几乎湿透。 小强赶忙把阿鑫拉近屋里,“快进来,快进来,怎么了你这是?” 阿鑫气儿都喘不匀了,并且坐下之后上下牙齿不停的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怎么了?阿鑫,你买的啤酒呢?”我递上一杯热水问道 “五....五楼,五楼,老鼠.....老鼠......”阿鑫端着杯,语无伦次的重复着这两个词 大家哄堂大笑,胖子笑的前仰后合,“一个老鼠给你吓成这个怂样?你这,嘿,你这不是吓尿了吧。”说完嫌弃的挪了挪凳子 “不是,不是,我不怕老鼠,那个这不是尿,我刚一个害怕,手一抖啤酒摔碎了,崩了一身啤酒...”阿鑫解释道 “嘿,白瞎了啤酒了,得,我自己去买吧。”胖子说着站起身来,准备开门下楼 “强哥,别去!”阿鑫丢下手里的水杯,一把拉住胖子 我站起身,喊回胖子,“到底你看到什么了?”我郑重的问道, 胖子见阿鑫不像是开玩笑,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我买完酒回来的时候,上到五楼,五楼中门的门开了一条缝,我刚好上到五楼,我跺了一下脚,声控灯亮的时候,中门门口,站着一只大老鼠...站着,两只脚站着,足有这么大!”说着阿鑫比划着,大概有30公分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 阿鑫继续说,“然后,那只老鼠就一直盯着门里看,也不动,我走到门口它也不跑,还侧身看了看我,我拉开门,老鼠转身慢慢悠悠的下楼了。”阿鑫喝了口水继续说 “然后,然后,我就看见.......满屋子的灵位!!!”阿鑫脸色瞬间苍白,像是又看到了那一幕恐怖的景象。 在场所有人瞬间静了下来,突然之间,屋里的温度甚至都低了几度。 “下楼!”我起身打开房门,向着五楼走去 第13章 宁破一桩婚,莫拆一座庙 真武大帝,又称玄天上帝、佑圣真君、玄武大帝等。相传是道教赫赫有名的尊神。其信仰及故事源远流长,影响广泛,真武大帝的形象通常为,金甲玉带、披发赤足、仗剑怒目,足踏五色灵龟与巨蛇。这种形象既体现 真武大帝的威武与勇猛,也符合民间崇敬北方之神对镇守一方斩妖除魔神只的虔诚信仰。 我叫张木然,走下楼梯的一刻,我是不害怕的,因为心里早有准备,但是身后的几个人就未必和我一样想法了。 胖子快步追上我,拉住我的胳膊,“老...老..老张,你别着急,你等等咱们商量一下,一起.....一起下去看看。”胖子一紧张就磕巴。 “对啊,木然,你别着急,我这刚搬过来,咱先商量商量,先回屋。”小颖毕竟要住在这栋楼里,也有点害怕。 我停下脚步,这时脚下的五楼传来‘咣当“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胖子吓得刚忙把我拉近屋里,我回神拉住了他关门的手,并冲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时间,屋内屋外鸦雀无声,据后来胖子讲,他当时甚至能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没错,他就是要闹肚子。 我侧耳听了一下门外,并没有人下楼的声音,看来,现在楼下的中门屋里是有人的。我轻轻的虚掩上房门,对众人示意凑过来,我低声说, ”我一会儿下楼看看,谁和我一起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做声,我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下去吧。“ 小沫鼓起勇气,”哥,我.....我跟你去。“ 阿鑫一见,赶忙拉小沫的胳膊,他本想说让他去,可是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敢张嘴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下去看看吧,都是邻居,没什么事,你们是不是因为有啥呢?想多了,刚刚的关门声明显是人关的。“ 小颖咬了咬牙,”我跟你去,我必须去,不搞清楚,这房就没法住了,还得搬家。“ ”好,走吧。“我一向不喜欢磨叽,转身开门,向楼下走去,小颖紧随其后 下到五楼,楼层一片漆黑,我轻咳了一声,声控灯亮了,是那种15瓦的黄色灯泡,昏黄的灯光把气氛烘托到极致了。我明显能听到小颖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没理她,朝着中门的门口走去,门是八十年代使用的白铝皮门,四边是一排排的圆钉,门的四角还包着棉布的包边(东北老方法,铝皮是包在木门外的,四边包棉布是为了冬天不往屋里灌风),门上并没有猫眼,所以在门外完全没法观察到屋内的状态。我抬起右手敲了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无人应答, ”木然啊,我看就是阿鑫看错了,这也没人开门,咱要不回去吧....“小颖压低声音颤抖的说 我右手向着五楼下四楼的楼梯指了指,小颖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楼梯上都是摔碎的啤酒瓶子,仔细听还能听到啤酒滴在楼梯上的声音,我轻咳了一声,声控灯由瞬间熄灭到再次亮起,我们赫然发现,有几个湿湿的脚印从楼梯下一直走到中门的门口戛然而止。 这时,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门口,但是并没有人说话 我继续敲了敲门,‘咚咚咚’ ”谁啊?“门内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这时候,说一点不怕是骗人的,我的心跳也明显加速,人对未知的恐惧永远大于已知,我清了清嗓子, ”您好啊,我们是楼上的,刚才把啤酒打碎在您家门口了,这会儿过来跟您道个歉,帮您收拾一下。“ ”不用了.....“门内的人明显没有开门的意思 小颖拉了拉我,她明显怕到不行了,示意我们回去,我摇了摇头,继续说, ”啊,都是邻居,应该的,您开下门,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一只老鼠进屋了,我帮您把老鼠赶出来。“ ”老....老鼠?“门内的人明显惊了一下,”好吧。“ 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门被从里面推了开来。 小颖拔腿就跑,还不忘留下一句”我....我上楼拿拖布......“楼上传来‘咕咚’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这个没义气的玩意,要不老话说的好.....算了,那句老话好像不太合适(当时我想的是xx无情,戏子无义) 门里,灯光昏黄,烟雾缭绕,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年纪的男人,个子不高,穿着半新不旧的黑色羽绒服,皮肤黝黑,明显经常暴露在阳光直射下,露出的手也是骨节粗大,青筋暴起,明显是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作,但是面相还很和善,不像坏人。 我点了点头,”大哥,我们家小孩把啤酒在您家门口摔碎了,给您陪个不是,然后好像刚才门没关,有一只大老鼠跑进屋了,您看看别咬坏了家里的东西。“ 男人干咳了一声,”咬坏东西,这屋没啥可坏的了,就是木头比较多,你帮我进屋找找吧。“说着,男人侧身让出了一条路来。 我往屋里看了看,默默咬了咬牙,走进了屋子。 ‘咕咚。”五楼中门的门,重重的关上了。 这时六楼的小颖家,所有人都蹲在门口,耳朵紧紧的贴着大门,一声关门声,吓得胖子和阿鑫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沫伸手去开门,小颖一下挡在门口,”你干什么去?“ ”不行,我得下去,我不放心张哥。“小沫毅然决然的推开小颖 ”我....我...我跟你去。“阿鑫虽然害怕,但是作为男人的尊严还在 ”你们别着急,木然办事靠谱,他说没事就肯定没事,再说了,现在治安这么好,能有什么事?“小颖说话的时候明显心是虚的 ”不是,颖姐,我不是怕别的,就怕,阿鑫说的.....“小沫没敢说下去,她在纠结也在战胜自己, ”等十分钟,老张没回来,咱们一起去。“胖子沉声说道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十分钟如同千年般长,秒针没走一声都清晰可闻。 十一点五十分,“走!”胖子一马当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进了五楼中门,地上铺着棕色的木质地板,大部分位置已经黑的包浆了,屋内没有什么家具,走进客厅,在入户门一侧的客厅中间,摆着一个很大的木质长条桌,桌上摆着正正好好七张黑白照片,每张照片前方摆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灵位,桌前放着一个硕大的铜色陶瓷香炉,里面插着很多并未燃尽的香。香炉前摆着几样贡品,明显是刚刚摆上去的。 屋里并没有其他的摆设,香炉正上方的位置有一个片昏黄的污渍,我看向香炉,里面的灰是满的,并且香炉边缘的桌上还有不少散落的香灰,这个供桌应该摆了不止一年了。 “有点吓人吧。”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是三年前的那个新闻吧,除夕夜灭门惨案。”我心里早有答案 老人搬来两个红色塑料凳,示意我坐下,讲起了三年前的故事 这套房子三年前也是租住的,当时租房的是一个农村来的装修队,一共七个人,农村一起出来的基本上都是亲戚,这样不会因为干活多少而产生纠纷,而且包活也好,分钱也好都不会发生纠纷。 这个包工队也是干了整整一年的活,正常来说装修到年底都很难结账,但是这个包工队不同,源于工长,也就是其他六个人的二叔嘴皮子特别厉害,每每为了要钱什么话都说,很多难缠的老板都只能给他们痛快结账。 那年的腊月十三,结齐了最后一笔装修尾款后,几人正在商量几号回老家的时候,工长又借了一个电话 “喂,张局,没走,没走,还在本市,有点活?行,张局您吩咐。” 工长放下电话,市政局的张局让他们第二天去帮忙拆除长明桥对面真武庙遗址的残垣断壁,来年市政预备在这个位置建设其他的项目。 本来年前几人不打算继续干活了,但是市政是他们必须打交道的部门,并且每年都会介绍很多装修的工程给他们,这活还必须干,好在只是拆除还是比较简单。 第二天,工长就带着五个年轻人去干活了,留下最小的三狗子去火车站买回老家的车票,最后一笔活干完转天他们就要回老家。 拆除的活看似好干实际上都是力气活,已经仅剩断壁残垣的庙宇还是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装了慢慢三卡车碎砖烂瓦和木头。 眼看着活接近尾声,几人也坐在随身带的马札休息,一个工人指着最后剩下的真武大帝神像问, “这神像怎么弄啊?” 工长抽了一口旱烟,“这不用咱管了,咱们只管拆墙。” 这时拉建筑垃圾的的卡车又开了回来,剩下的建筑垃圾一车完全能够装完,他们的活也圆满完成了。正在这个时候,正在倒车的卡车后斗忽然翻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唯一没有损坏的真武大帝神像轰然倒塌,这座神像也有了几百年的历史,倒下后,摔的稀碎稀碎的,神像的头也滚了出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众人赶紧收拾,这回也不用再研究了,直接都成建筑垃圾了,一起运走吧。 所有的砖石都装上了车,工长正准备把神像的头也扔上卡车,这时发现神像的头正正的立在地上,眼睛对着的方向正好是他们几个站着的方向,同时他们背后的长明桥对着的正好是他们租住的那栋楼,也就是后来的长明小区。 工长心里惊了一下,但是并没多想,和一个工人搬起神像的头扔进卡车,就带着工人离开了。 当晚,他们租住的五楼中门,午夜两点左右摸进了一个人,趁着熟睡,把七个人都杀死在床上,并卷走了他们一年赚的所有血汗钱。 当时,这个案子不可谓是不大,市里成立专案组,限期除夕之前必须破案,可是,奇怪的是,杀人者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并且案发当天凌晨还下了暴雪,所有脚印痕迹都被大雪清理的干干净净。 小强打开门,一马当先准备下楼,刚好我从五楼归来,走到转交看到这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准备下楼,当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回回回。”我冲着众人说了一句,紧接着上了楼,转身关好门走到客厅的饭桌前坐了下来。 众人立马凑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起缘由,我遂把事情的原味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那,后来呢?案子破了吗?这房子现在啥情况?那个老头是人是鬼?”阿鑫不禁一股脑的问出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哪来的鬼,哪有鬼?你吓糊涂了吧。”我笑了笑,拿了一瓶汽水喝了一口,继续讲到, 后来,案子怎么也破不了,市局也是一筹莫展,还是一个市政的退休的老干部建议请个大师来问问,本来市局的同志是不同意的,但是病急乱投医,市里领导催的紧,就同意了。 大师来了之后,看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立金身。“ 这事谁都做不了主啊,毕竟立个真武大帝金身花费不小,几经周折,有个建筑商愿意掏这笔钱,有钱好办事,没用三个月,在真武庙原址上,起了现在的真武大帝金身造像。造像正对长明桥,眼望对面的长明小区。 邪门的是,造像立起的第三天,罪犯自己来自首了,并对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原来他也是一个装修队的工长,这几年和被害装修队时常抢活,但是经常抢不过,年前最后一个工程结账,老板还拖欠了工程款,巧就巧在,他去讨要尾款的时候,正好遇上刚刚结完工程款的被害装修队工长,那个老头一向是嘴上不饶人,奚落了他几句。 接过,他没要到尾款,回到家跟着他干活的工人又都去他家讨要工资,最后他精神崩溃,喝了一天一夜的酒,第二天午夜入室,杀死了七个人同时卷走了他们放在身上的所有现金。 酒醒之后,他发了工资,并且过了一个特别富裕的年,年后也就是在金身像立起来的第三天投案自首。 ”那那个老头是谁啊?“小沫不解 ”那个老头是杀人的罪犯的父亲,他内心不安,好巧不巧这套房子就是他的,通过中介租出去,兜兜转转的租给了这七个人。要不,那个杀人的人怎么会有钥匙呢。“我也是唏嘘不已 ”明白了,这有什么说法嘛?“阿鑫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民间传说,真武大帝是北方水神,是镇守保平安的神只。以前有句老话不是说嘛,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但是依我看,得分什么庙,真武庙拆了,可是比拆一个婚,它严重多了。“ 众人若有所思,不过,事情终于明白了,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我们帮小颖收拾了饭桌纷纷告辞,我还额外告诉小颖,楼下的老头只是偶尔来上个香,他知道吓着了咱们,还跟我道了歉。 我们下了楼,都上了小强的车,一阵发动机的轰鸣过后,车子拉开了小区。 楼道门的阴影处,一只双脚站立的老鼠静静的盯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从我们下楼,它应该就在那里,并且,它只是一直盯着一个人而已, ’小强!‘ 第14章 巨人观 西京城,六朝古都,于是很多的古玩物件从百年,乃至几百年前就汇聚于此,虽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可是朝代更迭,黄金都用来改朝换代了,能够留下的也不过是那几样斑驳沧桑的玩件而已。 我叫张木然,在西京足足停留了半个月时间,这之间的故事可以说是曲折离奇,细思极恐,不过今天还不到说的时候。临近年末,是时候回去了,我看了看手里的高铁票,16.40发车,车程两个半小时,到家又得七八点了。不过这次的收货还是不错,我用手拍了拍随身的挎包,等回到店里可要好好的研究研究这包物件。 边走边想,来到了西京火车站,排队检了票,我慢慢跟着人流走在火车站的走道上,天空飘起了片片雪花,西京的温度比我老家高个七八度,每年冬天的雪并不多,所以待了半个月的我也没有穿过多的衣服,这一会儿飘起雪花还真有点冷,我伸手拽了拽衣服。 忽然,我的胸口感觉一热,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觉,但绝对不是错觉,并且热的位置恰好是冒顿鸣镝的位置,我停住脚步,低头望向胸口,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伸手拉出挂在脖子上的冒顿鸣镝,伴随着夕阳西下的光晕,小小的箭镞上古朴的锈迹和时隐时现的杀伐血气依旧让人不敢注目久望。 “错觉吧。”我嘟囔了一句,把箭镞重新放回衣服里。跟着人流,缓缓上了车。 放好行李之后,我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强哥,对,上车了上车了,恩.....大概7点吧,好,你在车站门口等我就行。”我放下电话,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这时,列车缓缓启动,窗外风景变换,天空这么一会儿已经乌云密布,肉眼可见的鹅毛大雪开始渐渐的从天上飘落,虽然高铁是封闭车厢并不能打开车窗感受窗外的大雪,但是光是看着也感觉空气的凝重迟滞,一片肃杀景象。 火车开了一会儿,天渐渐黑了下来,我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毕竟只有两个小时,一觉醒来就到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我似睡不睡的时候,忽然胸口又感觉到一阵燥热,或者说是一块烧红的铁片瞬间贴在你的皮肤上那种感觉,我瞬间惊醒,又是那个位置,箭镞的地方,我眉头皱起,这次一定不是错觉,我连忙伸手摸向胸口,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胖子,我拿起电话,“喂,没到呢,还有一小时,什么?你再说一遍,喂.....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盲音,火车高速行驶的时候,手机接收信号不好。 这时,胸口的灼热感又再次袭来,我连忙掏出箭镞,拿在手里的一刻,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触手的温度起码有50几度,众所周知人身体的体感温度和人的体温不同,虽然箭镞放在衣服里,温度几乎和人体温度持平,触手温热是正常的,但是如果烫手就有异样了,难倒,刚才那个电话?! 我重新打开手机,打给胖子,却总是无法接通,我看了看表,还有三十分钟到站。我用手指捏了捏酸疼的太阳穴,到站见到胖子再说吧。 半小时后,火车渐渐减速,直至慢慢停稳,我拎着手提包走下火车,一阵寒风吹来,刺骨透心,我打了一个寒战,胸口的箭镞又传来一阵灼热感,这次,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是瞬间升高的。我拉了拉衣领,快步向出站口走去。 走出车站,我往前走了一段,来到胖子告诉我停车的位置,看到了蹲在车旁抽烟的胖子,这时,胖子的脚下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几十个烟头了,胖子抬起头,看见我来了,并没有说话,而是踩灭烟头,转身上了车。 我眉头紧锁,跟着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顺手把包仍在后座上,车子发动,胖子依旧一言不发,但是透过车里的灯光能隐约看到,胖子的眼圈通红,很明显哭过,眉头紧皱,牙关紧咬。一直盯着前方的路。 我打破僵局,“什么时候的事?” “一小时前,我表妹给我打电话.....”胖子咬了咬牙,继续说, “我妹,每个星期五下班去我舅那......她不是刚结婚吗,她老公是叄沈市的,她俩结婚,婚房也在叄沈市,我妹和妹夫在一个单位上班,每周五下班都开车回来看我舅.....”胖子说着,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使劲抽了一下鼻子 胖子哭了, “强哥你先别哭,先说事儿。”我紧皱双眉,用手按着忽冷忽热的胸口,沉声说 “上周末嘛,我们全家聚餐,那会儿还好好的,周日我舅回家就没消息了......”胖子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我见胖子有点失控,喊他路边停了车,胖子下了车,也不管冰天雪地,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香烟,拿了一跟塞进嘴里,大口的抽了两口,深深的喘了一口粗气。 “继续说,强哥。”我递上纸巾 胖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红肿的眼睛,继续说, “我舅你见过,虽然快六十了,身体比咱们都好,每天的生活就是运动,玩,不抽烟不喝酒的....每年入冬了,他还冬泳,市里连续十来年的冬泳冠军,哎.....” 我搓了搓下巴,“然后呢?” “然后,他们小区是高档小区,里面网球场、游泳池、健身房都是齐的,他不出门旅游的时候,几乎天天泡在运动场或者泳池里,我们正常白天给他打电话经常没人接,晚上他有时回打回来,有时候不打没有重要事儿,大家也就不给他再打电话了。”胖子掐灭了烟头,转身上了车。 “但是这次,整整一周没人联系他,他也没给家里人打电话,直到刚才,我妹和妹夫回来看他.......”胖子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一次性说完行不,强哥!”我催促道 胖子强忍着使劲掐了大腿一把,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俩打开屋门,屋里干干净净,但是闻到一股死老鼠的味道儿,知道她进了卧室.....”胖子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人...人都烂了!而且流出来的......把整个床垫子都沁透了......!”胖子情绪激动,不得不又一次在路边停下了车 “然后我妹马上就给我打电话了,现在应该警察也都到了,咱们,咱们赶紧去吧。”胖子这次没抽烟,而是用力用双手拍了拍被泪水划过的脸颊,并且使劲咬了咬牙。 路上我并没有继续跟胖子说话,而是不断感受着渐渐恒温滚谈的箭镞,这次的西京之行彻底解封了这个冒顿鸣镝的隐藏功能,就是能够预警危险和提醒死亡的临近,当然不止是自己的死亡,别人的死亡也算,距离死亡越近,它的温度越高,据说它的某一任持有者曾经因为箭镞无故高温到迸出火星而躲开了致命的危险。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一处高档小区的门口,这时门口已经挺了大大小小的几辆不同的汽车,有警局的,有医院的,还有尸检中心的,还有几辆没有机构标示的私家车,应该是胖子的家人。 我随着胖子下了车,径直走向一栋楼的门口这时,我感觉胸口的箭镞反而平稳了下来,我们坐上电梯,胖子按下了16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我感觉箭镞的温度又在升高了,十六层的门打开了,胖子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我紧随其后,下了电梯,若有若无的死老鼠味儿就窜入了我的鼻腔,并且离现场越近,味道就越明显,越刺鼻。 门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还有两个警察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询问着什么 胖子喊了一声,“小婷,”女子抬头看到胖子一瞬间哇的一声又哭了,应该是胖子的表妹 我跟着走到门口,看见屋里有几个警察和法医正在勘察现场,一个年轻男人接替女人跟警察继续介绍情况,这应该是胖子表妹的丈夫。 我作势要进屋,却被门口的警察拦住,“不要进去,里面的场面一般人受不了,而且现在不排除谋杀的可能性,不要破坏现场....” “我是死者外甥的朋友,舅舅生前对我挺好的,我就是进去看一眼。” “对,对,我是死者的外甥,我们进去就看一眼。”说着胖子也哽咽了起来 拦住我的警察见状也没有继续为难我们,交代我们穿好鞋套,并且不能用手触摸任何位置否则会留下指纹 我径直走了进去,越近卧室,那股死老鼠的味道就越浓烈,到了卧室门口甚至有些熏眼睛的感觉,我边走边观察屋子,装修很豪华,并且屋内的家具陈设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并且家具和陈设甚至屋内的灯光颜色都很统一,能感觉到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一个非常干净的人。 胖子先我一步进了卧室,但是,进的多快,出来的就有多快,并且伴随这强烈的干呕,但是胖子只是背对着卧室门缓了十几秒钟,就又进了卧室,并且传来呜咽的抽泣声。 我跟着进了卧室,卧室的陈设很简单,中间一张很大的双人床,两侧摆放着床头柜,屋里还有一个内嵌式的衣柜,床的旁边就是窗子,一面很大的玻璃窗,两边是深银灰色的窗帘,一边挂着,一边散开遮挡住了一半的窗户。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床上躺着的‘人’! 北方人都喜欢睡大床,这张床目测应该在两米长,两米五宽,床侧还有脚踏,为的是起床能够踏稳,按理说,正常的身高睡这张床都是非常宽敞的,不过,这次却没按常理发生.... 床上的人头顶紧紧的顶着床头靠背的位置,两只脚却伸出了床尾,这起码要超过两米的长度了。 床上人的面貌已经不太清晰,整个脸肿胀的厉害,并且皮肤呈深绿色,而且皮肤表面明显肿胀不堪,感觉是一个已经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一样。 巨人观, 床边堆着一床黄色的被子,确切的说,应该是白色,但是一半的位置都染上了黄色的粘稠物,并散发着出了电梯就开始闻到的浓烈的死老鼠味。 我背过身去,拉着胖子走出了房子,胖子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咬着牙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和我出了屋子。 出了屋门,胖子终于忍耐不住,跑到消防通道,哇哇的吐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胖子表妹小婷看到这个场景,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会,小区物业经理,保安,和几个邻居也从电梯走了出来 众人拼凑了一下时间地点人物,勉强有了个大概的还原。 原来上个星期六胖子的舅舅去了胖子家的家庭聚会,因为胖子舅舅不喝酒就提前回家了,到了小区大概是下午的四点左右(北方家庭聚会冬季吃饭时间普遍很早,下午两点开始) 小区监控拍到胖子舅舅回了趟家换了一身运动服就去了小区的网球场,和经常一起打球的球搭子足足打了两个小时的网球,而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区的室内泳池,自己游了接近两小时的泳。 九点左右胖子舅舅离开泳池,直接回了家,电梯的监控显示并没有其他人跟他一起,监控一直到老人进了家门,就没有后续。 “后来呢?再没有出过门吗?”我提出了疑问 “后面的监控直到今天的现在还在看。”物业经理边擦汗边说 “一切等尸检结果出来吧,现在还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毕竟尸体腐败程度很高,必须经过检测才能确定死亡原因。”一旁的警察说道 我炸了眨眼,拉了一下胖子,胖子看了看我,转身和小婷说了一声,我俩就拉着物业经理走进来电梯。 “我们能看看游泳池吗?”我问道 “可以,可以。”物业经理领着我和胖子走到了小区的室内游泳馆 一瞬间,我甚至闻到了衣物纤维的焦糊味,我立马把衣服里的箭镞掏了出来, 箭镞的一面已经微微发红,如同刚刚从炭火中取出的烙铁一样,我甚至看到胸口衣服明显黑了一大块 “这里有问题!”我径直走向了泳池的更衣室。 第15章 巧合遇上巧合再遇上巧合就是有猫腻儿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一宿的时间,终于把直到昨天小婷进门之前的监控全部看完了,依旧是一无所获。 胖子的舅舅自从上周游泳之后回到家就没有再出过门,并且也没有任何人来过,那么这很有可能是当天进屋之后发生了异变,导致死亡。 这时,胖子拎着早餐开门进了小区的监控室,放下早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从昨晚事发到现在,胖子已经连续抽了起码五包烟了。 我也理解,毕竟胖子的舅舅从小最疼胖子,并且同辈之中胖子最好的也是他的表妹小婷,这个反应能够理解。 “但是那你也得吃口东西,”我递过一个包子,胖子接过随手又放回了早餐袋里 “我一会儿就吃,咱们看了一夜,完全没发现有任何人去过,那说明,这是个密室杀人案!”胖子笃定的说 “啊?”这胖子的间歇性机智症又犯了? 胖子认真的抽了口烟,掐灭烟头继续说, “我怀疑是投毒!对,就是投毒,你也见过我舅吧,身高也就一米七五,可是昨天你看,明显中了剧毒才变成怪物的!” 我哭笑不得,但是却无法反驳,“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尸体高度腐败之后都这样呢?强哥。” “好,我读的书少,你别骗我,即使.....”胖子紧接着又续上一根烟,猛唑了一大口,我眼睁睁的看着半根烟就一瞬间烧完了,这简直是人形抽风机啊 “就算你说的对,尸体高度腐败之后都这样,那只能证明人没的时间很久,但是不能证明不是被谋杀的,对吧!”胖子熬了一宿夜,思路依旧敏捷 “对,这句话没错,但是,强哥,你舅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在机关单位上班啊,现在是退休后返聘,一个月只需要去单位一两趟。” “那,他工作的的单位是国家安全部门?” “不是。” “是一级机密机构?” “不是,他什么机密啊,他就是正常机关文职,也不管钱,就是人缘好。”胖子连连摆手 “哦,那他特别有钱?还是家里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钱.....还行,但是他就特别喜欢旅游,特别喜欢运动,这些年攒的钱都花在这些上头了。” “那你舅就是隐士宗门的武林高手,身负血海深仇?” “你小说看多了吧,哪有什么隐士宗门,还血海深仇,这不纯胡扯吗?”胖子听着有点不乐意了 “对啊,你看,那这些条件都被你排除了,谁还能特意去害你舅,你告诉告诉我,强哥,我洗耳恭听。”我两手一摊 “额.......这个,恩.....我想想....”胖子被我问的哑口无言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怎么没见到你舅妈?” “哦,她跟我舅离婚了,早就分居不在一起住了。” “为什么离婚?离婚之后还有联系吗?”我沉吟半晌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互相看不顺眼呗,听说我舅妈外面好像也有人了,不过我妹小婷前几个月结婚,他俩倒是都去了,大面上过得去呗....” “等尸检结果吧,咱们在这瞎猜什么用都没有,起码监控都看过了,没有陌生人出入,证明人肯定是在家里去世的。” “只能这样了,哎....”胖子叹了一口气,又点上了一支烟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手机,你舅的手机!” “啊,在我妹那,手机早就没电了,我拿着跟着去尸检了。”胖子赶忙拿出手机打给小婷 “喂...你爸的手机还在你那吧,对,你赶紧充上电,然后开机看看上周六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对,对,你别哭啊,哎,尸检结果要下午四点,好,好,你先找个酒店睡一会儿,下午四点我和老张去尸检中心,好,好...”胖子放下电话 我沉吟了片刻,还是想起了昨晚到了泳池箭镞的特殊反应,想了想,并没有告诉胖子,我让胖子休息一下,我自己走出了监控室,凭着记忆向小区的泳池走去。 东北十二月早上的寒风还是很提神的,一阵夹着雪粒的寒风刮在脸上,瞬间驱散了困意,今天不是周末,这个时间上班族都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了,小区涌路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遛狗的老人,也是穿的严严实实,催促狗子赶紧方便然后回家。 我径直走到游泳馆门前,白天看去,游泳馆没什么异样,今天虽然很冷但是阳光充足,早上的阳光照射在游泳馆的玻璃天窗,透光天窗,照射在泳池蓝色的池水上,也是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但是,奇怪的是,我胸口的箭镞今天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我伸手掏出箭镞,黑色的箭镞在晨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微的黑光,并没有发生任何异样,我不死心,径直走进游泳馆,绕着泳池慢慢的走了几圈,依旧没有反应,难倒昨晚是我的错觉,我顺手把箭镞塞进衣服里 “嚯...”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半天的缘故,箭镞的温度冰凉刺骨,我又赶紧掏了出来,这时贴身衬衣上的一块黑色污渍提醒我昨晚绝对不是幻觉,我用指甲扣了一下污渍,正中间的位置直接透了个透明窟窿出来,昨晚那一瞬间的灼烧感依旧记忆犹新,看来白天没什么东西,是晚上! 我回到小区的监控室,正好碰上小区的保安队长,就问了一下胖子舅舅的情况。 据保安队长介绍,胖子的舅舅是小区的老住户了,自从小区开始入住,胖子的舅舅就住了进来,那会还是和胖子的舅妈带着刚上中学的小婷。 一家三口头几年还挺好,后来小婷上了大学,胖子舅舅两口子就开始经常吵架,很多邻居包括保安都看到过胖子舅舅两口子吵架,后来,据说是小婷毕业那年,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保安说甚至还记得,胖子舅妈搬走的时候,拉走了几乎屋里所有的家具。 后来隔了一年,胖子舅舅重新装修了房子,并且重新买了一整套的家具电器,当时保安队长还问道,是不是家里又要添女主人了,胖子舅舅当时是矢口否认的。 后来,胖子舅舅退休了,登山、旅游、游泳、冬泳、网球、羽毛球....等等所有玩的东西几乎一样不落,保安回忆说,老头除非出门旅游,只要在家基本上都是在小区的运动场或者游泳池,就是,不是在玩就是在玩的路上。 “那老人家人缘怎么样?”我问道 “人缘好,他爱运动身体也好,人也年轻,要不是他说他都快六十了,小区里还都以为他四十来岁呢。”保安回忆道 我跟保安队长道了谢,走进监控室看着暂停的监控画面,陷入了沉思 要么就是纯属意外,因为据监控看,胖子舅舅最后一天露面在小区并没有任何特殊经历,只是运动时间很长,医学上有很多这种例子,运动过量猝死的。另一种可能, 在昨天进到卧室的时候箭镞发热,昨晚去泳池的时候,箭镞温度骤然升高,甚至可以瞬间烫糊衣服的温度,这两者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今晚再去游泳馆,是不会有新的发现? 这时,半躺在监控室椅子上的胖子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几点了,老张?“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半,离下午四点还有一段时间 ”你再睡会儿也行,一会两点咱们奔尸检中心。“ ”不睡了,现在去吧,我正好拉着小婷吃点东西去,这一宿,她应该也没合眼。“胖子语气依旧沉重 ”她老公不是陪着她嘛,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走吧,我这一睡着就梦见我舅年轻的时候,不敢睡了。“ 路上,胖子还给小婷打了个电话,约好在尸检中心门口见面。 我在路上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胖子我最后排除出来的两个可能性,如果十年前胖子没有认识我,他一定会直接认可第一种可能性,但是经过了这十年,胖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认定一定有问题。 ”昨天晚上,咱们走到游泳馆的时候,我就忽然感觉从脚心噌的一下上来一股凉气,我还以为是刚从屋里出来,外面寒气儿重呢,但是你要是这么一说,我觉得,肯定是这么回事。“胖子笃定的说 ”你也别总封建迷信,但愿我的感觉是错的,都21世纪了,哪那么多邪乎事儿啊,还能总让咱们遇见。“说完这句话,我和胖子几乎同时笑了,这些年,平心而论,自从开始干了古玩这行,我们遇到的邪乎事儿还少吗? 到了尸检中心,小婷和他丈夫已经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待多时了。 胖子走过去,小婷一见胖子,眼泪又不住的流了下来,胖子眼圈也红了,但是强忍着并没有一起哭出来,而是安慰了小婷几句。 这时,小婷的手机响了,小婷接起电话,尸检结果出来了,法医和负责的警员在二楼接待室。 我们几个顺着尸检中心的走道向二楼走去,小婷和她丈夫在前,胖子居中,我在最后。 上到一楼半的时候,我忽然一阵眩晕袭来,真是不服老不行了,才熬了一个夜,今天就撑不住了,我连忙扶住右手边的墙壁,胖子注意到我的异样, ”怎么了?老张。“ ”没事儿,迷糊了一下,你们先上,我缓一下。“我尴尬的摆了摆手 胖子点了点头,回神跟上小婷二人。 我蹲下缓了一会儿,刚想站起身来追上胖子,忽然, 一楼半的位置有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窗,窗外就是天台,这时窗外天台的玻璃旁,一只硕大的老鼠正双脚直立,两只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二楼的位置。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的是谁?胖子?小婷?还是...... 这时,老鼠似乎发现了我的注视,转身跑掉了。 似曾相识啊..... 算了,先不管它,应该就是巧合吧。我心里这么想着,站起身快步上了二楼,看着胖子几人进了一间屋子,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屋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员,男的昨晚见过,是报警之后接警的警员,女的是尸检中心的法医。 法医介绍,经过解剖之后的尸检,首先排除了中毒的可能性,并且虽然尸体腐败程度很深但是身上并没有检查出外伤,所以,已经可以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那,就这么几天怎么可能烂成这样呢?这不合理吧?“胖子发出疑问 ”对啊,而且,昨天我刚进屋的时候,明显发现我父亲眼睛是睁着的,这是死不瞑目啊!“小婷说着又呜咽了起来 ”这是高度腐败形成的巨人观,眼睛正开始因为身体里面充满了腐败产生的气体,眼皮被张开的。“男警员接过了话头。 ”经过尸检,还检出了死亡时间大概在六天前的晚11点左右,并且通过调取监控,没有发现有其他任何人进出的记录。“女法医翻了翻手里的尸检报告,递给了男警员 男警员接过报告翻了一下,对着小婷接着说,”你说你昨天进屋就闻到一股特别难闻的味道,然后就冲到卧室,卧室当时的窗帘是一半敞开一半放下的对吧。“ ”对,上午做笔录的时候我说了,我丈夫和我一起进的屋,他也记得是这样的。“小婷的丈夫也点了点头 男警员拿过手旁蓝色文件夹,打开又重新核对了一次笔录,继续说, ”那我们还原一下经过,根据尸检、屋内找到的衣物和你们提供的线索再加上小区的监控,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那天胖子的舅舅回到小区,到家之后换了运动服带着网球和运动包拍去了小区的网球场,和小区的邻居打了两个小时的网球,打完之后,直接去了游泳馆,又游了两个小时泳,随后直接回了家。 到家之后,胖子舅舅洗了澡,把换下来的运动服放进了自动洗衣机,然后就上床半躺在床的右侧,这时,因为运动过量并且由于洗澡的水温过高导致心脏骤停(小婷描述她父亲喜欢洗温度很高的热水澡),人就离世了。 并且由于窗帘靠右侧是卷起来的,每天阳光从早开始刚好直射进卧室,并且由于是十二月,小区供暖室内温度平均达标在26—27度左右,再加上每天平均6小时的阳光直射,导致尸体快速腐败,导致了五天时间就形成了巨人观。 ”综上所述,这应该是一起运动过量导致的心脏骤停死亡的意外事件。“男警员合上了笔录,也叹了口气 小婷又呜呜的哭了起来,胖子也开始偷偷的抹眼泪 ”等一下,老人的手机,就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消息嘛?“我问道 ”手机应该是死者发生心脏骤停之前还拿着手机,忽然病发,手机掉在床下,发现的时候,手机已经摔坏了,现在技术科还在想办法修复。“男警员答道 ”家属也要节哀,如果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以再联系我,不过,屋里并没有其他陌生人的指纹,死者生前应该很爱干净,每天都会打扫屋子,屋里只有他自己的指纹、毛发。“ 三小时后,我们又回到了胖子舅舅的房子,胖子安慰小婷,”事情发生了,谁也没法挽回,不如让舅舅早点入土为安。“ ”好吧,哥,全靠你们了,我现在脑子都懵了,你帮我张罗一下吧。“一天一夜之间,小婷似乎老了几岁一样。 ”责无旁贷,我安排。“胖子拍着胸脯, 小区门口,目送着小婷和她丈夫的车离开,胖子转身对我说道, ”老张,你给选个日子吧,人没了,也得入土为安啊。“ ”行,这好说....“忽然胖子身后的雪堆,一只硕大的老鼠,映入了我的眼中,它双脚直立,两只红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胖子, 我想起来了,去西京之前,小颖租住的房子楼下,满屋的灵位,也有一只老鼠直勾勾的盯着,下午尸检中心,老鼠,现在,老鼠..... 巧合遇上巧合再遇上巧合,就有猫腻儿了! 这时,胖子的手机响了,小婷打来的, ”喂,手机恢复出来了!十点三十分有一通电话!!!!“ 第16章 十八不能走 我叫张木然,这里是我的古玩店—半步多,阔别了半个月的时间,我终于从西京安全归来,可是归来的当天,胖子舅舅的离奇死亡又把我跟胖子卷了进来。 阿鑫和小沫在我回到店里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同来的还有大胡子赵哥,小颖。胖子这会儿并不在。 “这么说,张哥你看到了两次双脚站立的老鼠,都是在看着强哥?”小沫问道 “对,确切的说,我认为加上咱们半个月之前去颖姐家吃饭的那次,如果阿鑫没有看错的话,就是三次。” “我绝对没有看错,那个老鼠足有这么长。”阿鑫边说边比划着,足有三四十公分的大小,几乎都有一个土拨鼠的尺寸了。 我点了点头,“我看到的也差不多有这么大,并且双眼通红,而且最重要的是,都不怕人。” “听老辈说,咱们市七八十年前经历过一次大难。“大胡子面色凝重的说 ”赵哥,您细说说....“ 大胡子想了想,随即说出了曾经的那场灾难。 大约八十年前,中原大战决定最终政权归属的最后阶段,因为我市地处东北,也就是最先开战的地方,当时恰逢隆冬,天气极端寒冷,滴水成冰,战斗双方都互不相让,每座城市的争夺都趋近于白热化。 经过了一个来月的激战,最后,周边城市都已经结束战斗,解放大部队围困了作为当时政治经济中心的我市,长达一个月之久,守城部队顽固不化拒不开城投降。 这可苦了城里的普通百姓,当时时局动荡,人民本来就生活的非常艰难,封城一个月的时间,别说百姓,就是守军也已经早就断粮了,比断粮更严重的是极低的温度,听老人说当时几乎滴水成冰,平均气温一度达到零下四十五度。后来可以说是每天都有人饿死冻死,整座城市几乎要在孤立无援之下渐渐变成死城。 当时据说有一家人,家里已经断粮十几天了,大人还好,但是几岁的孩子已经快要收不了了,无奈家里的男人趁着半夜打算跑出城去到城外找到解放部队寻求帮助,毕竟再这样坐以待毙,全家就要饿死了。 从小就在市里出生的他避开了守军的几道封锁线,话说回来,当时的守军也几乎弹尽粮绝,也不像之前封锁的那么密不透风了,毕竟,饥饿是最最难以忍受的。 来到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狗洞,他赶忙钻了过去,并且完全没有被守军发现,出了城,他顺利的遇到了解放部队,说明了来意之后,解放部队的军人给他拿了不少干粮,毕竟,解放部队就是为了解放劳苦大众,让人民当家做主人的部队。 男人欣喜若狂,趁着天色未明重新从狗洞回到了城内,并且顺利回到了家,全家狂喜,冰冷了十几天的烟囱重新飘出了袅袅的炊烟。 可是,乐极生悲,住在他家隔壁的邻居是个坏蛋,平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这时候大军围城,自然他家也断了粮,正在饥肠辘辘之际看到邻居家的炊烟,疑心陡起,偷偷的摸到邻居家的窗口听了起来。 当听到从狗洞跑出去就能要到粮食时,这人顿时浮现出满脸的邪笑来,他明白,不光家里饿不死,发财的机会还来了。 当晚这人效仿邻居也偷偷的从狗洞出城,找到了解放大军并且讨到了粮食,回家饱饱的美餐了一顿,吃饱之后,他心生毒计,偷偷的去守城方告发了邻居。这时,他却没发现他家的窗前就站着一只硕大的老鼠,双脚直立,淡淡的望着他。 三天之后,当男人再次想顺着狗洞出城讨粮的时候,被埋伏在狗洞旁的隔壁邻居和守军抓了个正着,最关键的是,男人还带了几个和他关系很好的邻居想着一起去解放部队借一点粮食,毕竟家家都断粮了。 结果,所有人都被埋伏的守军抓了个正着,还被扣了个通敌的罪名,当场击毙,尸体挂在城头。狗洞也被守军堵死了。这时,也没人注意到,一只老鼠双脚直立默默的看着这场惨剧的发生。 发生惨剧的同时,男人的家里也得到了消息,全家悲愤就要去找邻居的坏蛋算账,但是被男人的父亲拉住,这时候去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为防坏蛋和守军赶尽杀绝,他们全家离开老屋,都一起躲进家里的菜窖不敢出来。这一躲,就躲了三天 第三天临到半夜,男人的孩子饿的不行,偷偷的爬出菜窖回到老屋找吃的,就看到了一只硕大的老鼠,直立的看着告发他家的那户人家。男孩并没多想,饥荒年战乱年,吃老鼠可是常有的事儿,于是男孩就想抓住老鼠充饥,没想到老鼠却并不怕人,慢慢的在前面跑着,跑到了坏蛋家的后墙根,男孩饿啊,就一直追着老鼠,没想到到后墙根忽悠的一下老鼠不见了,男孩到处寻找,忽然听见左下角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男孩俯身去掏,掏了半天是个墙洞,墙洞里,有一大包粮食,居然还有米国的罐头。(当时米国支持守军,并且虽然围城,米国依旧依靠飞机空投物资进城,否则城内守军早就开城投降了)。男孩欣喜若狂,赶忙拿着粮食跑回菜窖,全家人又一次解了燃眉之急。 自那天起,隔两天男孩就偷偷的半夜爬出菜窖,半夜去找吃的,并且每一次都能遇见那只大老鼠,并且每次老鼠都望着坏蛋家的方向,见到男孩就慢慢悠悠的带着男孩找到粮食,直到一次老鼠带着男孩七拐八拐来到了城墙的一个隐蔽角落,男孩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父亲就是从城墙的狗洞钻出去找到的解放部队,要到了救命的粮食。 这时,老鼠又消失不见,男孩依旧是四处寻找,居然发现了一个略小的洞,虽然成年人过不去,但是他却刚好可以钻过去。男孩咬了咬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而且,继续这么困城,早晚厄运也会降临到他家,于是,毅然决然的钻出城去,向着解放部队的方向跑去。 解放部队的士兵看到这么小的孩子,也是奇怪,便询问缘由,男孩哭着说明了父亲的惨死,并请求解放部队救救全城的老百姓并且为他父亲报仇。 部队的首长正因为久困围城而如坐针毡,这时男孩的到来正好给他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之前男人来的时候,首长并不是没提过想让男人带路从密道进城的事儿,可是男人是老实的农民,怕连累家人就没同意。首长并没有勉强男人,毕竟,解放部队就是来解放劳苦大众的,就不能强迫任何劳苦大众做任何他们不自愿的事儿。 这次,机会终于来了,首长当机立断,派了身手最好一队的侦察兵跟随男孩摸到了城墙下,本来据男孩所说,钻过来的洞只够他的身材通过,侦察兵还带了挖洞的工具,结果,到了城下,侦察兵发现洞口虽然还是那么大,但附近的土却已经异常松软,像是,就像是被很多老鼠在里面挖过又慢慢的把土填回去一样,男孩依旧第一个从狗洞爬回了城内,随后侦察兵不费吹灰之力,半小时时间扩大了洞口,几十名侦察兵都潜入了城里。 总攻马上开始,一个侦察兵叮嘱男孩赶紧趁着天刚亮回家,免得待会的战斗伤到男孩,男孩偷偷的跑回家,这时,解放城市的战斗瞬间打响。 因为守军也是孤守月余,士兵得不到补给甚至到了最后两三天才能吃一餐的情况,早已产生了厌战情绪,所以这场战斗只进行了八个小时,全城解放。 解放部队收缴了守军的武器,立刻给全城百姓分发粮食,持续了接近两个月的围困终于结束,至此,东北全境解放。 解放部队找到了男孩全家,并跟着男孩找到了隔壁坏蛋的家里,逮捕了坏蛋,为男孩的父亲报了仇。 这时,男孩想起那只带他找到救命粮的老鼠,和大人说出了一切,侦察兵战士也确认城墙的洞确实有老鼠挖过的痕迹,但是,男孩却再也没见过那只救了他们全家,或者说救了全城的老鼠。 后来,有人说,老鼠已经活了百年,每到大难降临的时候就会出世,并且都是出现在有人死去的地方。还有传说说,因为我们市本身就是粮食的主产区,老鼠就是守护粮食和种粮的农民五谷丰登的神鼠,但是一旦种粮的人们吃不上粮食,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跑出来帮助人们。当然,众说纷纭,并没有证据,百姓都把这个当成一个传说而已。 大胡子慢慢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传说也讲完了 我把大胡子说的故事捋了一遍,虽然有些情节确实有神话的色彩,但是,共同点是,那只老鼠能够见证死亡,这一点前后都对上了。五楼房间的灵位,胖子舅舅最后出现的泳池,尸检中心,再说是巧合就是强词夺理了。 这时,店门开了,胖子走了进来。 众人见胖子进屋,都站了起来,胖子见状跟众人点了点头,拉过椅子坐在茶桌对面,我给胖子递过茶水 ”怎么样?手机恢复了,查出什么了没有?“ 胖子一口干了茶水,”应该就是意外,除了手机里面的短信之外,就是上个星期六十点多的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五分钟。“ ”谁的电话?“我问道 ”是我舅妈的电话,就是那个离婚的舅妈。“胖子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她和我舅提出复婚,我舅没同意,又吵了一架,后来据我舅妈说,我舅挂断了电话,我舅妈一赌气就没再打,第二天再打的时候,已经提示关机了,我舅妈以为我舅拉黑了她,就再也没联系我舅。结果,哎......“ ”我估计,舅舅是运动过量,本身心脏就已经超负荷了,再洗了个热水澡,血流速度过快,再加上吵架,再加了个生气...最后才酿成了悲剧。“小沫分析着,也是唏嘘不已 ”法医说,当时应该就是心脏骤停,如果抢救及时,应该能救回来,哎......“胖子的眼圈又红了 众人也是唏嘘不已。 ”死者已矣,你还是要劝劝你妹小婷不要过度悲伤。“小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终于又没忍住,呜咽了起来 众人开始开导胖子,我却有点不解,如果是老鼠都会出现在死亡发生的地方,但是胖子的舅舅已经去世了这么久了,按理说,即使在小区的泳池看到老鼠也不算奇怪,但是尸检中心又一次出现,又是因为什么呢?难倒,还有...... 这时,胖子的手机响起,胖子抹了一把眼泪,接起电话,是小婷 ”喂,是,我在老张这,对,情况都清楚了,你签完字了,行,行,后头早上八点是嘛?好,好。“ 胖子放下电话,”时间定了,后头早上八点出殡,在xxx殡仪馆。“ ”行,大家都去吧,帮着胖子忙活忙活。“大胡子安排着 ”对,大家都去,小强这辈就他跟他妹小婷,咱们都算小强的娘家人,都帮他张罗张罗。“小颖第一个表示同意 阿鑫和小沫也表示当天一定提前到 ”为什么定在后头了,强哥?“我郑重的问道 ”我舅妈和我妹定的,我舅一辈子爱运动爱干净,结果最后走的这么......这么不体面,再放几天就更难看了,还是赶紧送我舅走吧。“ 我眉头紧皱,”可是,后天是农历十八,十八不能走啊。“ ”这,这是为什么啊?“胖子疑惑 ”老理有七不埋,八不葬的说法,特别舅舅走的又那么....如果非要十八出殡,恐怕......“ “我跟她们说,”胖子说着拿起了电话,出了店门 十五分钟之后,胖子开门进屋,垂头丧气的说,“她们不信,特别是我舅妈,谁也犟不过她,非要那天办。” 我沉吟半晌,不信老理儿的人,你再怎么跟他说,也是白搭,主要是,后来又出现的老鼠,到底是在看谁呢?希望传说也就只是传说,都是巧合吧。 “明天晚上都来我店里,咱们后天一起去。” 第17章 重丧 十二月末的东北,公历的年终岁尾,一年最冷的时候,寒风虽不凛冽但刺骨,再加上今早的事儿也确实是人生中最沉重的事情没有之一。 胖子舅舅家的亲戚并不多,而且胖子的舅舅还是他那一辈年纪最小并且是胖子姥姥最疼的小儿子,于是胖子母亲几个兄弟姐妹怕老太太过于悲伤选择了对老人隐瞒弟弟离世的消息,所以来参加葬礼的人辈分最大的也就是胖子的母亲这辈了,小辈更是只有胖子和小婷以及小婷的丈夫,再有就是我们这些朋友了。 当然胖子的舅妈也来了,也有戴孝,不过并不是全孝,毕竟在法律意义上讲,他们已经终止了夫妻关系,但是和小婷的母女关系却是什么法什么律都无法终止的,所以胖子的舅妈也陪在小婷旁边向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鞠躬答礼。 我却有一丝担忧,昨晚我据理力争不同意今天出殡,但是最后还是在小婷和她母亲以遗体腐败严重怕耽搁多一天无法入土为安为由坚持了下来。心情我是理解的,但是,有些老的说道却是让人不得不心中忐忑。 七不出,八不埋——指人去世后,逢七,不论是初七,十七,二十七,均不能出殡,八也是一样,不能下葬。 古语有云,七者,天地四时人之始也,乃大吉之数,此日不易行不吉之事。 八者,最早是分字,甲骨文中分是中间有缝,意为一个物件中间断开,为分意,后来被大写数字借用成数字的八,在这个字的下面加个刀字成了今天的分字,后来毛笔写的八字像两把刀,所以古人认为八有刀兵血气之象,为大不吉,不过老辈传下来的风俗,无论起源如何,是有根有据还是封建迷信,大家还是愿意遵循的,正是有了这些传承,我们五千年的文化才传承了下来,这就是传承的力量。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作为朋友,只是提醒一下也就够了,最终拍板肯定还是人家自己。 我这样想着,仪式也进行了一半,由于遗体的腐败程度过高,就没有设遗体告别这个环节,只是念了悼词,参加的亲朋好友挨个到遗像前上香鞠躬,家属鞠躬答礼,之后遗体火化,最后暂时寄存在殡仪馆等待定好墓地之后,再挪到公墓安葬。 轮到我过去上香,我默默的走上前去,胖子舅舅的遗像就是他生前一年之内照的,虽然是黑白照片。但是能看的出来,人很年轻,头发也几乎都是黑的,面部轮廓很明显,脸部肌肉线条也非常扎实,几乎没有因为年龄的原因导致面部肌肉下垂的样子。 从照片能看的出,胖子舅舅生前身体状态应该相当不错,并且性格开朗,照片上老人的嘴角都是微微上翘,并且双眉见并没有明显的‘川’字纹,说明性格开朗,并不经常生气发火。 我内心也是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点燃一柱清香,一只一只的插了上去,走到家属旁边,呼吸鞠了个躬,小婷已经由于连续几天的悲伤哭不出来了,双眼红肿,面颊消瘦,还扶着她的母亲,也就是胖子舅舅的前妻。 胖子的舅妈我以前并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自从小婷高中开始就与他舅舅感情不和,到小婷毕业之后,两人终于离婚,各过各的。今天见到我也并没多说什么,鞠了一躬之后就准备离开。 抬起头的瞬间,我忽然在小婷和小婷母亲二人的缝隙间看到了,对,远远的,在告别厅后面的位置,一只双脚着地站立望向这边的老鼠。我内心一紧,难道,今天又要发生什么? 但是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也许是我最近精神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 相信科学,相信科学,我嘟囔着走出了告别厅。找到了等待我的大胡子小沫等人。 过了一会,胖子也走了出来, “仪式完事了,现在就火化了,你们先去饭店吧,我得帮我妹小婷去拣骨灰,她不敢。一会儿完事我去饭店找你们。” 胖子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又一次走进了告别大厅。 饭店里,北方不论红事儿白事儿,都是一大清早办,红事儿还好,本身就是在饭店办,可白事儿不同,都是事情结束之后,所有来拜祭的亲友来到饭店,吃一顿饭,如果是夏天,很多时候,参加的人不少,但是吃饭的人不多,毕竟白事都是早上七八点结束,早饭时间没到,自然很少有能吃的下去酒席的。 冬天不同,一大早基本上温度很低,忙活一早上,连冻带饿的,一般都是饥肠辘辘,所以吃饭的人也相对于夏天的时候多。 我和大胡子,小颖,小沫阿鑫坐在一起,菜还没上,大胡子叹了口气 “你说说,这人真是,岁数也不算大,说没就没了。” “可不是嘛,你看那个照片上,看着也就四十来岁,听说,冬泳冠军都拿了好几个呢。”小颖也是唏嘘不已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也是命数使然,话说回来,你们啊...”我看了一眼阿鑫和小沫 “运动肯定是好事,游泳啊,跑步啊,打球啊都是好事儿,但是就是注意不能过量,否则,你们看看....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训。” “这你放心,哥,我俩不存在这个事儿,特别是阿鑫...”小沫厌恶的瞪了阿鑫一眼, “他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每天店里的活都让小工干,他一天最大的运动就是跟我上你店里了。” 阿鑫尴尬的笑了笑,“这冬天怎么运动啊,是吧,张哥,再说了你看我瘦的,再运动就剩排骨了。” 虽然这个场合不应该笑,但是我还是微微笑了一下,也是,不笑又能怎么样呢,逝者已矣,生者不是更应该好好的活着嘛。 正在这个时候,上菜了 服务员陆陆续续的给各桌上菜,胖子舅舅的家境非常殷实,并且小婷嫁的也是不错,所以酒席的规格和质量也是很高的。虽然,这时候没有人会太有胃口的胡吃海喝吧。 这时,胖子从饭店门口走了进来,夹带着刺骨的寒意,就是那种鼻子能够闻到的冷,甘冽、清甜、又带有一种瞬间能够让你有种被冻结的寒气。 ”吃饭,吃饭,阿鑫吃肘子啊,大伙都忙活几天了,吃,吃,吃。“胖子也算是半个主家 ”强哥,节哀啊。“阿鑫伸手夹了一块肘子,放进碗里 ”唉,不节哀也不行啊,人没了,日子还得过啊,吃菜,大伙,我去拿瓶白酒啊。“说着,胖子站起身向吧台走去 我拉住胖子,”一大早喝什么酒,再说了,哪有白事儿这顿喝酒的,行了,都是朋友,你赶紧坐下吃饭吧。“ ”对啊,小强,你这几天都瘦了,你多吃点。“小颖说着夹了一大块肘子给胖子 这时桌上的菜也陆陆续续的上齐了,虽然不像红事儿吃的那么丰富,但是菜品质量也是很高,鸡,鱼,四喜丸子,肘子,大虾,虽是比较常见的宴席菜品,但是色香味俱全,品质还是相当的高的。 不对,我猛的心头一紧,赶忙数了一下桌上的菜,1,2,3,4.......十个菜!? 我望向大胡子,这时发现大胡子也同时望向我 ”赵哥,这菜,不对吧。“ ”是不对啊,谁点的菜?小强?“大胡子也面色凝重 ”啊?我妹跟我舅妈点的啊?怎么了?哪个菜不新鲜?“胖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蹊跷 ”不是不新鲜,而是,这菜点错了。“我彻底没了食欲,阿鑫和小沫见我面沉如水也放下筷子 老辈的说道上,白事有很多忌讳和规范,这并不是封建迷信,而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一种教导。 首先,白事的菜品通常为单数,如9个,11个,13个,要避免使用双数,因为双数在传统文化中通常与喜事关联,不适合用在哀悼的场合。 其次,避免使用红色、黄色与绿色的菜肴,因为这些颜色也是代表喜庆,避免辛辣、油腻、甜腻生冷的食物,这些都不适合用在哀悼场合。 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白事的宴席上一定要有一道白豆腐,不能烧,不能下重料,所说端上来都是白的。 ”但是你看看今天,大鱼大肉不说,豆腐也没点,我有点担心。“我完全没了食欲,心里想着在追悼会告别厅看到的老鼠。 ”那,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菜都吃一半了,你看...“胖子指着后面的几桌,”有的桌都打包走了,这怎么办呢?“ ”咱们一个过来帮忙的,对咱们没什么影响,就是你。”大胡子指了指胖子,“你也不是主家,严格的说,你也是帮忙的,不过你妹和你舅妈,就.......” “赵哥,”我打断大胡子,“慎言吧,人家不信,也就犯不到这些说法上,希望咱们也是杞人忧天吧。” “对对对,你们都封建迷信,什么这个那个的,吃饭吃饭。”胖子虽然嘴硬,但是明显心有余悸,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没事儿,强哥,不管怎么说,也是告一段落了,你难过我们大伙都能理解,但是日子还得过,今儿就这样了,我也回了。”我起身告辞,小沫阿鑫也同时起身。 “行,我不送你了,你们慢点。”大胡子和小颖并没走,应该是再多陪胖子一会儿。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十二点才睁开眼睛,西京城半个月,每天的如履薄冰,神经绷的太紧了,好不容易有惊无险的回来了,又遇到这个事儿,我揉了揉睡了一宿依旧酸胀的太阳穴,今天也是时候看看这次的收获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叫了一辆出租车,往店里开去。 因为今天本来起的就晚,车开的也慢,到了店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我打开店门,招呼着阿鑫小沫进屋,确实应该好好在店里待着了,再待一个来月,也要过年了。 我烧上热水,望着渐渐沸腾的水壶出神 “哥,还在想强哥的事儿啊?”小沫问 “没有,各人自有各人的机缘,况且,你强哥也不是小孩,这点事,他能过得去。“ ”这次西京之行怎么样?张哥,跟我们说说。“阿鑫特意换个话题 ”还算顺利吧,解决了几件小事,也顺带收了几个好物件。“说着,我把脖子上一直带的冒顿鸣镝摘了下来 ”这个上次张哥你讲到一半,还没讲完就去西京了,您接着讲讲。“小沫和阿鑫期待的看着我 ”这个之前不是讲了嘛,是匈奴王冒顿改良了之前的箭镞,特殊设计的鸣镝,箭矢射出的时候,“我指了指铤上面的小孔,”空气会急速穿过这几个孔,发出尖利的箭啸声,能够瞬间让敌人愣神,很多本来能够躲开箭矢的身手矫健的将军都是折在了这个上面。“ ”那这个特殊在哪里呢?哥,强哥不是说这个是赝品嘛。“ ”因为冒顿鸣镝都是三孔,但是这个是四孔,这第四个孔是后来钻出来的,而且,里面的文字也很特殊,虽然我看不懂,但是这次去西京,我却知道了它的用法。“我伸手拿起箭镞, ”因为这是战场上下来的东西,所以刻上这个文字,一旦有危险或者接近危险或者死亡的时候,这个箭镞就会瞬间升温,直到变红,就像,就像刚从炭火里拿出来的一样。“ ”真的!这么神奇嘛?“阿鑫说着接过我手中的箭镞,对着阳光上下打量了起来, 黑色的箭镞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芒,渐渐的一道阳光闪过,似是在黑色的箭镞上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记般,不对,那不是光照的,是...... ”啊!“阿鑫手一抖,箭镞甩出好远,‘叮’的一声摔在地上, ”怎么这么烫!“阿鑫甩着手,小沫赶忙向阿鑫的手看去,明显烫出一个硕大的水泡 ”哥,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手机响了,我接起电话 ”喂,对,什么时间发生的事儿?半小时之前?知道了......“我放下电话 ”胖子的舅妈没了,就刚才半小时之前的事儿....“ 阿鑫和小沫瞪大了眼睛,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胖子他舅妈开车带着胖子和小婷去他们姥姥家,半路上,心脏骤停,车撞在路基上,胖子和小婷轻伤,他舅妈....人没了。“ 重丧! 第18章 鬼打墙还是认错路 半个月前,西京火车站。 我叫 张木然,终于,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西京,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西京站,一股脑的回忆涌上心头。 十年前,当我还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了已经实习了一年的地方电视台事业编制,一股冲劲跑到西京,下定决心换一个地方,换一群人,人海茫茫终有我的容身之所。 十年之前,老家的物价还非常便宜,但是初到西京,强大的反差让我瞬间无法接受,所有人,所有事的节奏都被拉快了几倍,在老家房租几百元的时候,西京已经高达两三千,初到西京,举目无亲,抬头无故,无奈我只能租了一间靠近地铁的地下室暂时落脚,那时总是告诉自己,会好的,会好的,等好了马上就搬,起码搬到平地上。 陆陆续续投了几十份简历,也面试了几十家公司之后,终于被一家不错的公司录用,工作地点虽然远,但是十年前的我心无旁骛,并且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内心的那股劲儿也是憋得很足,于是,我开始了每天五点起床,赶第一班地铁上班的北漂生活。 三个月过去了,到了盛夏,西京的气温比老家要高个十度左右,老家东北刚刚脱下厚重的冬装,西京已经步入夏季,每天凌晨四点天空就已经泛出鱼肚白,晨练的大爷和通勤的上班族已经穿行在刚刚放亮的街道与地铁之中。 五点十分,依旧是熟悉的地铁终点站,我跟着排队的人流陆陆续续的进了地铁,因为是起始站,所以都能够有座位,对于起床过早,睡眠不足的上班族来说,无疑是相当于多吃一份早餐的关键补给。 我在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地铁高速行驶,我半眯着眼睛闭目小憩,三个月的时间,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满满登登的工作也填满了我因为之前大事件造成的内心创伤,这样也好,凭自己,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也能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了。后来事实证明,我想的还是太天真了,现实多是事与愿违,并且人间多遗憾,否则为什么人们是如此的珍惜幸福呢。 “前方到站,西京图书馆。”地铁的报站瞬间叫醒了我的思绪,我睁开双眼,一个闪身,下了地铁,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向着出口走去。 我上班的集团就在西京图书馆的对面,整个一个大院的办公楼都是,我从事的是文案编写工作,每天的工作虽多,但是经过了三个月的适应,现在也能做到应付自如。薪酬也不低,起码和我老家比高了足足两倍,并且上升空间巨大。 但是今天走出地铁站的时候,略有不同,明明连续走了接近三个月,我敢说闭着眼睛都走不错的地铁出口,今天却走错了,可是我明明记得是出了站右拐上楼梯就直接来到集团大院门口,结果今天上了楼梯,却发现在马路对面, “大白天的,我是见了鬼了嘛?”我嘟囔着,只有左和右两个选择,我都能走错,不好,要迟到了,我赶忙冲上过街天桥,向大院门口跑去。 结果当天还是迟到了,好在领导只是说了我两句,因为这个部门的同事基本上都是上级公司的亲属或者子女安排进来的,住的都很近,需要早起通勤两个多小时的只有我一个。 一天的工作在电脑前过得很快,四点半准时下班,我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收拾好东西,跟隔壁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公司。 西京的繁华不在白天,白天大多数的北漂都奋战在工作岗位上,不管这个岗位是在工地、办公室还是硕大的厂房里,但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西京城市的繁华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论你是西京土着还是不远千里的北漂一族,我走在北单大街上,任人流从身边穿过,如今我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也在攀爬这座金字塔。 随便找了一家店吃了口饭之后,我看了看时间,八点五十分,该回去了,因为我住的地方是一号线的起始站,即是起点也是终点,从北单坐地铁回到那也需要大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西京地铁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天十几条线路,最晚运营到晚上十一点,十一点之后每趟线路的地铁都要空跑一趟,这趟车不上人也不下人,对外的解释是运行一天之后要排除故障,以免影响第二天运营。 但是上班之后,同事和我说的却不是这样,同事说因为西京作为几个封建王朝的古都,并且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也是在西京结束的,所以这座城市有很多城市传说和未解之谜,这最后一趟车就是送那些下面的人的专车。 那会儿气温还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坚信科学是解释事件的唯一武器,所以只是当成故事来听,不过地铁最后一趟我也是只听过,没坐过,事件还不算晚,我又在北单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磨磨蹭蹭到了十点,我才向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其实,也是因为晚一点,地铁上的人少了,还能有座位的缘故。 晚上十点十五分,地铁上人并不算多,我依旧倚在靠门边的位置,心里想着今天没完成的文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我居然沉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报站的声音让我激灵一下睁开了眼睛,是我太累了吗?也对,为了冲淡丧父和之前那件事件对我的影响,我放弃了已经得到的所有,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刻意让自己忙碌到不想,不问,不思,不念,三个月有余,每天精神紧绷到没有梦,身边的一点风吹草动也会让我马上惊醒。 我虽然心里想着,但是脚下却一点没有耽搁,随着人流向着换乘站走去。 今天的地铁人出奇的少,也对,这个时间,基本上也是最后一两趟车了,到家洗漱估计又要到十二点,我这个拖延症的毛病真是该改了,明早又会因为睡眠不足头疼了。 这时,地铁到了终点站,车厢里已经孤零零的只剩我一个人,我下了地铁,奇怪的是,出站的时候也没有其他人一起出站,我看了看表10.55分,倒数第二趟车了,也难怪,安检口也没有了工作人员,我轻车熟路顺着来时的方向向地铁站出口的楼梯走去。 楼梯上到一半,我忽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不知道站口的煎饼果子摊收没收摊,我心里想着,慢慢的走上楼梯,上了楼梯的最后一阶,眼前却非常陌生,并没有熟悉的站口,也没有马路两旁的路灯,而是一个狭长的窄道,难倒我又走错了。 也没关系,反正地铁四个出站口,走错就走错呗,怎么也能绕回去,我便没有退回地铁站顺着狭长的窄路走了过去。 “煎饼果子.....”,“烤肠,烤肠,一块五一跟....”走了大约五百米,熟悉的地铁站口的小摊叫卖声传了过来,我就说嘛,反正就四个口,走错了也能找着,我加快了脚步,并且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淀粉肠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在铁板上烤的微微焦糊的香味。 可是就这样又走了五分钟,耳边的叫卖声却似乎越来越远,我奇怪,不应该这么远啊,这时,窄路前面到了尽头并且有亮光透过来,我紧走几步,路的尽头是个拐弯,我拐出小路,对面的景象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拐出小路,是一段长长的沿河路,中间有一条特别宽的河,路的这边并没有路灯,下面河水漆黑如墨,河的对面,我亲眼看到了那些叫卖的小贩,煎饼果子、烤肠,烤饼等等等等,都是地铁口摆摊的那些小贩,我前后张望,河水很宽,并且前后都没看见有桥的影子。 看来以后真的不能晚上回来这么晚了,今天算上这次两次了,又走错出口了,再这么睡眠不足估计我就离神经衰弱 不远了。 没办法,原路返回吧,我只能自认倒霉,顺着来时的狭长小路走回了地铁站。 我经过地铁安检门旁边的时候,地铁的安检工作人员依旧不在,望向里面,似乎一部分灯已经关闭,估计地铁的最后一趟空跑完,地铁站也要关门了吧。我这么想着,向着刚才走过的出口的对面出口走了出去。 这次,熟悉的感觉袭来,还有七八阶楼梯的时候,我就闻到了熟悉的烤肠和煎饼果子的味道,耽搁了这么久,我更饿了,我发誓,加俩鸡蛋! 可是,我并没有看见煎饼果子和烤肠,走上楼梯的时候,两边的景色虽然熟悉,但是门口的照明灯已经关闭,地铁口一片狼藉,这没什么奇怪的,每个起始站关门之后都是这样,小贩收摊之后,就是留了一地的垃圾。没办法,回家买个泡面吃吧。 我顺着每天经过的马路走着,发誓以后绝不晚归的时候,路却越走越窄,也是因为我顶着一千度的近视眼,到了晚上看路确实费劲。 我揉了揉眼睛,不对,怎么又回到了那个狭长的小路,一边是低矮的平房,另一边是两三米的高墙,借着淡淡的月光映衬下,墙体漆黑无光,一直延伸到目力无法分辨的位置。 我忽然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什么情况?! 我顺着小路继续走,走了十几分钟,又来到了小路的尽头,拐出小路,对面的喧闹声又传入了我的耳朵,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河对面的煎饼果子、烤肠小贩依旧在吆喝售卖着他们的商品,河水依旧漆黑如墨,前后看不到尽头。 难道,鬼打墙?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专有名词从心里蹦了出来。 “不对,不对,我一定是又走错了,这几天太累了,赶紧回去,赶紧回去。”我自言自语,迅速转身顺着小路往回跑,奇怪的是,来来回回接近半个小时,我一个人都没碰见,不对,对面的摆摊小贩我是亲眼看见的,没错,赶紧回家,赶紧回家。 我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在窄道上走着,到最后甚至变成了狂奔,整条路上能够清晰的听见我的皮靴踏在路上的声音,终于,又一次回到了地铁口。下面还亮着灯,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楼梯走了下去,这时,我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11.59’这个时候,地铁站应该应该关门了?! 我心里一惊,脚下一滑,就从楼梯滚了下去,好在只有十几级台阶,我慢慢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全身,只有右腿膝盖的位置裤子磕破了,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快步冲着地铁的安检口跑去..... “葡萄园站到了,本站是本次地铁的终点站,请您有序下车。”一声地铁报站的声音传来,身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睁眼一看,是地铁的工作人员, “先生,到站了,请您下车。”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哥,礼貌的冲我说道 我茫然的站起身来,我刚刚不是已经到了葡萄园了吗?是一场梦? 我并没说话,向小哥点了点头,随着下车的乘客出了地铁站,站口依旧灯火通明,煎饼摊和烤肠摊的小贩还没有收摊,我买了一份煎饼果子,加了两个鸡蛋,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才的是梦嘛,是梦,我甚至低头看了看,裤子是完好无损的,看来是要改改晚归的习惯了,都做噩梦了。 我回到租住的地下室,放下背包和买的煎饼果子,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先洗个澡,再吃。 西京以前的地下室房间都没有单独卫浴,整层只有一个大的公共卫生间和公共淋浴,这个时间,住客都已经休息了,只有我回来的最晚,不过也不用排队洗澡了。 我打开淋浴头,温暖的水淋在身上,忽然,膝盖的位置传来剧烈的刺痛,我低头一看,整个膝盖掉了一大块皮,伤口已经结痂,我瞬间如坠冰窖,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第二天,我辞掉了工作,买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 十年后,我又回来了,走出站口,看着不远处等着我的老孙,我快步走了过去。 第19章 第二把钥匙 我叫张木然,十年后,我又回到了西京城。 车在高架桥上高速行驶着,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车水马龙,我沉吟半晌, “孙老板,说说吧,明明你的家世如此,为何非要跑到我们东北的一个二三线城市的古玩街,去刻意的卖点鸡毛蒜皮的东西呢?”望着深处的劳斯莱斯,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老孙头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支雪茄,熟练的点燃,吸了一口,浓浓的烟雾吐出,老孙头微微一笑,嘴里的大金牙闪着纸醉金迷的光彩。 “不能这么说啊,张兄弟,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和一毛钱都是一样的,你说是吧,蚊子肉也是肉,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这时的老孙头,已经不是在古玩街被管理员追的那个穿着破棉袄的老骗子,稀疏的白发整整齐齐的背到头上,可以说是每根头发都一丝不乱,身穿白色暗纹的马蹄袖唐装,材质明显是名贵的云锦,三根手指夹着黑中透亮的大支古巴雪茄,赫然是全球限量版,如果不是他那招牌式的骗子笑容和一眼看到的大金牙,谁还敢说这是那个卖塑料星月、沁胶花梨木的老孙头。 ”再说了,要不是来到古玩街,怎么能遇见张兄弟你这么个大人人呢,嘿嘿嘿....“老孙说着,又点燃了一支雪茄,递了过来。 说实话,我本心是不想接的,但是奈何,这个雪茄真是慕名已久,但是一直舍不得买,要知道,这种全球限量不到一千盒的雪茄,可不是光有钱就买得到,而是要在国外有超强的人脉资源,人家出厂的时候才会通过邮件通知,在什么时间可以订购到,而且,这种限量的溢价基本上都在两倍以上,最离谱的曾经有一个雪茄品牌出了一个三百年纪念款的礼盒,全球限量888盒,没对外公开发售之前,每盒的价格就被炒到了10万美刀。 还是穷,对,资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我自我催眠了好几遍,伸手接过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嗯,金钱,不,黄金的味道! ”孙哥,说说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咱是即拿了人家的汉代箭镞,又抽了人家的限量雪茄,客气点是没有问题的。 ”嘿嘿嘿,张老弟过谦了,这个事还非你莫属。“说着,老孙说出来他的故事 之前讲过老孙的故事,自从老孙下定决心要继承祖传的古玩手艺之后,闭关和父亲整整学了三年,再次入世就以一尊汉代玉佛直接赚到了属于他的第一桶金,此事之后,老孙的名声大噪,虽然当时他的年纪不大,声望却压制了很多圈内的老古玩行。 偏生老孙的手里,又有很多好货,重出江湖的老孙,一改三年前六真四假的习惯,真货假货分的很清楚,真就是真,假货或者高仿他都会提前告诉买家,也算是童叟无欺。 但是您问了,他这有没有坑人的东西,答案是,有,但是他这个所谓的坑人,是技术上的坑人,不是真假上面的坑人,就比如那尊给他带来第一桶金的汉代玉佛,经过了几个国家的专家乃至专业仪器的扫描鉴定,结果都是年份、出处、材质均无异议,但巧就巧在,这本来就是一个残件,不知道被老孙用什么办法恢复成了全品,才瞒天过海。 此事过后,很多行内人都想尽办法想从老孙的口中套出秘技,可是老孙三缄其口,只字不提,任谁问都是,从他们老爷子的仓库里当破烂拔出来的。其中不乏送上天价礼品和直接豪车、豪宅推到老孙眼前的。 要知道,这门技艺是能够骗过仪器的,古玩行里,全品和瑕疵品价格能差十倍,瑕疵品和残件又能相差十倍,那全品和残件的差价就是百倍甚至几百倍了,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要说哪个老古玩行手里没有个百八十件残品呢,如果能修复成全品出手,那可是一夜之间,多了几个亿万富翁了。 但是怎奈老孙嘴是真严,威逼利诱都通通不好使,同行足足努力了两年,愣是多一个字都没打听出来,但是,古玩行的老人儿们,玩的就是一个耐性,俗话说的好,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就是他们。 于是,这帮同行就干脆直接在老孙这买货卖货,老孙也是可以,钱他肯定赚的最多,但是从他手里流到同行手里的货,都给同行留出四成的利润,这也叫互惠互利。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经过同行的帮衬和老孙自身对古玩的理解和刁钻货源,他从走街串巷的卖货到一家店铺、两家店铺,最后愣是在琉璃市开了五家店铺,分别为金、木、水、火、土。 金铺,顾名思义,金银饰品,及名家雕刻的贵金属硬通货。 木铺,珍贵红木,黄花梨,紫檀,沉香、千年阴沉木等等木类,话说回来,十几年后,古玩街倒给胖子的那批注胶黄花梨就是木铺的货品之一,那批货老孙倒给胖子确实是赔钱的,因为十几年前,即使是注胶的黄花梨紫油梨也是价格不菲,当然,我猜的也是对的,老孙早就回本大赚了,这些货底子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况且过了十年,花梨价格低迷,他理论上是卖多少钱都是纯利润。 水铺,世界各国的珍贵宝石,红宝、蓝宝、祖母绿、碧玺,据说斯国的最大珠宝商是老孙的唯一供货人,斯国出产的宝石,从千年前开始就是专门供给世界各国皇室专用的。 火铺,云集了古往今来我国以及全世界各地的能工巧匠纯手工制作的精美艺术品,不论是雕刻,铸造,烧制等等,只要是人工制作的精湛技艺,都能在火铺看到。 土铺,也就是他赖以发迹的古玩行,之所以把所有古玩都归进土铺,源于他老爹的一句话,最值钱的物件都被皇帝带进土里。 即使这样,老孙也没有从他老爹手里继承他家仓库的第二把钥匙,按他老爹说,功夫勉强及格,但是火候不到。 可是老孙急,因为他的所有技艺和对古玩的知识,并且起家的大部分物件都是第一间仓库里,如同废铜烂铁堆的到处都是的垃圾堆里翻到的,而且,第一间仓库的货卖到七七八八的时候,他家老爷子也停止了本事的继续传授,必须要等到他有资格继承第二把仓库钥匙的时候,课才能继续上。 就这样,三年又三年,足足到了老孙四十岁的时候,终于火候到了,老孙欢天喜地的从她爹的手里拿到了第二把钥匙,这一年,老孙基本上已经不太过问铺子的生意,并且十几年的积累,他也不再局限于古玩珠宝行业,几年前房地产行业的风口,老孙通过几个经常和他有生意来往的老板手里拿到了几块地皮,并且适时的投资房地产行业。 穷人的圈子很大,并且每个穷人的贫穷都各不相同。但是富人的圈子其实很小,特别是几十年前,房地产刚刚兴起的时候,能够有能力竞标拿地,能够一掷千金投资房地产的老板们,互相都认识,并且我国当年的那批老板无一例外喜好古玩,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的老板摆上了,我也得有的摆。 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些老板老孙都认识,于是,顺理成章的,琉璃市古玩孙摇身一变,变成了房地产大亨,孙董。 并且,老孙凭借对古玩的了解还自学了风水,其实,古玩和风水从古至今从来都是分不开的,并且很多古玩做出来就是为了随葬的,随葬品的价值最高,不同朝代的墓葬说法也不同,这些知识一积累起来,反而,房地产的风水就简单明了了。 于是,老孙公司楼盘的样板间的设计朝向包括屋内陈设一下登堂入室,不但风水大师一看频频赞许朝向和户型包括装修的独到,就是古玩大家来了,也能发现,屋内的摆件几乎都是真品。 那几年,老孙的财富累计到了一个无法计算的程度。 正在春风得意的时候,第二把钥匙也成功的继承到手,这可把老孙乐坏了,理论上说,如此泼天一样的富贵,起源都是第一个仓库,那第二个仓库里的东西是什么呢。 第二个仓库并不在老孙的家里。 确切的说,不在老孙现在的家里,老孙的老爹把第二个仓库设在里老家的老宅后山的一个菜窖里。并且告诉老孙,仓库可以开,但是什么都不能带出来。 老孙兴冲冲的找到了仓库,打开了仓库门,却发现仓库只有一间,并且方圆大概也就六七平米的样子,屋里放着一张桌子,上面端端正正放了大大小小几个锦盒,老孙赶忙打开锦盒,却没有看到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而是一页一页的纸,有的盒子里甚至放了不少竹简。 ”战国竹简可是天价!“这么多年的古玩行摸爬滚打已经造就了老孙老练沉稳的性格,所以并不会以第一反应下定论,所以看到纸张和竹简的时候,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内心的炙热更加深了。 可是辨认了半天,并不是战国竹简,甚至没有任何年份,老孙仔细的端详了半天,所有的竹简、纸张、书页上的字几乎都是他老爹写的。 并且上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而是一个个地名,店铺名,人名,有的甚至只是一个坐标而已。 那天之后,老孙失踪了,古玩店,房地产等等产业要么交给亲戚朋友,要么交给信得过的伙计。 但是人虽然不露面,但是隔三差五,老孙就从帐上支走一笔钱,开始只是几万,十几万,持续了几年之后,有时一次就要支走七位数甚至八位数,开始,人们以为,孙老板开拓其他城市的业务,意在把生意扩展到全国,后来却没在任何城市看到老孙的生意,同样那几年也没人再见过老孙。 俗话说,生意没有天天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生意没有老孙在的十年,不论是古玩还是房地产,以及后来孙家投资的其他行业,浮浮沉沉最后依旧是被大浪淘沙,留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孙家的房地产几年前就被股东收购,不姓孙了,金木水火土五家铺子也各个独立,分散到南北方不同的地方,甚至最后名字也改了,当年跟着老孙起来的土铺的古玩行小伙计虽然忠心耿耿等着老孙回来,但是依旧挡不住时代的洪流,一缩再缩,变回来十平米的古玩铺子,曾经的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 生意没了,自然也没有再供老孙无限支取的资金,就这样,又过了五年,也就是去年的春节之后,土铺的掌柜也已经是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这几年古玩生意一落千丈,正在犹豫是否要彻底关店的时候,忽悠一下,眼前坐了一个人。 西京城的年后,虽然没有东北那么寒冷刺骨,但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对一个中年不惑的男人来说依旧寒冷,所以,店门都是包了厚厚的一层棉布的,但是,并没有听到开门进屋的声音,眼前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土铺掌柜抬头一看,居然是失踪了十几年的老孙,十几年过去,老孙已经是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穿着也是破破烂烂,并且浑身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腐朽之气。 中年掌柜自然是高兴,苦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回了老板。 但是老孙听了这些年铺子和公司的情况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轻描淡写表示无所谓。 中年掌柜于是就问了老孙这些年到底去了哪,做了什么,老孙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回家收拾了几天重新做回老本行的古玩生意。 话说当年和老孙同辈的古玩行老人儿早已死的死,养老的养老,特别是老孙并没有拿出店里的老物件重操旧业,而是把一些当年卖剩下的货底子拿出来,跑到东北各个小城市的古玩街坑蒙拐骗,直到遇见了我们。 听完老孙的讲述,我沉吟半天,总结出几点, 第一,老孙老爹的第二个仓库里面的信息每一个都关乎着一个秘密 第二,这些秘密想完全发掘出来,既需要钱,又需要很长的时间 第三,他找我来干什么? ”直说吧,孙哥,我能做什么?“ ”嘿嘿嘿,张老弟快人快语,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脖子上的冒顿箭镞就是见面礼,这时匈奴王冒顿亲手制作的第一个,也是陪伴匈奴王冒顿于地下长眠千年的随葬品,这只是一个见面礼,只要你帮了我,还有其他的东西相送。“ 我眯起眼睛,”孙哥,请说。“ ”帮我拿到第三把钥匙!“ 第20章 梦里的线索 “孙哥,我这小门小户的,能帮上您什么事啊?”听了老孙的故事再加上眼前亲眼见到的一草一木,我已经尽量收敛了对老孙头的敌意和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老弟过谦了,老物件这块咱们就不提了,老哥我虚长几岁,定然是比你多见了那么几件破铜烂铁,但是,其他的地方,老哥儿可不敢自吹自擂,单说你的师父,几十年封门不收徒,于耄耋之年收你入门,这份机缘,就是绝无仅有的。” 我叫张木然,十年后,重返西京城,就遇到了十年不想提及并且可能是平生以来最棘手的事件,没有之一! 提起我的师父,我心头一紧,确实,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师父,二十年前我就不在人世了,可说是现在坟头草都一人高了,可是,提起二十年前的往事来,我却无法释怀。 当然,今天我不想回忆,我师父的事儿还没到说的时候。 “直说吧,孙哥,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个箭镞,确实是我需要的,东西不能白拿,您尽管吩咐,我竭尽所能。” 于是,老孙谈起了失踪的十多年,或者,对他而言不同凡响的十多年。 原来,第二把钥匙打开的第二个仓库,里面当然也是古玩,但是这些古玩却不在仓库里,或是埋藏或者暂存在不同的地方,起初,老孙欣喜若狂,因为,他认为,作为他老爹的儿子来说,他认为凭他对他老爹的理解,这些宝贝,单凭任何一件都能完全囊括他努力这么多年获得的财富,否则,也不会到了不惑之年才把钥匙传给他。 于是,老孙兴冲冲的循着纸上标记的地址随机挑选的一个地址找了过去,第一个地址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废弃的村落。 到了地方,老孙就傻眼了,整个村子的住户早就搬走,并且因为西南潮湿多雨,村落年久失修,并且整条村位于山脚下,很多地方已经被山上的落石和泥石流掩埋。 但是架不住老孙有钱啊,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孙直接在账上划出一笔款子,直接在最近的县城雇了一个工程队,并且为了掩人耳目,还编造了个拯救国家物质文化遗产办公室主任的名头,居然连公章都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整条村从土里挖了出来,这回总算能见到东西了吧,老孙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找到了位置标注的老屋,从厨房的西北角挖出了一个密封的坛子,不过老孙并没有直接打开,也算是干了半辈子古玩行的老孙清楚,有些物件一旦入土,要么是土里有事儿,要么是东西有事儿,直接用手开,可能会有不知名的风险。 于是老孙耐着性子,带着挖出的坛子回到了西京城,当时的老孙,产业势力正是如日中天的当口,于是,老孙不惜花大价钱直接买下了一个完整的考古实验室。整套设备,包括真空,密封,消毒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穿上了厚厚的防护服,老孙才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坛子,坛子里面是一层层的油布包,这样是为了防水,防潮,防腐蚀。 一层层的布包打开,最后一块巴掌大小的明黄色的物件。 老孙顿时眼前一亮,狗tou金?!这可是天材地宝,虽然说它的纯度不高,但是,这么大的尺寸,老孙称了一下,足足3894克,将近八斤重! 狗tou金是什么?是天然产出的黄金,未经冶炼提纯,形状不规则的天然金。明代《天工开物》中记载,平地掘井得者,名为砂金、大者,名为狗tou金,中者名为糠金。 狗tou金并不是纯金,它的纯度最早是靠颜色区分的,颜色越深,纯度越高,但是古往今来,却没有任何人把狗头金冶炼提纯成纯金,古代,大块的狗头金只要被发现都被直接献给当时的皇帝,因为传说狗头金出必有祥瑞现世,保国泰民安,所以,能够考证到有过狗头金现世的朝代,几乎都是国宝。 封建王朝结束之后,狗tou金的价值不降反升,因为科学家发现天然狗tou金里面蕴藏了非常多的特殊物质,有的物质甚至是解开人类很多未解之谜的关键,所以,凡是能够登报发现的狗tou金,基本都被科研机构天价收购。 老孙这已经不是高兴那么简单了,这随随便便一个地址就是国宝,第二间仓库几箱的记录,如果都找到了,老孙不敢想了。 不过毕竟是老古玩行出身,老孙没飘,而是使用了考古实验室的仪器设备,对狗tou金进行了彻底的检测和扫描,检测结果不出所料, 纯度达到了AU920也就是接近22K左右,这就不是用钱能够衡量的了,前几年澳过发掘出来一块3400克的狗tou金,国家直接收购了,价格几乎达到了一万——每克!但是这种东西并不是多了几克就按照克价加上去,一旦像他这种足足多了接近一斤的分量,这一个物件可能就是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赚来的总和啦。 即使是老练的老孙也无法平复心情,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的状态不能自已。 老孙就是抱着整块的狗tou金睡着的,然后,不出意外,老孙做梦了。 梦里的老孙,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古代国家,成了皇帝,拥有了天下的财富,极尽奢华,穷奢极欲,后来王朝的士兵在某地遇见了一个道士,道士称要献给国王一件稀世珍宝,士兵就不远千里把道士送到了皇朝的都城,变成皇帝的老孙接见了道士,道士行礼之后,随手冲着空气一抓,手上就多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狗tou金,满朝哗然,道士遂向皇帝老孙献上了金子。 皇帝老孙一见,大喜,并且拿到手里的狗tou金的形状越看越像他统治国度的版图,但是略有不同的是,有些位置明显比他国家的版图大一些,形状也更饱满一些。 道士解释说,这是因为那些地方早晚也会归入王朝的版图,老孙大喜过望,当时便封道士为国师。 之后过了几年,便如同国师之言,那些版图慢慢的真的归入了老孙国家的统治之中,王朝的版图形状和狗tou金的形状几乎无二。 这下,道士便直接被整个王朝崇拜,惊为天人。作为国王的老孙更是对国师言听计从。 古往今来,所有的统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统治稳定了,无一例外追求长生不死,他们认为自己英明神武才有的国家繁荣,如果自己能够长生不死的话,国家就会一直繁荣下去。 事实上这种想法是完全错误的,几千年的历史证明,一家统治或者一个王朝,统治的时间越久,政策越得不到更新,社会、经济、文化都会越来越陈腐,否则,为什么说文明史就是不断的朝代更迭呢,有陈腐就有反抗,有了反抗就有了改革,革新,社会才会进步。 当然这些和梦里的老孙是没关系的,于是老孙就请教国师,是否有长生不老的方法。国师似乎早就知道老孙有此一问,于是便告诉老孙,他当年献上的狗tou金不单是祥瑞的象征,还能够帮助天命之人长生不死,与天同寿。 老孙听后大喜,急忙询问方法,国师说,每月的十五满月,便把狗tou金置于月下,沐浴月光,足足十二次,到第十二次的时候,金的中心会滴落一滴金一圣液,只要是天命之人喝了这滴圣液,就能长生不死。 这时的老孙已经对国师深信不疑,不光老孙,整个王朝从上到下都对国师奉为天人,于是,老孙命人建造了一座登天台,便把狗tou金供奉在登天台上,并且设立了登天司,专门看管供奉狗tou金。 一年过去了,第十二次满月来临的时候,老孙率领文武百官齐聚登天台,等待金一神液的产生,当月亮彻底照在狗tou金上的一刻,确实如国师所说,金的中心滴落了一滴明黄色的液体,并且异香扑鼻。老孙这时也不等从人取过来了,自己跳下龙椅,跑到狗tou金的旁边,端起承金一神液的玉盏一饮而尽。 饮下神液的老孙,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脚下生风,正当老孙仰天大笑的时候,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喉咙似乎瞬间凝固,四肢也顿时无法动弹,老孙转动了一下唯一能够动弹的眼珠发现,自己的全身正在迅速的变成金子,是的,全身,直到眼珠瞬间变成金子之后,老孙的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天命不在你身.....” 抱着狗tou金的老孙直接惊醒,满头大汗,原来是南柯一梦。 老孙擦了一下满头的汗,做了半辈子的古玩,什么是梦,什么是老物件上附着的东西他是分得清的,这块狗tou金明显是有点不吉利,还是尽快出手的好,要么他们家老爷子把这东西藏到那么隐秘的地方呢。古物上带有一些邪气是正常的,只要赶快出手就行了。 于是老孙一边联系买家,一边狗tou金装回挖出的坛子里,不管怎么样,这个收获还是大于了风险。 毕竟是国宝级别的物件,消息传出去之后一个月,终于有买家联系老孙,出了一个老孙无法拒绝的天价,并且,把这个价格的10%直接打给了老孙,并且承诺如果最后没有成交,定金不用老孙退。 见面验货的当天,老孙从恒温恒湿的保险柜里拿出坛子,再从坛子里拿出狗tou金,买家仔仔细细的看了半个小时,确定就是老孙说的那块,并且因为验货的地点就是老孙的考古实验室,所有仪器设备都是现成的,检测了一遍之后,所有数据无误,只是有一个小插曲,称重的时候,金的重量变成了3817克,少了77克,老孙虽然有点纳闷,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第一次拿到实验室的时候,称重的数据资料他是存了的,不过也并没有当回事。买家正准备付清尾款的时候,忽然老孙开始不断的咳嗽,而且越咳越严重,到最后几乎窒息。 意外发生,生意肯定要延后了,老孙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赶紧叫来了救护车把老孙送进了医院,老孙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老孙的肺部有一大片阴影,但是似乎又不是肿瘤。 孙家有钱啊,于是老孙不惜花大价钱请了几个国际专家到了西京,给他会诊,这时的老孙似乎和梦里的老孙有了一样的想法,就是惜命,虽然老孙不是皇帝,但是半生古玩行攒下的财富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望其项背的,他可不想得绝症,更不想死。 可是专家会诊的结果却非常诡异,老孙肺部有一片阴影已经开始急速的纤维化,而且做了各种化验之后,居然在纤维化的肺部上面检测出了黄金的成分,当这个结果拿给老孙的时候,老孙如坠冰窖,那个梦并非只是老物件上面带有的邪气,而是,另有秘密。 这时,老孙第一时间回了他家的老宅,找到了他的老爹,可是,他老爹却完全失去了关于第二个仓库的记忆,这并不装出来,而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并且老孙的老爹似乎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很多之前的事情也在慢慢的忘记。 这时的老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买家催促了几次重新交易都被老孙以身体为由搪塞了过去。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请来的专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老孙出了院,又回到了实验室,看着放在玻璃罩里的狗tou金,老孙肠子都悔青了。 当晚,老孙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抱着那块狗tou金走在一条狭长的小路上,两边没有路灯,路很长,尽头的地方有一个拐角,老孙拐了出去,发现是一条墨色的河,河的对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但是奇怪的是,他看不清河对岸人的面貌,他想过河,但是前后都没有桥,这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继续按着那些线索去找,每个线索找到的东西能够取出一克金,等77克金都取出来的时候......” 老孙惊醒!急忙拿出了狗tou金再次称了一下,3817克,他翻出了之前测量数据打印出来的文件,3894克。 第21章 饮鸩止渴 老孙想骂人了,线索确实给了,这病确实能治了,可现在随时都可能肺部彻底纤维化,人没了,谁去找线索? 于是,没办法的老孙还是只能先相信科学,求助了请来的专家,专家经过了几轮会诊之后,还是出了一个饮鸩止渴的方案。 每三个月清洗一次肺部,并且为了防止肺部彻底纤维化,虽然专家实在无法解释肺部的金子是哪来的,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专家们还是提出了有效方案,除了每三个月的清洗之外,还要同时注射新鲜干细胞,这个方案就是纯纯的烧钱,或者说,把价值等同于黄金的干细胞注射进身体。 那也没办法,为了延续生命,钱就不是钱了,好在对老孙来说,钱不是问题。现在既然已经逼到这个份上,那只有继续按照地址继续找下去了。 至于那块狗tou金,自然是不能卖了,但是老孙毕竟是老孙,留了个心眼,他联系了那个大买家,对于自身遇到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说暂时不打算出手,定金可以马上退回,不过未来未必不会出手,毕竟这是国宝级别的物件,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这个饼画的明显很成功,第一,买家财大气粗,不光有钱,同样具备很大的势力,不怕老孙信口开河。第二,物件确实是对的,即使他出的是天价,但如果成功买到手的话,依旧是捡了一个泼天大漏,最关键的是,这个东西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你有再多钱,如果没遇到物件,等几年,找几年都是白白浪费时间。最重要的一点,买家似乎也知道某些事情,有必须买到手的原因。 于是,买家并没有要回定金,而是大方的直接承诺老孙,有生之年,只要老孙想出手,随时联系他,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儿子、孙子同样有效。并通过律师拟了一份无限期的合同。 老孙赌对了,毕竟足足七十七个物件,谁能保证平均几天还是几个月还是几年能够完美的找到一个或者几个物件呢,所以,每三个月的续命,手里掌握的流动资金自然是越多越好。 休整了一个月的时间,身体的症状也稳定之后,老孙直接向着下一个目标出发,海之南。 其时,海之南已经被作为一级旅游城市,被国家全力投入建设中,后来,十几年后,影帝宝大爷和影后琦大美女的情定海之南电影一出,更是奠定了海之南的地位。不过这时,海之南多数还处在半开发及未开发的状态。 这次,老孙不单吸取上次的教训,带齐了各种装备,还特意带了几个身手矫健的伙计以及重金雇佣了几个职业探险家,甚至带了一个风水大师,这次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不过后面的事情证明,老孙还是远远小看了他所面对的情况。 老孙雇了一名本地向导,这个并不只是旅游向导,而是一个全能向导,据说不光海之南,囊括附近的海域只要钱给够了,上山下海无所不能。 但是即使是这个向导,在看到老孙抄录下来的地址之后,也露出了非常异样的表情,并询问老孙是不是弄错了。 老孙掏出原件比对了一下,除了地址后面的一文言文他并未抄录出来,关于地址的描述及坐标,都是一般无二,于是老孙直接表示了肯定。并且承诺向导,钱不是问题,只要找到地址上的位置。 于是向导就带着老孙的队伍来到了七指山的山顶。 七指山是海之南最高的山,最高的山峰海拔1867米。位于海之南的七指县(后来几年后改名为七指市)。七指山因形似七根手指得名,传说海之南的群岛就是神话中一位仙人的七指所化。 到了七指峰的最高处,向导拿出地图对着老孙说, “到了,老板,你标注的地址就在这附近,但是有个问题。” 老孙四处打量了一下峰顶,风景确实不错,但是峰顶并不是封闭的区域,这当口海之南正在大力的进行旅游区建设,七指山作为海之南的象征,山顶甚至已经建好了超市、饭店、公厕等等现代设施。 “什么问题?”老孙依旧沉得住气 “这个坐标不在山顶....” “不在山顶,你领我们爬山是打算锻炼身体是吗?”老孙明显有点破防了,但是并没翻脸 “不是,老板你跟我来....”说着向导带着老孙向峰顶的一处边缘走去 由于旅游区的开发属于初级阶段,山顶的有些边缘并没有完全加装安全护栏,向导站在悬崖边缘向着前方指着, “老板,幸好你找的是我,换另一个人也没法正确找到这个位置,你看。” 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向下看,茫茫大海,并且由于是山崖的缘故,下方波涛海浪冲击礁石的声音虽然在山顶,也能够清晰的听到。 “哪里?”老孙却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没开发到这。 “根据坐标等比例放大,应该就在那一片礁石的位置,但是有个问题,那里礁石密布,并且海底还有很多暗流,船是过不去的。” “这不是问题。”只要位置确定了,有钱什么还做不到,老孙当即通过关系,直接租借了一架米国的直升机,并且还外带两个米国海军陆战队的退役军人,当年服役的时候,最擅长低空伞降和潜水作业。 可是,事与愿违,直升机和工作人员刚刚到位,海之南遇到了台风天,而且是十年一遇的超级台风,台风天直升机是绝对不敢起飞的,这九死一生的事儿,给多少钱都是没人愿意做的。 只能等了,于是队伍休整,老孙却拉着高价雇来的风水师研究起了地址之后的那行文言文。 “海角之南,七指为山,东山之巅,坎水之上,巽风化水,乙木自现。”风水师反复读了几遍,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咱们的位置应该没有错,海角之南指的是海之南没有错,七指山的最高峰是东山也没有错,向导指的位置是一片暗礁,礁石上有水,坎为水,也没有错,就是这后两句....” “大师,您说。”老孙说不急是假的,毕竟身体里如同放了不定时的炸弹,而且还有剩下七十多个线索要挨个去找,这时候,也表现出了急躁。 风水大师沉吟了片刻,“从八卦上讲,巽位为东南,巽属风,我推测就是要刮东南风,风推动山下礁石附近的水流,这个乙木才能显露出来,我们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乙木。” “可是,现在是台风,直升机无法起飞,没人下得去。”老孙有点愁 没办法,众人只能等待台风过去之后再设法寻找线索。 谁知道,这次的台风一刮就整整刮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老孙如坐针毡,毕竟换成谁,知道自己身体里的状况都恨不得抓紧每一秒的时间寻找解决方法。 一个月之后,台风终于过去了,老孙连忙命人开工。直升机开始了24小时的不间断搜寻,雇佣的潜水员也直接下了水,在暗礁的位置不断搜寻,但是足足搜寻了两个星期,一无所获。 后来,甚至直升机进行了超低空的悬停,放下几艘皮筏艇,老孙重金又雇佣了当地的老渔民,坐在皮筏艇上几乎把暗礁的位置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一无所获。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老孙又要进行肺部的活性化清洗及干细胞的注射,即使当时的老孙家底雄厚财大气粗也不禁感到害怕,这次的效果明显没有第一次好,因为这种治疗的效果是会随着次数的增长慢慢衰减的,虽然刚刚步入不惑之年,仍属壮年,但是做古玩的人都是走一步看十步,未雨绸缪,这个情况明显是对他非常不利。 于是,老孙并没有按照医生的要求静养一周,而是三天就回到了七指山下租住的酒店, “大师,眼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都说时间就是金钱,但是在我身上,时间就是我的命,你给出个主意吧。” 风水大师沉吟了一下,”看来我们必须要冒险了,我觉得我们之所以没有找到的关键在于后两句,巽风化水,乙木自现,看来要等待下一次台风了。“ 一周后,气象局预报了台风预警,这次的台风危险程度更大,老孙不惜一掷千金雇佣了几个当地的渔民,并且从菲国雇佣了几个职业潜水员。三天后,老孙和风水师以及老孙的保镖站在租借来的渔船上,台风伴随着暴雨已经打透了三人的衣服,这种超过十一级的台风是即使你全副武装穿着雨衣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过最幸运的是,这次台风刮得是东南风,风速足够的情况下山下的礁石已经有一部分因为水流的关系露出了漆黑的表面,但是其实这样更加危险,这片区域现在是半石半水的状态,只能驾驶吃水很浅的划艇慢慢靠近,并且由于台风夹杂暴雨的原因,能见度非常之低。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孙雇佣的人还是硬着头皮驾着皮艇划了过去,这时,一阵疾风刮来,皮艇瞬间失去控制,两个起落,艇上的两个渔民两个潜水员瞬间不知所踪。 剩余的渔民和潜水员立马不敢再下水了,老孙咬了咬牙, ”三倍!“老孙冲着众人伸出三根手指,这时的老孙双目充血,目撕欲裂, 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两个渔民是本地人,家里有老婆孩子,互相摇了摇头。 仅剩的两个菲国人咬了咬牙,低声商量了几句,冲着老孙伸出五根手指 五倍!! ”成交!!“老孙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个菲国人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又一次放下了皮艇,这次两人吸取上一批人的经验,并没有完全逆风冲礁,而是顺着水流慢慢的靠近暗礁区,并且放下皮艇的时候还在大船上拿了一条超长的麻绳把皮艇扣了起来,这样回来的时候,即使不顺风,也可以叫大船把皮艇慢慢的拖出暗礁区域。 终于,二人经过了最危险的暗礁区成功踏在已经露出水面的礁石上,老孙送了一口气,通过对讲机命令二人马上开始寻找。 这时海上的风浪更大了,狂风夹杂着暴雨拍打在渔船上,震耳欲聋,礁石上的两个菲国人每走一步都要付出非常大的力气,并且胶水因为常年在水下的缘故,上面布满苔藓,滑溜异常,一不留神就会跌进海里。 ”找到了,老板。“对讲机里传来菲国人蹩脚的汉语,老孙精神一震,赶紧拿起对讲机 ”取出来,取出来,慢慢的回到皮艇,注意安全。“虽然老孙给出了天价的买命钱,但是这个时候,人文关怀还是需要的。 ”老板,卡的太紧了,我们正在尽力。“两个菲国人拔出了随身佩戴的伞刀,不断的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用力戳砍着。 用了足足一小时的时间,远远的看到两人从礁石上抬出来一个50公分见方的黑色盒子,两人正打算顺原路返回的时候,一阵巨大的阵风刮来,一个菲国人脚下一滑,直接被刮飞了起来,直接拍在山壁上,然后沉入海底不知所踪。 另一个菲国人虽然没有被台风刮走,但是并没有好多少,他脚下一滑,一只脚刚好滑进取出箱子的礁石洞里,明显腿断了,虽然因为风大雨大听不清,但是从表情上,明显菲国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赶紧救人,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把箱子取回来。“老孙双目充血,如果不是保镖拦着,老孙就想自己下艇了。 好在这会儿风小了不少,剩余的船员和渔民驾驶小艇按着刚才两个菲国人的方法慢慢的靠近礁石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幸存的菲国人和箱子运回了大船。 老孙连夜带着箱子回到了西京,留下保镖善后,活着回来的菲国人虽然一条腿截了肢,但是却拿到了天价的雇佣金,也算是提前退休了,第一次下海被刮走的几个人也活着被发现,老孙兑现了他的承诺,巨额的雇佣金当天就打到了他们的账户,至于被甩到岩壁的菲国人,就再也没找到,不过,赔偿金也足够他的家人过完余生了。 西京城,老孙的考古实验室里。 黑色的箱子材质不明,像是金属又像是矿物制成,因为金属的箱子这么浸泡在海水里应该早就腐蚀了。但是如果是石头等矿物质制作的,分量又不应该这么轻。 轻松打开了箱子上面的机关,里面露出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木盒,奇怪的是,并没见有什么密封装置,但是箱子的里面并没有进水,老孙打开木盒,里面露出了一方印玺,通体墨绿,印玺上雕刻着九龙戏珠,老孙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拿起印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映入眼内,并且印玺的右下角还镶嵌一个纯金的角。 传国玉玺?不对啊,传国玉玺相传是完璧归赵的那块和氏璧雕刻而成,这个老孙小时候看小人书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印玺明显很轻,虽然绝非凡物,但是绝非玉质。 老孙又仔细端详了几遍这方印玺,通体墨绿色,雕刻九龙古朴大气,栩栩如生,并且四边的平面上对光看,隐隐有金色暗纹闪动,并且某些角度,这些暗纹如龙般活灵活现绕着印玺不停游走。 这时,忽然间的窒息瞬间夺走了老孙的意识,好在实验室还有老孙的伙计在场,马上把老孙送去了医院。 恍惚间,老孙又走在那条狭长的走道上,这次没走多远就出了走道,还是那条漆黑的河边,身后传来梦里国师的声音, ”应该恭喜你的运气不错,这么容易就找到了阴玺,话付前言,减少一克金子,不过,这么早找到印玺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 老孙一下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身边的医生见状马上过来做了检查,并且告诉了老孙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老孙肺部的纤维化已经停止了扩散,并且由于两次干细胞的注射移植,已经开始了慢慢的减小。 坏消息是,老孙的肝部,发现一个肿瘤,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阴沉木!是阴沉木!”老孙忽然反应过来,大声叫道。 《本草纲目》记载,肺属金,肝属木.......... 第22章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于是老孙甚至连吊针都忘了拔,直接回到研究所,取出了狗tou金称了一下,3818克。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又多了个问题,好嘛,每多找到一个物件,吸出一克金子,肺在渐渐好转,然后肝坏了,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七十七个物件,找齐那天,应了那句话,得七十来种病,最轻的是癌!? 不能任人摆布,老孙这么想着,决定想办法和梦里的人谈谈,问题是怎么谈?! 于是老孙请教了去海之南时请的大师,平心而论这个大师还是比较靠谱的,于是经过了一天一夜的研究之后,大师给老孙出了个主意,既然已经差到不能再差的状态了,不如就把两个物件同时贴在身上,试试能不能再见到梦中人。 病急乱投医,不试也不行了,毕竟,再继续按照地址线索找下去,无异于自取死路。于是,老孙吩咐了最心腹的几个伙计和风水大师一同守在他的身边,然后取出两个物件左拥右抱,沉沉睡去。 恍惚间,老孙又做梦了,这次却没有站在那个狭长的窄道上,而是直接出了窄道,到了河边,河对岸依旧有小贩的叫卖声,不过这次却可以隐约看清楚一点,对面的小贩似乎是火车站卖煎饼果子、烤肠的小贩,老孙抽了抽鼻子,似乎还闻到了淡淡的食物味道。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老孙赶忙转身,身后站了一个人,是的,是一个人,满足人的所有特征,但是,看不清脸,或者说脸的位置被一层黑雾笼罩,能够看清头,脸,甚至五官的线条,但是就是没法看清这个人的面貌。 “你找我?”声音传来,是梦里的那个人, “当然是我找你,是不是该告诉我点什么了。”老孙按捺住内心的恐惧和愤怒,虽说这些年也上手过不少邪门的老物件,但是能直接托梦,并且能够直接影响到他生死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就不怕死嘛?” “怕,当然怕,但是我更怕生不如死,如果到了现在还不挑点真东西告诉我的话,那我对付不了你,或者是你们,大不了,我可以亲手送自己走,您这破事,等下一个倒霉蛋儿把。”这时候的老孙,绝对不怕破罐破摔。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好,你可以问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玩人呢?就这还有七十个物件要找,三十个,三百个问题都未必能够问清,但是,能问总比没得问等死强,老孙确实不怕死,但是暂时他还不想死。 老孙沉吟了一下,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找齐了所有物件,我能得到什么?” “好!!”对面的人居然有点意外,老孙能够问这个问题,他抬手拍了三下,点了点头 “找齐所有物件,你身上所有的诅咒都会消失,并且,你能够得到你你梦里看到的那个皇帝求而不得的东西。” 长生不老?!这个诱惑可是有点大,纵观几千年的历史来看,所有上位者或者统治者最后的目的或者墓地都是为了长生不老,即使目的没有达成,目的变成了墓地,也还有大把的皇帝妄想死后成仙,说到底,都是看不破一个死字。 老孙点了点头,第一个问题的满意答案他确实是得到了。 “第二个问题,假如我继续找下去,我的身体状况你也看见了,不能多找一样物件就添一个病吧,按这么玩下去,我可挺不到77件。” 对面的人沉吟片刻,“这77个物件是分为两组,金木水火土为五件,分别对应你的心肝脾肺肾,确实,这五件东西都有诅咒,并且无法避免,但是却能互相制衡,在你身体里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况且,你不是每三个月都会做身体活性化的治疗吗?你以为这个治疗方案就凭你找个那几个凡夫俗子就能想的出来吗?” 老孙微微心惊,但是并没有插话 “五行平衡之后,你并不会继续衰弱,而是每多找到一个物件,诅咒就会减少一分,同时你的身体会被自然的强化一分,知道圆满地煞七十二之数。” 看来,得进山找找隐士高人问问这是什么情况了,虽然有长生不死这个大饼挂着,但是老孙自小到大都是给人画饼,别人画的大饼,他可不敢随便吃。 “第三个问题,你在哪?” 对面的人一愣,他没想到老孙居然猜出了他还是活着的人,并且问的并不是你是谁,而是你在哪, “好问题,我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这个问题等你找齐77个物件的时候,我自然会......” 后面的话老孙却怎么也听不见了,老孙想接着问,可是自己的嘴却无法发出声音,眼前的人却缓缓转身往来时的狭长走到走去,老孙赶忙跟上,说也奇怪,那人走的并不快,老孙却怎么也追不上,眼见那人转身之后,来到一处向下的楼梯,老孙急中生智双脚点地飞身跃起,想伸手抓住那人,可还是差了一点。那人消失在漆黑的楼梯下,老孙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阵强光刺眼,老孙睁开双眼,身边的伙计和风水大师正焦急的看着他,老孙挣扎着坐了起来 “怎么样?”最先开口的是风水大师 老孙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身边放着的狗tou金和阴沉木印玺,闭目回忆了一下刚才梦里的情景,便没有隐瞒,和风水大师以及几个心腹伙计把梦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不过长生不死的事儿他并没有提及,虽然身边的几个伙计跟他是一条心,但是长生不死这么大的诱惑,他可不认为自己那点钱能够大过长生不死。 不背叛,大多时候是背叛的筹码不够,当代价大于利益的时候,人们自然会选择忠诚,可以一旦背叛之后可得的利益天大的时候,就会有人铤而走险,毕竟,危险与机遇并存。 风水大师沉吟了半晌,总结了几个问题。 第一,按照仓库里的地址继续寻找线索和物件的事情不能停,虽然他们已知的线索只是冰山一角,但是,已经找到的两个物件无一不是稀世珍宝。这还只是七十七分之二。 第二,老孙的治疗不能停,不管是诅咒还是找寻的时候遇到的病毒还是什么未知的东西,每三个月治疗并且检查一次全身都是有备无患的保底方案,毕竟不能完全相信梦里的人,多重选择一定是有备无患。 第三,老孙回家想方设法趁他家老爷子清醒或者不那么糊涂的时候,一定要问出第二个仓库的蛛丝马迹,说到这里,风水大师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确定你是亲生的?孙总。“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老孙知道风水大师的意思,并没生气 ”那就是有别的咱们不知道的隐情在里头了。“ 第四,风水大师在老孙去寻找下一个物件的时候,自己出发,去寻找云游在外的师父,据说风水大师的师父是个世外高人,如果能够找到他,即使解决不了问题,也能通过现有的蛛丝马迹算出未来吉凶和走向。 于是一夜无话,第二天,老孙身体恢复了不少,便不敢耽搁,赶紧回了趟家。 可是却扑了个空,到家听家里的保姆说,老爷子跟几个年轻时的老哥们儿组团去旅游了,预计三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看来只能继续找物件了。 老孙拿定了主意,回到风水大师住的酒店,简单碰了一下,就定好各自的行程,翌日各自出发。 下一个地址有点问题,居然不是国内,而是紧靠东北四省北方的熊国。 顺带一说,本来老孙是准备了巨款准备拿给风水大师的,可是却被风水大师婉拒了,这个风水大师号叫仲坤,不单在国内富豪圈非常有命,本身自己也是富豪,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活都接,并且大多数的时候,仲坤大师看的是缘分和之后是否能有生意上的互相加持与合作。 这次的事件也是仲坤大师生平仅见的离奇之事,没有之一,于是现在几乎就是为了同样揭开最后的谜底而去奔走了。仲坤大师临走的时候和老孙约定,每三个月便把收集到的信息汇总一次,能够见面是最好,见面的地点就定在老孙治疗的医院。 三个月之后,老孙从熊国归来,这次可以说是非常顺利,并没有再遇到天灾或者自然灾害,甚至连阻碍都很小,他带着两个伙计办好签证之后就直接去了熊国,按照地址找到了一个旧货店,旧货店的老板是个吉普赛老太太,这老太太老的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年纪,但是一双眸子依旧精光四射。 老孙说明了来意之后,老太太不慌不忙从杂货铺的柜台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直接递给了老孙,并示意老孙回去之后再打开。 老孙千恩万谢并拿出现金打算酬谢老太太,却被老太太拒绝,老孙只得给老太太多鞠了几个躬以表感谢。 回到酒店,老孙迫不及待的拿出盒子,既然是从人手上得到的物件,并且老孙是要看着老太太从柜台里拿出来的,就没有了病毒或者细菌的危险,老孙仔细端详了半天盒子。 只见盒子不大,全木制作,上面涂着油漆,并且在油漆上还用彩色绘制着图画 盒子的盖子是抽拉式的,盒盖上涂着朱红色的油漆,但是也几乎剥落了大半,能够看得出盒子的年份不小。没有剥落的油漆上画着一个满脸涂着五颜六色油彩的人脸,极具吉普赛风格,人脸舌头伸出半截,双目瞪圆,乍一看还真是有点可怕。 盒子四周涂着黑色的油漆,油漆上用红色写满了不知名的文字,本来老孙以为是吉普赛文,毕竟吉普赛的扑克算命可以说是很出名的,但是找来了熊国当地的向导,一个吉普赛后裔,向导表示并不认识这种文字。 老孙轻轻的打开盒子,盒内用丝绒填充,在正中间放了一个黝黑带着丝丝绿色锈蚀的箭头,也就是后来老孙遇见我的时候送给我的冒顿鸣镝。 要说对古物的了解,老孙绝对可以说的上是大拿了,并且各个朝代的历史更是如数家珍,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箭镞,便大致判定箭镞的年份起码要追溯到西汉时期,那西汉的古物是怎么流到熊国的,更奇怪的是,他家仓库的地址为什么会有呢? 于是老孙并没有马上回国,而是继续在熊国待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除了经常光顾吉普赛老太太的杂货铺,同时参加了几个熊国当地的拍卖会,毕竟老孙的本行还是古玩,能做的生意,他依旧是不会放过。 这两个月的了解,老孙得出了几个结论。 第一,吉普赛老太太店里得到的冒顿鸣镝确实是熊国国内挖掘出来的,因为参加了几个当地的小型拍卖会,他发现有不少西汉时期的汉代古玩和匈奴文化的物件在市面流通。 据史实考证,熊国的某地近代发掘出来西汉时期李凌的墓葬,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李凌何许人也,汉代武将,不出名,但是他爷爷出名,飞将军李广是也! 史书上的正史记载,飞将军李广因为抗击匈奴声名远播,但是,晚年却因为得罪了卫青与霍去病这对同样是抗击匈奴名将的叔侄而遭到霍去病的羞辱,郁郁而终。 而李广的三个儿子也几乎都死在抗击匈奴的战场上,但是李广的大儿子还有一个遗腹子,就是李凌。 这个李凌长大成人之后也是文武双全,并且受到重用,也奔赴北疆抗击匈奴,起初也是屡战屡胜,捷报频传,后来有一次深入熊国腹地追击,由于地形不熟,全军覆没,李凌挥剑自刎。 但是,野史上说,李凌最后并没有自杀,而是投降匈奴,并且定居在匈奴,封妻荫子,后来葬在了匈奴国也就是如今的熊国。 从拍卖会上流通的部分西汉时期的古物可见一斑,如果在国内,这都是绝对不可进行拍卖流通的国宝级物件,可是在熊国却可以流通,这恰恰说明了,很多信息的不尽不实,你听到的未必是真实的,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实的,只有设身处地的经历过才知道当事者的无奈。 三个月后,老孙回到了西京,先做了全身体检和器官活性化治疗,身体各项机能正常,肺部、肝部的问题都没有恶化,甚至都有缓慢的好转。 紧接着老孙立刻回到了研究室,对箭镞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检测结果出人意料, 箭镞的年份确实是西汉,甚至是西汉早期。 箭镞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特殊的文字,无法参照现有文字进行参考,所以无法了解含义,但是,箭镞上的文字和装箭镞的木盒四周刻的文字属于同类文字。 这时,仲坤大师传来消息,他的师父已经去世多年,但是师父临终前还收了一个关门弟子。 狗tou金克重更新,3819克 第23章 十年寻宝两茫茫 于是自此之后,老孙就开始了他的寻宝旅程,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匆匆十年。 这十年,老孙可以说是几乎走遍是世界各地,本来他以为,最多不过是亚洲之内走一走,毕竟即使是再大的阴谋,再深的诅咒,也不过是我国以内的事儿吧。 嘿嘿,想得美,事实上,老孙几乎走遍了亚欧非美澳各大洲,那些孤悬海外的小岛更是不计其数,关键的问题是,所有找到的物件无一不是价值连城,或者一国之宝,问题是,他完全不能出手,但是他的身家可以实实在在的全都砸了进来,再加上每三个月就要做一次的身体活性化治疗,简直就是在用汽油加鼓风机闭上眼睛烧钱。 于是老孙考古实验室里的宝贝是越堆越多,账户上的余额是越来越少。 逼不得已,老孙只能又捡起了老本行,对,就是倒腾假货,毕竟这个生意快来快走,利润虽然跟他开铺子和做房地产不可同日而语,但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他出来寻宝是偷偷摸摸出来的,并不能公开,并且寻到的这些宝贝物件和他的性命挂钩,即使不和他的性命挂钩,他也不敢出手,毕竟,很大一部分物件都是国宝级别的,万一出了事,他完全保证不了能够摆的平。 如果不是梦里的那个人的诅咒,别说七十七件了,随便七件就能让让他完全的实现名利双收,哪怕是上交,他都能得到任何一个当地国家的皇室特殊封号。 并且,在寻宝的过程中,老孙还了解到了很多无法记载于史书上的秘辛,至宝价值连城,至宝背后的秘密价值....就价值几个城的人命了。这如坐针毡,如鲠在喉,骑虎难下的感觉实在是让老孙难受,不过让人欣慰的是,他的身体终于有了质的变化。 半数线索用完之后,在拿到了代表火属性的一颗珠子之后,终于,梦里的人又出现了。 这次老孙是从河边往回走,一个引路的声音响起, “来,一直走。”是那个声音没错 老孙慢慢的从河边顺着唯一的拐角走回那条狭长的窄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老孙早已完全放松了心态,开始边走边打量起这条梦里出现的小路来。 窄路很窄,大概只能两个并不算胖的人并排站着,路便会被完全堵死,脚下是碎石铺设的小路,石子磨的很光滑,并且似乎空气的湿度不低,石子与石子之间的间隙偶尔还能看到淡淡的水渍。 左手边是一片低矮的平房,但是似乎又不是人类居住的房子,一间一间并排站在那里,有的房子有窗户,有的房子只是灰黑色的砖墙,老孙似图透过窗子看向屋内,却完全看不清楚,玻璃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并且屋内漆黑一片,身边的环境虽然不是黑夜,但是也并非白天,眼前灰蒙蒙的。 右手边是大约一丈高的灰墙,墙体呈灰黑色,能够隐约看清的一块块灰色墙砖整齐有序的组成了整座高墙,有些砖上似乎还刻有纹路,但是无法辨认。老孙只好作罢。 这条窄道大概走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尽头转角处,老孙走了出去,看到了梦里的那个人。 依旧是看到了但是又无法完全看清楚的即视感,老孙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你似乎很讨厌我。”声音依旧熟悉 “你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玩弄在股掌之间,生死被人控制,我不认为你会不讨厌,我可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们家三辈儿贫农,得不起这种贵族病。”老孙特意用了东西这个词儿。 对面的人却并不生气,而是继续淡淡的说, “放心,会有机会让你看得见摸的着的,不过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后悔。” “直接说吧,这次是什么事儿。”老孙明显不想继续废话 “你已经找齐了五行中的三件,并且其他的物件也已经得到了十之四五,应该能够确定我并没有骗你,虽然你依旧诅咒缠身,但是你能够感觉到你的身体,已经异于常人。” 这倒不是假话,这几年里,每多找到一件宝贝,老孙不单肺肝的状态在自动转好,包括他的身体其他机能都在由中年缓慢的但是从未停止的慢慢转变至壮年,话说回来,老孙已经不年轻了。 不提别的,就单说用的手机就已经从按键、翻盖、滑盖手机完全的进入了触屏手机时代,记得刚刚开始寻宝的时候,仲坤大师偶尔联系他还只能靠电话,邮件,现在只要不是在深山老林,手机直接视频就能看到对面,科技的发达直接解决了很多对于他们来说曾经无解的问题。 比如,找到一件完全没有在历史上记载过的物件,是否能够直接用手接触,怎么保存,是否构成危险,老孙就可以随时随地拿出手机联系到他身边的各路专家,甚至可以直接开个视频会议。 不得不说,科技改变生活。 但是科技为什么就不能解除这莫名其妙的诅咒呢?!老孙不止一次在心里问候自己的全家、全村、全国亲戚。 老孙虽不情愿,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接近五十的他,不单一丝白发都没有,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几乎堪比30岁的壮年。 “继续下去,直到你能够用自己的双脚踏足这里,一切的答案就在这。”梦中人说完依旧缓缓转身,顺着向下的台阶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 这次,老孙并没有冲动的追过去,因为经过了这几年的拉扯,他清楚的知道,诅咒之所以是诅咒,那就是如果不找到最终的结果,是无法破除的,并且,直到现在他依旧是处于完全的下风,可以说只能任人摆布,毫无还手之力,那不如就将计就计,继续找。 这次依旧是在医院缓缓醒来,望着已经相当于在他这常驻的医学专家奇怪的表情,老孙露出一丝苦笑 “是不是我的心脏又出问题了?”意料之中的心属火 医生翻了几下手里的检测报告,组织了一下措辞, “确实是出了问题,不过,这种罕见的情况,甚至在书里都是没有记载的。” “恩?说说....” “起初,我们以为是肿瘤,因为扩散的面积并不大,应该是良性的脂肪瘤,但是后来发现这个东西好像是....另一颗心脏,它的特征包括忽然连接上的心周血管,似乎,是另一个心血管循环。这太奇怪了....”专家发出感慨 老孙点了点头,不出所料的结果。 半个月前,西省北桥山 老孙带着大墨镜穿着花衬衫,打扮的如同归国华侨的即视感,望着这天下第一陵的石碑,老孙也不禁发出感慨 “桥山,古称蛟山,相传远古时代为蛟氏据地。黄帝时代称作”轩辕之丘“,于是黄帝因此得名轩辕....”身旁走过的旅游团漂亮的女向导边走边介绍着 是的,这个线索指向黄帝陵。天下第一帝,不但在远古时期带领华夏人民战天斗地,驱逐了神话和蛮荒传说中的各种凶神异兽,还奠定了华夏五千年历史的开端。 当然,神话就是神话,老孙虽然不完全唯物,但也不是完全唯心,没见过的东西虽不刻意否认,但是也不会迷信虚无缥缈的神只,这从他即使中了几年的诅咒依旧不完全唯命是从梦中人就可见一斑。 地方是找到了,可是这是景点,物件不会大模大样的摆在展柜里吧? 肯定不会,看着线索后面的小字,老孙盘算着 ‘三心映月,骨肉情深,水中藏火,生死由人。“ 这次的提示确实很容易理解,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一样,老孙琢磨着,跟着旅游团的人流,慢慢的走进了天下第一陵景区。 不愧是华夏第一陵,确实是宏伟壮观,听着导游的介绍,老孙并没有沉浸到历史的长河里心驰神往,而是寻找这自己的目标。 走入景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池水,水虽不大,但是波光粼粼,生气盎然,池边一座石碑,上用篆书雕刻”印池“二字,据导游介绍,相传是当年黄帝洗笔的地方。 老孙想了想,水中藏火,或许宝贝就在这个尺子里,但是池子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并且这毕竟是景区,寻物诸多不便,还是要秘密进行不能节外生枝。 随着导游的指引,老孙跨过了印池,走在前方的广场上,广场上据说铺了整整五千块鹅卵石,均采自秦岭的悬崖峭壁之上,代表了华夏五千年文明。 走过广场,前方一棵参天大树吸引了老孙的注意,这树可是真不小,树高足有七丈有余,据导游介绍,这是皇帝亲手种下的第一棵柏树,为人间柏树之祖,树龄五千年以上。整棵树几乎覆盖了方圆十米的区域,郁郁葱葱好不茂盛。 经过了这几年寻宝上山下海的磨砺,老孙对古老的风水和奇闻异事的了解也达到了一个专家级的水平,特别是蕴藏天材地宝和地气充足的地方,老孙已经有了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 此树定然与这次的物件有关联,老孙拿出手机拍下古树各个角度的照片,科技真是改变生活啊,不光改变了生活,连寻宝都改变了。索性老孙直接把手机调成摄录模式,直接拍下所有视频,以免忘记关键细节。 也正是因为用了拍摄功能才让老孙没有错过最重要的东西。 柏树的中心偏左明显闪动着一团金黄色的光晕,老孙抬头望去,光晕却消失了,再回头看向手机屏幕,光晕仍旧清晰可见,直觉告诉老孙这是重要的线索。 跟着人流,老孙来到了轩辕庙前的广场,首先看到的是轩辕脚印,据导游介绍,是相传轩辕皇帝的脚印印在石中,虽然世间一共又三幅轩辕脚印,但是只有这一副是黄帝陵里面发掘出来的。 老孙自然凑近观看,并且低头看向手机的拍摄界面,果然,同样的光晕,但是颜色橘红,老孙揉了揉双眼,确定并不是眼花。 这就耐人寻味了,这诅咒的施咒者到底又多大的来头,能够在这象征着华夏的天下第一陵留下线索,指引寻宝者解开谜题。 再往前就是气势恢宏的轩辕庙,庙前香烟缭绕,隐隐一股龙气直冲天际,老孙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黄帝陵,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以前年轻的时候,只是管中窥豹,不得要领,今天望去,烟气升腾,直冲天际,隐隐有巨龙腾空,睥睨万里之势。 这是老孙反而矛盾了,是要痛恨这该死的诅咒还是应该感谢这诅咒呢,不是因为这几年的奇遇,自己有生之年,却是无法看到这普通人无法看到的场景了。 须知之看山望亓,本身就是一门学问,相传须天赋异禀之人得遇仙缘,屏山望水修行经年才能初窥门径,有些人虽然得遇仙缘,怎奈资质平庸,终其一生而不得,终因寿命所限,无法窥得门径,一睹全貌。 有的人却是既有仙缘,又备天赋,却缺少了那么一点运气,古时又叶公好龙典故, 叶公以画龙为业,整日描摹神龙飞天腾空之画卷,继而真的承接龙气,吸引天地真龙接引,结果却因为一是惊惧,殒命黄泉。如果故事是真实的,那叶公也是真的倒霉,一生描摹真龙,想见真龙一面,结果真龙出现反而被吓死。 老孙总结,要有天赋,还得有仙缘,最主要的是——胆大! 跟着人群进了轩辕庙,正中心的轩辕皇帝壁画吸引了老孙的眼球,据说这幅石刻是根据梁武帝陵出土的石刻拓片放大雕刻而成,老孙不自觉的看向手机,并没有之前的光晕,这时,夕阳的一束阳光透过天井照入大殿,正好照射在轩辕石刻上,石刻胸口的位置不偏不倚出现了一片暖橘色的光晕,这时身边传来导游的讲解, “每日午后,夕阳夕照,轩辕石刻都会反射出橘色光晕,这也是皇帝陵的一大奇景,轩辕夕照......” 线索齐了,老孙并没有继续跟着导游带领的人流继续走下去,而是收起手机,离开了黄帝陵景区,回到了附近的酒店。 酒店里,仲坤大师仔细的看着老孙手机里拍下的视频,并不断在景区地图上用记号笔画着, “怎么样,有线索吗?”老孙回味着今天看到的奇景,不紧不慢的问着 “嗯,应该错不了,你看....”仲坤大师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点, “如果咱们没有推测错的话,所说的三心映月,就是日光照在天下第一柏,轩辕脚印,轩辕石刻上反射出的三道光晕,然后.......”仲坤用记号笔把三个点向着印池的位置延伸了过去,并且标上了坐标 “应该就是这条线的某个位置,” “这条线范围也太大了吧。”老孙沉吟道 “具体的位置,应该就是映月,也就是要等到满月,也就是每个月的十五,月映当空的时候,自然可见分晓。” 老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子,六月十二,就是还有三天。 这三天,老孙没闲着,除了充分的考察了黄帝陵周围的地形之外,毕竟是旅游景区,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托人弄到了几套专业的夜间摄影设备,提前通过景区的工作人员打好了招呼,名目是拍摄天下第一陵满月,摄影爱好者呗,居然还真被他拿到了园方的夜间通行证。 想想也不奇怪,老孙圈定的活动范围只是印池附近,确实没什么东西,难怪园方放行。 同时老孙又从通过上次去海之南时雇佣的渔民联系雇佣了两个海边长大熟悉潜水的潜水员,你问为什么不在本地找,本地地处秦岭腹地,上哪找资深潜水员。 再者,海之南雇来的人,本身上次有过合作,并且他们从海之南来到秦岭,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用担心会节外生枝。拿钱办事,没有后顾之忧的最稳妥了。 六月十五晚, 老孙一行五人背着大大小小的摄影装备出现在了印池旁,晚7.30分,园区的游客已经散去,两名工作人员跟在旁边。 “实在感谢你们能够宣传我们园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来天下第一陵了,都是跟着旅游团的中老年人才愿意来这。” “应该的,应该的,”老孙挎着相机,握着工作人员的手,“咱这五千年的传统文化,华夏文明都是从黄帝开始的,必须宣传,必须宣传。” 工作人员又客套了几句,见没什么事儿,也下班了,毕竟身后的轩辕庙大殿都已经关门上锁,并且门前也都有监控,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老孙几个人等到了十一点五十分,老孙看了一眼手机, “时间到了吧?” 仲坤大师拿出罗盘,辨别了一下方位,又拿出用电脑绘制的园区地图,沿着印池边一步一步测量着 走到第九十五步,仲坤忽然抬头望向天空,此时刚好午夜十二点整, 一轮满月悬于当空,月光清冷,映在印池中间,奇特的是水中月居然闪着淡淡的红光 老孙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水中月的中心确实闪着淡淡的红光,红光是从池底透出来的! “下水!”老孙冲着两个潜水员示意 两个潜水员年纪都在三十左右,从小海边长大,这两天他们已经观察过几次,确定印池的深度绝对不到十米,甚至不需要携带氧气瓶,不过保险起见,老孙依然配备了全套的潜水准备给两人。 五分钟过去了,水面冒起气泡,一个潜水员把头从水中探了出来,示意找到了。 老孙看了看四周,并无异常,远远看去,潜水员手里握着一个古朴的黑色方盒,老孙示意赶紧上岸。 回到车上,老孙迫不及待的拿出盒子,盒子通体黝黑,上面纹路似乎天然形成,古朴苍劲,一道道线条如虬龙盘绕,盒盖上两个古篆书苍劲有力 “大师,这两个字,您给涨涨眼。”老孙实在是没看出来是什么字 仲坤大师仔细看了看,忽然眉头紧皱,沉吟半晌 “魃珠,这是石鼓文,早于篆书,是刻在墓碑上的文字,很多古碑文都用的是这个。” “魃珠,魃珠,旱魃的魃?!” 仲坤脸色苍白,“相传黄帝战蚩尤,蚩尤请来风伯雨师,狂风暴雨绵延千里,江河倒灌圣灵涂炭,黄帝之女向众神借法,化身旱魃,解了皇帝之危,但是神力可放不可收,魃居住之地,方圆千里大汗,滴雨不下,于是,皇帝只好让魃居于赤水之北,终其一生,未再见其父黄帝。” 这时,黑色盒子忽然慢慢变红,瞬间蒸腾起一阵热气,老孙手一松,盒子落在汽车的后座上,刺啦的一声发出一阵烧焦的焦糊气味。 ”快,回酒店,快!!!“ 第24章 吃一堑,又吃一堑 望着泡在浴缸里毫无异状的黑色盒子,老孙陷入了沉思,这不会是带辐射的东西吧。 “大师,虽然我是做老物件的,同时也相信玄学,但是这个也太离谱了吧,这不会是带辐射的东西吧?”老孙还是问出了口。 仲坤大师也有点尴尬,挠了挠头 “我虽然是看风水的,但是这么特殊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是据我推断,辐射的可能性应该是不存在的。” 确实啊,虽然黄帝陵每天的人流量不大,但是起码也是一个国家级的旅游景点,每年数以万计的游客体量还是有的,如果在印池这个每天都有人在附近参观的地方,水里放了个辐射源,早出大乱子了。 “况且,这个盒子怎么看也不是铅做的吧。” 铅能够隔绝辐射。 老孙端详了半天,觉得保险起见还是检测一下,其实越是每天接触这些悬之又悬的谜团的人,越是相信科学,毕竟不是小说电影,遇事先相信科学,科学实在没法解释,再琢磨玄学范畴。 第二天,老孙联系了西京的核辐射专家和辐射检测中心,通过关系敲定了悄悄帮他检测盒子的事宜,就马不停蹄的带着盒子飞回了西京。 当然,盒子是放在水箱里的,奇怪的是,飞机托运检查的时候,并没有扫描出异常,但是即使这样,老孙也觉得,还是检测一下保险。 吃一堑,哪怕不长一智,可也不能再吃一堑了,堑这个东西,不光难吃,吃多了的结果是直接要命。 回到了西京,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三十分,但是老孙并没有等到第二天,毕竟时间对他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代表了自己的命,况且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是个未知数,也不宜让太多人知道,这个时间检测中心应该只有他约好的辐射专家在,于是,老孙直接带着水箱直奔西京核辐射检测中心。 可是结果虽然是意料之内,但是既不合情,又不合理。盒子检测之后的结果是,材质居然是墨翠,并没有检测到辐射源。上面的纹路是人工雕刻上去的,至于离开水之后为什么会迅速发热,专家也解答不了,看来似乎是要打开盒子检测一下盒子里面的东西之后才能确定。 于是,在征得了老孙的同意之后,专家直接用激光打开了盒子上的铜锁,切开之后,盒内是一个凹槽,里面正正好好放置了一颗深红色的圆珠,当然,这些过程都是隔着防辐射的玻璃全部由机器手完成的。 “就算是真有神仙活到今天,估计也扛不住一颗子弹吧。”仲坤大师感慨道 “小了,小了.....”老孙打趣道,“格局小了吧,你甭说是神仙,就是久经训练的军人都能躲开子弹,所以,要是神仙的话,我觉得,得用核弹。”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老孙分析的有理有据,殊不知,打脸的时刻离他又不远了。 专家操纵机械手从盒子里拿出了红色圆珠,经过了三个小时的各种仪器检测之后,得出了结论。 红色圆珠为隐晶质矿物,石英类,朱红色,带有火焰红色不规则花纹,材质并没有人工注入其他非天然物质,属于天然玛瑙类别。并不含有辐射。 “那这就是赤玉嘛,这东西为什么会被放进盒子里沉入底底呢?”于是又到了老孙的知识碾压区 赤玉的历史在我国那是相当悠久了,春秋战国出土的贵族墓葬里已经有赤玉的珠饰,彩云之南省的博物馆里已经有古滇国时期出土的赤玉头饰,西京国家博物馆里的清代赤玉凤首杯更是巧夺天工。 听着老孙滔滔不绝的卖弄学问,仲坤大师也是很无语,打断道, “问题是,为什么这个盒子迅速升温的原因我们还是没有找到。” “那这就不是我们的工作范围了。”辐射专家仔细翻看了一下检测报告,笃定的说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盒子现在已经离开水了,并没有产生高温的反应,我建议,二位是不是去医院的神经科咨询一下。”专家自认为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实际上,一点都不委婉好嘛!仲坤大师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自己怎么说也是富人圈里有名的风水大师,居然被怀疑脑子有毛病,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儿都不能忍,偏偏,人家说的话,你还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老孙却不以为然,俗话说的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这个检测费已经转到你得账户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专家略有鄙视的皱了皱眉,但是看在老孙付的钱实在不少,并且这单检测还是属于他个人的私活,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眼看着专家亲手把赤玉珠装在墨玉盒子里并没有发生异状,老孙依旧谨慎,依然要求将墨玉盒放回带来的水箱。 “大师,这回科学已经彻底解释不了了,到了你的舒适区了,您要不给算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回去的路上,老孙边开车边询问身边的仲坤大师。 “我估计应该还是和黄帝陵有关,但是具体的原因我也搞不清楚,要是我师父还在就好了,怹老人家一定能解答出来。” 汽车拐过一个弯道,继续平稳的在路上行驶。 ”一直听您说您的老恩师,我冒昧的请教一下,您的老师是哪位啊?“ ”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或者我知道的也并不是怹老人家的真名,但是老孙,你觉得我这两下子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别说整个西京城,就是辐射到整个亚洲的富豪圈,谁不知道您仲坤大师的名头。那几个数得上的做房地产起家的富豪,哪个不是挑地的时候找您看的。都发了吧,嘿嘿。“ ”他们也是赶上了时代的风口,我呢,只是给他们略加指点一番。“说到自己的领域,仲坤大师终于又露出了大师风范。 ”您这是谦虚,我还记得您的成名之战,给大港第一富豪在内地挑的第一个别墅区项目,您居然直接指向了东北,谁都知道,那东北经济发展很一般嘛,而且一年还有接近六个月的冬季,那冰雪覆盖的,哪能赚钱呢。可是大港第一富豪李先生对您那是真信任啊,一掷千金在东北投资了那个别墅区,结果,国家都称赞李先生是优秀港商,能够不为赚钱的投资老工业基地,随后那几年,批给李先生多少块好地啊。那十年间,李先生直接从大港第一富豪一跃成为亚洲第一富豪。“ 仲坤虽然依旧端着大师范儿,但是嘴角还是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还有那次,大澳银行的董事长公子,对吧,天生没有做金融的命格,找了多少个大师都处理不了,偏偏董事长还就他这一个独子,这一片家业必须他继承,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您出手了,对吧,那回可是堪称神迹.....“老孙不单捧自己的时候话多,捧别人的时候话更多。 ”他那次,嗯,确实是挺难办的。“ ”那也让您办好了啊,您让老董事长亲手去伐生长了五十年往上的竹子,然后亲手一根一根竹坯编成竹筐,背着他儿子整整走了四十九步,硬是把命格从老董事长身上转移到他儿子身上,后来,一年后,老董事长自愿退休,小董事长接班,只用了三年就把大澳银行遍布亚洲,我听说去年,大澳银行的分行正式开到欧洲去了。“ 仲坤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如果这些都算是大事儿的话,那我师父当年办的事,就是神话了。“ 眼前已经到了老孙的考古研究所,老孙把车停进车库,吩咐研究所的伙计把水箱搬到陈列室。接着说, ”可惜啊,您的老恩师仙逝了,要不我也能亲眼瞻仰一代玄学大师的风范,要是能指点我两句,我估计就能受用终生啦。“老孙依旧是捧着聊 ”不过,听说恩师晚年收了一个关门弟子,我还有一个师弟,就是不知道这个师弟现在在哪。“ ”我觉着就算找着了也没啥用,您成名到现在都已经四十年了,您那师弟要是本事特别大的话,咱们也算是人脉广泛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这号人物。“老孙边说边指挥伙计把水箱搬到陈列室的桌子上,陈列室的架子上摆着这几年老孙按照第二间仓库里线索找到的形形色色的物件。 ”这可不一定,恩师当年收我的时候就说过,我天资聪颖,但是由于命格的原因,有些东西我是不适合学的,所以只教了我风水堪舆,核算命格这几样本事,并且恩师一生只收了两个弟子,我还有个师兄,但是据说早年就过世了,教完我之后,恩师就没再收徒,晚年居然能再收一关门弟子,必有特殊之处。“ 这时水箱已经端端正正的摆在桌子上,老孙本想自己去拿出玉盒,但是转念一想,留了个心眼,喊了一个伙计去打开水箱。 那个伙计倒是没有多想,这几年老孙名下的房地产和古玩铺子一缩再缩,已经没有之前的规模,但是能够留在古玩研究所的都是跟了老孙十几年以上的老伙计,忠诚度还是没的说。 况且老孙虽然鸡贼,但是对伙计确实不错,在钱上从来都是宁可多给绝不少给的。 于是伙计就打开了水箱,拿出了里面的墨玉盒,擦干上面的水之后给老孙递了过来。 老孙继续谨慎,”不用,你把它打开,然后把里面的珠子拿出来看看。“ 伙计没明白老孙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打开墨玉盒,拿出里面的赤玉珠。 等了足足十分钟,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行了,放桌上吧,你们该睡觉睡觉吧,半夜给你们折腾起来,嘿嘿。“老孙终于放下心来 等伙计从外面关上陈列室的门,老孙终于走了过去,伸手拿起了赤玉珠,仔细端详了起来。 珠子很沉,好的赤玉密度是很高的,整颗赤玉大概有一个鸡蛋大小,通体朱红色,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火焰纹。 仲坤大师也凑了过来,感慨到 ”要说这大自然确实是鬼斧神工啊,你说这天然的东西,怎么能形成这么漂亮的纹路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师,赤玉是火山里的岩浆在上古时期喷发出来,然后自然冷却,再经过千万年的地壳变动,沧海桑田才变成这样的,要不怎么说几千年的封建王朝都把赤玉作为贵族的专属宝石呢。“ 老孙说着把赤玉珠举到眼前,灯光透过赤玉,发出淡淡的红色光晕, ”真是漂亮,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的物件。“ 这时,放在桌上的墨玉盒产生了变化,盒盖上的纹路正在缓缓游动,渐渐的向中间的两个篆字游动。 屋内的温度似乎在慢慢升高,直到,墨玉盒的纹路全部集中在魃珠两个字的四边,形成了一个心的形状。 这时,老孙不断转动赤玉珠刚好停在一个特殊纹路的位置,这个纹路也刚好形成了一个心的形状。 ”扔了它!老孙!“仲坤大师斜眼看到正在慢慢变成赤红的墨玉盒,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并没有辐射,别人碰到这个盒子和珠子也不会发生异状,除了老孙。 老孙不可说是反应不快了,听到喊声的时候一个激灵,马上猛的一甩手,正常情况赤玉珠应该直接砸在对面的墙上,可惜终究是晚了,赤玉珠似乎牢牢的粘在老孙的手上。 ”坏了!“老孙使劲甩手,但是却无济于事,并且甩着甩着,他忽然感觉赤玉珠在变轻,他赶忙把手掌翻过来仔细一看。当时吓得魂飞魄散。 赤玉珠如同融化了一般,慢慢的没入了他的手心,直到完全消失,就像完全没有过这么一颗珠子一样。 这时,老孙感觉心脏忽然传来剧烈的绞痛感,一瞬间老孙失去了意识。 老孙请来常驻西京的医学专家又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病例,并且还是在老孙的身上,这个专家甚至想和老孙沟通用老孙身上的特殊病例申请诺贝尔医学奖了,因为,老孙的心脏旁边忽然凭空又长出了一个心脏。 第25章 能够走出暴雨的,一般靠的都不是伞 于是长生不死成就没达成的老孙,倒是提前给世界医学做了贡献,疑难杂症成就优先达成,俗话说的好,浑身上下七十来种病,最轻的是癌。 人们原本是相信科学的,即使科学解释不了所有的问题,人们依然愿意相信,那是因为科学还不够发达,未来的未来,更多的原理被发现,更多的疑难杂症被攻克,科学之光必然惠及人类。但是,前提当然是,得病要命的不是自己。 像老孙这种情况就相当郁闷,现在只能彻底寄希望于玄学和梦里人不靠谱的承诺了。 “孙总,您也不要气馁,相信未来,我们伟大的医学一定能够攻克您的病症的。”医学专家如是说 “未来?未来能攻克,那我这单怎么办?” “额......您别着急,我已经联系了我斯坦福医学院的同事,他们对发生在您身上的病症,表示非常感兴趣,如果资金允许的话.....不,资金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如果您允许的话,您身体的几种特殊病症,我可以申请研究课题。到时候,全世界的医学专家都会赶来为您诊治的。”不得不说,这个专家还真的是个好人嘞。 “别了,别了,我可不想被研究,见天往手术台上一躺,今天切一片,明天抽一管,就差一个铜锅了。” “啊???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专家估计没怎么吃过老西京铜火锅 “行了,行了,您这好心我领了,您就继续帮我维持能活着就得,我这见天的得往外跑,也没时间长期治疗,钱的事不用担心。”其实老孙的钱也有点捉襟见肘了,不过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孙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吗,这可是为了全人类的医学事业,造福全人类的事儿啊?”专家已经想争取一下 “得了得了,那我问你,能完全治好我的概率是多大。”老孙今天的耐心也是全部奉献给了全人类。 “概率,这个概率啊......”专家明显没想过能治好的事儿,“虽然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mR.孙先生,您要知道,科学就是不断试错的。” 老孙彻底不想理他了,科学就是试错,我就是那个错嘛?大爷的!关键试完了,我可能就真完了。 于是老孙拉着仲坤大师不顾一直在身后碎碎念的“mR”.专家,离开了医院。 回到研究室,老孙拿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墨玉盒出神,仲坤沉吟了片刻 “如果按照传说里说的,黄帝大战蚩尤,蚩尤派遣风伯、雨师助战,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洪水倒灌,绵延千里,民不聊生,黄帝之女,女魃求得赤阳之力,转瞬蒸发风雨,那么这颗珠子为熔岩所化也算说得通。” “看来,寻宝之旅还要继续,不把剩下的物件找齐是不行了。”老孙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看,我们三手准备,你继续按照线索继续找,我继续找我的小师弟,我记得恩师在世之时用过很多能够入梦的本事,可惜我天资不够,无法学会。我觉得,肯定能帮得上忙。第三个,让专家继续研究你身上的问题,咱们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梦里的那点线索,这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 老孙点了点头,“对,不能坐以待毙。” “对了,下次再有这种完全查不清来历的物件,你宁可不要碰直接带回来,也不要再直接,直接用手拿了,毕竟你有诅咒在身,应该吃一堑,长一智。” “对,我是吃一堑,再吃一堑,还吃一堑,终于给自己吃出了诅咒。“老孙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天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呢。 于是,二人分头行动,寒来暑往,又过了三年。 这三年,倒是没有再发生魃珠一类的吊诡事件,并且很多物件也很容易到手,有的直接就是某个银行的保险柜里存了几十年的一个无人认领的箱子,更简单的是有的甚至只是一棵树上结的果子。 这回老孙头倒是完全的吸取了教训,能吃的绝对不吃,不认识的坚决不碰,恪守吃一堑即使不长智,也不能继续吃堑的原则。 唯一值得庆祝的是,mR.专家先生(就是一直负责老孙身体活性化的医生)还真的联系上了他斯坦福大学的同事,并且在不增加经费的情况下,诳来了几个和他一样对医学以及人类未来”忧心忡忡“愿意付出毕生精力攻克疑难杂症的医生,并且在一次老孙回到西京做全身检查以及身体活性化治疗的时候,对他的身体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 当然,检查不是没有效果的,通过对肺部的金质纤维化切片的深度扫描,发现了一种从未被发现的矿物,或者可以说是生物,这种生物如同冬虫夏草的特质,周围环境不活跃的时候,呈现出贵金属黄金的质量参数,完全会被当成是天然黄金(也就是狗tou金),但是当周围环境活跃的时候,这种聚合在一起的天然固态黄金就会分散成数以亿计的分子,伴随空气四散。 ”那就是说,有一个能够导致这些金属活跃的因素是我们不知道的,我可以这样理解吧。“仲坤大师之所以称为大师,思维极其缜密是他的天赋技能。 ”是的,但是这个触发条件我们却没有找到,我们尝试了高温、低温、霉菌,病毒,纯氧、真空等等各种可以模拟出来的环境,结果都是,天然黄金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是mR.孙先生的肺部切片上却能提取出和肺部细胞共生的金离子,那么,应该是有一个我们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的诱导方式,导致mR.孙身上出现的奇异病症。“ 果然,多角度看问题,一个复杂的问题就有可能得到多种解题方式,这也诠释了为什么自古以来的一句谚语,鸡蛋不要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因为一旦篮子翻了,就全部鸡飞蛋打,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仲坤大师分析了一个晚上,给老孙打通了电话,陈述了他的分析结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老孙中的诅咒应该是蛊术或者泰兰国降头一类的巫术,之所以这些物件只会对老孙针对性打击,应该是源于老孙打开第二个仓库时,尘封在仓库里的某些诅咒直接附着在老孙的身上,沙漠上的很多古墓金字塔里也有类似相同的诅咒。 至于老孙梦里不断出现的留下线索的人,这个就更好解释了,通过对某一个物件上面附着的微生物或者细菌的控制,是可以影响受害人的思维和脑电波按照一定的规则在大脑中构成影像及画面。(十几年后,人工智能的兴起,恰恰诠释了这个问题,可惜,十几年后的老孙早已不知所踪。) ”那么,按这么说,我中的是病毒,并不是诅咒?“相信玄学之后的老孙再转身融入科学,多少有点别扭。 ”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况且,现代化学的前身就是欧洲的炼金术和华夏的炼丹术。况且,我认识的很多降头大师和西南苗疆的蛊师,虽然他们并不承认,但是他们对细菌,微生物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让现代科学汗颜的程度,因为他们并没有先进的实验设备和无菌的实验环境,大多数是直接用身体直接接触那些未知的病毒和细菌,这才是科学的精神啊。“ ”请注意你的措辞!“老孙义正言辞的打断道, ”你作为一个算命先生,怎么开始弘扬科学了?“ ”行了,别打岔了,所以,专家团更新了你的治疗方案,你待会儿直接去医院,和他们沟通一下,我觉得是可行的。还有,我要去一趟泰兰国,你得症状跟很多中了降头之后的表现很相似,我在泰兰国有一个精通黑巫术的降头师朋友,我要去请教一下他,如果有眉目的话,我再联系你。“ 挂断了仲坤的电话,老孙立马赶到了医院,按照专家会诊出的新治疗方案进行了一次试验治疗,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是毕竟是如同黑暗中终于抓到了一只熟悉的手,虽然不确定是否能够走出黑暗,但是聊胜于无。 之后,老孙暂停了继续寻宝的旅程,因为,真要没钱了,于是,老孙直接捡起了老本行,卖起了当时最好卖的文玩,这段时间刚好是老孙流窜到我市的古玩街大批量售卖塑料星月的时间段。 当然,后来据老孙说,我们看到的只是九牛一毛,他当时是同时撒下了几百个伙计,到全国各地的古玩街同一时间售卖相同的品类,卖完马上同时消失,主打一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回笼资金的同时(他非要管这个叫回笼自己,我反驳道,这就是诈骗!),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寻找仲坤大师那个从未见面的小师弟——也就是我,张木然。 两个月后,老孙接到了仲坤大师的电话,他现在正在泰兰国北部,他的朋友愿意帮忙,看一下老孙身上的问题,但是,他供奉的神只很特殊,他不能离开修行的地方,如果离开就会收到反噬,必须老孙自己过去。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老孙欣然同意,直接从我国的东北飞往泰兰国。 泰兰国,一个崇尚佛教的国家,地处亚洲中部,以旅游以及宗教文化为特色,每年都吸引了数以亿计的游客,当然,其中,有那么不多不少的一批游客却不是冲着旅游取得。 据说泰兰国巫术盛行,只要付出很少的金钱和某种代价就能实现人力不可为的一些愿望。很多亚洲甚至欧洲的明星都相继明里暗里的多次造访泰兰,并且,据说,大大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了。 老孙倒是不以为然,这些所谓的巫术大多源自于我们西南的苗疆巫蛊,老孙总认为偏僻小国永远不能和我天朝大国相提并论,我后来嘲笑他, “孙哥,您这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强虽然是好事,但是这个点是不是奇怪了点。” 老孙不以为然,“偏邦异域,怎可与我五千年历史文化的泱泱大国相提并论!丫不配!” 我瞬间肃然起敬,向老孙竖起了大拇指。 再说老孙到了泰兰国,在机场和仲坤大师会合,互相交换了最近得到的信息之后,就和仲坤大师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向着泰北边缘驶去。 前三小时还好,自从离开了马路,汽车开上土路,老孙就开上骂街了。 “我说大师啊,这个什么泰兰国大师这么困难么?咱们现在已经彻底离开城市了。”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山林,老孙不停表达着他的不满。 “这个,确实没办法,泰兰国、高绵国这些巫术的流派比较冷门,而且修行基本上都是以几十年甚至百年为单位的,而且无一例外都必须在远离人烟的地方修行。” 这时车正好跨过一条大沟,老孙直接被颠了起来,头顶直接撞到了车顶, “要不,咱给他们捐点吧,你瞅瞅这路这破,我估么这大师过得也得挺紧吧。” 仲坤大师抿嘴轻笑, “老孙,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告诉你吧,这些大师可比你我有钱,毕竟找他们来的不是明星就是富豪,还有很多小国家的政要,只是他们追求的并不是物质生活,而是纯粹的修行,要不,我就这么跟你说,这条路,大把人抢着修。” 老孙表示不信。 车子又开了大约两小时,终于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路上,远远看去,几座非常复古的庙形房屋孤零零的立于不远处的空地。 “就是那了,老孙,记住一件事,管住你的嘴,不要张嘴就来。”仲坤大师叮嘱道 “哦,他们能听懂汉语?” “听不懂.....但是他们能从你说话时散发的亓感觉出你是不是在骂他。” 这么神奇?!老孙不太信,意念感应能识别出西京方言嘛? 汽车慢慢停稳,老孙和仲坤大师一起下了车,仲坤大师和看门的侍者合十打招呼之后,径直带着老孙向着最大的一间房子走去。 第26章 叩拜 泰兰国,地处热带,植被丰富,尤其多毒虫鼠蚁,但又因泰兰为佛国,佛言,万物皆为众生,所以自古泰兰本地便有敬奉叩拜各种神明的古老传统,当然,这神明,形象却未必都是人类。 老孙和仲坤大师一前一后缓步走向正中间最大的一间房子,老孙注意到这里的建筑风格很是特别,既有东南亚特点的尖顶寺庙风格,又融合了一些远古部落的元素,有些屋子虽然建筑材料依旧是砖瓦,但房顶的位置却使用了巨大的原木搭建成的三角形,并且有几间房子三根原木交叉的位置还挂着陶土制作的彩绘面具,每个面具的颜色用色都极其丰富,并且能够看出面具代表的人物有很大区别。 或许是民族特色吧,老孙并没在意。 这时,二人来到屋前,只见大屋并没有门,屋内的景象几乎是一目了然,屋内正中间盘膝打坐着一个老人,二目低垂,面色青灰,头发稀疏并且已经几乎全白,身上穿着东南亚非常流行的绿色棕榈图案的半袖衬衫。 老孙眯眼看了半天,使劲揉了揉眼睛,并拉了拉仲坤的袖子。 “嗯?怎么了?”仲坤大师微微偏头,低声问道 “没,没事.....”老孙又使劲揉了揉眼,第一眼,他明明看到的是.....估计是眼花了,这人确实不能不服老,老人闭目端坐,身上露出的皮肤,包括面部,都纹满了青色的小字和图案,远远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内容。 老人身后是搭建成台阶一样的供台,供台一共十层,最下层是各种水果鲜花贡品,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香炉,香灰已经满到溢出炉边,香炉中间还插着几只巨大的供香,徐徐冒出烟雾,比较特殊的是,今天并没有风,热带国家普遍温度都在35-40度上下,除非台风,正常情况有风的时间是非常少的,但是这些供香燃烧出的烟雾却直接散成几股更细的烟雾,在屋内徐徐散开。 供台第二层到第九层供奉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佛像和许多奇形怪状的物件,佛像老孙认识的也只有象头人身的象鼻财神,其他的基本连见都没见过,最诡异的是第四层的左边供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盒子,盒内黄褐色的半透明液体中,浸泡着一只暗红色的巨大蜈蚣。 老孙激灵打了个冷战,这个蜈蚣多大?透明盒子是按照蜈蚣的外形订制的,虽然上面用金漆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是老孙头目测,盒子的长度最起码有一米,宽起码二十公分,并且透过液体看去,这明显不是人制作的模型,而是一只蜈蚣的尸体,经过了特殊处理泡在液体里居然没有萎缩腐烂,远远看去,甚是可怖。 其他的倒是没有蜈蚣这么可怕,但是也到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氛,巨大的铜质人头造像,面目狰狞手持各种奇形怪状法器的佛像,要说老孙这么多年倒腾古玩,各个朝代的佛像也是见过了不少,但是华夏的佛像不管是供奉的还是佩戴的无一不少面容和煦,法相庄严,仔细端详都会感到内心平和,但是今天见到的这些,“佛”像,却让人感到极其的不安。 每层供台还有数量不一的铜钉分布在各个位置,由不同颜色的丝线连接起来,丝线上密密麻麻挂着各种颜色的布条,还有几层挂的布条明显是麻布,并且上面还明显能够看到斑斑驳驳的黑色斑块。 寿衣?血迹!? 老孙不敢想了。 屋门口还有三个人,两个跪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人,年纪二十出头,明显是当地人,皮肤黝黑,身材瘦削,双手合十对着屋内老者,嘴里默默地念着什么。 跪着的两个人就有点吓人了,自从我们的车开出了那段极其难开的土路,走到平地,也就是这几间房子方圆百米之内,老孙就注意到,路明显是修过的,并且有一条鹅卵石铺设的石子路从头延伸至每间屋子的门口。 这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是个女人,面色苍白,约莫50岁上下,年的的最多十八九岁,还是个少年。二人都穿着当地的服饰,但明显比较破旧,少年瘦骨嶙峋,面有菜色,明显家境并不是很好。 这都不是吸引老孙的地方,真正吸引老孙的地方是,二人跪拜的地方并没有拜垫,也是鹅卵石铺设的小路,这时看去,二人膝盖的位置已经被深红色的血液沁透,并且整条鹅卵石小路上都有左右共四排血印,从小路的起始位置一直延伸到大屋前。 这时,二人还在不停的叩拜,走近了就能听见每一下额头磕在鹅卵石上的声音,虽然并不重,但是男孩的额头已经微微肿了起来,女人更是已经头破血流,但是依旧一下一下的不停叩拜吗,也不知道叩拜的是屋内的老者还是老者身后供奉的不知名神像。 老孙有点害怕了,明明是东南亚35 6度的气温,并且是下午艳阳高照,老孙却感到有点冷。 这时,仲坤和屋前站立的青年说了几句当地话,青年点了点头,走进屋内在老者耳边耳语了几句,老者微微点了点头,青年随机走出大屋,对跪着的二人说了几句话,二人居然面露喜色,使劲冲着老者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他们叩拜的地方,一大片鹅卵石已经彻底被血染红。 这么邪门!老孙特别想一起跑。 这时,青年示意仲坤和老孙可以进去了,仲坤大师脱掉鞋子,老孙也只能照做,和仲坤进入大屋,在老者面前刚刚摆好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近距离端详老者,老孙浑身汗毛一阵一阵的竖起来,近距离面对面的看,老者脸上身上皱纹堆垒,并且覆盖在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符文越看越像是能够动弹一样,并且由于符文覆盖的过于密集,映的老者的皮肤也是青嘘嘘的。 这时,老者睁开了眼睛,缓缓向仲坤大师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老孙,老孙对上老者的目光,瞬间身体一僵。 老者的目光精光四射,一眼就让老孙整个人的动作一滞,老孙甚至感觉心脏都跳慢了半拍一样。 这时,仲坤开口了,但是说的并不是本地话,而是国语, “您觉得,是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老者说的居然也是中文, “应该是,不过我看不透...”说着对身边站立的青年打了个手势,青年会意,从旁边搬来一个不大的矮桌,上面放了一个棕色缎面的手枕,诊脉用的。 老者示意老孙把手放在手枕上,老孙虽说有点害怕,但是看了仲坤大师一眼,仲坤点了点头,老孙还是硬着头皮的手放在了老者面前矮桌的手枕上。 老者熟练的把右手三指搭在老孙的脉门上,老孙瞬间汗毛发炸,老者的手指冰凉,那种凉并不是人身体的凉,而是绝对不属于活着生物的一种阴冷,老孙自诩胆大,西南、滇南也去过不少次,滇南多蛇,就是剧毒的响尾蛇老孙也是曾经摸过的(当然是有训蛇人的安全情况),这个老者手指的温度,甚至比冷血动物的毒蛇还要低上几度。 老者三指搭脉,面上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是眼里却慢慢的浮现出了淡淡的忌惮,继而甚至衍生出了一丝畏惧。 “怎么样?是泰兰国的降头还是?”仲坤大师打破了僵局 老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并不完全是,但是有相似的地方,泰兰国的降头外面传的很神,但是,实际上...”老者抬起了手,示意老孙可以了,老孙赶忙抽回手,还偷偷的用另一只手在被老者按的地方揉了揉,冰凉冰凉的,这种寒冷似乎能传染,老孙赶忙用力搓了搓手。 “实际上,泰兰国的巫术也好,降头也好,都是在滇南蛊术的基础上另辟蹊径,说白了,还是细菌病毒的勾当。”老者开始说话口音还有些蹩脚,说了几句之后,渐渐流利了起来,这明显是一个国家的吧,不是泰兰人! “阿赞糠拉磨师父本来就是滇南人,几十年前从滇南来到泰兰国拜师学艺,后来就定居在泰兰国了。”仲坤大师介绍道。 “仲坤师兄,不用抬举我了,嘿嘿嘿嘿。”阿赞糠拉磨苦笑了几声,“是定居嘛,我是根本无法活着离开这方圆百米的地方,这也算是画地为牢了。” 老孙不管这这阿赞大师以前有什么心酸往事,他只想着救命的事,“阿赞大师啊,您接着说,我这个是咋回事啊?” 阿赞糠拉磨皱眉想了一会儿,老孙发现绝对不是幻觉,阿赞糠拉磨身上的符文和图画仔细看去,真的是在,在蠕动!! “你中的应该是很古老的巫术,并且我刚才号脉的时候也赶到了你身体里确实也有类似蛊虫的寄生,仲坤师兄在你来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冲着仲坤师兄的面子,能帮忙我是肯定会帮的,不过,你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要查一查前人留下的典籍才能下结论。” 完,估计又没戏了,老孙一下泄气了,不过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也不能怪人家。 仲坤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 “谢谢阿赞糠拉磨师父。” “仲坤师兄,你我之间就不用客气了,这样吧,明晚十点,你带这位孙先生来我办事的地方找我,毕竟,我也只有太阳落山之后才能离开这里。” 老孙不解,为啥白天不能离开呢,他刚开口要问,仲坤摆了摆手,示意老孙不要继续说了, “那好,明晚十点我们到糠拉坟场找你。”仲坤说完带着一脸问号的老孙向阿赞糠拉磨告辞,离开了阿赞糠拉磨的大屋。 回去的路上,仲坤大师介绍了阿赞糠拉磨的身世。 他本来是滇南苗族的一个青年,因为年轻时年轻气盛,和当地的地头蛇大打出手,结果失手杀了地头蛇,走投无路到处逃亡,有一次仲坤正好在滇南边缘办事,遇到年轻的阿赞糠拉磨拦路抢劫,原因是身上实在没钱吃饭了,当时各处还都挂着他的通缉令,逼得他连打工赚一口吃饭的钱都做不到,只能铤而走险拦路抢劫,但是阿赞糠拉磨还不是坏人,老弱妇孺他不抢,身体有疾病残疾缺陷的他不抢,直到遇见了仲坤大师的车。 那时的仲坤大师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风水大师了,在滇南那个几乎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的年代,仲坤已经是开着进口的轿车并且同行配备了保镖司机的状态。 毫无悬念的,阿赞糠拉磨被保镖三下制服了,仲坤大师却制止了死机准备把人直接扭送派出所的想法,因为他明显的看到被制服的阿赞糠拉磨手心攥着一包黑色的药粉,并且身上若隐若现的黑气也证明了是同道中人,但是,为什么他并没有用蛊术对保镖下手这是个疑问。 聊了几句,仲坤才知道,阿赞糠拉磨的蛊术是家传的,但是他家的长辈传给他的时候严令绝不可以对普通人使用,这也是为什么和地头蛇动手失手杀人被通缉的原因,如果使用蛊术的话,神不知鬼不觉人就死了,哪还能被通缉呢。 仲坤大师觉得阿赞糠拉磨还算是个好人,起码知道不能仗着身怀异术恃强凌弱,于是就帮助了年轻的阿赞糠拉磨 这时老孙打断仲坤, “那啥,我有个问题啊,他多大岁数啊,我怎么感觉他最起码比你得大个二十岁吧?” 仲坤笑了笑,“那是因为他后来在泰兰德学的降头术,导致他迅速衰老,实际上他现在最多四十五岁。” 啊?果然是邪术!老孙心里嘟囔着 后来仲坤带着阿赞糠拉磨去主动自首,并且找到了不少地头蛇的犯罪证据,并且地头蛇家正为了争家产闹得不亦乐乎,没有原告,此事就不了了之了,阿赞糠拉磨只是在监狱待了两年就刑满释放。 出来之后,仲坤还帮忙把阿赞糠拉磨送到了泰兰国一个黑衣巫师的门下拜师学艺,为什么不是白衣巫师呢,因为本来阿赞糠拉磨家传的蛊术就属于黑巫术的一种。 后来,阿赞糠拉磨学成,虽然学的是黑巫术,但是他却从不接一些害人的勾当,而是帮忙一些穷人解除黑巫术及降头在身上产生的病痛。 可问题就出在这,他毕竟学的是黑巫术,这是有反噬的,起初并不在意,后来他供奉的邪神反噬,导致他一夜苍老了几十岁,而是身体的机能瞬间变成了一个濒死的状态。 但是好人还是有好报啊,他曾经帮助过的那些穷苦百姓听说了他的事,集体去泰兰德的皇家寺院求了泰兰德着名的黄衣龙婆大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之后,龙婆大师也是对阿赞糠拉磨的事迹赞许不已,于是就动员阿赞糠拉磨所有帮助过的人们,建了一个叩拜法阵。也就是阿赞糠拉磨住的地方四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每一块石头就代表他曾经帮过的一个人,并且鹅卵石路铺好之后,以后再有来求阿赞糠拉磨帮忙接触巫术的人,必须从石路的入口用膝盖一步一步跪进去,并且要对着石路叩拜,这样阿赞糠拉磨的反噬就会慢慢的解除。但是,唯一的问题是,阿赞糠拉磨就永远无法离开这里,后来整整过了十年,终于反噬的效果被削弱了不少,天黑之后,他可以短暂离开,但是天亮之前必须回到石路里。 “我说的嘛,对了,大师,我看到这个阿赞大师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吧,还是我看错了,总觉得他身上的符文能动一样。”老孙提出疑问 “你看的没错,那就是他受到的反噬,本来是没有那些符文的,他后来索性请了泰兰德的几个刺符巫师把这些反噬的东西完全封在他的身上,省的他死后去祸害别人。” “你不说,真看不出他是个这么好的好人,那他能解开我身上的这玩意儿不?” “等等吧,明天晚上去找他,自然会有分晓。” 第27章 爱而不得 第二天,老孙揉着酸疼的太阳穴坐在酒店的餐厅,远远冲着仲坤大师打招呼。 “怎么了?没休息好?还是又被梦里那个家伙拉下去了?”仲坤眉头一皱 “那倒没有,咳咳咳...”老孙说话的声儿都变了,“就是做了一宿噩梦,这堆蛇虫鼠蚁啊,正好,正好,大师你给我解解梦。”说着老孙从兜里掏出百元面额的美刀拍在桌上。 仲坤大师笑了笑,伸手拿过美刀,对着阳光看了看,叠好揣进口袋。 “蛇虫鼠蚁皆为畜生道之生灵,虽无大害,然则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水滴而石穿,细微差错亦可影响全局,老孙,你焦虑啊。” 老孙听得挺仔细,“然后呢?您说的对。” “然后,然后昨天你见着阿赞糠拉磨的时候,估计是吓着了。来,咖啡加点糖,甜味能让人感到幸福和安心。”说着,往老孙的咖啡里夹了一块黄糖。 “哦,明白了,谢谢大师。”老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是,大师,这就完了?这就一百刀?!” 仲坤端起牛奶小口抿了一口,“对啊,还有什么问题嘛?” “有,那钱能不能还我?”老孙苦着脸问 “这你就别想了,我说的没有问题,你身上中的邪术明显也有邪灵附身的成分,阿赞糠拉磨供奉的神像里有不少蜈蚣、蝎子、毒蛇,昨天咱们去阿赞糠拉磨的道场,这些东西明显是感知到了你身上的东西,所以相互试探或者互相排斥是正常现象,所以,你梦到的蛇虫鼠蚁还真不完全是梦。”仲坤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哦,这我就明白了,今晚咱们去的糠拉坟场是怎么回事啊?” “糠拉坟场原来就是个乱风岗,也并没有名字,后来阿赞糠拉磨到了这里,重新修缮了坟场,并且还会定期免费为那些枉死或者死不瞑目的亡魂超度祈福,于是大家就把坟场命名为糠拉坟场。” 当年阿赞糠拉磨初到泰兰德,仗着自身家传蛊术的底子和对异术天然的天赋,没过几年就黑巫术大成,但是与大多数泰兰德的黑衣巫师不同的是,阿赞糠拉磨并没有为了金钱去接一些害人的勾当,而是做起了白衣巫师的事情,帮穷苦百姓解降,破除害人的巫术,并且经常会去无名的坟场目的超度那些无人祭拜或者因为意外身亡的灵体。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虽然被黑巫术反噬,却得到了被他帮助过的人们的回向,最后能够度过难关的原因吧。 结善因,终得善果。 不过他本人却并没有刻意的为了得到什么而去做什么,用他自己的话说,自己力量不大,也不能帮助所有的人,但是,只要他看见了,而自己又刚好没事儿,并且刚好能做就去做,至于做完之后能怎么样,那他不管。 身体力行的知行合一,虽然阿赞糠拉磨的认识王阳明,但是确实是按照王阳明的思想活了一辈子。 老孙听到这里也是暗暗点头,果然不能以貌取人,虽然学的是黑巫术,但是阿赞糠拉磨远比很多打着正义旗号的大师强了何止千万倍。 “人在做,天在看啊。”老孙感慨道 “岂可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吧。”仲坤同样感慨 “那今晚,咱们是去干嘛?” “昨天看到的一老一少你还记得嘛。” “记得啊,嘿,你要是不说阿赞糠拉磨这些事儿,我还琢磨呢,这人家都浑身是血了,而且看着也不富裕,昨儿,那磕头都磕出血了,这大师也不说帮帮啥的。”其实即使现在,老孙依旧不太理解,但是了解到阿赞糠拉磨的人品之后,倒是没有说太过的话。 “老孙,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仲坤面色凝重问道,“你觉得,为什么凡是看事算命,必须要收钱呢?” “这个我知道,泄露天机嘛,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收钱之后就不用背因果了。”这个问题还是难不住老孙 “也对,也不对,首先,算命先生只能算未来,不能算过去,因为过去的事无法参与,未来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按照规则,抽丝剥茧的理出头绪来,为什么大多数的先生说话都会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呢,是尽量避免直接说出结果,规避泄露天机带来的直接伤害。至于每个人能够自己从算出的偈语里理解到多少,就只能看各人的造化了。” “那我明白了,但是这和昨天的二人有什么关系呢?”老孙不解 “你只看到了他们跪在鹅卵石上的血迹和磕头磕破的额头,但是他们之前做过了什么事情,你并不清楚,须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没有任何一件事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老孙点了点头,反正今晚就能看到问题的答案。 入夜,老孙和仲坤大师驾车重新回到阿赞糠拉磨的道场附近。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天空一勾残月悬于当空,这里已经相当于接近森林的边缘,只是由于阿赞糠拉磨居住,一部分路面人工铺设过,大部分的环境依然是接近原始森林的状态。 “大师,我说,咱歇会儿吧,这路也忒不好走了。”老孙抱怨道 “就在他的道场后,跟紧了,对了...”仲坤提醒道,“你最好跟着我的脚步走,泰兰德的毒蛇可是很出名的,万一你被咬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孙乖乖的闭了嘴,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仲坤身后 大约走了两公里的路程(其实并没有,因为丛林的路不好走,并且是深夜,实际上如果是白天的话,甚至站的高一点,就能远远的看到糠拉坟场。),前方露出一片开阔的平地,里面透出几点忽明忽暗的烛火。 “到了。” 糠拉坟场并没有牌子,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政府修建的公墓,而且完全由阿赞糠拉磨自己和徒弟把随意掩埋或者丢弃的死者挨个重新安葬的一个坟场,后来阿赞糠拉磨因为受到巫术反噬,无法离开道场就由他的徒弟和附近受过阿赞糠拉磨帮助的当地人继续修缮,后来,泰兰德皇家寺院的龙婆大师知道了阿赞糠拉磨的事迹,找到了当地的政府,政府才勉勉强强的拨款帮忙整体修缮了一遍。 只见坟场四周都是大理石制作的一块挨一块的墓碑,青色的月光照下,不时还能看到点点磷火。当然墓碑上刻的都是泰兰语,老孙也看不懂。 坟场的中心是一大块空地,地上居然铺设了青砖,这种工程确实只能是政府拨款了。 空地的中心,摆了不少的贡品,贡品的两边立着两根手臂粗细,半人高的白色蜡烛,蜡烛的上面裹着一层棕色的麻布,最外层还用白色麻绳缠绕着。蜡烛的火苗随着夜风闪动,忽明忽暗。 这时的阿赞糠拉磨依旧是一身绿色棕榈图案的花衬衫,棕色短裤,脚上穿着一双棕色草鞋,坐在一个四脚矮凳上,手里忙活着什么。 昨天见过的一老一少,女人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年轻人却躺在一张破旧的门板上,紧闭双眼,毫无动静。 昨天招呼老孙和仲坤的青年站在旁边,见老孙和仲坤大师走进坟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指了指他的身边,老孙便和仲坤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站下。 离得近了,终于看清,阿赞糠拉磨在忙活什么,他手里拿着两根类似蜡烛一样的东西,正在不断用毛笔在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写完之后,用麻布一层一层紧紧裹住,最外层用红色麻绳绑了一个特殊的绳结,然后放在脚边。 他的脚边也正是女人跪着地方的前方,地下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水果、整鸡、馒头还有三个白色大碗,碗里是红黑色的液体。 血?! 这个粘稠度,应该是血无疑,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血。 这时,阿赞糠拉磨又绑好了两只蜡烛,同时拿起之前绑好的两只,身边的年轻人俯身拿出打火机点燃,原来不是蜡烛,点燃的四捆布卷只是不断冒出火星,阿赞糠拉磨嘴里开始不停的诵念着经文。并且时不时大力的吹向四捆布卷,火星四散。 这情景不可说不诡异了。泰兰国的降头术!老孙觉得肯定是了。 这时跪在阿赞糠拉磨眼前的女人开始自言自语的说话,声音不大,老孙细听了半天也没听懂说的什么。估计是泰兰德当地的语言。 阿赞糠拉磨俯身将手里的布卷点燃的部分插进三个白色大碗中的一个,奇怪的是,火星并没有熄灭,反而在离开红色液体的时候,呼的下整个燃烧了起来,阿赞糠拉磨见状急忙猛的吹了几下,火焰熄灭,但是这次冒出的火星明显颜色渐渐变绿。 这时身后躺在门板上的年轻人忽然张嘴了,并且发出了非常沙哑的声音,这明显不是一个青年的声音。 年轻人的眼睛并没有睁开,只是嘴在一张一合的说话,虽然依旧是无法听懂的语言,但是明显在咒骂着。 老孙快吓尿了,第二天的时候仲坤嘲笑老孙, “你遇见的事儿也不算少了,这点阵仗你怕个什么劲呢?” “你不懂,我那大多数都是梦里的事儿,对吧,就算是病的很离奇,但是起码科学仪器能够检查出毛病,看得见摸的着的我就不怕,昨天那个,是吧,气氛已经哄到那了,还是在坟地,你别跟我说你不怕。”老孙嘴硬道 “我不怕,习惯了。”仲坤难得放下大师的架子翻了翻白眼 “我永远不想习惯这事,我生活在科学的社会,挺好。” 不过这都是第二天的事,当天的事还远远没完,或者说刚刚开始。 门板上年轻人的咒骂声响起,跪着的女人便开始抽泣,并不断辩解着什么,这时老孙无意中发现,躺着的年轻人确实是嘴巴一张一合,但是喉头却完全没有动作,如同声音并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这时,忽然传来“咔嚓、哗啦!”的一声响,老孙直接吓得坐到了地上,循声望去, 因为蜡烛的光亮并不大,老孙没注意的是两只手臂粗的蜡烛后面摆着一个巨大的黑白相片,外面罩着玻璃的外框,这时,玻璃已经尽碎,照片也倒了下去。 照片上,赫然是一个面貌清秀的男子,但是,再清秀,这个时间地点,再加上黑白照片的状态加持,太特么吓人了!!! 这时,地上青年的咒骂声更加激烈了,加上跪着女人的抽泣和解释的声音,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老孙索性也不害怕了,但是阵阵的夜风吹到身上,明显有点刺骨。 阿赞糠拉磨的动作并没有停,而是继续不断念诵着经文,伴随着把手里的四个布卷不断插在红色液体中点燃,然后大口吹灭绿色的火焰。 没错!基本上都是绿色的火了。 这时,第一个已经蘸完红色液体的大碗“咔吧”一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然后如同被鞭炮炸过一样分成了两半。 躺着的青年停止了咒骂,并开始不断的颤抖,嘴里还不停的吐出白沫。 跪着的女人见状,不停的向着照片的方向口头,每一声都异常响亮,“咚,咚,咚.....” 阿赞糠拉磨完全不离身边的状况,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念诵、蘸、吹,这时,空地的风也刮得越来越大,两只巨大拉直的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一度几乎完全熄灭,但转眼又燃起。 就这样,第二个碗里的红色液体也被用完,同样裂开碎成两半。 躺着的青年停止了抽搐,嘴巴一张一合,又发出了另一个不同的声音,是一个清脆的男声,虽然依旧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是从语速和节奏听上去,似乎是在安慰女人。 女人这时抬起了头,她的额头已经血流如注,现在几乎是满脸鲜血,但是她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在和那个声音对话,语调也温柔了许多。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终于,第三个碗里的液体也用完了,但是并没有如前两个碗一样,裂开,阿赞糠拉磨手里的布卷也几乎完全燃尽,当燃烧到手心的时候,阿赞糠拉磨忽然把满是火星的布卷双手合十夹在双掌中间,老孙甚至闻到了火星燃烧皮肉的焦糊味道。 不过阿赞糠拉磨却并不在意,双手手心一拧,随即向四周的天空一撒,只见点点火光随着夜风被吹向高空,四周也像是被火光照亮一般。 这时,躺着的青年停止了说话,女人也转过身来,对着阿赞糠拉磨重重的叩了几个头。 过了一会儿,躺着的年轻人缓缓的坐了起来,走到女人身边,跟着女人对着阿赞糠拉磨叩了几个头,搀着女人离开了。 终于完事了!老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电影都演不出来啊,太吓人了。 这时,仲坤也赶忙走过去,扶起了阿赞糠拉磨,这时的阿赞糠拉磨已经浑身虚脱,但是依旧露出淡淡的笑容。讲出来女人的故事。 女人是当地的一个老板,家资巨富,但是在感情方面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伴侣,直到四十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泰兰国的男人大多数黑瘦并且长相猥琐,但是这个学生却是长相英俊并且温文尔雅。 女人于是就想和学生进一步发展关系,可是,年龄的差距实在太大,虽然说现在很多为了钱不在乎年龄的男男女女并不在少数,但是这个学生显然不是。 于是学生婉拒了女人,女人不死心,用了大把的金钱,可是却适得其反,学生对她厌恶至极。 于是,大家都能猜到的事儿发生了,女人花了大价钱找了泰兰当地的降头师,给学生下了情降。 女人确实如愿以偿的和学生结婚了,第二年还生了一个孩子,就是那个女人身边的青年。 但是情降的反噬慢慢的显现出来,学生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直到他们的孩子长到十五岁的时候,终于跳楼自杀了。 女人于是自己抚养孩子长大,但是自从学生自杀之后,女人的生意却一再失败,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临头,几年的光景女人落了个一贫如洗的下场。 到了孩子十八岁的时候,报应终于来了,过完十八岁生日之后,男孩就经常情绪失控,就和他的父亲自杀之前的状态几乎一般无二,女人知道是报应临头,她愿意为自己做错的事承担后果,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但是,由于一贫如洗,之前帮她下降的降头师又根本不搭理她的请求。 于是,最后,她找到了阿赞糠拉磨。 “这回你明白为什么,让她在鹅卵石的路上跪着叩头到屋前了吧。”仲坤大师也是唏嘘不已。 “强扭的瓜不甜啊,怎么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情不知所以,虽不能同寝,但是看着对方幸福不行嘛。” “强扭的瓜确实不甜,但是解渴啊。”老孙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惧,捂着脸说出了这句话 第28章 答案在起点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阿赞糠拉磨重新坐在了矮凳上,并且招呼仲坤和老孙坐下。 老孙四处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第二个凳子,无奈只好跟仲坤大师席地而坐,好在泰兰德地处东南亚,即便是深夜,体感温度也将近30度,并不会有冷的感觉。 那刚才那阵冷风是哪来的?算了,这事不能较真,老孙自我pUA着。 “怎么样?没事儿吧。”仲坤仔细看了一眼阿赞糠拉磨,关心了一句 阿赞糠拉磨缓缓的摇了摇头,扭头吐出了一口血沫子,看来这么一顿折腾下来,对他绝对是有很大影响的。 “她用邪法强迫男人和她在一起,结果,咳咳咳。”阿赞糠拉磨咳嗽了几声,又吐了一口深红色带血的唾沫 “结果男人最后崩溃自裁,执念不散,缠在孩子身上,想把孩子带走,她虽然不可饶恕,但是孩子却是无辜的,最后,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孩子能够平安幸福一生,于是,执念消散,孩子平安。” 阿赞糠拉磨接过助理递过的水喝了一口, 原来刚才就是发生了这些事啊,老孙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现在把所有经过串起来,虽然惊悚,但是结果毕竟还算圆满。 “大师,大师,那我的事儿,有办法解开么?” 阿赞糠拉磨想了一会,缓缓道,“仲坤师兄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就试试,不论结果如何,也算对得起仲坤师兄。” 仲坤大师赶忙双手合十对着阿赞糠拉磨躬身一揖,阿赞糠拉磨却侧了侧身并没有受这一拜, “仲坤师兄,你我无需多礼,请孙先生躺在这里吧。”说着指向了刚才青年躺过的门板。 躺这?老孙多多少少有点膈应,先不说卫不卫生的,就刚才那个阵仗,老孙咽了一口唾沫。再加上,这儿本来就是坟场,这往下一躺,保不齐睡谁家楼上了。 见老孙犹豫,阿赞糠拉磨莞尔一笑,“孙先生大可放心,这个坟场已经前后修缮过几次了,所有的亡者都一一重新安葬了,这个广场是特地留出来给我帮助那些被黑巫术或者降头术侵体的人解降的,这下面...”说着指了指地面 “铺的都是寺庙香炉里的香灰,并无他物。” 老孙这才放下心来,双手合十对着阿赞糠拉磨深搭一恭,“那就麻烦大师啦。” 说完便平躺在门板上。 阿赞糠拉磨站起身来,从两只巨大蜡烛之后的阴影处重新拿出了一套供品,并拿了一个汤碗大小的香炉放在正中,随即慢慢的把供品一样一样的摆好。 老孙偷眼一看,眉头也是皱了一皱,整鸡、活鱼、猪头,生鸡蛋等等几乎都是肉类的供品,并不见水果。 摆完之后,阿赞糠拉磨又从供品袋子里拿出一碗白米饭,放在香炉前,随即点燃了三炷香(一炷香为三支,三炷香为九支)。双手食指木质捏着香的末端,对着香炉拜了三拜。然后先将三支香插进香炉前的米饭中,随后将剩下的两柱香插进香炉中。 随即阿赞糠拉磨又开始念诵老孙完全听不懂的经文,这次随着经文的念诵,并没有刚才母子二人事件中的异象产生,老孙只是闻到淡淡的檀香味道慢慢氤氲在自己四周。 阿赞糠拉磨念诵经文的声音渐渐加快,并且四周居然传来了如同在对着山壁大喊时的回音和共鸣声,同时,站在旁边的仲坤看到放着三个生鸡蛋的碗正在微微的颤动,就像是迎合阿赞糠拉磨的念诵一样。 老孙这时感觉一阵极大的困意袭来,他强打精神睁大眼睛,但是依旧无法驱赶如潮水般袭来的困意 碗里的三个鸡蛋在碗的不断颤动的某一刻终于纷纷碎裂,同时老孙也终于抵抗不住困意袭来,双眼一眯,沉沉睡去。 “有戏么?”仲坤盘腿坐在老孙躺着的门板旁边。 “很难。”阿赞糠拉磨望着已经碎裂的三个生鸡蛋,本应是蛋清蛋黄流出的生鸡蛋却并没有流出黄白色的蛋液,而是流出了浓稠的墨绿色液体,并且伴随着刺鼻的恶臭。 仲坤皱了皱眉,明明这三个鸡蛋是今早才下的,阿赞糠拉磨为那母子二人驱除执念,母子二人在自家养的鸡窝中亲手取出送予阿赞糠拉磨的,怎么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仲坤师兄,请您为我护法,一旦眼前的所有供品全部变质,并且承装供品的容器全部碎裂,一定要马上叫醒孙先生。否则,一切将不可挽回。” 说完,阿赞糠拉磨重新点燃一把线香,嘴里的念诵重新急促了起来,手里的线香散出的烟雾缓缓的把老孙的整个身体包围。 这时的老孙,似乎又再次进入了那个梦境,但是与往次明显不同的是,这次眼前一片漆黑,身边不断传来呼呼的风声,老孙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但是却并不能控制。 这时老孙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儿,并且狂风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这阿赞糠拉磨大师还真行,我估计,这回准能成,老孙虽然依旧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准备庆祝啦。 事实上要是能这么容易解决的话,就不会大费周章的把七十几样物件分散到全世界了,老孙正在高兴的时候忽然檀香的味道里突如其来的混入了一丝腥甜粘稠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直到完全压过了檀香的香气。 不过因为老孙现在依旧还在梦中,无法看到现场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恐惧和惊心动魄,事后,老孙回忆他醒过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真怀疑他被瞬间转移到地狱啦。 梦里的老孙已经开始盘算解开诅咒之后这找到的七十来件老物件怎么出手了, “恩,拍卖会卖一批,以前的老客户能收一批,还有几件国宝级别的,上交给国家,也算我为国家找回国宝了。” 这时,身边传来淡淡的冷笑声,老孙直接被按下暂停键了, 我去!没成功啊,这声儿我太熟了,这不是梦里坑我那孙子嘛?但是老孙并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这是人家的主场,老孙再一仔细听,笑声又没了,檀香的味道又丝丝传进鼻子里。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老孙能做的只有自己劝自己了。 这时,身边的环境慢慢发生变化,如同凌晨昼夜交替的时候一样,眼前慢慢有了光亮,虽然还没有完全放亮,但是仔细看看,已经能够勉强看清身边的情况了。 依旧是那条鹅卵石铺设的十字路,左手边灰色的砖墙,右手边一间间并列的低矮房屋。 左手是墙,那么往前走就是那条没有桥的河边,身后的方向一直走就是,那往下的台阶。 老孙辨别了一下方向,这时四周的光线又变亮了几分,虽然抬头看,依旧是雾蒙蒙灰蒙蒙的,但是隐约却能够看到浓雾后似乎已经又一丝阳光正在不停酝酿,旋转,准备彻底刺破这片黑暗,撕碎这片迷雾。 看来是要成功了?老孙快步顺着窄路往前紧走几步,来到了转角的位置,眼前虽然依旧是河,但是河对面的小贩都已经不在,地上却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黄色圆形的?纸钱! 并且这里的光线也在慢慢变亮,老孙见依旧没有桥的影子,于是折回小路,顺着窄路一路狂奔,这次的窄路似乎缩短了一样,没跑几步就跑到了尽头,尽头拐弯的地方出现了熟悉的向下的楼梯,不同的是,之前的楼梯宽度最多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并且楼梯两边似乎隐没在雾中,完全无法看清。这次不同,楼梯不单宽了两倍不止,两边的扶手和墙壁也能够清晰可见。 这是?地铁?! 老孙试探着慢慢顺着楼梯一步一步的向下走,这次既没有梦里人的阻拦也没有其他的异象,并且眼前还隐约又灯光从不远处透过来,这时,熟悉的诵经声又隐约响起,似乎在耳边,又似乎无处不在,檀香的味道也重新飘进了老孙的鼻腔里。 应该没错,往前走! 虽然听不懂,但是这明显是叫我向着有灯的地方走,老孙快步向前走过一段长长的走道,脚下铺着深色的地砖,两边的墙壁还隐约能看到广告牌,真的是地铁,老孙快步往前走去,到最后几乎是狂奔着往前跑。 阿赞糠拉磨嘴角不住的流出血来,手中握着的一把线香已经断了大半,但是依旧咬着牙在用力的念诵着经文。 旁边的仲坤面色凝重,盯着眼前老孙躺着的位置,手心也已经攥出丝丝汗水。 白米饭上的香已经齐根折断,白米饭像是被烧焦一般,黢黑一片。老孙躺着门板前的几样供品也完全变了样。 整鸡已经完全腐烂,就像是在四十度的高温潮湿环境放置了一个月的时间一样,完全腐烂成一摊肉泥,上面还长了厚厚的一层绿色的毛。 整个的猪头和鱼的情况更是可怖,今早刚刚杀的猪和下午还活蹦乱跳的大鱼,已经彻底腐烂,并且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上面居然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蛆虫,并且猪头还呈现出了巨人观的形态,胀大了足足两倍,绿油油的,眼珠的位置还不断有细长的虫子钻来钻去。 “哇”的一声,阿赞糠拉磨吐出一大口鲜血,手中剩下的线香齐齐折断,同时装供品的盘子也发出“咔嚓!咔嚓!”碎裂的声音。 仲坤赶忙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即将摔倒的阿赞糠拉磨 “什么情况?快停吧!” 阿赞糠拉磨抬起颤抖的手摆了摆,又咳了两口血, “仲坤师兄,我已经尽力了,可惜啊,我还是小看了,这并非我这个级别能够染指的诅咒。” “那,你.....?” “我没事,本来我这几年的光景也是捡回来的,早几天,晚几天对我来说都一样。” 仲坤发现不知何时,阿赞糠拉磨的眼睛鼻子双耳也已经开始流血 “师兄,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我也该回去了。”阿赞糠拉磨看了看已经微微泛出鱼肚白的天边,笑了笑,这时他苍老的脸颊居然异常的红润,并且仲坤发现,他刺在身上压制巫术力量的黑色符文颜色已经变淡,并且有丝丝的黑色正在他的身上不断散去。 回光返照?! 身边一直默默守着的年轻人走过来,扶住了阿赞糠拉磨,阿赞糠拉磨居然倔强的推开他,回神双手合十向仲坤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便大步向着来路走去。 仲坤长叹一声,双手合十,向着阿赞糠拉磨远去的背影低头施礼。 一阵清风吹过,地下呈现出恐怖形态的供品就如同风华般,化成了一团飞灰,随风而去。 日上三竿,老孙悠悠醒转,发现已经不在坟场,而是躺在来时的商务车上,仲坤大师开着车,车外阳光明媚。 老孙扭了扭脖子,发现并没有每次梦中见到神秘人之后醒来腰酸背疼的感觉,赶忙坐起身来, “咱们去哪?大师。” “回国。”仲坤只吐出了两个字 “阿赞大师呢?我感觉好多了,应该是阿赞大师的帮忙吧。” “恩.....说说你看到的。”仲坤刻意岔开话题, “哦,是这样....”于是老孙详细的说了一遍这次梦里的不同 仲坤若有所思,继续问道,“然后呢?” “我看到了一个站点,然后那会我就有点迷糊了,感觉变成了真在做梦,最后迷迷糊糊的就醒了。” “什么站点?叫什么名字?”仲坤皱紧了眉头 “福寿山站!”老孙想了想,确定的说 仲坤眉头紧锁,“西京地铁不存在的那个站点?!” “啊?啊...对,对,我说这么熟悉,对,就是那站。” 仲坤思索了半天,打定主意。 “回国,先一起回西京,你再重新检查一下你身体的状态,然后马上去东北,我已经算出我小师弟在的方位了,你随便取一样东西随身带着,如果是我小师弟,你会知道。” “取东西?取什么东西?” “就是你第二个仓库里线索找到的东西,随便哪个都可以。” “哦,行,我拿那个箭镞去,那个小,容易带,还能带上飞机。” 仲坤大师点了点头,从后视镜向身后看了一眼,他并没有告诉老孙阿赞糠拉磨的事。 不需要,求仁得仁而已,世间人人自有人人的缘法,只是早晚而已。 再见,阿赞糠拉磨。 第29章 在不存在的地铁站下车 我叫张木然,坐在我对面温文尔雅的老人是我的师兄仲坤大师,华夏富豪圈着名的风水大师,本身自己也是一个富豪。 当然,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居然有一个这么出名并且有钱的师兄。早知道,我还能穷成这样嘛。 “师兄,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仲坤大师给我倒了一杯茶用竹制的夹子放在了我的眼前,湘妃竹。 湘妃竹其实并不稀奇,从宋代开始,文人墨客就已经开始用竹制扇,由于折扇上可以承载书画,所以,一柄好的扇子一直是文人的标配,也是文房雅玩的代表之一。尤其湘妃竹,由于生长周期较长,并且上面的天然花朵纹理全部随机,成品率少之又少,精品率更是凤毛麟角。 仲坤师兄今天夹茶杯的这个竹夹正反两面共有二九一十八朵天然形成的梅花图案,并且我仔细一看,整个夹子居然是一条完整的竹面,中间并无竹节,不知用什么方法完整不断的制成了竹夹,手柄位置和两头都用纯金做了包镶,居然也做成了竹枝竹叶的图案。 不愧是师兄!我内心感叹,但是并没有忘记正事,于是问道 “师兄,孙总,开门见山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冲着师兄,我尽力而为。” 于是老孙头就把他这十几年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直到说到阿赞糠拉磨以命相抵,帮他在梦中找到线索。 我也是唏嘘不已,“真没想到,居然泰兰德的黑衣巫师中,也有如此性情中人。” “是啊,对了,仲坤大师,咱们走的匆忙,也没去看看阿赞大师,要不,我划一笔钱出来,麻烦您有空交给阿赞大师吧。”老孙这次的态度非常诚恳,我于是深度怀疑,之前见到卖假文玩的老孙和现在的老孙是不是同一个人。 仲坤大师摇了摇头,“已经用不上了,阿赞糠拉磨本就不在意金钱,并且,帮你也是因为他本就大限将至,他只不过是求仁得仁吧。”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的是,仲坤大师和老孙离开泰兰德回国的当天,阿赞糠拉磨便已经离世,第二天,足足三千的曾经受过阿赞糠拉磨帮助过的泰兰德人自发的去悼念阿赞糠拉磨,那个一直在阿赞糠拉磨身边年轻的泰兰德青年继承了阿赞糠拉磨的衣钵,几年后还在我们深入高棉神庙寻找诅咒根源的时候帮助了我们。(当然,这是后话,百章之后的故事。) 我琢磨了半天,提出疑问,“师兄,孙老,按照你们这么说,连师兄和泰兰德阿赞都没办法的事儿,我也帮不上忙啊。”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其实老孙心里也有疑问,他潜伏在古玩街也将近小一年的时间,虽然有的时候偶尔会消失两三个月,但是也对我们几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仲坤大师微微一笑,又给我添满了茶,“师弟,你知道我是怎么一眼就认定你是师父怹老人家的关门弟子的嘛?” 对啊,这个疑问也在我心里搁了半天了,虽然开始心里带有警惕,但是仲坤师兄说出师父的名讳跟拿出师门独有的信物之后,我立刻打消了疑虑,但是心里难免还有疑惑的地方。 “你的呼吸方式,和师父一模一样,当年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我也软磨硬泡了师父几年,但是师父说,这套功夫并不适合我学,这套功夫本身是救命用的,只有命悬一线或者先天身体极度虚弱才能练这套功夫,我并不适合,就算练了也根本无法入门。” 老孙一听来了精神,“什么功夫啊,木然,你这功夫能长生不死嘛,你这样,你传给孙哥,孙哥家的古玩你随便挑,或者,西京城四环一套大三居怎么样?” 真鸡贼啊!果然还是那个卖假文玩的老孙头!一下给我干到四环去了,你要是大方点,二环里,我估计还能考虑考虑。 不过,说实话,当年师父教我的时候,却并没有说什么夸大其词的话,也并没有和我说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二十年前,那会儿我刚记事,记得家里住的还是平房土炕,那会虽然已经过了困难时期,家家的生活水平也就是刚刚开始好转,听爷爷说,我五六岁的时候家家还得用粮票买粮食呢,不过好在我的爷爷奶奶都是铁饭碗,父母也是国企的正式职工,在当年,我家那就算是非常宽裕了,逢年过节单位分的福利鸡鸭鱼肉、水果等等几乎能够全家几个月完全不用花钱去市场买菜。 每逢过年也是一样,别家的小孩还要看着大人放的整挂鞭炮放完去满地的红纸堆里翻找没有点燃的小鞭,我已经完全实现了鞭炮自由,腊月二十三满街摆摊卖鞭炮的时候,爷爷就第一个领着我去买,我也并不贪心,一挂“八百响”、一把“窜天猴”就能让我乐一过年。 记得是十二岁的过年,那一年的雪特别大,大年三十的下午,我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放炮,我们那会儿,小孩们并不会一气把一整挂鞭炮放完,而是小心翼翼的把鞭炮引信拆开,拆成一个一个的慢慢放,但是,当时大人放炮都是用烟头点燃,我们岁数小,也不会抽烟,就人人随身带着一次性打火机。 那天,我们从中午开始在雪地里放炮,小孩也不知道冷,足足玩到天色转黑,几个小孩都说得回家吃饭了,于是就散了。我揣好剩下的小鞭,抹了一把鼻涕,就顺着路边往家走去。 那会儿因为都是平房,特别我们北方住的都是砖瓦房,家家都有一个小院,这一小片区域的住户聚集在一片还有个大院,其实就和现在的小区有点相似,只是那会儿都是居委会管理,没有小区物业而已。 我家的小院在整个大院的中后方,我从大院的大门洞进来之后就径直往家走去,这时天色已经接近全黑,好在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灯光倒映在雪地上,雪地一片洁白,我因为从小就近视,雪地里还有很多冻硬的冰面,所以走的有点慢。 这时,前方拐角处走出来一个头戴狗皮帽子,身穿黑色棉袄的老人,之所以说我确定是老人,并不是我看得清,而是,我小时候冬天这身打扮的基本都是五六十岁往上的。 老人走的不快,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一阵夹着雪粒的冷风从脸前刮过,但是我并没多想,那会的大院都是砖瓦房,家家房顶的浮雪都会因为刮风而一片一片的洒下来,这也是南方孩子没见过所以完全无法想象的。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老人忽然说话了, “小伙子,你有洋火嘛(火柴因为以前是外国人发明并买到华夏的,所以最早的老人们都把火柴叫洋火)?” 我立马站住,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次性打火机,转过身来,对着老人说, ”我这有打火机。“说着把打火机递给老人 老人缓缓的从黑棉衣的里怀兜掏出了一只白色的卷烟,伸手接过我递过的打火机, ”谢谢啊,小伙子。“老人咔吧一声打着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卷烟。 这时,身后传来了奶奶的喊声 ”大孙子,又跑哪玩去了,赶紧回家吃饭,今儿大年三十。“ ”哦,来了,奶奶。“我一转身,正看见奶奶在十来米远的地方站着,我也忘了要回打火机,紧跑几步来到奶奶身边。 奶奶见我过来,数落了我几句,”多冷的天儿啊,一天就知道瞎跑。“ 我傻笑了两声,”知道了,奶,回家回家。“忽然我想起忘了要回打火机,”奶,等我一下,我把打火机要回来。“ 奶奶疑惑,”慢点,别摔着,要什么打火机啊。“ 我转身指着刚才递给老人大伙就的地方,”那个爷爷跟我借个火.......“可是我转过身一看,哪有什么老人,就这一分钟的功夫,那个跟我借火的黑棉袄老人踪迹不见。 如果只是人不见了还没啥,关键,就在我刚才站的地方,不远处的雪堆旁,不知何时冒出一个火堆,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发现火堆里烧的是黄色的纸钱,四周并没有人,火堆的左手边还放着一叠没有烧的黄纸,上面放着我刚刚递给老人的一次性打火机。 我瞬间从脚心开始感觉发冷,一直延伸到脑门,我弯腰拿起打火机揣进口袋就和奶奶回了家。 结果当晚我就开始发高烧,足足从三十儿晚上烧到大年初十,开始吃了点退烧药还能把体温降下来,后来,药就开始完全不管用了。 看到这,肯定有人会问,去医院啊,这情况赶紧去医院打针啊。我倒是想,我小时候过年,医院都是只有值班医生,并且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偶尔感冒发烧也是吃点药或者直接盖上大被出一身汗第二天又能上房揭瓦了。 于是,这次就遇到了意外中的意外,发烧一直不好,初十终于医院的医生都上班,我已经烧到不敢大声说话或者喘气了,只要一大口喘气,我感觉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拧抹布一样拧在一起。 家人终于感到了不对劲,带我去排队拍了x光片,结果发现,我的整个左胸腔里面一片白,所有的骨骼脏器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这可把带我看病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吓坏了。 结果医生解释,这是因为高烧反复不退,导致胸腔积液,所以x光片拍出来的是一片白。 即使是这样,在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也是很严重的病症了,医生也是在不断埋怨我的家人,这个情况如果再拖延个几天,可就真没办法了。于是,马上给我办理了住院。 不过当时的我还没觉得是多大的一件事,只是知道是发烧,就听大人安排呗,结果住进医院之后,问题的严重性一下爆发出来了 不退烧! 退烧针、退烧药、冰袋都用上了,就是不退烧,并且是保持在39.8度到40.5度之间,医生也是一筹莫展。其实我这个病很好解决,只要退了烧,从后心的位置用一个针管插到积液的位置,把高烧产生的积液抽出来,然后静养消炎就完事儿了,但是不退烧! 就这样又熬了两天两夜,正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意外发生了转机。 第二天的半夜,我想上厕所,那会儿的我已经烧的完全没有冷的感觉了,就感觉浑身无力,同时不敢大口喘气,因为只要一大口喘气就会剧烈的咳嗽,五脏六腑就会被直接拧在一起。 我缓缓的坐起身,看着趴在病床边已经睡着的母亲,我并没有喊醒她,这些天家里的父母爷爷奶奶都因为我的病愁坏了,我蹑手蹑脚一手拿着吊瓶,找到地上的拖鞋,慢慢的下了床,向着医院的公共厕所走去。 我上完厕所之后,眼前一阵眩晕,正在我马上就要摔倒的时候,身后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一个满头白发的唐装老人扶住了我。 我刚要说谢谢,可是刚张开嘴,正好一阵冷风刮过,呛进了我的喉咙,引的微微剧烈的咳嗽,五脏六腑拧劲儿的感觉又来了,我直接面对老人跪了下去。 老人一惊,忽然面露超然的表情,”原来如此。“ 老人俯身扶起了我,问了我的情况,我忍着腹内绞痛如实回答,老人便帮我拿着吊瓶,另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腕跟我回了我的病房。 这时,母亲醒来发现我不在病床上躺着,急忙找了出来,刚好看见老人把我送了回来,对老人千恩万谢。 我重新躺回病床,老人摸了我的脉,皱了皱眉,对我说, ”你现在一定是喘气不敢用力把,我教你一套呼吸的方法,你一会按照这个方法呼吸,就能好不少。“于是,老人教了我一套呼吸的方法,吸几秒,挺几秒,然后呼几秒,并且带着我做了几遍。 神奇的事儿发生了,确实胸闷的感觉缓解了不少,虽然使劲大口吸气还是会引起咳嗽导致五脏剧痛,但是按照老人的呼吸法,好像冷的空气就不会直接被吸入咽喉。 ”后来呢?“老孙打断我 ”后来,我为了肚子里面不被拧着疼就几乎一直按照那个呼吸方法呼吸,两天之后,我退烧了,之后医生把我胸腔的积液抽了出去,我又住了一个月院,就出院了。“我看向仲坤,恰好这时仲坤也看向我 ”对,这就是我们的师父。“仲坤点头承认,”师弟的呼吸法也就是师父没有教给我的那套功夫。“ 我默默点头,后来,我出院之后因为身体极其虚弱,虚弱到上一节40分钟的课就会浑身被汗水沁透,于是休学一年。 休学的那一年,我正式拜师,那一年几乎每天白天都在师父家,师父一边帮我调理身体,一边教我,别误会,教的是学校的语文数学课,师父说,这是基础,不能落下,然后就是教了我完整的呼吸法。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你们说的那个梦,似乎我也进去过,但是,我并不是随意梦到的,而是几年之前,坐地铁,我在地铁上睡着了,然后才进入了那个地方。“ 仲坤和老孙同时问,”几号线?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应该是二号线转一号线,一号线的葡萄园站不是终点嘛。“ 仲坤摇了摇头,”一号线以前的终点不是葡萄园,还有一个已经废弃的站点,或者说,不存在的站点。“ ”对,福寿山站。“老孙拍案而起 仲坤站起身,”走,去福寿山站。“ 第30章 西京都市传说 我叫张木然,现在和我的师兄风水大师仲坤大师还有老孙头坐在同一辆车上,正在开往西京城地铁一号线的福寿山站的路上。 要说这西京城也是历史悠久,几代王朝更迭的古都,每朝每代怎么着不留下点未解之谜,都市传说什么的,但是,那基本上都无法考证,毕竟,超过百年前的故事,也就只是故事而已,原因是,没有亲历者。但是西京城,却有着大量存在亲历者的现代都市传说。 比如,地铁一号线福寿山站。 之前已经讲过地铁最后一班空跑的传说,今天就不赘述了,咱们单说这地铁一号线的福寿山站。约莫距今60年前,西京城计划修建地铁,因为一个城市的发展程度一定和它的人口集中度、城市经济状态和交通便利程度直接挂钩。虽然当年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持续十几年的大战国家刚刚稳定,百废待兴,但是西京作为国家的都城,各个方面也都是要作为表率的。 于是,地铁一号线就开始了整体的设计,既然是第一条线路,按照华夏的传统,一定是贯穿东西,自东向西,连接气运,于是一号线的东边起始站就定在了西京城最东边的葡萄园站。但是,据现在依旧健在的很多老人回忆,葡萄园并不是东边的第一站,如今乘坐地铁,葡萄园的编号依旧是103,据说葡萄园再王东两公里,紧靠福寿山公园,还有一个福寿山站,编号102。 我打断老孙, “102?福寿山站如果是102编号的话,那它也不是第一站吧?第一站应该是101才对。” “是啊,确实应该还有个101但是,没有人知道101站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并且,如果福寿山站前面还有个101的话,那.....就太可怕了。”老孙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表示不解,“这是为什么?” 老孙摇了摇头,“因为福寿山往东,绵延百里都是山脉,那边甚至连公路都很少。” “那福寿山站,你去过吗?”我继续追问 老孙摇了摇头,“我没去过,不过关于这个站的传闻那传的可是很邪乎。” 据说,整条一号线竣工之后,起始站就是怕葡萄园,理论上说,是没有人坐地铁到过那个传说中的福寿山站的,但是事有凑巧,有一年夏天,西京下了连续几天的暴雨,雨水顺着地铁向下的台阶直接流到了地铁铁轨的位置,这就必须停驶清理了,索性第二天雨停了。于是葡萄园站就封闭了起来,工人清理烘干轨道。 当时有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他并不是西京本地人,当年也是他第一年到西京工作,所以并不清楚一号线的忌讳。刚好是他清理轨道尽头的位置,经过了清理烘干之后,他本来准备回到地面交班,结果正当他往西走快要回到地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 出于本能反应,他以为是某个同事带着小孩上班,小孩偷跑到铁轨玩耍,这可是大事儿,于是他转过身向着身后张望,发现远远的似乎有灯光,于是他循着灯光顺着铁轨往东走了过去。 大约走了十分钟,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依旧时远时近,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并没有往其他的地方想,但是也打开了对讲机,呼叫了同事询问是否今天有带小孩上班的同事。但是等了半天并没有得到回音。 这时,前方忽然大亮,不对啊,同事都告诉他葡萄园站是地铁一号线的始发站,只有站内才有这么亮的灯光,地铁隧道内的灯光不会这么明亮。他开始有点害怕了,但是责任感还是驱使他继续往前走,毕竟到现在还能听到小孩子的打闹嬉戏声。 这时,他走出了隧道,眼前确实是地铁停靠站,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从员工楼梯上到了地面,打开门,发现整个地铁站空无一人,长长的等候通道一眼望去空空如也,还不时又阵阵冷风吹过。 他左右看了看,并没发现有嬉戏打闹的小孩,并且这时耳边小孩的声音也消失了。 但是头上的照明灯是正常点亮的,并且指挥地铁停靠的红灯也在一闪一闪的亮着,说明这个地铁站是在用的,于是他顺着出入站的楼梯走了上去,想问一下上面的工作人员是否看到了打闹的小孩。 好奇害死猫! 走到一楼,一楼依旧是空空如也,甚至进出口的安检位置也没有工作人员。 不对!没有安检!一楼除了一个空空的值班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时,他终于害怕了,慌不择路的他急急忙忙的往出站口跑去,跑到地铁站外就安全了吧。当时的他应该是这么想的。 顺着长长的楼梯一路狂奔到地面,他瞬间愣在当场,地铁的出站口被厚重的铁门封的死死的,并且还用螺纹钢横七竖八的把铁门的对角线都焊死了。好在两侧还有玻璃。 他用手套抹了两把满是灰尘的玻璃,室外一片漆黑,只能远远的看到星星点点的亮光,但是这亮光明显不是灯光。 那是什么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亮光忽然消失,室外一片漆黑。 不对啊,他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半,这个时间又没有下雨,怎么可能天黑成这样。 只能原路返回啦。这回再下楼梯,他的冷汗冒了出来,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异常清晰,他顺着进站口走到了下地铁的楼梯上,依旧空无一人,他打开对讲机,呼叫了几遍,仍然没有回音。 下到地铁的候车位置,他前后看了一下,忽然发现眼前的地铁站居然异常陌生,上方的站点导引指示牌从电子指示牌变成了木质的挂牌,并且字的排列方式从由左往右变成了从右往左,并且很多字都变成了繁体字。 他极度惊恐的跑向员工楼梯,现在只有原路返回一个办法了。 从地面下到地铁轨道层的楼梯也从水泥台阶变成的镂空的铁制老式楼梯,脚踏在楼梯上的声音极其刺耳,并且反射到地铁隧道里发出巨大的回音。 这时,儿童嬉戏打闹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明显对于他而言是雪上加霜了。 他拼命的顺着地铁轨道往回跑,越跑越热,越跑越透不过气,并且,明明来的时候,自己还特意计算了,最多两三公里的路程,怎么一直跑不到头呢。 终于,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他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对讲机的声音吵醒了他, “小王,小王,你那段还没完事嘛?” 终于听到了同事的声音,他赶忙拿起对讲机, ”救命!救命!“ 对面传来疑惑的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在哪?“ ”我在轨道间,救命!“ ”你等着,我们马上过来!“过了一会儿,手电的光亮照过来,两名同事找到了他。 一名同事把他扶了起来,发现他并没有受伤,”怎么回事?小王?“ 他惊魂未定,指着地铁隧道的东北,颤抖的说,”那边,那边.....“ 同事疑惑,”那边怎么了,那边不是早就封死了吗。“ 封死了?!不可能! 他甩脱同事的手,向着隧道的东边跑去,最多跑了一百米的样子,发现眼前用螺纹钢焊了一个巨大的铁门,刚好封住了继续往东的路,透过螺纹钢的缝隙,能够看到银白色的铁轨蜿蜒向前,延伸到远方。 后来,这个人疯了。 我不禁听的脊背发凉, ”那,福寿山站这个名字是谁传出来的呢?“ 老孙点上一根雪茄,猛吸了一口 ”就是那个疯了的地铁工作人员,他住进精神病院之后,完全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身边最少得有两个以上的人陪同,否则就会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并且,他完全不能离开灯光,包括晚上睡觉,如果关灯就会大叫,据说叫到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也不会停止。然后,他反复念叨的那句话就是,“ ”下一站,福寿山!“ 听起来,就像每个城市都会有的都市传说一样。 ”那官方解释是什么?“ ”官方解释是一号线葡萄园上方煤气管道泄露,导致煤气中毒,大脑缺氧。“ 这个结果倒是在意料之中,不对啊,我忽然反应过来 ”那人疯了,这个事情是谁传出来的呢?“ ”人是后来疯的,据说当时他出来之后精神极度萎靡,并且开始高烧不退,同事把他送进医院后,他的家人就从外地跑到西京照顾他,他就跟他家人挨个说这件事,后来同病房的病友也说,结果,住了几天院之后,医生就诊断他疯了。后来他的公司虽然赔了一笔钱给他,但是他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事怎么听里面都有不可告人的事儿。 这时,开车的司机回过头来说,”福寿山的事儿,我倒是有所耳闻,我家老爷子就是地铁一号线当年的设计师之一。“ 我们同时望向司机,我看了看老孙,老孙微微点头,这说明司机是自己人。 ”那您给说说。“我递上一根烟给司机 司机掏出火机点燃了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开始了他的讲述 事情要从地铁一号线开始正式施工说起,据他们家老爷子说,一号线的起始站福寿山站当年本来就是一个防空洞,属于军事设施,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但是一个防空洞的深度虽然够,但是宽度显然不够,并且地铁属于公共交通设施,拓宽是必然的。 这就出了问题,拓宽面积的时候,在开挖的甬道挖出了不少小孩的尸体,这个倒是也能理解,毕竟战争刚刚结束不久,于是市政部门就对尸体进行了妥善处理。工程就继续进行了下去。 直到一号线地铁整体完工,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地铁竣工之后都要内部试运行,并且试运行的时候,并不对外开放,包括地铁站的门口当时都会有当兵的站岗执勤,一直到正式投放使用。 于是,出事了。 其他的站点都没事,只有福寿山站,地铁一号线的自东向西始发站,出事了。 第一次试运行后的第二天,本来地铁站门口是有两名士兵站岗的,但是其中一个老兵当天闹肚子,于是就去了厕所,剩下一个18岁的新兵。 其实对新兵来说,这趟公差是非常光荣的,毕竟能够看到地铁,并且能够见证第一趟地铁正式运行,以后回部队,或者转业回家都是能够吹嘘好一阵的事迹。并且这趟公差也非常轻松,每天就站在地铁站口就可以,太阳晒不着,雨淋不着,三餐还是高标准,晚上住的还是招待所的单人床。 正当这名新兵喜滋滋的想着回去怎么跟班里的战友吹牛呢,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军同志啊。“ 这什么称呼,新兵抬头一看,一个年迈苍苍的老婆婆站在他眼前,新兵赶紧敬了个礼 ”大娘,有什么能帮你。“ 老婆婆年纪显然不小了,她佝偻着身子,一字一句的说, ”我的小孙子找不见了,请问你看见了吗?“ 新兵左右看了看,今天从接岗到现在都没看见什么人,福寿山站本来就偏远,附近只有几个工厂,但是地铁现在并没有开始投放使用,所以,从早上开始,几乎没见到有人经过。 .”大娘,没有看见,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这站岗。“ ”哦,谢谢大军同志了,那我再找找。“老婆婆说着准备离开,忽然又抿了抿嘴, ”大军同志啊,我走的有点远了,有点口渴,能给我口水喝嘛?“ 当时新兵二话没说,直接把背着的军用水壶摘了下来,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接过水壶,拧了半天,没有拧开,”不好意思啊,大军同志,我岁数大了,手没劲儿,你能帮我拧开吗?“ 新兵接过水壶,平时一拧就开的水壶,今天怎么这么紧,他也拧了半天,但是并没有拧开。 老婆婆微笑着说,”是不是拧反了,要不你拔拔试试呢?“ 新兵什么也没想,顺手拔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大喊,”你干啥呢?“ 新兵回头一看,是去厕所的老兵,他指了指眼前,”这个婆婆渴了,我给她拧开水壶盖。“ 老兵双眼通红,大声喊,”你手里是什么?哪有老婆婆。“ 新兵再回过身来,眼前的老婆早已踪迹不见,他的手里拿着已经拉开保险的手雷。 ”我去!这是拉替身啊!“ ”后来呢?怎么样了?“我也追问 ”后来,幸亏老兵一脚把手雷踢飞,但是那会的手雷劲儿都大,毕竟几十年前,新兵炸断了一条腿,老兵被炸瞎了一只眼睛,听说之后福寿山站的轨道上也经常发生怪事,后来直接就把福寿山站封了,始发站改成了葡萄园。“ 一直默默听着的仲坤大师开了口, ”看来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对了,咱们到哪了?“ 我、老孙、仲坤同时往前看去,公路上的标示清楚的写着 前方五公里——福寿山! 第31章 围炉夜话和下一个线索 这里是西京城东郊福寿山,从这里开始一直往东,绵延百里的群山正是拦住极北寒风的一大屏障,这也让虽然地处北方的西京到了冬季也并没有过于寒冷,现在虽然已是初冬,但是西京却并未落雪,山上的树林依旧郁郁葱葱。 我叫张木然,虽说曾经在西京城待过几个月,但是由于每天长达五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和八小时的工作时间,导致我的活动范围几乎只停留在西京城二环内,稍远一点的地方几乎就完全没有时间去。 车停在福寿山的山脚下,我、老孙头和仲坤大师下了车,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雪。我环顾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群山就是眼前笔直的公路,并没有地铁站,并且我们已经绕着福寿山附近距离葡萄园地铁站两三公里的位置转悠了两个小时,完全没有发现有地铁站的踪迹。 “是不是已经拆了?”老孙有点泄气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从你在梦中得到的线索和泰兰德的阿赞大师最后把你送到的福寿山站的记忆来看,这个站应该还存在。”并且我从老孙的所有梦境中的线索总结,他梦中的地方应该就是十年前我在地铁上遭遇鬼打墙的地方。 所以,一切皆有因果定数。 “回吧,今晚给我师弟接风,吃火锅。”仲坤大师转身向着车走去 没办法,既然找不到就不要浪费时间继续在一个地方死抠,孔老夫子不是说过嘛,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儿,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我们重新上了车,回城的路上,果然,天空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鹅毛大雪, ”今年西京的第一场大雪啊,不知道还没有命看到明年的雪楼。“老孙的话多少有点萧瑟的意味 火锅是在老孙的古玩研究所吃的,其实叫研究所并不严谨,因为除了高倍显微镜、光谱仪和半个房间的检测设备之外,整栋二层小楼几乎就被古玩堆满了,叫古玩陈列室或者古玩展厅还比较贴切。 我边吃着羊肉,边四处打量四周的陈设,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也算是吃过见过,各个朝代包括外国的一些古董没见过一万,也见过八千了,可是老孙这里,着实让我开了眼界。 整个室内的装修风格是传统的中式风格,各色红木家具展架列立两厢,展架上可以说是应有尽有,金器、玉器、石器、瓷器、竹木牙角,青铜器、陶器、漆器以及各种杂项古玩字画,包括各个朝代的兵器都能在老孙的展厅里找到。 ”来,师弟,喝一杯。“仲坤大师满满的给我倒了一杯白酒 我拿起酒杯和仲坤大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嚯,这酒多少度?“我感觉一趟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哈哈哈,张老弟,你这酒量可以啊,我这68度的老酒,我就没见过能一口干的。“老孙端起杯小小的抿了一口笑道 仲坤大师也是喝了一小口,”我师弟是东北人,豪爽,不过你今儿也是挺大方,把珍藏的老酒都拿出来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酒的不一般,或者说,放下杯子的同时,我是先发现呈酒的杯子不一般 仲坤大师又给我倒满杯子,我这次并没有着急喝酒,而是细细的打量起这杯特别的酒,当然还有酒杯。 呈酒的杯子乍一看似乎是一个现代酒杯,宽口圆肚,下面手持的位置细长,底部是一个拱形的底座,底座为中空,杯子乍一看似乎是几十年出口转内销的有色玻璃,但是仔细一看,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杯口的位置虽然打磨的非常薄,但是只要仔细观察,杯口并非正圆,而是椭圆,并且窄的地方杯口的厚度明显是要比宽的位置杯口要厚上一分。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并不会引起我的注意,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整个杯子是呈现孔雀绿半透明的颜色,不呈酒的时候,虽然颜色也很漂亮,但是并没有多么显眼。但是,一旦盛满酒之后,整个杯子的颜色就变了。 首先杯口的地方呈现出淡淡的蓝紫色光晕,杯肚的位置本来孔雀绿的颜色直接变成了紫色,并且因为是玻璃材质透光,屋里的灯光透过酒体折射出殷虹的一圈光晕落在酒杯的底座四周的位置。 ”这杯子不凡啊!“我赞叹道 ”好眼力,这是唐代的夜光杯,据说是琉璃所制,倒上不同的酒就会有不同的光晕,如果是当年唐王喝的天穹玉酿,据说能反射出七色霞光。“老孙这时脸色已经微红,下午无功而返的低迷算是被酒一扫而空。 我端起酒杯,触手冰凉,并且分量着实不轻,唐代的,这可是好东西,没准都得算得上国宝了吧。 我用手摩挲着杯肚,一饮而尽,这次居然没有刚才的辣口和刺激感,而是非常的清洌爽口,一股浓郁的酒香充斥口中,久久不散。我看了一下酒杯内壁,居然酒杯内壁并不是圆形的,而是被手工打磨成了多棱镜的样子。 一个个钝角三角形组成了整个的酒杯内壁,并且仔细观察,每个面的光滑程度居然还有所差别,这才是这只杯子能够折射出不同颜色光晕的秘密。 这时仲坤大师又给我倒满了酒,酒水微微金黄,倒在杯中泛起层层细密的酒花气泡,酒香四溢,并且似乎并没有酒精的味道,而是带有浓烈的花香味道。 我这个人不抽烟,但是好酒,特别是老酒。当然,鉴于我的经济实力,贵的肯定是买不起了,但是见识方面我还是有一点的,对于今天的酒,心里有了一点猜想,但是依旧不敢贸然断言,于是我冲着老孙拱了拱手, ”孙总,这酒,愿闻其详。“ 老孙正要开口,仲坤大师摆了摆手,笑道,”师弟,听说你是好酒之人,你先说说,你的感觉。“ 这是要考我,师兄考师弟也没毛病,于是我端起酒杯,慢慢的在鼻前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过了几次,又喝了一口,在嘴里过了几个来回,之后慢慢咽下,心里盘算了一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这酒,酒体醇厚,入口清洌,第一口刺激异常,但是从第二口开始,辣感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花香和酒香,这两种味道互相交替,不分伯仲,不分高低,循环往复让人舍不得咽下去。我感觉这个酒的年份应该不小,但是,奇怪就奇怪在,大年份的白酒酒精多多少少都会挥发,并且会有一股淡淡的糊味,这是因为窖藏在坛中的白酒都会受储存条件制约,吸收容器——也就是酒坛本身烧制时候残留的焦糊味道。但是这酒,完全喝不出那股糊味,只有老酒的醇香。“ 老孙听罢啪啪的鼓起掌来,”好,张老弟,你这对酒的理解已经登堂入室,已成大家啦。“ 我摆了摆手,”孙总谬赞了,但是我还是喝不出这个酒是什么门道,请您赐教。“ 老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仲坤大师,”大师,还是你跟张老弟说说吧,毕竟这个酒能够成功是你的能耐。“ 仲坤大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师弟,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老酒,并且这个老酒还是不是一般的老。“说着,仲坤大师又把桌上的酒倒满,端起酒杯,我和老孙也端起酒,互相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个酒是孙总前几年寻宝的时候,在敦煌沙漠的深处发现的,同时发现的还有这三支夜光杯,说着仲坤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闭了屋内的灯光。 瞬间,屋内就只有铜火锅炉内的炭火闪动着忽明忽暗的点点火光,还有,放出淡淡幽光的三支夜光杯。 我大为震撼,据我所知,夜光的天然宝石都属于萤石类,需要在阳光明媚的白天放置在阳光下,晚上才能发出微微的黄绿色荧光,至于,传说中的夜明珠,大多数为萤石类,那些只在神话中出现的宝物大多不可考证,虽然我并不是那种自己没见过就盲目否认的人,但是过于神奇的东西,我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并且,这个明显是琉璃杯,这个琉璃烧制的工艺从六千年前的封建王朝时就已经成熟了,什么样的琉璃工艺能够烧出夜光杯呢? 看出了我的不解,仲坤大师继续道,“当时的事儿我就不说了,孙总带回了杯子和一大缸用陶制酒坛封存的老酒之后,我们就在这用仪器进行了分析,得出了惊人的结果。” 老孙喝了一口酒,结果话茬,“酒杯是人工烧制的没错,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工艺,我在光谱上发现,这三只琉璃杯每只的上面都镶嵌了几十甚至上百颗天然宝石,红宝石蓝宝石居多,并且这个杯子应该是多次烧制形成的,最外层确实是琉璃,但是非常薄,中间的一层几乎是由天然宝石构成的,也不清楚是什么工艺,能够做到如此的巧夺天工,叹为观止。” 我瞪大了双眼,这也行,以前确实听说过老琉璃里面是有宝石的,我拿起杯子,上下左右看了几遍,完全看不出接口和不同材质拼接的层次感,这就是神秘的古人智慧嘛? “那酒呢?这酒是怎么回事?”我更想知道的是酒的秘密 “这个酒就更神了,当时拿回来的时候,我们打开了酒坛,发现坛里的水分已经完全蒸发了,但是还剩下五分之一的金黄色膏状物,并且打开的时候,屋内花香四溢,于是你师兄....”老孙一指仲坤大师 “就把这酒膏拿去做了深度的化验,几乎还原了它的配方,他就用这个配方自己蒸馏酒,一共做了九九八十一次,终于最后一次做出了和酒膏香气完全相同的酒,这可是千年古方啊。” 仲坤大师微微一笑,“这还没完,我觉得这千年陈酒不能浪费,就把陈酒和新酒完全混合在一起,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我虽然相信师兄(当然,我更相信的是师父能够收的弟子一定靠谱),但是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过了千年还能喝嘛。 仲坤大师看出来我的想法,“师弟放心,这千年酒膏的封存环境极其特殊,几乎是沙漠深处,常年干燥并且那个地方似乎是一个失落古国的遗址,几乎是被黄沙掩埋千年的地方,并且混合之后的第一杯,是我自己喝的。” 这就没的说了,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仲坤喝老酒。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也是第二间仓库里的线索之一嘛?” 老孙点了点头 “那除了杯子和酒之外,你还找到了什么别的嘛?” 老孙摇了摇头,“那次去沙漠,真是九死一生,中间又遇到了黑沙暴,幸好当时雇的向导是经常跑沙漠的,在沙暴距离我们不到百米的时候,找到了线索上的位置,那是一个失落的古城,刚好挡住了那漫天的黄沙。” 老孙说着,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恐惧,那是面对大自然力量的惊恐和无力感。 “然后我就找到了这些东西,我以为是,但是带回来之后,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并且那块gou头金的重量也没有增加。好在,这几样也算宝贝了,聊胜于无吧。“ 我想了想,怎么都感觉有问题,”那你说的七十七个线索,现在你一共找到了多少呢?“ ”七十个,不过,很多地址去了之后,空无一物,或者是像这个一样,虽然找到了物件,但是,身体的状况并没有改变。“ ”那,狗tou金的重量呢?“ ”一共增加了40克,但是仅剩的线索只剩下七个啦。“说到这,老孙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整理了一遍思绪,转头望向仲坤大师, ”师兄,你有用师父教的那个本事给老孙推演过嘛?“ 仲坤大师摇了摇头,”师弟,这也是为什么非要找到你的缘故,我学不了师父的呼吸法,所以........“ 我当即了然,师父的呼吸法并不是谁都能学的,必须是像我这种得过严重疾病或者受过重伤徘徊生死边缘的时候,才能学会。 我想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还有一拨人在找这些东西,这是第一,第二,我明天准备一下,老孙,你帮我疏通一下地铁那里的关系。“ ”你想干什么?“老孙问道 ”既然,上面过不去,咱们就从下面过!“ 第32章 数学,都是数学 我叫张木然,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既然事情相隔十年,我和老孙通过不同的方式进入了 同一个地方,那么,很简单,我就再次从十年前我误入的时间和位置再次尝试进入就好了嘛,虽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率,但是总比没头苍蝇一样乱找靠谱的多。 仲坤大师沉吟半晌,看向老孙,“让我师弟看看那块狗tou金,或许能有发现。” 老孙面露难色,“不是我舍不得,张老弟是大师你的师弟,我就更不能害他,这狗tou金我找到之后,就受到了诅咒,我是怕......” 对啊,谁知道这玩意会不会看我也顺眼,给我身上也弄进去点金子。 仲坤大师微微摇头,“应该不会,咱们之前所有的线索综合在一起,诅咒的源头应该就是你打开仓库时候,里面被事先放好的某个机关,那个机关才是诱因,否则,这么多东西,你的伙计包括我,为什么都没有出现和你一样的情况呢?” 想想也对,确实不应该疑神疑鬼,于是我点了点头。 “让我看看吧。” 老孙于是把我带到了专门放置二号仓库里面线索寻找到的物件的一间无菌室。里面大大小小摆放了几十件东西,青铜器、古剑、瓷器、玉器等等,无一不是世间珍宝的级别。老孙掏出钥匙,打开门后暗格的保险柜,拿出一大一小两个锦盒放在我的面前。 我打开大的锦盒,里面一块黄澄澄的金块呈现在眼前,形状不规则,但是表面光滑,一看就是天然形成的,我沉吟片刻,伸手入锦盒,把金块拿了起来。 手头颇重,虽然不是足金,但是狗tou金的成色能够达到明黄色,也接近90%多的纯度,是非常压手的,我左右端详了半晌,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我放下金子,打开了小的锦盒,里面一方黑中透绿的印章静静的摆放在锦盒中,印首雕刻着九龙戏珠,我轻轻拿起印玺,下面用篆书阳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三国志记载,十八路诸侯讨董卓之后,江东孙坚于一枯井中寻得大汗传国宝玺,此玺据说来自春秋战国的完璧归赵中的和氏璧,由秦王统一六国后,讲和氏璧切割雕刻,印首雕刻九龙戏珠,印文阳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自此流传,得此传国玉玺方为正统,可统领天下。东汉末期,朝廷混乱,民不聊生,宝玺从宫中流出,被江东孙坚所得,然孙坚未有天子之命,得后惨死,后宝玺辗转易主后不知所踪。于是,汉后王朝截无传国宝玺,也有方士言道,汉后无人皇,就是因为没有传国宝玺的承认。 ”这么说,其实传国宝玺是不详之物,和氏璧按照记载应该是接近和田玉的,玉为阳,皇气为至阳,沾染不详为至阳生阴,主鳏寡孤独夭,确实不是寻常命格的人能够驾驭之物。“我边端详印玺边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仲坤大师暗暗叫好,”不愧是师弟,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这方印玺是千年阴沉木金丝楠雕刻而成,阴沉木为至阴,金丝楠本位棺椁停灵常用材质,阴上加阴乃极阴,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为人皇象征,我觉得应该是阴极生阳,理应是吉祥之物。“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仲坤不解,我解释道, ”若传国玉玺为始皇所用,一直用至东汉末年,那么由这方玉玺盖印定论之下,不知造了多少杀孽,压住多少亡魂,所有后汉之后,玉玺失落。这方木印如果是仿造传国宝玺制作,那么既然材质与之相反,那么用途,也该与之相反,那么,这方印玺.......“我把印玺放回盒内 仲坤大师和老孙片刻之间,反映过来,齐齐看向印玺 ”这方印玺,据我猜测应该就是决定生还之用,时间能够决定生的地方.....“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说出两个字, ”地府!“ 这世间真的存在地府这个东西嘛,千年以来众说纷纭,几乎所有有神论者都笃信地府的存在,并且认为因果轮回,做好事能够得好报,做恶事死后下地府受尽折磨,承受恶果。 我曾经在考上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跑到师父家,那时的师父已经卧床不起,但是奇怪的是,虽然师父已经无法下床,但是并没有糊涂,并且思维的敏捷程度依然远胜于当年十九岁的我。并且自从幼年拜师之后,师父几乎一直是这个样子,虽然满头白发,但精神一直很好,并没有年纪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种腐朽的感觉。 我问师父,“师父,有地府吗?有神仙吗?” 师父斜眼看了我一眼,用看智障的表情对我说道, “关你什么事儿,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之后就是一副皮囊而已,有没有地府关你什么事?” 我尴尬极了,拜师之后跟着师父的十几年,发现师父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高人,比如,他教你掐算未来,教你用铜钱六爻占卜,在大家都赞叹师父卦象灵验的时候,师父无一例外的告诉大家,这只是最基本的数学问题,只是把已知条件带入公式,然后解出答案而已,至于那个公式就是随便一个盗版书地摊都能买到的周易八卦、周公解梦。 可是,师父越是这么说,找他的人就越深信不疑的相信他是有大神通的,那为什么随便一本书就查得到,别人查不到,而只有他查得到呢,对此,师父的解释只有四个字, “唯手熟尔。” 每次话题扯到这里的时候,没人继续跟师父讲理了,都是放下礼物和红包直接告辞。这也是为什么我出师之后的几十年一直把相信科学这四个字挂在嘴边的原因。 “记着,不论你到了一个多高或者多低的位置,只要你还正常的吃喝拉撒,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你就永远都是一个人,是人就好好活着,别想那些跟你无关的神话故事。明白吗?”师父指着我的鼻子对我说道 “知道了,师父,相信科学对吧。但是您怎么解释你教我的这些本事呢?” “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你问我,我只能告诉你,占卜测字这些都是数学,只是把已知条件代入公式求解。这还不科学?” 我明显感觉自己的鼻子一歪,没错,气的,我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箓,指着上面的金子说, “师父,那这是啥?您老解释一下呗。” “书法啊,现在属于语文,文科,懂?”师父说着用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不是,师父,咱这就属于胡搅蛮缠了啊,那你怎么解释带了咱们家的符箓就能起效的事儿呢?”我依旧不服 “心理作用啊,孩子,既然你今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那师父就破例师门的不传之秘告诉你。” 我赶紧打起精神,看来师父终于要认真了 “师父告诉你,这个也是数学。” “啊?!” “这个你看啊,这个字和字的排列方式,那肯定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没错把,那按照这个排列方式,用红纸,用毛笔蘸上金墨把字按照顺序填进去,是不是把已知条件带入到公式,得到结果,数学!” 我一翻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就说句实话那么难嘛! “得,师父,您歇着啊,我这撤了。”我实在是不想继续听师父糊弄我了 师父对我摆了摆手,“去吧,木然,你记住为师的话,不论是你在课堂上学到的语文数学,还是在为师这学到的语文数学,都是为了让你在未来的日子里,过得更好而已,未知的东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不要浪费时间去想,没用,等哪天你真能从十八楼开窗户飞出去,然后还不变成肉馅儿,你再来问为师吧。” 我疑惑,“师父,人怎么能变成肉馅呢?” 师父没好气儿的骂道,“你从十八楼跳下去不摔成肉馅啊,动动脑子行吗,师父活不了几天了,等你以后见到你那没见过面的师兄,我可不想让你师兄以为你是为师留下的唯一一个非文化物质遗产。” 非文化物质遗产? 算了算了,真吵不过老头,“我走了师父。” 只是没想到,那次分别,就成了永诀,我去上大学军训一个月结束的时候,传来噩耗,师父在中秋节的前一天撒手人寰。 拉回思绪,不知不觉,眼角居然湿润了,我揉了揉眼睛,仲坤大师似乎是看出了我想起了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点了点头。 “先不论有没有地府这个东西,我觉得这方印应该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我重新拿起了印玺,不过左看右看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仲坤大师想了想,转头望向老孙,“孙老板,要不,让我师弟带着这方印玺再去一趟一号线?” “行啊,现在就只能是瞎猫碰死耗子了呗。”老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不是,就让我一个人去啊?我提出了疑问, “你俩不跟我去啊?” 仲坤大师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不敢去,而是我们去了也未必能跟你一起进到那个地方。” 老孙连忙点头 我总觉得让他俩绕进来了,算了,师兄说的也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把装印玺的盒子盖好收进包里,“那就这样,我休息一晚,明天晚上十点,我还从十年那个站点上车。” 于是我住进了老孙长期包下的五星级酒店,仲坤大师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九点, 我被敲门声叫醒,这五星酒店的床确实舒服,一觉睡到天亮,我喊了一声稍等,慢慢的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仲坤师兄和老孙已经等在门口。 “这么早?现在才九点吧。”我抱怨道 “走走走,吃早饭去,哥领你吃老西京爆肚儿去,一水的肚仁,去晚了就没了。” 得,睡不成了。我招呼二人进屋,自己去洗漱,三十分钟之后,我们三人坐在老西京爆肚王的店里。 看着满坑满谷的小店,我不禁感慨, “这么多闲人啊,这点不是应该都上班呢嘛,怎么这店里人这么多。” 老孙不以为然,“要不是昨天那场大雪,咱这个点来,根本没座。” 也是,西京本身就是古都,一年365天几乎天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人过来旅游,特别现在资讯发达了,只要是老字号,就根本不存在位置偏不偏,店门装修好不好的问题,大家都是奔着老字号的味道和情怀来的。 这时,服务员一路小跑端着我们点的爆肚跑了过来, “孙爷您慢用,都是肚仁,快吃,五分钟没吃完,一塌进不了嘴儿,成皮条了。” 服务员放下爆肚,又一溜烟的跑回后厨 老孙直接夹了一筷子爆肚,又不忘蘸满芝麻酱和辣椒油,也不顾烫不烫直接送进嘴里 “来来,快吃,现在外面卖的假的居多,都说是肚仁儿,正经当天半夜杀的羊,哪那么多肚仁儿给你摆在小吃街一大堆啊,这都得提前一天预定。” 我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鲜香嫩滑脆,再加上麻酱的浓香和辣椒油的刺激,真是好吃。 仲坤师兄也夹了一筷子,不过并没有吃而是放在餐碟里,从随身的夹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递给我 “师弟,这个你带着,防身。“ 我接过布包,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便清楚了包里的东西,随即收进背包 ”谢谢师兄,不过我觉得应该用不上。“ ”以防万一。“仲坤师兄夹起爆肚送进口中 老孙这时要了一杯散装白酒,喝了一口,把头伸了过来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管制刀具可上不了地铁啊。“ 我两眼望天,不想理他,管制刀具也带不进梦里啊。 十个小时之后,我站在地铁的进站口,仲坤师兄对我点了点头, ”师弟,我和老孙会在葡萄园地铁站的出口等你,你不出来,我们会一直等。“ 我点了点头,”滴“的一声刷了地铁的进站卡,向着候车区走去。 第33章 老天给你关上一扇门旁边必有开锁的电话号码 我迈步进入地铁站,十年的时间,西京地铁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人形通道的广告牌已经不知更换过多少不同的品牌,不同的产品之外,并无二至。人流还是一样的人流,都是从四面八方背井离乡跑进西京想着闯出一片天地的年轻人,他们依然年轻的原因是,十年前的那波年轻人要么被无情的现实打到,早早打道回府,要么就是已经成功的闯出了一片天地,早已不用挤地铁啦。 我看了看表,十点二十五分,如果计算没错的话,时间应该刚好能和十年前的那次重合,那么就静观其变吧。我握着地铁的扶手站在门旁,静静等待着。 转眼地铁行进到了换乘站,车门一开,我闪身下了车,时间来到十点四十五分,我拨通仲坤师兄的电话。 “师兄,对,我已经换乘了,一号线到终点是二十一站,时间应该刚好能够卡在十一点半之后。”得到了仲坤师兄的确认,他和老孙已经到了葡萄园地铁站,就看我是否能够再次进入那不存在的终点了。 今天并不是周末,所以这个时间地铁的人流已经不算多了,我缓步走在换乘的通道上,路是那么的熟悉,但是总觉得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一闪而逝,我停下脚步,前后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其他的不对劲。于是紧走几步来到下地铁的楼梯旁。 这时,我的随身挎包紧贴左边胯骨的位置忽然没来由的感觉一跳,着实吓的我一激灵。我赶忙停下脚步,打开挎包,因为我清楚包里都放了什么东西。 放在锦盒里的阴沉木印玺! 但是我打开锦盒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感觉,印玺上面的金丝暗纹明显的闪动着暗金色的光泽。 千年阴沉木金丝楠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的防腐耐腐蚀性和天然自带的金丝暗纹,并且品质越好的木材,还伴有淡淡的果香味,这是在长时间的生长周期自然衍生出来的,所以千年阴沉木金丝楠才特别受贵族特别是古代皇帝的青睐。 不论是阳宅的宫殿房舍还是死后的棺椁,都以使用金丝楠阴沉木制作为荣。 这时,我忽然感觉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烈的香味从手中的印玺中迸发出来,如此突然,就像一个密闭空间内打碎了一整瓶香水一样。 我闪身站到了楼梯的侧边,背靠楼梯扶手,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我迅速拿出印玺,发现印玺上面不断闪动着金丝暗纹的光华,本来这种暗纹是要自己转动印玺才能在特殊的反光角度才能看到,但是这时却如同活了一样自然流动起来。 我翻过印玺,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的一面本来由于很久没有使用过的缘故已经呈淡淡的深绿色,这时忽然呈现出朱红的颜色,如同刚刚蘸过朱砂印泥一样,这个变化非同小可,代表什么呢? 于是我做了一个后来被证实起码后悔十年的举动,我居然用手指抹了一下朱红色的印文,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一连串的蝴蝶效应,打死我也不会手欠摸它。 但是,当时我还是碰了,因为我自己也懂篆刻,虽然刻出的印章歪歪扭扭,但是这门技艺我是喜欢的,当时第一眼看到印玺上的篆字我就大为惊讶,虽然我并没见过传说中的始皇传国玉玺,但是这枚印玺散发出的亓却绝非凡物,绝不是随意仿制的。并且虽然字的上面已经由于过久没有使用,重新变回了阴沉木的木色,但是我其实偷偷摸过几次,印玺的印面还保存着一层薄薄的印泥,而这印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古法的龙泉印泥。 说起龙泉印泥,可是华夏文房雅玩的集大成之物。龙泉印泥始于清康熙二十一年,相传是常州一名秀才所创,这名秀才家中世代经营药材,于是便耗时两年,改良了原本使用印泥的配方,添加了几十种特殊的药材,最后便成了这龙泉印泥,当时的乾隆皇帝二下江南,偶然来到了秀才开办的印舍,发现这印泥的不凡之处,于是一试则喜。自此,龙泉印泥便成了皇室御品。 要说这龙泉印泥为什么连皇帝都青睐有加呢,一是龙泉印泥由于添加了许多特殊的草药,经过几年的不断调整,最后形成了永不干涸的奇妙特性,如今存在西京博物馆的清乾隆八宝珐琅印盒里的龙泉印泥虽经历三百余年,已经红艳如新并且里面的水分完全没有流失,依旧如同新做出来的一样。 第二个特性也是如今依旧无法破解的一个谜团,龙泉印泥有不惧水火的奇异特性,使用龙泉印泥盖章之后,即使纸张被打湿,盖印的位置红色丝毫不会晕染,并且纸张盖印的位置被火烧过,印泥既不会融化晕染也不会褪色。 所以,龙泉印泥应该是现存华夏最顶尖的印泥了,并且由于添加了特殊的药材,龙泉印泥不管多久细闻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但是却没人能够形容这股香味的来源,非花、非草、非木、非石。 这时看到这鲜艳的红色,我更确定了这个想法,这就是沾染了一层特殊处理过的龙泉印泥,只有通过特殊的方式,印泥才会显现出来。 印玺到我手里也放了两天了,在老孙的手里那就更别说了,起码几年的时间,为什么没听老孙提起过会有这种变化,难倒这个印泥激活的特殊条件就是——我望了望楼梯下的地铁站。 我用食指抹了一下印玺子纹上面的红色印泥,手指尖染上了一点浓郁的朱红色,这颜色鲜艳明亮,如同活着的颜色一般,我用拇指和食指之间相互摩擦了半天,颜色虽然减淡,但是依旧浓郁,我把手指放在鼻孔的位置细细的闻了一下,淡淡的香味,和印玺上的味道相似。 这么想也没有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入虎须,焉得虎子。我随手在挎包上蹭了蹭手指上的印泥,把印玺重新装回锦盒。转身向着楼梯下方走去。 身后地铁站的电子时钟显示,23.30分 我却没有注意到我居然整整耽搁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时的我,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包里的印玺紧贴腰胯的位置,因为走下楼梯之后,特殊的感觉又明显了不少。我却没有发现,等待地铁的时候,身边居然空无一人。 事后,老孙问我, “当时你身边真的空无一人吗?如果是我,我打死也不上,这明显不是拉活人的车。” 我翻了翻白眼,“首先,我去就是为了搭上这趟车,才有机会找到线索,在一个.....”我顿了顿,“当时我虽然兴奋,但是并没有糊涂,我记得地铁站——是有其他人的!” 等了大概三分钟,地铁缓缓进站,我在最前方的一节车厢上车,车上零零散散坐着不多的人,我在靠车门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看车门上的站点图。 什么情况,显示到站的电子屏幕坏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什么情况,手表居然停了,时间定格在十一点十五分,我迅速拿出手机,想联系老孙和仲坤师兄, 什么情况,手机自动关机,并且我尝试了几次都无法重新开机。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是凑巧,三个巧合........ 就是坑啊! 我使劲掐了大腿一把,疼,看来这次不是梦,或者说,上次应该也不是梦,只是我无法解释的状态而已。 既来之,则安之,我并没有不经大脑的去做一个很多人都会反射性的建议我处于这种情况应该马上去做的事。 地铁上不是还有别人嘛,借个电话啊!或者马上在下一站下车啊! 这是所有缺心眼小说里常用的伎俩,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带有主角光环的配角都会因为做出的上面两个反应而无一例外的直接下线,只有带有主角光环的所谓天命之子才能完美破局。 但是,现实肯定不敢这么演,我既不是主角,也不相信玄幻小说里的所谓天命之子之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从一楼半的位置跳下来多半会崴脚的普通人,当然,现实是我那次从一楼半跳下去,骨裂了。 于是,我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儿,静静的坐在地铁的靠门座位,静观其变。 我就不信能开上天去! 地铁一直向前运行,两分半钟一站,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我在心里默默数着站点,奇怪的是,今天的地铁虽然也有报站,但是我总是听不清电子报站的站名。 算了,这么多巧合,一定是了。 在我心里数了二十站的时候,终于,我困了,这个时候不能困,必须保持清醒,我使劲摇了摇头,但是还是没忍住眼皮重重的合了起来。 我瞬间站起,眼皮大概合上了两秒钟的时间,由于我忽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对面坐着的一个大爷明显一愣,随后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足足十秒。 我颇不好意思的对着大爷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回座位。 这时,地铁缓缓停下,电子报站声响起, “葡萄园站到了,这次本次地铁的终点站,请各位乘客立刻下车,不要继续在车厢逗留......” 嗯?这次怎么清楚了,而且,刚才忽然站起来的时候,对面的大爷明显是真实的人,并没有我从换乘站上车的时候,身边虽然有人但又感觉不到人的感觉。 这时,手机响了。 我被吓得一跳,手机明明已经自动关机了? 我拿出手机,是仲坤师兄打来的,我接通电话,听筒传来师兄的声音, ”你在哪?师弟?怎么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仲坤师兄的声音听得出非常着急 ”我刚下地铁,现在应该在葡萄园站,也有可能在不存在的那站。“ ”不对啊,现在刚刚十一点二十八分,而且,你刚才是怎么回事,手机完全打不通。“ 我把手机拿到眼前,十一点二十九分,我低头看向手表,手表是好的,也是十一点二十九分。 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时间过了起码一个小时不止,怎么又回到十一点二十九分了。 电话里传来仲坤师兄的”喂!喂!喂!“的声音 我重新把电话放在耳边,”师兄,你们在哪?“ ”我们就在葡萄园站A出口。“ 我放下电话,跟随出站的人流过了闸机,向着A出口走去 失败了?不可能啊,刚刚上地铁的时候绝对不是幻觉,我边纳闷边走上扶梯,扶梯上到地面我就看到了仲坤师兄和老孙站在出站口焦急的等待着。 看来是失败了。我有点沮丧,冲着二人摇了摇头。 路上我没说话,老孙几次想问,都被仲坤师兄阻止了。 ”回去再说。“仲坤师兄沉声道 车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回到了老孙的研究所。 我们三个坐在昨天吃火锅的位置,一筹莫展。 我把一路上的经历说给了二人听,包括我闭上眼睛的几秒钟之后的不同感受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二人。 仲坤师兄眉头紧锁,并不答话,这时老孙实在忍不住了, ”按你说的,毛病就出在换乘站的地方,并且印玺有不同的变化是吧。“ ”对,那会儿我相信我绝对是进了那趟最后一班地铁,结果就一晃神,不知怎么的,又回来了。“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装印玺的盒子,放在桌上, 老孙伸手打开盒子,拿出了印玺,左右端详了半天 ”没有印泥啊?“ 我伸手拿过印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依旧是墨绿色的,我拿到鼻前闻了闻,没有味道。 是的,那股淡淡的香味没了。 难道,线索又断了?我用手指在字纹的地方按了一下,没有任何异状,也没有红色粘在手上。 手上,对了。 我急忙把背着的挎包摘下来,平放在桌面上, 包的一角,有两个淡淡的红色指印,拇指和食指的 ”看!不是幻觉?“ 仲坤师兄和老孙连忙凑过来,仲坤师兄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有收获,看来明天咱们三个得一起再坐一次地铁了。“ 我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不是幻觉嘛,老天虽然把那扇门关上了,好在还在门旁边留了开锁电话。“ 老孙也松了一口气,接过仲坤师兄手里我的挎包, ”幸好你背了包,唉,不对,这怎么有个手印!“ 说着老孙把包翻转过来,就在挎包的内侧,一个鲜红的五指手印赫然印在上面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这一路并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啊,我结过挎包,用手指抹了一下红色的手印 粘稠的,手指上染红了一块,我拿到鼻前一闻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我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第34章 画符 西京市人民医院,望着身边围着的仲坤师兄,老孙和医生护士,我充满郁闷。 “师弟,你感觉怎么样?”仲坤师兄紧皱双眉问道 “是啊,咋样了?要不做个全身检测,核磁共振啥的?”老孙更紧张 “那个,我觉得不用。”要不是屋里还有医生护士在,我现在就想发飙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翻了翻病历和化验单,“应该就是普通的低血糖眩晕,补点葡萄糖就行了。” 老孙大手一挥,“不用给我省钱,该做的检查一个不少,开单子,刷卡,不差钱。” 我顿时一阵无语,这哪跟哪啊? “行了,孙总,老孙,先让大夫下班吧,行不,知道您不差钱,不差这一会儿,明儿再说。”我转头跟满脸鄙夷的医生点了点头,尴尬的笑了笑 医生还是很负责的,“这个,先在病房观察一晚,明早我来查房,如果需要做各项检查,我会给你开单的。”说罢,医生带着两个护士离开了病房 目送医生离开,话说回来这还是除了小时候大病一场之后,第二次自己因病入院,当然,进医院的次数不少,不过都是看望别人罢了。 仲坤师兄看医生走了,立刻坐到我的旁边,伸手给我把了半天麦,翻了翻我的眼皮,确认没有异样才长出了一口气。 “确实没有什么异样,我还以为.....”仲坤转头瞥了老孙一眼, ”没事儿,真没事儿,我都说吓了一跳,然后凳子一滑,就摔晕了,你们还不信。“我无奈的摊了摊手 ”还是观察两天,钱的事儿不用担心,我就看这医院的大夫不老地道的,不行明儿我把我的私人医生喊回来,要不是这俩月他回外国,咱也不来这小破医院。“老孙显然对非VIp病房和非VIp服务非常不满 ”就那个打算给你研究了那个mR大夫啊,可算了吧。“那位的大名我可是闻名已久了 ”我也没得七十多种病,最轻的是癌,用不上专家。“ 老孙翻了翻白眼,本想还嘴,但想了想,我闹成这样还是因为为他找线索,于是还是不情愿的闭了嘴。 我也不想继续奚落老孙,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对老孙的印象大有改观,开始觉得这人阴谋诡计一大堆,当然最让我不喜的是他卖假货的事儿,不过如今想来,生死关头,为命而搏,这也算不上什么,况且古玩行本来考校的就是阅历、眼力,平心而论,胖子在他那拿的那批注胶花梨,他确实是低于本钱出手的,只是怪胖子眼力不行,并且贪心作祟,才上了一大当。 这些想通了,再加上仲坤师兄还在全力帮助老孙,于是我内心最后一点芥蒂也全部消散无踪。 ”说正事儿吧。“我理了一下头绪,我看向仲坤师兄, ”师兄,你给我的符也不管用啊。“我说着从放在床边的挎包里翻出仲坤师兄临上地铁时塞给我的布包,打开布包,我抻出了三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红纸。 老孙这时也凑了上来,我打开红纸,三道不同的符箓并排摆在病床上。 我刚要张嘴,老孙抢先说道, ”大师啊,你可不够意思啊,这几年了,我这半拉地球都晃悠完了,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画符呢,咋的,我是钱没到位还是人没到位啊,这咋从来都没说给我两张符呢?“ ”这个......这个......“仲坤师兄瞬间尴尬,确实,这几年他也算是陪着老孙水里来火里去,但是却是绝口不提他会画符的事儿。 我按下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的老孙,莞尔道, ”孙总,孙总,消气儿,不怪我师兄,这个事儿我来解释。“ 符箓之道,始于道家,最早乃是祈求风调雨顺之用,经历了岁月更迭,各个门派不断演化,才发展出了不同效果的符箓。但是符箓之法毕竟是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或者运气,常人并不适合使用。 仲坤师兄待我说完,瞬间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对嘛,老孙,不是差钱,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嘛,对吧,你看我师弟都说了,这个普通人用不了。” 老孙却不死心,“那不行,我这小心灵受到了伤害,这样吧,这三张归我了,你们规矩我懂,那啥,钱给你转过去了。” “xx宝到账,8888元。” 这强买强卖啊,我不禁笑道,“老孙,这符你确实用不了,因为....”我望向仲坤师兄, “因为,这三张符,没有效果。” “啊?”这次是仲坤师兄和老孙同时发出疑问 “不能啊,师弟,我是按照当年看着师父画符的状态一点不差的学的啊,再说,这几十年,我自己也是带着这符到处给人看事儿,我觉得还是很灵的啊。” 我从老孙手里拿过一张画着五鬼起运的符箓,对着灯光看了看,红纸的边缘已经微微褪色,不过上面的金子还是熠熠生辉,并且字体笔走龙蛇,神韵颇足。 “这是你一直带的?”我反问道 “是啊,师父当年没有教过我画符,只是告诉我火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后来,师父教完我走了之后,我足足练了三年,才画成了这三道符,之后就一直戴在身边,算算时间,也有二三十年了吧。” “难怪。” 老孙也学着我,拿起另一道玉清化煞符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我看不懂瞎说啊,这符我感觉挺有劲儿的,我一拿上都感觉神清气爽,而且你瞅瞅,这二三十年了,这字还是金光闪闪的,应该不至于什么用都没有吧。” 看的出仲坤师兄在老孙的心里地位还是很高的。 我点点头,“孙总看的不错,这我也看出来了,师兄,你用的应该是纯金吧?”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对啊,我用足金压成金箔,然后碾碎和成金墨,画了一百来张才出了这三张。我记着当时足足用了二十克金子。“ 二十克?!那都能打一金镯子了,还是大的那种,有钱人的世界,我这格局小了。 我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哭笑不得的说, ”师兄,这事确实不怪你,师父他老人家也确实是鸡贼,不把符箓教给你,让你自己硬琢磨,行吧,反正没有外人,我就给你说道说道。“ 老孙赶忙走到门口,开门左右张望了半天,看到门口并没有人,于是转身反锁了房门,搬了两个凳子到病床前,正襟危坐,毕竟他不是我们门里的人,看我没有背着他的意思,于是就跟小学生上课一样,屏息凝神,听了听来。 仲坤师兄见我没有不让老孙听的意思,随即会意,也稳稳坐好,洗耳恭听。 我清了清嗓子,”所谓符箓,按照师父当年的说法,就是一个既定的数学公式,古人根据不同的文字和符号组合排列,能够形成一个能够完成所要求解的答案建立的一个完整的阵法。“ 比如,一加一等于二,现在是几乎幼儿园小孩都不会算错的结论,但是最初,推算出一加一等于二的古人用了多少不同的方法并且用了多少年的时间,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了。 当然,这是一个哲学问题,说的并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如今我们认为浅显易懂的问题最初的确立都是不知经历了多久的岁月和不知凡几的先贤们的努力推导。 说回符箓,之所以说是数学问题,是因为用哪些不同的文字和特殊的符号按照特定的排列,使用特殊的材料按照什么样的方式书写,书写完毕之后,还要经过一个什么样的过程才能使符箓的力量能够发挥出来,这就是不传之秘啦。 并且,就和数学是同样的道理,为什么高考要分成文科和理科,文科生擅长形象思维,思想天马行空,所以学的都是由心而始的知识,不同的想法,不同的人生经历能够写出的东西可说是天差地远,于是就有了高考的满分作文和零分作文,你说零分作文完全一无是处?也不尽然,只是他思维的天马行空不符合题目的要求而已,严格意义上说,并没有对错之分。 但是理科却不同,公式都是统一的,只要心态平和,耐心的去按部就班的求解,都能够得出唯一且准确的答案,但是前提是,心态放平,这也是为什么文科生考试一开始就能看出结果,因为差距并不大,但是理科生一旦发挥失常,往往分数天差地远。 ”跑题了,师弟。“仲坤师兄提醒道 ”我只是举个例子,我想说的是,师兄你并没有完全学到师父画符的功夫,你只是照猫画虎,并且正因为师父没好好教,你也没好意思细问,几个基本的解题思路你根本就不知道,不过即使是这样,恩....师兄你这个字写的还是不错的。“ 仲坤师兄干咳了几声,”别卖关子了,说重点吧。“ 我正色道,”所谓画符,就是用特定的方式把能够达成结果的几种力量封在纸上,但是,有几个禁忌,第一,这个力量并不是无限使用的,每张符箓都有使用时间,用一次的,有一个月的,最多也就是一年的。第二,画符之前要焚香沐浴,有的特殊符箓还需要提前一个星期不吃荤腥,这个你不知道吧。“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并且,”咱们师父传下来的画符和其他道家还有区别,有些符是给普通人用的,有些是给咱们这些练过几天用的,有的符画符的人可以用,有的符画符的人带着也没用,这你不知道吧。“ ”啊?还有这个说法嘛?那我这三张?“ ”对,你这三张都是给别人用的,自己带着就是个心理安慰。“ 看着仲坤师兄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安慰道,”别伤心,师兄,虽然你这三张符没有你想画出来的效果,但是,毕竟你随身带了几十年,就算是沾了你身上的亓也足足沾了二三十年,对于普通人来说,多少还是有点效果的。“我不经意的用眼角余光瞥了老孙一眼 老孙随声附和道,”那是,那是,仲坤大师开光的三道灵符,那是千金难求,我回去马上裱起来。“ ”说正事吧,师兄,你给我准备点东西,明天咱们回去,我画几张符,这次咱们带齐东西,三个人一起再去一趟一号线,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说完我从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几样东西然后递给仲坤师兄。 老孙凑过来也想看看,仲坤师兄特地背过身子没让老孙看清纸上的字 ”这还背着我啊,我这么大岁数了,我还能学咋的?“ 我和师兄同时微笑不语,仲坤师兄看了一眼纸上的字,郑重站起身来,双手相扣,对着我拜了三拜。 我连忙起身闪开,”师兄,这是干啥?“ 仲坤师兄按住我,重新拜了三次,“我拜的是师父的本事和师弟的代师授业,师弟当得起。” 我无奈,也是受了师兄的三拜。 老孙站着觉得没味儿,“我去买点夜宵吧,折腾一晚上了都饿了。”说完转身开门 病房门开的一刻,老孙却并没走出去,因为门外又出事儿了。 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把医院走廊的声控灯都震亮了, “我没病?我没病怎么这天天上吐下泻,这都一年多了....” “先生,这一年多你都做了三次胃镜,四次肠镜了,你的肠胃确实没有任何病症。” “不行,我这天天闹肚子,吃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得拉出来,都成直肠子了,你赶紧再给我开个肠镜的检查单子,我得查查......” 门口大夫的声音明显无奈到了极点,“先生,不行,你去看看神经科去吧。” “啥意思,你说我是神经病?我要投诉你,你们医院领导呢!” 老孙这就没走出去,他回身进屋关上了门,“我看这人就是有点精神病,人家大夫都告诉他身上没病,还不不依不饶的。” 我和仲坤师兄对望了一眼, 得,来活了。 第35章 癔病 老孙回身关上病房门,门外的吵闹声依旧不断。 “什么情况?夜宵呢?孙总。” “等会儿,等会儿,门口一个神经病,在值班室闹,我这不是怕他咬着我嘛,干脆咱一会儿一下楼下吃得了。” 也对,我也不喜欢在病房里吃东西,谁知道这消毒彻不彻底,万一吃进去别的病毒可就坏了。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仲坤师兄和老孙悄悄离开了病房。 出了医院大门,我瞬间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你们就是小题大做,我不过就是晕了一下而已,还给我办了住院,真是有钱没地儿花了。” “不能这么说,师弟,防患于未然,本身老孙身上的问题已经很棘手了,你是冲着我的面子替老孙以身犯险,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能对得起你,怎么对得起师父的在天之灵,所以还是保险点好,你就当体检了。” 我瞬间一阵感动,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大师兄虽然认识时间并不长,但是对我确实不错。 老孙也开口道,“是啊,未雨绸缪嘛,再说,全西京的医院我都有卡,随便住,随便住,你就是拿医院当酒店住都没问题。” “呸呸呸,谁拿医院当酒店住,晦不晦气。”我连呸了三口 “咱们吃什么去?我说。”折腾半宿,我还真饿了 老孙看了看手表,“这个点,烧烤吧,也没别的了。” 确实,半夜两三点的时间,作为北方城市的西京,确实只有烧烤能吃了,北方不同于南方,四季分明,入冬下雪之后,人们的夜生活明显少了许多,于是半夜还没睡或者刚刚喝完酒的夜猫子,基本就只有烧烤可以选择了。 不过我在南方待过很多年,南方的夜生活可就不一样了,单说吃,川渝巴蜀和广深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场面,酸甜苦辣,冷热干湿,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在那吃不到的,甚至有的特色是只有晚上才能吃得到,这就是地域性差别的问题了。 说句实话,这个温度的北方半夜,要是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生滚粥,这胃里别提多舒服了。 我正想着呢,眼前烧烤店到了。我倒不是说不爱吃烧烤,正好相反,东北人几乎没有一个人是不爱烧烤的,孔子不是还说了嘛,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但是,吃烧烤也得看季节,大冬天的,烧烤实在是不太适合。 于是我就没接递过来的菜单,让师兄和老孙随便点了点东西,反正已经后半夜了,随便吃一口垫吧垫吧也就得了。 等待上菜的时候,仲坤师兄又问了我一遍昨晚上地铁之后的细节 “真的没有人靠近过你嘛?”仲坤师兄始终对那个血红的手印耿耿于怀 我摇了摇头,并且脑子飞快旋转,不断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确实没有,而且那边是包的内侧,一直贴着我的胯部,如果有人抬起我的包还能在上面按下一个手印,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况且,昨天那个时间,地铁上几乎没有几个人,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我门忽略的细节。” 老孙这时跟服务员要了三杯散装白酒,他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肯定是梦里那个人,不对,梦里那个鬼。” “即使是他,也应该有个合理的解释,我并没有误入那站,也没有人离我特别近,我虽然认可神鬼但是,我没亲眼看到的事儿,特别是咱们三个都能同时看到的手印,我总觉得应该是有什么细节被咱们忽略掉了。” “我同意师弟的说法,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发生过。”仲坤师兄点了点头 这时,服务员端着满满一盘子烤串从后厨走了出来,远远就闻到烧烤的香味顺着空气飘散开来。 “吃,吃,啥事儿也等吃饱喝足再说。” 于是我们三个边吃边喝,边继续分析着昨天的事儿。 这时,“咕咚”一声,烧烤店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夹着两个包裹极严的人走进烧烤店。 我回头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转过身来继续吃串。这时,听见身后一个男人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怎么是烧烤啊,没有粥粉面嘛?” 回答他的是一个口音相对流利的女声,“没办法啊,这也不是广深市,北方这个时间就只有这个吃了,你就将就一口吧。” 我总觉得说话声音在哪听过,但是想了一会儿,并没有在记忆中寻找到认识的人,于是并没有继续关注。 老孙又喝了一大口白酒,放下酒杯,“那咱们啥时候再去一号线?” “等师弟明天检查完毕没有其他问题了,我就去准备画符的东西,三天后吧。”仲坤师兄盘算了一下,给出了三天的准备时间。 “那么久嘛?” 我点了点头,“材料准备好之后,我要提前一天不吃荤腥,第二天画符,画好之后要上香二十四小时,但是这个是有成功率的,最后能成功几道我可不敢保证。” 老孙大手一挥,“没事儿,时间咱们有的是,不管成功几道,我都按给仲坤大师的价格给钱,越多越好。” 不得不说,这财大气粗粗。我正想着客气两句说不用的时候,身后传来的争吵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靓仔啊,我不是说了我吃不了辣的嘛,怎么这个烤肉串还是这么辣滴呢?”是刚才那个普通话蹩脚的男人的声音。 服务员是地道的西京本地人,“先生,这已经是微微辣了。” 这时那个普通话稍微标准的女声说话了,“不好意思啊,靓仔,我老公胃不舒服,不敢吃辣的,这样吧,麻烦你给拿一碗热水可以吧。” 这明显是广深人,说到这倒是有一个笑话。 就我们从小吃到大的康帅富牛肉面,我们北方孩子爱普遍吃香辣的,因为红烧的油位忒大,而且腻的慌,但是记得有一次去广深市办事,中午实在吃不惯那边的粥粉面我就想着随便吃个泡面对付一口,结果找了三个超市,都是只有红烧牛肉面,我问老板要辣的,当时那个老板意外的问我, “这不就是辣的嘛,靓仔。”说完指了指旁边抱着一碗康帅富红烧牛肉面吃的大汗淋漓还不停喝水的当地人给我看。 从此我知道了,除了重辣、中辣、微辣、微微辣之外还有一个叫广深辣的口味,具体表现就是红烧牛肉面能出汗,一大桶汤放一颗辣椒就完全喝不了一口的程度。 我不厚道的笑了,正想把这事讲给师兄和老孙,仲坤师兄却对我摆了摆手,面色郑重的指了指我身后。 我回神看去,也眼皮一跳,身后的桌上坐着刚刚进来的两夫妻,一看长相就是标准的广深人,男的女的都是瘦瘦小小的,这倒没什么奇怪的,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面相。 男人应该是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头发不长,梳的整整齐齐打着发蜡,但是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特别嘴唇像是抹了一层青紫色的唇膏一样,边缘泛着青紫色,最重要的问题是,这青紫色若隐若现,应该并不是每个人都看得到的。 职业素养告诉我,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这时,老孙拉了拉我,低声说道, “就这个男的,就是他刚才在医院值班室跟医生吵架非要做肠镜,嘿,一年做三次胃镜三次肠镜,想想菊花都一紧,难怪医生让他去看看神经科。” 没有理会老孙的幸灾乐祸,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男人,我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我回头看向师兄,师兄冲我点了点头,显然他也确认了。 我转回头来,低声说,“师兄,要不您来?”本意我是不想管闲事的,但是师父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但凡遇上这种事儿,第一次可以不管,但是连续遇见事主两次,就是缘分使然,必须要管的。 况且,一身唐装一头白发仙风道骨的师兄去,说服力肯定是比我强,我要是去的话,估计得被人当成是骗子。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看来师父教他的时候也给他定了一样的规矩,随即起身向着身后的二人走去。 身后的男女忽然看到一个身穿唐装仙风道骨的老者,有点意外 女人跟仲坤师兄点了点头,“阿叔啊,有什么事嘛?” 仲坤师兄面带微笑,“刚才听见你们在说胃疼的事儿,老朽略通医术,不知可不可以给老朽号一号脉。” 男人以为仲坤师兄是想在他身上挣钱,手一挥,“不用,不用。” 不过女人却制止了他,转头看向仲坤师兄,”我丈夫这个毛病都一年多了,胃火特别重,吃到稍微刺激的食物就会恶心干呕,而且哪怕是喝粥,第二天都会闹肚子,这一年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任何毛病。“ 男人不耐烦的打断女人,”你说这些干嘛,大夫都看不了的病他能看嘛,我看就是江湖骗子。“ ”你傻了吧,你仔细看看这个阿叔,不眼熟嘛?“女人生怕仲坤师兄生气,赶忙使劲拉了拉男人 男人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仲坤师兄,嘴里嘟囔着,”是有点眼熟....“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本五颜六色的杂志,上面满是繁体字,然后翻到中间的一页,指给男人看 男人看向杂志,再看了看眼前的老者 ”您就是给李首富看过别墅宅地的仲坤大师!!!“ 仲坤师兄微微点了点头,”这回可以让我给你号脉了吧。“ 男人使劲点头,”可以可以,大师,我这有眼不识泰山啦,您千万不要见怪啦!“ 看的出仲坤师兄在广深乃至港澳的影响力之巨大,广深港澳人对风水的笃信甚至超过了北方。 仲坤师兄让男人伸出右手放在桌子上,使用三指搭在他的脉门上,过了好一会儿,并没有摸出什么异常 ”有病例吗?“仲坤师兄看向女人 ”有的,有的,大师。“女人忙不迭的从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打病历,仲坤师兄翻了一下,是从上一年的六月一直到今年的十一月,将近十七个月的时间,胃镜、肠镜各做了三次,平均五六个月一次,检查无异常,其他的各种验血、化验不计其数,一切结果都显示男人的身体状况是完全健康的。 仲坤师兄紧接着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男人的右手无名指中间指肚的位置,忽然,眉头一颤,转头望向男人。 男人被看的有点害怕,眼看着脑门上的虚汗都冒了出来 仲坤师兄松开两手,沉默不语 男人更急了,差点直接给仲坤师兄跪下,“大师,啥病啊,我得的是。” 仲坤师兄却不说话,回头望了望我,“师弟,你来摸摸。” 我并不推辞,起身来到男人眼前,同样用一只手的三指按在男人的脉门上,另一只手的拇指食指掐住男人右手的无名指中段指肚。 两手传来两个频率不同的跳动,脉搏的位置脉象正常,可手指中段的地方,却九实一虚间或九颤一停,这是大限将至的脉象。 我望向仲坤师兄,”是虚病。“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夫妻二人,”老夫与师弟的意见相同,你得的应该并非实病,乃是虚病,或者叫做癔病。“ 男人瞬间瘫坐在地上,广深人其实多少都会懂一点,所谓虚病或者癔病,指的并不是实实在在能够检查出的病症,而是因为冲撞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导致的病症,这种病症只会让人不停的遭罪,但是去医院却查不出问题,仪器检查是一切正常,因为一切正常的关系,即使患者要求医生开药,医生也无法对症下药,只能最多开一些补药或者止痛药了事。 但是问题是这些药并不能对症,因为病症的来源并不在人身上,这时如果是有经验的老医生就会建议患者去找一些特殊的大夫去看看。 如果患者不当回事不去找这些特殊的医生的话,这些病症继续下去的话,也就是拖个几年,最后的结果当然也是能够检查出具体的病症,但是这时候查出来的,基本上都是不治之症啦。 男人的脸一下吓得煞白,嘴唇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女人闻言直接给仲坤师兄和我跪了下去,”大师,您救救我丈夫吧,花多少钱都行。”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 仲坤师兄赶紧扶住女人,回头看了看我,我会意 “无需如此,这样吧,后天你们来找我们。我,啊,仲坤大师给你们解决这个事儿。”说完,把老孙研究室的地址给了女人。 女人千恩万谢,我心里想的其实是,这个并不是很难的事儿,应该是普通的癔病,正好后头要画符,这点事儿应该一张祛病符手到擒来。 女人转身又要给仲坤师兄下跪,师兄同样扶起了她,这时男人也回过神来,知道仲坤大师愿意出手帮忙,也是想跪下,同样被仲坤师兄扶了起来。 ”你去年感觉到不舒服之前是去过哪里嘛?“我问道 男人想了想,”六月初,去过一条小河捞鱼,除了那就哪也没去过了。“ ”是啊,我们俩一直在西京打工,难得有休假。“女人补充道 看来应该就是了,我暗想,”那那条河在哪啊?“ 男人想了想,”在一号线的终点,往下走,福寿山里...“ ”福寿山?!“我、仲坤师兄和老孙异口同声 ”对啊,我记得是一条小河,对面还有一条丁字路口,啊对,地上铺着鹅卵石........“ 第36章 钓鱼佬的执念 第二天,医生看了看浑身酒气的我,又看了看病例,又转头看了看一样浑身酒气的老孙和仲坤大师。 “出院吧,你没事儿了。” “那啥,大夫,我说还是再检查检查呢?”老孙没忘昨天说的话 “肯定没事儿,不要浪费公共资源,现在病床很紧张的。”说罢,医生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看,我就说别喝那么多。大夫都不乐意了吧。”仲坤大师觉得自从跟老孙混在一起之后,大师的形象瞬间一落千丈。 “走,出院手续我打个电话就得了,咱们赶紧办正事。”老孙说完,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我们三个坐在老孙的车上,当然了司机也是老孙电话喊来的。 “分头行动吧,我去买画符的材料,你们回老孙那。” 车开了一会儿,仲坤师兄先下了车,约定三小时之后在老孙那集合,就离开了我们。 我仔细盘算了一下,得出几个结论 第一,昨晚偶遇的夫妻应该确实是偶遇,并非有人特意安排 第二,并不一定能确定他们说的福寿山的小河就是我们找的那条,但是,有可能,可以碰碰运气,毕竟总比我们再次去坐地铁去偶遇那不一定能找到的站点略微靠谱 我跟老孙说了我的结论,老孙却不以为然 “我觉得就是那,你看福寿山也没多大,还是小河还对面有丁字路口,我觉得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希望如此吧,多一条路肯定比咱们就可着一棵树上吊死强。” “是啊,主要,我是真不太敢坐那趟地铁去。”老孙终于说了实话 但是也怪不得他,西京的都市传说本来就邪门的很,特别是关于西京地铁站和西京博物馆的,林林总总的都能写本书了。 一小时之后,老孙的研究所。 我去浴室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并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衣服,画符之前的准备不能马虎,平心静气才能把身体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我走进大厅,这时,昨晚留下地址的广深夫妻已经来到,并被老孙招呼坐在客位。 两人禁不住的四处打量,也难怪,老孙这里装修的虽然是简约风格,但是摆设却实在奢华,说句大点的话,相当于一个小型博物馆也不为过。 我跟二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自己找位置坐下,经过交谈,知道男的名叫阿华,女的叫阿梅。 我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转头问阿华, “除了肠胃不舒服,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症状。” 阿华想了想,“手脚冰凉,冒虚汗和做噩梦算吗?” 我皱了皱眉,这情况其实已经算是有点严重了,“当然算,还能记得做的什么噩梦嘛?” 阿华摇了摇头,“这个记不得了,但是基本上一年多的时间,就三天两头做噩梦,惊醒之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而且只要做噩梦之后,第二天肠胃的状况都会更加严重一点,要是不做梦的话,可能还没那么难受。” 阿梅补充道,“对啊,赶上七月份的时候,他天天都不敢睡觉,常常挺到天亮才睡。”说罢也是哀声叹气 七月前后,盂兰盆节,难怪。 我转头看向阿梅,“你就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嘛?” 阿梅仔细想了想,“我们租住的房子里面经常有响声,但是房东说是木质结构热胀冷缩的原因,哦,对了,我俩是带着小孩一起住的,小孩半夜经常被吓醒,不过哄哄就继续睡了,这个算不算呢。” 我心里感慨这对夫妻心是确实够大的了,这都多严重了.... 老孙这时也插嘴道,“那你们就没想想找找除了医院其他的途径看看嘛?” 阿梅叹了口气,“一年多了,肯定是找了,我外婆就是问米婆(南方的看事先生,和北方的出马差不多),但是年纪大了,给看了好几次都不太管用,阿华不信这个,说还是去医院做检查。”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大概有个数了,便对阿梅说, “这样,我师兄临走之前吩咐我好好帮你们解决这个事情,等一会我师兄回来,我给你们画两道符箓,你们回到家之后准备点东西。” 阿梅赶紧拿出纸笔,“师傅,您说,都准备什么?” 我想了想,“你们回去买三种水果,每样三个,苹果、橙子、香蕉就可以。三种粮食,馒头三个、米饭一碗、点心三块。三种肉菜,烧鸡一只、鱼一条、猪头一个,准备一捆佛像两只蜡烛,一刀烧纸......” 阿梅快速记着,我接着说道, “我给你们画一道玉帝镇宅符,回去就可以贴在家里的大门内侧,另一张是祛病符,阿华你回去之后随身带着。然后明早四点在家里把这些供品摆齐,向着东方叩拜九次,等待一炷香烧完之后,到楼下,找一个十字路口把烧制烧了....” “这样我的病就能彻底好嘛?”阿华问道 我看了看阿华,这样,几天之后你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就能查出你肠胃的毛病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啊?符不是治病的嘛?“阿华有点失望还有点怀疑 阿梅见我脸色有点不好,急忙解释道,”师傅,没有不信您的意思,您是仲坤大师的师弟,我们肯定一百个相信,但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带着您的符还要去医院检查呢,而且,我想问一下,是检查出病来好还是检查不出病来好呢?“ 阿华也赶紧解释,”对啊,师傅,我们绝对相信您和仲坤大师,但是就是想问问。“ 我给二人倒上茶水,”理论上咱们说的癔病和虚病都是一个状态,从科学角度上说,只有得病的感受和不舒服的感觉但是却用仪器查不出病症和病灶所在,这是因为,可能是现在科学仪器无法检测到的一些东西在影响身体,既然医院无法对症下药,那么带符和我刚才教你们的,就是为了把虚病变成实病,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就直接治疗或者吃药就可以了。“ 阿华和阿梅似乎是听懂了,连连点头 阿梅赶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厚的红包,塞给了我,”师傅,多谢您,这是一点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应该包多少,您收着,等回头阿华康复之后,我们另有重谢。“ 我并没推辞,接过红包放在桌上,这是这行的规矩,虽然帮人办事对自己是好的,但是必须要收取一定的金钱,这个钱的多少和事情的大小应该是成正比的,缘由是收钱之后不必背负对方的因果,否则,一个人的事涉及的因果可能不大,但是积少成多,到了最后可能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阿梅一看我痛快收了,心里一块大石放下,也舒了一口气。 我想了想,问阿华,”能跟我细说说福寿山的那条河嘛?“ 阿华回忆了一会儿,对我们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去年六月的一个周末,阿梅带孩子去游乐场玩,阿华刚好和同事约好去钓鱼,于是就没和阿梅一起。一大清早阿华就收拾好了渔具开车去了葡萄园附近的钓鱼场,结果到那傻眼了,一大早钓鱼的人满满登登。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打道回府啊,于是同事就说,他知道再往下走有个野塘,没有人的,虽然鱼不大,但是都是野生的。 这可引起了阿华的兴趣,大多钓鱼场都是人工饲养的鱼苗,钓的鱼基本上就那么一两种,没啥挑战,但是野生的就不一样了,什么鱼都有。 于是二人就开着车往东边的福寿山开了出去,但是路并不好走,很大一段都是村道(就是只用石灰压平并没有铺设柏油的路面),好在还算宽敞,开了将近一小时,前面的路居然变回了马路。 并且前方出现一条大约五六米宽的河,他们这侧的河边还用青石平平整整的铺平了路面,二人找地方停下车子搬出渔具就钓了起来。 当时适逢六月,西京城虽然地处北方,但是六月的气温已经进入初夏,中午也接近27 8度的气温,虽然不热但是在太阳地儿下面还是有一点热的,阿华还特地带了折叠遮阳棚,可是却完全没派上用场。 眼前的小河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却非常干净,几乎能够做到清澈见底,甚至能够看到河底隐约也铺着整齐的青石,虽然石缝中长出的水草也很多,但是依旧能够察觉,这应该是特意修建出来的。 阿华问同事,这似乎不大像野塘,同事解释说,他也是偶然开车发现的,这应该是前清一个王爷家的后花园,但是荒废了。 阿华虽然有点纳闷,但是这里确实不错,水清见底还没有其他人来打扰,能好好的钓一天鱼啦。 可是事与愿违,水清是清,鱼也不少,但是就是不咬钩,眼看着同事那连连抬杆,装鱼的水桶都满了,阿华回头看看自己的桶里还是一条都没进账,不免有点急躁。 肯定是这个位置风水不行,鱼都不来,阿华自言自语道,然后开始四周寻找他心目中能够上鱼的风水宝地。 河的对面也是经过精心修葺,不过与脚下的路不同的是,对面除了岸边铺设的方形青石之外,里面是用鹅卵石精心铺设的一条涌路,路的另一边是灰色的砖墙,大约有三四米高的样子。 对面肯定能上鱼,阿华笃定,于是怎么去对面成了问题,阿华放下鱼竿,顺着河边往前走去,可是走了很远,回头已经完全看不见同事的影子,依旧没看见有任何一座桥的影子。 正当阿华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看到河对岸的涌路分出了一条岔路,向里延伸了进去,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阿华就是忽然感觉岔路的里面有什么宝贝一样,他就特别想过去看看,可是没有桥实在无法过河,他就站在河边上使劲的伸头往对面看去。 ”噗通“一声,阿华掉进了河里。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河边,并且那忽然想看对面的感觉让他忘了看脚下,结果,阿华脚下一滑就掉进河里。 阿华的同事闻声赶忙放下鱼竿,却看到阿华就在十米远的地方摔进河里,同事赶忙放下鱼竿,过来拉阿华。 阿华还奇怪,同事怎么来的这么快,他刚刚落水同事就马上来了,结果上岸之后发现,同事的鱼竿就在自己落水十米左右的位置,可是刚刚明明自己走了很久的路程,已经远到完全看不到同事的影子了。 他抬头往河对面看去,也没有了分叉出去的涌路,这不莫名其妙嘛,同事听了他的讲述,摸了摸他的脑袋,直接告诉他,”中暑了,幻觉!“ 于是阿华也没当回事,水里也并不凉,只是落水之后裤子和鞋都湿透了,而且脚踝处还缠了一堆黑绿色的水草,他和同事费了好长时间才清理干净。 第二天开始,阿华就开始了为期一年的胃痛闹肚子和噩梦不断。 我仔细的听完阿华的讲述,看了老孙一眼,见老孙也是表情凝重。 阿华的形容几乎和老孙这几年来梦里见到的地方一般无二,包括我,也觉得十年前鬼打墙进入的地方和阿华说的几乎是一个地方。 前清王府的花园? 我并没多说,又安慰了阿华和阿梅几句,叫他们不用担心,这时,仲坤师兄回来了。 接过仲坤师兄手里的黑色布包,我交代了几句就转身进了老孙为我事先准备好的静室,画符去了。 三个小时之后,静室门打开,我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出来,递给了阿梅 ”就按照我刚刚教你的做就可以了,现在时间还早,你门可以去买我交代的那些供品,这里面我还写好了流程,按照流程做就不会错了。“ 阿华和阿梅对我千恩万谢,之后离开了。 这时,仲坤师兄和老孙用同样炙热的眼神看向我, ”师弟,你给咱自己都准备了什么符啊,拿出来,让师兄看看。“ ”对啊,有没有多出来的,我都收藏了。“老孙那眼神,就像是口水含在眼睛里一样,马上就要滴出来 我伸了伸酸疼的后背说,急什么,管够,不过,按照阿华提供的线索,看来咱们要再去一趟福寿山啦。” 第37章 遭殃 静室中,我整理好朱砂金墨和空白的符纸,点燃了三炷香对着桌上并排放着的六张符拜了三拜,顺时针把香插进了香炉中。 仲坤师兄和老孙自从进屋就目不转睛的看着桌上的六道符箓。 桌上摆着三道红符,三道黄符,我依次介绍道, “红色的是太公镇邪符,黄色的是清心除秽符,咱们每人两张,贴身带好就行了,用完之后烧掉。” “是随便挑啊?”老孙抬头看着我 “对,你看哪张最顺眼就挑哪张。”我刚说完老孙就伸手要拿,却被我拦住 “今天不行,最少要在这屋里静置一天一夜,香火不停才能用。” 老孙缩回手,“那刚才那对夫妻的符怎么马上就能用呢?” “他们的情况不同,他们的问题已经完整的摆在那了,只要去解决问题就可以,所以不需要符箓有多强,只要对症就行,但是咱们的问题不同,咱们会遇到什么不一定,所以,保险起见,力量越强越万无一失。” 仲坤师兄始终默不作声,手指按着符箓上面的笔画凭空比划着,慢慢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是看到了新世界一样的惊喜。 不愧是广深港澳公认的风水大师,仲坤师兄虽然并没有学到师父的画符,但是居然看了我的符箓一会儿就能自然而然的聚集起身边的亓,如果现在让他马上画符,几乎能够达到八成的成功率了。 我鼓掌叫好,“不愧是师兄,看了几眼就几乎得到师父画符的精髓了。” 仲坤师兄停下手上的动作,又郑重抱拳,“多谢师弟。” “行了,您二位就别商业互捧了,那我准备一下,明天中午咱们就按照阿华给的路线再去一趟福寿山。” 说完,老孙开门出去,仲坤师兄也跟我告辞,他也要回住的地方去准备几样随身带的东西。 静室就只剩我一个人,我又点燃了三炷香依次插在香炉里,给老家的胖子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你在西京没遇到啥危险吧?老孙头没坑你吧?”胖子在电话那头连着问了我一堆问题 “没事儿,我亲师兄在这呢,没啥问题。”要说老孙坑没坑我,这还真不好说,他这事本身就是一个又大又深的坑,而且还深不见底。 “那就好,家里这边放心,阿鑫小沫和我天天给你轮流看店,货都卖了不少,你长点心眼,老孙头那老东西要是耍花样你就给我打电话,哥们儿直接打个飞滴过去拆了他的老骨头。” 看来我还是让老孙把坑胖子的钱找机会还给胖子把,毕竟在仲坤师兄这层关系上,跟老孙也不外道了,况且,这几天接触下来,这人还是可以处的,不过就是多长个心眼罢了。 “知道了,强哥,你那边也多注意点。”我挂上电话,躺在静室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一夜无话,我甚至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早上九点,虽然在躺椅上睡了一宿,但是我并没感到不适,这要归功于仲坤师兄给我找来的香了,本来我只是让他帮我找好点的沉香,结果仲坤师兄直接大价钱淘回来一大盒龙涎香,这可是以前宫里才能用的起的好玩意儿,虽然我店里也有点存货,不过,纯度当然不能和师兄找来的相提并论,并且我哪舍得不要钱一样一把一把的连着烧啊,这回也算是开大荤啦。 龙涎香,古传为真龙的唾液——也就是涎,有安神去癔,稳定心智之用。常用于制作熏香之用,有助眠醒神之用。后经证实为北欧海中巨兽——抹香鲸胃中产生的特殊物质,古有一克龙涎十克金之说,此汇率一直沿用至今。 我洗了个澡,出了静室来到大厅,仲坤师兄已经在等我了,老孙今天居然出奇的迟到了。 “怎么样,师兄,昨儿睡得好吧。”我其实是明知故问,看着仲坤师兄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我就猜到了他为什么熬夜。 “还好,还好,我就是按照你画符的手法和你给我的材料把我自己偷偷画的符都重新画了一遍,画完,嘿,天亮了。”说罢,仲坤师兄打了个哈欠。 要不人家是大师呢,这都是有原因的,我瞟了一眼这满头的白发,这岁数还孜孜不倦的学习,人家不成富豪都天理难容。 这时,大门一开,老孙顶着更黑的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我师兄昨晚是画符熬的夜,孙总您这是?” 老孙嘿嘿一笑,“差不多,差不多,我昨儿足足发了几千条信息,把仲坤大师独家开光灵符的消息散了出去,就这么说吧,师弟,今天这事解决之后,你就撒开了画就得了,我保你明年能在二环买房。” 我一头冷汗啊,“不是,孙哥,孙总,您是不是觉着这事儿特容易呢?” 老孙头想当然的点点头,“我看你还行啊,一天画个百八十张应该不成问题吧。” 仲坤师兄这时都看不过去了,“孙总啊,这画符用的是心力,并且画不同效果的符用的心力还不同,这么说吧,一个月,按我昨天看师弟的状态,最多四十张。” 我苦笑,“师兄抬举我了,就昨天的八张符,基本上这半个月,我画不了了。”其实如果是同一种符箓,一天画出四道我还是有信心的,关键是不同的符箓用的亓不同,就跟你跑步虚脱和举哑铃虚脱,虽然都是虚脱,但是累的明显不是一个地方一样。 老孙手一挥,“不行,大师,张老弟你俩得想想办法,我都收了两百万定金了,我们家有个家训,进来的钱就没有退的。” 我真无语,这谁能看出来他病了,被诅咒了,得七十来种病——最轻的是癌! “我最公道了啊,这钱赚回来,咱仨平均分,这两百还是定金,大头在后头呢。”老孙这回是赖上我了 我努力让自己不翻脸,“咱今天的正事干完,回头再说成嘛。” 老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走,咱先吃饭.....” 我赶忙打断他,“别了,再吃一顿饭,今儿啥也不用干了,咱就直接车上吃吧,今儿也不一定准能找着,保不齐得跑多久呢。“我看得出老孙内心是有点不想去的,但是事儿是他的,他还不好意思主动提。 我主动给他吃宽心丸,”孙总你就放心吧,咱们三个带的这两张符足矣,况且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三个人一起不会出什么问题,又不是去什么山沟古墓大沙漠,说出大天来,这也是西京城,是吧,师兄。“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是啊,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我们三个又一次驾车向着福寿山驶去。 按照阿华说的路线,我们之前确实没法找到,他们是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公路下面的一条土路一直往前走,然后从山壁边上转两个弯之后才能上到阿华说的那条河边的路上。 好在今天艳阳高照,虽然前两天下了大雪,但是西京的温度这个月份雪都是停不住的,所以山中依旧是绿色为主。 车子拐了一个弯,忽然眼前豁然开朗,我一直放在包里的印玺也又一次有了感应,我刚想叫老孙停车,没想到老孙直接一个急刹车。 巨大的刹车声和惯性差点把我和师兄甩出去,幸好我们都扎了安全带,即便如此,我依旧磕到了头,这个疼啊。 ”啥情况,老孙?“仲坤师兄语气严肃 ”就.就.就.就是这.....“老孙嘴都瓢了,”符,符,符热了!“ ”先下车。“仲坤当机立断,明显我和仲坤师兄并没有感觉到符箓的明显变化,至于老孙为什么反应那么明显,谁叫他身上有诅咒呢。 我们三个迅速下了车,本来来的时候老孙还打算带两个伙计,但是被我阻止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符了,咱不能明知道有危险还坑人吧。 我四处打量了一圈,眉头不禁也皱了起来,还真是我鬼打墙的那个地方,虽然还没看见地铁站和窄路,但是这熟悉的河道和两边铺设的青石,应该错不了。 这时老孙忙不迭的把挂在脖子上的符袋掏了出来,我甚至明显的看到了——蒸汽,就像刚蒸熟的馒头直接拿到零下几度的户外那种状态,一模一样,看来确实不是老孙夸张。 不过我自己画的符,心里有数,只有遇到非常大的危险的时候,符才会有反应,看来,这次的凶险程度应该不低。 这时,仲坤师兄从包里拿出一块暗红色的木质罗盘,整块罗盘呈暗红色,上面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刺眼的金光,显然这块盘子绝非凡品。 仲坤师兄眉头紧锁盯着罗盘,脸色愈发阴沉,我凑上前一看,也是傻了眼,原本应该指北的罗盘,指针正在不紧不慢的旋转,偏生就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老孙这时想打退堂鼓了,毕竟这个情况,堪比恐怖片了。 ”要不,咱们报警吧,或者,反正地方都找着了,下次张老弟准备个三十张符,我带十个伙计一起来,是吧,还能稳当点。“ 我蹲下身子,抹了抹地上铺的青石,凑到鼻前闻了闻,一股青苔的味道中间夹杂着淡淡的苦味,我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支佛香,点燃插在石缝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炷香的时间,我如果没回来,你们就报警。“说罢我站起身就要往前走 ”师弟,我与你同去。“仲坤师兄没有丝毫犹豫,收回罗盘,又从背包里抻出一把绿油油的铜钱剑,我眯眼一看,心里不禁喊了一句,太土豪了,虽然也是通用的清五帝钱,但是看得出用的都是头版钱,也就是登基第一年铸造的第一版铜钱,清代的头版钱可不是给老百姓流通的,而是一部分放在国库做底板,另一部分提前放进黄陵,这都是给皇帝陪葬用的,价值就完全不可估量啦。 ”我也去,我的事儿,不能让你俩替我冒险。“老孙虽然话音依旧颤抖,但是这时确实没怂 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三支佛像,分别点燃递给仲坤师兄和老孙,并且叮嘱, ”这是师父生前传给我的香,只要香不灭,就没事。“说罢一马当先向着前方走去,仲坤师兄和老孙在我身后紧紧跟随。 可是我们没注意的是,我先点燃插在石缝中的佛香在我们转身的时候,呼的一下,灭了,就像忽然掐断了氧气一样直接灭了火头。 我一马当先往前走去,我走的并不快,边走边观察四周的情况,确实如阿华所说,这像是前清的后花园,之前鬼打墙的经历虽然清晰,但是一来是晚上,视线模糊,二来当时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现在依旧有待商榷。 不过现在却是真真切切的发生的事儿,脚下铺的都是青白色的条石,表面已经非常光滑,明显是经过了百年往上的风吹日晒才有的效果(理解不了的同学可以随便找一个公园,找一块天天有大爷大妈坐的石头,看看表面的状态就明白了。). 这时忽然天色转暗,居然下雾了,我看了看手里的佛香,香头的红色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意思,并且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在快速上升。 脚下的青石也开始变得光滑,似乎是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 ”小心点,地面很滑。“毕竟身边的是两个老人 这时前方的雾气愈加浓重了,左手边的河面同样覆盖了一层浓重的雾气,似乎雾气是从水中蒸腾出来的一样。 我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因为我贴身带着的符箓和包里的印玺已经烫的我皮肉生疼了。 ”是那!“老孙声音颤抖着指着前方,我定睛一看,河对面的鹅卵石小路分出一条岔路,向着雾气深处延伸进去,我紧皱双眉,望向河对岸。 ”桥!有桥!“老孙的嗓子都劈了 眼前一座石质拱桥赫然出现在河上。 这时,对面的浓雾中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咳嗽声 ”咳.......!“ 我顿时闻到一股非常熟悉的腐朽的气味,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弥留之际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不好,是殃!“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手上的佛香瞬间熄灭 我身后的仲坤师兄应声倒地。 第38章 附身 殃——乃人死之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民间说法,殃气存在人的喉咙里,色为绿色,积累了人一生的怨恨,极毒。据说,老人临终前,见不到孩子最后一面,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好歹孩子来了,见了一面,老人终于放心,喉咙里咯噔一声,吐出最后一口气,安然离开。 殃气据说喷到花草上,花草会迅速枯萎。如果喷到人身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甚至会影响人未来的运势。 当然,这都是传说。 到底做不做数谁也不敢保证,并且河对岸这忽然飘散过来的这股腐朽恶臭的气息是不是殃气我也不敢完全确定,但是根据对殃气的了解和这许多年经历过不同人逝去产生的气味判断,应该八九不离十。 但是有几个问题也困扰着我,第一,殃气是人最后呼出的一口气,但是河对岸这浓重的殃气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并且一般说的遭殃遭殃确实是被殃气喷中,运势下降,但是几乎都是近距离不小心离即将离世之人距离过近才会遭殃,这条河虽然并不宽,但是也有五六米的距离,那么由此推论,这个人或者这个发出一口殃气的东西,最少也有一栋房子的大小了。 不过上面的这些基本上都是事后我推断出来的,当时如果想这么多的情况下,可能遭殃的就不止仲坤师兄,而是连我一起遭殃了。 说时迟,那是快,我听见仲坤师兄的一声惨叫声时,立刻闭住口鼻,急速后退,刚好扶住了倒下的仲坤师兄,幸好我这一扶及时,仲坤师兄的后脑勺离地面的青石距离几乎只有几十公分。 这时我望向仲坤师兄,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青灰之中微微泛绿,牙关紧咬,我伸出手指放在仲坤的鼻下,还有微弱的呼吸,即使送医应该无碍。 我转头一瞟,老孙由于退的太急,滑倒在岸边,这会手忙脚乱的两手撑地往来的方向连滚带爬的跑去 “老孙,回来,帮忙!”我大声喊道 老孙闻声回头,见我没事,当时我记得清清楚楚,老孙脸上表情的精彩程度,堪比影帝,恐惧——挣扎——懦弱——之后一骨碌身爬起来,跑向我的身边。 “快,帮忙,把师兄搭在我后背上。”这时贴身带着的符箓的温度几乎自燃,我甚至闻到了贴身衣物的焦糊气味儿,这是烧着了。 老孙手忙脚乱的把仲坤师兄扶上我的后背,我回神看了一眼身后,桥对面的雾气更加浓郁,几乎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形状,完全看不清东西,并且那有如实质的浓雾如同爬虫的触角一般慢慢向前侵蚀。 不能犹豫了,我让老孙在前面快跑,去发动汽车,我背着仲坤师兄随后跟上。也不知道老孙是吓懵了跑不快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跑,反正我就不相信他是为了我俩的,但是,结果还是他在我左手边扶着仲坤师兄的后背与我并排往来路跑去。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我们停在青石路边缘的车,我让老孙赶快上车,并先把仲坤师兄送上了车,随后,我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两张符箓,红色符箓上的金字已经微微发黑,就如同被大火炙烤过一样,幸好我用的是仲坤师兄给我找来的足金金箔磨成的金墨画的符,要是我自家用的那种,估计这会儿,符箓的火苗都冒起来了。 再看那张黄符,情况更加糟糕,四个角都已经卷曲了进来,并且整张黄纸被炙烤的一块黑一块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碳化,手指轻轻一捻,一片灰色的纸灰直接飞了出去。 这时的老孙已经发动了车子,“快上车,身后,身后,来了!”老孙手指颤抖的指向我的身后 我当然知道身后的情况,因为恶臭腐朽的气息已经几近可闻,我回身甩出符箓,红黄两道符箓如同飞刀一般笔直向前飞射出去,刚好遇到蔓延过来的浓雾,几乎是碰撞的一瞬间,居然发出了“噼噼啪啪”的鞭炮爆炸的声音,然后瞬间两道符箓被两团绿色火焰包围,几乎两个呼吸的时间,符箓化为灰烬。 但是更加恐怖的是,两张化为灰烬的符箓从灰色迅速变成浓绿色粘稠状,如同两口浓痰般,落在地上,形成了两个墨绿色的污渍。 “老孙,符!”我迅速跳上车,关上车门。 老孙直接把脖子上的符袋扯断,连着符袋扔出车窗,然后一脚油门,汽车噌的一下蹿了出去。 “关窗,老孙,快关窗!”眼看着雾气的边缘几乎搭上车门,我嗓子直接喊到破音 老孙一脚油门几乎踩到底,汽车在雾气几乎搭上车门的瞬间脱离了雾气的范围,顺着土路飞奔前行。 我回头看了一眼车后窗,雾气并没有追上来,似乎青石路的边缘就是雾气能够活动的最大范围,随着车子不断的远离,雾气逐渐远去,我终于松了了一口气。 可是,问题别没结束,我们来时的土路是绕着福寿山的山壁边缘的小路,虽然路上并没有结冰,但是,老孙情急之下油门一踩到底的行为还是让我们付出了代价,就在一个U型转弯处,车子忽然失控,伴随着巨大的撞车声响起,车内的安全气囊迅速弹出,我的意识瞬间模糊,昏了过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我看见的是天棚上的白色并且闻到了熟悉的医院消毒水味儿,我试着动了动,浑身上下虽然酸疼,但是并没有被纱布包裹或是骨折石膏的固定,除了脑门上明显有轻微的刺痛,其他并无异样。 我深呼吸了几次,确认内腑并无创伤,便坐起身来,四处打量。 老孙就在我右手边的病床上,不过和我相同,身上并没有大的创伤,只是头部同样缠着绷带,并且脖子的位置贴着大大的药棉,这时,正鼾声大作,睡得这个香啊。 我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仲坤师兄的身影。 我看到病床旁放着我的随身物品,我按亮手机,凌晨两点,病房里只有我跟老孙两个人,仲坤师兄呢? 我穿上外衣,走出病房,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住的是402病房,我顺着指示牌找到值班护士站,窗口一个年轻的护士用手拄着头正在打瞌睡。 我也不想打扰你啊,护士小姐姐,可是我得知道仲坤师兄的下落,只能吵了你的瞌睡了。 我轻轻的敲了敲窗口,护士闻声醒来, “您好,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下,402病房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护士虽然有点不耐烦我打扰了她的瞌睡,但是态度依旧职业,她翻了一下入院记录, “402病房,车祸送来的,和你们一起的那位老先生现在在IcU,还没渡过危险期。”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IcU在几楼,那位老先生是什么情况,我能去看看吗?” “IcU在六层,这个时间你应该进不去,那位老先生.....”护士翻了一下登记表,”严重一氧化碳中毒,全身软组织轻微挫伤,您不用担心,这个情况应该明早就能脱离危险,转回普通病房的。“ 我跟护士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果然是殃气,我只知道被殃气临身会大病一场,却并不知道落到身上的实际症状是什么,这么看来应该并不是很严重,但是,为什么走在最前的我没有被殃气打中,而是身后的仲坤师兄中招呢? 我回到病房,老孙已经醒了,半坐在病床上,他伤的并不重,但是毕竟年纪还是比我大了不少,再加上他身上的一堆问题,这时他的脸色也是煞白,见我进来,老孙忙问道, ”仲坤大师怎么样?“ ”师兄还在IcU,不过护士说应该明天天亮就能转出来。“ 老孙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老孙的两个心腹伙计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不少水果。 我招呼二人坐下,转头问老孙,”咱们怎么回来的?“ 老孙接过一个伙计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道, ”幸好我的车贵啊,那一下急刹车直接撞到一棵大树上了,整个车前脸都快撞没了,咱仨愣是没受什么伤,我醒过来之后赶紧联系了救援车,不过奇怪的是,救援车和救护车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方向,咱们明明是往回走撞得车,可是刹车印却是相反的方向。“ 我心里一动,不过并没打断老孙 ”仲坤大师抬上急救车就开始吐,吐得都是绿汤啊,那股味儿啊,结果你猜怎么着,诊断是一氧化碳中毒,这倒是挺奇怪的。“ 我自己动手剥了一个橘子,一瓣一瓣的塞到嘴里,看来又是同样的套路,事情是发生过的,但是在没亲身经历的人看上去,我们是向着里面行驶的时候出的事故,但是我们自己清楚的是,我们是往回行驶时出的事儿,不过这事儿还是别说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时老孙的伙计插话道,”对了,老板,您那车,送去4S店,别的倒是好办,该修车修车,但是四个轮胎也不知道是沾了什么地方的泥,轮胎怎么洗都洗不出来了,那股味儿,洗车的都受不了了。“ ”扔了,扔了,换新的,实在不行,车直接不要了,反正有保险公司赔偿呢。“老孙没解释,他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让他再去回忆里面的事儿,他也不想。 那个伙计答应一声,老孙继续说,”你们回去吧,这没什么事儿了,这点伤估计明天就能出院。“ 两个伙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等两个伙计走了一会儿,起身反锁了病房门,”孙哥,看来这事非常棘手啊,下一步.....“ 老孙沉吟半晌,”下一步我也没什么头绪啊,只能等仲坤大师脱离危险之后,咱们再从长计议吧。不过话说回来,老弟你这灵符可以啊,这可是正经东西。“ 我苦笑一声,”可别骂我了,这几张符除了着了把火之外,什么作用都没起到,我还是小看了这事儿,“ ”不不不,就凭你这符能够预警危险这个事儿,就比那些动辄一张卖到8888的废纸强千万倍,不行,我得赶紧联系那几个交了定金的老板,之前的价肯定是不行啦。“ 说完,老孙也不在乎手上还挂着吊针,拿起手机,开始挨个打起了电话。 不愧是商人,要不人家赚钱呢。我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半,还能睡一会儿,希望一睁眼就能看到仲坤师兄平安无事躺在旁边吧,我看了看空着的第三张病床。 结果,我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老孙住的病房当然是VVVIp级别了,所以并不会有其他的病人住进来,我揉了揉眼睛,旁边病床的老孙居然还在打着电话,谈着买卖,七八个小时过去了,他这是预售出去多少啊。 我跟他摆手示意,他放下电话,”仲坤师兄呢?怎么还没出来?“ ”哦,上午医生来过一次,说中午就能转出来,哎?都两点了,怎么还没出来?” 这事儿不对,我赶忙下了床,打算再去护士站问一声,这时病房外嘈杂的声音传来,病房门被推开,仲坤师兄紧闭双目躺在移动病床上,口鼻位置扣着呼吸机被护士推了进来。 我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袭来,老孙赶忙站起身来,跟医生询问了情况。 “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虽然脱离里生命危险,但是一氧化碳中毒伤到了大脑,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暂时还不确定,多观察一下吧。”说完,医生又简单询问了我和老孙的恢复情况,转身离开。 我坐在仲坤师兄病床的旁边,这时的师兄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面色虽然有所缓和,但是依旧白的渗人,我叫屋里只剩下我和老孙,便直接伸手按住仲坤师兄的脉门。 脉搏微弱,但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我同时用另一只手指掐住仲坤师兄右手无名指,一阵急促的跳动直接把我的手指弹开。 有东西在他身上! 第39章 再画符 我抽回双手,内心巨震。 一般情况下,一个正常健康的人只会有一个心跳频率,不论是测心跳、脉搏只会有一个。但是,如果是因为某些原因被一些东西冲体,就会有可能在右手的无名指中段出现另一个脉搏频率。 中医也说过,感冒、伤风以及风寒类的病症乃是阴湿寒气入体所致,治疗方法是热灸身体被湿气寒气侵入的地方,逼出寒湿之气,病症自然拔除。 道理其实是一样的,如果没有现代科学对医学病理的解读,倒退百年、千年中医也曾经被认为是玄学范畴。 一般的冲体,也就和中医的风寒类似,比如忽然的一阵冷风吹过,人忽悠打了一个冷颤,当天晚上便开始发烧、神智不清、说胡话等等症状伴随,这种情况大多可以直接和治疗正常感冒风寒等同,吃药打针即可。 稍微严重一点的,吃药打针无法缓解,手指的跳动几乎和自然心跳强度接近,就要寻求其他的办法施治,比如焚香、烧纸或者直接找专门擅长治疗癔病的先生诊治,不过并不用过于担心,治疗癔病的先生处理过后,虚症癔病转化成实症,手指上的第二脉搏消失即可正常打针吃药,病症亦可痊愈。 但是还有一种特别严重的,就是手指的第二脉搏跳动强度已经远超人的心跳强度,并且人的状态或者生命体征正在加速流逝,偏偏身体还完全检查不出问题,无法对症下药。这种情况相当麻烦,成因有几种,第一,路过或者在极阴急刹的地方(坟地、医院太平间及极阴之地)被直接影响或者长时间居住。第二,直接被所说的特殊能量击中(比如被人去世一刻吐出的最后一口气——殃气直接喷中),或者被特殊能量直接侵袭或者附着(也就是民间所说的被灵体附身),这两种情况都非常凶险,症状轻的可能会常年累月身体不好,并且伴随着运势持续降低,直到这个人的身体技能或者活力被完全耗尽,最后结局惨淡(之前说的广深小伙阿华就是这个情况)。而症状重的,就像仲坤师兄这种情况可就麻烦了,如果不抓紧施救的话,最坏的情况可能挺不了多久就会死亡,情况稍好一点的,救回来半身不遂或者直接变成植物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我再次按住师兄手腕脉搏和手指中段的位置,明显感觉师兄自身的心跳极慢并且伴随着虚浮之感,而手指处却几乎有着能够把我的手弹起的力度,我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老孙站在旁边看出了我的惊恐,“不是,怎么样了?刚大夫不是说过一会就能醒嘛?” 我摇了摇头,“目前看来很难,而且必须马上采取措施,否则师兄会有生命危险。” 老孙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那怎么办?我认识的大师里面,仲坤大师就是最出名的了,他都躺下了,还能找谁救他?” 我盘算了一下,“只能我试试了,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孙总,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老孙一口答应,“好,你马上写下来,我叫伙计马上去准备。” 我思索片刻,从包里掏出纸笔,密密麻麻的写了整整一张纸的东西,写完之后,我递给老孙, “尽量在今晚之前准备好,不能拖,时间长了,我怕师兄扛不住。” 老孙郑重的点了点头,打了个电话,五分钟之后,老孙的伙计走进病房,老孙交代了几句就把我写的单子给了伙计。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十分,我想了想,对老孙说,“我要回一趟你放古玩的陈列室,画符的东西还在静室里,我得准备几道符箓,今晚的成功率会稍微的增加一点。” “走,我跟你一起。”老孙二话没说,穿上大衣就准备起身 我拦住老孙,“孙哥你留下吧,看着点我师兄,其他人看着我放心不下,你在这有什么异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回来。” “那我叫伙计开车过来接你。” “好。”我穿好衣服,提起挎包离开了病房。 半小时后,我回到了静室中。我收敛心神,先去洗了个澡,并非我还有洗澡的闲心,而是画符之前的准备哪怕少了一样或者马虎一样,最后画出的符箓都只是一张废纸。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一张纸能够那么神奇,之前讲过的我就不说了,总的来说,符箓的力量和致使人生病的力量本质上是相同的,性质是相对立的,符箓的力量能够把入侵人体的力量消灭或者排出体外,知道这个也就够了。 我恭恭敬敬的点燃了三柱(九支)香,内心默念了好一阵祈求顺利的话,把香一支一支的插进香炉。便拿起毛笔,开始蘸着朱砂和金墨在纸上开始画符。 这画符啊,大多数人认为不过是按照写好的符号一气呵成的画在纸上便成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甚至有的人觉得这是个熟能生巧的活,只要天天练习,最后一定能成。 但是,事实上嘛,那不过是一张写的很好看的符号罢了。真正的画符,虽然也要熟练的掌握每一道符箓的排列方式及书写习惯,但是能够有效的符箓,其实并不是人练出来的。 对,画符是只要你一落笔,笔就随着你对符箓的排列记忆,自然而然画成的,所谓的用意画符而不是用笔画符。并且每道符箓都有符头和符尾,一笔画成的最后一笔收笔叫符尾,是把画符的意封住的锁,为的是不让这个意和神散出去。而符头则是画完符之后在下的第一笔上打的一到三个对勾,这是让符的意和神能够完美融合之后,符箓的效果散发出来的出口。相当于使用无线网络的网络路由器的信号天线。 说的悬一点,一张特别管用的符箓,其实并不是人画出来的,而是下笔之后,笔带着手自然衍生出来的,用科学解释就是,意念和你想使用或者操纵的能量连线成功,能量读取了你的意,把这个意用最合适和最为合理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但是今天,我画符的成功率却极其的低,或者是关心则乱,或者是影响我们的殃气或者诅咒除了直接撂倒了仲坤师兄之外同样也影响了我,每道符都是画到一半就无法继续下笔,这符箓的笔画只要一断,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张符瞬间就沦为了废纸,必须重新画。 但是,前面其实说过,画符是既耗费心力又耗费体力的事儿,符即使废了,心力和体力都不会给你退款回来,于是今天,在画废了第二十张符之后,我终于撑不住了,放下毛病,抹了一把已经如同水洗般的一脑袋汗水后,我决定休息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发挥失常也不能一张都没成啊。”我自言自语道,低头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废符,忽然间一眼瞥见,插着佛像的香炉,直接给我吓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画符之前点燃的九支佛香,齐齐从中间折断,这么凶吗,这次。我眉头紧皱,捡起断掉的佛香,越阻拦我画符越说明这个符是有效的。 我重新拿出九支佛香,用打火机点燃,双手持握,举至眉间位置,双膝跪地,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虔诚的各拜了三拜,然后一支一支插进香炉,这次我并没有马上继续画符,而是边心中默默祈祷平安顺利,边盯着点燃的佛香。 佛香烧到接近一半的时候,飘起的烟雾忽然变化,似乎是忽然刮起了一阵旋风一般,但是静室内却并没有任何窗户,不会有任何自然风影响屋内的空气流动方向,眼看着香头的火光忽明忽暗又一次即将熄灭,我心一横,直接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吐在了左手手心,我右手提笔蘸满金墨又直接在左手手心的舌尖血上使劲一蘸,迅速在香炉上画了一串文字和符号,随着最后的收笔,我放下毛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九支佛香终于稳定了下来,凭空出现影响香烟的力量直接消失不见。 不论是道家还是佛家都有真阳涎一说,也就是处男的舌尖血能够驱除邪物邪气,但是当年跟师父学习画符的时候,师父却告诉我,那需要本身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并且八字极阳才行,就这么说吧,这个人放冷库一放,都得浑身呼呼冒热气的状态,他的舌尖血可能才有效果,像我这种出生的日子本来就不太好的,基本上等于白给。并且,真阳涎真阳涎,不是处男之后,也就不真了,难道就为了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的危险不结婚不处对象啊? 所以,师父还是给了我一个改良的办法,就是吧舌尖血混合金墨朱砂画符,金墨和朱砂本身就是至阳的材料,再加上舌尖血的人气激活,可以把一道符箓的能量放大几倍,并且基本上是能够完全隔绝邪气和阴气的。 缺点就是一个月只能用一次,因为这道特殊的符箓理论上就是用吐出舌尖血本人的生气在驱动,用多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自从我学会了画符之后,蘸着舌尖血的符箓也只画了三次而已,这是第四次。 看到佛香应经脱离了邪气的影响,我松了一口气,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开始重新画符。 这次就非常顺利了,晚上用到的祛病符,驱邪符,镇煞符我每种都画了十张,有备无患吧。 画完最后一张镇邪符,我已经感到了浑身的酸疼和明显的力不从心,我放下毛笔,抬头看了看香炉,佛香已经完全燃尽,这些准备再不够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我打算去再洗个澡然后直接回医院,结果抬手擦嘴的时候,发现嘴角还有刚刚流出的舌尖血,我说怎么舌头这么疼呢,刚才应该是咬狠了,直接把舌尖上的一小块肉咬了下来。 我正想去漱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又使我陷入了纠结。 半个小时之后,我把所有的符箓都包好收进包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张特殊的符箓放进了贴身的衣服里。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微微发白,画符对体力和心力的消耗巨大,不知道今晚的这关能不能有惊无险,安全渡过,希望师父在天之灵保佑吧。 我心里默念了几遍师父保佑,离开静室,上了老孙的车,车里老孙的伙计迅速发动汽车,向医院驶去。 然后,坐在车上的我居然睡着了。 几乎是车子发动的时候,我秒睡,并且还做了一个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做的梦。 梦里的我,回到了大四的那年,本来一帆风顺春风得意的我,坐在饭桌上和父亲一边喝酒一边研究毕业之后就准备结婚的事儿,看着久久不曾露出笑容的父亲开怀大笑,我心里热乎乎的,结果忽然场景一转,身边的世界崩塌成碎片,未婚妻提出分手,我千里迢迢去寻找她未果,内心惆怅的回到家。 正好赶上大年三十,父亲看着我的样子并没有规劝我,而是喝了比我还多的白酒,醉后把我一顿痛骂,我一气之下摔门而去。 第二天早上,父亲出门被一辆闯红灯的出租车撞飞,我后悔不已,在医院守了整整十天十夜,并且第一次用舌尖血画了一道续命符,因为医生说,虽然伤的严重,但是如果能挺过十天的危险期,就能转危为安。 于是,我整整十天十夜没合眼,手里一直攥着续命符守在父亲的病床前,到了第十一天的早上七点,我以为已经可以安心了,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哪成想,忽的一睁眼,发现手里的续命符上面居然被我睡着后流出的口水沾湿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心丧若死,急忙抬头却发现病床上的父亲已经不知所踪。 我跑出病房,却迎来了跟我宣告医治无效父亲刚刚已经去世消息的医生。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一样从眼中流了出来,就差一小时,我为什么睡,我怎么能睡。 可是我却喊不出声音,我使劲吸气,想哭出声,却就是没有声音发出。 “到了。”一声惊醒了我,我揉揉眼睛,车窗外是医院。 梦一场,上一次,差了那么一点点没有救回父亲,这次,我不会再睡了。 我推开车门,向着住院部四楼走去。 第40章 驱邪 我走出医院的电梯,回到了402病房,老孙依旧在打着电话,仲坤师兄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嘴上的呼吸面罩已经撤掉,说明身体的情况已经略微恢复,但是似乎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老孙见我进来,主动说明情况, “刚刚医生来检查过,已经撤掉了呼吸机,仲坤大师已经可以自主呼吸了,但是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还是没有消息。” 情况在我意料之中,我点了点头,坐在师兄床边,直接用手掐住仲坤的右手无名指,依旧有清晰的脉搏跳动,我转而摸向脉搏,脉搏的跳动稳定了不少,并且也增强了不少。 师兄毕竟修行几十年,自身对邪气的抵抗能力还是有的。 多数相信玄学的人都认为,只能用玄学打败玄学,展开说就是,如果被某些能量影响(中邪)就只能用另一些对立的能量对抗才算是对症下药,这个看法是片面的。 人自身身体的奥秘相对于现代科学来说,能够被解读的现今也不过10%不到的状态,比如,人的记忆、灵魂这些依旧是无法被具象化的记录、捕捉和存储的,但是,说一句反科学的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反之,玄学的解读也可以是科学,所以一切的事物都要辩证的看,不要一味肯定或者否定,就以现在的仲坤师兄的状态来举例子, 科学衍生出的医学,不管是仪器或是治疗的药物,针对他表现出的病症进行了治疗,虽然并没有使他立即痊愈,但是依旧恢复了他身体里面的一些被损伤的部分,直接的结果是——他自身玄学范畴的力量得到了恢复,直接抗衡了医学无法捕捉和解释的那股力量。所以,科学和玄学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对立的,只是所谓的玄学暂时无法被解释罢了。 我略微放心,看来那股力量也并不是无法对付的,否则我就只能给仲坤师兄准备后事了。我把师兄的手放回被子里,并为师兄整理好被子。 “怎么样?”老孙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大大小小的包裹和口袋,“你要我准备的东西都齐了。” 我放下背包,走到角落翻了一下地上的东西,我写给老孙纸上的东西已经备齐,不过希望大部分用不上吧。 我回到我之前躺过的病床上,对老孙说,”今晚丑时,我就给师兄驱邪,成不成的,就看今晚吧。“ 老孙有点意外,”就在病房里?我看你让我准备的还有元宝烧纸,那可不兴在病房里烧啊,护士会把咱当成神经病吧?“ 我莞尔一笑,”这你放心,今晚最多点几支炷香,那些东西都是出门之后烧的,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在医院病房里烧纸的人嘛。“ 老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需要我干啥不?“ 我想了想,”基本上不用,如果我都搞不定的话,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孙总到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点就行了。“事后证明幸好我让老孙在旁帮忙,这件事才圆满解决,如果当时老孙不在医院,不光准坤师兄的事儿解决不了,甚至我自己也得折进去,老孙以后就得天天守着两个昏迷不醒了。 我定好了半夜的闹钟,就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老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着话 ”张老弟,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个的啊。“ 跟老孙也算是一起经历过大事儿了,也就没有必要对他藏着掖着,于是我就把小时候中邪高烧不退,遇到恩师的事儿跟老孙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你们这应该算是道家吧?“老孙之所以这么问,因为仲坤师兄给人看风水使用的紫微斗数基本上都属于道家的本事,所以有此一问。 ”师兄是,我嘛,不全是。“后面的话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哦?张老弟,有没有兴趣来西京,跟着老哥和你师兄一起干。“ 这次老孙的语气很郑重,”钱的事儿,你不用考虑,我可以先过户给你一套二环内的大三居,就在琉璃市附近,你的店铺也可以全搬过来,当然,卖不卖货什么的,都不用考虑。“ 我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到老孙郑重的盯着我,看得出他并不是开玩笑 我顿了顿,”孙总,冲着师兄,你中的诅咒,我尽力而为,不过我也就这么点能耐,并不值得你这么投资。“ 老孙摇了摇头,”老弟,谦虚过头就是自大了,你的本事我看在眼里,你不用急着拒绝,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等着你的答复。“ 确实,老孙能够郑重对我发出邀请,是源于他对身边圈子的了解,所谓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迷信,科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玄学解决,后来几年发生的事件,特别是五年后席卷整个地球的那次大事件,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我会好好考虑的。“我从挎包里抽出两道符箓,递给老孙 ”这里一道镇邪符,一道祛病符,都是一年使用时间的,你带好。“ 老孙明显有点意外,看着和之前去河边拿到的符稍有区别的两道符箓,老孙脸上露出明显的感激之情。 ”那就多谢老弟了,我这就给你转账。“ 我摆了摆手,”这两张符箓,每张我只收188块钱,这是咱们的交情,至于以后,你接的那些大老板的订单什么价,我就不管了。“ 老孙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操作了两下 ”xx宝到账8888.“我手机的语音提醒响起,得,这就叫财大气粗,我并没客气,我收多少是我的态度,他给多少就是他的格局了。 ”谢谢孙总。“我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双眼,尽快恢复体力。 午夜十二点 手机定时的闹铃叫醒了我,我睁开双眼,环顾四周,仲坤师兄依旧没有异常,老孙半躺在他的病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我并没有立即叫醒老孙,而是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画符造成的身体疲劳和心里的损耗恢复了不少。 我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午夜的医院静悄悄的,由于我们住的本就是VIp病房,所以并没有随时转进来的病人,走廊的灯光并不明亮,我走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精神为之一振,同时四处观察了一圈,并没有异常。 这就要说明一下,很多鬼故事和民间传说里,医院的半夜经常发生一些灵异事件,杜撰的层面其实更多一些,即使有一些真实发生的事儿,也并不是人人都能遇得上了,只有身体和精神状态处于一个极其衰弱的情况,才有可能遇到灵异事件,所以,保持生理和心理的健康并不完全是科学范畴的,同样适用于玄学,所谓的神完气足,百病不侵,百邪不扰。 我回到病房,老孙已经醒了,正在用保温杯一口一口喝着热茶, ”回来了,老弟,什么时候开始。“ ”我先准备一下,丑时开始。“ 我打开挎包,拿出下午画好的符箓,给仲坤师兄双手、双脚、手肘、膝盖下各垫了一张祛病符箓。 仲坤师兄依旧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并无变化。 我开始布置,在仲坤师兄病床前摆好准备好的供品,摆好香炉,并且用沾了朱砂的红线将病床四角连接在一起,病床的四角和每两角正中间的位置总共摆放了八道镇邪符箓,并在病床的四角的红线上挂上了四个铜铃。 我拿出一叠黄纸,在最上面的一张用朱砂勾画出仲坤师兄的生辰八字,压在香炉下,背对病床抽出三支佛香点燃,对着空气拜了三拜,转身把佛香插入香炉。 佛香的烟气并不浓烈,香烟袅袅,慢慢飘出,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佛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火花一闪。 佛香散出的烟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刀子平均斩断一样,每只佛香的烟气都分成两道,盘旋上升,汇聚在病床四周。 我眉头一皱,终于来了,我双目紧盯佛香,一刻不敢离开,并且又抽出三支佛香拿在手里。 ”怎么有风?门没关好嘛?“老孙自言自语道 病房门是我回来的时候反锁的,这个时间并没有人进来,不可能有风,东北的冬天,门窗的密封性都是很好的,特别是VIp病房的窗户,密封性相当好。 我目光依旧紧盯燃烧的佛香,身子慢慢蹲下,用空着的手在接近地面的位置试了试,地面不知何时起了一阵微风,我斜眼瞟了一眼,风的方向并不是从病房门刮过来的,而是仲坤师兄躺着的病床,确切的说是床下。 四个窗角挂着的铜铃已经慢慢被风吹的动了起来 ”叮铃,叮铃。“终于,铜铃响了起来 屋内的温度似乎开始下降了,脚下的风虽然不大,但是慢慢变得刺骨了起来 香炉里的三支佛香燃烧的更快了,我缓缓的站起身来,就在佛香燃烧到只剩一个指节长度的时候,迅速点燃了手里的三支佛香,迅速插进香炉,并把压在香炉下的那叠黄纸抽了出来。 我用大拇指按住写着仲坤八字的黄纸,双手背后,开始绕着仲坤的病床转圈,同时心中默念 这时,病床四角的铜铃铃声大作。 老孙已经默默的退到病房的门口,据他后来跟我说,当时仲坤师兄的病床上已经弥漫了一层厚厚的烟气,浓郁的程度,几乎和那天我们三个遇到的雾气一般无二。 随着我不断的转圈,病房内的照明灯明显在变暗,这个变暗并不是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而是,如同极寒温度下,灯光随着温度的下降慢慢变暗,北方人应该都理解的了,就像大雪之后,气温下降街边的路灯由于低温电压下降产生的效果如出一辙。 我转到第十四圈的时候,老孙忽然压低声音喊道, ”符,符着了!“ 我定睛一看,床下的八张镇邪符不约而同的开始燃烧,这种延烧并不是有明火的燃烧,而是符纸慢慢变黑,然后一点一点的迸发出火星,缓慢的向着符纸上的金字蔓延过去。 我的额头慢慢渗出冷汗,果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我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那张特殊符纸,压在香炉下,转身对老孙说, ”孙哥,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我要去楼下把这叠黄纸烧了,你看着师兄,如果所有床下的符纸燃尽,师兄身下的符纸开始燃烧,你就直接点燃这张符纸,放在香炉里,记得一定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直到这三支香燃尽。“ ”这,我能行嘛,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儿吧。“ 我摇了摇头,手里捏着的黄纸已经寒冷如冰,不过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 “没事儿,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万无一失。”我交代完,倒退着来到病房门前,用另一只手打开了病房的门锁,轻轻的开了一条缝,迅速闪身出了病房,并快速关上了病房门。 香炉里的佛香飘出的烟气慢慢的向着病房门飘来。 我转过身,背对病房门,一步一步的走向楼梯。手里掐着的黄纸如同冰块一样还在不断的降温,不过已经顾不上冷了,我走到应急楼梯的门口,轻轻拉开门,走进了楼梯间。 身后开始起风,风声阵阵,寒意刺骨,我一步一步的走在楼梯上,幸好是四楼,哪怕多一层,我估计我都未必能熬得过去。 终于到了一楼,医院的一层午夜几乎没有什么人,我出了医院大门,医院外刚好是一个十字路口,我辨别了一下方向,面向西方,蹲下身子,从身后把黄纸拿到眼前。 掐着黄纸的手已经苍白如纸,手指关节几乎冻僵,我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便从口袋里拿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了写着仲坤八字的黄纸。 随着火焰的燃烧,手上的寒冷慢慢褪去,一叠黄纸燃烧的很快,并且纸灰随着午夜的寒风不断盘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正当我觉得大事已定的时候,忽然喉头一阵腥甜,胸口如遭重击,眼前天旋地转,我赶忙用手扶地才没有摔倒,看来病房里发生变故,但是眼前的黄纸必须完全燃尽,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这五分钟,对于我来说如同万年,我强打精神看着逐渐燃尽的黄纸,直到最后一片纸灰完全熄灭,我眼前一黑,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人事不省。 第41章 痊愈 半小时之前, 我出了病房门,反手关门拿着黄纸下楼的同时。老孙手足无措的看着病房里的诡异场景,既想跑又不能跑。 香炉里的三支佛香飘出的六道烟气如同被牵引了一般向着病房门的方向飘去,病房内寂静无声,老孙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仲坤大师啊,你可得挺住啊,你师弟说了,纸烧完了你身上的东西就能赶走,你可得扛住啊。”老孙明知道躺在床上的仲坤师兄听不到他说的话,但是张嘴说话能够强制压制住自己的害怕。 这时,忽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在屋里产生,起初老孙并没注意,因为佛香的味道在他看来就是一样的焦糊味儿。 但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这股明显的燃烧纤维的味道愈发浓烈,甚至开始散发出了淡淡的灰色烟雾,呛的老孙咳嗽了两声。 “什么着了?”老孙纳闷的仔细嗅了嗅香炉里的佛香,并不是佛香的味道。 这时,屋里的状况其实表面看上去已经稍显平静,病床四角的铜铃在我离开病房后不久就停止了鸣响,三支佛香燃烧了一半,烟气恢复正常,三道烟气笔直向上飘起,床下的八道镇邪符也停止了燃烧。 老孙特意趴在床下看了好半天,并未发现异状,正当他左手一扶床边准备站起的时候,左手却如同按在烧红的烙铁上一般,使得老孙仰面摔倒。 “嚯.......什么玩意儿?!”老孙赶忙一骨碌身爬了起来,对着病床定睛一看。 他按的位置刚好是仲坤师兄右手的旁边,之前在准备的时候,我在仲坤的手脚下以及腿弯、手肘下各压了一张祛病符,刚刚老孙刚好按在祛病符的上面。 这时的祛病符,好似烧红的烙铁一样,下面冒着淡淡灰色的烟雾,显然是病床上面铺的棉被已经被烤的呼呼冒烟,符箓上的红色朱砂符文颜色鲜红如血,并且如同可以流动般泛着红色流光。 “我去,这啥情况,这张老弟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这符能沸腾啊,可别给仲坤大师烫了。”老孙赶忙去拉仲坤平放在病床上的手,可拉了几下却并没拉动,老孙又转到病床的右侧,右边的符箓也是同样的情况,红色符文不断流转,符下冒出的灰色烟雾渐渐浓郁,但是仲坤的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病床上一般,不管老孙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 眼看着八道符箓下面产生的浓烟越来越多,甚至窗角的被子已经开始慢慢蹦出火星,老孙是真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灭火,仲坤大师就得被活活烧死。”老孙抓起一旁的暖壶,打开壶盖,把一暖壶温水整个冲着仲坤躺的病床上泼了过去。 只听一声刺耳的“刺啦!”声响起,怎么形容呢,就是把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的声音,病床上顿时冒起一阵浓烟,顿时病床四角的铜铃声大作。 床下的八道镇邪符同时燃了起来,这次是直接被瞬间点燃,冒起了八道绿色的火焰。 香炉里的三支烧到剩下三分之一的佛香齐齐折断。 病房内忽然风声大作,老孙吓得直接跑到门口,就要夺门而逃。 可握住门把的一刻,老孙却犹豫了,这十年来,他经历的事情不可谓不可怕,甚至可以直接形容为九死一生,每天睡觉之前,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第二天直接醒不过来的准备,但是,所幸,每一关都有惊无险的闯过,虽然诅咒的根本还没有解除,但是,起码已经有了重大线索,这两天,他每每都觉得,自己已经马上就要接近终点了。 这些一切的一切,如果没有仲坤大师这些年的帮忙,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后来老孙找到了我,发现我还是仲坤的师弟,冲着师兄的份上,我也留下帮忙,才有了这几天的飞速进展。 这时,他自然可以拔腿就跑,到楼下喊上医院的保安或者喊上他的伙计一起来帮忙,但是我临走时千叮万嘱让他一定不要离开病房,看好仲坤,要是这时候跑出门,中间这几分几秒钟仲坤出了什么事儿的话,他可以不对仲坤交代,毕竟仲坤处于深度昏迷,他可以不对我交代,因为我已经在楼下烧纸,不在现场,但是,他如何和自己的良心交代。 内心激烈交锋了大约十秒钟,老孙咬紧牙关把手放下,恨恨的转过身来,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拼了!”老孙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句话,毅然决然的重新回到了病床边 这时,床下的八张符箓已经完全裹在火焰中,床上的八张红符也开始冒出火星,既然水没有用,老孙想起来我临走之前给他的那张特殊的符纸,于是老孙赶忙从香炉前把折好的红符拿了起来,老孙打开红符,上面五个由特殊符号包围的金色“雷”字熠熠生辉,闪动着金灿灿的光芒。 老孙这时候就没空感叹符箓的不凡了,他拿出打火机迅速点燃符箓,只见一道黄色的火苗由小变大,几秒钟便整个包裹住了符纸。 老孙赶忙把点燃的符纸扔进香炉,火烧的很快,但是符纸却并没有化成灰烬,而是保持老孙扔进香炉时的姿势,立在香炉上,并且五个金色的雷字金光大盛。 这时,床下忽然传来“噼噼啪啪”的声响,老孙循声望去,窗角的连接的四条沁满朱砂的红绳同时点燃,并且刚刚明明已经几乎燃烧殆尽的八张镇邪符,同时金光大盛,八道符箓上的八行金色符文闪烁出刺眼的金光。 但是明明承载符文的红纸已经完全烧成黑灰色的纸灰却丝毫不散,坚定的拖着闪烁金光的金色符文。 老孙点燃五字雷符的瞬间,也就是我感到喉间一阵腥甜,天旋地转进而口吐鲜血的时候。 五字雷符是我纠结了半天,最后用舌尖血和着金墨画成,燃烧之后可破万法、可诛邪,前提是我的生命力够用的情况下,点燃的火光就是我的生命之火,金色五字雷符就是我的所有生命力。 老孙这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害怕,怔怔望着九道金色符文带着火焰闪烁金光,床上的八道红符终于安静了下来,床下燃烧冒出的浓烟也渐渐消失。 老孙终于松了一口气,窗角的铃声也停了下来, “看来张老弟成了,我得赶紧问问。”老孙嘟囔了一句,就拿起手机准备给我打电话 这时,异变突生,仲坤师兄病床的床头位置,忽然窜出一团黑色的影子,这团影子有西瓜大小,瞬间窜到病房棚顶,老孙吓的嗷的大叫一声, 不过这团黑影并没有冲着老孙来,而是迅速弹下,向着仲坤的头部撞去。 老孙赶忙抡起衣服,向着影子抡去,却抡了个空,影子似乎真的是影子,并无实质。 影子在距离仲坤头顶半米的地方忽的被弹开,同一时刻,“啪”的一声脆响,老孙闻声看去,床下的朱砂线绳直接崩断了一根,断掉的绳头迅速化为灰烬。 影子似乎被崩了一下,颜色淡了一些,老孙也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从仲坤身上驱走的东西,这玩意现在还想回去,不行,得采取措施。 于是老孙赶紧四处寻找能够阻止影子的东西,无奈,他扔出了所有能扔的东西,无一能够伤到影子,这东西似乎完全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黑色的虚影。 这时,影子又向着仲坤再次袭来, “啪!”又一根绳子崩断 这次影子完全没有休息,在天棚上反弹了一下,重新向仲坤冲去, “啪!“第三根绳子崩断 ”卧槽,就剩一根了,这特么怎么整啊?“老孙急的火上房了,偏生就剩无法阻止影子 ”啪“第四根绳子应声而断,这时的影子已经淡成一片浅灰色的雾气,看得出崩断四根绳子已经是它的极限、 灰雾迅速缩小成一个鸡蛋大小的深灰色影子,在天棚上再一次向下方的准坤射去。 ”我去,我就不信还治不了它了。“老孙是真拼了,既然屋里的东西不行,那就用他自己带来的东西,老孙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盒盖打开,墨绿色的阴沉木印玺直接到了老孙手里。 ”走你!!“老孙大喝一声,抡圆了直接把印玺对着黑影抛了出去。 这也是后来我说,多亏了让老孙一刻不离守着仲坤师兄这件事对了的缘故,当时,换任何一个人,都会让当晚的事儿前功尽弃,不但仲坤师兄会遭遇不测,可能我也会折在这。 对,重点就是,老孙那天刚好带了那个阴沉木的印玺,除了老孙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带着这东西,虽然我可以从老孙那要过来,但是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来路不明,并且也不是我干活能用的物件,所以我并没想到带着它。 但是阴差阳错的,老孙当天带着它,也就相当是间接救了我和师兄两个人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印玺在天上翻了几个个,冲着黑气飞去,这时,屋里没来由的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啊!!!!“ 老孙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并且瞬间感到裤裆一热,没错,吓尿了。 别笑话老孙,这个情况,正常人都吓跑了。没跑的,吓晕也是正常发挥,老孙既没跑,也没晕,还能瞬间反应,抛出印玺,虽然尿了,可称—— 虽尿犹荣! 随着惨叫声的落下,黑影被印玺砸中,然后忽的散去,是真的散去,化成了一团空气 为什么确定是化成了一团空气呢,因为太难闻了,形容一下就是零上三十五度的高温,一盆臭袜子泡了一周,水都被袜子吸收了,然后再用密封袋封死房子太阳底下晒一天,然后一下撕开密封袋—— 老孙直接就吐了,哇哇的吐,然后,躺在床上的仲坤也开始吐,开始是昏迷着吐,后来,清醒过来,用手扶着床边,哇哇大吐,吐出的都是墨绿色的呕吐物,气味刺鼻。 老孙瞬间反应过来,赶忙抹了一把嘴,跑到床边,扶住仲坤 ”咋样了,大师,你觉着?“ 仲坤大师按着床边坐了起来,喘了半天气 ”看来师弟成功了,我没事儿,师弟呢?“ 老孙把仲坤扶到病床的靠背处坐好,看了一眼满地恶臭的呕吐物,”我先找人收拾一下把,算了,咱直接换个病房,张老弟下去半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仲坤听罢,松了一口气,”这就好,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见,就是完全没法说话,也动不了,这次,多亏师弟和孙总了,救命之恩,容图厚报。“ ”嗨,我啥都没干,都是你师弟的功劳,对了,这人怎么还没上来呢。“老孙说着走到床边向楼下张望 仲坤大师活动了一下僵直的关节,忽然看到几乎是融化在床上的八张红符,眉头一皱,进而看到了香炉里依旧不倒的五雷金符 这时的五雷金符,红纸已经完全化为灰烬,并且已经散落在香炉中,但是连成一笔的五个金色雷字依旧立在香炉中,只是金色已经相当暗淡,似乎是一盏即将断电的灯一般,随时都会熄灭。 ”血符,坏了,老孙,快下楼,师弟有危险。“ ”啊?啥情况?“老孙被说的一头雾水 ”这是师弟用自身精血画的符箓,燃烧的也是自身生命力,看来刚才的情况师弟早就料到会遇到凶险,所以留了血符给你。快,下楼!“ 仲坤解释完,也不管自己也是刚刚痊愈,翻身下床,推开病房门往外跑去。 老孙不敢怠慢,收好印玺,跟着仲坤一起离开了病房,向着楼下跑去。 仲坤师兄和老孙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醒了,是的,太冷了,活活给我冻醒了,但是浑身的脱力让我几乎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看着远远的二人从医院的大门跑过来,我知道,终于成了,好歹是把师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第42章 暂别 三天后,西京大饭店。 看着大厨一片一片的片着金黄油亮的烤鸭,我不禁食指大动。 三天前晚上折腾那么一下,我是真做好了直接折在那的准备了,好在我们三个还不算特别倒霉,有惊无险的过关了。 我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片带着厚厚油脂的烤鸭放进嘴里,牙齿轻咬,一瞬间香甜的油脂在口中爆开,整个口腔瞬间充满了烤鸭的香味。 我满意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把鸭肉咽了下去,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烂事都被我统统抛之脑后。 仲坤师兄给我和老孙倒满酒杯,郑重的端起酒杯, “这次就多谢了,师弟,孙总,没有你们,这关我绝对是过不了的,我敬二位一杯。” 我和老孙同时端起酒杯,老孙和仲坤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大师,你看,又见外了不是,我可没干啥,再说这次能顺利过关都是张老弟的本事,我也算是多认识了一位高人了。”说罢,玩味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清楚老孙怎么想的,不过现在还不是答应他的时候,随即端起酒杯客套道, “孙总过誉了,师兄,这次说句实话,暴露出的问题很多,我这点微末之技还真是放不上台面,最后咱们能够有惊无险,还是因为孙总带了那个印玺的缘故,要不是他关键时刻把那个印玺扔出去,打散了邪气,最起码的,咱俩现在估计就已经见着咱师父了。” 仲坤师兄又把三杯酒满上,郑重的又敬了老孙一杯,“孙总,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干了。”说罢一饮而尽 老孙也干了白酒,“吃菜吃菜,别愣着,这一口菜没动呢,酒都下了二两了。”说罢,站起身来,用公筷亲手给我和仲坤师兄布菜。 “师弟,我还得敬你一杯。”说着仲坤站起身来,更加郑重的端起酒杯 “这是干啥啊,师兄,一会儿上头了,我都说了,咱师兄弟没啥说的。”我按下仲坤,跟他碰了一下杯,举杯喝了一口,真不是我偷酒,这二两半的酒杯,连着干两杯,我是真不行 仲坤师兄依旧是一饮而尽,“师弟,你骗不了我,我看了你在病房的布置,一天的时间,十六道符箓本身就很耗损心力了,何况你居然还用了五雷血符,师兄不知道该怎么说。”仲坤明显有点激动,脸色微微潮红 我夹了一筷子凉菜塞进嘴里,又卷了一饼烤鸭,三两口吃进肚里, ”师兄,师弟就这点压箱底的本事了,再多了也没了,性命攸关的时候,我肯定是得拼命了,咱们亲师兄弟,再见外就生分了。“ 仲坤听罢,面现感动之情,这么多年的风水师生涯,他早就习惯了身边人的吹捧,那是因为他的能耐能够给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家伙们解决他们花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是,一旦这花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突然落到了他的身上,而且还是直接让他昏迷不醒无处求助的情况,能够舍生忘死的为他拼命的人,放在谁身上,能不感动呢。 仲坤又一次一口喝干白酒,我连忙吧酒瓶子转到我旁边, ”师兄,吃菜吃菜,再这么喝就上头了,酒咱慢慢喝。“ 仲坤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我偷眼看向老头,也是满头的银丝,虽然因为常年不间断的锻炼和家资巨富保养好的原因,师兄并未现出老态,但是,年纪在那呢,骗得了别人唯独骗不了自己。 酒过三巡,老孙放下筷子,点燃了一支雪茄,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望向我道, ”张老弟,怎么样,我之前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 仲坤同时放下筷子,满是期待的看向我 我抬手搓了搓脸,”这事儿,我还想琢磨琢磨,你看,我那个小店虽然不大,但是也干了十来年了,也是有感情了。再说,我这也是自己说了算惯了,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开店就开店,想休息就休息,冷不丁让我再来打工,我还真有点.......“余下的话我就没继续说下去。 ”哈哈哈....“老孙不禁大笑了起来,”老弟,误会了不是,没让你过来给我打工,你想多了。“ 我疑惑,”愿闻其详。“ 老孙又抽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雾,“你在那边的情况我都打听的很清楚了,北方本来经济就差一点,特别是古玩行,吃一顿饿三顿的日子那是常有,白瞎了老弟你的本事了。” 仲坤师兄也点头称是,“孙总的意思是,你就直接把店搬来西京,门店你随便挑,不光房租不用你交,门店的房产也直接过户到你名下。当然,住的地方也是一样,直接过户给你,都是新房子,放心,一手的,师兄绝对不带让你住别人住过的房。” 我去!这么大手笔啊,要不说有钱就是好呢。我内心确实有点挣扎了。 要说不动心,是假的,就在半个月之前,我还能为了一万多的房租费尽心力的去折腾,足以证明古玩行如今的状态是又多差,有一说一,这些古玩我经常戏称为“废铜烂铁”,为什么呢,遇上识货的,你只要开价不黑,人家甚至毫不犹豫直接掏钱,并且只要物件保真,下次人家还来找你淘换其他的物件。 但是,遇上不识货的,人家就拿这东西当做废铜烂铁,有时候你好心送朋友一件老物件,还得被人家腹诽,送我这么一个破烂干嘛,殊不知,这一件破烂的价值可是比包个三千五千的红包高多了,但是,问题就是,人家不是你这行的,这东西只有在古玩行和收藏家的手里又价值,放在普通人的手里,真就可说是一文不值。 并且,俗话说的好,”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当老百姓都有钱,不用为了五斗米折腰的年代,大家都开始附庸风雅,古玩、艺术自然是备受追捧,但是,如果大多数人的生活是只限温饱,不能做到账户里有存款,家里堆满粮食,工作随时可以请假随时可以说走就走出去玩的时候,那,还有几个人会花大价钱收藏古玩呢? 至于五年后的大事件,全球收到波及,封国封城,那会儿,我曾经真的拿着一颗价值不菲的老物件,去一家还能外带的麻辣烫店,当然老板我是认识的,跟老板说,用这个老物件换一碗麻辣烫吃。 当时老板的答复是,”现在这当口,啥都不如钱实际,兄弟你要是兜里不方便,这顿就当我请了,一碗麻辣烫我还请得起。“后话就是,这东西在他眼里不值一碗麻辣烫。 当然,这都是五年后发生的事儿,如今就不多剧透了。 老孙见我沉默不语,觉得已经打动了我,于是起身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叠红色的封皮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老弟,这是二环内的房产证,随便挑,看上哪套随时去过户。“说完一转桌面,厚厚的一叠房产证不偏不倚转到我的眼前。 赤裸裸的诱惑啊,想想我东北住的那白天没啥人,晚上倍儿热闹的六十平米小房,我是真的纠结啊。 仲坤师兄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了过来, ”这是商铺的地址和户型图,你一并看看,我知道师弟不是看钱的人,可是,事实上,没钱还是寸步难行,你考虑考虑,反正也年底了,不急在一时,定好哪间,年后师兄亲自帮你找人装修,包你满意。“ 我拿起文件夹,随便翻了几页,无一不是金街位置的正中门市,按照西京现在的物价算,一个月的租金就够我东北小店一年的房租了,何况还是直接过户给我。 赤裸裸的用金钱考验人民干部(虽然我不是干部,但是我最起码是人民吧),于是,我理所当然的没经受住考验。 ”行吧,人往高处走,我答应你们的邀请,不过....“我放下文件, ”我得回去收拾收拾,怎么着也得年后了,过完年,我来西京跟两位报到。“ 老孙点了点头,鼓掌笑道,”老弟,那以后就得请你多多关照了。来,“说着又把酒杯倒满,端起酒杯冲着我和仲坤师兄说, ”以后,两位大师就得多多帮忙了。“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说起来,今天老孙起码喝了有一斤出头了,而且杯杯都是一口干。 我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说点正事儿吧,现在看来,那个地方的东西并不是咱们能对付的了的,下一步,你怎么打算的,孙总。“ 老孙肯下这么大血本把我留在西京,最大的原因除了我画的符箓能够卖出大价钱之外,更大的原因当然是需要我继续跟仲坤大师一起帮忙帮他解除中的诅咒,毕竟,身上被按上了不定时的炸弹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老孙倒是并没表现出过多的焦虑,”这个事儿当然需要继续想办法,不过,这次仲坤大师的事儿解决了之后,这两天我没闲着,又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似乎我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说着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检查报告。 我接过报告翻了两下,完全看不懂,都是英文 ”直接说呗,什么变化。“ 老孙拿回报告,”似乎是那个印玺在打散那团黑影的时候,黑影散去那一瞬间,我也感觉浑身一松,当时我以为是麻烦解决了神经松懈了,但是后来一检查,除了肺部还有一小块阴影之外,身体其他的毛病好像凭空消失了,“说着打开报告中间的一张x光照片, ”包括心脏旁边生出的那个肿瘤,也没了。“ 这还是出乎我意料的,当然,病房里的事我并没亲眼所见,只是听老孙讲的十分凶险,但事关重大,我相信老孙说的。 ”所以,我觉得,既然咱们现在没那个能力直接去那个地方,那还不如,继续按照第二间仓库的线索继续寻宝,这个救命的印玺不就是仓库里线索找着的嘛。“ 难道这也能应上,凡有剧毒之物出现,十步之内必有解药的说法?不过现在也只能往乐观了想,然后慢慢解决了。 我点了点头,”好吧,那这事儿就这么定吧,谁想到你邀请我来西京是这么大的事儿,早知道我就把师父留下的那些东西都带过来了。“ 这句话也同时吸引了一直没说话的仲坤, ”师弟,师父都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 我尴尬了,这咋说呢,要是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还能穷成这样嘛 仲坤见我表情尴尬,立刻转移话题,”是师兄话多了,这事儿不该问,师父最后收的你入门,临终传给你的都是你的,师兄多嘴了。“ ”不不不,师兄误会了,师父除了教我的本事之外,真没留下什么东西,我倒是有几样办事能用的物件,都是这么多年做古玩行收的。“ 仲坤摆了摆手,”师弟,是师兄唐突了。对了,我跟老孙准备去海之南待一个月,养养身体,毕竟这次也算是受了点伤,我俩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是得注意点,你跟我们一起吧。“ ”对啊,那边别墅区都是你师兄给那些老板定的风水,咱们过去随便住,哪个别墅区都有咱的产业,老弟你跟我们一起吧。“ ”我就不去了,明天下午我就回东北了,也折腾半个月了,该回了,再说,年后我来西京,那边的店铺也得提前出兑,我这刚交的一年房租,再加上屋里的装修,能兑多少都是钱不是。“ 仲坤老孙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我们三人也算是一起经历过了生死,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了,我也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行,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年后我跟仲坤大师等你回来。“老孙又是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白酒 第二天下午,我没让老孙和仲坤师兄送我,本来老孙要给我定个飞机头等舱,被我一口拒绝了,开玩笑呢,先不说他给我了几样物件都是上不了飞机的”危险品“,就说这点距离,也根本用不上坐个飞机,俗话说得好,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我回头看了一眼西京城,转身进了火车站的检票口。 第43章 宿命 我叫张木然,现在在我的店铺里——半步多。 回来已经一星期了,当然正经坐在店铺里这是第一次,胖子舅舅的事足足处理了将近小一周的时间,中间还出了胖子舅妈的事儿,虽然没什么凶险之处,不过也是搞得我焦头烂额。 一大早我就在门口贴上了出兑的字样,不过我倒是没指望能兑的出去,古玩市场经历了几个大起大落之后,伴随着经济的慢慢萧条也同时步入了寒冬期,虽说文玩紧接着拿起接力棒,短时间创造了一拨小高潮,那同样也是一个看似丰满实则随时可以一指戳破的泡沫,毕竟古玩有它的唯一性,每个物件无论贵贱新老都能保证它的独一无二,但是文玩就不同了,理论上讲,就是一个初级农产品,每年产量以吨起,今年市场很火爆,明年就会有几何倍数的人去种植、加工、改良这个东西。 所以今年你看着一麻袋能挑出一条的手串,明年就很有可能整片林子种出的都是它,那价格直接被影响的一落千丈,导致的结果就是,商人们得重新选择一个没被批量的东西,继续炒作。 算了,既然早早看到这个行业的结局,还跟自己纠结个什么劲儿啊,现在这个机会难得,虽然伴随风险,但是,干什么没有风险呢? 我自我心理建设已经是第七天了,不过还好,我就是一俗人,没有那么较真,也不是小说主人公,拒绝了高薪邀请回到小山村等着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然后一飞冲天,那绝对是爽文! 这时,店门被推开,阿鑫和小沫风风火火的窜进了屋, “哥,什么情况,你店要出兑?” 虽说相识时间不算长,但是阿鑫和小沫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对我不错,不过,西京的事儿还是不必和他们说了,毕竟,对于他们而言,那个危险,并不是他们有能力承受的。 我点了点头,“是啊,生意一直不好你们也看到了,没必要再坚持这个店,真到了房租都凑不齐被房东赶人的时候,就真磕碜啦。”我故意打了个哈哈,不想二人因为这事儿难受 “要不,我喊我同学都过来买珠子,美院的学生都有钱。”小沫是真心想帮忙,我也看的出她是真心不想我走 “是啊,张哥,整条古玩街,现在谁家我都不乐意看,就咱们的店我看着好,要不,我在我那个美发店帮你贴上传单,帮你宣传宣传。” 我心里热乎乎的,我从柜台后走出来,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行业现在就是不好,并且这个情况,未来五年还会愈演愈烈,不如趁早上岸,干点别的。” “那,哥,你打算把店转出去之后干啥啊?”小沫好奇的问 我想了想,“应该先出去玩个半年,等玩够了,钱花光了,什么不能干呢。”事实证明,年后我确实和仲坤师兄、老孙直接踏上了旅程,再次回来,已经是八个月之后了。 “真好,张哥,那我们就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你说什么呢,哥,别着急,现在网上出了个能直播的软件,我看已经有人开始直播卖东西了,不行,我今天开始研究一下,到时候,就能在店里帮你卖货了。” 直播?这倒是个新词,“这我还真不知道,谢谢你,小沫,不过,我.......” 小沫没等我说完直接打断我,“就这么定了,哥,你想啊,你现在面对的也就是古玩街逛街的这么点顾客,对吧,但是直播是可以面对全国拿着手机看直播的人,那买东西的人不是一下多了几千上万倍了吗,哥,你别打断我,哪怕你执意要走也没事儿,我帮你直播卖货,店租我给你交,你不管旅游多久回来,店永远都在。” 小沫一股脑说完不等我反驳,直接拉着阿鑫走了 我知道她们是舍不得我,舍不得这个店,其实我又何尝想离开,但是,有些事情,想躲是躲不开的,比如,当年师父收我的时候就说过,一旦正式踏入这个圈子,一生就无法离开,本来我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但是,其实我一直都在其中。 我拉回思绪,这些都是年后的事儿,如果小沫真的能打开另一个市场的话,把店扔给她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里是我的老家,什么时候回来都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也不错。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小沫的手机, “喂,晚上一起聚聚吧,我一会儿喊上你强哥,对,对,还是老西京涮羊肉。”我转而又打给胖子,可是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 这胖子什么情况,他舅舅家里的事儿也告一段落了,怎么反而他走不出来了,算了,回头再联系他吧。 这一下午都没什么人逛店,倒是有几个打来电话询问店铺出兑的,但是一谈价格基本上都是没戏,我标的价格除了十个月的房租之外就是整间店铺的装修了,当然,我理解,一听到兑点费要了两百万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个疯子。 但是没办法,装修的时候,我把几个老物件都直接安在没法拆下来的地方了,比如大门上的门环,墙内直接用水泥封进去的西夏唐卡...... “看来,还是兑不出去啊,不行先把店给小沫看着吧,房租到期了,她们能赚的出来,就彻底给她干吧。”我自言自语道,这时,一阵冷风灌入店里,我打了个冷颤,这又是谁啊? “师弟,没想到吧。”一头银发的仲坤大踏步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的狐裘,金丝边眼镜,红光满面的走进屋里,身后跟着一身唐装的老孙。 我连忙站起,“师兄,老孙,你们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仲坤拉过茶桌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四周打量了一圈,唏嘘道 ”哎呀,师弟啊,孙总说你这苦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你这是真挺苦啊。“ 我这哪苦了,我自己觉着挺好啊, ”师兄,你可别听他的,我这小点是小点,苦可谈不上,再说了,我这不是已经贴上出兑了嘛,怎么,师兄担心我反悔?“ ”怎么会呢,本来我们已经到海之南了,打算在海岛上钓两个月鱼,可是,这不是忽然有点特殊情况吗,就终止了行程,直接来找你了。”仲坤给自己和老孙倒上热茶,小口抿了一口 “师弟,你这茶一般啊。” 我是真知道一般,但是贵的茶不是贵嘛,贵的原因不就是——穷! “得,师兄,我这条件肯定比不得孙总那,行了,说正事吧,你俩干什么来了。” 老孙接过话茬,“你看看这个....”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形布包放在桌上 我眉头一皱,布包拿出来的一刻,我心里瞬间一紧,一股莫名的寒意油然而生,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玉盒子,材质应该是墨翠,整个盒子透着一层寒意,盒盖上用金文大篆雕刻着“魃珠”二字。 我并没打开盒子,而是转头看向老孙,老孙叹了口气, “这个盒子不是一直放在保险柜里嘛,我们也不带着,我俩刚到海之南,伙计就给我打电话,保险柜的恒温恒湿系统不知道什么情况出了故障,你知道,我那保险柜是德国货,只有我的指纹和视网膜识别再加上钥匙才能打开。” 老孙拿出包里的雪茄盒,先递给我一支,自己也拿出一支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继续道, “那个柜子里都是仓库里的东西,我怕出什么问题就赶忙回去了,结果,发现这个盒子有了变化。”说着指向玉盒, 我拿起玉盒,之前在西京的时候,这个玉盒我是上过手的,除了材质是墨翠加上古朴的手工雕刻,其他并无异状,听老孙说,这个玉盒的特殊还是因为之前里面放的魃珠,但是魃珠被老孙吸收之后,玉盒就变回了玉盒本盒。 可是这时拿起的玉盒分量明显不对,我掂量了一下,最少多了三两到四两的重量,我试图用指甲扣住玉盒的盖子打开它,结果划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盒盖和盒子的接缝。 ”没有,我和仲坤大师找了两个晚上,都没找到接缝,而且.......“老孙欲言又止 ”而且里面有东西是吧。“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里面有东西,并且能够不断释放出低温寒气,特别是晚上,我保险柜的系统就是因为极低的温度影响导致系统失灵的。“ 我赶忙放下盒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向老孙,“你测过没有啊,别是里面又多了什么要命的玩意儿吧?” “测过了,里面确实又多出了一颗珠子,但是.....”仲坤沉吟片刻, “但是,没有辐射,没有特别,包括老孙拿着也没发生什么事儿。” “关键的问题是,盒子一直在保险柜里。”老孙用手指敲着桌子,“除了我没人能打开保险柜,当然,这还不算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盒子长死了。” “什么叫长死了?” “字面意思,盒盖和盒子融合在一起了,原本两块东西变成了一个整体,我试过用仪器测,接缝处的密度和其他位置吻合,是整整的长在一起了。” 这可有点吓人,如果说有神通广大的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老孙的指纹、视网膜识别、保险箱密码和保险柜钥匙打开老孙的保险箱,我还真信,毕竟现在神通广大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把一件已经做成两半的墨翠盒子融合成一个,这就真的有点吓人了。 所以,这盒子我能打开?还是只有我能打开?我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仲坤摇了摇头,“我觉得现在不是打开的时机,时机一到,应该是可以随时打开,所以我就试着占卜了一下时机,结果是,时机就在师弟你这。” “我?”我这有什么时机。 “毕竟师父传给你的本事比传给我的多,我觉得,咱们一起卜算一下,应该能够找到方向。” 我大无语,“师兄,这玩意还有用算的,能不能相信科学,我觉得还不如直接用激光切开靠谱。” “试了,总是出现意外,不是停电就是仪器失灵,我觉得这时候咱们就老老实实的迷信,挺好的。”老孙一脸已老实求放过的表情 本想着起码能休息两三个月暂时不用琢磨这个事儿,看来还是跑不了,这就是宿命吧,兜兜转转,几个人还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稍微远点就会被强制扯回到一起。 我无奈,“行吧,那就明天吧,我晚上回去把师父留给我的六爻金钱和灵龟甲带来,对了,您二位住哪啊?酒店?” “嘿嘿,住什么酒店,老弟你忘了,你们这的第一个别墅区就是你师兄给定的位,那位李富豪就靠着那处地产成的首富嘛,这当然也有你师兄的一套了。”老孙得意洋洋的如数家珍 “得,你们有地儿住我就不管了,我那小房六十来平,您二位大老板肯定也不能去不是。” “师弟,我看你也别回家了,你就直接搬我那个别墅去住得了,咱们仨在一起也方便。”仲坤对我发出邀请 “得,这个我肯定不去,那地方太偏,超市都少,万一想吃个外卖人家都不给送,得了吧师兄,好意我心领了。” 老孙笑的直捂肚子,“老弟啊,点什么外卖,你师兄别墅里有厨师,都是李富豪给配的,只要你师兄来住,厨师直接坐私人飞机过来,二十四小时提供餐饮服务,而且,米其林五星水准。” 我又一次掩面无语,我是真穷啊,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懂不了一点 “明儿再说,我这会儿得去跟两个小朋友吃火锅去,您二位肯定是瞧不上那小店了是吧。” 仲坤哈哈一笑,“师弟说笑了,师兄也是苦孩子出身,吃过苦,我们老哥俩既然到你这了,那就跟定你了,你去哪我俩就去哪。” 旁边的老孙点头称是,“走吧,老弟上车吧。” 老孙说罢推开店门,门外一辆加长劳斯莱斯静静的停在我的半步多店门口。 第44章 卜算 《易经》乃商朝末年周文王被囚期间,将自身的人生经验阅历融汇进六十四卦象之中,它不只是一部卜算之书,更是一本涵盖了哲学、智慧和自然规律的人生指南。 更有大智慧者评《易经》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 当然,原版易经的晦涩难懂易经在师父在世的时候,被完全的解读成了一本数字工具书,这也是我能够学会卜算的最大原因——没有之一。 老西京铜锅涮肉,小沫、阿鑫看着坐在我身边的两个老头发愣,但是,最令我意外的居然是他们第一眼认出的并不是老孙,而是仲坤师兄。 “您就是那个连明星都要提前半年预约的白大师吧,我在杂志上看过您的照片。”小沫的兴奋程度绝对不输见到大明星的程度 “大师,大师,您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啥时候能发财!”阿鑫似乎更疯狂 我真是尴尬极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结果,我按住阿鑫和小沫, “能不能好好吃饭了,这是我师兄,你俩都正常点行不行。” “哥,白大师是你师兄?天哪,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小沫兴奋的脸颊红扑扑的 白?大师?我回头看向仲坤,“师兄,你姓白嘛?” 仲坤微笑不语,倒是老孙接过话茬,“大师不姓白,但是咱也不知道谁给传出去的,说大师是白龙转世,然后那年....是千禧年吧?”老孙看向仲坤,仲坤想了想,微微点头, “对,千禧年嘛,那个四大天王的阿华不是找大师算了个什么事儿嘛,就灵了,然后白龙大师的名儿就是他传出去的,后来演艺圈就都这么叫了,是这么回事哈。”老孙看向阿鑫和小沫 “对对对,唉,不对,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阿鑫终于反应过来,“嘿,老孙头,老骗子!” 老孙不怒反笑,“哈哈哈,看来我还是没有大师的影响力大啊。” 小沫拉了拉阿鑫的衣服,阿鑫自知失言,我能拉着老孙来一起吃饭,本身就说明问题没他们知道的那么简单 老孙边笑边摆手,“没事,没事,我就说老骗子,这称呼没错。” 于是我大概跟阿鑫和小沫讲了老孙的故事,当然关于诅咒的事儿我隐晦未说,毕竟事关几十件国宝还掺杂了诅咒的事,危险的事儿,其实越少知道越不会被卷进来。 “而且,你们强哥在孙总那买的那批花梨,追根究底,还是他贪便宜了,文玩无漏,古玩更无漏。算是一个教训吧。”这事我并没强制要求老孙把钱还给胖子,这是行规,钱货两清之后,事后再发现自己走眼了,只能是自认倒霉。 这并不是说我站在老孙一边,而是如果我从旁干涉的话,依照胖子那个性格,他就会变本加厉的觉得可以去市场捡漏,那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自食恶果。 不过阿鑫和小沫自然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他们跟胖子处的好,自然是向着胖子,这也无可厚非。 当然,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今天我们坐的是单间包房,毕竟,仲坤师兄确实算是个名人,所以即使说话声大也不怕别人听到。 “行了,这孙总你们都认识了,这位...”我指了指仲坤,“是我的亲师兄,这回和孙总一起过来找我有点事儿,最近基本上就一直在了,你们有事儿就直接问他就得。” 仲坤微笑点了点头,“两位小朋友好。” “大师好,大师好!” 我给仲坤和老孙倒上白酒,“行了,都是自己人,别客套了,吃饭吧。”说完端起酒杯,跟仲坤和老孙碰了一下杯,小口抿了一口,虽说老孙家里的陈年老酒确实好,不过还是自己花钱买的喝着痛快。 吃了一会儿,阿鑫小沫也渐渐和仲坤师兄熟络了起来,开始慢慢的问起一些明星八卦趣事,仲坤冲着我的面子,也几乎是有问必答,这时候要是有个小报记者在旁边,明天的新闻头条估计得挺精彩。 我倒是没有过多关注他们的聊天,主要是连续在西京待了半个多月,吃的确实是极尽奢华,不过,我就是个穷命,还是喜欢老家这不太正宗的涮肉馆里的涮羊肉,于是他们聊他们的,我吃我的,老孙因为小沫和阿鑫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于是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但是有一说一,老孙的这个酒量确实是我见过能喝酒人里面的佼佼者,几乎是酒到杯干,而且完全没见他上头过,这一点我是真的佩服。 我又眼看着老孙一口干了一杯白酒之后,自己抿了一小口,放下酒杯, ”孙总,你这酒量是怎么练成的,要是按你这么喝,我估计我三杯下肚就躺下了。“ 老孙夹了一片羊肉蘸满了麻酱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进肚子,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那会儿乱啊,倒腾古玩,基本上都得去乡下收,有的地方钱管用,有的地方钱不管用,不管用的地方,你就得跟人家谈感情,你也清楚,什么地方出老物件。” “中原地带,西北,东北,藏区,也就是这几个地方了。” “对啊,这几个地方,除了古都就是北方高寒高海拔,免不了喝酒嘛,几十年过来了,也练出来了,现在,要是一天不喝,我还真不太习惯呢。”说完又给自己倒满了酒杯 这个还真是这么回事,我虽然入行时间晚很多,但是所结识的老古玩行的人,基本上也都是老酒鬼,看来,原因也是大同小异。 这时,仲坤师兄那边已经开始给小沫和阿鑫开始了算命,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无非是算算以后啥时候能有钱,能活多久这种问题,我不禁莞尔,这俩孩子还真是迷信。 老孙也听了一会儿,嘿嘿一笑道,“老弟,在西京的时候,我可是见识到了你这画符的本事,要不,你再露一手,给老哥算算。” 我连忙摆手,“这个还是算了吧,卜算这个事儿,我不是特别擅长。” “老弟谦虚了,你师兄可是跟我说过,你们老师当年曾经有个外号,叫”管半年“这足以说明问题。” 这话倒是真的,师父在世的时候,确实最擅长卜算,并且半年只能的未来事,算的确实是非常准,当时我曾经问过, “为什么咱们家只算半年内的事儿啊,师父?” 师父当时是这么说的,“每个人从身体机能到命相运势,其实都是随着时间在缓慢改变的,沧海桑田这两个词为什么能够一直放在一起知道吗?” “这我知道,沧海经历了千年万年,不断更迭变化,最后也是可以变成桑田的。” “是的,那说的虽然是自然,但是万物皆有变化,落到一个人的身上,每个明显变化的周期就缩短到了半年,所以,咱们家的卜算,也只管半年内的事儿。” 我提出疑惑,“那超过半年的事儿,咱们就算不了了吗?” 师父抬起右手捏了捏下巴,斜眼瞅了我一眼,“超过半年的,也能算,但是只能推算个大概,不是跟你说了吗,人的命相、掌纹、面相都是半年改变一次,并且这种改变是源于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内心动的每一个想法,为什么告诉你,种善因得善果呢?” 我拉回思绪,对老孙说,“正所谓,命富贵,无需算,命愈薄,算愈薄。孙哥,我觉得你就不用算了,你还不够有钱嘛。” 老孙打了个哈哈,“钱是有了,但是我这个命啊,你都知道,天天钓在鱼钩上,上面是天,下面是水,远方是地,我哪样都沾不上,成天的提心吊胆。” 我细一品,老孙的情况确实是挺特殊,于是也松了口,“行吧,那我就给你算一算吧。” 老孙一听,立马眉开眼笑,“太好了,我把八字给你啊?对了,我先给钱。”说完没等我说话,直接拿起手机操作起来。 “xxx到账8888元!” 那边聊天的小沫和阿鑫听到熟悉的语音播报也同时转头看来, “给多了,孙总,测个字用不上这么多。” “测字?不用看看八字嘛?”老孙疑惑道 我摇了摇头,“你想最准的话,那肯定是测字了,并且半年之内的事儿都能给你算得出来。” 老孙点了点头,“那就测字吧。钱就这些,老弟你值这个价。”说完从手包里拿出纸笔,略一斟酌,写了一个字递了过来 我接过老孙递来的纸,只见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鑫”字,下面两个金笔画横飞,虽然潦草,但是却是能看出老孙的性格来——虽爱财如命,但却能随时抛却一身财富。 我看了一眼老孙,”想问什么,把问题提的细一点,才能得到最准确的结果。“ 这时,仲坤师兄也凑了过来,静静的看着我和老孙,小沫和阿鑫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老孙想了想,”那我就问个小事吧,有个人欠了我一笔钱,但是这个人现在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钱不多,我也不想追到他家要钱,没必要把脸翻到那个程度,所以,我想问,这钱还能要的回来吗?“ 我略一沉吟,指着纸上的字对着老孙说,“字上显示的是事在人为,按照字上看,下面两个金右边的金最后一划刚好沉在最下方正对,下方为南方,南方为离火,金中淬火为淬炼坚实之像,但是,左边的金最后一划却偏向左下角,这个左下角为东南方,东南为巽位,主风,意为空气流动...”我看向老孙 “他拉黑你所有的联系方式的原因,是不是你们吵架或是发火了?” 老孙眉头一皱,点了点头,”是啊,本来是跟了我很多年的伙计,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是不容易,上年跟我这借了点钱,本来说的是投资做点小生意给他老婆,可是,他老婆不争气,瞒着他拿去赌,全都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不少,我知道之后,大骂了他一顿,结果他面子上没过去,就走了。“ ”然后呢?“小沫问道 老孙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然后,我还是去给他老婆还了赌债,都四十来岁的人了,还让人不省心,毕竟跟了我小二十年了,谁能有几个二十年是吧。“ 我颇为玩味的看了看老孙,”那你跟你的伙计说这个事儿了吗?“ 老孙摇了摇头,”我跟他说这干嘛,我再怎么着也是他的老板,有他这么跟老板来劲的嘛。“ 我轻叹一声,继续解字,”巽位为风,本位财运和爱情之吉象,但是恰巧遇到离火炼金,风借火势,火借风威,金可不就化了,这个字的意思是不要动气,动气则巽为为狂风之象,最后的结果必为人财两空。“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仲坤赞许的点了点头,”那,师弟,你看依照卦象看,他这个钱能回来吗?“ ”事在人为吧,不过,既然我已经点破了,相信孙总心里已经有了着落了吧。“ 老孙摇了摇头,”那点钱,本来也不算什么,只是,岁数大了,总愿意说话说上句,习惯了,算了,不要了。“ 我也点了点头,”财散人聚,孙总大气,既然测字都给了这么大一红包,我就再送你个结果,三天之内,钱和人必然都各归原位。“ 老孙意外的看着我,”这是什么说法,怎么看出来的?“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就不可说,不可说喽。“ 仲坤也是一惊,前面的他当然也看得出,但是这三天人财双归位的结果,显然他也没算出来 ”师弟,师兄请个法(请教的意思)。“仲坤双手抱拳对我微一躬身 我连忙站起,身子一侧,没有受仲坤的礼,”师兄,咱们之间可别这样,我可受不起这个礼,不过,这个我还要卖个关子,三天之内,事情应验了之后,我再说出结果。“ ”好吧,咱们就等三天看看。“仲坤点了点头 ”张哥,给我也测一个字行不?“阿鑫这时看出了门道 ”行啊,你这个字,我就收66块钱吧。“ ”行,我给你转过去。“阿鑫操作完手机,随即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递了过来 ”xxx到账,66元。“ 我接过阿鑫递来的纸,定睛一看,心头一惊 ”阿鑫,快回家!“ 第45章 扫雪 阿鑫写了一个运气的运字,本意是想问问什么时间能够转运发大财的。 问题是,他递过来的时候,纸是反的,于是运字的左边走之就向下倒扣,里面的云字的最后一划和走之的收笔交叉在了一起。 交叉的x刚好正对着东北方向,东北为艮,属土,指脚下,意为此路不通之意。 并且,我们现在本来就在东北,这个艮指的就是脚下之根,人之起源——也就是阿鑫的老家,或者说是阿鑫的父母,寓意大凶。 老孙的劳斯莱斯车上,小沫不断安慰着阿鑫,老孙在驾驶位上开着车 “你也别着急,咱们按照导航走,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你家。”我安慰道 阿鑫不住大口喘着气,尽管是第一次坐劳斯莱斯,阿鑫却是没有心情到处打量了。 一小时前,我看出了阿鑫字里的问题,照实说给了阿鑫,起初阿鑫还不以为然,结果忽然小沫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铃声,小沫接起电话,听了两句马上脸色骤变。 “阿鑫,你手机呢?” 阿鑫掏出手机,“怎么了?” 小沫指了指阿鑫的手机,二十三个未接电话,阿鑫也是刚看到,顿时一愣,仔细查看,发现居然都是他妈打来的 “阿姨给你打了半天电话,你没听,就给我打过来,叔叔出事了。” 阿鑫手一抖,手机险些掉在地上,他赶忙用双手握住手机,站起身来,走出包房。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起来,我把写着运字的纸放在桌上,仲坤拿起纸看了一会儿, “师弟,为兄请教一个问题,这个运字如果正过来看的话,虽然有运势迟滞,止步不前的指向,但是也就是一个前瞻的卦象而已,为什么你能看到家人大凶呢?” 我把纸转了个方向,重新递给仲坤, “师兄,你现在再看呢?” 仲坤眼神一亮,“原来如此,这就是后天奇门八卦的意思对吧。” 我点了点头,解释道,“这后天奇门八卦,寓意指向人身通过不同运势指向遇见之事,所谓先天看注定,后天看偶然,阿鑫既然是随手把字偏转方向递过来,自然是命数指引,为顺势显像,所以指向为艮字,巨石拦路、寸步难行、根基受损之象,他的根基,自然是至亲父母喽。” 仲坤听罢,连连点头,“师弟,受教了,看来,师父的本事,你浸淫的比我透彻的多啊。” 这时,阿鑫推门走进包房,面色苍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小沫关心道,“怎么样了,叔叔怎么了?” 阿鑫沉默半晌,忽然对着我和仲坤跪了下去,“大师、张哥你们得帮帮我啊。” 我连忙扶起阿鑫,“起来,这是干啥呢,说说怎么回事。” 阿鑫带着哭腔道,“我爹中邪了!“ 我眉头一皱,望向仲坤 哲学上有一个说法叫吸引力法则,顾名思义,你不断的在一直做一件事的时候,和这件事相关或者类似的事件或者物质就会不断的被吸引到你的身边,导致你会一直不停的在从事这件类似的工作。 上升到玄学,如果你每天都在唉声叹气,抱怨命运不公,自己倒霉,那么你的倒霉事就会一件接一件的持续不断的循环下去。相反的,即使你最近运气欠佳,但是你态度积极,而不是消极的抱怨命运,而是努力的解决问题,事情的走向就会慢慢的缓解,你的运气也会慢慢的转向好的方向。 所以,是源于阿鑫小沫和我相处的过于紧密,于是,这些事自然而然的也传染到他们身上了? ”详细说说,怎么个中邪法。“仲坤给阿鑫倒了一杯茶水推了过去 阿鑫咕咚咕咚灌下茶水,”昨天我爹晚上吃完饭,去倒垃圾的时候,我们家不是在村里吗,垃圾桶都是放在十字路口的,结果回来就晕晕乎乎的,我爹不喝酒啊,结果一头倒在炕上就睡过去了,我妈以为他是累了就没当回事,结果今天就一直睡到了中午,起来就开始胡言乱语,浑身发烫,还光着膀子跑到雪地了,怎么叫都不回来,我妈喊了几个邻居硬给他拽回来之后,就坐在炕上胡言乱语,而且浑身呼呼的冒热气,我妈说怕是中邪了。“ 我挠了挠头,这一听就是被什么东西冲着了,东北这种情况很常见,”有没有找个先生看看?“ ”找了,我们村里就有先生,喊过去了,结果先生刚一碰我爹就摔躺地下了,现在是上吐下泻,也找不着原因。“ 这么邪性!我看向仲坤,仲坤沉吟片刻,对我微微点头 ”行了,阿鑫,你老家离这多远?“ ”在外五县,开车大概一个多小时,那边没有公路,都是国道,现在下雪,估计得俩小时。“ ”孙总,您那个“劳”能走国道不?“我望向老孙 老孙拍了拍胸脯,”走,上车!“ 车子在国道上不疾不徐的行驶着,阿鑫肉眼可见的焦急,可是国道上的路并不是非常平坦,再加上天冷路滑,有些路段的路灯还是损坏的,所以干着急也没办法。 好在我们坐的是”劳“,颠簸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没什么感觉。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终于下了国道,前方一片开阔,东北农村的房子,基本上是一家一个院子,隔出十几米才是另一家,所以一眼望去,开阔了不少。 阿鑫看向车窗外,”对,就前面再走一百米,就到了。“ 这时,老孙忽然一脚急刹车,我脑袋忽悠的一下,差点撞到前面的车座上。 ”什么情况?“ 老孙也是吓了一跳,”这哪来的这么一个大雪堆啊?幸好我来之前都换了雪地胎,要不就撞进去了。” 我抬眼一看,可不是嘛,路中间忽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雪堆,并且几乎挡住了大半的路,我眉头一皱 “估计是谁家扫雪把积雪堆这的,没事儿,一般雪堆旁边就有铁锹,我下去。”阿鑫解释了一句,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事儿有点蹊跷,刚刚下国道的时候,明明眼前的道路一眼看去一目了然,并没有这么大的一个雪堆,这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了? 我有点不放心,“我下去看看。” 阿鑫已经不知从哪找了一把铁锹开始铲雪,我上下打量了一圈,雪堆大概有一米高,横宽却将近两三米的距离,从路边的农田一直堆到路中央,其实农村的路也并没有那么窄,即使挡了一半的路,一般的车也是过得去的,但是谁让我们是开着“劳”来的,这车的宽度,半条路是真过不去。 我正想再找一把铁锹跟阿鑫一起铲雪,忽然听见“当啷”的一声金石相撞的声音 雪堆里还有石头? “谁把石头埋雪堆里了?”阿鑫嘟囔着,换了个地方继续铲雪 “来,阿鑫,你歇会儿,我来。”我觉得有点不对,要过铁锹,顺着阿鑫铲雪的地方继续挖了几下 雪很硬,应该是堆了几天的样子,东北的冬天是这样,下雪的时候,雪是很松软的,但是到了白天温度升高,有些雪就会融化,再到了晚上温度降低就会凝结成冰,所以雪堆里面的雪都是冰雪混合,非常硬的。 结果我铲了几下,同样发出了“当啷”的声响,这明显不是冰,是石头,而且是很重的石头,我顺着硬的地方使劲铲了几锹雪,一个一米高下,清白色的方形石碑露出了一个角来。 我心头一惊,看这个质地,形状,大小——这明显是个墓碑啊! “妈呀,墓碑!”阿鑫嗷的一声喊了出来,赶巧的是,脚下一滑,噗通一下,阿鑫直接摔倒在雪地上 车里的众人看到阿鑫摔倒,急忙下了车,小沫跑过来扶起了阿鑫, “怎么了?”老孙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指了指眼前的墓碑,“雪堆里埋了个石碑。” 仲坤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指敲了敲石碑,“这是新立的,东北有这个规矩吗?墓碑埋雪里?” 我摇了摇头,转头问阿鑫, ”你家还有多远?“ 阿鑫指了指前方,”就前面,第二个院子就是我家,都能看着了,这碑我上次回家的时候还没有呢。“ ”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就秋收的时候啊,仨月之前,我回来帮忙收苞米啊。“ 横在路中间的雪堆,雪堆里的墓碑,处处透着诡异,我又用铲子铲了几下,把整个墓碑露了出来,墓碑上面深深的刻着几个字,字上刷着红色的油漆 ”xxx之墓“,下面的落款小字还埋在雪里,看不见 我转头看向阿鑫,”认识嘛?“ 阿鑫摇了摇头,”没听过,我初中就到市里念书了,村里的老人都不太记得名。“ 或许是巧合吧,虽说事有蹊跷,但是与我们无关,且不去管他吧,我对着墓碑拜了三拜,心里默念了几遍打扰勿怪,便绕开墓碑,又铲除了能够刚好汽车通过的距离。 ”上车吧,应该能过去了。“我放下铁锹,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便转身上车 众人回到车上,老孙嘟囔着, ”不吉利啊,半夜坟头拦路,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我不置可否,仲坤师兄也在盘算着什么,并没说话 车子开到阿鑫家门口,阿鑫开门下车,院里的灯亮着,屋里灯火通明,明显屋里人不少 我们几个下了车,跟着阿鑫走进了小院,阿鑫家就是典型的东北农民家庭,三间正房,院门口有狗窝,侧面搭着木棚,里面放的是冬天取暖用的煤炭和木头,奇怪的是,我们几个进院,门口的看门狗居然一声没叫 我们跟着阿鑫开门进屋,屋里站着坐着大概四五个人的样子,应该是村里的邻居,阿鑫挨个打了招呼,最后冲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妈,我爸呢?” 女人个子不高,穿着红色的棉袄,脸上带着明显风吹日晒的痕迹,典型的东北农村劳动人民 “小鑫你回来了,你快看看你爹吧。”说着指向里屋, 众人让开道路,阿鑫推开通向里屋的门,之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光着膀子双手叉腰蹲在里屋的炕上,双眼圆睁,怒目瞪着屋外的所有人,嘴里一直在嘟囔咒骂着什么 阿鑫走进里屋,“爹,我回来了,这是咋的了?”说着就拿起炕沿上老头的衣服作势要给老人披上 没想到老人直接从炕上蹿下,冲着阿鑫就是一脚,正好踢到阿鑫的肚子上,阿鑫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 老人破口大骂,“滚,都给老子滚,老子要出去!”说着就往外跑 外屋站着的几个邻居似乎是已经料到老头的反应,一下扑了上去,有的拉胳膊、有的抱腰,老人见众人拦他,当时是对着拉他的人是拳打脚踢,甚至张嘴咬人。 屋子并不大,这么一折腾,桌椅被撞的东倒西歪,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仲坤看了看我,我摇了摇头,进屋的时候,我就把衣服里随身带的冒顿鸣镝掏了出来,并无异状,看来影响老头的东西并不在屋里。 折腾了半天,几个人终于按住了老头,又重新把老头按回了炕上,说也奇怪,老头一上炕就不折腾了,就蹲在炕头上呼呼的喘气(东北的炕,炕头最热,因为紧靠着烧火的灶台) 我冲着仲坤点了点头,仲坤会意,我俩走进里屋 我冲着老头笑了笑,“大爷,您这是怎么着了,您是想喝酒还是想抽烟,你说说。” 老孙从包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送了过去,老头居然伸手接过,“吧嗒吧嗒”的猛抽了几大口, “妈呀!”这声是老孙发出来的 阿鑫忙问,“咋了,孙哥!” 老孙压低声音,“你看,他抽进去,都不吐烟啊。” 炕上的老头似乎是抽的挺好,又使劲吸了好几口,老孙平时抽的雪茄都是大尺寸的雪茄,每根都有普通的鹌鹑蛋那么粗,并且雪茄这个东西,和香烟不同,烟气是不能往肚子里咽的,就连老孙抽了几十年雪茄,也是抽一口之后要等上一两分钟才抽第二口。 我沉吟片刻,“大爷,您有啥要求就说,是缺钱花了还是咋的,我们能满足肯定满足你,就是别折腾老人。” “我冷,我得出去。”老头嘟囔了一句之后就自顾自的蹲在炕头抽着老孙的雪茄,再不理我们 难道是? 我心里有了计较,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众人退出里屋,我最后一个离开,顺手关上屋门 “大娘,大爷昨天去哪了?遇见什么人了?” 阿鑫的母亲想了想,“他哪也没去啊,前两天不是下大雪了嘛,他昨天白天把门口的积雪都扫了一遍,堆道边了,然后晚上吃完饭去倒了个垃圾回来就这样了。” 看来是这么回事了,我打定主意,对着来帮忙的人说,“今儿应该没啥事了,大家都累了,这交给我们就行了,明天中午大伙过来吃个饭,冲冲这股气就行了。” 说完我开门径直朝着刚才的雪堆走去,仲坤紧紧跟在我身后 来到雪堆旁,雪堆没什么变化,石碑依旧和我们刚刚清雪的时候一样,静静立在雪堆中间, 我蹲下身子,看向墓碑,上面的红字“xxx之墓”赫然反了过来! 第46章 上坟 我眉头一皱,看来没那么简单,这时,仲坤紧跟上来,也是看见了反过来的红字。 “师弟,先回去,这事儿有蹊跷。” 日为阳,为活人活动之时,夜为阴,为鬼魅活动之时,所以老话也有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谈鬼的说法。 “好吧,回。”我最后瞥了一眼石碑,转头和仲坤回到阿鑫家。 一夜无话,屋里的阿鑫老爹居然也没吵没闹,安然无恙的度过一宿。 阿鑫和小沫就在外屋陪着阿鑫的母亲睡了一宿,我、仲坤和老孙回到车里,我刚迷糊着就开始做噩梦,记忆中我似乎好久没做过噩梦了,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或许是车上睡觉睡不踏实的缘故,这噩梦是一个接一个。 第一个噩梦,我回到了大二的时候,我大学学的是美术专业,大二的时候每周四专业老师都会带着全班去写生。 头天应该是刚刚下完雨,所以户外的空气是异常清新,我们学院刚好建在城市边缘,所以出了校门不远就是成片成片的大野地,附近还有农户每天牵着牛来放牛呢。 天天窝在班里上课的美术生们,一旦到了户外,可不就如同脱缰的野狗一样,一哄而散嘛,老师也不管那么多,就交代好了第二天要交写生作业之后就自己找了个湖边画画去了。 我夹着速写本顺着野地的小路慢慢的溜达着,那时候的我应该是刚刚学会画符,但是成功率还不是很高,我琢磨着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练画符,就慢慢的往野地深处走去。 说是野地,也真就是野地,走的深了,野草也长了一人来高,不能继续走了,万一遇到辣条(东北管山里的毒蛇都叫辣条),我可白给。我找了一棵树下草不多的平地坐了下来,翻开速写本,就开始用铅笔画符。 这个画符之前说过,之前要沐浴更衣,焚香拜神的,但是除了这些必要的步骤之外,对符箓笔画的熟悉也是必不可少的,所说的一笔画符,靠的就完全是熟练度了。所以,没啥诀窍,就是练。 正当我专心在速写本上画符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嗷!”的一声尖叫,这绝对是我们班女生能发出来的 别是碰着辣条了吧,我赶紧站起身来,顺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跑了过去。 到了现场,已经来了七八个同学,我眼看着我们班老师也远远的走了过来,便问道, “咋了?碰着辣条了?” 尖叫的女生小脸煞白,指着前面一处土堆,“有棺材,有棺材。” 卧槽,是不是这么惊悚啊,这地儿还能有棺材?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上面说了头天下了大雨,野地里的泥土相对比较松软,所以有的低洼的位置就特别容易积水,土堆的位置旁边已经冲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土坑,坑边居然露出了一截黑绿色的棺材头来。 我也激灵一下打了个冷颤,换了现在的我一定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但是谁让当时年轻呢,我居然拨开身前的几个同学,走到坑边仔细看了起来。 棺材肯定是有年头了,并且应该不是什么有钱人的棺材,看木头的腐烂程度就可见一斑,棺材露出的部分已经烂出一个二三十公分见方的窟窿,并且由于下雨的原因,能够隐约看见并不很深的棺材里,已经积了很多脏水,幸好今天太阳不大,要不,这味绝对臭到家了。 这时,老师过来了,问了大叫的女生事情原委,老师眉头一皱,紧忙走到我们这边,喊着我们别看了,赶紧离这边远远的,自己画自己的作业去。 一个棺材也确实没啥好看的,我回头瞥了一眼,就往刚才定好的大树下走去,可是这回走的就是另一条没走过的路,大约离发现棺材的坑百米的样子,眼前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大理石的墓碑,碑后明显是新添的土,碑前摆着三盘供果、纸灰居然还没有完全燃尽。 要不说我当时岁数小呢,我还特地走到人家墓碑前面仔仔细细的看了两眼,“亡夫刘xx之墓。”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一看年纪就不大,用这么年轻的照片的话,一般人岁数都是不大就去世的。 “今儿什么运气,出门能碰上俩墓,嘿。”我嘟囔着,并没往其他的地方想 晚上回到宿舍,我们学校是十点半熄灯,那会儿的大学男寝,一熄灯才是所有人开始精神的时候,有对象的跟对象煲电话粥,没对象的就聊天,当然,我们寝因为都是北方人,聊的最多的就是自己老家和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 今儿也不例外,说了一会儿闲事之后,老二又开始准备讲鬼故事了,老二老家是黑山的,那地方一听就是山高林密各种奇闻怪事层出不穷的地儿。 不过今天我直接打断了老二, “你说那些都听说,也没有谁真碰着了,说点真事呗,这小鬼故事都听腻了。” 老二当时就不乐意了,”我讲的都真事儿行吗,要不你讲一个,你来个真的。“ 我当时就不服了,还真别将我,我这人从小到大吃葱吃蒜不吃将,刚好今天遇着棺材和墓碑了,就说这个,吓死这几个孙子,于是我就把白天写生看到棺材和墓碑的事一通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老三和我一样是本地人,小时候也得过一场大病,导致怎么吃都不胖,干瘦干瘦的,这时插嘴道, ”老大(我是老大,因为我休学一年,相当于是晚读了一年书),你这个有点夸张了吧,我这怎么听你这怎么像那个《张老真讲鬼故事》,你这都不可信。“ 质疑我,行,我当机立断,”不信没关系啊,我还记得在哪,就在学校东边那片野地里,咱去啊?看看是不是我瞎编的。“ 老三顿时有点含糊,”去啊,可是我明儿一整天都有课啊.....“ 怂了?晚了!我得意洋洋的道,”不用担心,肯定不耽误你上课,去咱就现在去,怎么的,不敢吧,不敢就睡觉。“ ”谁不去谁是孙子。“老三明显有点恼羞成怒,翻身下了床,三两下穿好衣服,”走啊!“ 老二和一直没说话的老四更不含糊,早就穿好鞋蓄势待发了,我心里虽然有点想打退堂鼓,可是嘴上绝对不能输,”走!“ 半夜三更其实寝室楼下的门都已经锁了,不过我们平时跟查寝老头处的挺好,就偷偷摸摸溜出了宿舍楼,我按着白天的记忆找了过去,因为学校地处城市边缘,晚上出了校区门口有路灯之外,走到野地就几乎漆黑一片,好在今天应该是十五,一轮满月挂在半空,照的野地也没那么黑了。 我顺着白天走的小道,边回忆边走,他们三人紧紧跟在我身后,刚出寝室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这会一个个三缄其口,大气都不敢喘,间或草丛里一声异响,吓得我们四个头皮发麻。 但是这个时候箭在弦上,我就绝对不能往回缩了,好在最近偷偷的练习画符,手机壳后面放了一道我自认为画成的符箓,所以我心里还是有点底气的。 这时,我远远看到了那个土堆,”那,看着没,就在那。“我当先紧走两步,来到土堆旁 老三老四紧跟我身后,也来到了土堆旁,老二明显是真害怕了,最后一个过来,还站在老三和老四的身后,扒着老三的肩膀往土堆看去。 这会儿,什么恐惧都被虚荣心给打倒了,我胸脯一挺,一指土堆旁的水坑,“看着没有,那棺材,你们过来,躲啥啊,看,里面还有人骨头呢。” “我看看,在哪呢?”老四属于人狠话不多的,当先走到土坑边,低头看了半天 “老大,没有啊,就一坑臭水啊,你说的人腿在哪呢?” 人腿肯定是我编的,但是这时候就得硬气,我指了指坑里的烂木头,“那不就在那棺材水里泡着呢嘛,这天黑你肯定看不着啊。”本以为这句话就能吓着老四,可惜我失算了 老四绕着土坑左右转了两圈,盘算了一下,居然直接开始用脚猛踢旁边的土堆,刚才说了,头天下了大雨,并且野地里的土都是毕竟松软的,我还没来得及拦着老四,半拉土堆就被他踢平了,露出下面的稀泥地来。 老四脚下不停,顺着土坑的边缘用力用双脚跺了下去,老四是个胖子,虽然个不高,可是足有一百六十来斤,我感觉要坏事。 确实,真坏事了,老四三跺两跺,脚下“咔嚓”的发出一声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老四的脚下直接就塌了下去,老四的右脚直接陷进了土里。 “卧槽,赶紧帮忙。”我赶紧跑了过去,拉住了老四,无奈他太沉了,我一下居然没拉起来,老二老三也跑过来帮我一起拉起了老四,我拿手机一照,老四的脚踝已经被木头划破,一片血污,并且右脚的鞋也没了,脚踝以下都湿透了,还发出一股死老鼠味儿(后来知道这就是尸臭味儿)。 这时候也别继续探险了,救老四要紧,要知道这棺材里啥细菌都有,不赶紧处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赶忙背起老四,结果,他太沉我愣是没站起来,我赶忙喊老二老三在后头抬着老四的腿,我们仨背着受伤的老四就准备赶紧回寝室。 可是,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几步,我就感觉眼前的路不对劲,果然,又往前走了百十米的样子,前方一座一人来高的大理石墓碑立在路边,碑前摆着三样供品,供品旁的蜡烛火苗随风摇曳,忽明忽暗,不过这时我可没心情看,这明显走错路了,得赶紧原路返回 正在这个时候,老四忽然大叫一声,”啊!“吓得我手一松,差点给他扔地上 ”不是,老四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呢?“ ”不是,不是,你们看。“老四说话声都走音了,他手指指向墓碑 我定睛一看,墓碑上的文字全部倒了过来,并且墓碑上的照片里的男人嘴角上翘,阴恻恻的冷笑着盯着我的眼睛。 我猛然惊醒,头直接磕在老孙劳斯莱斯车的星空顶上,磕的我”嗷!“的一声 仲坤和老孙也被我吓醒了, ”咋的了,一惊一乍的。“老孙抱怨道 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做了个噩梦,可吓死我了。“ 仲坤却想了一下,问道,“什么梦?” 我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思绪,“上学时候的一个事儿,不过怎么能忽然梦着这个事儿呢。”于是我就把当时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 仲坤仔细的琢磨了一会儿,“那事实上,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其实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有点混乱,当年的真实情况和梦里的情况微微混淆在一起,我理了理思绪, “当年,我们寝室老四应该没去故意刨人家坟,因为我记得看到坟坑之后我们都还怂了,回去之后我们都大病一场,我还记得刚好是学校的运动会,我们一个寝室集体缺席每人扣了十分学分呢。” 仲坤摇了摇头,“我问的是,那个墓碑上的字。”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仔细想了想,“那个应该是真实看到的,而且还是回去的路上看到的,但是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他们仨都是一个劲的猛走,连头都不敢回。” “所以,这个梦是给咱们指路呢,真正的问题不在有碑的墓上,而是在没有碑的墓上。” “能么?我觉着可能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这时,车窗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老孙拉开车窗的帘子,阿鑫站在车窗外 我伸了个懒腰,开门下车,车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东北的冬天天亮的晚,六点半了,天还是没有大亮。 “醒这么早啊,阿鑫,老爷子半夜没啥异常吧。” “那倒没有,我妈喊你们进屋吃饭呢,哥。” 这时,仲坤和老孙也下了车,我们三人跟着阿鑫进了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小沫正在给阿鑫的母亲帮忙。 我们坐下简单吃了一口,我放下碗筷,看向阿鑫的母亲。 “婶子,一会儿我们去准备点东西,天亮就处理叔叔的事儿,这附近有卖烧制的嘛。” “有,东边第四家就是烧纸店,一会儿让小鑫领你们去。”我点了点头 “大妹子,村里最近有刚去世的人吗?”仲坤也提出了他的问题 “没有啊,村里近边的都活的好好的啊。”阿鑫的母亲又想了半天, “啊对,我想起来了,阿鑫,你二伯前俩月没了,但是他没在村里啊,说是去什么海之南猫冬,结果忽然心脏病发。人没了,好像是你堂哥他们全家都在那边。“ 我明白了,于是我放下筷子, ”阿鑫,走,带我去买烧纸。“ 第47章 在看我,再看我,在!看!我! 阿鑫带着我离开了他家,顺着昨天来时的路慢慢往前走着。 东北冬天的早晨,空气清冷,每吸一口气都感觉鼻腔吸进了一口冰凌花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干冷清洌,瞬间让人神清气爽,并且回味无穷。 走到雪堆的位置,昨天挖开的位置明显被人为填了回去,又形成了一个占据了半条马路的雪堆,我不解的问道, “这谁给填回去了?” 阿鑫看了看地下的车辙痕迹,“应该是村里到后山林区每天早上都会出来的清雪车。” 东北一到冬天,公路和林区附近都会有一种专门清雪的清障车出没,不过这种清雪车一般都是收费的,特别是林区排障清雪,收费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这也侧面证明了我的猜想,墓碑是有人刻意为之,至于为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俩绕过雪堆,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五六百米的样子,前方一个灰墙灰瓦的小院呈现在眼前, “就这了,哥,我去叫门。”阿鑫说的走上前去,敲了敲同样是灰色的铁门 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院,不同于正常农村的红墙灰瓦砖房,这个院子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是深灰色的,院墙不高,能轻易看到院子里。 院子的东侧对着一捆一捆的竹竿,这应该是扎纸活用的(花圈、纸人、纸牛、纸马里面的架子),院子右侧摆着几个扎好的纸牛纸马,上面已经落了一层清雪,黄色的纸扎上落了细细的雪粒,在阳光的照射下煞是好看。(当然,建议读到这的不要尝试晚上去看,因为效果非常炸裂) 院里同样是三间朝南的北方,不同的是正中间的屋子门口放了两个一人高的纸人,看大小应该是童男童女,我微微皱眉,这玩意不管啥时候看都是那么——瘆的慌! 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儿,这会儿虽然不少东北农村都开始自己搞了锅炉,弄起了全屋地暖,但是明显阿鑫家的村子还没普及进来,一路走来看到的基本还是古老的东北烟囱,现在这个温度,家家的烟囱应该都在冒烟才对,因为使用煤炭燃烧产生的烟气和热气熏热屋里的火炕是东北沿用了几百年的取暖方式,可是这家,却没有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甚至,远远看去,烟囱上面的漆黑和冰冷感,让人感觉,好久没人使用过了一样。 阿鑫还在敲着门,但是院里并没有人出来开门,阿鑫有点着急了,就开始猛劲的砸门,但是依旧没人应答。正在我们纳闷的当口,身后传来一个破锣一样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 “一大清早的,敲什么敲,钉棺材板子嘛?”我还没等回头,身后伸过来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一把扒楞开了阿鑫 阿鑫一回头,“大爷,我来买点烧制,嘿嘿,这不看您没开门嘛,敲的急了点。” 手的主人推开了门,我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 老头个子很高,接近180公分,但是极其的瘦,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袄,头上带着黑色的狗皮帽子,脸很长,胡子拉碴的,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形成了很深的沟壑,不过最让人在意的是,老头的眼睛。 老人的左眼异常的浑浊,黑色的眼仁甚至都变成了青灰色,我怀疑是不是白内障一类的毛病,但是右眼却异常的清亮,目光炯炯,让人不敢对视,似乎多看一眼就能看到你心里想什么一样。 还有一个问题,我怎么没感觉到老头是什么时候在我们身后的? 老头推开了门,自顾自的的回屋了,压根没理我们俩的意思。 我刚要发作,阿鑫冲着我比划了一个不要的手势,隔着屋门道, “大爷,烧纸啥的我自己拿了哈。” 屋里的老头不耐烦道,“自己拿,自己拿,拿完在外面把门给我关好。” 我压低声音问,“这老头什么情况?” 阿鑫领着我先进了左边的屋子,这老头也真行,所有的屋子都不锁门,反正也是,都是纸钱也纸人纸马也倒是不怕有人偷。 阿鑫找了个黑色的大塑料袋,边装纸钱边跟我说,“这个大爷从我小的时候就长这样,小二十年了我就没感觉他老过,他跟村里谁都不来往,我那会问我爹这老头咋回事,我爹说他也不清楚,就知道这老头不是我们村的,二十五年前来到我们村,就开了个扎纸铺,专门扎纸活,听说他还会打棺材,反正白事儿里需要的东西他是啥都会,但是就是不爱说话,但是人挺好的,穷人家里老人没了,他帮人打棺材就收个手工费,还懂很多白事儿上的规矩,说是年轻的时候还没这么孤僻,当时村里的老人给他介绍了一个三十多快四十没出嫁的姑娘,他们就结婚了。” 眼看手里的袋子快要装满了,阿鑫系好袋子,带着我去了右边的屋子,这个屋子里面摆的都是香烛、供品,我捡了几样必须的东西,听阿鑫接着说道, “后来他老婆的家人都去世了,现在这套房子就归了他和他老婆,但是没想到过了三年他老婆也没了,属于那种无疾而终,也没给大爷留下后代,他也没续弦,就自己这么过着。一直到现在。” 我俩装好了需要的东西,阿鑫从兜里掏出几张钱,敲了敲中屋的窗户, “大爷,钱我给您放这屋桌上了哈。”屋里并没有人答应 我特意看了看中屋房顶上的烟囱,老头进屋足足有了半小时的时间,依旧没有烟气飘出来,左右两间屋子也冷的跟冰窖一样,这老头难倒真不冷吗。 我俩倒退着出了老头的小院,阿鑫把院子的大门关好,对我说, “村里来买烧纸蜡烛都是直接去拿,然后把钱放下就走了,至于放多少钱就看自觉了,不过据我所知,都是多放,没有少放的,毕竟,等到自己走的时候,还得他送走呢。” 这么说,这也相当于这个村子的守村人了,刚才虽然没细看,但是,老头扎的纸牛纸马,尺寸用料包括纸人脸上的刻画,都非常精细,可以说的上惟妙惟肖,特别是, 特别是他门口守门的童男童女,那眼睛,就像..... 就像在看着你一样,我刚才特地换了几个角度,但是童男童女却总是能够用正眼看着我。并且,那眼神,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不得不说,邪门的很。 我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和阿鑫回到了他家,我俩进了外屋,老孙和小沫正在聊着什么,看见我俩回来了, “回来了,刚才老爷子又犯毛病了,又脱了个光不出溜往外跑,幸亏仲坤大师在啊。” 我闻言朝里屋看去,这时仲坤已经跟阿鑫的母亲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师兄,怎么样?” 仲坤掏出手绢擦了擦头上的汗,“事儿倒是不大,我刚点香了,跟里头那个聊了一下,就是下面没钱花了,咱一会给烧点钱,然后好好念叨几遍,具体的事儿,我一会儿跟你们一块去办。” 我们休息了一会儿,我交代了一下分工, 阿鑫、我和仲坤师兄一会儿去雪堆前烧纸,然后老孙、小沫和阿鑫的母亲留在家。 我们那边点着烧纸的时候,用手机通知这边,老孙和小沫在里屋点着三柱粗香(一小时燃烧时间的佛香),然后准备一杯开水、一个大号垃圾桶里面放上三分之一的冷水备用。 我们烧纸的时间控制在香烧完之前,纸烧完,给阿鑫的父亲把那杯晾温的水再兑上五分之一的冰水,然后不论用什么办法让老爷子喝下去,然后就等着老头开始吐,这时候我们也差不多回来了,老孙跟我们换班,去外面雪堆旁守着,老头直到吐干净了,老孙马上联系一下山林清雪车,直接吧雪堆整个清走就行了。 希望能顺利吧。 我、阿鑫、仲坤带好准备好的纸钱和香烛,仲坤还特意跟阿鑫母亲要了一只大黄鸡,阿鑫有点紧张, “是不是一会儿烧纸的时候,得有啥吓人的事儿发生?” 我不解,“怎么呢?” “我看电影里都是黄鸡驱邪啥的,不是特别邪性的玩意儿都用不上黄鸡,我用不用再带把斧子或者菜刀啥的。” 仲坤一笑,“这会儿马上到中午十二点半了,什么邪也不能中午出来啊,你放下把,黄鸡就是引路的,一会儿原封不动的给你拿回来。” 阿鑫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行,一会儿回来我就把这个鸡炖了,这鸡养了四五年了都离成精不远了。” 于是,我们三人一鸡离开阿鑫家,又一次来到了昨晚的雪堆旁边。 雪堆还跟昨晚刚看到时的一模一样,表面平平整整,明显是有人刻意整理过,我心里盘算,这阿鑫的老爹中邪也一天一宿了,八成就是墓碑的事儿,而且这个雪堆特意摆在阿鑫家的门口不远处,这很明显就是奔着阿鑫家来的。 我和仲坤迅速开始布置四周,烧纸和纸钱摆了两大堆,正好在雪堆正前方摆好蜡烛香炉,这时候我们的位置是背对阿鑫家的方向,面对雪堆。我点燃蜡烛,上了三炷香,对着雪堆拜了三拜,心里嘟囔着, 不管您是哪位,要是老爷子的堂哥,您的家人已经去接您了,您别提前回来祸害自家人。我们这给您送点钱,一会黄鸡引路,送您安安稳稳的下去。 我默念完毕,一支一支的在雪地里插稳香,这边仲坤就开始点燃烧纸,他先是往远处扔了几张(这个意思是走过路过别为难,小钱拿到手里就当个零花钱)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方形的手铃,开始三下三下的晃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叶........”往生咒,仲坤念得非常好听,甚至细听都能听出阵阵回响共鸣,果然,当年师父教给师兄的东西也是不容小觑 这时正是正午,虽然路面被一层冰雪覆盖,但是正午太阳照射,也并不很冷,烧纸着的很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化。 我后头看了一眼阿鑫手里抱着的大黄鸡,黄鸡还算听话,瞪着大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黄鸡发出一声长长的打鸣声。 我回头望去,仲坤的纸少了五分之四,剩下的不算多了,我稍等了一会儿,仲坤把最后两叠纸钱扔进火堆后等待了三分钟,所有烧纸都烧了起来,我吩咐阿鑫, “把鸡放下,然后你慢慢的跟着鸡走,它走哪你跟哪,千万别丢了。” 阿鑫点了点头,慢慢放下了黄鸡,黄鸡脚一着地,四周看了看,径直向着雪堆走了过来 我慢慢的走到雪堆另一边,仲坤的纸钱烧的也差不多了,地面熏黑了一大片,隐隐还有火星不断散出,仲坤也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身边,一起看着黄鸡。 只见黄鸡慢慢的走到雪堆旁,四周看了看,依旧没有什么异状,顺着雪堆慢慢的绕了两圈,又走回了阿鑫的旁边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什么问题了,仲坤师兄也是跟为难阿鑫家的这个大伯达成了共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掏出手机,打给老孙, “喂,孙总,可以叫清雪车过来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香烧完了,水也给老头喝进去了,干呕了点胃酸,然后就不闹了,这会呼呼的睡着了。” “行,那你过来吧。”我放下电话,等了一会儿,远远的清雪车开了过来 这个清雪车是用铲车改的,原理就是前面一个大的铲斗,贴着地面铲满雪往后斗一翻,东北的林区和公路上,冬季还是比较好用的。 我对着车摆了摆手,指了指雪堆,车里的司机对我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车的前铲斗就直接冲着雪堆铲了过去。 我忽然想起,雪堆里还有一块石碑呢,怎么把这事忘了,我连忙对着司机挥手,可是这时已经晚了,铲斗一铲子就把一半的雪堆铲了起来 但是,石碑呢?并且连金属铲在石头上的声音都没有啊,我正纳闷的时候,铲斗往后一翻,半个雪堆的雪就直接倒在车的后斗里。 ”哥,那是啥?“阿鑫忽然大叫 我猛的回头,之间随着雪堆落下的不只有雪,还有一个花花绿绿的纸人童男,刚刚的一铲子已经把纸人里面的架子铲的支离破碎,刚好纸人的头随风飘了下来,慢慢落在地上,纸人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我们的方向。 卧槽!说时迟那时快,铲雪车一个倒车,又铲出了第二铲子,只听咔嚓一声,这回另一个纸人从雪堆里被拦腰砍断——纸人童女! 纸人童女的下半身被铲斗带着的雪直接铲走了,上半身断开直接摔到地上,眼珠死死的盯着阿鑫家的方向。 ”咯咯咯,这时黄鸡忽的叫了起来,并且发了疯似的上蹿下跳,阿鑫按都按不住。 坏了,出大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时,从阿鑫家的方向,老孙走了过来, ”咋样了,收拾干净没有,完事我就给人司机结账了啊。“ 我和仲坤对望了一眼,这才发现对方的脸上都是冷汗和惊骇之色,我冲着老孙大喊 ”快回去,出事儿啦!“ 第48章 冤有头 老孙一愣, “咋的了,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嘛?雪堆不都收拾干净了,唉,不对啊,昨天那个碑我咋没瞅着呢?” 我心急如焚,但是这会儿不能自乱阵脚, “师兄,你跟老孙先回阿鑫家,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激动,等我回来,阿鑫,你跟我去刚才买烧纸的那个老头家。“ 仲坤点了点头,二话没说,拉着老孙迅速离开了现场,奔着阿鑫家跑去。 我并没声张,先给清雪车结了账,然后把落在地上的纸人头颅拿了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阿鑫这会儿有点慌了,”哥,这是咋回事儿?“ 我并没回答,而是仔细翻动着纸头,外面并没有什么异状,只是纸人的眼睛和一般的纸人有所不同。 正常白事儿用的纸人和准备烧的纸人是不会画眼珠的,这是老辈留下来的规矩,因为纸人属阴,并且因为是白事用的东西,所以传说纸人点了眼珠之后,很容易把附近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吸引过来,让孤魂野鬼误认为这是一个没有魂魄的躯体,被引来的鬼魂野鬼附身在纸人上之后,就会发现纸人没有血肉没有生气,鬼魂的戾气就会加重,而且为了能够像人一样活动,被附身的纸人午夜丑时就会偷偷的出门害人。 至于为什么是丑时不是子时,这里有一个误区。大部分人都认为子时之后不能出门,日为阳,夜为阴,白天是人活动的时间,相对的,晚上也就是属阴的东西活动的时间。但是,其实按照天干地支的划分,子时为阴阳交接,丑时才是至阴,才是最可能出门撞见不干净东西的时候。 接着说纸人的事儿,还有一种更邪性的,就是丑时三刻,在坟头旁边用人血做颜料,给纸人画上眼珠,据说这是最容易把四周方圆十里所有孤魂野鬼招来的办法。 如果按这么说,卧槽!我连忙用指甲抠了一下纸人的眼睛,颜料很容易就被抠下了一点粉末,我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并没闻到什么异常的味道,也对,这纸人都多久了,就算是用血画的,也闻不到了。 ”走,阿鑫,去那老头家。“我当先向着卖烧纸老头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阿鑫在我身后紧紧跟着,”哥,这是咋回事儿啊,怎么还能跟那个卖烧纸的有关系呢?“ ”这纸人,很明显就是他扎的,而且,咱们早上去他那买纸的时候,他刚好不在,咱们买完再回来,雪堆里的石碑就不见了,即使这事不是他干的,也跟他有关系。“ 阿鑫听完骂道,”这老头是不是有毛病啊,我爹跟他也没仇没怨的,他害我爹干啥!“ ”先别这么说,暂时都是猜测,到了他家,一问便知。“如果我猜的没错,到了他家应该就能看到那个了。 我俩到了烧纸老头的院门口,大门紧紧的关着并且上面上着一把大锁,早上来的时候,虽然也关着门,但是并没有上锁。 阿鑫走到门口,使劲用手大声敲着门,院里毫无动静,阿鑫急了,开始用脚踹门,嘴里也开始咒骂着老头。 我刚想拦住阿鑫,但是转念一想,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老头有很大嫌疑,即使害人的事儿不是他干的,他也是帮凶。 阿鑫敲了半天,累的气喘吁吁, ”这老不死的,别让我抓着他,害我爹,我跟他玩命。“ 我想了想,绕到院墙边上,使劲一跳,胳膊肘挎住墙头,腰一使劲,右腿搭上墙,骑在了院墙上(当年农村的土墙墙头都是平的,并且年头很长都已经很光滑了,要是现在新盖的房子,为了防盗都在墙上镶上碎玻璃,我可不敢这么上墙) 我稳住身形,看向院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和我们刚刚来买纸的时候一样,我翻墙跳进院里,径直走向老头住的中屋。 屋门没有上锁,我隔着玻璃往里看了看,玻璃里面有一层东北大花布缝的门帘,应该是保暖用的,我盘算了一下,并没有进屋。 毕竟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事是老头做的,我要是进去了可是属于入室盗窃,到时候要是他刚好回来,倒打一耙我可受不了。 这时,阿鑫也翻墙进了院, ”哥,咱们进屋搜!“ 我拦住了阿鑫,把刚想的说了一遍,阿鑫也犯了难 ”既然没找着人,咱们就先回你家,这么半天既然师兄没给我打电话,应该没出大事。“我说完转身准备翻墙出去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这个院里和早上来时最大的区别。 一块一米高的石碑贴着院子大门摆在地上,上面鲜红的字正对着我俩。 阿鑫也转过身正好看到石碑,”卧槽,果然是他!“ 我拉住阿鑫,阻止了他要破门而入的势头,”先别着急,我过去看看,即使这个碑在这,也不能说明问题,你别冲动。” 我走到院门口石碑旁,我蹲下身去,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和昨晚雪堆里的石碑确实是一块,不过上面的字是正的,另外还有一点区别的是,石碑的背面呈喷射状溅了一大片血迹,血已经结冰了,呈深红色。 这应该就错不了了,应该是后半夜我们在车里睡觉的时候,老头偷偷的摸到雪堆旁边,在石碑旁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血点了纸人的眼睛,然后带走了石碑,并且偷偷的把纸人埋进了雪堆。 “阿鑫,咱们先出去,你在这找个地方藏好,万一这个老头回来了,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先回你家,记住,老头很危险,你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等着我们回来。” 阿鑫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俩翻出院墙,我又嘱咐了阿鑫一遍,便离开烧纸老头的小院,快步向阿鑫家走去。 到了阿鑫家,门口居然停着一辆白色的急救车,房门刚好被从里推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的赫然是阿鑫的父亲,阿鑫的母亲随后跟了出来。 我快步走了过去,“阿姨,出什么事儿了?” 阿鑫的母亲见我回来了,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孙总出去之后,本来好好的,我还跟小沫说呢,等阿鑫爹好了,两家家长是不是选个日子见个面吃个饭,结果阿鑫爹忽然就从炕上蹦起来了,鞋也不穿,跑到外屋直接翻开炉子就用手掏里面烧的通红的炭火,给我俩吓蒙了,关键炉子上烧着水呢,直接就翻了一地,他也不知道烫,开水撒了他一脚,他空手拿着炭就往嘴里塞,当时幸好小沫反应的快,拿着炉子边上的笤帚一下把炭火打掉了。这时候,仲坤大师和孙总正好回来了,我们四个人才按住他。” 我低头一看,阿鑫父亲一只露在担架外的脚上,已经布满水泡,这时,仲坤和老孙从屋里走了出来, “赶紧送医院,就直接安排在VIp病房,这是我的卡。”老孙跟急救车上的大夫交待了一下,把一张卡递给了大夫。 仲坤接过话茬,继续说道,“我和老孙进屋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屋后有个人影,我也没多想,进屋一看是那个情况,我们四个按住老爷子之后,我马上跑到屋后,人已经没了,但是发现了这个。”说着,冲着屋门口指了指 我顺着仲坤指的方向看去,卧槽!这什么玩意啊? 一只被剥了皮的动物血丝呼啦的扔在门口,这动物不大,最多二三十公分长短,因为皮没了,一时间我没分清是猫还是狗抑或是特大的老鼠。 阿鑫母亲和老孙跟着急救车一起去医院了,我跟仲坤进了屋,小沫自己坐在外屋的炕上,脸色依旧煞白,刚才的情况估计给她吓得够呛。 我安慰了小沫几句,转过头来把我和阿鑫去烧纸老头那看到墓碑的事儿和我的推测告诉了仲坤,并把那个一直没扔的纸人头拿了过来。 仲坤拿过纸人的头看了看,他也注意到了纸人点上的眼睛,他用手指扣了一下眼睛的位置,扣下了一点粉末拿到鼻前闻了闻, “血,是血。” 我怎么没闻出来?我表示疑惑 “刚才是在外面,空气冷,屋里热,他这个眼睛应该是点上的时间不长,屋里一热细闻就有味儿了。”仲坤说着让我又闻了闻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腥甜的血腥味儿 “师兄,你见多识广,这个邪法是哪个门派的?”我虽然知道这是邪法,但是毕竟年轻,这个时候,还是该请教就虚心请教。 仲坤沉吟半晌,“哪个门派的我也不清楚,但是这个邪法我是见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说着直接撕开了纸人的嘴,从里面拿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 我打开黄纸,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八字。 “小沫,你知道阿鑫他爹的生日吗?” 小沫想了一会儿,“应该是一九六零年二月十四号,我问过阿鑫他爸妈的生日,阿鑫都告诉过我,不过几点他也不知道,我还送过他爸妈生日礼物呢。” 一九六零年二月十四号,我换算了一下八字 “庚子、戊寅、壬申,时间不知道。”我对了一下黄纸,一模一样,黄纸上还多了两个字, ”辛丑!“我眉头紧皱,要是这个八字准确的话,那么害阿鑫老爹的人就一定是他们家的亲戚,阿鑫甚至都不清楚他父母出生的具体时间,这上面居然写了,不对,这个时间肯定是准确的,如果不准确的话,阿鑫的父亲不会直接中招的。 我跟仲坤和小沫说了我的猜测,仲坤问道,”阿鑫呢?“ ”我让他在烧纸老头的院外躲着,老头回来马上给我打电话,咱们马上过去。“ ”太危险了,让他赶紧回来,算了,咱们一起过去把,如果这所有的事儿都是那个老头做的,这个人非常危险,而且我看过门口扔着的动物,剥皮的手法很专业,皮剥下来,肉上没有一点划破的痕迹。“ 小沫一听阿鑫有危险,立刻往门外跑去,我拉住她,”别急,我们一起去,这个老头应该就是用邪法害人的,直接杀人的话,大白天他应该不敢。“ 我们三人把阿鑫家的屋门关好,小沫之前就来过几次,从门口找出锁头,锁了院门。 我们三个快步往烧纸老头的住处走去,仲坤边走边对我说, “门口被剥了皮的是一只猫,我已经取了一点血放在小袋子里了,待会儿咱们再去石碑上取一点血,再加上纸人眼珠上的,如果都是猫的血,就全对上了。“ ”那怎么解啊?师兄。“ ”一会儿咱们一起回去,去老孙那,你先画两张符,应个急,我去取老孙那个阴沉木印玺,那个东西连之前附在我身上的东西都能打散,对付这点邪法应该不成问题。“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 到了烧纸老头的小院,我没看到阿鑫,院门还是锁着的,我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阿鑫的影子,小沫拿出手机,拨通了阿鑫的电话, ”嘟——嘟——嘟,“无人接听 ”阿鑫!阿鑫!“我冲着四周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不会出事了吧!我翻墙进了院,门后的石碑没了! 那老头回来了! ”师兄,你进来,那老头回来过!“我冲着院外喊了一声,这回也管不了是不是入室盗窃了,我推开老头住的中屋门,迈步走了进去 仲坤想了想,没敢让小沫一个人留在院外,好在院墙不高,二人没费什么劲都翻墙进了院子 仲坤先是看了看院门口之前放石碑的位置,没有什么线索留下,地上清理的很干净 这时,里屋传来声音,仲坤和小沫一前一后走进了老头的中屋 我进屋就看到被麻绳四马倒窜蹄捆上的阿鑫,阿鑫嘴里还堵着一团麻布,我赶紧把阿鑫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谁捆的你,阿鑫!“ 阿鑫干呕了半天,我到处找不到刀子,只能用手解绳 ”那老头,回来拿墓碑,我过去拦他,他一下就把我撂倒了,哥。“ 这时仲坤和小沫也进了屋,小沫看到阿鑫安然无恙,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仲坤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轻松割开了绳子,”阿鑫,那老头往哪去了?“ ”我就看他把石碑放到一辆破面包车上,然后我就被扔进屋里了。“ 面包车!我和仲坤面面相觑, ”快,去医院!“ 第49章 债有主 仲坤拦住我, “师弟,先别着急,先报警,阿鑫被这老头捆在屋里,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先报警。” 我承认是我着急了,虽然我每每都会劝身边的所有的人,遇事冷静处理,相信科学,但是,一旦确认了事件属于玄学范畴之后,我反而会比较冲动,当然我并非自大狂,认为非自己不可,没了自己地球不转。原因其实是,正因为确认了玄学范畴之后,我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和一旦失控的不可挽回。 我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陈述清楚事实和我们的位置之后,我挂上电话 “师兄,那你就和阿鑫在这等着警察过来,既然咱们报了警,竟可以跟着警察一起搜一下这老头的屋子,我觉得一定会有收获。” 仲坤点了点头,我想了想,又打给老孙 “喂,我们已经找到阿鑫了,对,在烧纸老头的院里找着了,他很有可能在尾随你们,你快喊几个伙计过去,师兄和阿鑫在这等着警察,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挂掉电话,却发现有个事儿没法解决,老孙的劳斯莱斯确实留给了我们,仲坤和阿鑫都是可以开车的,唯独我,是不能开车的。 关于这个事儿,是我的师父生前给我定下的。 我上大学那会儿,是刚刚有了驾照这个概念,甚至现在考驾照必考的科目一二三四都完全没有,只要学懂交规,能开能上路基本上三个月拿证是轻轻松松的。 并且当时,驾校也是非常便宜,一千出头的价格,基本上是包拿证的,于是我就和班里的同学一起报了驾校。 上了大学,家里对我几乎就是放养的状态,唯一对我一直关注的反而是我师父,听说我报了驾校,师父眉头一皱, “木然,虽然师父天天让你相信科学,但是,这回你得相信师父,你的八字命格是一生不能碰车的。” 我哑然失笑,“师父,我信,我肯定信你,但是,这是什么说法啊?” “你是海中金命,天生缺少水木,于是导致你的金气过旺,金对应五脏中的肺,所以你生的一场大病也是高烧咳嗽,走的肺部,并且未来你不管赚多了多少钱都会存不住,赚多少花多少......” 我越听越迷糊,“所以,这和车有啥关系么?” “没关系啊,现在暂时还不能跟你细说,这叫泄露天机,反正你记着,尽量少碰车,对你没坏处。” 这段时间,师父的身体确实是越来越不好了,虽然直到师父去世,我都不知道师父到底活了多大岁数,但是就和最最普通的老人一样,临终之前,总是愿意絮叨一些事儿,都说人活着就是一个圈,从小到大,从大到老,临终之前反而会和小时候一样,爱耍小脾气,所以我也并没放在心里,直到后来,师父去世之后,我真的应验了不能开车的预言之后,我才真的后悔没有听师父的话。 后来,到了大三下半年,我找到了一个大公司的实习机会,实习了半年,成功转正,记得是一年的十二月三十一号,东北的雪特别大,为了庆祝我转正成功,跨年夜我喝多了,而且自己开车回家,当时还没有查酒驾一说,要是换成现在,估计我就可以直接进去踩缝纫机了。 不过当时我还算清醒,并且喝完已经是后半夜,路上的车非常少,我一个人开的很慢,前面再有一个路口就到家了,正当我觉得自己的酒量天下无敌,喝了那么多还能开车开的这么稳的时候,忽然前方闪出一道白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一着急,把刹车一脚踩到了底,车子直接失控在马路中间转起了圈,我也瞬间酒劲上涌,人事不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早上的第一道阳光喊醒了我,我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在车里,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是斜着躺在驾驶位上,并且车子的车窗是冲着天空的。 什么情况,我使劲晃了晃头,往窗外看去,我的老捷达现在正以一个非常奇特的姿势斜着趴在一颗大树上,后轮着地,两个前轮正正好好搭在大树的树干上,搭的还挺稳当,我试着发动车子,好在车子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坏,很容易打着了火,我慢慢的把车子倒下了树,停稳车子之后,我下了车。 我看了看四周,我居然昨晚开错了方向,现在应该在城市边缘的地方,四周马路宽阔,但是空无一人,也幸好是这样,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否则,我可真的是百死末赎了。 真是不该喝完酒开车,我看了看雪地上巨大的刹车印,还有树上被车剐蹭的地方,心里虽然后悔莫及,但是还是小小的嘲笑了一下师父,怎么样,这不也没事儿嘛。 但是这个情况我也就不敢再开车回去了,我打电话叫了拖车,自己则打车回到了家,当时我家住四楼,我刚刚上到二楼一半的位置,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灰影,我被吓了一条,忽然酒劲上涌天旋地转,我抓住楼梯扶手的手一松,人就后仰摔了下去。 我被送到了医院,右腿骨裂从脚后跟一直到小腿膝盖位置一条接近三十公分的裂纹导致我右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躺在病床上的我终于相信了师父跟我说的话。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当报必报!” 可惜,我明白这句话的时候,师父早已离我而去,驾鹤西游了。 仲坤师兄听完我说的之后,也是唏嘘不已。 这时,门口警笛声传来,我的手机响起。 我拿着手机到了门口,跟下车的两个警察打了招呼,警察直接剪断了门锁,进了小院。 我简单的和警察介绍了一下情况,带头的警察姓郑,四五十岁的年纪 “你们家和这个老头有什么过节嘛?”郑警官看向阿鑫 阿鑫摇了摇头,“警察叔叔,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去市里上学,我爹我娘都是老实的农民,我记得我们家和烧纸老头是没有什么过节的,但是我出生之前的事儿,我就不清楚了,得问我爹妈。” “你父亲现在是在市里医院,你母亲呢?” “她跟着急救车一起去了。” 郑警官点了点头,带上一次性手套,吩咐我们在院里等待一会儿,就和另一个同事儿进了老头住的中屋。 大约在院子里等待了半小时的时间,只见郑警官从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满脸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警官,有什么发现吗?”仲坤问道 这也是我们刚刚商量好的,由仲坤张嘴询问,因为仲坤师兄年纪毕竟大,咱们华夏的优良传统就是尊老爱幼嘛。 郑警官招呼我们进屋,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在屋里的木桌上,并交代另一个警察继续搜查另外两个屋子 “你们知道这都是干嘛的吗?”我略一看,心中大惊,袋子里掏出的东西摆满了桌面,一叠一叠纸钱倒是没什么奇怪的,老头本来就是卖这个的,但是每一叠纸钱上都用红绳缠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的下面写着不同的八字。 邪法!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应该是借名符一类的符纸,还有一堆画了一半的符纸散落在一旁,并且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个我可以看一下嘛,郑警官。” 郑警官掏出一副一次性塑胶手套递给我,我会意,带上手套,翻开笔记 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了满满的一本内容,前面写的是一个人名,后面是两个时间,比如 “刘二牛,1982年9月12号,三年零五天。孙大明,1982年10月21号,两年零一百三十天......” 我喊阿鑫过来,我有种预感,阿鑫应该能看懂这些记录 阿鑫凑过来,看了几页,似有所悟, “这前面有几个我不认识,但是后面大多数都是我们村里的人,而且都是死人,你们看,前面这个时间,就是他们死的时间。” “哦,按你所说,这就是他记录来他这买烧纸客户的信息本是吧,那后面这个时间是指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阿鑫回头看了看我 因为阿鑫没带一次性手套,笔记本还是我在一页一页的翻着,一直翻到了最后几页,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时间是由远到近的,而且,后面的那个标记时间长度的数字是越来越小,由第一页的三年多时间,到中间已经是几百天的时间标注了,看到最后一页已经是仅剩几十天了。 并且整本笔记本还萦绕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有点像肉皮烧焦之后的味道,也有点淡淡的腥味,但是我始终没想到这股味道属于什么东西。 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两个名字,并且一个时间是三个月前,后面标注的时间是三十五天,最后一个名字,时间是昨天,三十天.... “这,这是我大伯和我爹!”阿鑫忽然大叫 “真的嘛?” “对,我大伯后面那个时间,就是他在海之南去世的时间,不过当时这老头一直在家啊。” 这时,门外传来“啊!”的一声尖叫声,随即就是强烈的呕吐声 “你们别动,我去看看。”郑警官瞬间拔出配枪,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屋子 还得是咱们人民警察啊,遇事冲在前,我心里默默的点了个赞。 “咱们一起去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仲坤话说了一半,紧跟郑警官出了屋 我放下笔记本,跟阿鑫随后出了屋,院里,那个去搜查线索的警官蹲在门口哇哇大吐着 “什么情况,屋里有什么?”郑警官已经端起了枪对着开着门的屋子 “头,头,头....”正在呕吐的警官一直重复着一个字 郑警官面沉似水,戒备的慢慢走向屋子,待看完屋里的状况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也要吐。 我记得那屋子里除了烧纸没别的啊,我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看,屋里的烧纸依旧一堆堆的堆在地上,唯独屋子的中间多了一个不大的圆形饭桌,桌上放了一个打开的高压锅,锅里赫然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我迅速拦住阿鑫,没让他往里看,我望向仲坤,仲坤微微点头,说了八个字 “邪法害人,烹尸借命!” 话音不大,可是话一出口,平地似乎刮起了一阵阴风,冻得人瑟瑟发抖。 这时,郑警官忽然说道,“我就说这么眼熟,您是那个白大师吧。我见过您。” 仲坤微微意外,“你是?” “咱们市第一个别墅区就是您给选的址,奠基的时候,我当时刚当上警察,跟着领导去的现场剪彩的。是您啊,我说这么眼熟。” 人的名,树的影,看来还是出名好啊,一旦遇到这种事儿的时候,可信度也会增加。 确认了是仲坤大师之后,郑警官格外谦虚了起来,“大师,您刚刚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是一种古老相传的邪术,先用邪术把人害死,然后等待死人下葬之后的第七天,再把死人从棺材里挖出来,把尸体肢解,烹煮头和手脚,吃了能够续命。” 这么匪夷所思,“师兄,这真管用么,我怎么没听过?” “要说,这个邪术还来源于上古的殷商时期,查查历史文献其实就可见一斑,殷商时期的祭祀除了动物牲畜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人牲,咱们所知的炮烙就是祭祀人牲的一种方法,那仪式完了之后,这些人牲怎么处理的?” 我不禁牙齿打颤,“吃了?!” 仲坤点了点头, 这时,阿鑫终于忍不住,跑到院门口和正在呕吐的警察一起吐了起来 我赶忙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跟郑警官说了一遍,并补充道, “郑警官,不管您信不信,我们推断这个老头应该是跟踪急救车去市里了,能不能......” “我明白,保护人民是人民警察的职责。”说罢掏出手机迅速打了几个电话,我也把急救车目的地的医院地址给了郑警官 仲坤这时走进屋里,仔细看了看那个装着头骨的高压锅,这时屋里的温度起码有零下二十几度,锅底还有半锅凝固的浑浊的汤水,仲坤皱了皱眉,转头对郑警官说, “警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笔记上记载的人应该都是被这个老头害死之后烹煮借命的,那么....” 仲坤指了指院子,“这下面一定埋了很多东西!” 第50章 搬山人 我跟郑警官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阿鑫和仲坤师兄也开着老孙的劳斯莱斯来到了门口。 我冲着郑警官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郑警官。”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特别是,已经在这发现了人的骸骨,这已经上升到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了,我已经联系了总局,一会就会有我的同事过来仔细查勘这里。”郑警官冲我点了点头。 我告别郑警官,转身出院上了车,阿鑫一踩油门,劳斯莱斯启动,绝尘而去。 因为事关阿鑫老爹的生死,所以阿鑫心急如焚,车子开得很快。 我安慰阿鑫,“不用担心,郑警官已经报了总局支援,老爷子既然已经送到了医院,有老孙和他的伙计看着,不会有事儿。”话说老孙确实是手眼通天,在东北也能随时调派可靠的人手,以前他卖假文玩的时候,还真是小看他了。 阿鑫点了点头,并没说话,看得出他还是非常担心他老爹。 “师弟,你还是去准备几张符纸吧,这种人他害人的方法也并不是直接跑到医院病房里,我还是担心,我跟老孙从西京过来的时候,我让老孙把阴沉木印玺带来了,就在他身上。以防万一吧。” 我不禁暗竖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师兄,未雨绸缪。 “符我店里就有,阿鑫先开车去我店里,取了符直接去医院。” 一路上,阿鑫一句话都没多说,一直在专心开车,我也趁着这个时间小憩了一会儿,期间仲坤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次是老孙打来的,阿鑫的父亲已无大碍,身上的烫伤已经得到了医生的处理,并无大碍,只是轻度烫伤,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却是很令人担忧,最后注射了镇定剂才睡了过去,并且医生初步诊断为狂躁性精神疾病,建议转到神经科。 第二个电话是郑警官打给来的,交代了一些他们那边的进展,第一,保护阿鑫父亲的警力已经到位,已经布置在医院附近,让我们无需担心,第二是,负责挖掘的同事已经到了,并且已经开始对小院内部的地面开始了挖掘工作,这件事局里领导非常重视,要求48小时一定要出结果的。 “吱!”的一声,车子停下,我也从睡梦中醒来, “哥,到了。” 我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我的店门紧锁着,我立刻推门下车,打开了店门 我转进柜台里,从柜子最下层的木箱里,拿出一个蓝色布包放进了随身背着的挎包里,这里面是这些年来画好的符纸,每逢初一十五我就会放在供桌上上香供奉,这些符箓可是比我着急忙慌一晚上画的那些靠谱多了。 我放回箱子,又在架子上拿了一小捆佛香放在包里,有备无患吧 我锁好店门重新坐进车里,明显看得出阿鑫焦急的状态, “阿鑫,走吧,慢点开,急也没有用。”阿鑫重重的点了点头,汽车启动 路上无话,车子到了医院,我们停好车就飞奔进了住院部,老孙给的信息是住院部d栋618号,当然这里肯定比不上西京的意料条件,并且老孙也不可能在这也是VIp,不过,好在老孙有钱,并且郑警官的同事也在急救车到了医院之后不久找到了老孙,所以,给阿鑫老爹安排的也是单人病房。 我们找到了618,病房门关着,里面的灯亮着,我推门而入。病房并排三张病床,中间的床上躺着阿鑫的老爹,阿鑫的母亲和小沫坐在左边空床上小声说话,老孙则躺在右边的床上。 见我们进屋,阿鑫的母亲首先站了起来,仲坤摆摆手,示意不用客套,我让阿鑫留在屋里,我、老孙、仲坤离开了病房。 “啥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老孙,过来的警察同志呢?”我刻意压低声音问老孙 “都在两边的病房里。”老孙指了指左右的两间病房,“还有一个同志在一楼待命 我点了点头,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出电话,是郑警官打来的, ”喂,郑警官,对,我们在医院,这不一切正常,您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电话对面的郑警官似乎干了很多力气活一样,气喘吁吁的,”这边在院里挖出了非常多的石碑,石碑下面用油布包裹了很多骨头,几乎是一块石碑对应一包骨头。“” “骨头都是人的?” “应该是,但是有一点奇怪的是,骨头虽然都是头骨和手脚的骨骼,但是重量却异常的轻,而且很脆。” 这时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女声,“骨头经过烹煮或者火烤处理,里面的油脂流逝就会导致大量的钙质流失,也就是变轻变脆。” 果然是这样,果然这每一包人骨都曾经被那个老头烹煮过,我不禁一阵恶心。 电话对面的郑警官接过话茬,“对,对,即使这些都是尸体,这个老头也是严重触犯了刑法,我这边已经报请局里增派人手了,如果按照白大师说的,今晚他敢来医院捣乱,我们直接一举擒获,所以你们不需要担心。” 我对郑警官道了谢,挂上电话。 “师兄,你怎么看?” 仲坤沉吟片刻,“我觉得他应该不敢铤而走险,而且,现在我们知道对手就是这个老头,应该翻不了天。” 老孙点头同意道,“是啊,最多是个玩邪门歪道的,他再邪,还能邪过西京福寿山那个玩意儿去?” 我摆手道,“孙哥,咱别提那个成么?我觉得是这样,咱们做两手准备,第一个,我马上进屋布置符阵,这样,如果他用邪法,即使咱们不是对手,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老孙拍了拍胸口的衣服,“心放到肚子里把,我这也有准备,那个阴沉木大印我随身带着呢,我就不信,能收拾的了福寿山那么牛的东西,他这小小一个老头不管用。”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觉得应该也不至于再碰到一个那么邪门的,然后,咱们两手准备,两边病房不是都有警察同志帮忙吗,一会儿让阿鑫小沫和阿鑫娘去隔壁跟警察同志在一个屋,万一真有啥意外,我还是相信咱们人民警察,比咱们管用。” 二人点头称是,我们三人回到病房和阿鑫三人说了我的安排,阿鑫母亲顿时眼泪流了下来, ”太麻烦你们了,我这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阿鑫啊,等这个事儿过后,可得好好谢谢你这些朋友。“ 阿鑫也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摆了摆手,”阿姨,客气了,正好,我想问问,你们年轻的时候或者您家里有没有和这个卖烧纸的老头有过节呢?“ 阿鑫的母亲仔细想了半天,”没有啊,我也是后来才嫁到这个村的,我嫁过来之后两年之后有了阿鑫,都没什么和这个老头有过交集,唯一一次的交集就是这个老头的老婆死了,我们随份子去吃饭,我记得这个老头家里挺穷的,但是摆的席却是非常豪华,好像一丁点不差钱一样。“ 这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和害人盗尸无关。我又问了半天,阿鑫母亲却表示,绝对没有别的事发生过。 我又交代了几句,就让阿鑫小沫陪着阿鑫母亲去了左手边的病房。我进了阿鑫爹的病房回神关好门,便开始布置符箓。 这次并没有像上次在西京仲坤那次直接被疑似殃气打中那么严重,但是我也并没大意,在阿鑫爹枕的枕头下放了一张安神符,手脚下都压了祛病符,病床下依旧用涂了朱砂的红线连在一起,并且在红线中间一样挂好了驱邪符。 我在床头摆好香炉,点了一炷香拜了三拜之后,插进香炉。 这次并没有什么异变发生,佛香缓缓燃烧,烟气并没有变化。 就这样到了半夜十二点,依旧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说,能不能是那老头看着咱们人多,就跑了。“老孙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也困得几乎睁不开眼了,我揉揉眼睛道,”我觉得不会,这邪法虽然我不清楚是哪门哪派的,但是万物一理,他下诅咒的同时,就是要得到什么东西,如果这个东西最后没得到,他下诅咒付出的代价却是已经扣除了,这个代价可不是交个停车费或者吃饭给个小费能够相比拟的。“ ”需要什么代价啊?“老孙来了兴致 ”代价?哼哼.....“仲坤冷笑两声,”越阴损的诅咒,需要的代价越大,世界上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一般都是会破财减运,像阿鑫爹这么大的诅咒,基本上就是用活人的生气去赌,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原来如此,那咱用不用拿阴沉木印玺试试,上次仲坤大师那个病最后就全靠了它。 说着老孙从包里掏出印玺的锦盒,打开盒盖,把阴沉木印玺拿了出来,顺手递给了仲坤。 仲坤接过印玺,冲着我点了点头,我心领神会,坐到阿鑫老爹的窗前,先用手把了把老人的脉搏,脉搏平稳,并没有什么异状,我又吧拇指和食指伸向他的右手无名指。 正当我马上就要捏住阿鑫老爹的右手无名指的时候,忽然隔壁传来一个巨大的声响 ”哗啦!“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 隔壁出事儿了!我反射性的想跑向隔壁,仲坤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师弟,别动,调虎离山。“ 老孙也紧张了起来,”对啊,你去干啥,隔壁有警察同志守着,他们都对付不了的话,咱们去不是送人头嘛。“ 我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伸手捏住了阿鑫爹的手指, 非常细微的能够感受到一丁点的跳动,看来确实是如同仲坤所说,这个老头的本事和福寿山的殃气一比,啥也不是。 ”师兄,应该能行。“ 仲坤点了点头,拿着阴沉木印玺绕着病床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床头的位置,将阴沉木印玺在老头的头上试着晃了晃 果然,一股淡淡的雾气似乎被吸了出来,雾气很淡而且细细的,和一条细线一样,并且数量很小,大约吸了三分钟的时间,就再也没有任何雾气产生了。 仲坤又依次走到手脚的位置,用印玺吸了吸,我再次捏住阿鑫老爹的无名指,这次完全没有任何跳动的感觉,并且老头也渐渐发出了鼾声。 ”应该是解决了吧?“我话刚说到一半,隔壁又发出了和刚刚几乎相同的巨大响声, ”哗啦!“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不过这次并没有尖叫声发出 随即,传来短促的枪声,声音来自于窗外 我急忙跑到窗前,楼下惊人的一幕瞬间使我目瞪口呆 我们的病房在六楼,这间医院的住院楼三层有一个大平台,我循声往窗外看去,刚好看到平台上的奇观。 一个高大但瘦削的人立于三楼平台上,他的旁边横七竖八摆着七八块巨大的条石,虽然看不清上面刻着什么,但是明显能够看到每块条石上面都刻有红色的字——墓碑。 这时,他的对面站了三个举着手枪的警察,正在对他说着什么,我拉开窗户,把头伸出窗外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事儿,请你不要继续破坏了,有什么要求可以和警方提。“ 这啥情况?不对,那人是烧纸老头,天黑虽然看不清,但是那个身高和体型应该没错。 我回头对仲坤说道,”师兄,就是他,快来看。“仲坤闻声走到我身边, ”师弟,快躲开!!!“仲坤忽的大叫,拉着我使劲往右侧一闪 ”哗啦!“我闪开的同时,看到黑影一闪由远及近,一块巨大的墓碑砸在了病房的玻璃上,直接砸碎了玻璃,石碑重重的砸在地上。 ”妈呀!“老孙大叫一声,幸好他这时躺在靠门的床上,即便这样也给他吓得不轻,整个人直接滚到病床下,不敢动弹。 ”卧槽,师兄,三楼!他怎么扔上来的!“ 我赶忙跑到阿鑫父亲的病床边,把病床推离里窗户的方向,随即向楼下看去。 这时,楼下的警察已经冲老头开了枪,可是,老头迅速拿起两块石碑直接就冲着三个警察扔了过去,那一人高的石碑在他手里就跟泡沫一样。 ”昆仑搬山人!“仲坤忽然从嘴里吐出这五个字来 第51章 活着 搬山人,在盗墓类小说里和摸金校尉并称盗墓三大职业之一,但是长白山相传还有一种搬山老人,形容枯槁,从风雪中来,肩扛巨石,消失于风雪之中。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是,那与人相比,明显非人力可挪动的山石,和虽行于风雪绝壁却如履平地的身手,却给他们烙下了神秘的烙印。 不过,这个老头居然完全抛去了邪术,直接扛着石头打上门来,这也确实让我始料未及。虽说,受师父的影响,很多传统意义上的邪术其实我都是拆分开来看的, 也就是,能科学解释的部分用科学解释,实在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当然了,也不多。按照师父教给我的理念,大多数的传说都可以用科学解释的清清楚楚,比如,孙悟空的七十二变 传统意义上说,这就完全是虚构神话出来的,但是,神话也有能够解析的部分,俗话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举一个七十二变里最简单的,变成青蛙。 这就要分成两部分来剖析, 第一部分,自己变成青蛙,众所周知,西游的逻辑系统里,所有修仙的人和动物都是到了一定修为需要渡劫的,很多现在大家都在看的网络小说和爽文其实借鉴思路的鼻祖都是在这里。渡劫一般都是雷劫,并且是天雷,结果大多数都是被劈死,因为,你修炼的再强大,也无法抗衡自然,自然产生的是规则的力量,什么是规则,白天天亮,晚上天黑,下雨前要刮风,包括饿了要吃饭都是规则。既然是规则那么肯定是讲道理的,这个道理就是,一个人叫做张三,应该作为人活到八十岁,然后寿终正寝。但是叫做张三的人不按规则办事,去修行了,活过了八十岁,并且越活越年轻,这就是破坏规则,这个雷就是精准指向这个叫做张三的人去抹杀破坏规则的人。 但是,如果张三这个时候,变成了一只青蛙呢? 破坏规则的张三没有了,雷也确实劈过了,那么张三变成青蛙之后,躲过了本应该是劈他的雷劫,这就是渡劫成功?虽不尽然,但是起码躲过了致命一击,可以又有继续修炼的时间了。那么当张三把自己变成青蛙的这个手段的时候,他外形变成青蛙,但是可以根据环境变化自由的变回张三,且,变成青蛙的张三还拥有张三的一切能力,这就是变化。 第二部分,把别人变成青蛙。这就不得不说西游里,大圣斩妖除魔的时候遇到很多妖怪,吹了一口仙气,敌人忽的变成青蛙。这个变成青蛙,是被迫的变化,除了自身的意识还在之外,本身的力量、能力全部消失,只能任人宰割。 也就是受到了,诅咒称为一只青蛙,并以青蛙的形态和青蛙的寿命衰老致死的诅咒,自身无法接触。 够科学了吧,这样就能够解读出,西游里的大圣的变化法术,对自己是变型,针对敌人则是诅咒。 至于怎么诅咒,师父反正没教给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要说的是,按照这个理论来说,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解读开,分解成我们能够应对的和不能应对的,不至于第一时间就被吓唬住。 但是今天这个明显无法解释,已经上升到了玄幻的程度,实实在在的每块一百来斤的大石头,扔上三层楼的高度,砸穿玻璃,这明显不科学啊。 这时,楼下的枪声也响成了一片,一楼的警官显然联络了其他的同事,并且已经及时赶到,我躲在破碎的窗户边向下看去,三楼平台上起码多了四五个身着制服的警员,对着烧纸老头开枪射击。 烧纸老头明显中弹了,但是依旧是一声不吭,举着一块最大的石碑已经逐渐推到了三楼平台的边缘,这时,楼下枪声停止,从大门又迅速闪出三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员,最前面的警员还撑起了防爆盾,一名警员大声喊道, “嫌犯你已经被包围了,我们不想伤害你,我劝你立刻投降......”听声音应该是郑警官 可是,根本没等郑警官说完,烧纸老头居然做出了一个根本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把最大的石碑缓缓放下,在我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他是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右脚脚面的位置,他的位置刚好面对刚刚从医院大门出来的郑警官几人。 卧槽,不是吧,难道真能跟我想的一样?见老头放下了石头,几名警员端着枪的手明显的枪口微微下垂, “小心!!”我冲着楼下大喊, 郑警官反射性的朝着我的方向一转头 这时候,我不敢相信的事儿真的发生了,老头右脚猛的向前一踢,一人高的石碑“呼!”的一声直接冲着郑警官几人的方向飞了过去,而烧纸老头则回身向着楼上的我狠狠瞪了一眼,这一眼里面蕴含的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东西 阴狠、暴虐、威胁以及,居高临下如同看着一个必死之人的眼神。 不过也只有最多一秒钟的时间罢了,老头回神直接从三楼的平台跳了下去,落在医院一楼的平地上,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跑出医院大门,最多十秒钟,消失不见。 三楼平台上的情况倒是没有多糟,石碑直接砸在了防爆盾的上面,也幸好是训练有素的人民警察,挡住了这下巨石的重击,楼下顿时乱成一团,没受伤的警员急忙下楼追出医院。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在墙边坐了下来,这时病房门也开了,阿鑫小沫和阿鑫的母亲冲进病房,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看到他们几个都没事,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忙活了一宿的时间,给阿鑫爹重新换了病房,我们几个也由于连惊带吓加上一宿没睡都精疲力尽了。 毕竟仲坤和老孙加起来一百来岁了,平均算都六十多了,不过好在两个老头身体都很结实,除了疲惫之外并无大碍。反而是阿鑫的母亲虽然才五十多岁,但是毕竟是普通人,惊吓过度再加上隔壁玻璃被砸碎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进屋,似乎是受了风,现在直接发了高烧。 好在正好在医院里,医生看过说只是惊吓过度和风寒,开了一针吊针,打完之后,沉沉睡去。 阿鑫和小沫就一个照顾老头,一个照顾老太太,也别想睡了。 我让两个老头休息一下,出了病房,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的郑警官。 郑警官见我出来,挂断电话,“怎么样了?都没受伤吧。“ 我点点头,”有惊无险,警官,谢谢您。“ ”应该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刚刚我的同事打来电话,犯罪嫌疑人的住处已经搜寻清理完毕,一共挖出了三十六块石碑,哦,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墓碑,随同一起出土的还有同样数量的骸骨,有的已经严重钙化,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报过失踪,根据法医检验,这些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 ”钙质严重流失是吧。“我打断郑警官 ”对,和屋里高压锅的那个头骨一样,推断是直接烹煮过,然后....“郑警官用手捂了捂嘴,显然这事儿不论什么时候提起,都有够重口味的。 我忽然想起来烧纸老头院里的那本册子,便问起情况,郑警官挠了挠头 “那个已经拿回局里做分析了,但是上面只有姓名和时间,只能找负责户籍档案的同事帮忙看看了,如果都是已经去世销户口的人,这工作量,大了!” “辛苦你们了,警官,反正有什么需要问的,你们随时问我就行,看这个情况,老人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们。” 郑警官摆了摆手,“保护合法公民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是人民警察的职责,好了,我要回局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医院这边还会有我的同事在,安全方面可以放心。”说罢,跟我握了握手就离开了医院 我告别了郑警官,转身推开病房门,屋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睡觉,这回换了一间比较大的病房,光床位就有六张,阿鑫老爹躺了一张,阿鑫的母亲躺了一张,小沫阿鑫一人一张,仲坤和老孙一人一张,屋里的鼾声此起彼伏,这一宿都累坏了。 但是你们好歹也给我留一张啊,我也累啊,算了不抱怨了,我找了张椅子,用手拄着头,一晃神间,也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的我闻到了一股烧纸的糊味儿,就是那种最老的马粪纸燃烧产生的烟雾,烟气又浓又呛,呛得我连着咳嗽了半天,忽悠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屋里的人齐齐看向我,我揉揉眼睛,半天才看清病房内的状况。 阿鑫的老爹已经醒了,半躺在病床上,阿鑫的母亲正在喂他喝着粥,阿鑫和小沫没在屋里,仲坤和老孙坐在我躺着的床上聊着天。 我什么时候有床了? 仲坤见我醒了,笑道,“师弟,你这一觉睡得还真香,一下就睡了一天一宿,谁喊你都不睁眼。” 我睡了一天一宿,我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可不是嘛,距离烧纸老头大闹医院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也就是我整整睡了二十四小时。 一瞬间,肚子发出了饥饿的讯号,我甚至都听见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 不过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我忙问,“昨天没再发生什么事儿吧?” “没有,一切正常,郑警官昨天到今天来过两次,那个老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忽然消失了。”老孙答道 不应该啊,看他前天晚上那个架势,是势在必得的要害人,而且,很明显的是,警察的枪似乎对他的威胁不是很大,怎么就程咬金的三斧子,砍完人就没影了呢? 我对着仲坤说出了疑问,仲坤想了想, “还记不记得,烧纸老头屋里的那个笔记本。” 我点了点头,仲坤接着说,“如果前面的时间是这个人必须死去的时间,后面是这个死去之人能够提供的时间的话,那么,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据我所知,这种邪法续命,一旦错过时间,就毫无用处了,那么,很简单,这个烧纸老头放弃阿鑫爹这个目标,去找下一个了。” 说的倒是有道理,我彻底坐起身子,扭了扭脖子,这一觉睡得还真解决问题,这几天的疲惫缓解了不少,我来到阿鑫爹的窗前, “大叔,您觉得怎么样?” 阿鑫爹的气色不错,“没事儿了已经,这次还得多谢你们啊,还有那两位老先生(老孙和仲坤)。” “都是不错的朋友,您不用客气,您能和我细说说那个烧纸老头的事儿吗?还有,您年轻的时候,跟那个老头有没有过过节?” 阿鑫老爹想了想,“过节是真的没有,这个人一直独来独往,和村里人都不熟悉,他不是倒插门嘛,他老婆的全家也都没了,他也没有孩子,他老婆死的时候,我还跟着帮忙来着。” 那就不是报仇而是单纯的修邪术为自己续命,这年头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能修这么邪的术嘛? “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儿......“阿鑫爹想了想, ”这老头家基本上不开火,谁也没见过他家烟囱冒过烟,我记着,唯一一次见他吃饭,应该是他老婆去世的时候,大家去帮忙料理白事儿,他请厨师做席面。“ ”对啊,我们住得也不远嘛,有时候我蒸了饽饽还给他送去点...“阿鑫母亲接着说 ”可是,从来没见他吃过,我送过去他就收,也跟我道谢,但是下次去送的时候,上次送的饽饽一点没动,后来我就不送了,他不吃都浪费了。“阿鑫母亲回忆道 这些信息能够证明的是,这个老头早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是不是人咱不敢确定,但是绝对是已经不正常了。 ”师兄,你怎么看?“ 仲坤摇了摇头,”很多门派都有类似的邪术,说到底,都是先从禁绝五谷开始,用其他的东西代替食物提供的能量或者说,生命力,这些邪术被发明出来的共同目标都是一个.....“ ”活着。“ 可是,已经到了要用烹煮尸体续命的地步了,这还算是活着嘛? 第52章 一把火烧了 我曾经问过我师父, “师父,修行是为了什么啊?” “修行,当然是为了活的更好啊,吃东西更香,香的东西你能有钱买,吃完了还能继续吃。” “那修行是为了吃?”虽然当时我才初中,但是我明显觉得老头子是蒙我 “不论你修行成什么样,是能掐会算,还是能画符,或者是能看别人看不了的疑难杂症,再进一步,你能解决一般人解决不了的那点事儿,你的最终目的依旧是——让你的现实生活过得更好,别无其他。” 当时的我似懂非懂,“师父,那我看书里的道士还有修行的人,都能上天入地,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咱们能吗?” 师父翻了翻白眼,”反正我不能,等哪天你能打开窗户,飞出去,回来的时候不是饺子馅儿的时候,你再想那些事儿也来得及。“ 总结一点,虽然我会画几张符,跟师父学了一点东西,但是,我还是个人,吃多了也撑,喝多了也吐,脚崴了也得去医院。 修行在我们这个层面上,依旧和上学、考试、毕业找工作一样,都是为了活的更好,虽然略有不同的是,如果修行的好的话,可能会活的更久,不过那也和天天锻炼、冬天冬泳、早晚跑步的大爷们是一个道理。 所以我不理解,饭都不吃了,人的日子都不过了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宁可选择能够吃好吃饱想干嘛干嘛的少活几年,而不是和烧纸老头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喝玩乐嘛?!虽然说,一切皆有度,不可放纵,不可过度,但是起码的快乐如果丧失了,人不就不是人,而变成了行尸走肉嘛。 我和仲坤说了我的想法,仲坤想了想,”这个思路确实是没问题的,但是,你又怎么知道,生命上升到另一个层次之后,他的追求是不是也上升了呢?“ ”我同意这个说法,就是我没站在更高的生命层次上,可能目光短浅,格局是小了,但是,师父就是这么教的,我自认为离师父的水平还远,那我现在一定还要以一个人的眼光和思路去对待生活,这总错不了。“ 老孙对我的话深以为然,毕竟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我同意,你就说我身上这个诅咒吧,假如说,生命升华了,心肝脾肺肾都成金的了,直接能长生不老了......” 我和仲坤双双点头,“这个可能性绝对存在。” 老孙摆手,“但是,黄金的下水肯定消化不了豆汁儿、炒肝、烤鸭了,这你们同意不,那我的快乐也没了。” 经过讨论,我们三人一致同意,还是得做好——人。 那么,最简单的问题来了,烧纸老头再来,怎么办? 老孙的建议是,让我直接别等到年后了,现在收拾收拾直接跟他返回西京,遭到了我的强烈反对。 “不能遇到一个难题就选择逃避,我觉得,如果这次我们躲了,下次就会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N个烧纸老头,直到我们躲到没有地方可躲。” 仲坤同意我的说法,“上次我们去福寿山遇到麻烦,我被殃气打中了,最后还是你误打误撞扔出印玺才解决了殃气,救了我,我觉得,这次既然还有警察同志保护咱们,咱们更不能打退堂鼓。” “你俩说的都对,可是问题是,上次我们面对的是邪法,对吧,你也说了是误打误撞才侥幸过关,这次可不一样,枪打不死不说,他还能把百八十斤的石头扔上十几米的三楼,砸碎玻璃。你们说,怎么打?” 我忽然灵机一动, “我有个想法,如果证实了,这老头再来,哪怕是就凭咱们几个,都能对付的了他。” 二人顿时来了兴致,老孙眼瞅着喜上眉梢, “说说,你发现啥了?枪都对付不了,咱用啥对付他?符?!” 我点了点头,神秘一笑,“这次还真让你说对了,确实是用符,不过不是一般的符。不过,一切得等我再回一趟烧纸老头的院子,等我回来再说。” “师弟,我跟你走一趟。”仲坤二话不说的支持我 我摆了摆手,“师兄,你和老孙留在医院,我一会儿喊着阿鑫跟我去,孙总,劳斯莱斯给我用用。对了,雪茄打火机你带了嘛?” “带了。” 老孙把雪茄打火机和车钥匙递给我,我顺手塞进兜里,站直身子走出了男厕所 对,没错,刚才我们仨人是在医院的公厕研究事儿的。一是阿鑫的爸妈毕竟是普通人,而且都受了惊吓,之后的事儿能别让他们知道就尽量别再把他们掺和进来。二是这件事已经让警察掺和进来了,病房里外现在都是过来保护阿鑫老爹的警察,让他们听到也是多了很多麻烦。 我独自走回病房,阿鑫正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无聊刷着手机,我看左右无人,拍了拍阿鑫的肩膀,跟他比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阿鑫抬头见是我,心领神会悄悄起身跟我离开了病房区。 医院走廊上还碰见了几个来蹲点的警察,我一一打了招呼,昨晚这几位可都是在楼下眼看枪都对付不了的老头,依旧丝毫不后退的人民警察,当时我内心敬意那是蹭蹭的。 一直走到一个转角的消防楼梯间,我上下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才停下 “哥,啥事儿这么神秘?”阿鑫问道 “阿鑫,我想再回去一趟烧纸老头的小院,你开车送我一趟怎么样?” “啊?”阿鑫显然没想到是这件事,“哥,不是我不敢,那老头的身手,昨天你也看着了,而且那天我被他一下撂倒,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咱俩这是去干嘛?” 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我发现一个问题,得去他住的地方验证一下,如果我猜的是对的,我们就有办法对付他了。再说,现在他应该不敢回家,昨晚警察就已经把他那院翻个底朝天了,他不傻,为了防止有人埋伏他,他肯定暂时不会回去。” 阿鑫的表情明显在纠结,这也能理解,毕竟遇到点邪乎事儿最多害怕一下,但是直接目睹了这么邪性的人在眼前,说不怕那都是电影里演出来的。 阿鑫咬了咬牙,用手扇了两下自己的脸,啪啪作响,“走,哥,你们都是过来为了我爹冒的险,这时候,我再怕,就太对不起你们了。” 我拍了拍阿鑫的肩膀,把老孙的车钥匙递给阿鑫,我俩直接走的楼梯,悄悄离开了医院。 老孙的车停在医院外不远的停车场,阿鑫发动了车子,到底是“劳”,冻了好几天还是这么容易启动,一分钱一分货。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远远看到阿鑫家村子就在前方, “阿鑫,别进村,车停村外,别惊动任何人,我们天黑再进村。”我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离地平线不过一指的距离,再有最多一小时,天就能彻底黑下来。 阿鑫毕竟是在这从小长大的,凭着对道路的熟悉,他开着车七拐八拐,拐到一处农田的边上,他冲着前方指了指, “哥,前面那堵墙就是烧纸老头小院的后墙。” 这不正正好好的嘛,我冲着阿鑫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关上车灯,等了一个小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我看了看表,晚上七点半 “走。”我率先下车,阿鑫锁好车在我身后紧紧跟着,我们顺着院墙绕到了小院的正门 正门上已经贴上了封条,院里没有亮灯,阿鑫就想翻墙进院,我拦住阿鑫, “别急,郑警官说他这院里底下埋的都是墓碑跟骨头,咱们先用手机照照,要不你一翻墙直接掉沟里怎么整。” 阿鑫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冲着院里照去,我踮着脚朝院里看去, 担心明显多余了,院里除了靠右边的墙角堆着大大小小的石碑之外,其他地方的坑已经恢复原状,地面明显被填平有几天了,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浮雪。 我翻身进院,径直朝着烧纸老头住的中屋走去。 阿鑫跟了上来,我试探着推开屋门,阿鑫的手机电筒照进屋里,一片漆黑,并且屋里一股浓重的清冷味道透了出来。 我抽了抽鼻子,谨慎的看了看屋里,阿鑫的手电随着我的目光照了一圈,确认屋里没人,我对着阿鑫一摆手,我俩一起走进了屋子。 我也掏出手机对着屋子细细的照了起来,屋里的陈设毕竟简单,一张单人床,一铺火炕,一张桌子,桌旁堆着一堆杂物,应该是扎纸活用的东西。 我走到火炕前,用手机照了照,和普通的东北火炕没什么区别,上面铺着一张炕席,炕头放着一把扫炕的扫帚,但是我怎么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张哥,你要找啥啊?我帮你找找。“阿鑫搓了搓冻僵的手小声说道 我也感觉越来越冷,东北的冬天,大雪封门之后,屋里如果没有取暖措施的话,凉气是从脚下渗出来的,而且是冷到骨头里的那种。 我明白问题出在哪了,我走到火炕的旁边,蹲下身子,用手机照了照,炕头位置的下面,明显有石灰重新抹过的痕迹,这原来是个灶头,但是给拆了,然后用水泥和石灰完全堵死了。 阿鑫见我蹲在炕头下面,不解的问, “咋了,张哥。” “阿鑫,你没发现这屋里没有任何取暖的措施嘛?” 阿鑫四周看了一圈,恍然大悟,”是啊,我说这屋怎么这么冷呢,而且,他这屋子连电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东北的冬天最冷的时候,零下三十度,屋里完全没有任何取暖措施,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说罢我站起身来,走出中屋 屋外虽然寒风凛冽,但是,似乎比屋里的温度还要高几度,我呼吸了一口冷气,阿鑫跟了出来, “而且,那天咱们过来买纸钱,他也不直接跟咱们说,而是躲进屋里,说明,他不是怕人气就是....” “怕火!”我和阿鑫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个火,不只是看得见的火,我猜测活人身上的生气应该也会对这个老头有影响,为了确认我的想法,我分别进了左右两间屋子翻找了一遍 屋子里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一个屋子堆满各种烧纸,另一个屋子堆满了香烛,但是,就是没有任何能够点着火的东西。 “哥,可是那天那个煮人头的高压锅是怎么回事呢?他既然怕火,那那个锅是怎么回事?” 我一拍大腿,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怎么给忘了,但是那个锅我刚刚并没有发现,应该是被郑警官他们当做物证收走了,这时候我还不能再问。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接起电话,是仲坤师兄 “喂,师兄,是,我们现在就回去,你等我。”我挂断电话,这趟没白来,能够确定的是这个烧纸老头应该是对明火有忌讳,这就好办了,我又走进堆满烧纸的屋子,拿了几叠黄纸,阿鑫问我拿这个干嘛,我并没回答他 俗话说,凡是毒物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希望我这次能蒙对。 我俩顺利翻出了院墙,回到了车上,阿鑫发动汽车,我叫阿鑫打开后座的照明灯,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从烧纸老头屋里拿出的一叠烧纸,烧纸没有特别,就是普通的马粪纸,上面印着铜钱的红印。 回程阿鑫开的很快,就在我们即将抵达医院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郑警官 “喂,郑警官,有事儿嘛?” “喂,木然,你在哪?负责在村里蹲守的同事刚刚打来电话,犯罪嫌疑人住的院子着火了!” “啊?不能吧?”我脱口而出,我们才刚刚去过,难道我们刚走就有人去放的火?还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下? 我从脚心瞬间冷到脑门,但依旧强装镇定 “我在医院呢,我这边一切正常。” 电话对面的郑警官并没怀疑,“那就好,这边消防车正在赶来,但是据说火很大,他那房子里堆的都是易燃的东西,行了,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在医院的同事说就行。”郑警官说罢挂断电话 “快开,阿鑫,那老头有同伙!” 第53章 走你 “哥,那老头还有同伙?”阿鑫猛的回头看向我 “你先专心开车,阿鑫,应该是这样,否则那锅东西是谁给他煮的?郑警官说,就在刚刚,烧纸老头的院子着火了。” 阿鑫明显的手抖了一下,“哥,咱俩刚从那出来不到一小时....” “专心开车,我懂你想说什么,咱们一直都在某个人的监视之下,只是咱们不知道,我有应对之法。” 阿鑫“哦”了一声,转过头去,我则拿出了刚刚拿的一叠黄纸,我对着光看了看,是最老的那种马粪纸,专门做烧纸的。 说起这个马粪纸,还有个典故,我国的四大发明之一——造纸术的发明者蔡伦有个弟弟,蔡伦发明了造纸术名动一时,他的弟弟看着眼红,就偷偷的看着造纸的工序自己悄悄的记了下来,然后自己按照记下的步骤造纸。 但问题是蔡伦的弟弟不求甚解,造纸的步骤记下了,但是详细的比例却被他忽略了,于是造出的纸纸质特别粗糙,颜色也偏黄,并且特别脆,当时的纸本来就是为了方便书写记录,但是蔡伦弟弟造出的纸一沾墨水就漏,于是蔡伦弟弟造纸的事儿就一度传为笑话,偏偏蔡伦的弟弟还是一个特别好面子的人,听到城里人的奚落,一气之下一命呜呼。 没办法,只能给蔡伦的弟弟操办后事了,蔡伦弟弟的老婆在蔡伦弟弟的尸体前呜呜大哭,边哭边说,“你说你不是那块料,你偷摸的学什么造纸啊,你说你造出来这个纸也没用,就给你烧了吧。”说着就把蔡伦弟弟做出来的失败的纸一张一张都扔进火盆点燃。 没想到烧了一会儿,蔡伦的弟弟忽悠一下坐了起来,起初人们都以为是诈尸,四散奔逃,只有他老婆因为腿跪麻了,没跑,但是缓了一会儿,发现并不是诈尸,他老婆就问他怎么回事, 蔡伦的弟弟说,他确实已经死了,已经走到阎王殿,这时忽然天上掉下来成堆的元宝,阎王一查是蔡伦的老婆送下去的,让判官一看,居然蔡伦的弟弟还有三十年阳寿,于是,阎王拿了钱就让蔡伦的弟弟还阳了。 自此之后,这种不能写字的纸就被用作冥纸,烧给去世的人用,因为颜色偏黄,质地粗糙,得名马粪纸。 我用手捻了捻黄纸,心里有了计较,拉出几张,折了几下,用手指压紧,仔细的撕成一样大小的几条细长的纸条,然后悄悄的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时,远远的我已经看到了医院的外墙大门,阿鑫依旧把车停在医院外头的停车场,这样再有什么事儿,我们也方便。 我俩下了车,今晚的风特别冷,北风夹杂着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是又冷又疼,我拉了拉衣服,紧走了几步,眼看着医院大门就在眼前,我忽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寒意袭来。 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灵敏,有时候不灵敏,不过如果经常经历一些邪门的事儿,并且经历过几次生命危险之后,第六感就会越来越敏感,这并非玄学,而是生物进化,适者生存的进化论,毕竟,如果你不进化的话,下次危机降临,你跑不掉,再下次就没有你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反派在电视剧里最多活两集的原因,屡教不改,一个坑能摔两次,偏偏话还特别多。 说时迟,那时快,我感觉不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忙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往我前进方向的右侧使劲一蹿,阿鑫在我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见我忽然毫无征兆的一蹿,当时一着急,脚一滑,直接摔倒在地,笔直向着医院大门的左侧滑了出去。 结果,我俩却同时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医院大门里”呼“的飞出来一块巨大的石碑,直接砸在我俩的来路上,”咔嚓“一声石碑断成两截。 ”阿鑫,这边。“我也滑了一下,但是并没摔倒,我猛的瞥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向着医院后院跑去。 阿鑫爬起身来,刚才摔的一下挺重,好在东北的冬天满地都是冰,最多滑出去,不会实实在在的摔伤,饶是这样,阿鑫的腿也缓了半天才一瘸一拐的跑到我身边。 ”阿鑫,你上楼,跟我师兄和老孙看好老人,让老孙联系郑警官,我去追。“ 阿鑫赶忙拉住我,”哥,你别去,你等着郑警官来了再说,那老头太危险了。“ 我清楚这时候不能耽搁,”阿鑫,你听我的,我有符在身上,再说,我就说追过去,也没打算跟那老头拼命。“我说罢不等阿鑫回答,径直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九零年代之前,大多数医院的太平间都在单独的一栋小楼里,并且大多数是半地下室,但是二零年之后,医疗改革,基本都把太平间挪到了医院的底层或者地下室。 我跟着前方的黑影,顺着医院的一边跑着,我不敢跟的太紧,毕竟要是真打起了,我根本不是对手,包里确实有符,但是这符管不管用我心里是真没底啊。 眼看着黑影在前方一个靠着墙边的一溜连在一起的房子前一闪就消失了,我慢下了脚步,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房子 这房子最多一层楼的高度,横着看大概有三四间屋子的大小,里面并没透出灯光,我在房前的一棵大树后喘息了一会儿,这时,手机震动响起。 我接起手机,是仲坤师兄 ”师兄,我没事,我在医院楼后的一栋房子前。“ ”你别轻举妄动,我这就过去找你。“ 我立刻拒绝,”师兄你别来,那个老头不是一个人,而且,我猜,这次他是冲着我来的。“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我已经联系了郑警官,但是他那边好像还有别的案子,暂时过不来。“ ”没事儿,师兄,我不会轻举妄动,再说,我身上有符呢,实在不行我就跑。“ ”你多加小心。“ 我挂断电话,蹑手蹑脚的向前方的房子走去。 走到跟前我才看清楚,这房子的正面是一个六十度倾斜向下的斜坡,一直从房子的门口延伸到地下,隐隐有灯光在下面闪烁。 我再打量了一下房子的上半部分,玻璃上都是满布的灰尘,应该是废弃已久,并且应该是这所医院之前的太平间。 你问我这时候怕不怕,我当然怕,这会儿是真想撂挑子不干了,但是,自从小时候大病一场之后,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当天的事儿绝对不拖到第二天去做,因为师父教过我,是你的,你再逃避最后也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不论攥多紧最后也会离你而去。 我在心里默默叨咕了半天,师父,这次你可千万别坑我啊,否则,估计一会儿咱爷俩就在下面见面了。 叨咕完,我从包里拿出临出医院从老孙那借来的雪茄打火机,悄悄扣在右手手心里,左手则拿出刚刚撕成细条的黄纸,一半塞进袖子里,一半卡在手心里。 做好准备,我拉了拉衣领,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老太平间的下坡走道。 以前的老太平间,特别是这种半地下式的老太平间,基本都没有什么自动的设施,遗体由运尸工推着运尸床推下走道,按照编号放进冷柜的一个个带有编号的抽屉里,然后登记入库,但是有时候如果遗体不需要存放时间过久或是抽屉满了的情况,也会把遗体放在停尸间的闲床上,当然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你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师父教的。 越走到下边,越证实了我的想法,这确实是一个废弃不用的太平间,走下斜坡之后,就看到了两个废弃不用的铁架子床堆在一旁,前面是一个正方形的屋子,天棚上挂着一盏发出昏黄灯光的小灯,目测这灯泡最多十五瓦。 里面的光线只能说不是全黑,正对着我的位置有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一个蓝色封皮的登记本,笔记本旁边放着一个古铜色的香炉,屋子右侧有一道横拉的大铁门,这时,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越往下走我感觉到温度越低,或许是之前就是太平间的缘故,当然,既然已经废弃了,自然不会再打开制冷开关,但是,我就说觉得有一种刺骨的寒冷在不断侵蚀着我。 我走到桌旁,看了看桌上的东西,香炉里满满的一炉香灰,我用手轻轻一推,居然没推动,我两手一起端了一下,香炉应该是很久没有人动过,炉底已经粘在桌上,我试了两次才把香炉拿了起来,见下面没有什么异状我随即放下香炉。 我又拿起香炉旁的蓝色封皮登记本,头上的灯光太暗了,我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遗体存放登记本。“我翻开本子,一股巨大的灰味儿呛得我一皱眉,我翻了几页,是1982年开始使用这个停尸房的入库和出库记录。 我翻了几页,发现了一个问题,每隔一页,就会有一个被划掉的入库记录,划掉用的是黑色的钢笔,所以下面写的人名和时间都已经无法辨认。 我连续翻了几页,发现虽然被可以掩盖的信息虽然无法辨认,但是,上下的信息是完整的, 比如,上面一个登记的时间是1985年4月12日,下面的时间是1985年4月14日,那当然中间的信息就很模糊无从查起,但是如果上面一个信息是,1987年9月15日0.00,下面一个信息是1987年9月15日4.00,那么中间的信息,一定也是这一天的。 我往后又翻了几页,证明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我就着重看上下相邻时间是一天的记录,在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之后,终于在本子的第三页发现了一个勉强可以辨认的信息。 这一行的被划掉掩盖的信息,估计是笔没水了,只滑了几下,我看了一下时间和姓名 ”1982年10月21号,孙大明......“ 这个名字我记得,烧纸老头的本子上也有! 这时,右边半开的铁门内有了动静,很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背负着什么重物一样,一步一步的,逐渐向铁门靠近。 卧槽,谁不怕,谁是孙子。 我明显感觉到腿肚子在哆嗦,我低头把满是香灰的香炉拉到手边,后退了两步,眼光紧紧的盯着黑漆漆的铁门和里面的黑暗。 这时,一只枯瘦细长的手横着把住了铁门,是烧纸老头!我意识到的时候,危险已经来了,一块一米高的墓碑已经飞了出来,我赶忙蹲身低头,石碑”轰“的一下砸在了我身后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后退两步,左手顺手把装满香灰的香炉拎起,背在身后。 铁门里的老头终于走了出来,只见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破棉衣,不同的是,脸色铁青,一步一步的冲我走来。 我左右看了一眼,慢慢的往下坡通道上退,我对着老头问道, ”我不管你这是练什么邪法,但是你的写的阿鑫他爹的时间已经过了,咱们都是修行中人,我不干涉你,但是你再缠着我们对你也没有意义,不如,咱们一拍两散。“ 老头用他浑浊的那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来, ”多管闲事,死!“然后迅速前冲,我这是全身紧绷,就防着他忽然发难呢,我身子一闪,直接顺着下坡往上奔去。 老头却是冲向掉在地下的石碑,一手拎起石碑,跟着我追了出来 我倒是发现,这老头冲的确实很猛,但是跑的却不快,或者说,他身体的某些位置,不灵活。 我三步两步跑上地面,老头还在紧紧追着我,看来,这真不是电影和小说,他是真打算弄死我,多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不过,这会儿我已经有底气了,我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师父,多谢保佑。随即把背在身后拿着香炉的手转了回来。 下面的老头已经离我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了,我甚至已经看见他右手抡起了石碑,手上暴起的青筋。 ”走你!“我直接把香炉冲着他的脑袋扣了下去,瞬间,一炉子的香灰扣了老头满头满脸 我手上没停,从左手袖子中抻出黄纸,右手手心里掐着的雪茄打火机瞬间打开, 一股蓝色的火焰瞬间亮起,我把黄纸伸到火焰上,黄纸瞬间点燃,我两步前冲吧点燃的黄纸直接拍在被香炉扣在头上的老头身上。 瞬间,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吼声从老头身体里发了出来。 石碑落地,老头从斜坡又滚下太平间。 第54章 火龙符 火龙符,顾名思义,符纸扔出去燃烧极快,能够迅速燃尽,如同一条火龙一般。当然,这并不是玄学,火龙符是用烧纸烤干之后表面抹上油脂,然后,迅速点燃的一种符纸,平时多用于道士开坛做法及——坑蒙拐骗! 当然了,这是我自己心里的内心独白,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眼看着烧纸老头迅速被火焰包裹成一个火人,滚下斜坡,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推测并没有错,虽然烧纸老头似乎是得到了能够延长生命的方法,但是代价就是怕火,只不过,我们没猜到是这种方式的怕火而已。 我也着实松了一口气,要是真碰上一个刀枪不入的僵尸(当然我说的是如果,这个如果也是我在书里看到的,虽然 我没亲眼见过,但是没见过的东西就直接否认绝对不存在这本身就是不科学的),那我就真下去和师父见面了。 这时,不远处几道手电光射了过来,我眼前一阵眩晕,眯起眼睛。缓了一会儿,拿着手电的人走近,我一眼认出,仲坤、老孙、阿鑫和郑警官。 老孙见我没事儿,紧走几步拉住我的 双手, “咋样?没事儿吧?见着那老头没有?” “没事儿,那老头在下面呢。”我抽出双手指了指太平间斜坡下方。 郑警官立刻掏出手枪,对准下方,这时,刚刚还有一丁点的火光也完全熄灭,并且刚才打斗的时候,唯一的照明工具——小灯泡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殃及池鱼,砸碎了。 郑警官左手倒握强光手电,右手依旧紧握警枪,作势就打算顺着下坡往下走。 我急忙拦住,“警官,我觉着,咱们还是守株待兔在这等等比较明智。” 郑警官望向我,“不行,这个老头很危险,如果这次再让他跑了的话,会造成恐慌的。” “警官,您说的是没错,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自己偷偷跟着他来到了这,但是有一个问题,咱们先不说他为什么能够不怕子弹,就当他身上穿了防弹衣一类的东西,就那个。”我指了指翻在太平间出口的一人高石碑, “咱们几个倒是都搬的起来,但是谁能抡起来当武器用还能扔上三楼窗户。” 郑警官犹豫了,这时候也就是天黑,要不然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猜经过这件事之后,所有那天晚上参与围堵烧纸老头的警官乃至我们几个人的三观都会大翻个。 当然,主要是这几个警官! 郑警官沉吟半晌,“那我喊几个同事过来支援。” 我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点亮,凌晨4点50分,离天亮也不远了,于是对郑警官道, ”这我觉得靠谱,人多点,即使再有什么变故咱们也不虚,而且,快天亮了,据我们分析,这个老头除了怕火之外应该还有点怕阳光,当然了,这也是猜测。“ 郑警官点了点头,收起警枪去旁边打电话呼叫支援去了。 阿鑫这才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哥,刚我可看见了,你那手上啥东西,呼的一趟火线直接就给那老妖怪点着了。“ 我微微皱眉,阿鑫看出我的疑惑,不禁尴尬, ”这事儿咋说也是因为我家起的,我咋能真扔下你自己跑啊,你前脚走,我后脚跟着,不过我没敢跟着你下去,你刚下去我就给仲坤大师打电话了,然后我就一直躲在那棵树后头看着。“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松树。 行,也算这小子有良心,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刚才让阿鑫去叫人自己单独跟踪的行径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装13了,当然,也就那么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 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回答了阿鑫上一个问题, “火龙符!厉害吧!这都是我压箱底的本事,哪能随随便便就让你看着呢。” 仲坤、老孙和郑警官来的时候老头已经滚下斜坡了,所以并没看到我扔出马粪纸点燃的火符,这时听阿鑫说的神乎其神,也来了兴致, “师弟,你这还有压箱底的本事,等明天你可得跟师兄说说。”说罢居然叹了一口气, “唉,当年跟师父学本事的时候,估计是师父是看我天资不够,哎,老朽惭愧。” 这回轮到我尴尬了,这火龙符确实是师父教我的不假,但是,这事说起来,还真是个笑话。 记得当时还是九十年代末,是九八年还是九九年我忘了,那会儿家里的电视还只能看不到十个频道,但是录像厅的流行迅速的把港澳流行的电影带进了我们的视野。 不知道跟我岁数差不多的同龄人当年看的都是什么,我当时最喜欢看的就是恐怖片,特别是英叔主演的一系列道长驱鬼抓僵尸的片子。 你问我害怕不,我当然怕,而且相对于漂亮国的丧尸怪兽,我对中式恐怖青面獠牙的僵尸肯定是更胜一筹的怕,但是咱说,人就是贱,越害怕越想看,越看得多越害怕。 但是别人就是看个热闹,我不一样,我当时非常崇拜英叔,特别是手持桃木剑点燃符纸,“咻!”的一下,符纸带着一条火线甩飞到僵尸头上,僵尸倒地的场景,我的崇拜程度绝对是无以复加。 关键是,咱有师父啊,而且虽然咱师父不是道士,但是那个仙风道骨的劲儿,加上偶尔露那么一手算命或者看病的能耐,这妥妥的现实版英叔。 于是我就开始套师父的话儿,进而软磨硬泡的求师父教我这一手点燃符纸,甩出一条火线的本事。 起初,师父不愿意教我,关键他不教的理由还非常简单, “那都是电影特效,明白吗?假的。” 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师父,你教过我,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电影里特效我信,但是你会这本事我更信。” 师父翻了翻白眼,懒得理我,但是架不住我软磨硬泡,于是跟我约定,下次月考我得考进全班的前16,他就教给我。 记着当时班里就开始按照月考成绩分座位了,当然当时没有内卷这个词儿啊,但是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班里的好学生天天当着同学的面说自己从来不学习,就是玩,也不知道为啥能次次考第一。 呸,这孙子住我们隔壁,天天回家偷着学,我就没看他那屋半夜三点之前关过灯。 当时我的成绩不上不下,考的好能进前十,考的不好就落到30名之后,但是这次有师父答应教的“法术”当目标,我难得的发奋图强了一把。也是因为这一把我才知道考第一那小子天天熬夜学习的,虽然我每次都比他早关灯。 月考成绩下来,全班第十二,刚好进了前十六名,分进了第一组。 第二天赶上刚好是周日,我一大早就跑到师父家,缠着师父教我说好的火符。 师父当然先表扬了一下我成绩的进步,并督促我不能骄傲,下次要再接再厉之后,重头戏来了。 只见师父随手抽了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平铺在桌上,拿起毛笔,沾了一点朱砂,刷刷点点就画了一张符纸(当时我是不知道画的什么符),一笔行云流水画完之后,二指夹起符纸轻轻的甩了几下,大踏步走到桌前,桌前正好有一支刚点燃不久的佛香(画符之前都要沐浴更衣,焚香叩拜),只见师父二指捻符,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一句什么话,手中的符纸在佛香上左右虚晃三下, “呼!”符纸居然直接燃烧了起来,而且烧的非常快,说时迟,那时快,师父二指一甩符纸直接朝前方飞去,一眨眼的工夫,符纸燃尽一丁点灰都没有。 我眼睛都看直了,张大嘴巴拍手叫好。 师父的表演却还没结束,手指前方,“木然,看地下!” 我顺着师父的手指看去,刚刚符纸落地的位置,红色的符箓笔画清晰的印在地上,这可什么电影里都没见过啊,这太神奇了! 我赶忙追问师父是怎么做到的,什么原理,师父得意洋洋的道, “这就是老夫独创的火龙符,这可不是影视特效能搞出来的,这是独门秘籍,得是童子功,从小练.....” 我这下真服了,这要是学会了,我明儿就逮僵尸去,于是我就磨着师父教我,结果,师父说,这次看完了想学可以,期末考试考进前五名。 得,还是让老头带沟里来了,但是,这一手太玄了,必须得学到手。 于是,我就一直熬夜学习,一直到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进了全班前三。 然后,就有了开头介绍的火龙符的做法。 但是我肯定不甘心啊,符纸是特殊制作的,这没关系,但是甩出去的红色符箓文字怎么就直接出现在地板上了,这肯定是真本事。 不料师父直接打碎了我的幻想,”那个符箓的笔画是用朱砂画的,即使沾了水,水分被火蒸发,但是朱砂是不会蒸发的,朱砂的燃点287度,所以,符纸化成灰了,符文字符能直接落在地上。“ 我记得当时,我转身就走了,内心一万只羊驼跑过。 真是没想到,这坑蒙拐骗的本事,还能用在真东西身上,居然还管用了。 后来的那些年,我自己也做了不少火龙符,用最薄的烧纸效果最好,但是必须晾晒的干透,而且其实要想瞬间用香头点燃的话,最好在上面淡淡的涂一层易燃的磷粉,今天这个随手拿的烧纸身边没有磷粉的情况下,贴着皮肤用身体的温度烘干然后用老孙的雪茄打火机点燃,也算是简化版的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过了一小时左右,医院外传来巨大的警笛声,随即警车一辆接一辆的开进医院,停在郑警官眼前,车门打开,前前后后下来二十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 这时,天色也蒙蒙亮了,虽然太阳还没完全出来,但是已经能够看清四周,郑警官对我们几个交待了一下,让我们在上面等着最好不要下去,以免遇到危险,随即一马当先带着一众警察,顺着下坡走进了太平间。 我作势就想跟上去,老孙拉了拉我,冲我摆了摆手 ”这时候你就别去了,刚才那火是你烧的,万一你跟着下去,是吧,那老头要是僵尸妖怪啥的也就算了,万一就是单纯的精神有问题,对吧,你说不清楚了。“ 我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没跟下去,但是我站在入口处侧耳倾听,可是并没听到打斗声和枪声。 我正在纳闷的时候,整齐的脚步声从下方传了上来,过了一会,郑警官带着下去的警员回来了。还推着一张运尸床,上面盖着一张白布。 我追上郑警官,低声问道,”怎么样,郑警官,那老头.....“ 郑警官皱了皱眉,没立刻回答我,他对着身边的警员低声嘱咐了几句,就停了下来,并没跟着其他警员一起上车,两个推着运尸床的警员把运尸床和上面的东西推上了警车。 见警车开走了,郑警官回头望着我,顿了顿,”我们下去的时候,这老头已经死了。“ 死了?我心里一惊,忙问,”怎么死的?烧死的?“说出口我马上就后悔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嘛 郑警官摇了摇头,”并不是,像是,怎么说呢,沙漠上的干尸一样,全身水分蒸发,他身上穿的衣服倒是有燃烧过的痕迹,你怎么会觉得他是烧死的?“身为警员的直觉让郑警官立马开始怀疑我。 我立刻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随口说的,那现在?“ ”送去公安局的尸检中心,一切等尸检结果出来。“郑警官显然并不想接受这个结果,毕竟,那天晚上出动了那么多警力,开了那么多枪,结果是,这个人已经死了好久了?!这报告都没法写。 我点了点头,”那有结果了,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毕竟我也是目击证人。“ 郑警官点头,”放心吧,肯定会告诉你,到时候你还得配合做一份笔录。“说完,郑警官上了留下的最后一辆警车,车子启动,离开了医院。 第55章 不是什么钱都能花 五个小时之后,在阿鑫老爹的强烈要求下,阿鑫不得已给他老爹办理了出院,虽然我们反复强调住院费不用担心。但是阿鑫的父母是老实的农民,不想麻烦我们太多。 也幸好老孙的车是劳斯莱斯,才能坐得下这么多人。 开进村子的时候,我特意叫阿鑫绕路到烧纸老头的小院看看,结果到了发现,整个院子几乎完全付之一炬,包括院墙都完全烧塌了,院里的三间房子完全都变成了废墟。 众人亦是唏嘘不已,关键现在的问题是人虽然死了,但是他害人的动机依旧没有完全确认,况且,还有一个他的同伙现在依旧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 但是现在也不是焦虑的时候,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我打趣说,“你们瞧瞧孙老板,人家浑身上下七十来种病,最轻的是癌,人家都没在乎呢,该吃吃,该喝喝,你们还有啥可焦虑的。” 阿鑫的父母不知内情,着实吓了一跳,拉着老孙问了半天,老孙笑着说我开玩笑呢,要是真七十来种病,他现在应该躺床上,身上最低插七十多根管子,老两口听出是开玩笑于是就没继续问下去。 只有我们知道内情的人清楚,老孙不是不愁,是已经没必要愁了。 不过还是安全的把老两口送回了家,我让阿鑫和小沫先在家里照顾两天老人,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走的时候,阿鑫的老爹说什么也要把这几天的医药费和住院费给老孙,我们推辞不过还是收了。 回程路上,我把打火机还给老孙,老孙顺手点起一跟雪茄,猛吸了两口道, “你说说,这才叫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谁想到一个卖烧货(指白事使用的纸钱、烧纸、纸人和香烛类的统称)的老头还能是个妖魔鬼怪呢。” 开车的仲坤哈哈一笑,“那怎么就不能呢,这可是你孤陋寡闻了。” 自古以来做白事这行的,自身命格就异于常人,老话不是也说过嘛,死人的钱好赚不好花。 记得有一年,我刚做古玩小有所成赚了点小钱,那年刚好去安徽办事,当地有一个我的大学同学招待了我,外号猴子,安徽人热情,而且那个酒量绝对不输东北人。 我到了猴子的店里,他二话没说当晚就招待了我一顿正宗的徽菜,还找了两个陪客,一个是他老婆,另一个是他老婆的表妹小樱。酒桌上他几乎是抬手就干杯,菜还没上齐呢,我俩一瓶当地一斤装的白酒就已经见底了。 猴子又端起酒杯敬我,我连忙摆手,”猴哥,猴哥,咱慢点行不,我这坐了一天的火车了,让我吃两口菜行不,再这么喝我可真多了。“ 猴子放下酒杯,”老张,你这酒量是越来越不行了啊,想当年咱们上学那会....“ 我摇摇头,”上学那会多虎啊,整瓶的白酒都敢往下灌,现在想想都后怕,万一给自己送走了,嘿!“ 猴子哈哈大笑,”我们怕,你可不怕,你的能耐,我可是知道,记着你们寝室大二的时候还逃寝去坟地探险呢。“ 我吃了口菜,”那都不算啥,年轻的时候,谁没干过几件缺心眼的事儿。“ 猴子摆了摆手,”那不对,你是有真本事的,我记着当时你总给我们测字,那测的叫一个准啊,还有还有,大四的时候,咱们导员不是得了一场奇怪的病吗,去医院折腾好几个来回都没查出来怎么回事,你一眼就看出毛病了。“ 我摆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小事儿。“说到这,猴子老婆的表妹小樱(下面直接简称小樱)眼神一动,接话道, ”姐夫,张哥,你们细说说呗,什么病张哥给治好了。“ 我抬眼一看,小樱的表情非常郑重,并不是听故事看热闹的样子,并且看她眉宇间隐隐有些浅灰色的气凝而不散,于是开门见山道, ”有啥事儿嘛,我跟猴子自家兄弟,你要是有事儿就直说。“ 小樱明显的抖了一下,”没有,没有,哥,我就是爱听故事。“ 猴子这时一拍大腿,”哎呀,对了,我咋忘了你家里的事儿了,正好你张哥在这呢,你跟你张哥说说,或许能让你回家呢。“ 小婷看得出来有点犹豫又有点纠结,偷偷跟她表姐(也就是猴子的老婆)趴在耳边说了几句话,猴子的老婆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小樱咬了咬牙,说出了她的故事。 原来小樱家并不是本地的,而是在稍远点的村里,小樱的父亲在一个大公司全国跑业务。十年前,小樱的父亲回到了老家据说是听了一个大师的话,在村里做起了棺材生意,刚好以前一个关系非常好的老板开的木材厂倒闭,把一大批好木料都给了小樱的父亲处理代卖,不用押金,卖出去之后,每年年底结一次账。刚好把小樱的父亲给成全了。 虽说小樱的父亲跑了那么多年的业务,但是一直赚的都是死工资,家里也就是小康的水平,没想到一做起棺材生意,却异常的红火,那会儿安徽很多四五线城市附近的村子还有土葬的习惯,但是正经做棺材的店铺却越来越少。小樱的祖父是木匠,手艺自然也传给了她的父亲,虽然隔了几十年,但是重操旧业,没用一年的时间,他们家的棺材生意就异常火爆。 不但每一口棺材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并且小樱的父亲还不怕麻烦,使用的手法完全按照华夏的木匠古法制造,做出的棺材可以说堪比艺术品,也是因为这个,小樱的家说不上一夜暴富,但是也是彻底好了起来。 并且,小樱的父亲的人品还特别好,因为是在村里,有的老人家去世之前强烈要求子女给他做一副棺椁入土为安,但是又赶上家境贫困的情况,小樱的父亲就只收个木料钱,毕竟木料是朋友信得过自己才放在自己这代卖的,但是,老人去世前的最后一个要求子女又因为家境问题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谁都有老的时候,于是小樱的父亲就直接免了手工费。 也是因为这样,小樱家的棺材生意越做越好。 但是,这个时候,也出事了。. 小樱那时候上高中,自从家里的棺材生意开始日进斗金之后,就经常会做梦梦见一些东西,起初她并不会记得梦见什么,但是时间久了,梦的越来越多了,她开始能够牢牢记住梦里梦到的事儿。 记得高二夏天暑假的一天,天气特别热,小樱一觉醒来,或者说她也不确定是不是梦,于是就给在店里的父亲打电话, ”爸,我舅奶是去世了嘛?在咱家定了一口棺材。“ 小樱的父亲被问的一愣,”没有啊,今儿早上我还看见老太太晨练呢,别瞎说。“ 小樱被父亲骂了感觉特别委屈,因为昨晚的梦里明明看见舅奶拿着红布包着的钱来她家给自己定棺材,包括老太太穿的花布衣服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结果,四个小时之后,噩耗传来,小樱的舅奶在院子里坐着摇椅乘凉的时候,寿终正寝,前一天晚上老太太把存了一辈子的存折都给了小孙子以后娶媳妇用,但是自己还留了一个红布小包说等她没了,就用里面的钱去小樱家定一口棺材。 去世的时候,老太太反常的穿了一身花布衣服,双手叠放在胸前,手里攥着那个红布包。 从小樱打电话到老太太去世刚刚好四个小时的时间,包括梦里梦见老太太穿的花布衣服和红布包都一模一样,知道了这个事儿之后,小樱吓得直接发烧,整整烧了三天才退。 三天,也刚好是老太太出殡的时间。 自此之后,小樱家的每一个客户,也就是去世之后在她父亲店里订棺材的老人,她几乎都会提前梦到,或者是梦到哪家的老人什么时间去世,或者是梦到老人自己去她家的店里定棺材,并且清楚的说出什么时间用。 小樱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几乎每一次流感或者流行的传染病她都能第一个感染,然后最后一个痊愈。 起初她父母是不信这个的,说来也是奇怪,小樱的父母虽然是做棺材的,但是却完全不相信玄学,用她父亲的话说,这只是一个职业,能够让人入土为安的一个职业而已。 后来,小樱的弟弟出生了,也让老两口不得不相信了玄学。 小樱的弟弟出生的时候非常健康,块头也非常大,身体长得很快,刚到六岁就长得和普通八九岁的小孩一般大,但是这也是噩梦的开始。 从六岁起,小樱的弟弟就开始得莫名其妙的毛病,六岁之前明明身体非常壮实,但是过了六岁之后,每年最少四次,莫名其妙的生病,然后怎么吃药打针都没有用,最后莫名其妙的痊愈。 这个时候的小樱也大学毕业了,本来她的成绩是非常好的,自己的自主能力也强,但是就是运气特别差,做什么职业都过不了三个月,哪怕她工作的成绩非常突出,和同事领导处的非常融洽,但是只要到了三个月,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离职。 小樱的梦也是这些年没断过,甚至有些客户并不是她们村的人,她也完全不认识,依旧会提前梦到,然后第二天或者第三天一验证,和她梦里的一般无二,这也折磨的她得上了神经衰弱的毛病,每天很难入睡或者说她是不敢睡。 直到她又换了一份工作,在外地,离开了她家的范围,明显的感觉是预知的梦少了很多,她工作的城市刚好有一个比较灵验的寺庙,于是她就找了一个周末去了那个寺庙。 结果一进寺庙她就遇见了一个老和尚,老和尚见她迎面走来直接转身就跑,小樱非常纳闷就叫住了老和尚。 老和尚跟她说,她家里的钱她不能再花了,而且老和尚还直接说出了她还有个弟弟的事儿,她和她弟弟都不能再用家里的钱,而且要远离自己的家,她问老和尚为什么,老和尚却再也不回答直接把她赶出了寺庙。 于是,她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把弟弟接了出来,来到她表姐居住的城市投靠她的表姐,也就是猴子的老婆。也因为这件事,小樱和她爸妈大吵了一架,到今天为止,两年半没回过家了。 听完了小樱的经历,我的酒劲几乎就醒了一大半,猴子这时已经喝的有点晕了,迷迷糊糊的道, ”老.老张,你看她这情况是咋回事啊,也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小樱,相貌自不必说,眉宇间隐隐有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色,两眉中间隐隐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川“字纹,这样的面相其实在中年人的脸上是常见的,眉间的”川“字很明显是经常皱眉形成的,但是小樱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并且家境殷实,从小并没吃过很多苦,这就不多见了。 我望着小樱,语气平和,”这件事情其实很容易解释,做棺材生意本身就是和死人做生意,赚的是死人的钱,你们无福消受或者说,你们扛不住这份财运。“ 小樱听完我的话似乎并没有意外,”过了这么多年,我也能够接受这件事了,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的父母,两年多没回家了,虽然也通过电话,但是,我还是担心,并且.....“小樱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其实,你并不用担心。“我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这件事是怎么说呢,你的父母虽然是直接做棺材的,但是他们做的事恰恰是帮助了亡人,这你明白吧,所以他们赚钱赚的心安理得,并且据你说,你父亲还经常帮助村里家境困难的老人,只收木料费不收手工费,这原本就是做善事,也就是积德,他们付出了,回报拿的实至名归,甚至生意以后还会越做越好,但是,你和你弟弟....“ 我顿了顿,接着说,”你们并没有直接做这行,但是你们却用着从这行赚来的钱,这.....“我叹了口气, ”活人花死人的钱,有几个能花的安生的。“ 小樱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啊,我弟弟,我弟弟得了一种怪病,张哥,你给看看吧!“ 第56章 命中注定 “别着急,慢慢说。”我并不意外 小樱明显有点激动,“我弟弟跟我离开家之后,虽然身体好了很多,但是一年还是最少会得一两次怪病,虽然程度轻了不少,但是...” 小樱微微低头,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神情即恐惧又歇斯底里的道, “我弟弟落下了后遗症,他的脖子歪了,而且经常会变得让我觉得他是另一个人。” 猴子的老婆扶住小樱,接着道,“是啊,起初我们以为是睡落枕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但是去拍x光却显示一切正常,并且,有时候,弟弟的表情真的很诡异。” 她俩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渗出的恐惧充斥全身。 猴子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本来,你是知道我的,坚定的无神论者,对吧,可是经过了这个事儿,而且这两三年小樱跟我们住在一起,再不信也信了,所以,老张,张哥,你给想想办法。” 我挠了挠头,看来这辈子就是注定跟这行脱不开关系了,行吧,能让我赶上也算是缘分,不管也不是事儿,于是道, “我可以试试帮你和你弟弟看看,不过我也并不敢说一定能够帮得上忙,唯有尽力而为吧。” 小樱听到我愿意帮忙,连忙对我千恩万谢。 于是我跟小樱要了她和她弟弟的生辰八字,不过当天晚上没看,毕竟喝了酒,判断容易失误,我答应第二天吃完午饭就帮她们处理这件事情。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跟猴子一起吃了安徽地道早餐之后,我先自己回到住的酒店,猴子去接他老婆和小樱,跟我约好中午一起吃饭,我独自坐在酒店的窗前,打开了记录小樱和她弟弟八字的纸条。 中午十二点半,我来到酒店二楼的餐厅,见到了猴子两口子和小樱,菜已经点完了,又是正宗安徽菜,猴子从手边的椅子上拿起准备好的白酒,我连忙拦住 “别急,酒可以喝,但是今天先办正事,办完正事儿,再喝不迟。” 猴子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对对对,你看我这急性,不能耽误正事儿。”说着放下白酒 小樱迫不及待的看着我,但是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问起,我笑了笑, “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就和我昨晚和你说的情况差不多,你和你弟弟的并没有去帮忙你家的棺材生意,但是又用了从这个生意赚来的钱,你们无福消受这份钱财才导致你的运气不好,而你弟弟本身就是男孩子,男属阳,女属阴,人从出生到成年应该是阳世之事,偏偏用了阴世人赚来的钱,自然会侵蚀他的身体。” 小樱一听,急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怎么办啊?” 我微微一笑,冲小樱摆了摆手,”不用着急,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我说着给小樱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小樱接过茶水道了声谢,我接着说道, ”你说你带着弟弟离家两年多,算是跟家里闹翻了,但是还是经常跟家里通电话报平安对吧。“ 小樱点了点头 ”那,你家就不担心你们姐弟嘛,或者,我直说吧,你家里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呢?“ 小樱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出来之后就来表姐这了,弟弟的学籍也转过来了,我上班赚的工资还是够我们两个人用的,并没有别的.....别的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一定是让你回家继承那个棺材铺,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小樱诧异的“啊!”了一声,“这,你怎么知道?” 我从包里拿出小樱的生辰八字,“你的八字就是天生做这行的,为什么你能提前梦见那些即将去世的人呢,因为你就是天生吃这口阴间饭的命格,为什么你只被影响了运势,而且是只针对工作的运势,明白了嘛?” 小樱听完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可是我真的不想啊,天天和死人打交道。” 我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命数,虽然你说你父亲并不相信风水玄学,但是,他一定非常相信当年点拨他做棺材的高人,这个高人一定是看出了你父母适合做这个生意,或者说,连你的命格都已经算了进去。” “那我弟弟呢?”小樱接着问道 “你弟弟,哎,也要着落在你身上了。”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沉吟片刻继续道, “你弟弟八字较轻,是背不住家里的钱财的,偏偏他出生之后,你家已经开始在做这行生意了,导致他被影响的比较严重,除非.....” “除非什么?”小樱问道 “除非你愿意回家继承家里的棺材生意,就相当于帮你弟弟消了这不属于他的业障,但是你弟弟也要离家满六年,期间每年可以回家两次,每次最多不可以超过十天,六年之后,一切下面的影响一笔勾销,未来可期。” 我记得,那天小樱喝了很多酒,据猴子的老婆说,小樱从小滴酒不沾的,但是那天,喝了好多酒,也流了很多眼泪,但我清楚的记得,她的表情确实是一直在笑,而且眉间的川字纹似乎渐渐的淡了。 第二天我离开了安徽,后来和猴子通电话得知,小樱在我走后的一周之后就辞去了工作回了家,接手了家里的棺材生意,用了三年时间,把家里生意的体量几乎扩大了三倍不止,听说她弟弟后来直接被她送去了漂亮国留学,后来还娶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国美女,拿了漂亮国绿卡之后,还把父母接去了漂亮国。 这就是,命中注定吃哪碗饭,即使再不愿意,可是身边的人、事、环境乃至天意都会推着你去吃,躲都躲不开。 这个故事讲完,车子已经开回了市区,仲坤询问我是否要回店里 我想了想,“去我家吧,虽然是小点,但是,说话方便,而且绝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问题。”毕竟暗处还有人在监视着我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时候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把地址告诉了开车的仲坤,老孙这时一支雪茄也堪堪抽完,他放下雪茄,长舒了一口气道, “就是说,人的命天注定的,想反抗命运没门儿喽?” 我打了个哈哈,“这个话题太大,我解释不了,我只能专注于我自己的一辈子,别人的,我就管不了喽。” 老孙听罢哈哈大笑,我能听得出这笑声里面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这时驾驶位的仲坤问道,“师弟,你住这地儿,你是怎么选的呢?”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不是便宜嘛,而且主要是——清净。”我特意强调了清净二字 仲坤哼了一声,“确实是挺清净的,你这小区,我请问一声,除了你之外,有活人嘛?“ 老孙”啊?“了一声,把脑袋凑到窗口边仔细的向外看了看,这时车已经开到了我家小区的门口,大门的栅栏自动抬了起来,门卫室的老头把头探出门卫室的窗口,向小区里挥了挥手,笑容可掬。 ”这不是人嘛?“老孙疑惑的问道 ”这算人嘛?“仲坤冷哼了一声 我摇了摇头,”回家说,回家说,师兄,随便停,反正小区就咱们这一辆车。“ 车子停在我住的那栋楼的楼门对面,地上的雪清理的很干净,不远处的年轻保安看见我下了车,还远远的冲着我敬了个礼,我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 仲坤皱了一下眉,并没说话,老孙却更加疑惑了。 我们三人上楼进屋,我烧上热水,泡了一壶热茶给二人倒了两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小口喝了一口之后,呼出一口胸中的寒气道, ”师兄好眼力啊。“ 仲坤并没说话,示意我解释一下,我想了想,道, ”确实,这个小区现在除了我还住之外,其他的所有单元都没有人住,或者说,没有活人还住在这个小区。“ 老孙刚好喝了一口茶水,被我一句话呛得咳嗽了半天, ”不是,为什么啊?再说门口和刚才那个年轻的保安,也都不是人?“ 我点了点头,说出了小区的故事 小区在城市边缘这事之前就说过,并且小区选址的位置之前是战争后的万人坑也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实经历过战争的国家和城市,城市边缘都有类似的情况。 还有一种说法是,凡是大学,必然建在坟墓群上,虽然并无实据证明,但是,几乎所有的大学不分国内国外都会有那么一堆校园传说流传,这也算是可见一斑。 但是,为什么大学没事呢,那是因为人多,而且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阳气重压得住,所以,即使有那么一两件校园灵异事件,也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说回我家小区,建成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灵异事件,毕竟任何一个开发商开发一个小区都是要提前找大师看的,即使有问题,大师也会处理好,否则根本不会奠基开工,毕竟开发一个楼盘,动辄几亿的投资,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问题还是出了,开盘之后,物业和开发商发生了纠纷,具体什么事虽然不清楚,但是却是势如水火你死我活的过节,于是,也不知道是物业的哪个大神出了一个馊主意——造谣。 造什么谣呢?最管用而且传播最快的,当然是闹鬼了! 于是,先一批入住的住户之间就开始慢慢的流传了一系列的鬼故事,流传最广的有几个, 第一个是,小区的大门建错了,远看大门就和坟墓的格局一样,两边低中间高,天黑之后远远看去就如同立在那的一座墓碑一模一样,并且据说有住户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大门的灯是正常的黄色,但是由于公司有急事,该住户半夜跑回公司加班,午夜两点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小区的大门如同一个黑沉沉的墓碑一样,当时就把住户吓着了,然后进门的时候,门口的灯变成了红色,第二天那家住户就搬家了。 第二个是,说夏天的时候,有一家人的男主人在客厅睡觉,因为热就开着屋里所有的门,结果,第二天,男人一睁眼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偏偏家里的门还是在里反锁的,他兜里没有钥匙,最主要的是,当天他的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像这样的故事,当时真是越传越多,越传越邪性,导致很多住户搬家甚至卖房,但是,稍微有点常识的都能听得出来这些故事都各有破绽,但是后来出了一件真事之后,才是导致小区彻底没人住。 某一栋楼的一户人家,在一个冬天的晚上煮东西,结果失火,家里人都被困在屋里出不去,其实火势并不大,但是有点消防经验的都清楚,室内着火几乎都是因为烟雾把人熏倒出的事,当时火势已经不小,小区的一老一小保安本来已经看到了着火,本应直接报火警的,但是, 这两个保安是物业方的人,很多小区闹鬼的事儿就是他们传的,这回看到真有事儿发生,两个保安就动了歪心思,故意没报火警,而且晚了半小时去救火。 结果,虽然火势被扑灭了,但是屋内的人都已经死在了致命的烟雾里,这事的影响非常恶劣,物业直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两个保安的身上,那两个保安也是憋屈,结果当晚就在保安室烧炭自杀。 这回,彻底实锤这个小区出事儿了,小区的住户一个月的时间纷纷搬离了小区,正常来说,物业的目的达成了吧,问题就在于,这个小区地下本来之前就是墓地,自杀的人的怨气还特别重。 于是,那两个保安就永远留在了小区,白天的时候,看不见他们,晚上只要路过小区的人都能看到收发室的一个老保安和永远在小区里收拾卫生的一个年轻保安。 ”那你住这是为啥呢?这地方也太晦气了吧。“老孙听得脸都白了,鬼他见过多了,但是天天跟鬼住一个小区里,他扪心自问,做不到。 我叹了口气,”还不是我表哥嘛,他跟这个小区的开发商认识还欠人家人情,连哄带骗的让我住这,便宜是便宜,清净是清净,就是,没啥人气,因为我有点这方面的本事嘛,也就等于在这镇宅了。“ 仲坤捂着嘴憋不住的笑了出来,老孙也是听得哭笑不得。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郑警官的电话,我接起电话, ”验尸结果出来了。“ 第57章 验尸报告 我连忙把手机模式调成免提,电话那边的郑警官语气有点奇怪, ”这个结果,有点奇怪啊,你明天有空来趟局里的尸检中心。白大师要是方便的话,也请他一起来一趟。” 仲坤开口道,“警官,我在,能说说奇怪在哪么?” 电话那头的郑警官马上语气尊重了几分,“大师,麻烦您明天一起来一趟,我们局长特别关注这个案子,可是,这个案子,确实是....有点奇怪。” 我听出有些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于是拉了拉仲坤,仲坤会意, “好吧,明日午间,我等登门造访。” 我挂断电话,沉吟片刻问道, “师兄,你觉得这件事.....” 仲坤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而且,我觉得冥冥中,似有安排,明天咱们就一起去一趟。”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午饭之后,我们一行三人驱车来到公安局的尸检中心。 一个月之内,这是第二次来了,上次还是胖子的老舅意外去世的时候。 我给郑警官打了电话通知我们已经到达,没过两分钟,郑警官从大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白大师,张老弟,孙总,请进请进。”郑警官今天异常的客气 仲坤没说话,我接过话茬,“警官,报告上面怎么说?” 郑警官掏出手绢擦了擦汗,虽然我清晰的观察到他并没出汗,但是从心理学上讲,人在遇到无法解释又非常棘手并且责任还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做一个自己经常做的动作,目的是缓解压力,这个现象在警察、医生、律师等职业上非常常见。 郑警官犹豫了半天,边带着我们往会客室走,边磕磕巴巴的说道, “这事儿得从那天晚上开始说起。” 原来那天晚上郑警官带着一众警员冲进地下太平间,首先就看到了横在地下的烧纸老头的尸体,在确认了人已经死了之后,便当机立断立刻把尸体带回尸检中心,毕竟涉及到的事件恶劣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盗墓!烹尸! 尸体运到公安局的尸检中心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尸检科的同事还没来上班,郑警官迅速填好紧急尸检要求的报告单递了进去,这样上班的同事就能第一顺位进行工作。 这几天连续出外勤也是给郑警官累的够呛,在附近随便找了个早餐店坐下之后,点了一碗豆腐脑和三根油条之后,坐在阳光照射下的门口位置,郑警官长长的呼出来一口气,四十几岁的年纪从事了二十来年的警察工作,各种奇怪的案子也是遇见了不少,他并没像很多刚刚踏入警察这个职业的小年轻一样,对所有遇到的事情都坚持一个看法,毕竟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明显带有灵异情况的悬案更是比比皆是。所以,郑警官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内心早就不是一个无神论者了,甚至每次出任务的时候,贴身都会带着老婆给他在寺庙求的护身符,当然,是贴身带着,并且除了他自己之外,别人是不知道的。 这顿早餐郑警官吃的很慢,或许慢慢的吃着油条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放松时刻,不过放松的时间总是美好并且短暂的,手机响了。 郑警官接起电话,对面是尸检中心的法医同事, “老郑,你过来一趟,早上送来的尸体已经出结果了,恩......有些事情需要你确认一下,毕竟你是出第一现场的。” 郑警官听出同事声音中的疑惑,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吃下了最后一口油条喝干了最后一口豆腐脑,心满意足的付了账,走出早餐店,快步奔向尸检中心。 十分钟之后,望着那份特殊的尸检报告,郑警官又一次陷入了警察职业生涯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之中,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在做梦? 报告上显示的各项检查都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所有的结果都显示,这个,不,应该是这具尸体并不是刚死的,而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法医同事翻着报告,眉头皱的跟一团钢丝球拧在一起似的,“老郑,你确定这个尸体是刚刚死的?” “我当然确定,几天之前这个嫌犯还试图袭击一个同村的农民,我们当时十几个同事都没逮住他,让他给跑了。”郑警官憋了半天也没敢说老头能把一百斤的石头扔上三楼的事儿。 “那你跟我来。”法医转身就奔着停尸房走去 到了尸检中心的停尸房,法医打开停尸间的门,正中间的床上停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法医并没有立刻掀开白布,而是指着尸体道, “今天早上只有一具尸体送进来,就是你送过来的对吧。” 郑警官点了点头, “你在登记表上写的是经过火焰灼烧和高处坠落伤,应该没错吧。”法医拿起了旁边的登记表又再次确认 “到底是怎么了?”郑警官明显急了 法医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掀开白布,指着尸体道, “这具尸体表面确实有灼烧过的迹象,头发也有烧焦的,这个没有问题,但是....” 郑警官这才仔细看向尸体, “但是,火焰灼烧并没有在他的皮肤上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因为,他身体几乎没有什么体液存在。” 郑警官看到的尸体,皮肤青灰色,并且像晒干很久的腊肉欧一样,皮肤回缩成橘皮状,脸部有些烧焦的位置露出了里面一条条的肌肉,这肌肉呈深棕色,看上去硬硬的,如同腊肉一般。 法医继续说,“这具尸体,据我看,起码已经死了有一年以上的时间了,而且,保存环境还是类似于沙漠一样干燥通风无阳光照射的,才能得到这样风干的一具干尸。” 这时,郑警官明显感觉到,停尸房的风,有点冷,让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 法医还特意指了指尸体的头部,“这个位置的火焰灼烧确实是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的,并且死尸运过来时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刚刚被灼烧过,但是,这个尸体绝对不可能是昨天刚死的。” 郑警官的脑子飞速旋转,排除了这一会儿尸体被掉包的可能,排除了现在在做梦的可能,剩下只有一种可能——见鬼了。 “详细的报告我一会儿会给你打印一份,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法医给尸体盖好白布 郑警官已经慢慢的倒退到门口,这地方他是真心一分钟都多待不了 ”什么问题?“ ”我还顺手解剖了一下尸体,发现,这具尸体的五脏都有不同程度的纤维化,似乎是生前得过什么病,我已经把部分内脏切片拿去病理科化验,应该....你着急嘛?” “也不急。” “哦,那不急的话,就二十四小时之后出结果。” 郑警官没等法医说完,打开停尸间的门,一溜烟跑了,远远的听见法医的最后一句话 “你要是急就给病理科的老徐买包芙蓉王.....” 我们三个坐在郑警官对面,听郑警官说完昨天的尸检结果,一同陷入了沉寂 我主动打破尴尬,“那,郑警官,我们能帮啥忙啊?” 郑警官又一次拿出手绢擦了擦没汗脑门,“我也知道这件事匪夷所思,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这没法结案。” 是啊,一个死了起码一年的老腊肉,盗了一堆的墓,还把尸体的头割下来用高压锅炖汤喝,这要是写进结案报告里,结果可想而知。 我想了想说,“警官,我有一个问题,那间停尸间你们有没有好好搜查过,比如.....” 郑警官抬头看向我,我接着说道, “比如,有没有后门或者暗格什么的,我虽然下去看了但是,当时灯光昏暗,而且当时那个老头追我出来的时候,我也没多注意其他的地方。” 郑警官想了想,重又垂头丧气起来,“昨天我又带队去搜了一次,能够确定的是,那个半地下的停尸房已经停用了,而且只有那一个入口,并没有后门。” 半天没说话的老孙忽然道,“既然是停尸间,应该就有风冷系统,排风通道我建议你去查一查。” 郑警官眼前一亮,两手一拍,”这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带人过去。“ 我接着说,”是啊,如果是掉包的话,肯定会留下线索的。“ 不到万不得已,任何哪个警察都不想把一个案件推进玄学的范畴或者把案件直接变成悬案,这是警员职业生涯中的遗憾。 这时,仲坤张口问道,”警官,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白大师。“ 仲坤顿了顿,”您刚刚说的那具尸体,五脏的纤维化化验的切片病理....“ 郑警官”哦!“了一声,”您不说我都忘了,我现在让检验科送过来。“ 五分钟之后,检验科的病理检验报告送到了,负责送报告的化验员的讲解却直接让我、仲坤、老孙三人的心情瞬间跌进谷底。 五脏切片显示,心肝脾肺肾的纤维化非常严重,几乎到了85%的程度,并且,肺部还检测到金属含量超标,超标的金属成分为金元素。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偷眼看向老孙,老孙这时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我连忙岔开话题,”我们都不是学医的,我能问一下您这个说明什么嘛?“ 负责化验的警官想了想,”癌症晚期扩散是会形成器官纤维化的,至于肺部重金属超标这个,理论上是不成立的,毕竟金元素属于重金属,人活着的情况,很难想象是什么原因造成肺部金元素超标。“ 我向警官道了谢,并没有多说什么。 仲坤轻咳了一声,”警官,我想我们暂时也不能提供什么帮助,这就先告辞了。“ 确实,找仲坤的原因也是给这个案子变成悬案做个兜底背书,现在有了新的方向,肯定是尽量查清结案。 郑警官站起身来,”多谢白大师,多谢白大师。“ 于是我们三人辞别郑警官,离开尸检中心。 一路上,老孙始终一言不发,默默的一口一口抽着雪茄。 我心里腹诽,世界真的是很小,并且不同地方出来的幺蛾子居然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我打破沉寂,”师兄,这事你怎么看?“ ”我不确定,所知的线索太少了。“ 老孙干笑了两声,”这不是很明显嘛,跟我的问题异曲同工,我估计啊,再过几年我也是这么个下场。“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其实我们三人心里想的应该差不多,烧纸老头应该也和那个诅咒有关,并且不知道还经历了什么,把自己变成半人半鬼的状态,必须害人续命。 想到未来的某一天,老孙可能也会变成一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我们三人虽然都没有点破,但是气氛几乎已经降到了冰点。 老孙打了个哈哈,”没事儿,万一真有那天,放心,我肯定先自我了断,刨坟掘墓那事儿我肯定干不出来。“ 仲坤并没回头,”老孙,我觉得,你不需要焦虑,第一,你的情况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第二,我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我随声附和,”是啊,今儿出门我卜了一卦,先凶后吉,我觉着,没事儿。“ 老孙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我们也没继续劝老孙,毕竟这件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并未感同身受,我们就没有立场劝他大度。 当晚,本来老孙要出去喝酒,被我跟仲坤拦下了,这个时候,还是要尽量的保持冷静,毕竟,事情还没到是不可解的地步。 于是,在我家,我们三人摆了满满一大桌的菜,老孙直接搬了一箱十二瓶的白酒,也不劝我俩,自己一口一口的喝着。 眼看着老孙脚边已经放了三个空酒瓶,我心里也是堵的像是灌了铅一样,我自己走到阳台,打开窗子,任由窗外的寒风吹进屋内。 吹了一会儿,我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正想回到屋里再想办法劝劝老孙,忽然,窗外的一点亮光吸引了我的注意。 第58章 鬼压床 仔细看去,那是两点幽幽的绿光,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眼睛,古井无波的看向亮灯的方向,也就是我家阳台的窗子。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两点幽光已然消失,似乎是它离去了。莫名其妙!我心里嘟囔了一句,关上窗子,回到了客厅。 这时,老孙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仲坤正在厨房收拾,我拿出一条毛毯给老孙盖上,日子还得继续过,虽有荆棘在前,我亦无畏往之。 当晚,我们三个却做了同样的梦。 一团浓雾之中,浓郁的雾气萦绕身周,甚至自己的手掌也必须端在眼前才能隐约看见,胸口闷的很,一口气郁结在心,上不来下不去。 我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是这种感觉实在不舒服,于是微微调整呼吸,想从梦中醒来,师父当年教给我的呼吸法是可以通过调整呼吸的频率使自己脱离梦境的,当然,除非你并不是在做梦。 于是我深吸了大约21个呼吸时间的空气(正常人的呼吸频率,一个呼吸大约就是1.5到2秒),胸口微微酸胀了起来,我又让亓在胸口停留了七个呼吸的时间,缓缓呼出,果然,胸口郁结的感觉瞬间消失,我本能的想伸手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可是却没有如愿,我睁开眼睛,眼前是卧室的天花板,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淡淡的月光证明还没天亮,但是我的四肢全完全动弹不得。 鬼压床?! 不会吧,自从开始修行之后,基本就很少遇到鬼压床这种情况了,毕竟修行的基础就是调整身体状态,能够控制自身是最基本的。 所说的鬼压床,并非字面上的意思,真的有一个所谓的鬼压在你的身上,导致你动不了,发不出声音。真正的鬼压床是源自于某种身体对于外界力量或者环境压力的自然反应——直接体现就是,失去自身控制权,但是这是人体对于外界压力的自然排斥,本身就是一种生物现象。 举个浅显易懂的例子,发烧。身体的发热并非身体真的燃烧,而是大脑捕捉到细菌对身体的入侵,人体细胞对抗细菌的反应——体温升高发热,这本质上是一种预警,告诉我们,应该吃药打针看医生,帮助身体一起对抗病毒入侵。 同样的道理,鬼压床也是身体捕捉到有异常能量在攻击抑或入侵身体,身体阻止这种侵略性或伤害性的入侵,所以才会暂时性的不受大脑控制。 我尝试深呼吸了几次,并没有脱离鬼压床的状态,也就没有强行继续,既来之则安之,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我又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我却是来到了一片荒地,眼前一片荒芜,荒草足有一人多高,一眼看不到尽头,眼前一个清瘦的青年肩扛铁锹,慢慢的顺着一条羊肠小路往前走着。 慢慢的地势渐渐变高,青年走上了一座小山,山上山风呼啸,嚯嚯作响,青年一直向前,终于走到一处山洼。 青年放下铁锹,拿出一个小小的香炉,放在一个石台上,对着香炉拜了三拜,之后拿出三支赤红色的佛香,点燃插进香炉,之后就在石台前用铁锹开始挖土,挖了一会,青年扔下铁锹,从土坑里刨出了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大大小小几块黄澄澄的东西掉了出来。 狗tou金? 青年重新包好布包塞进怀里,又对着石台拜了几拜,填好土坑,离开了山洼。 这时,山洼后面忽然窜出了几条黑影,没错,就是黑影,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小像人,但是却四肢着地,黑影围在香炉四周,炉中的三支赤红色的香急速燃烧,瞬间化为灰烬。飘出的烟气四散进了几个黑影里。 黑影们见香烧完了,便慢慢的爬回草丛,这时有一个黑影忽然一顿,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瞬间惊醒,我看了看手机,早上八点五十,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折了进来,我喘了几口气,一身的冷汗几乎湿透了浑身的衣服。 吃饭的时候,我说了我昨晚的梦,仲坤和老孙的脸色一下变白了。 “我也做了一模一样的梦。”仲坤面色凝重,旁边的老孙也点了点头 “那就不是梦了,看来,这件事还没完。”我整理了一下思绪, “如果那个上香挖金的人就是那个烧纸老头的话,这应该就对的上了,不过,现在人也死了,院子也烧了,往下我们也无从查起啦。” 仲坤摇了摇头,“线索并没有断,起码还有一个躲在黑暗里的人没有出现,而且,这股力量能同时影响咱们三个人,我觉得,我们不需要主动去找它,它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我深以为然,这就叫,闭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那,下面二位有什么打算?”我问道 老孙却没有我俩这么愁,毕竟他身上的事已经这么多年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喝了一口白酒,长舒了一口气道, “反正都来了,我们老哥俩就陪你去开店呗,我也找找以前的感觉。” ”不是,孙总啊,昨儿都喝成那样了,今儿你怎么还喝的进去。“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回魂酒,头一天喝多了,越难受,第二天起来,小喝一杯,马上缓过来。“说完,一口干了杯中的白酒。 半小时之后,我推开了店里的门,又有几天没来店里了,柜台上的灰尘被门外吹进的风呼的一下吹了起来,在阳光下,粒粒分明,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子射进古玩店里,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仲坤和老孙坐在茶桌前下起了象棋,我们三人昨晚都喝了酒,今天就没开车过来,反正停在我家小区,那是非常安全。 我是没有老孙的本事,头天晚上虽然喝的不多,但是一晚上的鬼压床和噩梦也是把我折腾的够呛,我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一口一口的慢慢的喝着,这时,我倒是想起来久未露面的胖子,这小子自从他舅舅去世的事儿到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拿出手机,翻到胖子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好半天,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老张,啥事儿?“ ”你跑哪去了?最近怎么也没见你。“ 胖子叹了口气,“别提了,我舅的事儿嘛,我舅妈也没了,我妹妹小婷一下受不了打击就病倒了,我跟我妹夫一直在护理她,这两天才算是缓过来,但是精神状况还是不太好,离不开人。” 我心想也是,父母前后脚去世,换谁都受不了这个打击,于是安慰道, “那你就多陪陪你妹吧,反正现在市场的生意也不好,有什么需要的跟我张嘴,别客气。” “得,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我挂断电话,心想这也挺好,要是胖子回来发现老孙在这,又是免不了发生口角,虽然老孙早就说了可以把那点花梨木的钱退还给胖子,但是我却觉得,让胖子受点教训是应该的,否则,未来他还抱着捡漏的心态,保不齐还会吃更大的亏。 今天倒是出奇的安静,一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儿,老孙和仲坤下了足足一下午的棋,我也是佩服他俩的耐性。 傍晚的时候,我看了看表,四点五十分,又该琢磨晚饭了,还真是怀念每天一到点胖子就吵着研究吃的日子,可惜,平静又安逸的日子似乎是一去不复返了。 我打断了还在下棋的二人,老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弟,你这生意也不行啊,这一整天,一个人都不见。” 我挠了挠头,“这也没办法,这几年文玩古玩行业低迷,大家都不好卖货。” 仲坤这时站起身来,饶有兴致的在店里转了几圈,接过话茬道, “师弟,那你就没想过其他的事儿吗? 其他的事儿,我疑惑道,”师兄,你指的是?“ 仲坤重新坐回座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小口,微笑道, ”师弟,我问你,现在大多数行业不景气,以前玩古玩珠宝的大佬破产的破产,跑路的跑路,还有什么钱是他们必须花并且绝对不会讲价,而且,是必须花的呢?“ 我想了想,实在没有头绪,如今几乎是所有的行业都走入了低迷期,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生意,但是几乎都在缩水,除了日常的衣食住行是必须的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是必须的。于是道, ”必须花的钱,无非是衣食住行,但是,这也不是我擅长的范畴啊,我就会看看古董,卖卖文玩。“ 老孙哈哈大笑道,”仲坤大师,你就别跟张老弟打哑谜了,我说吧。“ 我望向老孙,不得不说,我真是有点佩服这老头了,昨晚明明情绪已经低沉到随时可能了解自己,一夜之间居然能恢复如初,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咱们做古玩生意的那天,想的几乎都是一样的,想赚钱,就得赚有钱人的钱,对吧,但是,如今,有钱人不敢花钱了,那么不妨把眼光拉大一点,看看身边的大多数人,大家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大家需要什么?吃饱穿暖,健康平安? 平安!这两个字忽然蹦了出来,我眼神瞬间一亮 仲坤冲我点了点头,”师弟,看来你想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开堂看事儿?“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老孙纠正道,”你说对了一半,刚才这一下午你以为我和大师真在下棋吗?“ ”否则呢?“我哭笑不得,这俩人一下午几乎是一动没动,我哪知道他们在干嘛 仲坤笑道,”师弟,我就直说了吧,虽然你师兄我号称是大师,也看了一辈子的风水,但是,你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你也接了师父的衣钵传承,我觉得,你理应该把师门继续传承下去。“ 传承?我疑惑的看着仲坤 ”对,师弟,就是传承,你应该收几个徒弟,把师父的本事传下去。“ 我连忙摆手,”师兄,我这点本事可不够收徒弟的,再说了,师父当年就给我定过规矩,不让我指着这行吃饭。“ “师弟,事在人为,再说,也不是让你只做这行,但是,你看看现在的形势,整个社会的消费降级和所有行业的低迷,大家需要的就是一个平安和健康,健康那是个人身体的问题,咱们无能为力,但是,平安确实咱们能够染指的。” 我思维迅速转动,确实,如今老百姓花钱之前都会想想是不是该花,能省则省,但是,如果是自己抉择不了的事儿,或者人力不可为的事儿,几乎大多数人都会考虑是不是要寻求玄学的帮助。 “这,我倒是承认,但是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嘛,年后我和你们回西京,老孙那认识的老板,光是符箓这一块,就能赚一大笔。” 仲坤点了点头,“对,但是我们再看的远一点,不光这些老板需要,身边的普罗大众甚至比这些老板更加需要,所以,你要重新考虑一下啦。” 我思索了半晌,“这个倒是问题不大,但是收徒这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师兄来吧,我似乎还不够资格。” 老孙摆摆手,“老弟切勿妄自菲薄,经过这俩月的相处,你的本事我都看在眼里了,而且,刚刚跟你师兄聊了半天,我俩都一致认为,这件事,非你莫属。” 我连连摆手,“这事儿,容后再议吧,我这点本事,确实心里没谱啊。” 老孙神秘一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这刚好有一个能够让你试试水的由头。” 我这才明白,这老小子原来早就挖好坑等我自己跳了,于是道, “那我洗耳恭听,孙总请讲吧。” 老孙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我定了后天的机票,回西京,咱们三个一起走,到了西京你自然就见到她了。” 我眉头一皱,“不行,你赶紧说,不知道啥事我哪都不去,这刚折腾回来,又折腾过去,马上过年了,我还打算在家消停过年呢。“ 老孙神秘一笑,”放心吧,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整整八年,不会说,不会动,但是偏偏又能让人知道她要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 第59章 童子命 三天后,西京城。 这是一个二环里的四合院,紧邻前海,虽说门楼不大,但是进到院里,一门一瓦,一斗一拱,都可以说得上是板板正正。 我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门环,狮子兽首,口衔青铜门环,处处包浆透露古意,便清楚这是一家大户人家。 西京城建国初期曾经经历过一次大的变革,很多前朝的大户人家都被打压批斗过,于是衍生出一大批标准四合院中的异类,就是所说的院中院,明明标准的房中又突兀的建了一到几间粗制滥造的临时建筑,有的拆了,有的就留了下来,但是今天来的这家,明显是原汁原味的老院子,一砖一瓦都未曾动过,这也从侧面彰显出这家人家的势力绝不一般,居然能保证一直屹立不倒。 我正在观赏着院子里的风景,老孙捅了捅我,只见院内正中间的房子门从内推开,一个四十几岁的妇人迈步走了出来。 我定睛上下打量,眼前的女人约莫四十七八岁年纪,穿着非常考究,虽然并没看见某些品牌的标识,但是搭眼一看,衣服的材质均属上乘,并且剪裁得体,一看就是私人定制款的衣服而非随处能够买到的成衣。 女人并未穿金戴银,但是手腕上微微露出袖口的一块碧绿色的手镯直接就让我的眼睛挪不动了,那一抹绿色,可以说的上是沁人心脾,也可以称得起是倾国倾城,并且越看越绿,随着手腕的前后摆动而晃动人的心弦。 满翠帝王绿冰种翡翠手镯!我心里顿时蹦出了这串听上去就能显示出贵重的形容词。看来确实是大户人家,这个级别的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再往脸上看去,却是让我微微意外,女人的面色并不是很好,脸色微微蜡黄,并且额头上的皱纹很深,特别是双眉之间如刀凿斧刻的三道“川”字纹,恰恰说明了女人经常皱眉,并且细看的话,女人嘴角已经形成了两道明显的蛇盘纹,微微延伸至下颚,这是经常叹气才会形成的,难倒,家世如此还会有愁的事儿嘛。 正当我打量女人的时候,老孙主动上前,“沈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还是如此的雍容华贵,风采不减当年啊。” 女人和老孙握了握手,客气道,“孙先生谬赞了,人老珠黄了,老太太一个。” 老孙很明显的说话和神态都端的很严谨,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见到老孙如此对待一个女人,或者说对待一个人,毕竟老孙的身家也是不菲,古玩圈商界的大佬千千万,但是能让老孙端着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孙连忙解释,“这位就是广深港澳圈的风水堪舆大师——白大师(仲坤)。” 仲坤点了点头,与女人握了握手 老孙一指我,“这位是白大师的师弟,就是我在电话里讲的能帮咱们家闺女的人。” 沈总上下打量了我半天,或许是年纪的问题,在老孙介绍之前沈总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孙和仲坤身上,对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不屑一顾,老孙介绍完,才专门打量了我一下。 不过我并不清楚沈总的家世和财力,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再有钱,没给我花,我也没有必要过于卑躬屈膝,如果任何人都要对着钱客气的话,那还不如直接站在银行的门口鞠躬呢。 于是我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伸出手,可是没想到沈总却紧走两步来到我面前,抢先伸出了手来,这时候我也不能失了礼数,于是就和沈总握了握手,沈总的手不大,但是我注意到骨骼却十分明显,并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户人家的女企业家应该有的,我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请进,请进,屋里坐。” 我们三人随着沈总进了她走出来的正房,进了屋子,分宾主落座,沈总按了一下主位茶桌边的一个按钮,过了两分钟,一个二十四五岁年纪上下身着职业装的女士给我们端上了三杯茶水,我偷偷瞟了一眼,正宗的清式盖碗茶杯,上面蓝色的团龙图案栩栩如生,并且碗边还掐着金丝。 这是,真奢华啊,光看这茶杯的釉色和彩绘,即使不是真正的元青花,也不遑多让,拿着文物喝水,虽然我也不是没试过,但是,随手上茶就是元青花级别的茶具,我心里预感,今天的事儿绝对小不了。 屋里的陈设非常古朴,几乎就是西京博物院复原清代屋内陈设的翻版,红木家具,红木格栅,脚下居然并没铺地板,而是仿古的方砖漫地,虽然用的方砖是用汉白玉重制的,但是,却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强调了一下主家地位的不凡。 来之前我抓着老孙问了好半天,可是老孙这个老东西三缄其口,就是不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只是透漏了几个细节,比如小孩、生病、灵异,但是,其实生病或者天生眼睛能看到东西的孩子其实并不在少数,所以我也无法从几个细节里推断出,事件的全貌,唯有静观其变。 这时身边的仲坤用手指轻轻的碰了我一下,我收回思绪,正好听见沈总和老孙的对话 “沈总,我们就开门见山了,之前总听您提前令爱的病情,这回正好白大师和他师弟都来了,您给详细说说。” 沈总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叹了口气,说出了她的故事 沈总姓沈,名瑞妍,父亲是当年西京城建国之后第一次城市规划设计的总设计师,母亲则是一位前清的格格,正宗的满族,现在居住的四合院也是她们家老太太的产业。 沈瑞妍从小就在四合院长大,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是也基本没吃过苦,大学毕业之后刚好赶上国家的第一次改革开放,自家的底蕴加上沈瑞妍的聪明才智使她抓住了当时经商的风口,没用几年就成为京城人尽皆知的青年女企业家。 这时,她也邂逅了她的老公,她老公比她大八岁,在国家科学院工作,是一名资深研究员,这本应该是人人艳羡的一段姻缘,但是,没想到的事,这才是悲剧的开始。 沈瑞妍虽然结了婚,但是生意依旧是亲力亲为,特别是谈判和签约都是必须亲自到场的,这就不免酒桌应酬,或许是继承了母亲满族的血统,沈瑞妍的酒量非常好,几乎是酒到杯干,这也成了京城商界的一个酒场传奇。 几年之后,生意渐渐稳定,沈瑞妍也年近三十,特别她老公比她大了整整八岁,已经是三十八的年纪,也该是要个孩子的岁数了。当然,那会儿提倡晚婚晚育,先做事业,其实三十岁要孩子也算是正常,不过对于沈家来说,功成名就早就有了,也该是要孩子的时候了。 可是奇怪的是,努力了几次都怀不上,沈瑞妍的老公没说什么,但是她的母亲却不乐意了,毕竟是格格,讲礼数讲规矩,因为沈瑞妍经常因为生意喝酒的事也是发了很多火,甚至把前清时期的家法都请了出来,沈瑞妍要是再不好好戒酒调养身体要孩子,就要动用家法惩罚沈瑞妍。 沈瑞妍也是服了软,乖乖的戒酒,并慢慢的把很多生意上的事情交给下属去做,自己开始调养身体,积极备孕。 于是三年后,经过夫妻二人的不懈努力终于沈瑞妍怀孕了,正在全家高兴的时候,却忽然出了一件事儿。 怀孕五个月之前都是一切正常,但是,到了刚好五个月的产检,医生却忽然发现,孩子的胎心停止了发育,正常如果胎心停止发育变成死胎都是在怀孕三个月之前,过了五个月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既然发生了,也没有办法,只能引产,毕竟胎心停止发育是不可逆的,早手术还能减少母体的伤害。 就这样,沈瑞妍足足养了两年身体,才算恢复过来。 但是自此之后,就像犯了什么禁忌一样,就再也怀不上了,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夫妇二人几乎看遍了,就是找不出无法怀孕的原因。 直到八年后,沈家老太太因为女儿一直无法怀孕而郁郁寡欢,在沈瑞妍四十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老太太因为是前清的遗老遗少,本身就受国家重视,这一生病,更是得到了各方的关注,京城的一位百岁隐士神医亲自来为老太太诊治,同时也给沈瑞妍夫妇诊治了一番。 说来也巧,老医生给老人开了一副药,又给夫妇也开了一副药,三人几乎是同时吃完的,老太太痊愈的时候,另一个喜讯传来,沈瑞妍又一次怀孕了。 这才叫双喜临门,这年沈瑞妍40岁,她老公48岁。 这回全家人都打起了十倍的精力,照顾沈瑞妍的身孕,但是毕竟四十岁怀孕,也是是高龄产妇,那位老医生也嘱咐了,一切随缘不可强求。 直到怀孕的第八个月,那是当年的农历七月中旬,西京正是最热的时候,西京的夏天,那是如同下火一样的温度,说挥汗如雨也不为过,不过沈家不会被天气影响,毕竟有钱还有势,家里早就安好了中央空调。 但是有一天还是出事儿了,沈瑞妍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虽然没摔倒,但是整个人闪了一下,动了胎气,孩子要生了。 但是民间有个说法,七活八不活,虽然没有科学根据,但是却是异常的准,但是眼瞅着孩子必须临产了,也不能跟他商量再待一个月出来,于是沈家就请了当时西京城所有最好的妇产科医生,负责接生这个孩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孩子终于顺利降生了,正在全家高兴的时候,医生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孩子天生带有十七八种病,最严重的几种几乎都在重要器官上——五脏六腑及大脑。 医生建议,不要留这个孩子,因为按照这种情况,孩子是很难长大的,即使长大也会伴随非常多的先天性疾病以及并发症。 望着躺在保温箱的小小的孩子,全家人都如遭雷击,是把孩子养大还是不让她活在未来每一天的痛苦中,任谁都无法做出选择。 “治!我自己的女儿,我不能放弃她,如果我都放弃她,那我还不如跟她一起死。” 于是,从这天开始,沈瑞妍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救治女儿的征程。 起初,沈瑞妍还能生意家庭两头兼顾,毕竟家里有钱,二十四小时的保姆雇了几个,但是,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总是没有百分之百的耐心。 经过了三次因为保姆疏忽导致的孩子心肺突然衰竭之后,沈瑞妍干脆辞去了集团董事长的职务,将所有的生意交了出去,每天二十四小时看着自己的女儿。 但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女儿虽然渡过了几个先天性疾病的危险期,但是由于一直药物治疗或者其他未知的原因,沈瑞妍发现,女儿除了眼珠之外,其他四肢和身体,都动不了,甚至,无法说话。 消息传到沈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当时就病倒了,身边的亲戚朋友又再一次劝沈瑞妍,不行就别让孩子继续遭罪了,毕竟,三四岁的小孩已经经过是十几次大手术,并且经常性的器官衰竭都是家常便饭。 但是沈瑞妍却没有听任何人的话,而是继续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维持着女儿的生命,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但是每次看到女儿的眼睛,她总觉得,有一天,女儿会站起来和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拉着她的手喊着“妈妈” 于是,到了孩子六岁的时候,有一天,正在给孩子做身体按摩的沈瑞妍忽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她以为是错觉,过了一天,还是那个时间,她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忽然感觉女儿似乎非常不舒服,她急忙跑到女儿的房间,果然,女儿拉屎了,因为四肢无法动弹,沈瑞妍的女儿几乎是处于植物人的状态,大小便是无法自理的,但是,检查的结果确实,大脑正常发育,且异常活跃。 沈瑞妍立刻给女儿换了尿布并清理干净,这六年每天24小时几乎不间断的看护,也几乎把沈瑞妍的所有精力和青春耗尽,本来正值壮年风华正茂的她,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收拾完之后,她舒了一口气,瞬间心里感觉又听到了女儿的说话,似乎是“谢谢妈妈。” 她不敢相信,但是心里确实听到了,而耳朵却根本没有听到,自从那天开始,她就几乎天天能够有那么两三次能够听到女儿的心声,有时候明明她已经睡着了,但是女儿的心声却能直接传进梦里,直接把她叫醒。 直到女儿八岁的时候,也就是今年,她通过以前生意伙伴的介绍认识了做古玩的老孙,听说了她女儿的故事之后,老孙就把仲坤和我带到了这里。 听完她的故事,我也是内心五味杂陈翻腾了很久,这也许就是单纯而又真挚的母爱吧。 仲坤打断了我的感慨,“师弟,你觉得是吗?” 童子命!这三个字立刻涌上心头,我点了点头, “应该是童子命,而且是病童子。” 仲坤看向沈瑞妍,“能带我们去看看孩子嘛。” 沈瑞妍点了点头,“随我来。” 第60章 过阴 童子命——一般为传说中的一种特殊命理现象,以科学的角度来看,应该归结为天体运动变化对于某个特定时间段出生的孩子,造成的性格、命运、身体及一生命理走向的影响。常见的有先天短命或天生恶疾及一生波折不断。 我不管怎么想也无法想象到一间普通的住家房间里能够摆设如此多的医疗器械和急救设备,可以负责任的说,这间屋子里的医疗急救设备的齐全程度及专业程度绝对不输于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IcU。 绕过了林林总总的急救设备,我终于看到了这个孩子,同时,这个孩子的眼光也对上了我的眼光。 要怎么形容呢,这是一种一看到就让人内心一揪的感觉,按照沈瑞妍的讲述,小孩应该已经满8岁了,但是实际看上去却并没有一个正常八岁小孩的大小,由于常年处于恒温室内的缘故,女孩露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并且或许是因为大脑无法操纵身体的缘故,女孩的表情非常僵硬,嘴角一边向上,一边朝下,两只眼睛也看向不同的方向。 但是仔细看着女孩的眼睛,又能从眼神中看到一丝丝的情感不断的渗透或者流淌出来,如同凝视深渊或者未知一般,不需要太久,几秒钟的时间就会影响的人内心巨震,被带入到一个非常复杂的情绪之中。 我连忙收回眼神,虽然女孩并不会过多影响我,但是,这绝不是一个8岁小孩拥有的眼神,并且事情也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老孙咋舌不已,“沈总,您家这个医疗器材,专业程度绝对是绝无仅有了。” “哎,您可别逗我了,这不都是这么多年以来攒下的嘛。”沈瑞妍用手一样一样的拂过冰冷的金属器械,最后把手放在女孩的头上,眼神中虽然满是疲惫但已经充满怜爱。 我们三人慢慢退出这间满是器械的屋子,沈瑞妍轻轻的掩上房门,未曾发出一点声响,似乎是生怕一点点声音都会伤害到她的孩子一样。 我们回到刚刚喝茶的客室重新落座, “沈总,我这回是真真的见到了母爱的伟大了,真是让人佩服。”老孙虽然嘴上依旧是场面上的客套话,但是这次里面带有的真诚明显变多了。 “孙总,不必客套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我听说白大师的师弟...”沈瑞妍望向我 我回望沈瑞妍,”沈姐,您就教我木然就可以。” 沈瑞妍点了点头,“木然,听说你们师门有一套能够调养身体的功法,而且白大师声名远播,相信你们师门的底蕴也是非常深厚,我就直说了。”沈瑞妍说着从桌边放着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女儿的检查报告,上个月做的,你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随便翻了两下,心头顿时大惊 报告的具体内容我并不是很懂,因为有很多医学的专有名词,但是我能看懂的部分,光衰竭、萎缩、晚期、扩散这几个词就透露着森森死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放下文件,“沈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们恩师传授的只是一些强身健体的呼吸方法,令爱的情况,我还是建议您是不是....” 沈瑞妍打断了我的说话,“能够找得到药,花钱能请的医生,我都几乎找遍了,但是几乎每一个医生给我的建议都是,让我放过这个孩子,别再让她继续遭罪了。”说到这,沈瑞妍的声音开始微微哽咽 “但是,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已经四十八岁了,不可能再怀孕了,我不能放弃她。” 我回头望了望仲坤和老孙,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我们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怜悯和无力感。 我鼓起勇气,“沈姐,那您想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清楚,玄学不是神话,也不能做到起死回生,但是,一切的办法我都试过了,只有玄学没试过,钱方面不用担心,只要你们开个价,我绝不还价,我只有一个要求,能够尽量延长我女儿的生命,尽量就好。” 这下我是真犯了难,这种情况下,我是绝对不敢答应的,刚刚的报告上触目惊心的词条,万一我们接了这活,钱不钱的倒是不在话下,但是这个孩子的因果可就挂在我们身上了,到时候光是目睹失去女儿的母亲这就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起的。 我使劲给老孙使眼神,意思是赶紧拒绝,老孙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沈总啊,这个难度确实是大了点,不过我看您和孩子的面相都是有大福源的人....” 我一听,这老小子要给人画饼,这惊天大饼可不能画,连忙张嘴打断老孙, “沈姐,这样吧,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毕竟事关令爱的未来,我觉得应该慎重一点。” 沈瑞妍沉吟了片刻,回神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老孙, “这是一点茶水费,请三位笑纳,我会一直等着你们的答复的。” 我本想让老孙别收,但是一看信封薄薄一片,心想按照这个厚度,最多千把块钱,还内心鄙夷了一下住着四合院的大佬居然还千把块钱的打发我们,于是就没拦着老孙,后来事实证明,我这格局是真的太小了。 老孙伸手接过信封,并没打开随手塞进包里,我们三人遂起身告辞,我走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瑞妍的眼里充满了悲伤和浓浓的不甘,那感情浓郁的程度,和刚刚的小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回到了老孙那,我们照例又支上了炭火铜锅,冬天还是铜锅涮肉最应景,看着呼呼冒出的水蒸气,我还真是有点提不起胃口, “老孙,这事儿你怎么能往回揽呢,那小姑娘的病,麻烦。”我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满是麻酱的碗里,埋怨到 “是啊,虽然我观这女孩的状态确实是适合修行之人,但是你看那一屋子的急救仪器,再说那本病例,今年应该是第三次病危抢救了,我觉得,不太行啊。”难得仲坤和我的看法一模一样。 老孙抬头用看傻子的眼神对着我俩左左右右的看了半天,我疑惑道, “不是,咋了,我俩说错了?” 老孙脸上写着破罐破摔的表情,“你俩不同意,刚才我收钱的时候,为啥不拦着呢?” “那不是茶水费嘛?咋的,千八百块钱的我还拦着你啊。她那屋随便一个茶碗都不止千八百的。” 老孙默默的把刚刚的信封推到我的眼前,我不以为然,随手打开信封 “一百...万!”支票!我连忙放下信封 “不是,这么大数,你都敢收啊,这哪门子茶水费,再说,要真是接手她女儿的事儿,这钱也不够啊。”我情绪瞬间崩溃。 “对啊,所以这是茶水费,也是定金。”老孙放好信封,“两位大师,研究研究怎么办吧。” 我跟仲坤相继陷入沉思,老孙也不着急,慢慢的吃着羊肉,等待着我们的回答。 “师兄,你怎么看?”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女孩的眼神你注意了吗,师弟。”仲坤并没有像我一样着急,而是淡淡的问出一句话 我望向仲坤,“师兄,您就直说呗,您看着啥了。” 仲坤略一沉吟,“我看那女孩虽然身体问题比较严重,但是眼神却异常灵动,刚刚我要了这孩子的生辰八字,能够确定是童子命,并且应该是与她母亲有些纠葛才足足遭了八年的罪,我觉得,即使不为了钱,既然咱们遇上了,就是有缘,不妨可以帮帮她们。” “这我也看出来了,这女孩的天眼就一直开着,或者说,就根本不会关。” 老孙这时疑惑,问道,“为什么根本不会关呢,不是说,小孩的天眼在六岁之前是开着的,但是过了六岁之后,就会关闭嘛。” 我点头,“对,但这是针对一般人,小孩六岁之前都是吃母乳的,随着慢慢长大,渐渐的用五谷代替母乳,天眼就会渐渐关闭。” 道家讲,人天生于双眉之间有一天眼,出生之时敞开,上能看三十三周天大罗金仙,下能看十八层地府阴灵,能辨识善恶真伪,虽然这个说法神话的意为过重,但是您不妨想想,刚刚出生的小孩,是不是都会对和善的善良的人报以笑容,会对面目可憎的或者面带暴戾之气的人大哭大叫,这并不是说,小孩子认识哪个人,而是小孩的天眼能够看到人身周带有的亓,亓善则喜,亓恶则憎。 而天生童子命的人,不外乎有几个特点,先天恶病缠身、短命早夭、一生运势坎坷,正因为先天就与常人有异,所以多数童子命命格的人直到成年之后,天眼依旧处于打开状态,但是也正因为成年之后还能看到鬼神,导致身体经常遭受阴气或者异常能量的侵染,这也是几乎所有童子命命格人身体多数经常得病的原因。 老孙哦了一声,“这我明白了,所以这孩子能看到东西也是正常的。” “这个孩子,又有不同。”仲坤道 我叹了口气道,“这个孩子,应该天生就带有一些前世的记忆,正因为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所以她的精神相当活跃,而且,听她说的,几乎年年都有器官衰竭的情况发生,估计这孩子也是有一口气吊着,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个孩子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活人。” “啊!”老孙啊了一声,“不算活人,这又有什么说法。” “经常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相当于一半在上面一半在下面,这种人确实适合做风水堪舆,但是,她这个情况,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我叹了口气 仲坤摸了摸鼻子,“要么,咱们做两手准备,你看怎么样?” “怎么个两手准备?” “老孙,你先把支票给人家退回去。你说你差这点钱嘛你?” 老孙搓了搓脸,“行。” “师弟,你这边,准备一张过阴符吧,既然正常的情况无法沟通,那么咱们就试试过阴符,起码问问这个孩子有什么要求,既然有缘分,咱们就能帮就帮一次吧。” 过阴符!我心里一惊,或许这还真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但是,这个孩子的身体状况,能经得起过阴符的折腾么? 见我陷入沉思,老孙疑惑问道,“老弟,过阴符是个什么东西,过阴我知道,但是还有符嘛?” 过阴,顾名思义,是活人下到阴世与阴世沟通的一种说法,古时说的阴兵过道,也是由于特殊天气或者地理地壳变动原因,产生的特殊现象,地质学家解释是由于特殊的天气及自然现象引起引力和磁场变动导致的特殊自然现象,至于记载上的引兵过道产生的狂风暴雨,黑气弥漫,隐隐的金戈相撞声响,血气腥气弥漫,甚至有人还目睹过黑压压的一片军队夹着黑气狂风走过,这些虽然可以用科学解释,但是从玄学角度上说,也可以说是刚好遇上了特殊的时辰和特殊的地点,刚好阴阳两界在某个时段连通了一段时间。 或者从科学的角度上讲,或者人死后并非结束,而是在另一个层面以另一种形态继续存续生活,并且在特定的时间地点能够和活着的世界有一定的交集,也就是我们传说中的阴世,这个阴世并不一定是广义传说里有神鬼有阎王判官的神话世界,当然,这些也有可能是有的,只不过我还没看见而已。 说回身边的过阴,解放前有不少例子,比如一家的老爷子过世了,但是因为去世的匆忙,没把家产房契地契藏的地方留给儿女,那这个时候就需要找先生过阴,问一下去世的老人,但是前提是刚刚去世。 老孙这时插话道,“那咱们经常说的清明和鬼节烧纸,算不算过阴呢?” 我点点头,“理论上是的,为什么烧纸都要写一张表,写好收件地址呢,就是为了让下面能确认收到你的信息,为什么有的烧纸,第二天烧纸的人会梦到已经故去的长辈呢,就是因为下面确认收到了,给的回信,这个理论上也是过阴的一种。” “那你为什么说,不确定那个小女孩能不能承受的住呢?” 我皱起眉头,“因为,建立起沟通的媒介是神魂离体,正常人都会跟跑了一个马拉松一样,累上几天,你觉得她那个身体,受得了嘛?” 第61章 一包卤肉 “受不受得了,让她们自己决定吧。”仲坤歪头看着我,话语中颇有玩味之意。 确实如此,有些时候,你认为的好你认为的正确只是针对这个时间点上的你的最优方案,可能换一个场景,换一个时间,你自己也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何况是别人呢。打着为人好的旗号去替别人做选择,确实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于是我对老孙道,“老孙,你就原原本本转达我和师兄的意思就行了,其他的,就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了了。” 老孙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行吧,我跑一趟吧,电话里说不清楚,况且支票还是得亲手送回去。” “你就叫个伙计不就得了,还非得自己去嘛?”我颇为不解 老孙抖了抖手里的支票,“看清楚了,这是已经签完名盖好章的支票,谁拿着都可以直接去银行兑现的,跟现金没区别。” 也对,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现今这个年月钱难赚,屎难吃,拿着这么一大笔意外之财,不动心的人肯定是少数,这个时候就不要考验人性了。 老孙揣好支票,就打算离开,我也起身准备去沐浴更衣,制作过阴符,老孙走到门口忽然转头问道, “今儿我没错的话,应该是冬至,怎么着,二位,今儿晚还涮锅子嘛?” 我连连摆手,“别了,别了,天天火锅我都腻了,要不您回来的时候带点酱肉吧,我跟师兄一会儿包点饺子。” “得,就这么着。”老孙答应一声出了门 我见老孙走了,也不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拿着干净的衣服去了浴室,从沈瑞妍家里出来之后,总觉得浑身透着不自在,刚好好好泡个澡,仲坤也找了个房间闭目养神。 这次我着着实实的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倒不是别的,最近这一个来月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人力不从心,于是,我便想起来仲坤和老孙建议我开门收徒的事儿。 记得师父还在世的时候,我确实问过师父,等我岁数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收几个徒弟,师父当时是这样说的。 “收徒可以,但是需要谨记几点。” 我赶忙点头,“师父,您说,徒弟洗耳恭听。” “第一,咱们门派不教人修仙,因为咱们不配,咱们教的是做人,莫说是你,就是为师也不过是一凡人尔,同样逃不出生老病死,生死之后是否有轮回都跟咱关系不大,所以,记住,虽然咱们门里有一些测字堪舆练亓健体的法子,都不过是一些前人智慧的结晶,这些本事学会了,为的是让你活的更好,活的更明白,不是让你成天做梦当神仙的。” 我点了点头,心中颇为不以为然,当时在我看来,师父的本事加上他谜一样的岁数,我当时觉得师父基本上已经是神仙了,起码跟我比是。 “第二,收徒可以,但是叮嘱徒弟们,包括你自己,一生不可仅以此道为营生,可以收钱,可以赚钱但是必须有一个主业,因为如果仅仅用师父教的的这些东西作为职业,终有一天会有大难临头。” 我不解,问道,“这是为啥呢,师父。” 师父并不答我,接着道,“第三,入我门者,必先正心正己,三观不正的不收,不孝顺父母的不收,叛国投敌不爱国家民族的不收。” 这个我能理解,和师父相处的这些年,偶尔也听师父说过当年抗战的时候,师父入军从戎保家卫国的事迹,虽然师父并未细说,但是耳濡目染之间,也能窥见师父当年一定也是一位铁骨铮铮的战斗英雄。 “那我什么时候能收徒呢,师父,我该收几个徒弟呢。” 师父正色看了看我,“这,为师就不说了,缘分到时,自然有。” 得,半仙的劲儿又来了,前脚说着相信科学,但是后脚总是打哑谜让我自己猜。 想到这,我不禁露出笑容,如今我也年近不惑,还真想念当年那个救我命对我传道授业的师父。 我挥去思绪,擦干身体,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进老孙单独为我准备出来画符的静室。 之前也说过画符的流程,沐浴更衣上香叩拜直到画符,一气呵成则符成,但是过阴符稍有不同,按照师父教的,过阴符并非调用力量,而是构建一个沟通的场景,既把使用者和目的地或者某个无法面对面沟通的“人”连通在一起,所以画法略有不同。 我点燃一柱佛香,向着四方各拜了三拜,最后朝着西南方10度的方向诚心拜了三下(民间传说,西南方向10度的位置为死门,通向地府,所以做生意开店都要注意大门和窗子的方向一定不能是正对西南方10度的位置)。 我插好佛香,屏气凝神,拿起毛笔,蘸满红色朱砂,在黄色符纸上刷刷点点勾画起来,画符一定要一笔完成,很多人以玄学的角度讲,修炼到一定境界,冥冥中已经有一股牵引力在拉着你的符笔刻画并吸引力量,这纯属瞎掰,画符需要的是熟练程度并且一张符上的几个字需要蘸满什么量的墨,明明都是经常练习画符的经验,所以,对很多以讹传讹的玄学说法我基本都报以嗤之以鼻的态度。 转眼一张过阴符画好,我放下毛笔,仔细端详了一下,并无断笔或虚而不实或实中带虚的笔画,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以防万一,我又画了三张一模一样的过阴符,总共是四张过阴符,我将四张符纸摆在香炉后,炉中的佛香堪堪燃尽,我又点了三支佛香对着四张符纸拜了三拜,插好佛香,等待十二小时后朱砂墨迹干透再盖上特殊印章,过阴符即告完成。 我推开静室的门,长舒了一口气,走回大厅。 这时仲坤已经坐在客厅喝起了茶水,见我出来,招呼我过去一起喝茶。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古树普洱的茶香瞬间充满了口腔,我顿觉满口回甘,随即一口将杯中剩下的半杯喝干。 “师弟,今天的茶不错吧。”仲坤见我喝的快,面露微笑又给我倒了一杯 我点点头,这茶一定是不便宜,看来我是注定得跟老孙和仲坤绑定在一起了,茶酒这两样东西都是能上不能下的,喝过了好的,回头再喝一般的,那滋味就是四个字,味同嚼蜡。 ”孙总的茶,自然是好的。“我点了点头 ”老孙说,这茶是昨天沈总送来的,说是一年就能产十斤,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都是特供给那几位大人物的。“ 嚯,我说以前怎么没在老孙这喝过,得,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看来这事儿我们是跑不了了。 仲坤没管我怎么想,继续道,”据说产这个茶的古树从前清的时候就是皇家御用,改朝换代之后,就自然成了特供的茶树,咱们也算是借了沈总的光了。“ 我心说,这个沈瑞妍看来并不是只有商界女强人这个身份,单看她家的四合院的位置和陈设,应该也和某些大人物脱不开干系。 我岔开话题,”师兄,这个过阴符的用法你清楚吧,到时候还需要你为我护法。“ 仲坤点点头,”需要多久。“ ”一炷香的时间足矣,时间长了,我怕那个孩子经受不住。“ 过阴符的使用非常讲究,一般都会选择每月的阴历十五,因为按照传说,每月十五,阴气最重,日为阳,月为阴,满月则为至阴,在满月丑时,点燃一柱清香,使用过阴符沟通阴世能够顺利的联系到下面想联系的人,像沈瑞妍女儿这种半阴半阳的存在,也可以轻松沟通,但是时间却不能过长,因为通过过阴符相当于把女孩的魂魄定在过阴符里,时间过久会损伤魂魄。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怪不得微微感觉有点饿,于是就和仲坤开始包饺子,这段并不重要,便不赘述。 一小时后,饺子包完了,老孙也风尘仆仆的开门进屋,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上面有栎升斋三个繁体字。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怎么着,沈总不同意啊。“仲坤问道 ”没有,这怎么可能呢,我亲自送支票回去,而且咱们算是答应帮她看看她女儿的事儿,她哪能不同意。“老孙放下纸包,转身进屋换衣服去了。 我抽了抽鼻子,一股浓浓的肉香味从纸包四散出来,这香味儿,不俗啊! 仲坤同样被桌上的纸包吸引,伸手拿起纸包,上面栎升斋三个字龙飞凤舞,虽然是印上去的,但是字体洒脱,一看原版就是出自书法大家之手,但是我自认对吃颇有研究,却并未听说过这个老字号。 这时老孙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佣人也端着煮好的饺子摆放在餐桌上,老孙吩咐佣人把纸包拿进厨房,切好端回来。 我对老孙说,”过阴符已经准备好了,十五就可以使用,到时候是咱们过去啊,还是让沈瑞妍带着孩子过来?“ ”稳妥起见,还是咱们过去一趟,那孩子的情况不好,刚刚我过去的时候,又病危了一次,呼吸机什么的又插上了,好在抢救回来了,咱这可没有急救设施,万一再出事,咱们可不能背这个锅。“ 我点头称是,这时佣人端着切好的东西摆上了饭桌,我却发现佣人的眼神有些许不对,似乎一直盯着刚刚切好的那盘肉,眼神中透露出饥饿难耐的神态。 我略一吸气,肉香随即充斥鼻内,这香气并非由各种调料结合产生的香料气味,而是单纯的肉香,那种香味带有丝丝甜感,又似乎能勾起人类最最原始的嗜血欲望,着实令我啧啧称奇。 ”那什么,坐下一起吃呗。“我招呼端肉的佣人道,说是佣人也都是跟着老孙很久的心腹伙计,我们三人也并没有什么忌讳,既然看得出人家馋了,那不如一起吃。 老孙也看出了佣人对肉的反应,随即道,”老王啊,坐下一起吃呗,今儿冬至,饺子就酒,去把我那瓶老酒拿出来。“ 佣人姓王,岁数比老孙还大一点,听我们喊他一起吃,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不用,我这岁数大了,也没见过啥世面,不过这个肉还是真香。“ 老孙看了看盘里的肉,”这应该是一半吧,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一半,你喊着在的伙计一起吃吧,你们在外厅里吃,别吵着我们,我们谈点事。“ 老王高兴点头,回到厨房拿着剩下的卤肉欢天喜地的喊其他伙计去了 老孙给我和仲坤倒上白酒,”来,今儿冬至,咱哥仨喝一杯,年后咱们就正式绑定在一起了。“ 我和仲坤端起酒杯和老孙碰了一个,三人一饮而尽,我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卤肉放进嘴里。 肉甫一入口,顿时让我内心一颤,肉片肥而不腻,劲而不柴,颇有嚼劲,轻轻咀嚼即满口肉香,并且调味的佐料味道恰到好处,不论是盐味、甜味、酱汁的味道都是不多一丝不少一丝,多一丝掩盖了肉本身的鲜美,少一丝则无法衬托肉味的浓郁。 我不禁轻声喊了一句,”好肉!“ 老孙嘿嘿一笑,”好肉吧,我跟你说,咱们也是沾了沈总的光,我为啥回来这么晚,都是等这个肉呢。“ 我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这肉可是诠释了那句名言,此肉知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老孙也吃了一块,接着道, ”据说这家栎升斋也是一家百年老号,或许不止百年,沈总说,她们家老太太的父亲,前清王爷就吃这家的卤肉,再往前倒,西佛爷当年就吃这家,八国联军那会儿,西佛爷跟着几个亲王跑的时候,还把做肉的掌柜带着一起跑的,你就说,这肉得有多少年历史了吧。“ 我就了一口白酒,眯起双眼,慢慢品味肉香,感觉确实是前所未有,甚至浑身都散发着活力,并且嘴里唾液甚至分泌都加速了。 仲坤却并没吃肉,而是皱起眉头,仔细的看了看盘子里的肉 ”那我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老字号呢,按理说,这么好吃的肉,还传承了百年以上,应该名震天下都不为过。“ 老孙嘿嘿一笑,”这么好的东西,你懂得,没那么多,据沈总说,就是她也得提前半个月预定,今儿不是立冬嘛,她也就订到了两份,给我拿来一份,这不还是因为你们师兄弟的面子大嘛。“ 看来还是有钱有势好啊,我深以为然,老孙却接着夸赞肉道, ”还有特别的呢,据说当年西佛爷吃这个肉的原因还有一个,咱也不知道这肉怎么做的,用了什么特殊的材料,据说西佛爷晚年皮肤不长皱纹甚至说越来气色越好,都是因为吃了这个肉的原因,但是,这我觉得就神话了,也不是龙肝凤髓,还能长生不老咋的。“ 仲坤这时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对着灯光看了看,又轻轻的闻了闻,张嘴吃了一小口,随即转头吐进垃圾桶,面色瞬间铁青,脸颊上青筋暴露。 我顿感不对,”师兄,怎么回事?“ 仲坤深深吸气,长长的吐出两个字来, ”人肉!“ 第62章 十全大补 十全大补汤,为一种传统中药方剂,主要用于补气养血,药方配有:人参、肉桂、地黄、茯苓、当归川穹等十味名贵中药材熬制而成。 而野史记载,清末宫里的西佛爷太后晚年每天也都要喝一碗十全大补汤,功效卓着,甚至有返老还童的效果,但是,这特殊的十全大补汤还有一味特殊的药引—— 听到人肉两个字的时候,我当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可是老孙就是彻底没忍住了,登时转过身去,哇哇大吐了起来。 刚刚切肉的伙计老王闻声跑了进来,正看着老孙在哇哇大吐,老孙大声喊道, ”赶紧别吃了,老王,刚那包特么的是人肉。“ 老王不愧是老孙的心腹伙计,反应跟老孙如出一辙,登时吐了出来,他赶紧捂住嘴,跑回他们几个伙计吃饭的偏厅,不一会儿,各种呕吐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了出来。 我这时看着桌上的那盘肉,也是感觉反胃的不行,但是我略有不解,便问道, ”师兄,你怎么知道这是人肉呢?“ 仲坤夹了一片肉放在眼前,”人肉其实并不是很好分辨,正常当天宰杀的牛肉就和人肉很像,即使做熟了也微微呈粉红色。“ 我顺着筷子看去,确实,肉丝一条条清晰分明,表面颜色呈棕色偏偏又微微泛着粉红色,虽然仲坤已经说明是人肉,但是依然掩盖不了飘出的淡淡肉香,并且这肉香似乎带有魔力一般,即使知道不能吃,但是依旧让人垂涎三尺。 ”但是,人肉毕竟不同于牛肉,不论怎么烹饪,人肉都带有那么一丝淡淡的酸味,这种酸味不同于任何水果蔬菜或者人工合成提取出来的酸性物质,怎么分辨呢,女子第一次天葵之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我瞬间反应过来,卧槽,这真扛不住了,我随即跑到厕所哇哇大吐了起来。 都说女性的身体是呈弱酸性,原来是这个酸哪! 好不容易吐干净了,我漱了半天口,才把嘴里的味道完全冲干净,回到大厅,大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桌上依旧摆着那盘卤肉,可是老孙却故意坐的很远,并且故意把头扭到别处,故意不去看那盘肉。 我倒真不是特别在乎是不是人肉,就是仲坤那一句女子天葵的味儿给我膈应的够呛,我不解的问道, ”师兄,你是怎么知道这肉的.....来历的。“ 仲坤深吸了一口气,讲出了一个百年前的故事 大约在百年之前,西京城有一家专做卤肉酱货的铺子,生意不好也不坏,干活的主厨姓卞,家中排行第五,熟人都管他叫卞老五。 卞老五做卤肉的手艺是祖传的,据说他祖上一直开药铺悬壶济世,到了他爷爷那辈,他的亲爷爷不想继续学医,反而特别喜欢做菜,尤其喜欢烹制卤肉酱肉,于是当时他爷爷的爷爷就特意给做了一个中药炖肉的药方,给了卞老五的爷爷,用这个方子搭配新鲜牛肉做出的卤肉,可说是香飘千里,让人吃上一口就回味无穷,其他什么山珍海味都再也吸引不了吃过这个肉的人。 于是卞家的分支就开起了卤肉店,一开就是三辈,直到卞老五这辈,老五好赌,当时的年月还正赶上鸦片流入华夏,卞老五又同时染上了鸦片烟,就渐渐的把家产败了个精光。 直到卞老五的老婆一气之下带着孩子离他而去,卞老五终于幡然悔悟,一气之下戒了鸦片,但是他没有别的手艺,就会做卤肉,于是就去之前本来是自己的店铺后来因为自己好赌和抽鸦片抵押出去的那间店做了大厨,接手的老板见他可怜,同时更清楚他做卤肉的本事,就留下了他。 于是卞家卤肉就重出江湖,但是却不尽如人意,或许是因为卞老五抽过鸦片的原因,味觉失灵,做出的卤肉时好时坏,发挥十分不稳定,雇佣他的老板发现之后,就百般挤兑卞老五,搞得卞老五每天头昏脑涨,焦头烂额。 直到有一年的夏天,卞老五又被老板骂了一顿,憋了一肚子火,喝点了酒,想回家的时候赶上瓢泼大雨,他就留在了铺子里,这铺子按说也是他家的祖业,从他爷爷那辈传到他手里,本来有祖传的手艺,衣食无忧一辈子应该轻轻松松,可就是因为他不学好,不单败光了家业老婆也离他而去,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当当当的敲门声。 屋外瓢泼大雨,是谁这么晚来敲门,卞老五酒醒了一半,但是脚下依旧踉踉跄跄的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乞丐,还是个女的,屋外的大雨已经把女乞丐浇的浑身湿透,卞老五一看也就把乞丐放了进来。 第二天,卞老五就借了个由头和老板大吵了一架,就离开了铺子。 半个月之后,西京城多出了一个每天推车卖卤肉的车子,上面挂着一块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大字——栎升斋。 凡是吃过栎升斋卖的卤肉的人,都像魔怔了一样,其他的肉食基本上就入不了口了,这肉的味道,哪怕是天天吃、顿顿吃依旧不会让人生厌。 卖肉的当然就是卞老五,有人说,他从家里找到了祖传的卤肉方子,还有人说他在离开卤肉店的前一天遇见了天上下凡的厨神,厨神教了他一个神仙肉的做法。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没人知道,但是栎升斋神仙肉,吃了永远吃不够这句顺口溜慢慢的在西京城传扬开来,直到传进了宫中。 当时的朝廷是西佛爷垂帘听政,虽然当时的时局不稳,但是皇家依旧过着极度奢靡的生活,听说了栎升斋神仙肉的传闻,西佛爷身边的红人李公公就差人特意微服去买这神仙肉,就为了讨好当政的西佛爷。 可是这时的卞老五已经重新盘回自家的祖产铺子,并且他定了一个规矩,其他的卤肉都是每天供应,但是神仙肉却必须提前七天预定,并且每个客人只能预定两斤,多一两都不卖。 我感慨道,”这家伙是个商业天才吧,一百多年前就知道饥饿营销。“ 仲坤笑了笑,继续他的讲述 宫里来的人也纳闷,但是自己奉了李公公之命,必须买回神仙肉献给西佛爷,这等于是死命令,但是又不能表露身份,仗势欺人,就只好也和其他客人一样预定了神仙肉,静等七天。 到了第七天,宫里的人去取神仙肉的时候,发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西京城内各大王府各大臣的随从几乎都到齐了,都是预定神仙肉的,如愿取到了预定的神仙肉,他兴冲冲的回到宫里,交给了李公公。 李公公也被这香气扑鼻的神仙肉瞬间吸引了,但是,毕竟是给西佛爷吃的东西,安全起见,还是找了专门试菜的宫人尝了神仙肉。 结果,所有吃了神仙肉的宫人都表现出如痴如狂的状态,李公公自己尝了一块,一瞬间的感觉几乎把他送上天堂,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不对,这肉吃下去的感觉绝对有问题,于是他就等了一天一夜。 到了第二天,所有尝过神仙肉的人都变现出萎靡的状态,而且都想再吃一口神仙肉,那个状态,就,如同是吸了鸦片一样。 于是,李公公一面依旧把神仙肉献给了西佛爷,另一面派人秘密逮捕了卞老五。 果然,西佛爷吃了神仙肉之后,重赏了李公公,并问道这个肉的来历,但是李公公特意说是手下人无意中买到的市井美食,还要去找这个做肉的厨师,西佛爷就没多问。 到了第二天,西佛爷却没有出现和其他吃肉宫人一样的萎靡之态,只是多问了一句,做肉的人是否找到而已。 李公公登时心如明镜,因为当时西佛爷几乎每天都会吸食鸦片烟,所以,肉内的毒素就对西佛爷没有效果,但是,抛去这个毒素之外还有吸引人吃的原因,就要问问本人了。 于是,李公公秘密把卞老五押进宫中,没等上刑,卞老五自己就招了。 原来因为吸食鸦片卞老五的味觉确实出了问题,雨夜的那晚,进来的女乞丐卞老五怎么看怎么都像离开自己的妻子,于是卞老五就借着酒劲杀了女乞丐。 可是这尸体没地方处理,结果卞老五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女人的尸体切割做成了卤肉,本来他自己是不敢吃的,结果没想到卤肉的香气实在是太香了,把他住的房子周围的邻居都吸引了过去。 他没办法就招待邻居们吃了一顿,结果所有吃过的邻居都对他大加称赞,有个邻居直接提议他不如自己推车卖肉,就他这个水平,必然能够重新拿回祖产开回店铺。 于是第二天卞老五就假意和老板吵架,离开了铺子,偷偷溜到城外的破庙又杀了几个乞丐,按照昨晚的方法做了卤肉,他又觉得味道虽好但是又怕吃久了会感到油腻,又偷偷的加入了制作鸦片的原料——大烟壳子。 于是,这道罪恶滔天的神仙肉终于诞生在卞老五的手里。 不过当时的世道本来就是人吃人,李公公也并不觉得奇怪,只要西佛爷吃的好,用什么做的无所谓。于是他不单放了卞老五,还出资赞助了他的卤肉铺子——栎升斋,但是有个条件,神仙肉以后只能专攻宫内,对外不能再卖了。 自此,西佛爷每天的菜谱上就雷打不动的多了一道神仙肉,直到外国联军进西京,西佛爷带着几个亲王逃离西京,特意吩咐李公公带着做神仙肉的卞老五。 于是就有了神秘的十全大补汤,这道汤基本上是以卞老五做神仙肉的所有原料再加上名贵的食材煲煮七天七夜,然后过滤出一碗如同清水一般的高汤。 奇怪的是,也不知道是这道汤水发生了什么样的化学反应,西佛爷喝完之后,居然重新来了天葵,当时的西佛爷可是已经六十几岁了,西佛爷大喜之下不单重赏了李公公和卞老五,还给栎升斋御赐了天下第一肉的牌匾。 我赶忙拦住仲坤,”不行,师兄,你这说的我又恶心了,这玩意能大补,然后返老还童,但是我宁可老死都不带吃的,这也忒恶心了点吧。“ 仲坤点点头,”我所知道的十全大补汤的事儿也是咱们师父当年给我讲的,但是没想到这个邪恶的肉铺居然现在还存世。“ 据说,西佛爷回到西京之后,栎升斋也越做越大,知道朝代更迭依旧屹立不倒,直到西京解放,当时的警察局长从栎升斋的地下库房里找出了上百具被剃干净肉的人骨架,甚至库房中间还有一口大锅,锅中咕嘟嘟炖煮着大块的人肉。 当时,整个警局震动,立即逮捕了已经年近八十的卞老五,据说卞老五交待完事情的始末之后,在场的警员几乎都吐了,后来听说卞老五被处以极刑,这神仙肉也就彻底消失啦。 我听到着,忽然想起了烧纸老头的事儿, ”师兄,你记得不记得,烧纸老头的屋里就有一个泡着汤汤水水的人头骨,难倒,这里面有联系。“ 仲坤想了想,”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这个栎升斋居然到今天还存在,我觉得这个沈瑞妍不简单。“ ”那咱们怎么办?“老孙问道 ”一切如常,看来她女儿的事儿没有看见的那么简单,还有什么我们没看见的真相隐藏在桌面下头。“ 我同意仲坤的说法,”对,以不变应万变,不过,我看沈瑞妍看她女儿的眼神里,都是母爱,应该做不了假。“ 老孙点头同意,”或许,她也不知道吃的是人肉呢,这事要不是你们师父讲给了仲坤大师听,我是闻所未闻,不过它这个肉,真能返老还童啊?“ 我冷哼了一声,”就是能,也不能吃啊,吃人肉,是会被被吃的人的怨念缠绕的,轻则运势低迷,重则还会影响后代...“ ”影响后代!“我们三人一口同时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屋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这时,老孙的手机响了。 第63章 荒村肉香剁刀声 老孙接起电话,哦哦了几声之后对面电话挂断。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于是问道, “什么事儿?是沈瑞妍?” 老孙点了点头,“是她,她说明天让咱们再过去她家一趟。“ ”去呗,正好问问她肉的事儿。”仲坤点头道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 我去静室拿了一张供奉了一夜的过阴符塞进包里,剩下三张依旧供在原处,我总觉得四张符似乎都能用上,但是实际上小女孩的事一张足矣,其他三张会用在什么地方我也没有头绪。 过阴符使用一次非常伤元气,并且相应的运势和身体的抵抗力也会低迷一阵子,所以我都是随用随画,并不会提前准备,所以这次一时兴起画了四张我总觉得是冥冥中预示有事将要发生。 我最后一个坐上车,老孙和仲坤已经等待多时,今天老孙并没亲自开车,而是找了一个年轻的伙计,毕竟昨天除了仲坤之外,我们都吐了半宿,今天难免浑身不自在。 “一会儿咱们别着急挑明,看她什么反应,再随机应变。”老孙琢磨了一会儿说道 我倒是不以为然,“我觉得应该直接挑明了说,找咱们办事,就应该没有隐瞒,况且神仙肉这么邪性的东西,她如果不知道还好,如果明知道是神仙肉还特意拿给咱们吃,这明显没安好心。” 不说这肉是不是真有返老还童的效果,单单是人肉这一项就有很大的问题,更别说据说神仙肉里面还放了大烟壳子这种十恶不赦的玩意儿,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老孙的伙计老王看着肉的眼神,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那明显是瘾君子的状态,这明明就是要坑我们。 仲坤摆手制止了我和老孙的争论,“见机行事吧,上次我们只是看到她对孩子的态度,不免先入为主的少了防备,这次我觉得她应该会和盘托出她的底细,如果她真的是想我们帮她和她的孩子。” 我点点头,不再做声。 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到达四合院门口。 这次沈瑞妍居然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羊绒风衣,今天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身上,少了昨天的惆怅、抑郁,反而多出了一丝成熟的风韵,并且,似乎今天她的气色好了不少,我心里嘀咕,是不是她昨天吃了神仙肉呢? 客套一番之后,我们又跟随沈瑞妍来到了昨天招待我们的客厅,佣人端上茶点,不过今天我和仲坤却根本没碰茶杯一下,老孙也是象征性的拿起茶杯又随手放下。 沈瑞妍明显看出了我们三人的戒备,不解的问道, “孙总,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还是有什么误会。” 老孙眨巴眼睛,干笑了一声,“怎么会呢,沈总多虑了,昨儿不是冬至嘛,我们哥仨喝的有点多,吐得也有点多,今天难免这个胃口不老舒服的。”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老孙特意强调了吐这个字,沈瑞妍眼神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哦,是这样啊,那我让佣人做三碗燕窝,给三位压压。”说完按下手边的电铃,佣人走进大厅,沈瑞妍吩咐了几句,佣人随即下去准备。 看来是不打算说穿啊,我也不急着点破,看她下面能玩出什么花样。 老孙眼珠一转,嘿嘿笑道,“那就多谢沈总关心了,这个令爱的事儿,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张老弟,你给沈总细说说。” 我当即会意,接过话茬,“我们觉得应该直接和令爱聊聊,虽然沈总说能感觉到令爱能在心里跟您沟通,但是毕竟是感觉,我们有办法直接和令爱当面陈情,不知沈总意下如何。” 沈瑞妍大为意外,虽然昨天老孙已经和她大致说了一下,但是据我对老孙的了解,他一定是避左右而言他,说的神乎其神,但是绝对不会说出重点,所以今天沈瑞妍才会有这种表情。 “真的,能直接和我女儿沟通吗?我能自己和她说话嘛?” 我摇摇头,“这个恐怕不行,我的符箓是必须自己操作,然后把我和令爱同时拉进符箓打开的通道里,相当于神魂直接对话.....”我特意顿了顿,并没继续往下说,看着沈瑞妍的反应 “哦,那也行啊,那麻烦你跟她说,她想要什么都告诉你,我倾家荡产都愿意。”沈瑞妍明显有些激动,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情我是觉得只有“母爱”这一种物质。 我点头同意,“这个您可以放心,到时候您可以写一张东西,把想说的都写在纸上,我都会原封不动的转达您的意思。” 沈瑞妍连忙点头,“谢谢,谢谢,这个,这个是一点心意,这次无论如何您也要收下。”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我的手边。 我刚想拒绝,沈瑞妍打断我道,“这个一定要收下,上次是我唐突了,但是既然您已经开始办事了,这个就是香火钱,我知道规矩的,这个一定要收的。” 我在沈瑞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细细的打量她的表情和神色,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难道她也不清楚神仙肉的事儿? 这时仲坤冲我点了点头,“师弟,你就收下吧,沈总爱女心切,咱们也是都看的到的。” “对啊,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感谢三位。”沈瑞妍的声音明显有点哽咽 我便收起了红包,然后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过阴符,递给沈瑞妍, “这个是那天需要使用的符箓,您先收好,到了十五那天使用。” 沈瑞妍双手捧着过阴符,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了进去。 “沈总,还有一件事,昨天您给孙总拿的那包卤肉.....” 沈瑞妍神色并没有明显的波动,随口答道,“那个啊,那是我从小吃到大的,这不是立冬嘛,对咱们北方人算是毕竟重要的日子,刚好我定了两份就给你们拿了一份。” 从小吃到大。我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我不是西京人,沈总,这应该是一家老字号吧。” 沈瑞妍见我对卤肉感兴趣,也没多想,“是啊,我从记事开始,家里都会跟他们家订卤肉,特别是每逢节日,听说前清的时候,老佛爷也最喜欢吃这家铺子的卤肉。” 我眼神瞟了一下仲坤,仲坤眼神示意我继续,我于是道,“那一定是天字第一号的肉铺了,我能跟您打听一下这家老店在什么地方嘛?” “可以啊,我一会儿把地址写给你,不过这家店从以前我小时候起就是只接老客,我拿一张我的名片给你们。”说完沈瑞妍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个地址,并且拿了一张黑底金字的名片一起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并没细看就放进包里,“那就谢谢沈总了,我们昨天吃的意犹未尽,想今天再去买点回去喝酒。” 沈瑞妍点点头,“他家的味道绝对没的说,但是就是需要提前预定,而且,他家有个规矩,白天不开门,只有晚上九点之后开门做生意,你们按地址去就可以,把我的名片递进去,自然就会接待你们了。” 似乎沈瑞妍真的不知道神仙肉的事儿,否则应该不会直接把地址和自己的名片一起给我们。 “他们家的东西啊,是真的好吃,我吃了几十年依旧不觉得腻,听说以前老佛爷吃他们家的肉,还听说他们家的配方里面有十几种名贵的药材,常吃脸上的皱纹都会少,我倒是没感觉到。”最后一句话似乎是自言自语,我紧紧盯着沈瑞妍的眼神,说起肉的时候,似乎她的眼神中也带有些许的迷离,但是转瞬即逝。 我们三人见问不出其他的线索,随即向沈瑞妍告辞,沈瑞妍依旧送到院门口。 回到老孙那,我迫不及待的拿出记载地址的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 葡萄园路77号,我眉头一皱,这个地址,似乎在福寿山附近 老孙接过纸条,看了看,“这个地方倒是没什么印象,只能开着导航走了。” “这里,会不会和福寿山有什么关系?”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应该不会,葡萄园那边是有一些老字号,这个老西京人都知道,再说了,怎么就能那么巧,什么事儿都能让咱们串在一起。”老孙表示否认 “不管怎么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仲坤补充道 “那咱们就走一趟吧。”我看了看表,下午四点,这个时间开车过去先探探虚实,反正沈瑞妍说这家店要晚上九点才营业,如果看着情况不对我们先记下位置不进去就完事了。“ 仲坤和老孙表示同意,于是依旧是老孙开车,加上我和仲坤三人,这次依旧没有带其他伙计。 距离上次福寿山惊魂也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但是我看着开往郊区的这条国道依旧心有余悸。 ”这西京到底还有多少都市传说啊,我感觉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我不禁腹诽道 老孙边开车边哈哈大笑,”咱们遇见的也就是冰山一角,还有很着名的回音井、人面墙、无影寺以及每个胡同每个村的传说,多了去了。“ ”我是真有点后悔答应你来西京了,这哪是大都市啊,简直是活着的鬼城啊。“我打了个哈哈 ”毕竟是几个朝代的首都,有点离奇怪事儿正常,再说了,这不吸引力法则嘛,咱们干这行,自然而然会增大碰见邪事儿的几率,否则,你看西京城两三千万人口,别人怎么碰不见呢。“仲坤倒是不以为意 也对,富贵险中求,既然赚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担点风险也是应该的。 窗外夕阳西下,今天的阳光格外耀眼,我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让寒冷的空气吹进车内,顿时精神一震。 眼前的路也慢慢变得荒芜了起来,过了葡萄园地铁站已经十几分钟了,起初路边还间或有正在施工的高楼,后来渐渐的只有稀疏的民房稀稀落落的排在马路两边。 想想十年前来西京,葡萄园附近只有一两个小区,但是十年过去,建设依旧没有辐射到接近福寿山附近,看来福寿山这边还是有那么点说道。 正在我琢磨的时候,忽然从车窗外飘进来一阵阵臭味,怎么形容呢,像是农村的鸡窝,几百上千只鸡的味道。 我赶忙关上车窗,”这怎么这么大一股鸡屎味儿。“ ”哦,这边咱们上次没来过,这边有几个大型养鸡场,整个西京吃的鸡一半都是这边养的。“老孙边开车边指了指公路左侧的一片区域。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公路左侧有几个非常大的院子,门口的牌子看不清,但是院里一排排的鸡笼确实异常显眼,我打开车窗,顺着风声确实听见了密密麻麻的鸡叫声。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还没到嘛?“ 老孙放缓车速,”刚刚的鸡场是70号,应该快了,咱们注意看看路边的门牌号。“ 于是我仔细看着路边的一栋栋低矮民房,无奈本来就走到了郊区,路边的房子已经非常稀疏,甚至要开出十几分钟才能发现一两间房子。 ”是那吧。“仲坤拍了拍我 眼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灰墙带门楼的小院,孤零零的立在路边,左右都没有其他房子,远远的还能看见院外的野草长到了一人多高。 老孙一脚刹车,车子停在院外,我率先下了车,走到大门口抬头一看, 大门紧紧关闭,但是却能感觉到院子和来时其他民房的不同,门口没有牌匾,但是大门左手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葡萄园路77号,下面还有三个非常小的红字”栎升斋“字体是篆字。 就是这了,幸好我认识篆字,我走上台阶,敲了三下门,无人应答,我又敲了三下,依旧无人应答。 我看看时间,五点五十五分,我走到院墙边,往里张望,院墙很高,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是,我却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肉香味儿。 那让人如醉如痴的肉香味儿,在这个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下,异常诡异,看来有人在,我重新走回门口,刚想继续敲门,忽然,隔着门,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当当当,当当当!“菜刀剁东西的声音,就在门后! 第64章 纸人举香血淋头 我感觉到一滴冷汗从脑门渗了出来,我尝试着继续敲了三下门。 门内的刀声戛然而止,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如同从井里反射上来一样, “谁啊,不是熟客恕不接待。” 我急忙拿出沈瑞妍的名片从门缝递了进去, “熟人,熟人,沈姐让我们来的,昨天沈姐定了两份神仙肉,我们想问今天还能不能再定一份。”我特意直接说了神仙肉三个字。 门内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名片被人接过,井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点钟之后来。”随即门内又传来了,当当当的剁肉声。 这声音,让人听着牙根发酸,我下意识的觉得,里面的人是在剁一个人的大腿骨。 我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赶走这个想法,说句实话,鬼是见了不少,但是鬼一般情况下不能直接伤到人,但是,这种已知的人吃人,还是让我内心非常发怵。 我回到车里,对老孙做了一个赶快开车的手势,老孙一脚油门,车子迅速离开了栎升斋? 车子足足开出十分钟之后,我才敢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我抹了一把脑门,已经是一把冷汗。 “什么情况?”老孙边开车边回头问我 “太特么吓人了,我感觉里头一定有人在分尸!”我说了听到巨大剁肉声的事儿 “不至于吧,这天刚黑就分尸?再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挂羊头卖狗肉呢,我说,没那么多人肉卖吧。”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现在毕竟不是清朝了,人人都有身份证的。 “哼,师弟啊,你这就有点天真了,活人没那么多,死人呢!” 我瞬间心里一凉,想到了前几天烧纸老头的事儿,瞬间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不行,老孙,你停车,我想吐!” 老孙一个急刹车,我推开车门跑下车,蹲在路边干呕了起来,可是却实在没吐出什么。 我缓了半天才回到车里,老孙笑道, “鬼你都不怕,怕这个?” 我翻了翻白眼,正想反唇相讥,却又没说出口,老孙说的也对,其实这本来就确实算不了什么,虽说在我们从小到大的世界观和伦理观来说,吃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是这也只是华夏如今的习惯,先别说在地球上依旧存在某些蒙昧的食人族部落,就是我们华夏的上古商朝时期,人祀也是早已被证实的事情。 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五分,距离九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们一会儿还回去不?”我现在强烈需要两个老头给我意见 “我觉着还是算了吧,既然已经找到了地方,也不急在今天。”老孙虽然嘲笑了我半天,但是心里也是微微发虚 “师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看这样吧,你和老孙一会儿在车里等着,这回,我去看看情况。”关键时刻,仲坤还是靠谱的 但是不论是岁数还是身体的状态,我都不能让年近七旬的师兄打头阵,再怎么说我也正值壮年, “师兄,还是我去吧,而且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毕竟这是西京,有门牌号有牌匾,他们做的也是摆不上台面的勾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仲坤还要说什么,我摇摇头,“师兄,你老成持重,你和老孙在车里看着,万一有什么事儿,你们马上报警就得了,再说了,我吉人天相,放心吧。” 仲坤见我坚持,就没继续和我争,“这样吧,师弟,一会儿你进去之前就把手机的通话打开,手机放在最外面的口袋里,我们听到有任何异常马上进去救你。” 我和仲坤约定好发生危险的暗号,我连续咳嗽三声就是里面有危险,老孙立刻报警,仲坤则立马冲进院里救人,于是我们把车开回葡萄园路77号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把车停好。 栎升斋的院子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不过门口挂上了两盏黄色的灯笼,不过里面放的应该是灯泡,昏黄的灯光照在木门上,更添一分诡异。 我们等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到了八点五十五分,依旧没什么事情发生,我感到奇怪,按理说应该有食客或者预定神仙肉的主顾来取肉才是,我又等了十分钟,九点零五分,依旧没有人出现。 ”我去看看。“我跟仲坤和老孙比了个等待的手势,随即下了车,我特意绕了一大圈,才走近栎升斋的小院门口。 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个冷颤,我缩了缩脖子,伸手又一次敲响了栎升斋的大门。 门没锁,我手刚碰到大门的时候,大门直接打开了,一阵浓郁的肉香随着打开的门飘了出来。 ”你好,我是沈总介绍来买神仙肉的,刚刚来过。“我试探着对着门内问了一句 无人应答,但是那剁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我感觉心已经快提到嗓子眼的位置,我试探着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套非常标准的四合院,门口有一个门房,古色古香,里面灯亮着,透过窗子能看到里面桌椅俱全,门口的桌上还有包好的一包一包的卤肉,但是屋内却空无一人。 我走过门房,院内陈设古色古香,门廊、走道、墙边花盆种着郁郁葱葱的——罂粟! 我确定自己没看错,罂粟的一个个花苞沉甸甸的的,里面似乎闪动着诡异邪恶的淡淡红色光芒,院子中间有一个大理石砌成的古井,井上盖着一块石板。 院内三间房子都亮着灯,但是却没有看到人影,我蹑手蹑脚的走到正房窗边,打算偷偷的看看房内的情况。 可是屋内却挡着厚厚的窗帘,虽然有灯光透出,但是却没办法看到室内的景象。 这时耳边的剁肉声却越来越大了,按照声音的方向,应该是左手边的屋子传出来的。 我走到左手边的屋门前,屏住呼吸,我是真的害怕推开门看见一个正在肢解尸体的疯子,我可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小说里的男一号,没有主角光环,喝多了也吐,挨刀砍一定疼。 我轻手轻脚的慢慢把屋门拉开一条缝隙,门内的剁肉声戛然而止,我连忙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可是等了五分钟,却没有人走出门来,我轻轻的拉开门,朝屋里看去 屋内陈设非常简单,就和普通的熟食店几乎一模一样,正中间一个非常大的无盖冷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不同大小的卤肉和酱货,冷柜后是一个长长的案板,案板上面非常干净,案板左手边摆着一个刀架,上面插着大大小小的厨刀,案板右边放着一大叠包肉的牛皮纸外包装和油纸。 屋子并没有后门,除了肉柜和案板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陈设,那我刚刚听到的剁肉声是从哪传出来的呢? 我左右看了看,一闪身进了屋,随手轻轻的关上了门,并未发出一点声响。 我走到肉柜前,虽然下面的冷柜一直在运行,伸手到肉的上方就能感觉到丝丝的冷气,但是依旧能闻到浓郁的肉香散发出来,神仙肉! 我目测了一下,这么满满的一柜子卤肉,粗略估算,怎么样也有五六十斤的分量,并且看大大小小的肉块,几乎都是比较完整的长条形腱子肉,如果都是人肉的话,这起码有十几条大腿啦。 这时,那该死的剁肉声又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赶忙从刀架上抽了一把细长的生鱼片刀握在手里,我慢慢挪到门后,屏气凝神,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如果这时候房门打开,那肯定是先下手为强。毕竟满屋的人肉,即使我防卫过当也有说辞解释。 但是等了一会儿,门并没有开,我轻轻用刀尖挑开门上的帘子看向屋外,屋外依旧空无一人。 但是剁肉声却一直没有停! 我慢慢走到屋子的右侧墙边,把耳朵紧贴在墙上,”当当当“的剁肉声就在隔壁,我甚至听到了剁骨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并不清脆,甚至没有一刀两断,一个位置连续砍了三刀,不,四刀,这一定是大腿骨!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更加粗重,心跳的厉害,甚至每一声心跳都跟剁肉的声音几乎频率重合。 我深呼吸了几口,那浓浓的肉香几乎充斥整个屋子,但是这时的我闻到却感到一阵阵的恶心,我忽然想到,下车的时候我已经把手机放在里通话状态,这时候我继续有个人跟我说句话,我轻轻拿出手机 通话已经断开了,手机显示通话时间七分十五秒,那我是在这间屋子待了多久呢,我试图重新拨通仲坤的电话,没信号! 瞬间一股浓浓的绝望袭上心头,我感觉口干舌燥,并且墙的另一面剁肉的声音更快了,似乎对面的人现在拿着两把刀正在同时剁着,因为明显的一声重之后下一刀明显轻了不少。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走到门口,轻轻的用刀尖推开房门,一阵寒风吹进屋内,我精神一震,见门外依旧没人,我迅速闪出屋子。 院里依旧静悄悄的,我蹑足潜踪,走到正屋的门口,用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屋门,剁肉声又消失啦。 不过这次我却没有和在屋里一样紧张,事后我和仲坤分析,仲坤觉得应该是神仙肉制作的时候添加的大烟壳子散发出的气息有使人亢奋且能放大人感官的效果。 中屋的门是锁上的,我拉了半天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时,我抬眼一看,右边屋子似乎有人影闪动,我迅速摸到右边屋子的门口,剁肉声又响了起来。 ”当,当,当!”每一刀都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我这次确定了,就是这个屋子发出的声音,甚至我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声。 我默默把手里的刀攥紧,轻轻的拉了一下屋门。 没想到,门里像是刮起了一股大风一般,顺着我拉门的一刹那,门轰然打开, “哗啦!”屋门用力撞在门后的墙上,玻璃瞬间被震碎,我猛的后退两步,反射性的把刀举在眼前,定睛一看 屋里没人! 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一步窜进屋里,这间屋子应该是炖肉的厨房,靠墙放着一大排白色的蒸箱,屋中间还有一个炉子,上面一个巨大的白钢桶,虽然盖着,但是不时有热气飘出。 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菜板,菜板上一大一小定着两把明晃晃的剁骨刀。 人呢?!我接近崩溃,明明一门之隔,明明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怎么门一开,剁肉的人就不见了。 我慢慢走进大桶,火炉上的火并没有熄灭,桶里的东西在轻微沸腾着,我心里似乎已经知道会看到什么,我伸手掀起桶盖, “哗啦”的一声,门重重的关上了,并且从门上的帘子里掉下来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我手一松,桶盖盖回原位,所以我并没看见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我走到门口,低头一看 是一个相框,相框上的玻璃已经悉数碎裂,里面赫然是一张遗像! 我感到头皮发炸,浑身的细胞跳动似乎有了声响,这时,“当啷,当啷!”两声脆响 我回头一看,刚刚定在菜板子上的两把剁骨刀同时掉在了地上。 该跑了,再不跑我估计,即使没有鬼或者人出来,我也会被吓死。 我扔下遗像,一脚蹬开房门,就打算往院外跑。 可是这时,院子中间却站了个人,这个人正好站在院子中间的古井旁,这时古井上的石板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个灰色的香炉。 我赶忙把手里的刀攥紧,这时我明显能感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充满血丝,呼吸也粗重了很多,我拢了拢目光,紧盯着这个背对我的人。 院里的光线很弱,这人一身灰衣,背对着我站着,我仔细一看,这人身前似乎飘出了丝丝烟气,我壮着胆子靠近灰衣人。 走到灰衣人身后两步的位置,我猛的一蹿,蹿到灰衣人身前,定睛一看 纸人!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似乎刚刚画上,我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纸人手里拿着三支殷红色的香。 我蹿的时候,应该是用力过猛,带起了一阵风,纸人一歪,刚好三个香头碰到身上的纸衣上,“呼”的一下,纸人居然瞬间燃烧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忽然感觉右腿似乎踩进了一个水坑里,仅仅一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顺着右脚瞬间蔓延上来。 我刚想大喊救命,忽然头上“哗”的一声,一盆温热黏腻的液体从头到脚淋在了我的头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我的鼻腔。 第65章 花香迷魂现鬼手 我的眼睛、鼻子、耳朵、嘴甚至脸上的毛孔瞬间被一股黏腻的感觉浸透,眼前瞬间被一层淡淡的红色填满。 但是,这种感觉又不同于真的被一盆血液浇在头上,东北的孩子即使没见过杀猪总也见过杀鸡,粘稠的血液不论喷溅或是沾在身上,在冬天这个时间,几乎几个呼吸间就会被冻硬,并不会持续带给你这种似乎在你体表铺了一层水幕的感觉。 所以,这并不是血! 同时我的右脚的寒冷感觉更甚了一些,我努力想把脚抽离那个像水坑又像冰窟一样的地方,但是却无济于事,脚上的冰冷感伴随着酸麻的感觉似乎顺着皮肤、血管、肌肉一寸寸的向上延伸着,几个呼吸的时间,我的右半边身子已经几乎完全麻痹。 我使尽全身力气抬起左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黏腻液体,张嘴大喊了一声, “师兄,救命!”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十七分钟之前, 我刚刚迈进栎升斋小院的大门,仲坤和老孙就迅速下了车,慢慢的溜到院门口, 老孙攥着手机,仔细的听着手机听筒传来的每一个声响 仲坤站在门口闻了闻,眉头一皱,低声对老孙说, “老孙,这味道不对。” 老孙提鼻子一闻,同样也是眉头一皱,”这味儿,不是肉味儿,我怎么感觉像.......“ ”罂粟膏!“二人异口同声低声叫道 仲坤急忙用衣袖捂住口鼻,抬腿就想进院把我拉回来。 ”等等!“老孙拉住仲坤,仲坤看了老孙一眼,便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刚刚就不应该直接问神仙肉的事儿。“老孙压低声音道 后来我复盘这次失败的时候,仔细检讨了失败的原因,最简单的一个,沈瑞妍根本就不知道神仙肉这个名字,所以她以及和她一样定期在栎升斋预定的人,一定有其他的称呼,这就是我们犯的一个致命错误。 这个错误直接导致了我差点失去整条右腿。 仲坤咬了咬牙,“那就先等等,有什么异常再进去。” 于是二人就老老实实在门口默默的等了十四分钟,按照时间上算应该就是我走进右手边屋子的时间,但是电话另一头的我,除了呼吸声和脚步声之外却并没有其他声响顺着电话传过来。 仲坤看了看手机,电话依旧通着,“喂,喂,师弟,院里什么情况?喂!喂!” 电话另一头的我并没有回应,仲坤关掉免提,把听筒拿到耳边,仔细的听着,依旧只有呼呼的风声。 老孙站在院门口张望着院里,忽然压低声音道,“出来了,出来了!” 仲坤急忙把手机揣回口袋,向院里望去, 院子里的我不知从哪里端出了一个灰色的石头香炉,走到了院子中心的井边,把香炉恭敬的摆在井口上的石板中间,又拿出三支手指粗细的暗红色佛香,点燃之后对着井拜了三拜就插进了香炉里。 老孙感觉有点不对,压低声音对仲坤说,”不太对啊,张老弟这是在干啥呢?“ 仲坤也看出了我的反常,”静观其变,不要打草惊蛇。“ 院里的我慢慢的绕着井转着圈,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两只脚的脚尖点地,脚后跟悬空,就跟穿着高跟鞋走路一样。 ”鬼垫脚?!“仲坤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来 鬼垫脚是撞邪的一种,一般是人被冲煞之后,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慢慢的向一个方向慢慢的走,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脚尖点地的走路,脚后跟其实是一直踩在身后紧贴你的那只鬼或者那团邪气的脚面上,并且你的目的地其实是身后的东西推着你去的。 就在我围着井转了七八圈之后,我忽然背对院门停了下来,双手搬起了井口压的石板,轻轻的放在地上,并且从井里拉出一个黑色的水桶来。 我拿着水桶左右晃了晃,忽然哗的一下,把整桶冰水都浇在自己头上。 院外的仲坤再也不等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老孙紧随其后。 我倒完水之后,一片腿就坐上了古井的井延,一只右脚直接伸进了冰冷的井水中。 这时正好仲坤和老孙冲到井边,仲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使劲一拉,居然没拉动。 ”老孙,帮忙!“ 老孙赶忙拉住我的另一只胳膊,两人合力,一下把我拽下了古井。 ”快走!“仲坤大喝一声,就想拉起我跑出院子,可是一拉居然没拉动 据说,当时的我浑身僵硬,并且非常沉重,虽然本来我就有一百七八十斤的分量,但是当时似乎更重,又似乎地上有几只无形的鬼手,紧紧抓着我,不让仲坤和老孙把我带走。 老孙这时也红了眼,他拉起我的另一只胳膊,和仲坤连拖带拽总算把我拉出了栎升斋的小院。 就在我们三人出了小院院门,下了三阶台阶的时候,一阵阴风吹来,院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快走,这院子邪门!“仲坤打开车门,把我塞进车里,自己也迅速钻进车里。 老孙并不说话,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汽车发出“嗡”的一声闷哼,绝尘而去。 栎升斋的大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一道门缝,一个身穿灰衣面貌看不清的人顺着门缝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发出了几声“嘿嘿嘿”的冷笑,声音如同从井里传出一般。 车子足足开出了半小时,老孙才敢渐渐的减缓车速,持续的高速驾驶和紧张,老孙也是满头冷汗,后座的仲坤反复用手掐着我的脉搏,表情凝重,一言不发。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还没醒过来?” 仲坤放下我的手腕,满沉似水道,“应该是罂粟花熬出来的罂粟毒素的至幻效果,还有阴气入体,咱们要是晚一步,师弟就会跳进井水里,到时候,就算是再救上来,也回天乏术了。” “那现在怎么办,先把张老弟送医院?”老孙问道 仲坤摇了摇头,“医院治不了,罂粟的毒素散的很快,其实刚刚师弟从井里拿出的一桶井水一浇,应该就已经散掉了,之所以还昏迷的原因,应该是阴气引起的,回你那。” 老孙答应一声,转动方向盘,往自家方向驶去 仲坤吐出一口浊气道,“希望,师弟还有备用的过阴符,否则,就麻烦了。” 车子风驰电掣,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回到老孙的家里。 走到半路的时候,老孙早就通知了值班的伙计准备好担架等在门口,车子停下,两个伙计赶忙把昏迷的我抬上担架。 “卧槽,怎么这么重!”一个伙计没留神,差点松手 “注意点,他现在阴气入体,比正常的时候重一倍不止。”仲坤提醒道 死沉死沉的,其实说的就是生机散尽之后,阴气充满身体的一种状态,科学证明,人在确认死亡之后,身体的重量会比活着的时候轻几克到十几克,科学家认为这就是灵魂的重量。 但是这个时候,仪器虽然显示人的体重是正常的,但是如果由人来抬这个已经死透了的死人的话,这个抬人的人会感到死人非常的沉重,甚至生前只有七八十斤的人,死了之后,由人抬会让抬人的感觉到一百多斤的重量,这就是阴气入体,阴气或者死气与活人相冲,活人接触充满死气的死人,自身的活力和精力会被严重消耗和影响,于是,才有了死沉的这个说法。 所以这个时候,两个伙计抬着的我,身体感觉就几乎有两三百斤的分量。 仲坤带着两个伙计来到了我画符的静室,把我安顿在静室的床上之后,立刻跑到画符上香的供桌前。 桌上并排摆放着三张金色的过阴符。 仲坤终于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师弟啊,师弟,看来你是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才给自己留了救命符。” 老孙这时刚好推门进屋,“怎么样?有么?” 仲坤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的过阴符,“师弟应该是早有准备,多画了三张过阴符,正好能救他自己。” “过阴符不是下去用的嘛?还能拉他上来?“老孙问道 ”是啊,反向使用过阴符,就能驱除身上的阴气,把假死或者阳寿未尽的人拉回来。“ 于是,仲坤立刻动手准备。 首先,要让我的头顶心冲着香炉,香炉里点上三支佛香,在我的眉心中间贴上过阴符,佛香点燃之后,准备一杯刚刚烧开的热水,佛香燃尽把自然晾凉的水给我灌下,阴气方能去除。 这里要说明一下,过阴符正确的用法是睡觉之前把过阴符压在枕头的下面,睡前点一支香,准备一杯温水,这时需要有人在旁守护,一旦香烧完就要立刻把人叫醒,然后点燃用完的过阴符,然后用准备好的温水漱口,然后全部吐在门外,以免下面的阴气入体。 仲坤准备好了热水,点燃佛香之后,就拿了正中间的那道过阴符,直接贴在了我眉心处。 ”不对啊,不对,张老弟好像不对劲儿。“老孙发现了我的异常,连忙冲着仲坤喊到 只见我满脸通红,浑身颤抖,仲坤赶忙伸手在我口鼻前试了试, ”只有吸气,没有吐气!“ ”这,这一会儿不会憋死了。“老孙是真晃了 ”只能看师弟的造化了,能挺到香烧完,就算成了。“ 香炉里的香慢慢的燃烧着 这时的我并不知道身边的二人已经急的火上房了,因为我自己也并不好过。 身体忽冷忽热的感觉让我非常难受,记忆中,似乎只有儿时的那场大病才让我这么难受过,我用尽全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灰蒙蒙的,目力所及只能看到眼前两三米的位置。 但是栎升斋里的肉香味儿和黏腻的血腥味儿却早就消失不见,我暗自庆幸,应该是师兄和老孙已经救出了我,既然已经得救,我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逐渐稀薄的空气和胸口的缺氧感觉却把已经又困又累的我又一次叫醒了过来,胸中氧气不断的流逝让我逐渐无法呼吸,我用力的往前走着,右腿的冰寒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我猜到了刚刚是有幻觉产生的,但是,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必须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否则再继续缺氧我会变成白痴的。 这时远远的前方忽然闪起了一道淡淡的金光,我看不清是什么,但是能够感觉到,离金光越近,呼吸越通畅,我急忙用尽全力往金光的方向跑去。 但是只有左腿能迈出去,右腿却一直使不上任何力气,并且,似乎寒冷的感觉还在缓慢但是不停的向上蔓延。 我已经由于窒息导致头晕眼花了,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我知道是由于氧气接近耗尽导致的,这种感觉就是,明明空气就在你鼻孔旁边,但是你的鼻孔却完全不听你的控制,就是不去呼吸,自己看着自己慢慢憋死的感觉。 终于,那道金光近在咫尺了,我也耗尽了胸口中的最后一丝氧气,我猛的一使劲,右手一下抓住了那道金光。 这时,眼前一亮,我噌的坐了起来,口鼻终于回到自己大脑的控制中,我贪婪的呼吸着空气,由于已经窒息了半天的缘故,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紧紧的抓住那道金光,大口的喘着气。 大约呼吸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我终于恢复了视力和思考能力,我低头一看,手里抓着一张金字的过阴符,明显是我出门之前自己画完留下三张中的其中一张。 仲坤和老孙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仲坤端起香炉旁的温水递给我 我接过温水,一饮而尽,又喘了一会儿,终于彻底回忆起刚才的事情。 ”那院子,怎么样了?“我问道 仲坤接过我手里的空杯,放在桌上,”师弟,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什么?我用手敲了敲脑袋,一翻身下了床, ”啊!“我惨叫一声,又重新坐回床上 ”怎么了!“ 我指着右腿,”腿,腿,没有知觉了。“ 老孙和仲坤赶忙帮我把右脚的鞋袜拔掉,我的右脚呈现一种青灰色,并且肿了起来,仲坤赶忙取来剪子,帮我把右边的裤子剪开,整条腿一直到大腿根的位置,都是这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特别是,小腿上还有一个黑色的手印! 第66章 拔毒 “鬼抓腿!”仲坤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整条右腿都肿了起来,并且灰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往上蔓延。 “卧槽,这怎么办?”老孙瞬间慌了神 “不用慌,师兄,准备朱砂粉,老孙,赶紧去弄一只活鸡来。”这时候我要是自己也懵了的话,再耽搁一会儿,我就可以自己动手截肢啦。 我扶着桌子用单脚站了起来,走到写符的桌旁,拿起剩下的两道过阴符。我狠了狠心,一张嘴对着自己的舌尖使劲咬了一口,舌尖咬破,我对着一张符的背面吐了一口带着舌尖血的口水,然后直接把沾血的过阴符贴在了小腿黑手印的位置。 顿时一股灼烧感袭来,同时,右腿也恢复了一点知觉。 这时,仲坤开门进屋,手里拎了一只七八斤重的大黄鸡,黄鸡二目圆瞪,发出咕咕的叫声,甚是威武。 “师兄,拿个大碗过来,再拿把刀。” 仲坤放下黄鸡,赶忙去厨房取来了一个大碗和菜刀。 放下的黄鸡也不乱跑,而且紧紧盯着我的右腿,慢慢的踱着步,明显能够看出,黄鸡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点燃三支佛像,对着黄鸡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 “今日借您鲜血一用,如若您身死,我必厚葬,如若您借血之后仍能活,我必待您如救命恩人!” 拜过三拜,我拿起菜刀,在黄鸡脖子的位置用力拉了一下,鸡血瞬间喷涌而出,我赶忙用大碗接住。 大概接了小半碗,我觉得够了,于是对着刚刚进屋的老孙说, “帮忙给黄鸡止个血,要是侥幸这只鸡没死,以后我就养着它啦。” 老孙“啊?”了一声 “不就是一只鸡嘛,炖了得了。” 仲坤摇了摇头,“七八年的黄鸡,已经有了灵性,并且这次确实是求它救命,理应如此。” 老孙从兜里拿出一袋紫红色的朱砂粉,放在供桌上。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虽然过阴符暂时镇住了腿上阴气的侵入,但是,对我的身体损伤也是特别大的,我深吸一口气,抓了一把朱砂扔进装着鸡血的碗里,然后把最后一张过阴符用打火机点燃。 因为画符用的金粉几乎都是足金压成的金箔纸调制的金墨,所以正常的火焰是烧不化符纸上的字,我见火焰几乎包裹了整张符纸的一瞬间,迅速把符纸放进混着鸡血和朱砂的碗里。 碗里的液体一瞬间似乎沸腾了起来,燃烧一半的符纸遇到液体呼的一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鸡血和朱砂团团裹住的纸灰和金色的符文,我连忙把沾满鸡血和朱砂的过阴符用力贴在之前贴上过阴符的小腿位置。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气球被挤破的声音传来。 我的右腿上面的青灰色渐渐消退,慢慢的都汇聚回那个青黑色的手印旁。 老孙在旁边看的龇牙咧嘴,低声询问仲坤道, “不是,这是怎么弄出来的啊,是井里真有一只鬼手抓住了腿肚子么?” “也是,也不是。”仲坤紧盯着我的腿,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时,我的右腿又有了变化,所有的青灰色都聚集在了手印的四周,贴在黑色手印上的两张过阴符也起了变化,下层红色的符纸迅速湿透,上层沾满鸡血和朱砂的符纸上面居然冒起了白烟。 “师兄,刀!”我冲着仲坤伸出了左手 仲坤连忙把手伸到腰间,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递到我的手心里。 我咬了咬牙,一狠心,就把小刀插进了贴着符纸的小腿 “噗”的一声,却不是插进肌肉的声音,如同是插进了一个巨大的脓包里一样。 顿时,一股黑绿色的脓水喷了出来,好在脓水密度非常大,所以并没有喷到人,就是这样,老孙也吓得后退了几步。 “别碰,千万别碰!”仲坤赶忙提醒老孙 瞬间,一股腥甜夹杂这浓烈的恶臭充满静室。 我忍着疼,顺着符纸,用小刀在小腿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明显的感觉到,小腿皮肤被割开的感觉,但是由于脓水包裹的关系,应该并没伤到小腿的肌肉。 直到两张重叠的符纸彻底被划开,我拔出了小刀,挥手直接把刀扔在桌上,仲坤的随身小刀确实锋利,这时的我已经几乎脱力,但是随手一抛,小刀依旧深深的扎进桌面寸许。 “师兄,帮我打一盆热水来。”我说话的声音已经充满疲惫,但是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硬挺着不让自己的眼睛合上,这时如果我合上眼睛睡过去,这条腿能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真说不准了。 “我去,我去,热水刚就准备了。”老孙刚忙跑出静室,没用一分钟,带着两个伙计,端来了两个盛满热水的水盆。 仲坤赶忙让伙计把其中一盆水放在我的脚前,“千万注意,不要碰到那些脓水!” 我对着两个伙计抱了抱拳,等二人放下水盆退到门口的位置,我双手抬起右腿,也不管盆里的热水是不是一百度,直接放进了热水中。 瞬间,无色透明的水一瞬间变成了墨绿色,我的精神也瞬间恢复了不少, “帮我换水,老孙,一直到水彻底变清,快!” 仲坤连忙把另一盆热水推到我的脚边,并把之前变绿的水盆交给门口等着的伙计, “继续端水来,这些脏水赶紧倒掉,尽量不要沾到,否则最轻也会大病一场。” 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水盆里的水没有任何变化,我的精神也恢复了一半,虽然取而代之的是小腿钻心的疼痛和体液流失过多的无力感,但是,这一关总算是闯过来了。 仲坤取来药箱,帮我上药包扎好小腿,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危险啊,差一点,就差一点,这条腿就得彻底报废了。” “是啊,对了,刚才那只黄鸡咋样了?”我问道 “你还真别说,鸡脖子那么深的一刀,居然自动止血了,我叫老王给包扎了一下,现在精神着呢。”老孙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道 仲坤简单收拾了一下静室,把从我小腿上揭下来的两张已经融化在一起的过阴符放在装鸡血朱砂的碗里,又重新点燃三支佛香,插进了香炉。 “这个碗,明天用红布包起来,找个西南方向的山坡,埋起来。” “哦,知道了,老弟,说说咋回事儿吧,那个井里到底有啥给你整这样。”老孙问道 “阴气!浓郁到不输给任何一个厉鬼的阴气。”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次也确实是我大意了,觉得没什么就自己深入虎穴,结果进门就着了道,左边屋子里面明显在不起眼的地方点燃了罂粟提取的毒素,并且是高纯度的,我没当回事就吸入了不少,才会产生后来的幻觉。 ”但是那个手印,仲坤你说既是鬼又不是鬼,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老孙不解 ”这个东西,民间叫鬼抓手,常见在不见阳光的河里,满是泥泞的沼泽,包括一些被水泡了的坟坑,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入这些地方,腿上都会出现青色或者是黑色的鬼爪印。“仲坤解释道 ”但是,这并不是真的有一个鬼抓住了你的腿。“我接着道 ”理论上讲,就是浓郁的阴气,一瞬间侵入的小腿的筋脉里,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从一小块黑色慢慢扩大,大到一个程度的时候,蔓延开的形状接近一个手型。“ ”哦!这我明白了。”老孙点了点头 “冥冥中自有定数,那天我画符的时候就多画了三张过阴符,这过阴符正常的用法是沟通下面,但是如果有被阴气严重侵体的情况,就和我今天这样的,就可以用过阴符把阴气倒逼到侵入的位置,也算是我捡了一条命。”我说的挺轻松,但是现在想想,依旧心有余悸。 “那万一这回你没多准备这三道符,会怎么样?” 仲坤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这三道符,首先没有个三天五天的时间,都别想醒过来,再说这腿上的阴气,没法及时排出去的话,会一直延伸到心脏,那可就没治了,那样的话,只能壮士断腕,直接把右腿整个截肢。” 老孙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这阴气这么厉害呢,老弟,你赶紧修养,养好了多准备点过阴符,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我苦笑两声,“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准备,咱们还是太大意了,没想到一个卤肉铺子,会这么凶险。” 老孙这才反应过来,“他娘的,这沈瑞妍故意害咱们,我找她去。”说着就要去沈家理论 仲坤起身按住了老孙,“别冲动,我觉得,应该不是她故意害咱们。” 我表示同意,“神仙肉是我故意说出口的,咱们第一次去的时候,门里的人也没提这三个字,是我打草惊蛇,他们才布了一个杀局,今天这事儿,是我莽撞了。” “那沈家,咱们还去嘛?”老孙看向我 我沉吟片刻,“我这个情况,去沈家肯定是去不了了,今天初几?” 仲坤掐指算了片刻,“十三。” 这会已经过了午夜零点,就是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是和沈瑞妍约定的十五当天。 “天亮之后,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十五当天要她带着孩子过来,在咱们这过阴。”我说出心中的决定 “不如咱们就别管她那破事儿了,她们全家几辈人都吃这个玩意,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次幸亏是老弟单枪匹马进去了,要是咱哥仨都进去,就全军覆没了,我估计啊,她这孩子的事儿,就是报应!”老孙狠狠的骂道 “报应,确实是报应,但是,应该不是她的事儿,那个孩子,也有点可疑。”仲坤分析道 我点点头,“而且,既然咱们已经掺和进这个局里了,即使咱们现在撒手不管,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咱们,毕竟,他们过了百年,还在做神仙肉的事儿,咱们都知道了。” 所以说,这就叫,吸引力法则,因为我们已经在一个坑里了,那么另一个坑自然而然的也会在我们即将爬上地面的时候出现在我们身边,只要我们稍稍禁不住诱惑,就会掉进另一个坑里。 老孙点头同意,“好吧,天亮之后我就联系沈瑞妍。” “别提我伤的事儿,也别提神仙肉,如果她也是杀局的一个棋子的话,那她对我们知道的越少,对我们就越有利。”我补充道 老孙点头答应,刚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身问道,“你这腿伤,就这样能行嘛?” 我低头看了看被纱布包成粽子的右腿,“天亮还是喊一个大夫来吧,再给我处理一下,现在剩下的就是皮肉伤,问题虽然不大,但是这大冬天,洗不了澡实在是难受。能赶紧好就赶紧好吧。” 老孙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静室。 仲坤却还没有走的意思,我打了个哈欠,“师兄,我没事儿了,你不用看着我,你早歇着就得。“ 仲坤冲我摆了摆手,笑道,”师弟,你歇你的,刚才老孙在,我没多说,现在就剩咱们兄弟俩了,你这次自己进去也算是替我俩避过去一个大祸,师兄心里明白。“ 我看着仲坤的满头银发,叹了口气,”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师兄,你和老孙的岁数加一起都一百好几了,从哪说也是我上,你不用挂心。“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没脸下去见咱师父,毕竟,要是没有师父,哪有我这个白大师,更不会有现在的这份家业,从哪说,我这个师兄也得护你周全。“ 我见拗不过仲坤,也不跟他争辩,”行吧,师兄,您说啥就是啥吧,谁让您岁数大呢,我先眯一会儿,天亮了喊我吃饭。“ 仲坤点点头,坐在我的床边闭目养神起来,我舒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仲坤见我睡着了,帮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起身轻轻的推开静室的门,离开了静室。 第67章 杀生刃 这一觉,我却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 老孙中间来过几次叫我,都被仲坤拦了回去, ”没事儿吧,张老弟看样子不是很好啊。“老孙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仲坤叹了口气,”阴阳相冲,肯定是会发高烧的,好在及时把阴气排了出去,但是毕竟还是有一部分阴气侵入了脏腑,等等吧。“ 其实像我遇到的这种情况,我已经是处理的非常及时了,正常的阴气只会表现出阴湿邪风入体的症状,像这种已经成型的阴气且能够散发出恶臭气味的阴气已经到了尸气的级别,普通人一旦沾染一点就有可能致死,要么为什么仲坤一直在反复提醒绝对不要碰到我小腿流出的脓液,那个便是浓缩的阴气,毒性堪比任何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倒是昨晚的大黄鸡,虽然替我挨了一刀,放了半碗鸡血,但是居然活了下来,因为仲坤和我交代以后就养着它,于是老孙就直接把鸡笼摆在了静室门口,黄鸡吃了仲坤特地吩咐和鸡食调配在一起的补血中药后,精神异常,一整天都在鸡笼里踱着步。 这一宿我却是睡的昏天黑地,连个梦都没做,身上的忽冷忽热我心里是清楚的,这是体内的阳气在和没有完全排出的阴气做最后一战,我能做的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仲坤几乎一夜未眠,每到佛香燃尽他就续上三支佛香,一直到下午四点钟,我忽的睁开眼睛,身子一挺坐了起来。 仲坤长舒了一口气,”师弟,我去休息一会儿,老孙有事儿跟你说。“说完仲坤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开门离开了静室。 我扭了扭脖子,抖了抖手腕,身上的异状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除了右腿依旧包着厚厚的绷带,上午的时候,老孙应该依旧带着医生来过一次了,腿上的绷带已经换成了新的,伤口透出丝丝的凉意应该是换上了新的消炎药。 这时,门从外面被拉开,老孙走了进来。 ”怎么样,老弟,恢复的还好啊?“ 我点点头,唯一不足的就是腿上的伤口太大,没法洗澡,但是我低头闻了闻,身上并没有异味散发出来。 老孙看出了我的心思,”你师兄已经帮你换过衣服了,而且,早上换药的时候,医生说你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看不出你这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可以啊。“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昨天我下刀非常深,虽然没有伤到肌肉组织,但是表皮绝对已经彻底划开了,没道理一夜之间就结痂。 ”说说现在的情况,沈瑞妍那边怎么回复的。“ 老孙深吸了一口气,”她应该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儿,起码在语气上我没找到什么破绽,不过说服她过来咱们这还是费了不少唾沫。“ ”她怎么说?“ ”她说最近她女儿的情况不好,忽冷忽热就会心脏衰竭,好在,嘿嘿,我这的急救设备并不比她那的差,要说身上的病,我敢说,比我多的还没出生呢。“ 我不禁莞尔,确实,这段时间被各种事儿绊住手脚,差点忘了老孙身上的诅咒了 ”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我问道 老孙摇摇头,“自从上回殃气的事儿之后,我检查了几次,虽然五脏的问题都还在,但是似乎都没有继续扩散和恶化,我估么着,应该是咱们成天在一起,那个邪气不敢来了吧,哈哈哈。” 要是能真不来还好了呢,我总觉得最近这几个事件,冥冥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暂时还没显现出来罢了。 “别抬举我了,我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昨天还能差点把腿扔在栎升斋嘛?”对于昨晚的栎升斋杀局,我依旧心有余悸。 “说到这个栎升斋,今天我派人开车过去了。”老孙正色道 “怎么样?” “没找着,伙计开车转了一小天,葡萄园路77号压根就没找着。”老孙唑着牙花子,满脸写满了费解 “两个可能,第一,他们连夜搬家了,第二,那鬼地方,只有晚上能找着!” 搬家我觉得是不可能的,毕竟昨天我差点折在那,一两个小时就能布置一个杀局的对手不至于因为我们这几个小卡拉米就舍弃他们的店铺,至于只有晚上能找着这个可能,我也不太同意,于是道, “那片地方的院子都差不多,我估计是他们把门口的牌子摘了,毕竟你的伙计也不能每个院子都摸进去,找不到也是正常。” “不管怎么说,他们卖什么神仙肉也不关咱的事儿,既然实力相差这么悬殊,我说要不咱别管这事儿了,反正咱们不吃那玩意儿就得了。” 我挪动了一下身子,靠在床上一个舒服的位置,“话是没错,但是,沈瑞妍的事儿,我觉得和这神仙肉绝对脱不开干系,老实说,老孙,如果你不是掺和她的事儿,这个栎升斋跟咱们绝对搭不上关系,但是,咱们现在已经掺和进来了,我预感,沈瑞妍的女儿一定和神仙肉有大瓜葛。”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推断的完全正确。 老孙叹了口气,“主要是,我确实有大事儿求她,否则我也不愿意趟她这趟浑水,那个事儿就是....” 我摆了摆手,“不用跟我说,既然当时我就没拦你,现在我和师兄就不会半路撂挑子,现在的问题是,咱们之后遇到的事儿,只会比这次更加凶险,手里只有这些我画的符箓也不顶事儿啊。” 老孙深以为然,“对啊,那你说说,都需要什么物件,别的不敢说,张道陵的桃木剑咱搞不到,但是后面几个有名有姓的天师的法器,我都有招弄来。” 这我倒是信,毕竟都是做古玩的,这些法器不管力量多大,在古玩贩子手里,卖的都是年份和工艺,价格应该都不离谱,我盘算了一下, “等我师兄休息好咱们研究研究,不能太大,得能随身携带的,还得对邪气和实体具有同样伤害效果的东西,毕竟,上次那个烧纸老头可是实打实的物理攻击,要不是我误打误撞用火龙符点着了他,那回估计我就折了。” 老孙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说,“让你师兄睡会吧,我先去仓库划拉划拉,一会儿你看看哪样能用,昨天你从睡着到刚才,你师兄就没合过眼,一直在你旁边给你守着香呢,烧完他就续上,烧完他就续上,我说替他一会儿,毕竟都六十来岁了,他还不乐意,说我心不诚,守香没有用。” 我心里一热,这老头也是真死心眼,看来,回头真是要多预备点符箓以备不时之需啦。 但是现在一时也急不得,只能静观其变了,我无意中扫了供桌一眼,桌上扎着的小刀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记得这把应该是昨晚仲坤从腰上拔出来的。 我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从桌上拔出了小刀,刀身上还蘸着昨天从我腿上流出的脓水,经过了一宿,变成了一片墨绿色的污渍,几乎盖满了四分之三的刀刃。 正常情况下,一般的刀遇到这种浓度的阴气都会迅速氧化,甚至生锈,但是这把刀.......... 我也顾不上干不干净了,对着刀刃呵了一口气,用衣襟用力的蹭了蹭小刀的表面,虽然没有完全擦干净,但是刀刃上大部分的污渍都被我的衣襟蹭了下来。 刀刃和刀面完全露了出来,我仔细一看,“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把小刀并不长,大概十公分左右的长度,刀型为反曲型刀身,刃口极薄,刀被却非常厚,表面研磨的非常细腻,擦干净后可以直接清晰的照出人影,几乎可以和镜子相比,刀身两侧各有一道由深入浅的开槽,也叫血槽。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两边的血槽最深的位置为暗红色,仔细看去似乎有两道深红色的水荡漾其中,并且当你在不同角度看去,红色如同一泓秋水般,闪动着灵动的亮光。 我顿时感觉腿都不疼了,师兄天天不声不响的,身上居然有这种好东西,早知道有这个,我去栎升斋的时候就要来了,还能着那种道嘛。 两个小时后,静室的门打开,仲坤缓步跨进静室, “师兄。”我打了声招呼 仲坤点了点头,先是看了看我的气色,然后给我号了号脉,见我脉搏平稳后,长舒了一口气。 “师兄啊,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好的宝贝都不拿出来。”我把手里把玩的小刀冲着仲坤晃了晃 仲坤一愣,眨了眨眼道,“这刀怎么了?” 我不禁嘿嘿一笑,“还装糊涂,师兄,杀生刃!还是新的,这你哪弄得?” 杀生刃,古代刽子手手持的大刀一般都可以叫做杀生刃,因为它让一个或者几个或者几十上百个活生生的性命由生到死,不单沾了人血还侵染了一个人人生最后的所有念想,可避神鬼。 但是,战场上杀过人的武器却不是杀生刃,因为战场搏杀,胜者生败者亡,双方都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拼杀,所以战场上下来的兵器只有煞气,却是没有资格叫杀生刃。 杀生刃一定是一方处于执刀的位置,另一方处于挨刀的位置,结果早已注定,受刑者自知必死,一生的念想和所有的恐惧不甘都达到极致,经历一刀之后,由生到死眼里都只有这一刀,所以,这一刀出,鬼神皆惧,这一刀出,神鬼皆惊。 仲坤想了想,“这是杀生刃?这我还真不知道,这把小刀是前些年和老孙去海之南的时候,当地的渔民随身佩戴的,我看着挺锋利就想买,结果那个渔民直接送给我了,我带了几年了。” 我对着灯光看了看刀刃,隐隐有血气流转,红光聚而不散似有灵性, “师兄,你这算是捡到宝了,依我看,这把小刀不凡,上面必有人命,而且还不止一条,难得的是,打造这把刀的人似乎清楚的知道这把刀是打算干什么用的,这么小的小刀手工开了两道血槽,就是为了储存血气,难得啊,难得。” 仲坤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是不是真的啊,我咋从来没感觉这刀有啥特别,我就是觉得挺锋利的。” “这么说吧,昨晚要是我拿着它进去,那阴气根本迷惑不了我,对了,你说你跟老孙在院门口就闻到罂粟膏的味儿,你俩为啥没受影响,就是因为你贴身带着它。” 仲坤接过小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师弟,这小刀有这么神嘛?” 我用力点了点头,肯定道,”一般的刀,碰到我腿上那么强的阴气,特别是被那个脓血一沾,基本上也就废了,一宿没清理,今天就得锈成一堆废铁,可是这把刀,却完全没受影响,并且,我知道我的腿为什么好的这么快了。“ ”哦?为什么?“ 我拿过小刀,轻轻的在纱布上一划,裹在小腿上的纱布应声而断,露出小腿上一道十五公分长的恐怖伤口,伤口已经合拢,并且已经结痂,除了伤口四周一公分的位置还微微泛红之外,完全看不出是昨晚流出那么多脓水的巨大伤口。 仲坤凑近看了看我的伤口,吸了一口凉气道,”老孙找来这个大夫可以啊,昨晚我给你包扎的时候,我都担心你的腿得留下点残疾,那整个皮都翻开了,今天居然结痂了,而且,居然没有缝合?“ 我要过新的纱布重新包上伤口,摇了摇头,”师兄,这是这把刀的能耐。“ ”有这么神嘛?“这时,门一开,老孙背着一个大帆布包走了进来。 ”这把刀本身带有极强的杀气和煞气,理论上说,昨天是刀上的煞气切开了阴气环绕的我的腿,所以其实刀刃伤到的只是表皮而已,之所以看着创面特别大是因为脓血和阴气侵蚀的腿看着吓人,但是,这阴气却是遇到了它的克星。“ 仲坤和老孙长长的”哦“了一声,仲坤刚要张嘴说话被我拦住, ”师兄,这是你的,我不要,我想要的是另一个东西!“ 第68章 死煞刀 “还有什么能比这杀生刃对阴邪的作用还大?”老孙问道 我目光一凝,“这是我从一本残书上看到的,名字叫做《大宋提刑志》” “不是电视剧吧,电视剧我就看过。”老孙这时候还不忘记打哈哈。 我摇摇头,“书是一个残本,本来没有书名,不过记载的内容都是北宋前期刑狱之所还有一些志怪之事,所以我自己给重新写了个封皮。” 仲坤显然来了兴趣,“师弟,具体说说。” 我点点头,略微思索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说道, “书上记载,活人犯罪,死劫之于律法,终结于刽子手,于是刽子手手持名为杀生之刃,意为在劫难逃,死刑犯明知自己必有一死且必死于某年某月某日某人之手,所以杀生之刃能辟邪挡煞。” “然,极阴极煞之徒,本就怨念冲天,唯有一职业天生克之,此职业者,不畏生死,不惧鬼神,日日与死者为伍,且可从死者身上寻求线索,为生者评理,为枉死者鸣冤。” “法医!” “仵作!” 说法医的是老孙,说仵作的是仲坤,我点了点头。 “年代不同,叫法不同,但是做的是一样的事儿。并且,古书残篇记载,仵作震慑神鬼,联通阴阳的那套刨尸刀,如果能完整的保存百年以上,就有了一个特殊的名字~死煞刀!” 我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似乎平地都自然起了一阵寒风般,老孙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 “死煞刀!” 我点点头,“顾名思义,解刨尸体寻找线索的工具,并且有些人死去之后怨气冲天,但是依旧只能眼看着自己的遗骸被刀刀刨开,无能为力,可见这把刀的厉害。” “我打断一下,又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个遗骸的怨气冲天,某个验尸的仵作还没开始解剖,就被吓跑了呢?” 我冲着老孙点了点头,“当然有,所以,能够有资格称得上死煞刀的第一要妥善保存百年往上,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使用这把刀的人,一定是凶气冲天,说白了,这把刀曾经的主人才是能够形成这把刀的关键因素。” 老孙挠了挠头,“这个难度好像有点大啊,按你这么说,这可比收件古董难多了,不如还是看看我划拉回来的有没有能用的上的吧。”说完,老孙就打开了大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地上,不一会儿,地上大大小小就摆了十来样奇形怪状的物件。 我不禁心里默默给老孙竖了个大拇指,这老家伙还真有货。 地下的东西,从道家用的镇魂铃,佛家的金钵,密宗的金刚杵,甚至还有一把雕着龟头的泰兰德破魔刀。并且仔细辨认,每样东西上面都有一层淡淡的亓萦绕全身,应该每样东西都是来历不凡。 可是,严格意义上说,这些基本上都是仪式用的祭祀用器,真正能拿来打鬼的,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非要用的话,和随手捡的板砖或者杀猪刀的杀伤力不分伯仲。 不过既然人家老孙拿来了,一样不动多少有点不尊重人家的心意,并且未来也不一定每次都是直接和鬼动手的情况,明天十五,沈瑞妍女儿的事儿,就需要布置点东西。于是我把镇魂铃和破魔刀留了下来。 仲坤看了看,也留下了一柄九股金刚杵,这是密宗的法器,但是同时也是实心纯铜浇筑而成的钝器,总是用的上的。 我拔出雕刻着鬼头的破魔刀,顿时傻了眼,泰兰德的破魔刀刀型类似于蒙古族吃肉用的小弯刀,刀柄一般由动物骨头或者象牙制作,上面雕刻符文,刀柄尾部一般都会雕刻一个龇牙咧嘴的鬼头,寓意也是震慑邪祟。但是刀刃一般都会使用纯钢打造,作为祭器使用就不会开刃,反之作为随身佩戴的实用法器也会精细开刃研磨,毕竟泰兰德那个地方,从古至今也是邪祟丛生的。 可是这把破魔刀,刀刃上布满黑黄色的铁锈,几乎已经无法辨认刀刃上是否有符文篆刻,并且我用手摸了摸刃口,平的,估计用这刀砍在身上,除了重量产生的~砸的挺疼之外,连一条白印都不会有。 “这,这怎么用啊?这都快锈成铁片子了。” 老孙接过破魔刀,满脸尴尬,“这怎么这样啊,都怪那个泰兰德导游,明明在泰兰德的时候,我看着挺好的啊,怎么让他们运回来就成破烂了。” 我鄙夷的看了老孙一眼,“你就是图便宜,又上当了吧。” 老孙赶紧摆手,“你看,这个可不是图便宜,这还是上次跟仲坤大师去泰兰德的时候,带回来的,不信你问你师兄。” 我看向仲坤,仲坤点了点头,“这个确实是那回带回来的,就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头,变成这样啦。” 我仔细的看了看布满锈迹的刀刃,刀子的分量挺压手,应该不是铁片子,聊胜于无吧,我收回破魔刀,放在桌上。 “就拿这两样够用嘛,要不再挑挑?”老孙边收拾着满地的物件边继续推销。 “够了,够了,你还是有空帮我扫听一下法医的事儿吧,咱们要是再闯一次福寿山或者栎升斋那种地方,有把死煞刀可是比什么都保险。” “得,我这就给您研究去,您请好吧。”老孙包好剩下的物件,开门离去。 我把镇魂铃和破魔刀放在供桌上,忍着右腿的伤,右手扶桌站了起来,点了三支佛香按左中右的顺序依次插进香炉,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仲坤随手把玩着刚刚留下的九股金刚杵,这个金刚杵并不大,长约十公分左右,深黄铜色,不过并没有一丝锈迹,黄铜这个东西,本来时间一久特别是如果环境潮湿的话,是非常容易锈蚀的,但是老孙淘来的这个金刚杵不单没有一丝的锈迹,还隐隐有宝光流转,一看就非凡物。 仲坤见我留意,索性就把金刚杵递了过来,我伸手接过金刚杵,黄铜表面非常圆润,应该是有人时常把玩的结果,我把金刚杵凑近鼻子,并未闻到金属的味道,而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佛香味,我仔细上下端详,居然发现在杵的两头镂空的中心轴承位置,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深褐色的香油结晶,这是一直摆在供桌常年受香火慢慢熏染形成的。 我暗暗点头,西京城的庸贺宫就是藏传寺庙,并且已经屹立在西京城三个朝代,终年香火不断,这个金刚杵应该是出自那里。 不得不说,老孙的人脉实力,确实叹为观止,所以我更奇怪的是,他到底有什么大事有求于沈瑞妍。 “师弟。”仲坤这时开口,我顺手把金刚杵递还给他 “你说的那本书,能借我看看嘛。” 我却微微奇怪,按理说仲坤纵横玄学界几十年,应该是见多识广,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并且我俩是同一个师父,虽说仲坤说由于身体和资质问题,很多本事并没有得到传授,但是同样的,当年师父教我的时候,也说了同样的话,因为当年我的年纪不大,很多风水堪舆方面的东西,暂时不能传授给我,后来师父弥留之际,也告诉了我,我还有一位师兄,如果未来有缘相间的话,可以把互相学到的东西教给对方,但是令我不解的是,师父临了确实的叹了口气,说道最好一生都不会有见面之时,这样对我和师兄都有好处,这一点让我非常不解。 时至今日,我倒是明白了些许,我和师兄之所以都能拜进师门,都是因为我俩的命格都属于“风波命”这种命格一生坎坷不断,如果入了玄门,必然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不断带来光怪陆离的危险,如果我能与师兄相见,说明我也深入玄门以此为生。 这趟浑水不存在负负得正的说法,而是典型的一加一大于二,光看这两个月,先是师兄遇险,现在又轮到我,而且几乎都是差一点就会送命的情况。 很难想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儿,不过,发愁是没用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好准备就好了,至于结果,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我于是说道,“那本书并不是我的,而是老家一个做白事儿的前辈家里看的,等这次的事儿了解之后,我带着师兄回去拜访一下那位前辈,借来本书问题不大。” 仲坤点点头,“师弟,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去睡了,明天十五,还有沈瑞妍的事儿等着咱们处理呢。”说完仲坤起身离开了静室。 我却并没关灯,静室因为是专门为了画符准备出来的,所以没有窗户,并且之前还特意做过隔音处理,所以一旦关好门之后,屋外的所有声响都不会传入静室。 我和衣而卧,不大一会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我瞬间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却完全陌生,我疑惑的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实际的身体感觉传进大脑。 什么情况?我扫视了一圈眼前的情况,天色灰蒙蒙的,远方一轮日光微微露头,似乎刚刚天亮。我处于一个原始森林的中心,身边的野草几乎有一人多高。 这时,远方传来连续的喊叫声,说的语言我完全听不懂,但是身体却自然的奔跑了起来,我这才看到,我脚下穿着草鞋,目光所及自己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刺青。 不知跑了多久,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地,眼前已经站了十几个人,这些人高矮不一,身上穿着不认识的民族服饰,相同的一点是,每个人都几乎看不清长相,因为浑身上下所有裸露出的皮肤上都密密麻麻的刺满了黑色和青色的符文。 我是最后一个到的,领头的人带着豹皮的圆帽,身披豹皮,腰上挂着弯刀,弯刀的手柄上雕刻着一个龇牙咧嘴的鬼头。 领头人对着我们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语言,这时远方的喊声又传了过来,并且听声音,越来越近。 领头人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弯刀,带头冲了出去,我们所有人紧随其后,抽出腰间弯刀,紧跟着冲了出去。 但是,却并没有发生血腥厮杀的场面,对面林子里冲出的是一队用红巾缠头皮肤黑黄的军队,他们穿着墨绿色的军装,手持步枪,在我们即将冲到他们眼前的一刻,同时开枪,我瞬间感觉浑身一轻,眼前视角迅速旋转躺倒在地。 不过我并没有感到被子弹击中的巨大冲击感和身体传来的剧痛,但是这具身体却已经完全不能动弹,我用身体的余光看去,算上我的十几个人都被子弹击中,只有带着豹皮圆帽的人躲过了子弹,冲进了军队的人群中。 他挥动弯刀,手起刀落就砍翻了几个持枪的军人,但是冷兵器毕竟是冷兵器,而且持枪的军人只是略微混乱了一下,立刻散开,半蹲持枪对准了领头人。 这时一个明显是带头的军官对着领头人说了些什么,领头人犹豫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这时,军官摆了摆手,四周的军人收起了枪。 然后我感到身体悬空,这时我的头已经无法转动,我使劲转动眼睛看去,所有被子弹击中的人都被对面的军人抬了起来,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死去,我们被抬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这时我不断听见中弹的同伴发出呻吟声和咒骂声。 终于,队伍停了下来,我们被并排放在一起,我瞟了一眼,眼前似乎是一个庙宇,庙前依旧是一队背着步枪的军队,中间还站着几个身着黄色袈裟的比丘。 这时那个带着豹皮圆帽的人已经披上了身边军队一样的军服,他抽出腰间的鬼头弯刀,对着并排躺着的他的同伴,挥起了刀。 每一刀都准确的插在一个人的心口,刀拔出的时候,带出鲜红的心头血,喷溅而出。 一个一个,直到刀尖指向了我,我这时似乎是收到了感染,眼神充满怨毒盯着这个叛徒,但是结果却没有改变,刀插进了我的心脏,瞬间我感觉浑身一轻。 但是,眼前的事却似乎并没有结束,因为,我看到拿着弯刀的那个人,擦了擦弯刀上的血,又重新走到了第一个被他杀死的同伴的尸体前,高高的举起了鬼头弯刀。 这出恐怖的大戏,刚刚开演! 第69章 求死不能 每一刀的落下,都在刚刚咽气的尸体的肚子上留下一个又长又深的口子,几刀过后,尸骸的五脏六腑就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 领头人如法炮制,将并排躺着的,刚刚还紧随其后的每一个同伴开膛破肚,我清楚的看到,每切开一个人,就有一丝黑红的血气被吸入龟头的嘴里,并且,隐隐身周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但是似乎这些只有我能够看到,围观的士兵和那几个僧人依旧无动于衷。 直到领头人来到了我的尸体前,举刀之时,他居然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里一惊,因为我的视角已经并不在身体之中,而是立于尸体上方,他抬头刚好和我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充满残忍的笑意,但是也只是一眼而已,之后他手起刀落,完全刨开了我的尸骸。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处于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被一刀一刀切开,不疼痛,不阻止,不插手,看似和自己无关却又息息相关。 领头人解剖完我之后,用我身上的碎布蹭了蹭刀上的血,收刀入鞘,走到几个比丘身边,说了几句什么,比丘面上出现愤慨之色,领头人身后的士兵咔嚓一声端起了手里的枪,齐齐对准了众比丘,比丘终于妥协。 之后这几具被开膛破肚的尸骸就被暴晒在寺庙门口的广场上,经历着慢慢腐烂.生蛆.风干,每具尸骸上面的黑气也越来越浓郁,逐渐慢慢凝聚变形成了下面尸骸生前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领头人又出现了,又一次拔出了那把鬼头弯刀,在每个已经风干的尸骸上割下了一块尸体,扔进了腰间挂着的牛皮袋子,最后所有的黑气形成的人型都随着领头人离去。 直到我的尸骸也被割下一块,我的神智忽然一阵混乱,领头人又特意看了我一眼,这次,我能感觉到,他看的是我。 忽然,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画面,我猛的坐起身来,原来放在供桌上的破魔刀已然落地,这次我清楚的看见,刀柄上的鬼头口中冒着丝丝黑气。 我回头向供桌看去,供桌上香炉里的香并没有烧完就从中间断开了,断口整整齐齐。 我并没有因为梦里见到的场景感到混乱,带有执念的物件会影响人这件事情很常见,但是能在画符的静室里影响到我,这种情况还是很少的,或许我刚刚受了伤也有影响吧。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破魔刀,触手冰冷,甚至手上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刀柄的位置因为刚才摔了一下,裂开了,露出了里面浅棕色的麻布。 看来,这把刀还真是个意外之喜。我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仲坤和老孙,叫他们马上过来静室。 没过五分钟,静室的门开了,先是仲坤,后是老孙一起走进了静室。 老孙见我拿着破魔刀,于是问道,“怎么了,这刀要是实在没用就扔垃圾桶,我已经托我派出所的朋友帮你划拉你说的那个刀了。” 仲坤却似乎一眼就看到了破魔刀上的黑气萦绕,于是问道,“师弟,看来这把刀可用?” 我点点头,并把昨晚被破魔刀影响看到刀内执念的事儿和二人说了一遍。 “哎呦,这么说,那个泰兰德人还真没唬我,我瞅瞅,我瞅瞅。”说着老孙就伸手过来我手里拿破魔刀。 我却缩回了手,老孙抓了个空,“你看,我就看看,都是你的了,咋,我还能往回要?” 我把破魔刀放回供桌,嘿嘿一笑,“你看,又误会了不是,这刀昨晚里面的执念影响到我了,甚至都把佛香崩断了,你看看,这是啥?”我指向摔裂的破魔刀手柄处。 老孙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什么布?” “裹尸布。”仲坤淡淡的说道 我点点头,“对啊,就是裹尸布,搞不好还不是一个人的裹尸布,按照昨晚执念里面看到的,有可能是十几个人的裹尸布叠在一起。” 老孙呼的往后一跳,“得,不看了,给我都不看了,我去洗个手吧,谁知道这玩意有没有啥细菌的。” “你不用怕,你身上的玩意比这个凶的多,对了,沈瑞妍联系过了没有,她怎么说的。” “喔,早上已经确认过了,下午六点她带着孩子过来,咱们需不需要布置一下。” “布置倒是不必,只是,我需要一个能打磨抛光的师傅,还有一块能做刀柄的木头,这把破魔刀,我要让它重生。” “这个再容易不过,我的伙计都是古玩行出身,这点活太简单了,我去喊老王。” 仲坤拿起破魔刀,仔细的端详了一圈刀柄上的鬼头,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充满了凶煞之气,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过了一会儿,老孙打来电话,说一切准备就绪,就在厨房后面的院子里。 我拿着破魔刀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静室,时间紧迫,要在沈瑞妍到之前处理好破魔刀。 到了后院,我目光微微一扫,心中不禁赞叹,这就是专业,我虽然只是让老孙准备打磨抛光的工具,可是就这么一会儿,打磨抛光的机器,包括电动冲压机(自动敲打刀胚、塑形、拉长),烧锅(烧红金属以达到要求温度)以及淬火的油罐无一不齐,并且之前厨房帮忙的伙计老王也站在旁边。 我点了点头,“王哥在呢,打铁您也在行?” 老王嘿嘿一笑,“不敢说在行,我太爷以前就是铁匠,当年的义和拳大刀就是我太爷的铺子打的。” 我竖起大拇指,“得,我也不跟您客气了,这把刀。”我把破魔刀平端在眼前,“刀刃重新打磨淬火抛光,刀柄除了这个鬼头留下之外,握把换一块木头,有雷击木最好,哦对了,木头外要包裹一道符纸最外面缠绕一圈伞绳,多久能交活?” 老王接过破魔刀,抽出刀刃看了看,略一思忖,伸出三根手指道,“三个小时足矣。” “好,那就麻烦王哥了,拆刀柄的时候小心一点,包裹刀柄的是裹尸布。” 老王笑道,“这个不用担心,铁匠锤起,万物划一,炉火之上,人鬼平等。”看来老王确实待在厨房屈才了。 我把破魔刀交给老王,顺手还交给老王一道符箓,这是缠在刀柄和伞绳之间的破邪符,能隔绝破魔刀里的执念和使用者。 三个小时之后,静室中,我抽出焕然一新的破魔刀,刀刃寒光闪闪,光可鉴人,我仔细一看,老王居然还顺手给破魔刀做了一波覆土烧刃,刃口居然闪着淡淡的蓝光,仔细看去,隐隐有血气流转。 刀柄老王用了一块雷击胡桃木,据说雷击纹如同刀劈斧刻一般明显,用雷击木的原因一是起到镇压刀内执念的作用,二是再多一层对使用者的保护目的。 刀柄的鬼头并没有动,但是老王居然重新上了一遍防氧化的油漆,并且打磨了磨损的位置,使刀柄的鬼头看上去更加的狰狞可怖,并且仔细看去,鬼头的眼睛红光闪动,嘴里含着一股黑中透红的鬼气,凝而不动。 “好刀!”老孙大赞一声,就要用手去抚摸破魔刀的刃口,我连忙拦住老孙, “可别,这刀里面的执念不止一股,之前锈死了可能还只能通过梦魇影响生人,现在重新开刃之后,所有的凶煞之气都充斥在刀刃上,你这一摸很有可能就划破手指,到时候这股执念缠上你我可不管。” 老孙连忙缩回手,“得,我不上手行了吧。” 我把破魔刀收回刀鞘,刀柄上的鬼头瞬间暗淡了下去,这也是我在刀柄上缠符箓的目的,刀不出窍,所有执念煞气都隐而不发,并且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在天黑之后影响人,刀一出窍,一往无前,神挡杀神,魔挡屠魔。 老孙看了看表,“沈瑞妍快到了,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嘛?” 我想了想,“为防万一,一会儿我用过阴符和她女儿沟通的时候,师兄为我守香护法,老孙,你一定看紧沈瑞妍,虽然她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上次咱们去栎升斋九死一生也算是和她有间接的联系,这次,不能大意。” 我安排好流程后,又把破魔刀递给仲坤,“师兄,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仲坤郑重的点了点头,接过破魔刀别在腰间。 “对了,一句不要提栎升斋和我受伤的事儿。”我又补充道 半个小时之后, 老孙带着穿着貂皮大衣的沈瑞妍和身后推着婴儿车的保姆走进了大厅。 “坐,坐,沈总,先休息一下。”老孙安排沈瑞妍等人落座,冲我和仲坤使了个眼色 这会我已经换好了平时穿的衣服,为了防止沈瑞妍看出我的腿伤,我拆掉了厚厚的绷带,只是薄薄的包扎了一下,不过经过两天的时间,右腿的伤口已经彻底结痂,除了还有一点轻微的肿胀之外,并不影响正常行动。 这次也是我大意了,腿伤没有彻底康复就过阴,直接导致了我未来的几十年,右腿小腿比左腿永久性的粗了那么一圈。 不过这是后话,我冲着沈瑞妍点头,“沈姐,怎么样,过来的路上挺冷吧?” 沈瑞妍微微一笑,“还好,我们一路开车过来,并不觉得。” 这时,老孙的伙计端上茶水,照例是一番客套,我并没有插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保姆怀里的孩子身上。 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体并不能动弹,所以并不需要特殊照顾,但是这时我却发现,小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和之前在沈瑞妍家里的时候大相径庭。 于是我便试探道,“沈姐,孩子这两天还好?” 沈瑞妍叹了口气,“不是很好,这孩子身体太弱,一冷一热就会经常性的呼吸衰竭,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年。”说罢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样说来其实也有不合理的地方,如果这个孩子在出生的时候甚至出生之前就被动过手脚,应该只畏惧寒冷抑或是炎热之一,但是冷热都对她有伤害,看来事情的复杂程度还在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点点头,“能理解,令爱确实是身体虚弱了一点,这回我试着探查一下原因,但是并没有什么治愈的把握,只是勉力为之,如果没有什么帮助还请沈姐莫要嗔怒怪罪。” 沈瑞妍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这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理会得。”说着看向老孙,“答应孙总的事情,已经在进行中了,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失言的。” 我越来越好奇,老孙到底是图了沈瑞妍什么报酬了,不过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这时沈瑞妍眼睛眨了眨,忽然发问,”对了,那个栎升斋你们找到了嘛?“ 不出所料的问题,仲坤接过话来,”我们去过了,不过并没有找到店铺,那天时间晚了,也就作罢。“ 沈瑞妍哦了一声,”没事儿,你们要是喜欢他家的酱肉可以和我说,我以后每次预定的时候,多给你们预定一份。要说他们家这个老字号啊,确实是好吃,我怀她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得吃他家的酱肉.....“ 我眼神渐渐冰冷,心想,或许这才是孩子有今天的原因,不过并没有证据,我也不便多说。 又聊了一会儿,我看了看时间,晚上22点整,”沈姐,我们可以开始了,那张过阴符您带了吧。“ 沈瑞妍立刻从包里拿出用信封装着的过阴符,我接过信封,径直走向静室。 静室中,我让沈瑞妍把孩子放在我之前休息的床上,这时静室里只有我、老孙、仲坤、沈瑞妍和孩子,我对沈瑞妍道,”沈姐,过阴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您可以在这也可以在大厅里等一下,就是有一个,不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去碰孩子或者我一下。“沈瑞妍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向老孙和仲坤使了个眼色,仲坤走到供桌前点燃佛香插在香炉中,我把过阴符放在小孩头下枕头的右侧下方,盘膝坐在窗前,香烟袅袅飘出渐渐围绕我和床上的孩子,我瞬间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片刻之后,睡了过去。 大概只过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我恢复了意识,眼前灰蒙蒙的出现了一个屋子,我推开屋门走进屋子,屋里的光线很暗,墙角的位置隐藏着一大团黑影,我走到黑影前几步的位置,盘膝坐了下来。 黑影中闪出两只闪亮的目光,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黑影忽然说话, ”我想死,让我死!“ 第70章 畸形的爱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揉眼睛的原因并非是看不清,而是想确认眼前看到的“人” 黑影中蜷缩着一个大“人”,我只能确认这确实是个人,但是这个人却和人不太一样。 这个人从眉心分界,左半边身子属于一个成年人,约摸身高一米七左右,右半边身子,我一眼就看出是沈瑞妍的女儿。 我是从心底里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恐惧感,我确实已经做好了看到任何东西的准备,毕竟过阴看到的大多是已经死亡的人或者内心和表面具有极大反差产生的异类,甚至看到恶鬼我都不会诧异。 但是这种光怪陆离的情景,确实出乎意料。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这里是过阴符符箓力量吸引构筑的空间,算是我的主场,我倒是不需要担心这个东西能够威胁到我。 “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 怪物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应该存在的,这是一个错误。” 原来,沈瑞妍生意成功之后,年纪也渐渐大了,并且因为长期应酬喝酒的原因,对身体也产生了一些影响,导致很难受孕。 当时,沈家几乎用了所有的办法为沈瑞妍调养身体,但是药石无功,众人一筹莫展。 直到沈家老太太去西京城京西西凤山的送子观音庙烧香,遇到了本家没出五福的一个姐姐,虽然已经有些年不联系了,但是见面依旧聊天攀谈了许久,说到女儿的事业蒸蒸日上但是却一直怀不上孩子,沈家老太太不免唉声叹气。 结果这个本家的姐姐却神秘的把沈家老太太拉到了僻静的地方,跟她说了一件事。 沈家老太太回到家里就按照一个地址派人去预定了一样东西。七天之后,老太太喊着姑娘姑爷回家吃饭,饭桌的中间摆着一个精致的砂锅,里面有一锅鲜美的汤水,夫妇二人眼前还摆着一盘香气四溢的卤肉。 夫妇二人也没多想,就喝了汤吃了肉,没想到汤水异常鲜美,卤肉也好吃的不行,沈瑞妍吃了一辈子沈老太太做的饭知道这绝对不是母亲做的,于是追问这汤和肉的来历。 沈老太太神秘一笑,说这是本家姐姐介绍的一个前清的老铺子,连老佛爷生前都一直在吃的。沈瑞妍纳闷,这么好的手艺怎么她不知道呢,老太太说这铺子现在都是会员制,并且并不是有钱人家就做你的生意,得是家世显赫才可以提前在他们铺子预定吃食。 并且,老太太乐呵呵的说,这肉都是小意思,七天预定时间,主要是这个汤,得提前一个月才能预定的上,她这都是拖了她本家老姐姐插了个队才能预定回来的,并且这汤每个月喝一锅,连续喝上一年,沈瑞妍要孩子的事儿,准有着落。 喝汤能怀孕?这有点天方夜谭了,不过母亲的一片好意,加上这汤水确实是鲜美无比,沈瑞妍夫妇也就没多说什么,于是这汤和肉就整整吃喝了一年。 说也奇怪,一年之后,确切的说是喝完第十二次汤的一个月之后,沈瑞妍就真的又一次怀上了,并且孕检一切正常,这可把全家都高兴坏了,沈家老太太赶忙联系了本家那个给她介绍这家铺子的老姐姐,并且送去了大礼感谢,这个本家的老姐姐收了礼物,还叮嘱沈家老太太,这个事儿一定要保密,并且怀孕期间汤和肉就别再继续吃了,沈老太太不解询问缘由的时候,她这个本家姐姐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那家铺子的价格不便宜,既然已经调养好了身体并且成功怀了孕就别再乱花钱啦。 沈老太太还觉得这才是实在亲戚,还知道给她省钱,但是这时沈家的生意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那点钱根本对她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所以虽然嘴上答应了姐姐,实际却并没有停止订购这家铺子的东西。 不过,汤确实没有了,铺子的管事说每家一辈子只能喝一年的汤,但是卤肉却是不限量的,于是,沈瑞妍怀孕期间,卤肉几乎是每七天就能吃到,一直到她十月分娩的时候。 “所以,你就是那碗汤?”我问道 怪物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神仙肉是人肉做的这个我是清楚的,那碗汤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西佛爷当年喝的那碗十全大补汤,但是,那碗汤还有让人怀孕的能耐嘛?我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怪物的声音响起,“具体的配方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用一副骸骨熬汤,每个月都送给预定汤水的客人,哪个客人的匹配对最高,我就能在喝满十二次之后被吸引过去,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 这也太邪性了吧,我心中顿起怒意,“那之后呢?” 怪物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会有意识的,怪就怪,怀孕之后,母亲还一直在吃肉。” 我迅速在心里转了一圈所知的信息,脱口而出,“排异?” 怪物点了点头,“对,本来只要正常生产,会有一个正常的孩子出生,可是,偏偏外婆为了我和母亲好,一直在不停的给我们吃那个肉,导致更多的人进入了我的身体,所以.....” 我顿时毛骨悚然,这也太疯狂了也太恐怖了,于是问道,“你还记得你活着的时候,是什么人嘛?” 怪物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现在既是我,又是她,我的神智有一半来自于我另一半来自于八年的生长。” 我仔细琢磨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怪物的意思,并且我注意到,怪物是叫沈瑞妍做“母亲”叫沈家老太太“外婆”的。 “所以,你确实是这个小女孩,但又不完全是。” “是的,本来再过几年,我就会彻底消失,我就彻底是我了,但是,我没有时间了。” “是因为那些人嘛?” 怪物站起身子,因为一半幼儿一半成人的关系,它只能单腿站立,它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黑气散了一些,我仔细一看,吓了一跳。 怪物的成人那半边身子,浑身都是一个个的面孔组成,那些面孔已经看不清长相,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如同尸山血海般的恐惧、愤怒、怨毒等情绪。 而幼儿的半边身体却浑身都在不断腐烂,并且已经接近腐烂到了头的部分。 这时,幼儿那边的脸冲着我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撑不住了,但是,母亲这八年来对我真的是倾尽了一切,所以每次接近崩溃的时候,我都挺了过来。” 我也不禁动容,内心感叹母爱真的是世间最伟大且无私的爱。 但是,如果这种爱造成的结果是这样,那么,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这时,我感到四周正在慢慢变亮,应该是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我连忙问怪物, “那你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两个月,还有一个我不敢放弃的原因是,如果我死了之后,我身上的这些人就会一股脑的爆发出来,那将是无法预计的恐怖,所以,求你帮我一个忙。” 身边的亮光几乎覆盖了一半的空间,我连忙问道,“什么忙?快说,时间不多了。” “帮我找到.....我....找到我.....” 我呼的睁开眼睛,桌上的香已经完全烧完,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汗如雨下 仲坤连忙过来扶住了我,将我扶到椅子上坐好,沈瑞妍这时也抱起了小孩,我看见小孩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眼里满是乞求。 老孙赶忙端过一杯茶水递到我手上,我一口喝光,又喘了一会儿,慢慢的恢复了一点体力。 “怎么样?见着孩子了么,问出点什么没有?”老孙问道 身旁的沈瑞妍也用渴求的目光看着我,但是她并没有张嘴询问 “见着了。”我说了三个字,“孩子挺难受,毕竟身体是这个情况。”我并没有提神仙肉和汤的事儿,按照怪物的话,沈瑞妍确实不知道内情,如果和盘托出的话,沈瑞妍绝对会崩溃的。 沈瑞妍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怜爱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似对孩子说又似是自言自语道,“宝宝,放心,妈妈是不会放弃你的,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让你活下去。” 但是这个时候,我在沈瑞妍怀里的孩子身上却看到了乖张、暴戾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沈姐,但是你想没想过,这样对孩子和你可能都是负担呢?” 沈瑞妍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四十八岁了,我不能放弃她,她是我生的,如果我放弃她,她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忽然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打着母爱的旗号道德绑架嘛,我明显感觉到脸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可是,这时我却发现,沈瑞妍怀里的小孩身上乖张、暴戾的情绪里又多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依恋。 所以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看来,这畸形的爱,并非单方面产生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沈姐,我们能帮你什么呢?” 沈瑞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能不能求你收她为徒,现在医学上的办法我能用的都用了,老弟你的符箓老孙都和我说过了,神乎其神,今天我也亲眼见着了。”说着用眼睛瞥了一眼刚刚放在枕头下方的过阴符。 枕头下的过阴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燃烧殆尽,但是符纸上的金字却依旧闪烁着淡淡金光。 我摇了摇头,“沈姐,不是我不答应你,爱儿心切我也能理解,但是,现代医学都无能为力的事儿,我也无能为力,抱歉啦。” “不不,兄弟你误会了,我知道孩子的身体的情况,我只是想求个心安,只要你收她为徒,哪怕有一天孩子走了,我、我们家全家也会感谢你一辈子。” 我依旧摇了摇头,正要再次拒绝沈瑞妍,仲坤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微微不解,老孙和沈瑞妍有交易我知道,怎么现在连师兄都站在老孙那边。 不过我还是没有继续拒绝沈瑞妍,”沈姐,我考虑一下吧,这几天事情也是太多了,这件事也确实干系重大,容我考虑一下再答复你。“ 沈瑞妍见我话里态度有所缓和,也没有继续逼我马上答应,”好,那我就带着孩子先回去了,谢谢你啊,老弟。“ 等沈瑞妍带着孩子彻底离开了,我率先开口,”师兄,你为什么拦着我?“ ”别怪仲坤大师,是我,是我。“老孙尴尬一笑 我叹了口气,把过阴看到和听到的事一股脑的讲给仲坤和老孙 二人听完也是唏嘘不已 ”所以,这事儿现在已经摆明是个死局了,咱们还入局趟这趟浑水,不是白白沾了一身的因果嘛。“我无奈的摇摇头 ”师弟,我能理解你心里的想法,但是,既然遇上了,也算是缘分使然,就算是你送那个冤魂和这段孽缘一程,也是一件功德,况且....“仲坤看向老孙,”咱们已经入局了,现在想全身而退就必须彻底解决这件事。“ 我一惊,看来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看向老孙,老孙叹了口气, ”刚刚家里的几个伙计都躺下了,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而且恰恰是吃过神仙肉的那几个。“ ”不是都吐了嘛,那天,而且你我也都吃了,为什么咱俩没事儿。“ 老孙摇摇头,”并不是这样,我在厨房又发现了一块吃了一半的神仙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所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西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不过,当时我递上的是沈瑞妍的名片,通过沈瑞妍找到我们,也不是难事。 ”可是,这又和收不收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刚刚你过阴的时候,我看到了,这个孩子身体里的东西,正是咱们需要的。”仲坤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着 “什么东西?师兄。“我不解的看着仲坤 ”能够破解咱们算命人泄露天机导致的命格缺损的东西。“仲坤笃定的说道。 第71章 泄露天机的惩罚 西方化学的起源来自于炼金术,而古老的炼金术有一个相应古老的传说,等价交换。 意思就是,你想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付出的代价越多,得到的结果越丰厚,同样的,你想要的结果越离谱,需要付出的代价几乎是无法想象的,比如,曾经欧洲一个小国的国王,想复活他死于瘟疫的王后,就付出了几乎半个国家的人命,最后的结果,复活的却是一个恶魔,当然,这些只是书上记载的传说,并且国外的记载并不能完全考证。 但是,华夏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却是非常讲道理的,比如,算命。 不论是哪种方式的预测未来,都属于泄露天机,泄露天机就会受到惩罚,所以自古以来,不论书上记载或者现实看得到的,但凡是算命先生,都会遭到不同的报应。鳏寡孤独贫贱夭。 所以,传说里的算命先生不是失明,瘸腿就是一贫如洗,无儿无女,英年早逝,这些基本上都是泄露天机得到的惩罚。 “师兄,那么你在那个孩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我有把握,你只要收她为徒,咱们就有可能能够得到这个东西。”仲坤眼神灼灼的笃定道。 “好吧,我琢磨琢磨,现在的问题不光是这孩子,那间铺子背后的人已经找上门了,这才是咱们应该马上定夺的事儿。” 老孙挠了挠头,“咱们三个现在开始,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形影不离,应该出不了大事儿,我已经把那几个病倒的伙计安排到私人医院住院了。” “诊断结果怎么说?”我沉声问道 “除了人肉之外,里面添加了几种不轻不重的毒素,看来震慑咱们的目的更大一点,他们应该也不敢把事情闹大。”老孙脸上也露出了怒容,毕竟西京城也算是他的一亩三分地,虽不敢说手眼通天,但是不声不响的就被人算计,显然也是让他非常下不来台。 我盘算了一下,“要不,咱们就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二人看向我 我眼珠转了转,把心里的计划全盘托出,讲给了仲坤和老孙,我们三人一直研究到将近天亮,才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中午 本来我的腿已经结痂接近康复了,结果因为前一天的过阴,沾染阴气,腿上的伤口又稍微严重了些,老孙还是喊来了私人医生给我重新包扎处理了一下。 我看着包成粽子的小腿,阵阵痛感席卷着我的神经,使我稍显萎靡。我琢磨着仲坤昨天的话,师父在世的时候说过,如果有一天彻底踏入玄学的世界里,未必能够通天彻底,长生不老,但是一定会因为过于泄露天机而遭到报应,而且这个报应是不可逆的,一旦应验到身上就会附带一生。 难道真有能够解除报应的办法嘛? 我正在苦思冥想之际,老孙拿着电话推门进屋。 我看了老孙一眼,老孙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中会意,当即故作嗔怒道, “不是说了不用再联系姓沈的了么,她这差点给咱们送进鬼门关,咱们还上赶着帮她!” 老孙面上露出狡黠的笑意,但是却故作为难,把电话刻意拿近说道, “你看,这不就误会了嘛,人家沈总怎么知道那铺子有问题啊,再说了,是那间铺子差点害死你,又不是沈总。” 这时,手机那头传来沈瑞妍的声音 “孙总,我怎么没明白,什么叫差点害死?什么情况?” 我伸手接过手机,“沈姐,你要是想求我们帮你女儿,你就别搞小动作,这软硬兼施的,不太光彩。” 电话另一头一阵沉默,沈瑞妍的声音越发疑惑, “老弟,我真是糊涂了,咱们一共见过两面,再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孙总最清楚,怎么还有小动作一说,那间铺子?你说的是卖卤肉的铺子?那里怎么了?” 听她的语气,应该确实不知道栎升斋的事儿,不过我依旧不冷不热, “沈姐,怎么了你心里清楚,我差点把右腿扔在那,但是即使这样,昨天给你女儿过阴问事儿,我含糊了没有,做人要讲良心。” “什么?你的腿怎么了?”沈瑞妍一惊,急忙问道。 我冲着老孙打了个停止的手势,老孙会意,拿着手机转身走了。 我多多少少还是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卑鄙,毕竟利用沈瑞妍有求于我们这一点,把她拉下水用她吸引栎升斋背后势力的注意这个主意是我出的。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现在能够确定的是沈瑞妍和她身后的势力绝对不小,要想揭开栎升斋人肉的秘密,借力打力是最好的选择。 过了一会儿,老孙和仲坤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老孙满脸占了大便宜的猥琐笑容 “怎么样?她上钩了嘛?”我问道 老孙点点头,“手拿把掐,看来她是清楚栎升斋的肉里有罂粟膏的事儿,但是却不知道肉的原料是人肉,还以为咱们仨是瘾君子呢。” “不过,这栎升斋也确实有点门道,他们虽然往肉里加罂粟膏,但是却不会让人成瘾,或者说,他们还另有目的咱们暂时还不知道。”仲坤感慨道 “这里面涉及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为什么要提前七天预定,为什么要开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并且还必须老客介绍。但是,我觉得,咱们应该还得去一趟栎升斋。”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仲坤当即表示反对,“师弟,这你就别想了,先不说我们两个老胳膊老腿的,就是你,这伤势一时半会儿没法痊愈,就算是痊愈了,咱们没摸清底细之前,就没有必要冒险啦。” 我当然知道危险,上次九死一生,尚且一个人都没直接见到,与其说他们不敢露脸倒不如说,就凭我们根本不值得人家露面对付,一个阴气和毒气结合的小局就轻松解决还用人出手嘛。 “但是,据过阴的时候,那个怪物透露出来的信息看,沈瑞妍怀孕的原因主要是那锅汤水,我昨天翻阅了一些古书,这应该是属于上古的邪法。”仲坤说着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我拿起文件夹,又放下,“师兄,你就直接说你的发现吧。” 仲坤打开文件夹,翻了几页,“这应该是上古的锁魂术,杀人的时候把人的魂魄缩在自己的骸骨里,通过秘法烹煮这具骸骨,看似是给待孕的女人喝汤补身,实则却是通过十二个月十二碗汤水把锁住的魂魄逐次塞进这个目标女人的体内,不过记载太过久远了,很多信息都是不完整的。” “那么说,很多密宗的转世灵童之说,就并不是空穴来风。”我眼睛一亮道 仲坤点点头,“这是一定的,但是成功率应该并不高,按照概率学的说法,这密宗转世灵童的种子绝对不是一个,而是几个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出生之后一定有一个匹配度测试,匹配度最高的就是当世的转世灵童。” 老孙不解,“那其他的那些匹配度不高的呢?” 仲坤把文件翻到一页递给老孙,老孙接过看了两行,顿时骂道, “这也太缺德了吧,就直接做成法器!” 我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点点头道,“所以,解放之前的那接近百年的时间,是密宗和一些神秘教派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文献上都查不到密宗所在的那片区域的人文历史的缘故。” “正因为那些匹配度不高的转世灵童虽然匹配度不够,但是,他们也分摊了那些营养,所以生来就异于常人,如果放在正常人的圈子里的话,一定会成长为一群人的领袖或者所说的不安定因素,所以......”仲坤不往下说了 老孙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这也太残忍了。” “因为源自于上古,所以,残忍、蒙昧、隐秘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那么,按照师兄调查的结果和那个怪物提供的信息,栎升斋里一定留存有它的骨骸,我觉得它想让我帮忙找到的应该也是这个。”我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老孙和仲坤同时点头表示同意我的说法 “下一步,就是答应沈瑞妍收她女儿为徒的同时,借助沈瑞妍的手去试探栎升斋,直到查出咱们想查的东西。”我合上文件夹说道 老孙点头称是,“我按你的计划答应沈瑞妍了,但是要求还是她要带着孩子来这拜师时间定在三天后。但是,老弟,你有把握嘛?” 我诧异的看着老孙,“把握,什么把握?” “一个月时间让孩子张嘴说话啊。” “什么?一个月?还张嘴说话?”我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老孙,你又给人家许愿了?”仲坤厉声骂道 “不是,是昨晚你们说的啊,这孩子之所以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就是因为沈瑞妍怀孕的时候吃了不该吃的神仙肉,导致过多的不同灵体附在孩子身上,灵魂无法控制肉身,那只要把身上那些东西都驱赶出去,形神合一就行了嘛,对,这是你亲口说的,形神合一。”老孙指着仲坤笃定道 我鼻子妥妥的被气歪了,笑骂道,”老孙你还真是,就挑自己需要的信息听,自己不需要的一句不听,确实,小孩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形神分散,神不能控形,但是昨天我们还说了另一个信息,她的身体因为八年时间的损耗,已经接近崩溃了,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的原因也是身上的那些东西,万物截想活,它们在不断互相攻击的同时也在不断的互相修复,现在确实,如果把这些东西都驱赶出去的话,她能够形神合一,能说话甚至能站起来。“ 老孙双手一拍,”你看,我都说,我理解的没错嘛。“ ”但是,那也基本上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也许只有几分钟或者几秒。“仲坤淡淡的说道 屋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天的过阴,已经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抬起右腿,腿上的纱布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血水 ”我身体正常,尚且受到巨大的影响,何况她这个情况。“ ”是,刚刚沈瑞妍说,昨晚回去之后,孩子又有两个脏器急性衰竭,抢救到今天早上才恢复过来,她还以为来回折腾搞的。“ ”所以,收徒也就是形式上的,最多给它带几张保命护身的符箓,吊一吊命罢了,甚至,过阴符都不能再用了,按照它现在的状态,再下一次阴沟通一次,基本上就不用上来了。“ 老孙点头,”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拜师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我亲自去置办。“ ”我和你去吧,师弟就留在家里休息。“仲坤道 我点点头,看着仲坤和老孙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西京城郊区,葡萄园路77号。 晚21点,大门依旧紧紧的关着,但是大门左侧却在一人高的位置开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小门,门内不断有一包一包油纸包好的卤肉递出来,这时门口居然反常的车水马龙,一辆一辆的汽车规规矩矩的排着队。 这些车并不扎眼,也没有非常昂贵的豪车在内,但是,如果细看车上挂的车牌,任何人都会惊掉下巴,西A、西A这类的车牌平时几乎出现一个都会引起围观,这时却成了非常寻常的景象。 每辆车下来的人都是拿过卤肉之后就回到车里,车迅速离开,没有任何一句说话,甚至每辆车与每辆车的司机都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院内的正中间那间房中,屋内香烟缭绕,屋里并没有其他的陈设,而是正中间摆了一张奇大无比的桌子,桌上用木头隔成了九层架子,每层共有九个方形的格子。架子前有一个巨大的香炉,里面插满了红色的佛香,烟气氤氲而上,屋内香烟缭绕。 而架子上的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块三角形的骨头,骨头上有三条纹路汇聚在一个点上,随着香炉里佛香的不断飘出,骨头像是能呼吸一般,吸收着屋内的烟气。 第72章 异变 第二天早上 栎升斋的大门打开了一道缝,有一袋垃圾被放到了门口的台阶下面。 装垃圾的是不透明的黑色垃圾袋,隔着袋子并不能看见垃圾袋里面的东西,不过,袋口扎的并不紧,并且因为袋里的东西装的很满,放了一会儿,袋口慢慢的被撑开了。 于是,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顺着撑开的袋口飘了出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四周慢慢的聚集过来十几只颜色各异的野猫,领头的是一只黑色的独眼野猫。 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独眼黑猫两爪子就扒开了袋子,露出袋子里大大小的肉骨头,这时,虽然肉已经处于半冻的状态,但是,肉香在空气中瞬间爆发开来,十几只野猫开始各自分食袋里的肉骨头。 飘散出的肉香顺着清晨的空气慢慢飘散的更远,终于,顺着国道跑来一只野狗,似乎看到眼前的一群野猫感到不屑,野狗汪汪的叫了几声,意图吓跑野猫,但是却没有一只野猫抬头,所有的野猫都在默默的低头吃着自己的骨头。 野狗渐渐不耐烦起来,龇牙咧嘴的发出怒吼,试探着一步一步走向众野猫,这只狗的体型很大,几乎一只爪子就有野猫的头大小。 这时,独眼黑猫终于抬起了头,清晨的阳光照在它仅剩的独眼上,闪出浓烈的血红色,只是一眼,野狗瞬间后退,发出一声声呜咽,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独眼黑猫继续低头啃食,过了一会儿,满满一袋的骨头都被啃的干干净净,众猫慢慢离去,只留下空了一半的黑色袋子,袋口处还挂着一节短短的骨头,前窄后宽,已经被啃食的干干净净,赫然是一节人的中指指骨。 过了一宿的时间,我的腿总算是稍微的恢复了一些,下次确实应该注意,受了外伤的情况下,是真不能逞能下阴了,阴气对伤口的侵蚀很难恢复。 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我和仲坤吃过了早饭,正坐在大厅里闲聊,老孙兴冲冲的开门进来,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什么事儿没事了?”我问道 老孙擦了把脸,拉了把椅子坐下,“老王,还有那几个伙计,检查报告出来了,就是食物中毒,并且我还特意让他们查了一下,没有毒品残留的迹象,不幸中的大幸。” 确实,如果因为我们惹的事儿,搞到伙计们染上毒瘾,那可真是罪过大了。 “这个好像确实担心多余了。”仲坤笑道,“如果这个栎升斋是前清留下的秘方,确实不用担心了,因为罂粟这个东西最初被发现就是用作止疼药的,只要调配得当,君臣佐使的剂量相当,不单不会中毒,还确实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华夏的中医源远流长几千年,中医药理学问博大精深,哪怕是一味毒药,如果是经过特殊的调配,也可能成为救治人命的良方。 “那就好,那就好。”我点点头,也是面现喜色 “哥几个一会儿出院了,我让他们先回家歇几天。”老孙边倒茶边说道 “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想老王做的菜了,这老王真是多才多艺啊,能打铁能做菜的,主要对你真是忠心耿耿。” 老孙点头,喝了一口茶水道,“是啊,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了,他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跟着我爹,他跟着我,要不怎么说是心腹呢,哦,对了,老王一会儿就回来。” 原来,出了事儿老孙就马上安排身边几个遭了算计的伙计的家眷去海之南旅游了,在这方面,老孙从来不吝啬,老王的全家因为都去了海之南,老王自己回家一个人待着也闷得慌,索性还是回来。哪怕老孙让老王也跟着去海之南过完年再回来,却让老王以受不了海边潮气的理由拒绝了,老孙着实挺感动。 “所以,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再去一趟栎升斋。”我说回正事 仲坤连连摆手,“师弟,你这伤还没好呢,这事儿先搁置吧,那院里的水太深,咱们仨,白给。” 老孙唑了唑牙花子道,”我今儿早上去了。“ 什么?这老小子这时候胆儿挺大啊,我忙问。”你找着了?“ 老孙点点头,”找着了,我还带回来点东西。“ 我立刻对老孙刮目相看,”看不出,你这是深藏不露啊,上次咱们仨去都没带出来东西,你自己居然从那鬼院搞出东西来了,赶紧拿出来,咱们研究研究。“ 老孙又唑了唑牙花子,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东西,还是别拿出来了。“ ”别卖关子了,老孙,你弄出来什么了?“仲坤正色道 老孙起身去了趟门口,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袋子很大,但是有一半是空的,鼓鼓囊囊也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老孙把黑色袋子放在里大厅中间的地上,从兜里拿出三副塑胶手套,扔给我和仲坤每人一副,自己也戴在手上一副,然后躬身打开了袋子。 瞬间一股熟悉的肉香飘了出来,不过因为早就知道神仙肉的材料,我厌恶的用手挡在鼻子前面,随即带起手套,勉力蹲了下来,向袋子里看去。 袋子里还有一些小的黑色胶袋,但是似乎被什么动物撕扯过,已经碎裂开来,一眼看去,都是一块块的骨头堆在一起,我顺手拿起一块,骨头因为被长时间烹煮过,已经看不出属于什么部位,并且上面已经是干干净的,没有一丝碎肉残留。 我放下骨头,”就这些?“我看向老孙 老孙点头,”我是一大早偷偷开车过去的,到了那就找着那个院子了,也不知道那几个伙计为什么找不到,我等了半天,院里也没什么动静,就看着这个黑色袋子放在院门口,我就给拎回来了。“ 我又继续翻了翻袋子,确定只有这些已经剔干净肉的骨头外并没有其他发现。 ”这也没啥用啊,他们能扔在门口,应该是不在乎有人发现,况且都是小块,也说明不了什么。“ 仲坤和老孙同时点了点头,我们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我似乎听见了一声轻轻的猫叫声,我四周看了看,我确定老孙家里是没有猫的,并且他这个院子四周也没有野猫。 这时,又传来一声猫叫,这次仲坤和老孙也听见了,我们三人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老孙还特地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门,往门外张望了一会儿, ”老王?你回来了?“老孙诧异的问道 门口站着风尘仆仆的老王,老孙赶忙让老王进屋,然后又往门口张望了几眼。 “回来了,东家,我早就没事儿了,要不是白大褂非得让我检查,我昨儿就回来了。” 我连忙起身打招呼,“王哥回来了,来来,过来一起坐,喝点热乎的。” 老王憨厚的摆了摆手,“我去忙活了,你们跟东家研究正事吧。”说完自顾自的去忙了 “正好老王回来了,咱今儿晚上涮肉吧,也折腾几天了,今儿晚上喝点。”老孙感慨道 这西京人真是对铜锅涮肉情有独钟,不过大雪寒天的,围着炭火锅涮羊肉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于是我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仲坤这时站起身来,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走到外面打起了电话,我隐约听到说的应该是泰兰德语。 过了一会儿,仲坤回到大厅坐下,“我刚刚联系了泰兰德那边,阿赞糠拉磨你还记得吧?” 老孙一惊,“他还活着?上次你不是说他应该也就是那几天的事儿了嘛。” 仲坤嘘了一口气,“是啊,他早就去世了,我是说阿赞糠拉磨身边的那个泰兰德人,你记得吧,我喊了他过来帮忙,你一会给他定张机票。” 老孙听说有帮手,马上跟仲坤要了泰兰德人的身份信息,定了今天晚上的机票,“他本事怎么样?和阿赞糠拉磨比的话?” “阿赞糠拉磨的本事基本上都教给他了,而且阿赞糠拉磨活着的时候,我们聊过他这个徒弟,他从小就开始学习古泰兰德拳法,成年之后才跟着阿赞糠拉磨,我曾经看过他一脚踢断碗口粗的树。” “妈呀,太好了,咱们终于不是老弱病残组合了,终于有个能打的来了。”老孙赞叹道 “况且,他学的基本上都是黑巫术,应该对这些阴气应对的本事超过咱们。”仲坤点点头看向我 这敢情好,下次再有冲锋陷阵的活,就不用我去了,我心情顿时大好,郁结了几天的情绪似乎也被一扫而空。 仲坤又跟我们介绍了一下泰兰德人的基本情况,他名叫颂猜,父亲是华夏人,母亲是泰兰德本地人,所以沟通方面完全没问题,应该会成为我们的一个强援。 “不行,今儿得喝点,今儿得喝点,等颂猜到了,必须先给我这条腿报仇去。”我心情一好,酒瘾就上来了,随即催促老孙赶紧拿瓶好酒出来,晚上一定要不醉不归。 老孙心情也好了不少,于是起身去仓库找酒,那袋碎骨就被放在了门口。 今天的天气还真是不错,一直到下午四点都是阳光明媚,大厅里被夕阳的光线照的红彤彤的,这时,老王已经把一盘一盘切好的羊肉不断的端进大厅,餐桌上的火锅也已经摆好,炉子里的炭火燃烧的木炭嘎啦嘎啦作响,火锅里的汤水已经慢慢沸腾,飘出的水蒸气氤氲在空中,似乎完全驱散了最近倒霉的气氛。 老孙也摆上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在桌上,我和仲坤早已落座,厨房里老王又推了一个装满各种青菜菌子的小车过来,我连忙喊老王一起坐下吃,老王推辞不过,索性也坐下一起吃起了火锅。 老孙特地拿了四个大碗倒酒,酒水哗哗的倒进碗中,瞬间酒香四溢。 “来,喝一个喝一个。”老孙率先一饮而尽 “急什么,你这喝酒口太急了,没吃肉呢,我先吃点东西垫垫。”我端起酒碗喝了一小口,就放下酒碗,夹了一筷子羊肉,今天的羊肉切得特别薄,几乎是放到锅里就可以马上捞上来。 “今儿这肉怎么这么嫩?还不膻气啊,哪买的?”老孙吃了一口,立刻赞许道 老王嘿嘿一笑,“我下午的时候去买的,本来这时间都晚了,我还担心买不这新鲜羊肉了,您说巧不巧,我刚出胡同,就碰见一个推车卖羊肉的回民,那肉是真新鲜,一看就是现宰的。我就买了十斤。” 于是我们四人就开始大快朵颐,羊肉一盘接一盘的下进锅中,今天这肉也是真新鲜,我们四人足足吃了十几盘肉,涮肉的汤居然一丁点都没浑。 爱吃羊肉的人都知道,不管多好的羊肉,肉的纤维里都会有凝固的羊血,只要一涮,多多少少羊血都会慢慢的在锅里凝固,导致汤底慢慢浑浊。 老王这么一会儿也喝了两三碗白酒,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这你们就不懂了,牛羊肉这个 东西,肉里有血沫子是正常的,但是如果刚宰不超过四个小时,血液基本上都是活的,那个西餐里说叫什么来着....叫什么白?” “肌红蛋白。”我笑着补充道 “对,对,就叫肌红蛋白,哎呀,您看我这急性,我去开着点窗户,咱们这大冬天的吃炭火锅,时间久了别再一氧化碳中毒喽。”老王说着站起身来,去把大厅的窗户打开了一道缝。 这时,桌上的肉又吃完了,老王又去厨房端了两盘回来,“您几位尝尝这两盘,这是带骨头的,非得用大刀切才切的开,肉里带着脆骨,那才是老西京涮肉的精髓呢。” 我连忙夹了一大片放进锅里,奇怪的是,我又听见了一声猫叫,这时的我因为酒精的作用,就没当回事儿。 我夹着肉在锅里涮了八秒钟,迅速捞起,放进嘴里,确实,带着骨头的羊肉又多了一丝香味,并且脆骨和肉嚼在一起的滋味,真是香啊。 香的,有点太香了,有点像,神仙肉! 我激灵打了一个冷战,身上的酒劲顿时醒了一半,老孙和仲坤似乎也尝出了问题,仲坤立刻吐出嘴里的肉 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猫叫声传来,一只全身黑色,只有一只眼睛的大猫从敞开的窗户窜了进来,猫眼带着浓浓的血色。 老王赶忙起身追猫,怎奈黑猫动作极快,非但没被老王抓到,还狠狠的在老王手背上留下了四道抓痕。 老孙这时随手甩出酒碗,黑猫身子一闪,躲过酒碗,酒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猫眼里闪出怨毒的神色,向着老孙扑了过来,老孙抬手一挡,猫爪在老孙的手上抓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仲坤面色凝重,右手迅速伸向腰间,杀生刃出鞘,黑猫似乎认识杀生刃一般,嗷的一声尖叫,从来时的窗口蹿了出去,一瞬间,消失不见。 这时,火锅的汤水里,慢慢的飘上来一截完整的骨头,一公分长短,是一截中指的指骨。 第73章 尸猫 “赶紧处理伤口!”我拉住正要追出门口的老孙和老王。 仲坤转身走到窗口,关紧了窗子。 幸好只是抓伤了手,而且伤口不深,在野外遇到野猫的时候,很多野猫警惕性极高,并且爪子上的细菌病毒都很多,被野猫抓伤是很危险的。 我跟仲坤帮老孙和老王简单处理了伤口,火锅也别吃了。我拿起放在桌上没下完的生肉,使劲闻了闻,递给仲坤。 仲坤接过盘子,仔细看了看盘里剩下的肉, “应该只有一块是,之前吃的那些应该只是普通的羊肉。” 我们几人顿时松了口气,这要是都是人肉,估计我们以后都会对涮羊肉和火锅产生阴影。 “王哥,以后要小心了,不是熟人卖的肉都要注意,最近咱们应该是被盯上了。”我嘱咐老王道。 老王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收拾去了。 “幸好泰兰德到西京不算远,明天颂猜到了,咱们就可以研究研究反击了,要不这天天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实在是让人讨厌至极。”老孙嘟囔着 “我们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所以才处于完全被动挨打的状态。”仲坤沉吟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几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虽然我们并没有威胁到栎升斋的实力,但是,知晓栎升斋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它背后的势力感到了威胁,所以才有这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和攻击。 我忽然一眼瞥见了放在门口的黑色胶袋,顿时明悟。 “看来那黑猫应该是被这玩意吸引过来的。”我走到门口,拎起那半袋子骨头。 老孙顿时泄了气,“怪我怪我,这手一懒差点要了命。”说完拿过胶袋就出了门。 既然确定了我们已经被列为攻击目标,就要倍加小心才是,于是当晚老孙特意又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伙计,过来轮流守夜,虽然我觉得意义不大就是啦。 第二天早上,我的腿又比昨天好了点,正常走路的话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换药的时候,我注意到,伤口的位置几乎已经完全消了肿,不过因为下阴的原因,中间伤口崩开了一次,所以这次结痂结的非常之厚。 “看来得留疤了。”我自言自语道 这时,老孙走了进来,自从受伤之后,我基本上就睡在静室,一来隔音效果比较好,适合养伤,二来所有画好的符箓和我们准备好的朱砂、法器基本都放在静室,万一有什么状况,应对起来也比较方便。 “怎么样?好点了吧?”老孙问道 我点点头,“没什么大碍了,应该再有三四天就能彻底痊愈。”无意间我注意到了老孙被黑猫抓伤的手。 “你这手怎么还没结痂?” “喔,应该是昨晚洗澡沾了水,这冬天破个皮就是闹挺。”老孙看了看手背的几道抓痕,无所谓的说道。 “不行你也包扎一下吧,这天要是感染了就有点麻烦了。”好在老孙的伤口不深,昨天被抓伤的时候流了不少血,看着挺吓人,但是清理完伤口,发现只是很浅的几道而已。 不过过了一宿,伤口完全没有愈合还是有点奇怪。 “老王怎么样?” “老王比我皮实,没事儿,对了,说正事,颂猜下午应该就到了,一会儿我和仲坤亲自去接一趟,你腿还没好,就别跟着我们了。” 我点点头,毕竟我们三个都不是能够冲在前面拼命的料,这时候请过来的颂猜绝对算的上是强援了。 中午的时候,老王给我做了一碗炸酱面送进静室,我特意看了一眼老王被夜猫抓伤的手,和老孙的情况一样,也是完全没有愈合。 “王哥,你没什么不对劲的吧?” 老王一愣,发现我看着他的伤手,随即哈哈一笑,“这点小伤,没事儿,岁数大了伤口愈合的肯定没有你们年轻人快,不当事,不当事。” 我又仔细看了看老王的伤口,并没有化脓甚至没有红肿,老王的伤口比老孙稍微深一点,手背的皮肤微微翻开,不过并没有什么异常,看来是我多心了吧。 我又叮嘱了老王两句,老王离开静室,临出门的时候,老王脚下绊了一下,我顺手扶住老王的胳膊 老王笑道,“你看我这平地都能崴脚,看来不服老是真不行啦,哈哈。”说完老王开门走出静室 我却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老王的胳膊硬的出奇,这种硬还不是锻炼出来的肌肉的那种感觉,而是类似于类似于...我忽然有点害怕了。 老王的胳膊就和冷冻了一年冻硬了的整块牛腱子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对,昨天的猫是跟着那袋人骨头的味道来的话,那说明,那只猫早就吃过人肉,那么,很有可能那只猫就是栎升斋附近的猫。 或许,那并不是野猫! 我仔细回忆昨天那只猫的样子,独眼、全身黑色、眼睛......红色的眼睛!对,那种红色并非灯光照在猫眼上的反光,而是猫眼里充满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我记得,师父曾经给我讲过解放前的事儿。 解放前,师父云游过一段时间,那会儿还没爆发那场持续十三年的大战,但是各地已经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有一年师父走到湘南的一个荒村,村子里已经一户人家都没有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烧毁的民房,估计应该是遭过土匪的洗劫。 师父叹了口气,便离开了村子,在村外找了一棵大树,当晚就准备在树上睡一宿将就了。 没想到,到了半夜,师父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起初师父以为是有人,但是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影,直到师父听到不远处传来令人牙酸的爪子抓挠木板的声音。 师父跳下大树,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师父一跳,几只硕大无比和黑猫正在地上的一个土坑里刨着什么。 师父又走近了一些,有两只猫似乎是听见了师父走路发出的声音,警觉的窜出土坑,一左一右站在师父眼前,两只黑猫浑身漆黑,仔细看去,黑色的毛里似乎还微微带着淡淡的红光,特别是那四只硕大的猫眼,血红血红的,师父连忙后退了几步。 这是尸猫!师父立刻认了出来,常年吃死人身上的腐肉的一种猫,并且不管这些猫之前是什么颜色什么样子,只要一旦开始吃人肉,就会慢慢变成全黑色,并且慢慢从黑色的毛的根部长出暗红色的毛,并且因为一直吃的都是尸体的腐肉,猫眼会慢慢的变成全红色,这种红并不是颜色而是猫眼里的毛细血管充满尸毒之后自然显现出的颜色。 师父登时如临大敌,尸猫虽然不会随便攻击人类,但是这种猫浑身都是尸毒,特别是它们的牙齿和爪子,被抓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师父退回了之前休息的树上,并且警惕的一宿没睡,第二天天亮之后,他又走到昨晚遇见尸猫的地方,方圆百米的地方居然大大小小布满了十多个已经被完全刨开的土坑,里面几乎都是被啃食的白骨森森的遗骸。 看来这里确实经历了一场劫难,师父摇了摇头,去村子里找了一把铁锹,掩埋了被刨出的尸体,便再次踏上了旅程。 记得师父告诉过我,解放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再遇到尸猫了,但是万一遇到尸猫,能不惹尽量不要惹,因为尸猫的速度和力量还有浑身的尸毒,非常棘手。 我的脑子飞速思考,如果只是吃这些卤过的熟肉,绝对不会产生尸猫,那么,是有人刻意的用腐烂的人肉喂养过,而且,栎升斋怎么可能和一般的卤肉铺子一样把厨余垃圾放在垃圾袋里扔在门口呢,毕竟他们做的是人肉,这么不小心的事儿不可能发生。 只有一个答案,老孙从头到尾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下,并且,那只猫也是栎升斋的人特意带到我们住的地方然后趁着老王开窗通风的时候放出来的。 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让老孙回来。. 我找到老孙的手机号,立刻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老孙,你们在哪,赶紧回来,有事儿。” 电话那头的老孙诧异的“啊?“了一声,”我和仲坤在机场呢,颂猜一会儿就到了,什么事儿?“ ”你快回来,电话里不方便说,总之你接到颂猜就赶紧回来就是了,对了,你千万别开车!“ 老孙被我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昨晚的酒早醒了,没事儿啊。“ 我感觉就快要被老孙气死了,”你别多问,反正就是你别开车,让我师兄开车,你们接到颂猜赶紧回来,一分钟都别耽搁。“ 老孙答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师父当年跟我说过,尸毒非常可怕,一定要立刻处理,否则活人也是会变成僵尸的,这个并不是玄学,而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病毒,它会破坏人的思维,使一个活人变成嗜血吃人的怪物。 我当时就问师父,如果真的中了尸毒要怎么处理,师父告诉我,尸毒因为本身就是人死后腐烂产生的,所以活人如果中了尸毒,很快会在血液里形成一种类似于虫子的东西,后来的很多玄幻小说和盗墓小说把这种虫子叫尸虫,但是,理论上这并不是一种虫子,而是无数尸毒聚合在一起的一个巨大的病毒聚合体,必须立刻把体内的尸虫逼出来,才能阻止活人的尸变。 记得师父告诉过我,逼出尸毒,需要朱砂粉、裹尸布还有一只养了八年以上的大黄鸡。 我眼睛一亮,立刻出了静室,来到之前老王帮我打磨破魔刀的院子里,老王正坐在院里磨刀,我到处翻找,老王却并没有和我说话,自顾自的磨着刀。 终于,在一堆砂纸的下面,我找到了之前裹着破魔刀刀柄的那块裹尸布,幸好老王没扔。 ”王哥,你还好吧。“我歪头看向老王,却被吓了一跳 这时的老王,满脸青筋暴起,脸色发青,牙关紧咬,机械的一下下磨着刀,我走上前去,老王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在身边。 ”王哥,王哥...“我伸手拍了老王肩膀一下 ”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老王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才发现我站在身前,吓了一跳 我仔细端详老王,这时的老王,满脸发青,瞳孔缩小了几倍,并且喘气如牛,肉眼看得到的不对劲。 我一把抓住老王的手,想拉起来看一眼他的伤口,没想到却没拉动,老王的身体已经开始僵化了,不行,得赶紧处理。 这时的老王,意识虽然还在,但是大脑的反应似乎慢了几倍,他愣愣的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完全说不出来。 我急忙拉起老王,他的身体重的不行,我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劲,半拉半推的把老王拉进屋里。 我把老王按在大厅的椅子上坐好,”王哥,你千万别动,我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老王“哦”了一声,这一声似乎是从山谷回音出来一样,又长又慢,我眼见老王的瞳孔已经缩小到了一颗黄豆大小,知道必须马上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迅速跑回静室,拿了之前准备好的朱砂和供在供桌上的破魔刀,就冲出静室,我记得老孙说那只黄鸡养在厨房。 我就赶紧跑向厨房,路过老王身边的时候,我偷眼一看,坏了,老王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并且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已经绷的笔直,正在慢慢的抬起。 卧槽,来不及了,我急忙抓出一把朱砂,呼的拍在老王被抓伤的伤口上,朱砂按在伤口上的一瞬间,就像往烧开的热油里泼了一碗冰水一样,发出“刺啦”的一声。 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的朱砂迅速变黑,并且不断沸腾着冒出阵阵黑气。 不过居然稍微的压制了老王的尸化,我趁着这个时间,迅速跑进厨房,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那只大黄鸡,我立刻打开鸡笼,大黄鸡似乎知道有事发生一般,一步一步的走出鸡笼向着老王在的大厅走去。 第74章 尸丹 看来黄鸡这个东西确实是有点灵性,民间传说,黄鸡能够给生魂引路,很多阴阳先生过阴都是要准备黄鸡的,关键时刻能够救命。并且黄鸡长到六年之后,鸡爪子上面就会多长出一个倒钩,民间叫鸡蹬子,鸡活的时间越久,鸡蹬子越长,并且传说某些道家的门派还有用二十年黄鸡的鸡蹬子做的法器,专克僵尸,功效甚至可以和黑驴蹄子媲美。 眼前的大黄鸡炸着翅膀一步步的走向客厅里的老王,我快步跟上,眼看着老王半张脸已经变成了青色,头和脖子已经僵硬的如同生了锈的铁皮娃娃一样。我赶忙掏出破魔刀的那块裹尸布,迅速按在老王被抓伤的手上。 老王的手已经几乎和电影里的僵尸一模一样了,手背青黑,指甲完全变成了黑色,还有慢慢变长的迹象。 我曾经问过师父,这电影里演的僵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真实存在的嘛,师父当时也是语焉不详,只是说,他所知道的,僵尸还是属于一种病毒,但是为什么能迅速使活人变异,他也不清楚。 不过,好在师父传给了我完整版的祛除尸毒的办法,否则,我现在应该可以直接跑了。 我迅速在裹尸布的四周又撒了一层朱砂,然后咬了咬牙,一狠心拔出破魔刀在手掌心使劲一拉,一道深红色的血箭顿时喷涌了出来,我放下破魔刀,右手蘸着自己的血在老王的身上迅速画符,最后整只左手直接拍在老王头顶百会穴的位置,老王满头满脸都沾满了我的血,顿时动作慢慢的缓了下来。 我喘了几口粗气,赶紧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条简单的把掌心的伤口缠了两圈,聊胜于无,看来今年年头庙里的师傅说我流年不利真是有先见之明,这不到一周的时间,又是伤腿又是伤手的。 但是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紧盯老王,观察着他的动向,这祛尸毒的方法虽然早就烂熟于心,但是却还是第一次使用,话说回来,谁见天的能碰上僵尸啊。 这时,老王的状态已经好转了不少。脸上和嘴唇的青紫色已经褪去了不少,身体也不像刚才一样不断僵化。我连忙把老王放在平地躺好,并且用朱砂沿着老王躺下的地方画了一个人形的朱砂圈。 这时,盖世轮到大黄鸡出场了,我拉过大黄鸡。自从走进大厅,大黄鸡就一直炸着毛紧盯着僵化的老王,并且不断的发出低沉的鸡叫声,我抱起黄鸡,嘴里念叨着,“大黄啊,大黄啊,又得你帮忙了,不过这回不用你受伤,拜托了。”念叨完我就把黄鸡放在了老王被尸猫抓伤的手旁边。 要说这万物都有灵性,天生相生相克,以前我还不以为然,这次确实是亲眼看到了,放在地上的黄鸡并没有乱跑,而是似乎看见了天敌一般,双翅炸起,紧盯着老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大黄鸡猛然扬起脖子,发出了一声明亮的鸡鸣声,说时迟那时快,老王脸上和脖子上的青紫色迅速消失不见,大黄鸡随即用带着弯钩的嘴一下一下的在老王的身上啄着。 我立刻想了什么,拿起一旁的破魔刀,“刺啦”一声,划开了老王的衣服袖子,顺手一拉,老王半个身子的上衣都被我撕了下来。 要说老王这手艺是真不错,这把破魔刀经过他重新研磨淬火之后,这锋利程度绝对是称得上宝刀了,削铁如泥不敢说,吹毛断发应该是手拿把掐的,等这次事儿过了,我可得拜托老王帮我再打一把刀来用。 我转回思绪,看向老王,裸露出半拉身子的老王现在的状态可是挺吓人,身上青筋暴起,并且透着阵阵黑气,并且身上的毛细血管都清晰的凸了出来,黄鸡似是能看到什么似的,每一下都啄在老王血管凸出颜色最深的位置。 每一下都能在老王的身上啄出一个大不的口子,口子里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这液体奇臭无比,我手拿朱砂袋子,黄鸡每啄出一个口子,我就立刻撒上一把朱砂过去,朱砂碰到这黑色的液体马上咕嘟咕嘟的冒出了气泡,并且迅速变成乌黑的颜色,我连忙继续撒上朱砂,直到彻底盖住黑色液体到朱砂不变色位置。 大概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老王的上半身几乎都是黄鸡啄出来的口子,我也几乎撒出去半袋子朱砂,终于,黄鸡不再继续啄老王,我放眼看去,黄鸡的嘴上几乎被染满了黑色的汁液,黑亮黑亮的,黄鸡似乎也用尽了体力,翅膀也耷拉了下来。 不过师父当年告诉我的是,黄鸡天生不惧毒物,比如你看农村里的大公鸡斗蜈蚣,即使被蜈蚣咬到都不会中毒,黄鸡的嘴吸出的毒素会慢慢汇聚到鸡冠子上,所以体虚的人尽量不要吃年头特别久的老公鸡的鸡冠,毒性堪比毒药。 这时,老王身上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除了撒的满是朱砂之外,身上的青紫之色已经褪尽,不过这还没完呢,最重要的步骤还没完,这时老王的胳膊上忽然慢慢的鼓起一个大包,那大包黑里透红,直到鼓到一个鹌鹑蛋的大小,我连忙催促黄鸡,黄鸡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是看到大包的时候,又打起了精神,两只金黄色的鸡眼瞪得老大,一嘴啄向黑色大包。 但那黑色大包似乎是活物一般,在被啄中的瞬间迅速躲开,但是老王就没躲开,被鸡嘴啄出一个血口子,我连忙撒上朱砂,不过这次却没有流出黑色的液体。 这就是尸虫,不过并不是盗墓小说里的尸鳖也不是泰兰德降头术里说的尸虫,这种尸虫之前讲过,严格意义上讲属于病毒的一种,中了这种尸毒的人,身体的血管里布满这种尸毒,并且慢慢蔓延至大脑,直到大脑里被这种尸毒彻底侵蚀,这个人就变成了一具彻底的僵尸,至于这种僵尸会不会修炼,最后能不能飞天遁地,师父虽然没说,但是我觉得应该是不能的,但是身体僵硬,会攻击身边所有的活物吸血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这种尸毒和尸虫是怎么形成的,是科学还是玄学,暂时无法定论,估计以后的科学家会慢慢解开这个答案,不过,那就不是我能够涉及到的了。 眼前的事件还在继续,大黄鸡追着尸虫在老王的胳膊上一下一下啄着,这尸虫随着不断躲避黄鸡,也渐渐的逼近老王被尸猫抓伤的伤口,但是,似乎害怕裹尸布一般,尸虫最后就围绕着老王的手腕躲避,就是不进裹尸布覆盖的地方。 成败在此了,我撕下包着伤手的布,一咬牙,使劲在刚刚止血的手心使劲一挤,手心伤口再次喷溅出浓稠的血液,我用力一甩,甩到裹尸布的上面。 真疼啊! 老王手腕上不断游动的黑色脓包终于噌的一下钻到裹尸布的下面,眼看着我刚刚撒出的鲜血瞬间被吸进裹尸布。上钩了终于,我又是一把朱砂撒在裹尸布上,明显的听到了“渍渍”的声音,如同浓硫酸撒在皮肉上的灼烧腐蚀声一般。 我重新用布缠好伤手,缓了一口气,见裹尸布鼓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圆形,并且因为腐蚀的原因,整块裹尸布都牢牢的粘在了那个鸡蛋上。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厚厚的撒了一层朱砂,直到完全没有声音和变化之后,我对着已经处于昏迷的老王说道, “王哥,忍着点,最后一刀了。”说罢把破魔刀刀刃的部分插进朱砂袋子,沾满了朱砂后,对着老王手上的裹尸布裹着的黑色鸡蛋,猛的一挥刀。 “噌”的一声,一块鸡蛋大小的肉块被破魔刀砍了下来,说也奇怪,老王的手背上并没有狂喷鲜血,而是像被撕掉了一块已经坏死干瘪的死皮一般,只是露出了白色的皮肉。 再看被割掉的那块肉,因为一大半都粘在裹尸布上,所以并没有飞出多远,而是落在一米远的地上,滚了几下就不动了,露出下面的部分,漆黑如墨表面还有一丝丝的肉芽在不断蠕动。 我打了个寒颤,这就是尸虫,由无数尸毒聚合在一起形成的巨大化病毒,这玩意剧毒无比,并且只要碰到活人的皮肤瞬间就能顺着皮肤的毛孔钻进去,用不了十二个时辰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僵尸。 “呼”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黄鸡却精神了起来,它试探着走到那团尸虫的旁边,一爪子就踩在尸虫的身上,尸虫表面的肉芽动了动,应该是想顺着鸡爪子蔓延侵蚀上去,怎奈,一物降一物,鸡爪子上并没有人的皮肉,并且大黄鸡也不会给它这个机会,黄鸡迅速的对着尸虫啄了几下,每一下都深深扎进肉球,喷溅出黑色的汁液,那些黑色的肉芽瞬间萎缩了下去。 啄了一会儿,黄鸡从肉球里叼出一颗黑色的小球,这个小球晶莹剔透闪着黑光,黄鸡一扬脖就把小球咽了下去。 靠!难不成是尸丹!浪费了,浪费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驱除尸毒,没有这只大黄鸡,还真不行,给它吃了也就吃了吧。 这尸丹可是好东西,别看它存在于尸毒中心,是尸毒的核心,但是,如果以特殊方法重新炼制的话,确实避尸毒的宝贝,所谓毒物出没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就是这个意思,谁能知道最毒的尸虫中心却有避毒的宝物呢。 不对啊,我转念一想,这么随便放出一只尸猫就能感染出带有尸丹的僵尸,看来对方是打算对我们直接赶尽杀绝啊。 老孙呢!怎么给他忘了!我浑身吓出一身冷汗来,赶忙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去找到了放在静室的手机,赶忙打给仲坤。 手机响了半天,并没有接听,我又打给老孙,同样没接,我喘了口气,看了看时间,离老孙上一个电话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按照时间来说,如果没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接到了颂猜,差不多回来了。 有师兄和颂猜在,应该能处理,特别是泰兰德的黑巫术本来就是和尸体尸油打交道,我估计应该能够应付。 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一下老王,虽然尸毒解了,但是浑身的血窟窿再不管,一会儿老王估计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嘎了,那就不用想了,凶手一定是我,凶器就是那把破魔刀,这都是现成的,谁能信我说的老王要变成僵尸的鬼话呢,我的唯一目击证人还是只黄鸡。 于是我只能赶紧去找来了药箱,给老王身上的伤口撒上止血的药粉,然后缠满纱布,然后把老王扶到沙发上躺好,我看向自己划破的手,这出血量也是够多了,这时终于起了作用,我开始头晕目眩,我连忙扶住沙发的扶手,缓了好一阵才恢复了一点。 “老弟,老弟,你没事儿吧...”躺在沙发上的老王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苦笑道,“你没事儿吧,王哥?” 老王勉强抬手晃了晃,“没事儿,我刚才一直有意识,就是说不了话也控制不了身体,刚刚那玩意是啥啊?咋一瞬间就浑身僵了,我以为是酒喝多了,脑血栓了呢。“ ”那是尸虫,就是昨天你们被那只猫抓伤的时候中的尸毒,不过现在总算是没事儿了。“我大口喘着气,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晕。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老孙、仲坤带着一个半长头发皮肤黝黑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开门走了进来。 仲坤一进屋见到大厅里的惨状立刻跑到我身边,扶住了我,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 没等仲坤说话,我赶紧看向老孙,”老孙,你没尸变吧?“ 老孙嘿嘿一笑,”变了啊,但是又没怎么变。“ 身边的黑瘦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块黑布,打开之后,里面一个鹌鹑蛋大小的黑色肉块呈现在众人眼前。 卧槽,一模一样,不对啊,我看向老孙,手上并没有刀割的伤口,并且那黑色的肉块表面如同鸡蛋一般已经是硬壳状,似乎失去了活性。 老孙这是遇到了什么呢? 第75章 颂猜 五个小时之前, 老孙和仲坤坐在西京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出口。 老孙边看着手机边无意的挠着右手被尸猫挠伤的位置。 仲坤微微皱眉,拉过老孙的手,仔细看了看,老孙的手微微红肿,伤口四周居然微微浮起一层黑气。 “老孙,你觉得怎么样?” 老孙微微一怔,“没咋样啊,就是有点痒痒,应该是伤口结痂了吧。” 仲坤微微皱眉,“你好好看看,这一层黑气,明显是中毒的迹象,你仔细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异样。” 老孙活动了一下手腕,“别的感觉倒是没有,就是这只手手指头有点僵硬,最近酒应该是喝的有点多,这血管应该是有点堵。”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北方冬季温差大,特别是有供暖的城市,屋内温暖如春零上 25度以上,屋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零下 25度,加起来温差也达到了5、60度,特别北方人喝大酒,吃的咸,血管堵塞的症状也就真的是手脚酸麻僵硬。 更严重一点的,心梗,脑梗,基本上都是一入冬常见的,所以老孙也并没当回事。 过了半个小时,国际航班到达的广播响起,泰兰德到西京的飞机已经落地。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个留着半长头发小胡子的黑瘦汉子进入了老孙和仲坤的视野。 虽然形象略有改变,不过仲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的颂猜,抬手挥了挥,颂猜便走向二人。 颂猜走到老孙和仲坤的面前,双手合十打了个招呼, “师叔,孙先生,好久不见。” “好,好,都盼着你来呢,走,上车再说。”老孙虽然岁数比颂猜大了不少,但是由于未来的时间要靠着颂猜办事,所以态度格外的好,伸手就去接颂猜的行李。 颂猜刚要客套,忽然一眼就发现了老孙手上的异样,不过不愧是泰兰德黑巫师,涵养功夫确实了得,于是就没有多说,跟着老孙和仲坤上了车。 老孙本想自己开车,让颂猜和仲坤一起合计一下现在的情势状况,但是被仲坤言辞拒绝, “颂猜,麻烦你帮孙先生看一下他手上的伤,这方面你是行家。” 颂猜点头答应,和老孙一起坐在汽车后排,仔细端详起老孙的伤势。 这时候,老孙的手已经没有了钻心的刺挠感觉,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发麻,并且整个手背手掌都呈现出一种死亡的青灰色,五个指甲全部变成了紫黑色。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老孙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去,这啥情况,这是要尸变?” 仲坤不禁失笑,“你这神经反射弧有点长啊,我早就注意到了,你自己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这天也冷,我以为风吹的呢,主要是,你看除了这只手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不对劲啊。”老孙纳闷道 “应该是你身上的诅咒,相比起这点尸毒,你身上的诅咒才是大头,所以尸毒只能侵蚀到你的手,颂猜,他这情况好处理不?” 颂猜表情不喜不怒,“可以。”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块写满符咒的棕色麻布,紧紧的缠在老孙的手上,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说的应该是泰兰德的语言。 念了大概十几分钟,颂猜伸出左手食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咬破了指尖,在老孙裹着麻布的手上画了几个看不懂的字符,然后掐住老孙的手腕,使劲往外一拽。 老孙疼的“啊!”的一声,一甩手,手上缠的麻布直接被颂猜整个拉了下来。 颂猜抓下麻布,立刻从兜里拿出一根麻绳和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用铁钉把麻布前后穿了三个孔后用麻绳绑了一个奇怪的绳结。 “可以啦。”颂猜拿着绑好的麻布,对老孙说。 “这么快?这就好了?”老孙惊道 颂猜露出憨厚的笑容,点了点头,看向老孙的手,老孙也同时看向自己的手 这时,老孙的手上面像是抹了一层润滑油一般,油亮油亮的,之前被尸猫抓伤的位置居然神奇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疤痕,并且手上的青紫之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是指甲的颜色还没恢复正常,依旧是紫黑色。 “这抹的是什么东西?”老孙觉得黏糊糊的不舒服就想用另一只手去摸,颂猜眼疾手快,立刻阻止了老孙。 “这是尸油,不能碰。”颂猜的语气里毫无波澜 “卧槽,尸油!你小子坑我。”老孙顿时恼羞成怒,偏偏满手被涂满了尸油,又不敢轻举妄动 “哈哈,颂猜,你就多说几个字吧,这俩字仨字的,孙先生都被你吓着了。”仲坤难得的语气轻松 颂猜点了点头,”孙先生,你的手确实被尸气侵染了,不过,你的身体里的东西,比尸气厉害,除了手之外,尸气上不去。“颂猜的普通话还算标准,就是有些措辞稍显别扭。 ”但是,如果一直放着不管的话,尸气形成的东西是会不断变多的,最后,你这只手就会腐烂掉。“颂猜指着被尸猫抓伤的位置道 老孙着实吓了一跳,“能截肢啊,我的天,现在咋样了?好了没有?” “现在已经没事儿了,稍待一个小时就好,我已经用尸油和裹尸符布把尸气吸了出来,现在封在棺材钉里,一个小时之后,冲干净手,剪去指甲就没关系了。” 老孙反射性的往车门挪了挪,看着刚刚缠在自己手上的裹尸布和穿过裹尸布的锈迹斑斑的黑绿色棺材钉,老孙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仲坤哈哈大笑道,“泰兰德什么都好,气候好,水果好,美女也好,就是这泰兰德巫术确实是吓人了点。” “就是嘛,还是咱们华夏的东西正经,你看你跟你师弟,哎呀,坏了!”老孙忽然想起了老王和他一样被尸猫抓伤的事儿,“快,快回去,老王!老王尸变,张老弟有危险!” 仲坤一听,立刻也想起了老王的事儿,面色变得凝重,“别急,咱们现在开车回去怎么也得两个小时,你先给我师弟,算了,我亲自打吧。”仲坤想起老孙的手擦满尸油,于是也不磨叽,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拨通了我的电话。 可是手机响了半天却没人接听,这时的我,正在使尽浑身解数阻止老王尸变,当然没时间去接电话。 “不接,看来家里也出事了!”仲坤眉头皱的更紧,脚下渐渐踩紧油门,车速渐渐的快了起来。 这时,不声不响的,老孙的车后,忽然闪出一辆黑色的丰田吉普车,开始紧紧的跟着老孙的车,由于仲坤和老孙关心则乱,一直看着前方,便没有注意身后忽然跟上的车。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颂猜忽然开口,“孙先生,时间到了,现在要找地方冲掉手上的尸油。” 仲坤看了看前方,高速公路的出口还有很远,“颂猜,可以再等一下嘛,现在离高速出口还有一段距离。” 颂猜摇摇头,“必须马上清理,否则虽然手上的尸油是我随身带的,但是也会对孙先生产生影响。” 老孙冲着窗外看了看,指了指前方,“前边有个停车的缓冲带,我车后备箱就有矿泉水。” 仲坤随即慢慢减速,身后紧紧跟着的黑色丰田车见仲坤减速,也慢慢减慢了速度。 仲坤慢慢把车停进高速公路的减速带,三人相继下车,仲坤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桶桶装矿泉水来。 颂猜接过水,指示老孙伸直手掌,手背向上,手心向下,便把水倒了下去。 说也奇怪,老孙手上明明抹满了油状的透明尸油,但是一遇到清水便立刻变成了乌黑的汁液,好在室外温度很低,闻不到什么特殊味道。直到一桶水倒完,老孙的手上依旧没有完全冲洗干净。 仲坤又递上一桶水,颂猜也不说话,继续对着老孙的伤手倒着水,这时,一直跟在仲坤车后的丰田车缓缓从三人身边驶过。 直到第二桶水倒空,老孙的手终于冲洗干净,老孙甩了甩手,”这就没事儿了吧。“ 仲坤并不说话,伸手托住了老孙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腰间,迅速拔出一把短短的反曲小刀。 ”诶,干啥?“老孙急忙要抽回手腕,颂猜用眼光指了指老孙的指甲。 老孙低头一看,五个手指的指间尖端几乎都变成了纯黑色,甚至都有了亮光,顿时明白了颂猜的意思 颂猜也不多说,右手运刀如风,手里的小刀迅速的在老孙的手指尖上快速的斩切着,那刀虽然不大,但是寒光闪烁,一看就是特别锋利的一把刀,老孙索性闭上了眼睛,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不过,过了五分钟,老孙只是感觉颂猜抓着他的手腕,手指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的感觉,忽然,手腕一松,老孙睁眼一看,颂猜已经收回了小刀,而自己的指甲上面的黑色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神了!颂猜兄弟,你这手太行了。“老孙不禁赞叹道 颂猜微微点头,随即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插着裹尸符布的棺材钉,直接放在了刚刚从老孙手上冲下来的那摊黑色的汁液上。 老孙和仲坤这才注意到,刚刚冲下去的黑色汁液并没有流走,而是已经迅速冻成一片,黑色浓郁的如同一片刚刚泼洒在马路上的沥青一般,黑的油光发亮。 颂猜手握棺材钉,高高举起,猛的插向那摊黑水,棺材钉牢牢的钉在黑色污渍中间,颂猜立刻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裹在棺材钉上的棕色裹尸符布。 顿时,裹尸布燃烧了起来,颂猜对着仲坤和老孙迅速挥手示意后退,三人立刻后退了五米的距离,眼见火焰慢慢蔓延到了棺材钉上,直到点燃了地上的那摊黑色污渍。 一阵寒风刮过,四周似乎响起了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忽远忽近,辨别不清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是却清晰异常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我去,这么猛嘛?“老孙哆嗦了一下,拉了拉仲坤 仲坤重重点头,眉头紧皱,“对方看来是打算置咱们于死地,看来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那就干,我五十来岁了,我怕这个,他们不想咱们好,他们也别想好。”老孙上来了狠劲,也不害怕了,眼神中也慢慢露出凶光。 这时,火焰也慢慢的小了起来,直到最后一个火星熄灭,众人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声音就戛然而止。 颂猜这时走上前去,蹲身伸手,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棺材钉,上面已经被烧成灰烬的裹尸布随风飘散,露出一枚纯黑色的鹌鹑蛋大小的珠子,被棺材钉从中心贯穿。 颂猜也不管温度烫手,直接把棺材钉从黑珠子上拔了出来,黑珠子就跟橡胶球一样,并没有什么损坏,两侧的贯穿空洞一会儿便慢慢消失不见。 “这,这是什么?”老孙问道,仲坤也是一脸茫然 “尸胚。”颂猜只说了两个字 忽然,刚刚开过的黑色丰田车急速倒了回来,停在颂猜身前,车门迅速打开,两个拿着砍刀的蒙面男子对着颂猜左右两个胳膊同时砍出两刀。 老孙和仲坤当时都看傻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人僵立在当场。 不过,颂猜却并没有受伤,两把砍刀同时砍空,颂猜脚下如电,略一侧身躲开了两把刀的同时,两个蒙面人两刀砍空,二人刚好凑到一起,颂猜直接凌空跃起,一个空翻,双膝正好点在两个持刀人的颈椎关节上。 别看颂猜看着瘦,但是这两下着实是杀招,直接攻击到了两个蒙面人的要害,致使二人直接趴在地上,砍刀落地。 颂猜正想乘胜追击,丰田车的车窗拉下,伸出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枪管上还装着消音器,颂猜立刻后撤,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还不忘同时拉着老孙和仲坤,三人同时退到老孙的车后。 这时,两个被打倒的蒙面人连滚带爬的窜上丰田车,丰田车也不逗留,疾驰而去。 颂猜拉着老孙和仲坤蹲在车后,好一会儿,丰田车走远了,三人才慢慢的站起身来。 “他们想怎么着,杀人灭口?大白天的,西京城,胆子真大啊!”老孙恨恨的骂道 颂猜抬起手掌,掌心放着那颗黑色的珠子。 ”就为了这个?“仲坤问道 颂猜点了点头,手里的珠子闪烁着淡淡的黑色光彩。 第76章 鬼搭肩 桌上摆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据颂猜说,这个叫尸胚,相当于鸡蛋的蛋清,是温养尸丹用的。 “那个,我有点不明白啊。”我提出自己的疑问。 “如果这个是温养尸丹用的,那老孙和老王都是被一只尸猫抓伤的,为啥老孙身上就没有尸丹呢?” 并且事实上,老孙除了一只手之外,并没有受到更多的影响,虽然我知道老孙身上的诅咒很强,但是居然能够克制尸毒,这确实是始料未及的事儿。 “孙先生身上的情况很特殊,似乎可以克制尸毒,但是似乎又不会过于克制尸毒,于是就成了这个状况。”颂猜尽量用我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一下老孙的状态。 我消化了一下颂猜的话,”就是说可以这么理解,老孙身上的诅咒是有意识的,虽然可以轻松消灭尸毒,但是并不会去完全消灭,而是给入侵老孙身体的尸毒划定了一个区域,也就是一只手,所以,因为没有足够的空间发展,所以老孙中的尸毒就没有形成尸丹,对吧。“ 颂猜也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来消化理解我的话,幸好颂猜有一半华夏的血统,虽然从小在泰兰德长大,但是相对于泰兰德人而言,还是比较容易沟通的。 五分钟后,颂猜点了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张先生您说的对。“ ”那这个你说的尸胚,还有什么作用呢?“其实我是害怕这玩意儿活过来,因为老王尸变那么一回,可是差点要了我半条命,万一这玩意儿还会活过来继续祸害人,可是不能留着。 颂猜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微微一笑摆摆手道,”并不会像张先生担心的那样,仲坤师叔跟我在电话里介绍了现在的情况,你们的敌人应该是比较擅长役鬼施毒,并且刚刚我也遇到了,属于不择手段的那种敌人,那么,以咱们现在的实力估算。“颂猜看了看我们三个 ”仲坤师叔擅长堪舆,张先生擅长卜算符箓,孙先生能够提供经济和资源的支持,目前来说赢面很低啊。“ 终于说到重点上了,让我和师兄看个事儿画个符还行,老孙虽然有点人脉和资金,但是遇上这样的对手基本上属于完全的被动挨打甚至还不了手的状态。 ”所以,仲坤师叔请我过来,既然他们想玩点尸鬼的东西,泰兰德的黑巫术绝不惧怕。“颂猜露出自信的表情 ”所以这个尸胚?“老孙看向颂猜 ”在泰兰德黑巫术的记载中,尸胚是极其难得的制作阴鬼的材料,并且,对方既然连热武器都动用了,打算抢回去,说明对面也有来自泰兰德的黑巫师。“ 对啊,看来我们从头到尾的一举一动都处于对方的监视之下,这样确实太被动了,可以说,我们现在还没有触动到他们的核心利益,所以,他们才会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的戏弄我们,一旦我们触及到对方的核心机密,保不准什么地方就会伸出一支黑色的枪口,这符箓可挡不住子弹。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那现在,我们能做什么,颂猜先生?“ ”我会使用泰兰德的黑巫术,培养这个尸胚养出一个尸鬼来,即使在泰兰德,尸鬼也是非常少见的杀器,到时候谁胜谁负就要重新判定了,但是,这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咱们需要按兵不动,避免打草惊蛇。“ 尸鬼?!我心中一动,斜眼看向仲坤,毕竟没有和这个泰兰德人接触过,并且防人之心不可无。 仲坤看到了我眼神,点了点头,拍了拍颂猜的肩膀, ”师弟,颂猜可以完全信任,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学习的泰兰德巫术比较邪门,不过人品你可以完全放心。“ 既然仲坤说了,我也就放下心来。 颂猜接着对老孙说道,”孙先生,接下来的事情会比较危险,所以,普通人最好就不要参与进来,您的伙计....“ 老孙却是有点为难,”我懂,但是,颂猜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就这么三块料,老弱病残都快凑齐了,总得有人打探消息吧。“ 颂猜一笑,”这些事情,倒是容易。“说着打开背包,拿出了七个用棕色符布包裹严实的东西摆在了桌上。 ”这是?“ 颂猜并不答话,慢慢的解开了包裹的符布,露出了七个一模一样的古铜色罐子来,罐子的盖子都盖得严严实实,但是,符布打开的瞬间,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五度,并且,隐隐有黑色气息萦绕罐子。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阴灵?“ ”张先生好眼力,这是我从小开始培养的阴灵,按照你们的说法可以叫小鬼仔,现在都已经开了灵智。“说着,拿起一个罐子,轻轻扭动罐口的盖子,把罐子打开了一道缝隙。 瞬间,大厅的灯光眼看着就暗了下来,怎么形容呢,就像正常的日光灯忽然遭遇低温,导致电压降低产生的状态差不多。 这时,顺着铜罐打开的缝隙,飘出一团黑色的烟雾,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孩映在在烟雾里若隐若现,我瞬间感到两个肩膀一凉。 ”大胆!“颂猜大喝一声,随即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那团黑色的烟雾才慢慢收拢回罐内,颂猜随即关好铜罐。 ”什么玩意儿,我咋忽然觉得两个肩头冰凉呢?“老孙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我望向仲坤,仲坤也抖了抖肩头,明显他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鬼搭肩。 记得以前师父给我讲过,有一年师父云游到一个大山里的古庙的时候,就遇到了一次凶险异常的鬼搭肩。 记得那一年,整个华夏遇到了百年难见的自然灾害,各地的粮食减产非常严重,很多地方都饿死了不少人,师父路过一个村子,本想到村里借宿一宿,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开门,毕竟每家人自家的口粮都已经非常少了,更加不愿意接待外乡人,师父没办法只能离开村子,到了村外山里的一个破旧古庙过夜。 古庙虽然很旧,但是并不脏,明显之前是有比丘在打理的,但是,估计是由于粮食短缺,庙里的香火也断了,庙里的比丘也离开了寺庙,师父自己简单打扫了一下,暂宿一宿还可以。 .前半夜还好,后半夜师父也饿的不行,就想找点吃的,结果师父就听见庙后有乌鸦的叫声,这个情况能抓到一只乌鸦也是好的,于是师父就出了庙门,顺着庙墙往寺庙的后面走去。 到了庙后,师父循声找去,终于在一颗大树上看到了一双闪亮的眼睛,应该是乌鸦无疑了,这时师父却感觉不对,这个时候,村里的人都没有粮食吃,这个地方出现乌鸦,绝对不正常,于是师父就站在树下四周张望了一下。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师父瞬间觉得两个肩膀瞬间一凉。 这是着了道了,这种情况叫鬼搭肩,因为鬼物阴灵一般情况下并不能直接攻击活人,只能用阴气迷惑活人,但是迷惑之前,还有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正常人的两肩有两把阳火,头顶上有一盏自身的命灯,鬼物阴灵想害人的时候,必须先扑灭活人肩头的阳火,熄灭头顶的命灯,使人阳气衰弱之后,才能害人。 所以很多走夜路下夜班的人都会遇到忽然的一阵冷风吹过,先觉得冷的并不是身体,而是两个肩膀,但是这时并不一定是鬼搭肩,但是如果感觉到两肩异常冰冷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你的名字,那就要注意了,这个时候如果你一回头,就正中了鬼物的诡计,因为,鬼物把阴气邪气已经搭在你的肩头两盏阳火上,火焰接近熄灭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肩头寒冷异常,这时不明就里的人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没注意一回头,肩头的阳火当即熄灭,鬼物就能害人了。 所以很多老人都教给自己的孩子,走夜路的时候,特别是没有灯的夜路,如果害怕的时候,就大声骂人,鬼物本身就是害怕活人的,特别是人在骂人的时候,会散发煞气,一般的鬼物邪气也就不会近身了。 再有,可以用手使劲拍打两肩,直到把肩头拍的生疼甚至红肿,这时肩头阳火熊熊燃烧,鬼物同样不能上前。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哪怕你真的被鬼搭肩了,听到身后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只要不回头一直往前走,回到家了,最多感冒发烧一场,也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和经常上山打猎的老猎人的经验差不多,很多擅长打狼的猎人经常遇到狼搭肩,饿狼把两只前爪搭在人的肩膀上,这时千万不能回头,一旦回头,饿狼一张嘴,人的咽喉正好就被狼咬断了,只要一直往前走,或者狼不耐烦了,从肩膀上缩回两只爪子转身离去或者直接走回有人的地方,喊人过来直接杀掉身后的饿狼。 总之就是,不能回头。 师父当时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乌鸦是吃腐肉的,这个当口,出现乌鸦,一定是附近有死去的人吸引来了乌鸦,这个人死后尸体被乌鸦啃食怨气冲天化为鬼物,反过来借着乌鸦的叫声吸引活人过来继而害人。 于是师父当即从怀里掏出一道灵符,凭空一晃,灵符无火自燃,师父反手把灵符向着身后一抛,只听连续两声清脆的爆响,肩头上的寒气当即消失,树上的乌鸦似是被火光惊吓,扑腾腾飞起。 ”为鬼作伥,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师父低声骂了一句,反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铜钱,向着乌鸦打去,乌鸦应声而落。 不过既然知道这只乌鸦吃过尸体,自然不能再吃它了,师父于是就回到了庙里,睡了一宿之后,第二天顺着昨晚的路找寻了一圈,在一口枯井里发现了一具被乌鸦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师父便把尸体从井里拉了上来,和昨晚打落的乌鸦一起火化,以免鬼物继续害人。 我拉回思绪,仲坤却面色一沉,对颂猜斥责道, ”这是干什么?“ 颂猜赶忙双手合十,”不好意思,我养的小鬼开智时间不久,就如五六岁的孩子一般,他这是跟大家闹着玩呢。“ 我哈哈一笑,对仲坤道,”师兄,你刚还说颂猜绝对可以信任,这自己先发火了干啥呢,就算是想害人也不能大大方方的当着咱们的面打开嘛。“ 仲坤自觉失态,老脸一红,但是仗着颂猜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依旧板着脸道,”好好约束,这些鬼物毕竟是邪物,不可用之害人。“ 颂猜点头称是,解释道,”这些都是泰兰德医院里那些年轻情侣去打胎形成的婴灵,怨气极重,泰兰德很多黑巫师都会收集这些婴灵牟利,我是看这些东西可怜,不想它们变成恶灵,于是便收来炼化。“说着重新拿起刚刚的铜罐,打开盖子给我们看。 我伸头看去,铜罐里面是一个泥制小孩的人像,下面是一个佛家的莲花座,仔细看去,铜罐内外壁居然密密麻麻刻满了经文。 颂猜重新关好铜罐,解释道,”这些泥塑都是我做的,罐子内外的经文是给它们驱除戾气和凶气之用,泰兰德的黑巫师们是使用这些婴灵的肉身泡以凶邪之物炼制,所以,师叔,孙先生,张先生可以放心。“ 看来,区别还是很大的,我点点头,随即不禁咋舌,颂猜这也算是显露一下本事了,那个鬼仔出来的一瞬间能同时搭上我们三人的肩膀,能耐也是不小。 颂猜收好铜罐,对老孙说道,”一会儿我就会把这七个罐子安放在房子的七个位置,有这些鬼仔日夜看守,至少在房子里面,咱们是安全的,至于打探消息,我还有其他的鬼仔,到时候麻烦孙先生告诉我一下对方的位置。“ 老孙点头称是,忽然我想起了沈瑞妍女儿的事儿,便和颂猜介绍了一下沈瑞妍的事。 颂猜表示需要看到人之后才可以确定情况。 刚好,两天之后,就是和沈瑞妍约好的日子。 第77章 夜袭 晚饭的时候,桌上只坐着老孙和仲坤二人,因为老王受伤被送进医院,颂猜交代不要再让普通人卷进来所以老孙暂时给所有伙计都提前放了年假,所以一直到过年这栋房子里都只有我、老孙、仲坤和颂猜四个人。 我四周看了看,不见颂猜来吃饭,“颂猜呢?怎么泰兰德人这个点不饿嘛?” “哦,他说不用等他,咱们先吹,他还在布置鬼仔。”仲坤边吃饭边答道 你还真别说,这泰兰德人的工作观念还真是颠覆了我对东南亚人的认知,泰兰德我是去过旅游的,印象里,东南亚人都是慵懒睡不醒的样子,休息的时候,你就是给再多的报酬都不愿意干活。 老孙晚上的饭量不大,但是酒喝的不少,问过了颂猜尸毒和酒不冲突之后就继续自斟自饮, ”这颂猜多少钱雇来的,要不这次的事儿结束,我长期雇佣他当贴身保镖吧,这哥们那身手,靠谱。“老孙这么一会儿已经跟我念叨了两三遍颂猜一招制敌,飞身躲子弹的事儿了。 仲坤也喝了一点酒,微笑着摇头,”钱他也不缺,阿赞糠拉磨圆寂之后,颂猜就继承了他的衣钵,现在在泰兰德北部已经小有名气了,他只对斗法感兴趣,这次要不是我说对面是古老的华夏巫师,他还不来呢。“ 老孙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我安慰道,“咱们要是用不上他不是更好嘛,说明咱们没危险。” 说完我都笑了,自从答应老孙和仲坤来西京,我就心里明镜似的清楚,以后几乎就要与危险为伍了,没有危险这件事注定与我们无缘了。 老孙又给仲坤倒了一杯酒,”走一步算一步吧,今年过年早,要是这次的事儿能早处理完,我就准备过年的东西啦。“ 我一听,掐指一算时间,可不是快过年了嘛,今年过年早,一月末就是腊月三十,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看来今年是要在西京过这个新年了。 ”先保命吧,对方这个不死不休的劲,能不能让咱们过年都是个问题。“仲坤依旧是持保留意见 这时,颂猜开门走进大厅,我连忙冲他招手, ”颂猜,来吃饭,趁着没凉。“今天是我下得厨,做了一桌子东北菜 颂猜倒是没推辞,直接走到桌前坐下,我正要给他盛饭,颂猜的一句话却使我们三人都瞬间饱了。 ”今晚,对方会来偷袭。“ ”什么?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荒郊野外高速公路也就算了,咱这是二环里,他们也敢明目张胆的过来!“老孙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把倒的满满登登的酒杯震的摔到地上。 仲坤连忙按住老孙,”知道对面有多少人?还是......“ 颂猜摇了摇头 ”报警,反正咱们也知道他们在哪,我就不信今晚他们敢拿着西瓜刀杀进来!“老孙喝了点酒,再加上最近被折腾的确实心力交瘁,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来的应该没有人,哦,不,应该说,来的都不是人,所以报警也没有什么帮助。“颂猜想了想,说道 看来对面又是派了阴邪鬼物过来,同时也说明了对方是不敢露脸的,我思考了一下,道, ”他们驱使这些阴邪鬼物过来基本上就是打算置我们于死地的,这个毋庸置疑。但是,是不是也说明了,他们的人是不敢出面的,如果露了相,应该对他们来说,也有麻烦。“ 三人同时陷入了思考,我趁机把桌上的饭菜收进厨房,打扫了一下桌子后,重新坐下。 仲坤沉吟道,”师弟说的有道理,我觉得,现在如果能够把对方背后操纵鬼物的人逼到明面上来,或许,事情就简单了。“ 老孙这时酒劲也下去了,愁眉苦脸道,”要是能知道对面到底是谁在操纵,不也就打不起来了嘛,就凭我和你的关系,怎么的也能找出说和的人来平这个事儿,关键是,对方只动手,一句不吵吵啊。“ 我想了想,看向颂猜,”颂猜,你的鬼仔能够找到对方操纵鬼物的人的位置嘛?“ 颂猜想了想,”现在不确定,得等他们主动攻击过来,如果咱们赢了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那咱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等,刚刚鬼仔看到附近街道的老鼠都迅速跑光了,如果按照泰兰德黑巫师斗法的习惯,应该在....“颂猜看了看表,”凌晨一点。“ ”现在六点,就是还有六七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心里盘算着对策。 ”那我们应该做点啥?“老孙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交给我就行了。“颂猜站起身来,走向老孙给他安排的屋子,自己准备去了。 我们三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十分钟,我率先起身道,”我去准备几道符箓,一会儿十二点咱们还在大厅集合,咱们几个在一起总比自己窝在屋子里发抖强。 说罢,我起身回到了静室,至于老孙和仲坤我就暂时管不了了,得抓紧时间做些准备。 到了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我终于放下朱砂笔,扭了扭酸疼的脖子,看着满桌子画好的符纸,我微微放下了点心,这些一次性镇压的符纸并不需要长时间接受香火,虽然是匆忙画出来的,但是这回有了擅长黑巫术的颂猜坐镇,还有他那一身泰兰德黑巫术和一身的鬼仔,应该不会再像前几次一样完全被动挨打了吧。 我把画好的符箓叠在一起攥在手里,并把破魔刀插在腰间,就打算去客厅,可是刚一开门,门口一道黑影吓了我一跳,我反射性的后退一步,迅速拔出腰间的破魔刀。 结果看清楚之后发现是老孙,我忽然开门也把老孙吓了一跳,见我拔出破魔刀老孙急忙大喊,“是我是我,自己人。” 我着实吓得不轻,这草木皆兵的当口,还偷摸站在我门口,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冲着老孙道,”不是,孙总,你有事你直接进屋行不行,你这偷摸在门口一站,我差点把刀飞出去。“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画符嘛,走吧,去大厅,时间差不多了。”说完径直走向大厅 我心中暗自问候了一下他的家人,跟着老孙走进大厅,仲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依旧没有颂猜的影子。 我四处看了半天,依旧没有颂猜的影子,“师兄,颂猜呢?” “不用找他,对面的东西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仲坤道 “好吧,这两张符你俩一人一张。”我随手抽出两张剪成人形的符箓递给老孙和仲坤 仲坤眼前一亮,拿过符纸前后看了一遍,立刻把符纸贴身放好。 老孙不明就里,问道,“这是什么符?” “这是替身符,能够抵挡一次鬼物对你的魂魄攻击,不过,我道行不够,这个只能挡一次。”我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牛的符之前怎么不画?”老孙追问道 我叹了口气,“这符只能挡住一次鬼物的针对魂魄的攻击,前几次咱们遇到的都是物理攻击,也用不上啊,这次不是颂猜说对面来的都是阴物鬼魂嘛,我才想到还有这个。” 老孙点了点头,也学着仲坤的样子把替身符贴身带好,至于其他符箓基本上都是遇见鬼物攻击才使用的,我就没给二人。 就这样,我们三个坐在大厅里,静静的等了两个小时,老孙都打起了瞌睡,依旧没等来颂猜说的攻击。 老孙打了个哈欠,“这还能不能来了,这都一点多了吧。” 我看了看手机,一点半,我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正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这个时候, 忽然,客厅北边的窗户忽然传来异响 我迅速转头看去,为了防止窗外窥探我们的行踪,窗户前早就当了厚厚的窗帘,但是这个时候,反而阻挡了我们的视线。 窗户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猫爪子在抓玻璃的声音,极其刺耳,这声音响了一会儿,坐着瞌睡的老孙终于也听见了,他看向仲坤又看向我,我已经慢慢的走到窗边,仲坤也悄悄的拔出了腰间的杀生刃。 我把破魔刀紧紧握在右手上,左手轻轻搭上窗帘的一角,我屏气凝神,用力一拉 窗帘瞬间拉开,我立刻后跳,定睛一看, 窗外一片漆黑,玻璃上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紧绷着的神经忽悠一下松了下来。 我走上前去向着窗外左右看了看,窗外并没有什么东西,正当我准备重新拉回窗帘的时候,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一盆黑红色的液体直接泼到窗户上。 幸好我没有打开窗户,但是即使这样,我也闻到了丝丝血腥味道,我急忙拉上窗帘,三步两步蹿回仲坤二人身边。 我身后的玻璃上重新传出猫爪挠玻璃的声音,甚至传来了咚咚咚的敲窗声。 屋内的灯光迅速暗淡,看来是来了。 “背靠背站,不要有死角!”仲坤低声叫道 我迅速靠上仲坤和老孙,老孙这时手上抄了一把大马士革弯刀,也是寒光闪闪的。 我低声问道,“颂猜呢?对面都敲窗户上了,他怎么还不见人。” 仲坤背对着我,道,“放心,他一直都在,他叮嘱过,咱们只要不出房子,就什么事儿都用不上咱们。” 这时,大厅里的灯光一闪再闪,按照正常流程,屋里应该刮起一阵阴风,但是我等了好半天,只是听到窗外的挠窗声,并没有阴风刮进来。 看来,颂猜的本事确实厉害,虽然没有看到他到底做了什么,但是能够把阴气隔绝到整座房子之外,窗外声音那么大了,依旧一丝阴气都进不来屋子,他布下的结界应该是非常厉害的。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先是重物敲击的声音,然后就是鬼哭狼嚎和尖利的猫叫声。 屋内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我感觉手心已经攥出汗了,我低声问仲坤,“咱们真的不用帮忙嘛?” “这方面,泰兰德是专家,并且颂猜的身手,咱们三个想帮也帮不上,静观其变,师弟。”这时候,我就明显不如仲坤沉得住气。 门外的鬼哭狼嚎整整持续了一小时的时间,我们三个就这么后靠背各自拿着手里的武器站在大厅中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沙发下面忽然出现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屋外的声音毕竟隔着房子,但是你可以试试,严阵以待的状态下,忽然自己的身上或者自己阵营里忽然发生异响,这种精神压力,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一扬手就甩出了三道化地符,同时右手的破魔刀也直接甩了出去,直接深深的扎进发出声音的沙发中。 三张化地符出手的一瞬,立即自燃,化作三个火球直接落在沙发上。 头顶上忽然传来颂猜的声音,“我出去看看,你们别动。”话音落地,一道身影落在门口,迅速开门,闪身出去,关门,几乎在一秒钟的时间完成。 我感觉眼前都是黑点,这下可真是给我吓得不轻,我回头看去,老孙和仲坤也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不过这次都是我们自己在绷紧自己,确实完全没有见到对手的面。 颂猜出门后,屋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厅里的灯光也恢复了正常,我赶忙去沙发扑灭了化地符点燃的地方,这化地符并不是明火点燃的,能够点燃化地符的只有阴气,所以,沙发底下,肯定有什么东西。 我拔出破魔刀,重新插回腰间,正想挪开沙发看看下面有什么,大门打开,颂猜慢慢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血淋淋的猫尸。 “赢了?!”老孙兴奋的问道 颂猜摇摇头,“不赢不输,我的鬼仔留下了一只对方的尸猫,但是对方也破了我一罐鬼仔。”说完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铜罐放在地上。 我拢目光一看,罐口一直到罐底,裂开了一条大缝,刚刚的脆响就是罐子裂开发出的。 我顿感歉疚,“我刚刚的符,没伤到你的鬼仔吧,我一紧张就激动了。” 颂猜摇摇头,“罐子破裂就已经没救了,不关你的事,放心。” 这时,我仔细端详了一下颂猜手里的猫尸,并不是那只抓伤老孙的独眼黑猫,这只猫要小一圈,身上布满伤口,但是猫爪上闪着的黑色证明,这确实是一只尸猫。 “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做?”仲坤问道 “尸猫死了,控制尸猫的人也受了伤,我现在就用这只尸猫的尸体追踪背后的人,很快。” 终于,占了一次上风啦! 第78章 追击 “前面右转,不需要跟太紧,对方走的不快”颂猜指着前方一个十字路口道。 老孙慢慢的开着车,纳闷道,“这怎么在二环里兜圈子呢,这帮家伙不应该回葡萄园路嘛” 西京城很大,但是二环里我也算是熟悉,按照颂猜指的方向,确实不像是要往郊区走的意思,倒是往二环里富人区的四合院那边走的方向。 “或许这才是他们的老巢,不出市区对咱们有利,万一有什么危险,咱们可以马上报警,这样,最起码咱们不会遇到生命危险。”仲坤道。 我表示同意,虽然现在有了颂猜,但是我们三个的实力还是不值一提,毕竟,对方枪都动了,确实动了直接送走我们的心,所以,还是不要逼的太紧,毕竟,狗急跳墙,况且我们逼的还是狼,甚至是虎。 “停,对方不动了。”颂猜道 老孙慢慢的停下车子,为了避免过于显眼,老孙开了一辆非常低调的老现代,看上去就跟西京城路上跑的出租车差不多。 颂猜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铜盒,点燃一支短香,插在铜盒里,顿时,一股非常浓烈的花香飘了出来。 这是泰兰德常用的佛香,因为泰兰德地处东南亚热带,盛产花草,所以,不论泰兰德本地的小乘佛教或是当地的黑白巫师所用的佛香都是这种浓烈花香味道的。 只见那只短香虽然只有半个手指的长度,但是燃烧所产生的烟雾却非常浓烈,并且烟雾飘出的时候当时就分开形成两道不同方向的烟线,一条直直的向前延伸,像是在指路,另一条慢慢飘向颂猜,绕着颂猜形成了一个烟圈。 这应该就是泰兰德阴灵的传信之法,我顿时感到两道香线蕴含着淡淡阴气,但是这阴气却并不含有煞气和攻击性,应该是颂猜秘法训练的鬼仔无疑了。 颂猜的嘴动了半天,但是并没发出声音,似乎是在沟通什么,我们三人静静的等待着,趁着这个时间,我透过车窗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街道。总觉得这里非常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因为我是一个特别喜欢闲逛的人,在西京的半年多包括之后去西京的次数我除了办正事之外,其他的时间都会到处溜达,西京城的风土人情又是我比较喜欢的,所以二环内的大街小巷,只要是允许自由进出的地方,我几乎都走了个遍。 所以觉得熟悉的感觉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我正在努力搜寻记忆的每个角落的时候,颂猜终于开了口, “前面的一个院子里,那人停下就不动了,院子里有结界,鬼仔进不去。” 我看了看仲坤,“师兄,我和颂猜去一趟吧。你和老孙就在车里等我们,万一有什么异状,直接报警。“ 仲坤想了想,摇头道,”不行,师弟,要去就一起去。“ ”对啊,对啊,你这把颂猜带走了,万一对面冲着我们俩老头来,我俩不是完犊子了。“老孙打着哈哈,但是我清楚他们还是放心不下我。 我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相对于颂猜作为对比,我、仲坤和老孙三人的区别并不大,虽然我带着几张符纸,但是实战的左右并不大,仲坤老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仲坤的经验丰富弥补和老孙自身带着的不怕尸毒的诅咒也确实弥补了年纪的短板,所以,一切行动确实是最优选择。 想清楚这点,我点头同意,但是必要的准备还是需要的,我左手手心攥好三张化地符,右手按在腰间的破魔刀刀柄上。 颂猜瞥了我一眼,微微笑道,“放心,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还受了伤,不需要你们动手的。”说完率先下车向着前方路口走去。 “等等我。”我连忙下车追上颂猜,对于颂猜的身手和能力我绝对承认是在我之上的,但是,这里毕竟是华夏,道法和武力之外的阴谋诡计可就远超泰兰德啦。 对于泰兰德和东南亚黑巫术,黑暗程度和残忍程度自不必说,但是,相对于华夏,东南亚的巫师相对来说还保持着传统的习惯,第一,不把普通人卷进来,第二,如果是巫师之间的斗法或者斗降依然还会提前约好时间和决斗方式,像这种动枪的情况是很少发生的。 我跟上颂猜,老孙和仲坤紧随其后。 穿过一条僻静的街道,前方闪出了一条稍显宽阔的胡同来,颂猜信步走进了胡同,我越发觉得四周的熟悉感更加明显,但是我有一个毛病,白天再熟悉的地方,只要是天一黑就会转向不认路,所以也并没多想,继续跟着颂猜顺着胡同往前走去。 颂猜走到了一个门楼前,停了下来,门楼不大两扇对开的木门虚掩着,三阶石头台阶扫的非常干净,正因为如此,台阶上明显已经冻结的黑褐色血液和明显低于空气温度的丝丝黑气异常明显。 我看了看颂猜,颂猜冲我点了点头,我冲身后的仲坤和老孙摆了摆手,二人会意。 结果,颂猜下一步的动作却直接把我们三人闪了一下,颂猜直接推门进院,甚至都没有在门口听听的动作。 我满脸尴尬,回身低声道,“这么艺高人胆大的嘛?就完全不用谨慎一下嘛?” 老孙捂着嘴嘿嘿笑道,“这也说明了,咱们确实是业余的,人家这才叫知己知彼呢。” 事实上,院里的情况也确实如老孙说的一样,院内很普通,三间房子都暗着,院中心种着一颗大树,树下放着一个石桌,四张石凳,典型的老西京布置。 面对门口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穿着黑灰色棉袍的老头,怀里还抱着一只大黑猫,我们一进院,黑猫立刻警惕的用那仅有的独眼盯着我们。 就是他,我反射性的握紧了腰间的破魔刀。 老头抬头看了看我们四个,咳嗽了几声,从咳嗽的声音就听的出,他受的伤不轻。 ”你是泰兰德的降头师?“老头声音尖细,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我连忙后退一步 颂猜不置可否,自顾自拿出刚刚的铜盒,点燃一只短香插了进去,随手摆在石桌上。 老头阴恻恻的看了一眼铜盒,尖声笑道,”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咱家活了百来年了,早就活够了,今日栽在后起之秀的手上,也不冤。“ 百多年?我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灰袍老者,因为带着同样灰色的棉帽,所以看不见头发,但是从他露出的面容来看,最多四五十岁的样子,甚至没有老孙的岁数大。但是这个动静,确实有点清宫剧里老公公的味儿啦。 ”大爷,我们就几个卖古玩看风水的江湖骗子,是吧,我们也不想跟谁为难,但是,你们这都欺负到门口了,我们不还手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是吧。“ 老头一惊,顺着声音看向我,”你是谁家的猴崽子,哪轮到你插嘴了?“ 嘿!我这暴脾气,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四打一,他还来劲了,虽然这老家伙手里抱着独眼尸猫,但是有颂猜在,我还真不怵他。 ”大爷,我小门小户就一个卖破烂的,但是那也不是谁都能上来踢两脚的。“随即我左手抽出攥了一路的化地符,迎风一晃,冲着老者就甩了出去。 化地符出手即燃,三张符箓化作三个圆形的火球砸向灰袍老者。 老者怀里的独眼黑猫瞬间炸毛,发出”瞄“的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阴毒暴戾之气。 ”哟“老头脸现意外之色,刚要抬手化解,不料化地符飞刀他身前半米的地方忽然落地,瞬间化于无形,这三道符箓本来我也没认为能伤到老者和尸猫,撒手的时候就用了三成劲儿,这还是刚刚刮了一阵风才能摔到老者身前,要是没风或者风向朝我,估计这三道火球就都得砸在我自己身上了。 不过尖声老者却没往那个地方想,而是眉头一皱,又仔细的端详了我一番,啧啧道,”真人不露相啊,你这一手火符的本事,百年未见啦,还能控制力道,刚好砸在老夫脚前,后生可畏。“ 我顿时洋洋得意,下巴扬了扬,”大爷,我们也不为难你,现在都法制社会,对吧,你只要保证,以后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肯定也不惹你。“ 我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仲坤和老孙,”是吧,这见天的都忙活着挣钱呢,谁有功夫惹事啊?“ 灰袍老者面色一沉,”你当老夫有闲工夫是嘛,本来就是你们主动惹上门来.....“ 我打断老者,”那你看,这话不对了,谁让你们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吃人肉啊,对吧,而且还往人肉里头放大烟壳子,这,作为华夏的良好市民,我们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还没等我说完,老者面上煞气顿起,身后瞬间蹿出三道黑色烟雾,迅速向我、老孙和仲坤袭来,他刚刚在颂猜手里吃了亏,所以直接放弃了颂猜那边,冲着我们三人袭来。 ”卧槽,大爷,你不仗义啊,这不偷袭嘛?“我大声骂的同时,发现颂猜居然没动,他居然没动,完了,这下我们仨不完犊子啦嘛。 我正想扭头就跑的时候,发现仲坤和老孙完全没动弹,同时三道黑烟也并没有砸在我们三人身上。 颂猜刚一进院就摆在石桌上的铜盒像是有吸力一般,三道黑烟瞬间就被吸了过去,铜盒上插着的那只短香香烟大盛,本来这香应该是压制的很实诚的,燃烧的非常之满,但是忽然之间,短香急速燃烧,飘出的烟气似有形之物,瞬间把黑烟团团环绕,只持续了一个呼吸,三道黑烟居然纷纷散落,掉在石桌石凳和桌下的地面上。 原来颂猜早有准备,要不是颂猜进院就准备好的后手,我又将因为自己的大意倒霉一次了。 老者如遭雷击,噗的吐出一口黑血,怀里抱着的猫也落在了地下,黑猫浑身的黑猫炸起,十个爪子上的钩子全部伸出,闪着黑色的寒光,特别那只独眼,血红血红的,作势就要扑上来。 老者咳嗽了两声,对着黑猫呵斥了一句,黑猫重新窜上他的怀里,老者扫视了我们四个一圈,恨恨道, “你们还知道什么?” “我们还知道你这叫神仙肉,是前清那时候留下来的,对了,你们那院子里还种大烟,我说大爷啊,大清早就亡了,您是不是没过够啊?”并不是我故意用言语挑衅老者,而是我总觉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对方背后的势力这么大,应该不会只派一个老头和几只猫来。 “哼,你懂个屁,我就是个喂猫扫地的老头,你们既然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你们早晚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老者说罢,眼神中忽然凶光毕现,身后又蹿起三道黑烟,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一蹿身带着身后的黑烟向我撞来。 这是真逮着软柿子捏啊,他咋就不冲着颂猜去呢,不过有颂猜在身边站着,我是有恃无恐,事实也确实如此,颂猜一直在盯着老者,一见老者暴起伤人,立刻斜身冲上,手中一团白烟打出,直接在空中把老者身上的黑烟全部点燃。 灰袍老者“啊!”的一声尖叫,浑身被火焰包围,发出声声惨嚎。 仲坤在旁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助纣为虐,颂猜,留他一命。” 颂猜点头,手掌一抖,拍出一片黄烟,老者身上火焰立刻熄灭,这时的老者,身上被烧的焦糊一片,但是似乎并没有伤到要害,他使劲在身上拍打着,头上的帽子掉落,我定睛一看,还真是个清朝人啊。 只见老者后脑留着金钱大小的一块头发,因为岁数过大,头发稀疏,梳成的辫子极其之细,之前被他塞进棉帽里,还真没发现。 “大爷,这回服了没有,我说,你就该说啥说啥,对吧,咱也不能为难你。”我话刚说到一半,只见老者阴恻恻的笑了几声,忽然, “噗!噗!噗!”三声闷响 老者的头部、胸口和肚子同时爆开,三团黑烟夹杂着浓烈的血雾向着我们四人袭来! 第79章 打更人 完了!还是大意了! 眼看着夹杂着腥臭血雾的黑烟已经蒙蔽了眼前的所有空间,我第一反应就是,完犊子了,看来这本书后面的主人公肯定要换人了。 但是,没等我内心吐槽完,颂猜手中的白烟又起,这次是遮天蔽日的白色烟雾,瞬间挡住了黑烟,并且点燃了黑烟和血雾。 我连忙又甩出三道化地符,这次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化地符瞬间化作三团火球飞进空中的黑白烟雾中。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空中的黑烟发出噼噼啪啪的爆炸声,随即像下雨般纷纷落地,没有一丝一毫伤到我们四人。 我连着后退了三步,仲坤连忙伸手扶住我,我能感到我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了,这次真是千钧一发,要不是颂猜,我早已死了两个来回啦。 老孙走到颂猜身旁,试探着问道,“这次真死了?” 颂猜走到老者的尸体旁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嗯,确实死了。” 我们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按照老者所说,他不过是一个喂猫打杂的,居然还有这种程度的能耐,那这次我们面对的敌人可就太恐怖了。 不对,黑猫呢?我迅速环顾四周,却完全没有发现那只独眼尸猫的踪影。我心里暗道不妙。 从古至今,黑猫都是道士方士才会专门去喂养,特别是全黑的黑猫,道家称为玄猫,豢养久了自然通灵,何况是这种以死尸和秘法豢养出的尸猫,在主人遭到攻击的时候,绝对会不要命的同时攻击我们,可是,刚才的性命相搏尸猫却不见了,这不正常。 我刚想提醒尸猫的事儿,却发现颂猜检查完老者之后,并没有起身,而是蹲在地上捡着什么。 我好奇的走过去,蹲下身子顺着颂猜的视线看去,地上布满了一颗颗黑色的小圆珠,这是什么? 我捡起一颗圆珠,拿到眼前看了起来,这圆珠大概4-5毫米大小,表面无光,我用力捏了捏,圆珠非常硬,但是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老孙和仲坤也走了过来,仲坤走到老者的尸体旁,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没死透?”老孙问道 “死透了,透的不能再透了,但是你看。”仲坤掏出兜里的手电筒照向尸体,我顺着手电光看去, 老者的头部、胸口和肚子已经炸开,本应是一片血腥的场面,可是,实际上却并没有几滴血流出来,炸碎的衣服里包裹的尸体像是风干过的腊肉一样,呈现深棕色,肚子里的内脏因为爆炸的关系已经流了出来,确切的说已经是掉了出来。 掉出来的五脏也和身体的状况非常相似,整体呈现干瘪的状态,并且非常之小,像是风干过很多年了一样,偏生每一个器官又正常连接在尸体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向仲坤,仲坤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颂猜这时已经收集了一小把黑色的圆珠,他站起身来走到桌旁,坐在刚刚老者坐的位置,从身上掏出一块符布铺在石桌上,便把一把圆珠尽数放在符布上。 我不解问道,“这是?” “尸虫。”颂猜只说了两个字 我瞬间思路通了,脱口而出道,“你是说,这老家伙肚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些东西,他是这些尸虫的宿主?” 颂猜继续回来收集尸虫,想了想回答我道,“不能说是宿主,按照尸体的状态来说,反倒是这些虫子在维持他的生命。” 老孙这时插话道,“你的意思是,这老小子依靠这些尸虫活着,那岂不是如果咱们没杀了他,他还能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应该做不到,你看这些内脏。”仲坤指了指地上的内脏腊肉,“这些尸虫只是在降低他的新陈代谢速度,整体的寿命应该还是那些,只不过,他的一秒钟被慢放了很久,但是,我相信是有代价和极限的,这些内脏如果完全干枯,基本上,即使这个人还活着,也不过是彻底被体内的尸虫代替罢了。” 我突然响起,这岂不是和之前的烧纸老头很像,只不过烧纸老头是...... 吃尸体!都是吃尸体,区别不过是烧纸老头是通过八字寻找能够给他续命的死人,并且刨了人家的坟吃,而这帮人,是做熟了加点佐料吃。 这本质上完全是一样的啊! 我连忙提出了我的想法,仲坤和老孙纷纷表示同意,我们三人一起看向颂猜,毕竟泰兰德巫术中对尸体的研究还是比较权威的。 颂猜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收集地上的珠子,过了一会儿,地上的珠子几乎被他完全捡了个干净,他把所有的珠子都放在符布上,道,“看样子,应该都是同一种续命法,秘密就在这些尸虫里。” 颂猜包好符布,站起身来,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尸体怎么办?这里可是西京城二环里,这家人万一回来了,看到这玩意不得报警啊?” “我觉得,这房子应该是对方的据点,报警他们应该不敢,毕竟他们做的事一样见不得光。”老孙笃定道 我一拍脑门,垂头丧气的道,“老孙啊,万一不是呢?咱们这可不是玄幻修仙小说,万一牵扯上人命官司,对方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到时候咱就准备进去踩缝纫机吧。” 按照前后和栎升斋过招的这几次经验来说,对方做事儿的下限绝对比我们低,可以说是能动手绝对不跟我们吵吵一句,并且自从第一次我潜入栎升斋开始,次次杀招,基本上都是打算致我们于死地的意思,特别是今天连砍刀、手枪都拿出来了,现在决不能给对方留下对付我们的把柄。 我问颂猜,“泰兰德有能马上处理尸体的办法嘛?” 颂猜为难的摇了摇头,“如果在泰兰德,我有办法,但是,那些东西,不能上飞机。” 果然,危险化学品。小说和电影里的化尸丹、化尸粉啥的,听上去挺玄乎,实际上不是强酸就是强碱,并且那些夸张的倒一点瞬间化成一摊水的桥段更是扯淡。 就拿一个50公斤的人体来说,去掉60%的血液和体液之后肉和骨头还剩下40斤,即使是最强的强酸也不保证24小时之内能够完全融化所有的肉和骨头,并且腐蚀期间还会产生具有强烈刺激性的气体,所以,武侠和玄幻小说里的情节杜撰的成分非常之大。 那该怎么办呢?埋了还是我们直接背回去? 都不靠谱! 先不说满大街的监控,就是现在的情况,这老头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有毒或者能害人的东西都不一定,背回去不可能。 直接埋了,似乎也不现实,现在是深冬,西京城虽然没有东北那么冷,但是脚底下的地都冻透了,并且,挖一个大坑很有可能惊动隔壁邻居,这一片可是二环内,住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主,人家可不管我们有啥理由,直接就报警了。 “到底怎么办?大家想想辙啊?”我看向三人 仲坤轻咳了两声,“我觉得,老孙说的有道理,你想想,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但是这么久了,隔壁既没有过来敲门,也没听见报警之后警车的动静,所以,应该....” 没等仲坤说完,院外忽然突兀的响起了铴锣的声音 “当,当,当。”伴随这铴锣的声音,同时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三更四鼓,小心火烛。”这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楚,就像人就站在我的身后一样 颂猜顿时警觉,刚刚对上尸虫老者时的驾轻就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色骤变,并且右手迅速伸向腰间,拔出一把细长的匕首来。 我意识到了对方的不好惹,立即拉着老孙和仲坤迅速站到颂猜身边 “颂猜,你认识?”老孙低声问道 颂猜喉咙动了一下,显然是咽了一口口水,这是人在遇到恐惧或者未知时的表现, “不确定,但是,我不是对手。”颂猜这一句话,让我们三人彻底从头凉到脚,这不完犊子了嘛。 正当我们噤若寒蝉的当口,院门被慢慢的推开了,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帽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面古铜色的铴锣。 我们四人齐齐后退几步,我拔出了破魔刀,老孙和仲坤也同时拔出了随身带的防身武器。 可是黑衣人却并没有理我们,我偷偷端详黑衣人,只见这也是一个老头,脸上的皮肤沟壑纵横,皱纹堆垒,下颚留着一缕山羊胡子,半黑半白。奇怪的是,大半夜的,他居然还戴着一副全黑的墨镜,所以,没法完全看清他的容貌。 老头并不理我们,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到死尸前,叹了口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天作孽,有可为,人作孽,不可活。你早就该死了,非要苟延残喘百年,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这是图什么呢,也罢,朋友一场,尘归尘,土归土吧。” 说完,老头拿起手中的铴锣,又敲了三声,“当,当,当。”转身走出院门,脚步声渐远,居然就走了。 “这,老头是什么路数?”老孙低声问道 我摇摇头,看向颂猜,颂猜也是摇了摇头,但是我发现颂猜居然满头大汗,显然是吓得 ”颂猜,这老头有这么厉害嘛?给你吓成这样?“ 颂猜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看来还有不想提起的原因,我见他不说,也就没再问 忽然老孙大叫了一声,”人呢!“ ”什么人,你小点声。“我扭头看去,见老孙嘴唇都哆嗦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地上的尸体不翼而飞。 刚刚就在我们都被黑衣老头的气势震慑的不敢动弹的时候,地上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但是我能确定的是,黑衣老头并没有动尸体,甚至他都没有蹲下近距离触碰尸体。 那么,尸体哪去了呢? ”是打更人吧。“仲坤低声说道 打更人?打更人不就是旧社会和古代晚上出来巡街报时的嘛? 但是我并没着急问出问题,现在既然尸体被处理干净了,此地不宜久留,我拉了拉老孙和仲坤, ”咱赶紧撤吧,难题既然有人替咱们解决了,还跟这熬鹰啊?撤,撤。“ 我们四人立刻出了小院,我谨慎的用衣服包着手,轻轻的带上了院门,好在今晚风比较大,而且温度极低,胡同里没有巡逻的警察。 我们四人迅速回到停在不远处的车里,老孙就想立刻离开。我拦住老孙, ”稍等一会儿,等半小时,看看没有什么异常咱们再悄悄离开。“ 这个时候,胡同里和马路上,车和人都几乎一个没有,我们的车开出去,绝对显得非常突兀,万一对方还有人埋伏在外围,岂不是又要中了对方的圈套。 于是,我们四个就咪在车上,车灯也不敢开,好在车里有空调,不至于冻着。 我低声问仲坤,”师兄,这打更人是咋回事儿啊?你给说说呗。“ 仲坤嗯了一声,慢慢的说道,”日为阳,夜为阴,自古白天就是给活人活动的时间,那夜晚呢?为什么华夏五千年来,大多数朝代都会规定酉时至亥时这段时间开始全城宵禁,百姓不可随意出门走动。“ ”这,不同朝代原因不一样吧?“ 仲坤微笑摆手,”其实都是一样的,夜晚,是给那些阴人上街办事的,这个阴人可以是鬼,可以是白天不能出门的人,可以是心怀阴谋诡计的人,这些人不归衙门、朝廷和政府管,但是,他们活动的时间怎么和活人区别开呢?他们活动的范围他们做的事儿会不会影响到活人呢?” “你是说,管理晚上的,是打更人!” “对,打更人和道家儒家包括东北马家差不多,不过,他们不是门派,而是家族,也是世代传承,白天看不见他们,但是一旦入夜,就是打更人在维持黑暗里的秩序,你看到的,他们的更鼓、铴锣都是代代相传下来的,也就是相当于法器啦。” 我哦了一声,这还真没听说过 仲坤接着看向颂猜,“颂猜,我知道你为什么害怕打更人,在夜晚,打更人的力量来源于黑夜,况且,你修炼黑巫术,应该听过一件事吧?” 颂猜疑惑,“什么事儿?和我修炼的黑巫术有什么关联?” “你修炼的黑巫术,大多是驱使阴灵,但是这些阴灵大多数都是没有实体的,对吧。” 颂猜点点头,仲坤继续说道,“但是,打更人驱使的却是,有实体的阴灵,这驱使阴灵的本事还有一个专有名词。” “阴兵借道!” 第80章 隔壁 “阴兵?”我大惊,打更人的能耐这么大嘛? “对,打更人能够平衡夜晚的依仗除了自身家族世代相传的本事之外,另一个依仗就是打更人世家世代传承的阴兵之术。” 据说打更人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楚汉争霸之后,汉王战胜霸王项羽,统一华夏,但因兵祸连年,战死的士兵和平民众多,怨气冲天,导致阴阳失调,很多鬼物不分黑夜白天出没害人,皇家遍寻奇人义士平定鬼患,当时就出现了一位隐士高人。 这位高人甫一出现,青天白日立即乌云密布,如同夜晚,并且虽是正午,他却身着一身玄色长衣,头戴玄色兜帽,左手持锣,右手持锤。 当时负责整治鬼患的官员一见便知是高人,立即向玄衣人求法,玄衣人令官员通知百姓戌时归家,紧闭门窗不可出门,须听见街上锣响五声,天亮方可出门。 于是,当晚全城不论官吏百姓纷纷早早关门闭户,戌时全城街路之上空无一人。有好奇者一夜未睡,趴于自家门缝向外看去,只见一玄衣人,手持铜锣,铜锤行走于街市之间,每隔一个时辰便打锣报时一次,直到第二日卯时锣响五声,玄衣人隐去,天光大亮。据说,当晚,每过一个时辰,玄衣人打锣报时之后,身后就会多出几名玄衣玄甲周身夹带黑风的士兵,这些士兵身带煞气,面目狰狞,但是全无声响,直到天亮和玄衣人同时消失不见。 第二日,果然,城中鬼患消解。官吏大喜,遂找到玄衣人问明缘由。 玄衣人道,日为阳,活人行之,夜为阴,阴人行之,阴阳相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阴阳颠倒,互相侵蚀,则乱。 于是,自此,戌时归家,全城宵禁,卯时天亮,开门营业的习惯被流传了下来。 当然,同时流传下来的还有打更人,后来的打更人据说都是当年玄衣人的后代,他们白天睡觉,晚上干活,游走于黑暗之中,打更报时,同时,也平衡着黑夜中城市里的秩序。 “那么说,打更人的家族也是最起码传承千年的门派了,那这样阴兵是怎么回事啊?” 仲坤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据说就是最初打更人老祖宗收服的那些英灵不灭的霸王军,当然,这也都是传闻,不过,这打更人的能耐你也见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深以为然,幸好这打更老者不是冲我们来的,否则,就我们这几块料估计,后果堪忧啦,本来还以为有了颂猜的加入,我们可以横着走了,结果,还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们四人在车里静静的等了一个小时,四周却并没有任何异状发生,老孙困的直打瞌睡,我也是困得不行, “差不多了,咱回去吧,今晚应该也就这样啦。”仲坤环顾四周一圈后道 “走走走,困死我了。”老孙伸了个懒腰使劲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一踩油门。 车子缓缓发动,老孙特意绕着小院四周转了一圈,确认之后才往家的方向驶去。 一只独眼的黑猫缓缓的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独眼中血光乍现,不过一闪即逝,又走进了阴影中。顺着阴影向外走,这也是一套四合院,飞檐斗拱,雕梁画柱显出主人家的家世不凡。 院内正房的灯光忽然点亮,屋内人影晃动,像是遇到了非常着急的事儿,几个人推着一个可移动的四方形箱子进了一扇门中。门里还传来微微的抽泣声。 黑猫慢慢从黑影中走出,看了一眼屋内,并没理会,径直走到左手边的屋门口,屋门忽然开了一道缝,黑猫走了进去,门又慢慢关上,随着门同时传出了一丝淡淡的肉香。 我们的车子开了半小时的时间,本来路程其实不远,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老孙还是兜了个大圈子。 我问颂猜,“泰兰德也有打更人嘛?” 颂猜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泰兰德全民信佛,几乎人人都会佩戴各种各样的佛牌,所以并没有打更这个职业。“ 这个我倒是知道,七八年前,泰兰德的佛牌开始在网络上爆火,特别是一些可以许愿求事的佛牌,一度炒到很高的价格,并且这些佛牌并不会限制许愿的种类,哪怕是一些横财或是作恶的愿望都是可以的,那些制作佛牌的,也几乎都是泰兰德的黑巫师。 但是,事实上,又哪里有这么简单呢,明面上,那些师傅告诉你,成愿之后就去放个生啥的就没事儿了,但是,事实上,可能你透支的就是自己未来的财运和好运,如果许愿了一些不好的事儿,可能就给自己埋下了隐患,什么时候累计到一个量的时候,瞬间爆发报应到自己身上,后果严重到不可想象。 所以说我对泰兰德的佛牌的印象实在谈不上好,但是颂猜的本事却实在是不错,也让我对泰兰德的印象略微改观了一些。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替身符递给颂猜,”刚刚你走的太急了,没来得及给你,这是替身符,贴身带着,可以抵挡一次阴灵的致命伤害,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以防万一。“ 颂猜接过替身符,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对我表示了感谢,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符箓的兴趣,不过估计是和我还不熟,所以就没有多问什么。 这时,车开回了老孙家,一路上安安静静,因为是半夜,路上的车都没看见几辆,似乎对方针对我们的杀招就只是灰袍老者。 老孙在家门口停下车,我们几个下了车,我正要往屋里走,颂猜忽然拦住了我。 我一愣,”怎么了?颂猜。“ 颂猜掏出小铜盒,插上短香,香气飘出,在屋子四周转了一个圈子,飘回铜盒,”没事儿,以防万一,可以进去了。“ 老孙大咧咧的推门进屋,”我就不信,刚折在咱们手里一个,他们马上就能再派人过来,再说了,颂猜,你不是在房子里布了七个鬼仔嘛?“ 颂猜点头,老孙接着道,”那不就得了,这就相当于是监控了,赶紧赶紧,都歇着吧,这都几点了。“ 仲坤叹了口气,”你这就是刚好伤疤就嘚瑟,对方的底细到现在咱们还是知道的非常有限,虽然颂猜赢了这次,但是,那个打更人不知是敌是友,这时候还能大意啊?“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我明儿就去庙里上一万块钱香火去,保佑咱们几个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老孙说着挥了挥手,自顾自回屋歇着去了。 我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对面也得睡觉也得吃饭,与其担心的吃不香睡不着不如该吃吃该睡睡,杀到眼前再说,于是我跟颂猜和仲坤打了个招呼也回静室睡觉去了。 睡前我还特意把那只救了我们两回的大黄鸡拴在静室门口,老王回家提前放年假了,这只鸡就我养着了,并且这只鸡吃了尸丹,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大忙。 拴好黄鸡,我关好门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我是被饿醒的,我从床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就走出静室,正看见颂猜蹲在静室门口,在喂那只黄鸡,喂鸡的东西,赫然就是昨晚他从灰袍老头的黑烟里烧出来的黑珠子。 我急忙想阻止颂猜,可是一看黄鸡并无异样,而且那坚硬无比的黑色尸虫珠子,到了黄鸡的嘴里,嘎嘣嘎嘣咬的非常香脆。 颂猜抬头见我出来,双手合十跟我打了个招呼,泰兰德以及东南亚信佛的国家见面打招呼基本上都是双手合十,算是代表了他们的信仰。 我也合十还礼,“起的很早啊,颂猜?” 颂猜点头,没等我问黄鸡的事儿之前就主动发问,“这只鸡是不是吃过尸丹?” 我知道颂猜应该是能够感觉的出来,于是点头道,“是的,就是你来的那天,老孙的伙计也被尸猫抓伤中了尸毒,我按照我们门里的方法帮他祛毒,正好尸丹被黄鸡啄出来,我一个没注意,就被黄鸡给吞了。” 颂猜点点头,“这只鸡颇有灵性,既然吃了尸丹,以后就再也不惧尸毒,我用这个被阴火引爆的尸虫喂鸡,是增加它对尸虫的抗性,以后,嗯,会有大用处。” 我哦了一声,泰兰德的黑巫术除了对阴灵鬼物的驱使之外,就是对生物和细菌的研究,这和滇南的苗疆蛊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有人说,很早之前滇南蛊师去到泰兰德的时候,也把蛊术传入了那里。 所以说,专业的事儿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搞,我苦笑了一声,我就一个卖破烂古玩的,偶尔给人算卦谋生,怎么就给卷进这玄学的纷争里了呢? 不过现在后悔怕也晚了,我拉着颂猜回到大厅,仲坤和老孙坐在茶桌前聊着天,我抬手和二人打了招呼, “不是,我说,这午饭业务怎么还取消了呢,这都十二点了。” 老孙哈哈一笑,“那你说怎么搞,伙计都让我提前放年假给轰走了,我想点外卖吧,你师兄和颂猜都说不安全,怕被算计。” “那何不成,咱们就得饿着了?” “那也不至于,就饭店吃呗,咱们就挑大馆子吃,丫的,我就不信他们敢投毒。”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靠谱点了,毕竟我们在明,对方在暗,一次次的算计可是真受不了了,再这么天天折腾,好人都成神经病了。 我们四人坐进了车里,老孙启动车子,刚开出胡同,忽然一个人影迅速蹿出,向着车头冲来。 “卧槽!”老孙急忙猛转方向盘,车子发出令人牙酸的一声长长的刹车声,顿时横在路中间。 值得庆幸的是,我坐在副驾驶,上车就系上了安全带,即使这样,我的身子也因为惯性猛的往前一顿,我反射性的双手挡在眼前,总算没有撞到脸。 “啥情况?撞到人啦?”仲坤急忙问道 我赶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只见车前两三米的位置斜斜的躺了一个人,因为是背对着车,看不清这人的长相。 我连忙走上前去,俯身刚想看看这人的情况,身后忽然传来颂猜的喊声,“别碰他!” 可是已经晚了,我的手已经搭上了这人的肩头,我是想把人扶起来,可是刚一碰到地下的人,这人就翻了过来。 “老王?!”这不是老王嘛! 我连忙搀起老王,老王似乎是有点迷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老王?你咋回事?不是让你去海之南找你老伴旅游过年了嘛,你咋还没走。”见是老王,老孙连忙走上前来 但是这时老王却发生了变化,他的脸色迅速变青,瞳孔急速缩小,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颂猜喊得别碰他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这时已经晚了,老王脸上青筋暴起,右手握拳,猛的冲着走过来的老孙就是迎面一拳。 我清晰的听见,老王手腕、手指和手肘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爆响,这一拳带起的拳风甚至撕裂了身周的空气,直直打向老孙的胸口。 “卧槽,老王你干啥?”老孙幸亏离得远,看见老王冲着自己就是一拳,立刻使尽全力往后一蹿,堪堪躲过老王的拳头。 “老王,你疯了?!”我连忙伸手抓住老王的胳膊,没想到抓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根钢筋绞铁一样,完全拉不动啊。老王也不回头,胳膊使劲一甩,直接把我扔出了几米远,我瞬间感到手都被震麻了,指甲甚至有丝丝被电击过的感觉。 这些动作几乎都在三到五秒之间完成,这时,颂猜也蹿了上来,老王直接就是一拳迎上,颂猜双手交叉,只听得“嘭”的一声,颂猜被老王一拳震飞出十几步,明显的,落地之后,颂猜也甩了好几下手腕,可见老王现在拳头的力量有多离谱。 “他被控制了,不能力敌!”仲坤沉声说道 控制了?那就是阴气呗,我伸手入怀,三张化地符瞬间攥在手里,我卯足劲,大喝一声, “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敕!”三张符箓迎风自燃,拍向老王。 第81章 不可饶恕 颂猜后退两步,就要纵身前越,对上老王。 “颂猜,手下留情,自己人。”仲坤大喝一声。 颂猜身影一缓,我的三道火符已经落在老王身上,只听老王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嚎, “嗷!”这绝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看来老王是被阴气附体啦。 老孙这时已经拉着仲坤退到车后,眼看着多年的伙计加朋友被邪灵附体,老孙也是急得团团转, “注意点,老王岁数大了,别伤着他。” 可是这谈何容易,被邪灵附体的老王,力大无穷,并且完全没有体力耗尽的问题,可是反观我们,颂猜虽然武艺高强,但是苦于不能下重手,所以打的缚手缚脚,而我本来就是个半吊子,仗着年轻跟着凑热闹,总不能让两个五六十岁的上吧。 不过,似乎针对阴灵的攻击会更奏效一点,刚刚中了我三道火符之后,老王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不少,我瞅准机会,又抽出三道化地符。 “颂猜,能不能按住他,几秒钟就够!” 颂猜并不答话,沉腰弓步,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个时候,能把附在老王身上的东西祛除出老王的身体并且保老王一条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留手恐怕我们四个都会死在这个被邪灵附身的老王手上。 眼见老王身上的黑气又盛,面上表情狰狞异常,大嘴咧开,嘴角居然冒出了丝丝黑气,我知道,绝对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否则,阴气的侵蚀会先杀死老王,然后老王的尸体再杀死我们,于是一咬牙一狠心,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三张化地符上,化地符顿时冒出丝丝白气。 这化地符制作非常特殊,且并非用火点燃,而是用阴气点燃,可以说是阴灵鬼物的克星。 现在老王浑身阴气滚滚,眼看着化地符马上将被点燃,我大喝一声, “颂猜,动手!” 颂猜右脚猛的一蹬地,人就如同一发炮弹般射了出去,老王见颂猜袭来,丝毫不躲,双拳平端直直击向颂猜,颂猜猛一矮身,躲过双拳,双手化拳为掌,由下至上猛劈老王左右腋窝。 人的腋窝是身上几处要害之一,哪怕是从小练习硬气功的外家横练,也很难练到腋窝这个位置,老王要害受到重创,顿时身形一顿,颂猜迅速转到老王身后,双掌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脆响,手刀正正劈在老王两侧肩胛,我清楚的听见两声清脆的,骨头相撞后,硬骨击断软骨的声音。 老王啊,老王,你去年过年,估计没找先生算算,你今年这是真够点背的。 这时,颂猜已经从身后反向扣住了老王的双臂,稍一用力, “咔嚓,咔嚓。”老王的两条膀子的关节就被卸了下来。 旁边的老孙,这时,直接捂住了眼睛,咱说实话,老孙这人,虽然贪财,无耻,偶尔做事儿下限低了点,但是,对自己人确实是非常好,前提是他真的拿你当自己人。 “颂猜,你可轻着点吧,他都六十岁了快。可禁不住你折腾,再来几下,鬼没要他的命,你先要他的命啦。” 颂猜却不吱声,泰兰德人,自有一股狠劲,遇到生死攸关的情况,出手确实很辣,但是,还是留有余地的,否则,就刚才那几下如果直接对着要害,哪怕老王身体里的邪灵操纵着老王能够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但是,身体的要害受到重创,等待他的一样是失败的下场。 我眼看老王已然受制,立即抓紧时间,大喝一声, “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走你!”便把三道化地符直接拍在老王的脑门和两个肩头上。 三道化地符刚一接触老王,瞬间自燃,我这么做的目的是用化地符燃烧阴气,同时重新点燃老王肩头两道阳火和头顶心的一盏命灯。 之前说过,人身上自然带走纯阳之气,阴鬼邪祟不可侵身,两肩两道阳火,头顶心一盏本命明灯。 但如果人身体孱弱或者大病初愈,肩头阳火虚弱,老人经常嘱咐,不要去风口站着,因为不论东西风向或是南北风向,皆有阴气夹杂,很容易吹灭阳火,损伤本命明灯,这本命明灯就相当于人体魂魄的保护膜,一旦损伤,相当于魂魄受损,几乎无法修复。 那魂魄受损的结果呢,轻则神智不清,异常健忘,重则就是植物人。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很多天生体弱多病之人,长辈老人嘱咐不要去医院看病人且更不能去参加葬礼,因为病人本身身带衰气,很容易吹灭本就虚弱的阳火,葬礼上虽然并不一定有阴气,但是送葬死人者,同样是衰气临头,同样会影响本就身体孱弱人的阳火和明灯。 有很多民间传说和真人经历说,有人因为去看了病人或者参加某某亲人的葬礼之后不但大病一场,甚至几年之内,做事一蹶不振。 此时的老王,两肩阳火尽灭,头顶上的本命灯几乎被阴气侵蚀的只剩豆粒大小,必须马上断绝阴气,然后重新点燃命灯,否则,即使阴气自己离去。老王的结果都只有命灯熄灭,魂赴幽冥。 只见三道火符剧烈燃烧,转瞬间,老王头上肩上黑气蒸腾,头顶命灯灯火慢慢扩大,肩头也慢慢闪出了阳火火苗。 我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又一次有惊无险,虽然老王不免受些皮肉之苦,但是命应该保住了。 老孙急忙上前,“老王啊,还认人不?” 老王的眼中慢慢现出清明之色,虚弱的喘了几口气, “还行,活着呢,今年过年可得去好好求一道平安符。这一年,太特么背啦。” 见老王终于脱离阴灵的掌控,颂猜也松开了反扣住老王的双手。 “赶紧,赶紧给老王胳膊接上。”老孙催促道。 挂关节的手法我也会,我就没等颂猜过来,直接走上前去,伸手拉起老王的胳膊,准备帮他接好手臂。 可是,我的手指刚刚碰到老王的胳膊,一道如针般的阴气瞬间打在我的手上,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又冷,又麻,并且顺着手指立刻延伸到手掌,小臂。 我赶忙撒手,大喝一声, “不对,都别过来!” 这时,异变陡生,老王本应该已经卸掉关节的手臂发出, “咔咔咔”的脆响,明显是软骨与骨膜互相用力契合的声音,关节靠着阴气的驱动,自动接上了。 偏偏,这时候老王的神智是清楚的,就是完全无法控制身体,本来挂上肩膀关节是一个寸劲儿,一下推上并不会非常痛苦。只会疼一下而已,可是阴气接驳关节却是生生的往里捅一般的疼痛,老王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一声声惨叫凄厉无比,让人听着心颤。 老孙连忙上前,却被仲坤死死拉住, “赶紧救老王,否则别说他爹,我爹都得过去!”老王的老爹年轻的时候就是跟着老孙的老爹倒腾古玩,所以,到了他们这辈,说是老板伙计,实际上就是发小亲兄弟一样的关系。 这时,终于两声“咔嚓”的关节脆响,老王的肩膀自动接上,老王满头大汗,几近虚脱,忽然,老王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凄惨的嚎叫, “啊!啊!啊!” 然后,就在我们四人眼前,老王硬生生的从自己头上薅下来两块鲜血淋淋带着两绺白发的头皮。 顿时,鲜血顺着头顶流下,老王满脸鲜血,面目因为生生薅下头皮的疼痛变得更加恐怖狰狞。 “颂猜,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嘛?不能这么看着他自己弄死自己!” “颂猜,只要能保命,什么办法都行,大不了,老王以后的老我养了!”老孙声带哭腔,确是动了真心。 颂猜眉头紧皱,深吸一口气,又揉身再上,扣住老王双臂。 可是这时,四周忽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声, “等的就是你,来,一起下地狱吧!” 话音未落,老王后背迅速鼓起两个大包,就像吹气球一般,然后迅速爆炸,漫天黑气夹杂着血雨,一股脑的喷在了颂猜的身上。 颂猜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我立即双手抬起,护住脸部,双脚使劲蹬地,往后跳去,老孙和仲坤因为正好在我身后,被后跳的我撞了个正着,三人同时摔倒在地。 但是,也是因为我们三人摔倒了,所以并没有被老王身体爆炸放出的攻击殃及。 过了一会儿,血雾散去,我急忙冲到颂猜跟前,只见颂猜满脸血污,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一层一层的黑气浮在脸上,我伸指一探鼻息,好在还有气。 这时,颂猜胸口忽然爆出一道蓝色火光,火光流转,直冲两肩,又冲至面门,眨眼功夫,面上黑色尽去。 我的替身符! 幸好刚刚我记起忘记给颂猜替身符的事儿,立即给了他一张,也幸好,颂猜相信仲坤,相信老孙,同样相信我,立即把替身符贴身佩戴,更幸好,这致命的一击是纯纯的阴气攻击,这几样幸好融合在一起,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捡回了颂猜的命。 “老王!老王!” 我回头一看,老孙趴在老王的身体上,用力的摇晃着, 那已经再也不会起来的老王的尸体。 老王的整个后背炸了开来,爆炸的力量之大使老王前胸下的每一根肋骨都透体而出,并且后背的爆炸把五脏六腑都炸出了老王的肚子。 这情景,堪比修罗地狱。 我使劲用手搓了搓额头,老王,多好的一个老头啊,话虽不多,但是做事儿实心实意,对人,真心诚意,就这么,死无全尸。 仲坤俯身检查了一下老王的尸体,随着身体爆炸,生机断绝,控制老王的阴气也随之消散。 老王的脸上,满是恐惧,惊骇,疼痛,不甘的神情,可惜,这些都是他这辈子最后的表情了。 这时,躺在地上的颂猜咳嗽了一声,恢复了意识。 我急忙扶起颂猜,虽然被刚刚的必杀之招击中,但是颂猜并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一是他本身就是黑巫师,一生研习控灵御鬼之道,本身就对阴气具有很强的免疫力,二是,我的替身符替他挡下了致命杀招的大部分伤害,剩下的,对他来说,几乎是不疼不痒。 颂猜看了看地下老王的尸体和痛不欲生的老孙,把脸背了过来,叹了一口气,随即对我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我赶忙扶住颂猜,“这是干啥?” “多谢你的替身符,救了我一命?”颂猜诚恳对我又拜了一拜。 我急忙躲开,解释道,“一点事儿,不至于,可惜了老王,哎!” 颂猜摇摇头,“他应该是昨天就已经死亡了,虽然意识还在,但是,那是阴气拘着他的魂魄控制他的身体,即使没有今天的事儿,阴气一散,他活不过一天。” “这他妈的是为什么?不就是知道卖人肉的事儿嘛,至于害命嘛!”老王喘着粗气,对着栎升斋的方向,远远指着天空控诉着。 仲坤拍了拍老孙的肩头,“咱们也就是运气好,每次都躲过了致命一击,并不是他们没想要咱们的命。” 不可饶恕!这次绝对不可饶恕! 我扶着颂猜来到老孙身边,拍了拍老孙的肩膀, “这次咱们输了,但是我保证是最后一次,老王绝对不能白死!” 两天之后,我们四个在西京市九堡山殡仪馆送了老王最后一程,之所以没有找额外的人也没有立刻通知老王的家人是因为怕再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我和颂猜缓缓的把老王的棺材推进了火化间。半小时后。我拿着小叶紫檀的骨灰盒走了出来。 老孙特意把留给自己的那块墓地给了老王。 我打开车门,上了车,三人都默默的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 “都处理好,入土了?”老孙低声问道 “嗯。” “走吧,回家,我有一个想法。”老孙眼神异常坚定,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第82章 设局 “什么想法?” “沈瑞妍的事儿,我给延后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我查到了很多东西。”老孙眼中出现从不曾出现的狠厉。 “她也有份?”虽然这个事情我想过不止一次,但是,涉及到母爱亲情方面,我宁可愿意相信是我多想了。 “自然有份,那一天,那个老太监的院子,就是她们家的隔壁,或者说,是她家后院更加贴切一点。”老孙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老王的惨死对他的打击之大,让一贯可以因为利益息事宁人的老孙,几乎彻底改变了行事风格。 “我查了,那套房子的房主姓那,那姓是满族改汉姓,在前清是乌拉那拉氏,这姓沈的,她娘就姓那!” 原来如此,所以说,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与坏,爱与恨,一切皆有因果。 “那,你想怎么样?”仲坤问道 “不管她安的什么心,既然老王被送走了,那我烧几个童男童女过去不过分吧。” 我咬了咬牙,压死骆驼的每一根稻草,都不是无辜的,何况,从眼下得到的信息上看,沈家绝对不是无辜的。 我皱了皱眉,“我不赞成,但是也不反对,继续观望一下,如果确实沈家有份栎升斋的人肉勾当,那,给老王报仇,算我一个。” 我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破魔刀,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本来还想着老王的伤痊愈之后求着他帮我再打一把趁手的小刀,可是,现在看来,手中的破魔刀就是老王亲手做的最后一把刀啦。 老孙并不说话,手指关节微微颤抖,车子开的飞快,这两三天的时间,老孙看上去老了不少,哪怕是自己身中诅咒,几次在鬼门关横跳,也没见他真动心思,很多人就是这样,自己哪怕病入膏肓,也未必能撬动心弦,但是身边重要的朋友哪怕被伤到一点,都会非常在意,何况是两辈人的交情。 仲坤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现有的证据基本上已经是能够收集到的极限了,你打算怎么继续深入?” 老孙嘴角上钩,“这不是现成的嘛,颂猜。” 我心里一动,却不想这略显残忍的主意从自己的嘴里出口,毕竟,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颂猜“嗯”了一声 “有办法派一个鬼仔监视一下一家人嘛?” 颂猜沉吟片刻,“西京城里很多房子是自带结界的,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门神,鬼仔很难进得去,除非……” “除非附在人身上。”我还是说出了口,既然要做,就不能自己一个人置身事外,否则,怎么对得起腰间的破魔刀。 颂猜点头,“是的,可以附在人身上,不过,这个被附身的人阳气不能过重,阳气重的人,自身的魂魄强度太大,会和鬼仔相互攻击。” 老孙嘿嘿一笑,“放心吧,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且,命不久矣。” “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啦。”颂猜点头。 可是,老孙却没有说明白那个孩子的情况,我心中明镜,老孙是打算监视沈家的同时,直接用鬼仔害死沈瑞妍的女儿,这事儿,实在有些有违天和。 如果是正常的剧情,我就应该出口阻拦老孙和颂猜的做法,还会强调孩子是无辜的。 但是,现实很骨感,不但沈瑞妍不是无辜的,甚至那个从出生至今不能言语不能动弹一丝的孩子都未必无辜,一面之词有时确实充满人情味,但是这人情味的下面往往都包裹着腐烂发臭生蛆的尸山血海。 想到这里,我补充道,“这个孩子出生先天不足,无法说话,无法动弹,并且每隔一段时间身体的重要器官就会衰竭一次。” 老孙登时一拍方向盘,怒道,“你还要替那小崽子说话?!” 我微微一笑,“别急,我还没说完。”转头看向颂猜,认真道,“据我过阴时,和这个孩子身上的魂魄沟通,他并非自然生产,而是类似一个预谋已久的阴谋。” 颂猜眼睛一亮,“你细说。” “她的母亲年龄已经不小,并且已经过了适合妊娠的最佳年纪,而且,之前已经怀孕了几次,胎儿几乎都胎死腹中,后来,她就喝了一种特质的汤水,我得到的信息是,这个汤水是用人骨熬成,并且要每月服用,连续十二次,那个完整的魂魄就会进入胎儿,而这个胎儿就无论如何都会被生出来。” 颂猜听的很认真,时而皱眉,时而眼中精光直射,待我说完,颂猜道, “这很像高棉巫术里面的尸胎术。” 尸胎术!这名字,听着就挺邪性的。 颂猜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想法,微笑解释道,“这个尸胎术,说起来还是算是一个爱情故事呢。” 高棉一样地处东南亚,自古便是佛国,全民崇信佛教。 但是高棉的佛教并非华夏和古印度的大乘佛教,而是小乘佛教,这小乘佛教虽然供奉的同样看上去是佛,但是,如果细细推敲,追本溯源的话,大多都属邪魔外道、灵兽成精或是某些朝代的大人物身死,统治阶级为了纪念其人便把他尊成神佛,时代供奉,香火不断。 由此,东南亚很多尊神便千奇百怪,供奉的规矩,包括影响到周围居住的居民都有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风俗。 传说有一个男孩爱慕一个女孩,但是家世,财富,地位都是天差地远,女孩也对男孩倾慕有加,但是无奈,家族反对,到最后甚至买通官府,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了男孩,严刑拷打之后在监狱里足足关押了一年。 这一年间,女孩郁郁寡欢,身染恶疾,在男孩被释放的前一天英年早逝了。 男孩出狱之后,听逢噩耗,悲痛万分,几乎想要自行了断随女孩而去,但是,天可怜见,他被一位比丘救回寺庙,于是,心灰意冷的男孩剃度出家。 出家的男孩随比丘修行数年,但是内心总是无法放下对女孩的思念,比丘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教给了他一个高棉的黑巫术~尸胎术。 这尸胎术,需要集齐想复活的人的全身血肉骨,使用秘法做法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用尸体的骨熬煮汤水,肉制成餐食,寻一新婚女子,每月阴日阴时给次女子喝下汤水,食下肉食。循环往复十二次,也就是一年整。 此时,这十二个月内,只要女子正常检查出怀孕,就要停止肉食,但是汤水要喝满十二次。 此时,只需静待女子妊娠,生下的孩子即为想复活的人,但是,如果想恢复前世记忆,仍需喂食孩子肉食,并施以秘法,孩子便可渐渐恢复记忆并且长得越大,越会和前世的长相相似。 于是,男孩便在比丘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新婚女子,偷偷的使用了尸胎术。 果然,十二个月之后,女子怀孕,又过了十个月,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老孙感慨道,“你看,这古代就是不好,总是造化弄人,阴差阳错的,这要是生个女孩,不正好了嘛。” 颂猜却不反驳,而且继续讲道, 男孩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其实长相俊美,并且聪慧过人,要不然也不能学会比丘教给他的复杂的尸胎术,这几年的时间,男孩已经是附近非常出名的比丘,不但佛法高深,且深得老比丘传授,巫术,医术都远近闻名,深得平民尊敬。 男孩在婴儿长到六岁的时候便以有缘人的理由收他为徒,这也就是尸胎术的继续,直到十年之后,那个孩子长到十六岁的时候,终于完全恢复了记忆,并且长的和前世的女孩一模一样,后来的事情,就不为所知了。 我砸吧砸吧了嘴,总觉得这个故事有哪里不对,虽说不论佛家或是道家,都反对借尸还魂或者侵占夺舍,但是,如果是这种凄美爱情故事的话,华夏倒是也有不少,不过,重点绝对不在这里。 “不对,这是故事的表面,里面的东西呢,颂猜。” 颂猜终于忍耐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里面的东西,那就恶心多了。”颂猜于是说出了真相背后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女孩并不是女孩,也是一个男孩,当时的爱情是两个男的发生的,但是,佛教禁止同性相爱,于是,这个家境好的男孩就背着家人和家境不好的男孩寻求了黑巫师的帮助,调配出一种秘药,能够让一个男孩渐渐的变成女孩。 但是这种秘药的副作用却特别大,几乎等于在慢性服毒,他的家人知道后,直接告到官府,官府抓人,这个被抓的男孩却反咬一口,把事情全推到了另一个男孩的身上,审讯当时,服药的男孩在家人的陪同下,偷偷的看清了男孩丑陋的嘴脸。 于是,那个男孩就被关了一年,而服药的男孩,却因为已经毒入脏腑,不到一年就死去了。 后来的事情,就好理解多了,那个男孩出家为僧,时间久了知道救了他的比丘年轻的时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棉黑巫师,于是就偷了师父的尸胎术秘籍,并且偷掘了死去男孩的坟墓,又造出了一个男孩。 但是,这个时代依旧不允许同性之间的爱情。于是,他就又从小给徒弟服用秘药,直到男孩变成女孩。 “卧槽,变态啊!”老孙由衷的骂了一句。 “那,当时那个年代,应该是古代吧,这把男变女的技术,泰兰德是挺精通的哈,颂猜,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就是,今天这个科技水平,男变女都会严重折寿,古代,我估计……” 颂猜点头道,“不必介意,我有一半华夏血统,只是在泰兰德长大而已。至于你说的,没错,古代的那种秘药就相当于毒药,效过完成的时候,基本上,人也就只剩下一年的命了。” 我倒吸了口凉气,还没等说话,老孙又打断道, “折腾几年,成品之后,就一年的使用期,然后就直接报废,得不偿失啊。” 哪那么简单啊,事情要是这么简单的话,颂猜应该就不会说的这么玩味了。 果然,颂猜接着说道,“东西坏了就换成新的就行了,古代,现代,不都是一样嘛。” 不知怎么回事,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是亲耳听到之后,我的心里还是产生了一股浓浓的郁结之气。 古往今来,科学发达了,社会进步了,看似已经模糊的阶级制度,实际上一直并未消失,而是根深蒂固的刻在了每一个刚刚诞生或是刚刚逝去的人身上。 人的一辈子,似乎早已被安排好。所以,才有了这么许多不愿服从命运的人,通过修行异术,企图反抗命运,可是,谁能保证,是不是从一个圈定的轮回跳出来之后,又进入了又一个圈定的轮回呢。 所以我提出了我的问题,“那么,这个人的下场如何呢。” 颂猜仔细的看了看我,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说, “尸胎术确实流传至今,不过,所有使用尸胎术的巫师都被所有黑白巫师所不齿,虽然没有人去刻意禁止,但是,即使尸胎术的完整法门大家都有,但是,没有人会去使用,不管有人付出多少代价。” 后面的话,就不需要明说了。 想必,那位传给男孩尸胎术的比丘也是打算赌一把,赌,有一个心存善念的人能够把术用在正途,不过可惜,他赌输了。 老孙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回,你没什么顾忌的了吧,老弟。” “即使没有这个故事,我也并未顾忌,老王的仇,必报。不过,我想提醒颂猜的是,既然尸胎是种进入的,未必躲在黑暗中的人没有后手,所以要多加小心。” 颂猜点头,“把人约到咱们住的地方,其他的,就是我的事儿啦。” 两天之后,正午十二点。 一切布置妥当,沈瑞妍打开电话,一小时之后,带着女儿过来。 颂猜这两天重新布置了鬼仔结界,我也准备好了用完的符箓,大黄鸡经过上次的事儿,地位彻底上升为宠物级别,这时,正在客厅中缓缓踱步。 “铛铛铛”大门被敲响了。 第83章 代替 颂猜并没有露面。 沈瑞妍带着女儿和助理坐在桌子的对面,经过了这几天的事儿。虽然沈瑞妍依旧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轮椅上的孩子,但是,在我的眼里,这份慈爱已经不那么单纯了。 老孙依旧换上了职业的笑容,和沈瑞妍客套着,不过我却不太想搭话。 一旦你看清了桌子下面的刀枪加身,桌子上面即使再多的珍馐美味,珠宝玉器,你都会嗅到满满的血腥恶臭。 所以他们聊的事情,我基本上一句都没听,自顾自的想着其他的事儿,直到老孙喊了我三声之后,仲坤轻咳了一声, “师弟,老孙叫你呢。” 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沈姐您指示。” 沈瑞妍一笑道,“指示不敢,这边孙总已经跟我谈好了价钱,算是我替女儿给门派捐的功德,张老弟,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啦。” 我眨了眨眼,点头道,“全凭沈姐吩咐。” 老孙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放心吧,沈总,张老弟为人谦逊,不喜夸大其词,但是您放心,只要孩子拜了师,不出三月,必能开口喊您一声妈。” 如果是之前,我定然立即呵斥老孙,老孙也不会把话说的如此笃定,但是如今情况已变。 这两天间,我把过阴符的原理和颂猜仔仔细细拆分了开来,把颂猜的鬼仔融合在了沈瑞妍女儿拜师的过程中,并且完全隐蔽,不会漏出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老孙才敢胸有成竹的保证,三月之内小孩能够开口说话,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调查清楚沈家和栎升斋背后的关系并完美设局了,至于三月过后,尘归尘,土归土。 我点头道,“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仲坤正色道,“我虽是师兄,但是师父临终之前是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师弟,所以师弟收徒即是掌门收徒,现在虽不是古代,繁文缛节虽然能免则免,但是简单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沈瑞妍连连点头称是,“这是自然,若不是孩子这个情况,就算按照古礼行之也无可厚非,不过,孩子暂时不能说话也动不了,能代替她做的,我就代替她做了。”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老孙立即拍手叫好,“我马上去准备,沈总先带着孩子休息一下,今晚八点十八分,咱们来个简单的拜师仪式。” 沈瑞妍点头同意。 仲坤拉着我回到静室,老孙陪着沈瑞妍母女继续留在客厅。 转身换上了屋门,颂猜正在静室里等我们,“怎么样?颂猜,有什么发现?” 颂猜摇头,“除了小孩身上带有一点阴气之外,其他的一切正常。” 我沉吟片刻,“鬼仔如果成功附身的话,这个孩子会怎么样?” “正常情况,三月之内召回鬼仔,不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超过三个月呢,或者遇到比较特殊的情况会怎么样?”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并不会这么简单。 “可能会损伤原主的魂魄,不过,据我看,这个孩子应该最多还有三四个月的日子,所以……” 所以,我们的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并且,现在再犹豫或者后悔,都是对逝者的背叛。 晚饭我并没有出去吃,而是和颂猜待在静室,仲坤和老孙在客厅陪着沈瑞妍吃饭,这两天的时间,我们已经在客厅放置了隐藏的监控摄像头。 看着监控画面,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颂猜聊着鬼仔的制作方法。 据颂猜说,只要鬼仔跻身的本体,也就是他带来的铜罐没有被彻底破坏,鬼仔就不会被杀死,即使受到了致命攻击,只要灵体回到铜罐就可以慢慢恢复。 这和华夏道家的五鬼术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道家多数是使用桃木,槐木制作鬼物栖身之所,并且鬼物生前越强大,死后就越强大。 但是东南亚的黑巫师,特别是泰兰德的鬼仔术,初始鬼仔的能力仅仅相当于一个普通的阴魂,但是随着持有鬼仔法师不停的炼制,鬼仔的整体强度会越来越大,直到慢慢开启灵智之后,就可以自己修炼,未来会有更多的提升空间。 但是,弊端也很明显,第一是对巫师自身水平要求较高,并且要长期不停的花时间和资源去炼制鬼仔,如果中途放弃或者巫师突然死亡,那炼制到一半的鬼仔很有可能直接消散或者心智丧失,变成恶鬼。 “时间久,收益慢,不过相对来说的风险也没有华夏道家的那么大,各有利弊吧。” 颂猜点头称是,“是这样的,华夏道家,茅山的控鬼术一直是很多东南亚巫师梦寐以求的,但是,华夏玄界似乎不是非常乐意和其他门派分享自己门派的东西,并且华夏玄界似乎已经隐遁许久,这才让泰兰德的鬼神出了那么大的名。” 颂猜毕竟是半个华夏人,而且师从阿赞康拉磨,所以并没有多少泰兰德本地巫师的优越感,毕竟泰兰德降头术的声名大噪不过是这三四十年的时间,而华夏,不论术法道武都传承几千年,追本溯源,泰兰德很多大的巫师所学所习都传承自华夏。 不过,这时候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又和颂猜确认了一遍所有可能发生的可能,牢牢记住后,便关闭了监控。 监控关闭的最后一秒,坐在沈瑞妍身旁轮椅上的小孩忽然眼光一闪,虽然身体并没有移动分毫,但是眼光却以一个不可置信的角度扫了一眼监控的方向。 后来,颂猜说,他也没看到,不过,好在,他的鬼仔监控一丝不漏的注意到了异常。 八点整,我出了静室,来到了老孙特意布置的一间屋子,作为华夏门派,掌门开山门收徒是非常庄重的事儿。 首先,对徒弟家世、人品、个人品行的考验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之久,一旦确认了收徒,提前的沐浴更衣,拜师贴,拜师礼,拜师仪式的庄重程度,绝对可见一斑。 不过,这次却是我们设下的圈套,目的是为了得到情报之后为老王报仇。所以,很多规程就不必严格按照古礼。 但是,完全草草了事也会露出马脚,于是老孙还是按照古礼布置了拜师仪式,除了我之外,老孙、仲坤、颂猜充当引师,保师,代师。 这也是特意找个理由把颂猜合理的拉进事件中,否则,突兀的出现一个泰兰德巫师,不免叫人生疑。 我换了一身白色绸缎盘扣唐装,走到正中的座位端坐,沈瑞妍推着轮椅站在我的正前方,左手边依次是老孙、仲坤、颂猜依次坐定。 老孙把拜师贴递给沈瑞妍,沈瑞妍照着拜师贴念道, “弟子,华欣怡自愿拜入张木然恩师门下为徒,随恩师修行学习,遵守门规,尊敬师长,此致。” 我点了点头,老孙递上一杯盖碗茶,沈瑞妍接过,拿到华欣怡(也就是沈女)手前,拉着她的小手握住茶呈,握了一会儿,沈瑞妍双手端茶,递到我手上。 我喝了一口,点点头,仲坤拿出准备好的收徒贴递给我,我清了清嗓子,念到, “张木然,今收徒华欣怡,替祖师爷传道授业,望华欣怡遵守门规。尊敬师长,努力修行,端正自身,此致。” 仲坤接过帖子递给沈瑞妍,沈瑞妍把收徒贴放在女儿手上,左手按着华欣怡的后脑,向着我低了三下,权当磕头三下了。 我看了看颂猜,颂猜会意,从身后的香案上抽出三支长香,三支短香,长香递给我,短香递给了沈瑞妍。 颂猜神色毫无波澜,点燃了六只香,我拿起长香对着香案上的香炉拜了三拜,然后把香依次插进香炉。 沈瑞妍拿着三支短香,拿起女儿的两只小手,把香插在女儿两手中间,我眼神一凝,紧盯短香。 只见短香飘出三道淡淡的香气,顺时针绕着华欣怡的身体慢慢的盘桓起来。 华欣怡起初并无感觉,直到香烟刚好绕着她缠了一整圈开始缠第二圈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凌厉,似是准备反抗。 可是,不管她(它)之前是谁,或者说是什么,现在她只是一个浑身是病先天残疾的小孩,别说攻击我们,就算是最简单的张嘴说话,或者动一动手指,对她来说都是登天之难。 我内心其实出现了一丝丝的不忍,毕竟,不论过去如何,但是现在眼前的确实是一个刚刚出生八年的小孩,但是,这一丝的怜悯,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就烟消云散了。 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人最大的背叛。 这时,沈瑞妍忽然说道, “哎,我怎么感觉孩子好像想说什么呢?” 我定睛一看,确实如此,华欣怡的浑身开始非常细微的颤抖起来,最明显的就是她的嘴唇,颤抖的幅度看上去就像要张嘴说话一样。 不过我并没表现出任何感情,我偷偷瞄了一眼颂猜,颂猜依旧面无表情,不过偷偷的把左手背在了身后。 他是在给鬼仔下达命令,这个时候不能让华欣怡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影响我们的计划。 我感到一丝淡淡的阴气从颂猜的方向飘向华欣怡,这回应该翻不起什么波浪了吧。 可是没想到,那一丝阴气忽然迅速膨胀,我清楚的看到一个虚无的白色影子出现在华欣怡身后,然后迅速消失。 果然不出所料,华欣怡双眼瞳孔迅速放大,然后黑色眼珠又瞬间充满整个眼眶,同时,身后丝丝黑气透体而出。 我眼看着一道淡淡得黑影慢慢融合进华欣怡的身体,随即空中一团阴气凝聚。 这阴气凝视的连沈瑞妍都感觉到了不同,“大师,这是怎么了?我女儿不会有危险吧。” 老孙胸有成竹的道,“这怎么可能,拜师入门了,祖师爷保佑,自然会帮令爱祛除身体内的杂质,您看着,没准一眨眼的功夫,令爱就能张口说话了。” 这件事倒真不是危言耸听,老孙特意知会过颂猜,颂猜说可以让鬼仔控制华欣怡一瞬间,说几个字,毕竟如果一下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话,容易引起沈瑞妍的怀疑。 果然,阴气只是暴起了一瞬间,立刻如同烈阳融雪一般,冰消雪融,华欣怡的全黑色眼珠也瞬间恢复正常。 并且,因为八年的肉体与灵魂互相排斥产生的面孔嘴歪眼斜的状态居然肉眼可见的恢复了正常。 华欣怡嘴唇微微颤动,声音虽然细微但是却清晰可闻, “妈……妈……” 沈瑞妍瞬间眼泪流了下来,“宝贝,妈妈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听到你亲口叫我了,妈妈……妈妈……” 不过在场只有我、仲坤和颂猜能够看到,华欣怡的生命气息在迅速流逝。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想得到本来不属于你的东西,付出的代价自然是非常巨大的。 相信沈瑞妍内心也是能够意识到的,只是,她并不愿意承认罢了。 人类总是这样的,明明知道有些事情,并非人力可为,但是总在某些因素的影响下,自我催眠,相信超出极限的力量和幸运能够降临在自己身上。 而且,一旦这不属于他的东西降临过后,他又会想着一直拥有,逐渐从祈愿变成独占,由奢望变成欲望。 当然,历史证明,贪婪的人,最后的结果,几乎都不是好的,大多都会双倍的把吃进去的东西如数归还,最后自己还会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不过,华欣怡并没有出现透支生命之后,迅速衰弱的情况,我倒是微微诧异,看来,颂猜的本事还是超出了我的估计。 “师父……”华欣怡这次的说话,明显比刚刚的妈妈流利很多。 老孙顺势道,“礼成,恭喜沈总,令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恭喜张老弟,收得高足,未来门派发扬光大指日可待。” 沈瑞妍大喜过望,紧走几步,走到我的面前,拉着我的手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管有什么事儿都跟姐说。” 说罢,转头对老孙道,“孙总,明天一早,我就把承诺你的东西一并奉上。” 第84章 尘封的过去(上) 沈家母女待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华欣怡并没有发生过于明显的改变,只是说了那两次话之后,就表现的很疲惫,然后沉沉睡去。 沈瑞妍表现出的喜悦确实是有目共睹的,见女儿睡着,便起身告辞。 老孙把沈瑞妍送到大门口,不过我们三个并没有继续跟着,反正只要是老孙拿到的东西,最后都会告诉我们原委,所以也不必刻意偷听二人密谈。 十分钟之后,老孙喜笑颜开的回来了。我问他笑什么,老孙笑而不答。 拉扯了这么久,沈瑞妍还真是沉得住气,不见兔子不撒鹰,但是也能感觉到,这样东西一定不一般。 不过,我的目的并不在此,既然老孙刻意不提,那索性等到东西到手之后再见分晓。 “颂猜,没什么问题吧。” 颂猜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有问题,也没问题。” 我眉头一皱,果然,那一下阴气大盛是有事情发生了, “果然,华欣怡身上的魂魄有问题?” 颂猜点头,“鬼仔刚刚上身的时候,遇到了非常强烈的排斥,那个小姑娘的魂魄和身体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我想起了过阴之时,华欣怡身上的魂魄和我说过我话, “是背后有人在控制这个魂魄嘛?” “确实,但是实际上情况更复杂一点。” 原来,鬼仔在入侵华欣怡身体的时候,遭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的反抗,只是一击,几乎把鬼仔上身的分魂彻底打碎。 因为这次的附身,需要进行比较复杂的情报收集工作,所以颂猜选了用自身精血喂养的鬼仔,正因为这样,虽然抗住了致命的一击,但是颂猜自己也瞬间受伤,虽然伤的不重,但是灵魂上的伤害恢复和治疗都非常麻烦,正在颂猜打算迅速撤回鬼仔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华欣怡身体里出现了一股拉扯的力量,把蓄势待发的第二下致命一击给生生的拉了回去。 颂猜果然不愧是胆大心细,一见可以坐山观虎斗,便不急着退出。 华欣怡身体里似乎有两股不同的力量,看似分属两方。强的那方虽然可以随手一击轻易灭杀弱的一方,但是似乎有所顾忌,出手束手束脚。 而弱的一方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啦。 看似错综复杂的争斗,其实不过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 于是颂猜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插手! 不过颂猜很聪明,并没有帮哪一边,而是同时攻击两边,这个做法后来得到了我的大加称赞。 反正战场并不在自己这里,不管哪一边赢,自己都可以坐收渔利。 不过出手之后,两股力量做出的反应却是完全相反的。 强的那边,顿时对颂猜进行了反抗,而弱的那边,却完全不理颂猜对自己的进攻,而且,甚至配合颂猜,更加猛烈的攻击强的一方。 颂猜顿感有趣,但是他并没有顺势完全帮助弱的一方,而且依旧平均的攻击双方。 几个回合下来,战局又发生了变化。弱的一方因为完全不理颂猜对自己的攻击,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全力攻击强的一方。 而强的一方,似乎害怕弱的一方被彻底消灭,反而停止了对弱方的攻击,反而分出力量替弱方防御颂猜的攻击。 我深吸一口气,对于颂猜的描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弱的那一方,应该就是我见到的华欣怡体内的灵魂。而强的,应该就是控制这些尸胎术产生出来的作品的背后那股力量。” 颂猜点头,“你说的是对的,因为,后来那个孩子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确实就是她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她现在怎么样?” “灰飞烟灭。”颂猜毫无波澜的说了这四个字。 虽然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不过内心还是微微叹息。 原来颂猜见情况焦灼,僵持不下,于是瞬间做出反应,他收回了攻击弱的一方的力量,转而猛攻强的一方。果然,强的一方上当,收回了保护弱的力量,而且两边同时防守反击,当三方力量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的一瞬间,颂猜知道机会来了。 颂猜瞬间收回了防守强的一方的力量,而且使用全力攻击弱的一方,强的一方瞬间懵逼,赶忙分散力量。 可是,这时候,弱的一方似乎看到了颂猜的内心,顿时明悟,瞬间收回所有攻击并且使出全力攻击自己。 这时,相当于三方同时攻击最弱的一方,结果自然可以遇见,弱的一方登时支离破碎。 但是,没想到的是,最强一方却忽然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消散,就像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颂猜也收回了攻击,这时,那个即将支离破碎的力量提出了一个要求,让它在消失之前能够有一秒的时间,亲口叫出妈妈两个字。 颂猜乐得河水不洗船,他探查了一下小孩的状态,在他们这一顿折腾之下,本来还剩下几个月时间的生命,几乎所剩无几,这时,刚好可以用鬼仔完全代替华欣怡的灵魂,即使肉体死亡了都没关系,鬼仔只要附身,就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继续监视沈瑞妍。 所以颂猜答应了它的要求,就有了之后那一声动人心弦的“妈妈” “这是一个凄美的母慈子孝的戏码,我都觉得这次我们才是反派了。”我忍住笑,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 “或许吧,他们的关系我并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但是我能够确定一点。”颂猜眼神灼灼的道。 “嗯?确定什么?”这时,老孙终于拉着仲坤回来了。 “确定,不管是谁,都不是这个小孩自己的魂魄,所以……” “所以,一个好人都没有,即使这看着的亲情再感人,也是抹杀了人家本来的灵魂生出来的。”老孙总结道。 我们四人同时点头。 “现在怎么样?颂猜?”老孙问道 “鬼仔完全代替了小孩子,并且因为这个鬼仔从小是我的精血养大的,所以,相当于我的复制品,只要施法,我就可以随时监控鬼仔看到听到的任何信息,不过,我要提醒各位。” 我们三人同时动容,颂猜胸有成竹的时候,话绝对不多,一旦他特别加重语气的时候,估计事情一定不简单。 “背后控制着尸胎术的力量比我强大,虽然这次用计策彻底斩断了他和这具身体的联系,但是,早晚能知道,所以。要早早做好应对准备。” “我们有多少时间是安全的?”仲坤问道 “灵魂的反馈可快可慢,这个我没法立刻回答你。” 那就是步步为营,好吧,本来也没打算孤注一掷就指着一个孩子的身体来得到多少秘密的情报。 “好吧,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有收获的。”老孙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看着老孙这喜滋滋的模样,我更是好奇他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 “还有一点,那个灵魂在破碎之前,似乎留下了一点东西。”颂猜忽然道 “什么东西?” “似乎是记忆,但是又似乎不是,反正是不属于这具身体的东西。”颂猜想了想道 我动容道,“有没有可能是尸胎术施术之前,那个灵魂的记忆?!” “并非没有可能,也有可能是那股强大力量留下的,毕竟那也相当于一个分魂。” “多久能够解开这个东西里面的信息,颂猜?”仲坤问道 颂猜沉吟片刻,“我无法保证,只能尽力而为,毕竟现在需要的用那个孩子的身体来解读可以,但是,过度压榨的话,这具身体极有可能提前死亡。” 仲坤点头,“尽力而为就好。” 颂猜随即起身离开,刚刚的战斗他也受了伤,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并且远程控制鬼仔收集情报也需要一个人做法,所以,晚饭都没和我们一起吃。 入夜,我又补充了一部分消耗的差不多的符箓之后,斟酌半晌还是准备了一张过阴符,因为华欣怡已经名义上拜我为师,虽然并没想真正传授点什么东西给她,但是,拜师上香之后,已经可以随意拉她下阴,并且不需要人在身旁。 我点燃了一支佛像,把华欣怡的八字写在过阴符的背面,压在香炉之下,便盘膝而坐,默念箴言。 几分钟过去,我沉沉睡去。 几乎是一瞬,我清醒过来,同样是灰色的屋子,成功下阴,我顺着华欣怡的气息前行,走到屋子前,打开屋门。 这次,眼前的东西却是完全不同,一个全黑色男孩的影子在屋里玩玩闹闹,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孔,但是明显不是之前那个怪物,而是,完全感受不到之前那种浓浓的阴郁和痛苦的情绪。 看来这个影子就是颂猜的鬼仔了,我还发现,这个屋子似乎还有个问题,就是屋子的四周有很多的缝隙,靠近缝隙,就能感觉到丝丝的阴风从缝隙刮进来,并且明显的,鬼仔不敢靠近这些缝隙,看来这就是华欣怡身体的状态了,接近支离破碎。 我默念箴言,从梦中醒来,佛香只燃烧了三分之一的长度,我叹了口气。 世间皆有缘法,强求不来。 我掐灭佛香,摇了摇头,走出静室,喂黄鸡去了。 半夜十二点,西京城郊,葡萄园路。 一个全身黑色棉衣手拿膛锣的老头独自走在路上。 一阵阴风刮过,吹到老者的脸上,老者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铛铛铛”老者敲了三下膛锣,悠悠的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四鼓,生人勿近。” 声音并不响亮,但是却传的非常之远,远处铺满积雪的树林里,一阵乌鸦的叫声传来,扑啦啦飞离树梢。 不知何时,老者的身后,慢慢的汇集起了一支队伍,这些人面目木讷,一言不发,静静的跟随在老者身后。 如果这时有人路过这里的话,就会发现,一个黑衣老者手持膛锣,带着一群阴气森森的队伍缓缓前行,但是,这队人马却完全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甚至连脚步声也只有老者一人的。 葡萄园路77号,大门被轻轻叩响。 “谁啊?!这么晚了,不营业。”依旧是那个似乎是井中传来的声音应道。 “那老板,老乞丐路过买卖家,跟您结个善缘。”黑衣老者悠悠道 大门嘎啦啦缓缓打开,门内的声音道, “原来是叶当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请进。” 老者慢慢走进院中,身后的队伍默默排开,每隔三步便是一个黑影,直到把整个葡萄园路77号小院团团围住。 “叶当家,怎么这么大阵仗,这是打算兴师问罪嘛?” 老者径直走到院中的水晶之前坐下,从斜挎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酒葫芦,轻轻拔出葫芦塞,顿时,葫芦口出,金色的罡气丝丝飘出,老者对着葫芦口喝了一大口,酒水色呈金黄,酒香四溢。老者抹了抹嘴边的酒,淡淡道, “这都是家里长辈,听说我来那掌柜这讨饭,特意跟来涨涨见识,顺便护着点我这副老骨头,谁叫那掌柜的凶名在外呢。” “这可不敢当,我那正玄不过一落魄八旗子弟尔耳,学了点做卤肉的手艺,如今等同贩夫走卒,哪有什么凶名在外。” 老者二目忽然圆睁,厉声道“姓那得,我不管你是杀人吃肉还是抽魄炼魂,这都跟老乞丐我无关,风烛残年,我也懒得管闲事,但是,你最好收敛点,百年之前,和关外那个老家伙定好的互不侵犯的约定还在,你最好不要做的太过,否则,老朽可不趟你这趟浑水。” “关外那个老家伙不是已经化成灰了嘛,你怕他个鸟啊。” 老者皱眉,“他是死了,但是,他的两个徒弟,现在可是都掺和进你这档子事儿里了,你知道嘛?” 那正玄道,“你说那个看风水的和那个画符的小子,不足为惧。” 老者冷哼一声,把酒葫芦放回挎包,起身走出院子,回头道, “别动他们,我欠那老家伙一个人情,他的弟子,不能死。” 说罢,转身飘然而去,一阵阴风吹过,院外三步一个的黑影,缓缓消散。 第85章 尘封的过去(中) 民国27年初,天下大乱,列强欺侮华夏已近百年之久。 西京城,福寿山睿城王府。 一个仪表堂堂身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满面寒霜坐在大厅中。 眼前站着一个约摸五十来岁的老者,身后跟着一个年轻跟班,背着一个棕黄色的药箱。 老者微捋长髯,叹息道,“王爷,老朽无能,格格的病已入膏肓,且格格先天不足,那这虎狼之药虽有功效,但格格的身体恐怕……挺不到那一天啊。” 西装中年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抱了抱拳,“孔老,若是连您都这样说,恐怕小女再无希望,哎,听天由命吧。”说罢,挥了挥手,身旁仆人对着孔老微微躬身,带着二人就准备离开。 老者刚要离开,忽然一顿,转过身来,“王爷,老朽倒是还有一位老友,或许能治格格的病。” 中年人并没有露出兴奋的神情,而是淡然道,“感谢孔老挂心,可是肖老,汪老石先生和您已是西京城四大名医,您四位先后为小女诊治过,结果还不都是一样嘛,多谢您的好意了,来福,送孔老。” 孔老却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微捋短髯道,“我说的这位却不是医道中人,格格的病虽然药石无效,但,老朽认为,却可以从其他的地方想想办法。” 中年男人眼皮微抬,“哦?愿闻其详。” “此人住在哪里没人知道,不过,入夜之后,西京城每条街道上的打更人都认识他,并且视他为长辈,此人姓叶。哦,对了,您府上的蓝总管似乎与此人颇有渊源。” 王爷沉吟片刻,心中了然,起身抱拳,“多谢孔老,来福,给孔老拿三十块大洋送孔老。” 孔老也不推辞,微微躬身抱拳,便随着仆人来福离开了。 入夜,西京城皇城根那家胡同。 自从列强欺侮华夏,百年间,西京城多次易主,民国成立,政府虽说竭力维持政局,可治安依旧混乱,亥时之后,街上空空如也,偶尔某个院子里传出一两声狗叫之声。 “铛铛铛”三声膛锣声响,悠悠传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四鼓,关门闭户。”悠悠的声音从街头传到街尾,久久回荡悠悠不散。 “小子,给你们家当家传信,王爷有情。”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传到打更人耳朵里。 小叶面无表情,“现在民国了,哪还有王爷。” “猴崽子,你丫忘本了吧,没有大清哪有你们现在?” 小叶冷哼一声,“那是你们的大清,与我何干,家父外出云游,不见。”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忘了咱家的手段。”话音落地,三道黑烟从暗处射出,黑烟中隐隐传出鬼哭狼嚎之声,直冲小叶。 小叶却不慌乱,左手膛锣不动,右手一抖,一把古铜色的锣锤紧握手中,右手锣锤微微抖动,似慢实快,手臂残影闪出,锣锤正中膛锣中心。 “嗡”的一声,缓缓传出,声音并不刺耳,但是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膛锣中心扩散开来。 三道黑烟如同初雪遇见骄阳般瞬间冰消瓦解,一片黑色碎屑落了满地。 小叶微微皱眉,“尸气炼道,伤人害己。” 尖细声音嘿嘿冷笑,“你个猴崽子懂个屁,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咱家不与你计较,明日午时,王爷恭候叶家当家人大驾。”话音落地,黑暗处一个金色物件激射而出,小叶轻描淡写伸手接住。 小叶摊开手掌一看,面色微变,复又攥紧物件,塞入口袋中。 第二日午时,睿城王府大门前。 小叶换了一身黑色长袍,头戴黑色礼帽,迈步走进王府。 仆人来福引着小叶走进大厅,大厅正中主位坐着中年王爷,面带忧色。 小叶走到王爷面前,略一抱拳,“家父云游不在,小子暂代家主,请问王爷有何指教?” 王爷点头微笑,“叶先生请坐,看茶。” 小叶微微摇头,“这倒不必了,王爷直说便好。” 王爷按捺住心中不快,依旧微笑道, “听闻小叶先生青出于蓝,更胜乃父,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本王有一小女,天生恶疾,医治多年不见起色,着孔老先生引荐,叶家艺术高明,望小叶先生能为小女诊治一二。”说罢,站起身来,躬身一揖到地。 小叶一惊,立刻闪开,他虽然放荡不羁,天纵奇才,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但是,毕竟对方是王爷且年纪辈分都高于自己,这些礼数他还是非常遵守的。 “王爷,我不过夜晚巡更报时贩夫走卒而已,怎受得起王爷的一拜,医道一门,我仅是粗通而已,连孔老都没办法的病,我可没有把握能看明白。” 王爷重新坐回座位中,“小叶先生过谦了,孔老言到,小女的病,你们叶家一看便知。” 小叶琢磨了一下,来时父亲交代,叶家欠那个物件的主人一个大人情,但是,父亲却绝对不能出面,睿城王府现在和几个列强国家瓜葛不断,特别和东边的倭国过从甚密,倭国这几年对华夏觊觎之心,路人皆知,叶家绝不可趟进这趟浑水中,否则,难免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但是,物件主人的情分还要讲,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让小叶出面,权宜行事。 于是小叶抱拳拱手道,“我试试。” 王府后堂,隔着幔帐,小叶一脸懵逼的摸着幔帐后伸出的一只手的脉搏。 这脉搏紊乱,时断时续,这明显是病入膏肓药石无效的脉象,这可以准备后事了。 这病怎么看?本来自己也就撑死学了三个月诊脉,还是跟一个算命的老头学的,四大名医都看不好的病,自己更是白给一样。 小叶正想起身离开,忽然想到算命老头当时教给他的另一个蒙人的招,一旦诊脉诊不清楚,就摸病人的右手无名指的静脉脉搏。 他随即三指上滑,捏住了病人右手的无名指。 “啪”的一声清响,小叶的手指居然被弹飞了出去,但是,小叶却清楚了为什么孔老把这个烫手的热山芋推给他们家的原因。 阴物附体! 这就不是看病的问题了,而是驱邪斩鬼的范畴了。 小叶瞬间来了兴趣,手指蓄力,重新扣住病人的手指,仔细探查起来。 过了一会儿,小叶眉头紧锁,起身离开了格格的闺房,回到客厅。 王爷问道,“小叶先生,情况如何?” “王爷,格格得的应该不是实病,而是虚病。”小叶尽量组织语言,把事情说的委婉一点。 结果并未出乎王爷所料,特别是孔老隐晦的暗示过,于是王爷问道, “小叶先生,您也清楚,我们老祖的亲王世袭罔替,小女出生之时还未到民国,我也请过宫中的萨满巫师看过,但是都说只是先天不足,施以补药即可,所以才耽搁了这么多年,直到孔老暗示,我才请到小叶先生,先生不妨直言。” 小叶登时面露难色,委婉道,“格格身上的病,似乎是刻意造成的,并且,是从出生之前就刻意埋下些许……所以,才酿成如今的情况。” 王爷双目忽的一瞪,不过转瞬又恢复正常,这不到一秒的变化恰巧被小叶留意到,不过小叶并未露出任何异样表情,藏拙本就是一种智慧。 王爷刻意流露出迷惑的表情,“小叶先生,本王儿时便随家父学习西学,所以并不是很相信华夏有些迷信的传统,烦请见谅,小女之事,还请小叶先生多多费心,有什么需要本王配合的,您尽管开口就好。” 既然本主都在装傻,那大家就一起傻到底就可以了,于是小叶微微点头,“此事我需要回去禀告家父和恩师,他们二老见多识广,定有救治之法。” 王爷点头道,“那就劳烦小叶先生了。来福,送客。” 小叶跟着来福走到王府门口,一个瘦削的白脸老人站于门侧,手中端着一个木盘,盘上遮一块红布。 “猴崽子,王爷赏的,现洋一百块,拿着吧。”说罢,手上木盘平平向着小叶推出。 小叶眼神一凝,凝神静气,双手互推出,顶住木盘, “无功不受禄,我并未达成王爷的要求,这钱还请蓝总管原路退回王爷。” 蓝总管尖声一笑,“别给脸不要脸,王爷瞧得起你,你就拿着。”说罢,身后阴气四溢,虽是青天白日,却似有撕心裂肺的鬼叫声响起。 小叶哈哈一笑,笑声似有金铁相交之声,极像昨夜他手拿的膛锣之声,顿时,周遭阴气顿散。 蓝总管手上的盘子也被震断,一百枚银元纷纷落地,乒乒乓乓声音不断甚是好听。 “啪啪啪”蓝总管双手鼓掌叫好,“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叶家后继有人啦。” 小叶双手一拱,“再会,再会。”说罢,大踏步走出王府。 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奸笑声。 走过了几条胡同,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后,小叶浑身一抖,嘴角渗出丝丝鲜血,他伸手一抹,恨恨道, “这老太监,下手真是阴毒。”言罢从身后布包里掏出一个棕色葫芦,迅速打开盖子,一股金色罡气丝丝流出,小叶急忙把葫芦递到嘴边,喝了一口,瞬间觉得一股热流灌入口中,适才浑身的阴冷感顿时冰消雪融。 小叶左拐右拐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回到叶家老宅。 回房梳洗换衣过后,小叶来到正堂,正中坐着两个老者,左手边正位的老者一脸庄严,眉梢眼角和小叶颇有相似,乃是当代叶家族长。 右手边坐着一白发平头老者,仙风道骨,一身黑色中山装,正在对着叶家族长说话。 “小叶啊,你就不能总是老脑筋,这世界都变成什么样了,你得相信科学,知道不!” 叶家族长翻了翻白眼,也不作答。 小叶发誓,这是他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见到威严的父亲翻白眼,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右手边这个老头的不要脸程度和厉害程度都能碾压老叶。 小叶轻咳一声,“那个什么,爹,我回来了。” 老叶还没答话,白发老者大剌喇的道,“怎么茬,爷们儿,没看见我是咋的,光跟你爹打招呼,不跟我打招呼是不?” 小叶脸色微红,“封叔好。” 老者扬了扬头,“行了,你赶紧过来一起帮我劝劝你们家老爹,这总是老脑筋可是要不得。” 老叶轻轻咳嗽一声,“你别听你封叔叔乱说,他非要让我带着叶家跟他一起南下做生意,这不开玩笑呢么。我堂堂叶家,岂是会去从事不入流的商贾之事。” 封老笑骂道,“都什么年头了,你还守着那些老黄历,相信科学,懂不懂,那德先生和赛先生是闹着玩的,科学与民主,新思想。” 小叶不禁偷偷暗笑,可是没想到笑岔了一口气,引动了刚刚稍缓的强势,哇的一声,吐出一小口血沫子来。 老叶皱眉道,“你受伤了?!谁下的手!” 小叶吐了一口淤血反而感觉强势尽愈,低头惭愧道,“儿子无能,和睿城王府的蓝总管对了一手,落了下风。” “那老阉狗还没死啊,大清都完犊子了,还出来咬人?”封老听罢大骂道 老叶却点了点头,“蓝总管成名还在你出生之前,虽然化尸炼道乃是邪道,但是功夫却不是吹出来的,你能同他过了一手只是微微吃了点亏,不算丢人。” 封老站起身来,走到小叶身边,轻轻拍了拍小叶的肩膀,眉头一皱,骂道,“这阉狗,手够黑的。”说罢伸手入怀,抽出一张黄色符纸,随手在符上虚空画了几下,符纸上立刻现出几个晦涩难懂的符文,符文若隐若现,封老二指夹着符纸迎风一挥,符纸自燃化作两道火蛇飞向小叶两边肩膀,瞬间,啪啪两声脆响,两个颜色漆黑的圆珠凭空出现并瞬间炸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化地符!小叶心中一惊,封老的独门绝技,是阴气鬼物的克星。 封老点完符纸也不多说,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老叶见隐患已除,于是问道,“今日你去睿城王府给格格看病,看出什么来了。” 小叶立刻正色道,“父亲,事情不简单!” 第86章 尘封的过去(下) 老叶正色道,“细说。” 于是小叶就把从蓝总管传信到瑞城王府给格格看病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期间还特殊提到了王爷听说格格事情一瞬间的异样反应。 老叶一直面色凝重的听着,并不打断小叶的说话。 待小叶讲完,老叶看了看封老, “封老,你怎么看?” “这里面的水很深,不单深,而且浑。”封老顿了顿,“况且,现在睿城王府和倭国的关系,一眼看不透,并且倭国对东北虎视眈眈,这可是民族大义,小叶,你要深思。” 封老难得正经一回,这老人一生游戏人间,本事是大的,并且无人知晓其门派,无人知晓其岁数,在江湖都知道封老能耐大,但是脾气古怪,善恶在他这并非一成不变,人家觉得好的,他可能就破口大骂,大家都嗤之以鼻的,他却大加赞赏。不过单有一点,涉及民族大义,封老一向是绝不妥协。 老叶叹了口气,“封老,这些事,我何尝不知,但是,我们家欠的人情,重若千斤,却是不得不还的。” 封老面色一沉,拂袖而起,“小叶,你不要误人误己,民族大义面前,一切为轻。”说罢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小叶见封老拂袖而去,想追回封老,但见父亲面色不善,就没追出门去,叹气道, “父亲,我觉得封老说的也没有错啊,这倭国今年腊月又往东北派了多少军队,族里负责东北奉天的长辈几乎每天晚上干活都能看到一车一车的倭国鬼子从床上下来,驻扎在奉天周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老叶苦笑,“我何尝不清楚这些,可是,我有苦衷,这欠的情得还,而且必须由我来还。” “可是,睿城王府的汉奸之名早就传遍了,咱们不能让他们拉下水啊,父亲,请三思。”小叶正色抱拳,对着老叶深深鞠了一躬。 “放肆!”老叶猛的一拍桌子,“家族的事儿,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定了就是定了。” 小叶仍旧不死心,“父亲,三思啊,不要成为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放肆!”老叶猛的一拍桌子,把红木的方桌一掌直接拍踏,桌上的茶壶茶碗哗啦哗啦碎了一地。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小叶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当夜就离开了叶家,去南方投军入伍去了,后来在反抗倭国侵略的战争中屡建奇功,一直做到少将军衔,直到抗倭胜利,华夏内战之时,小叶将军不愿同胞相残,一夜之间离开军队,后来下落成谜。 老叶见小叶离开,面上露出沮丧之色,轻轻叹道,“儿啊,父亲只能做到这里了,如果这个黑锅必须要背,那就我自己来背吧。” 翌日,老叶却是亲至睿城王府,与王爷密谈了两个时辰,并拿出叶家镇族至宝“阴天玺”赠予睿城王府,以救治格格。 这阴天玺,乃叶家祖传至宝,为千年阴沉木所制,上雕九龙,印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据说制成时与传国玉玺为阴阳一对,传国玉玺为始皇帝所得,阴天玺却不知所踪,直到打更人家族崛起,既为叶家传家至宝。 这阴天玺除了格外珍贵之外,它的神奇之处在于,由至阴之木所制,但是却能够克制一切阴晦鬼物,治疗一切阴晦之气对活人的伤害和影响。 阴为地,天为阳,印玺取名阴天,却是阴极生阳之意。 王爷收了老叶的阴天玺,大为欣慰,首先,格格的虚病有救,其次,说孔老推荐老叶只是一面之词,他的目的是试探老叶以及身后的叶家家族对睿城王府的态度,于是,王爷立即以新清国辅政大臣的名义封老叶为新清国的交通大臣,未来总管全国交通。 至此,睿城王府和倭国的目的昭然若揭,侵吞华夏之时近在咫尺。 老叶却并未推辞,而是欣然接受任命,七个月之后,倭国在奉天打响侵略华夏第一战,半年之后,新清国宣告成立,各部大臣名单在报纸上一应曝光。 叶家重长老一致通过,革去老叶组长之位,并从叶家族谱永久除名。 江湖以及玄界巨震,举世哗然。 不过,后来的事情却是发生了颠覆,老叶靠着交通大臣的权利为抗倭军队提供一切便利,在中原各地重挫倭国,倭国情报机关找到证据,逮捕老叶。 一般的酷刑奈何不了老叶,倭国的伊尸神社大神官亲自出手,对老叶下了百多种不同的阴毒诅咒,并在报纸上公示,公开处决老叶,以儆效尤。 处刑当日,老叶面带微笑,慷慨赴死,华夏重玄门皆派出高手营救老叶,怎奈伊尸神社高手早已埋伏在侧,且有倭国军队荷枪实弹戒备,一众高手死伤惨重。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江湖奇人封老从天而降,一手虚空画符,万千张九霄神火化地符射向倭国军队与倭国重神官。 目睹过当时血战的前辈至今依旧历历在目,封老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不灭倭国万千寇,此生誓不入太清!” “敕!敕!敕!”万千火球炸开,阴气消散。 由于倭国军队几乎都受过倭国神官的邪法加持,所以战场上能够不惧生死,奋勇当先,并且倭国军队人人吸食毒品,阳气衰竭,阴气冲天。 化地符以阴气为引燃烧,阴气越大,符纸力量越大,何况是封老的九霄神火化地符。 倭国军队以及神官顿时被击退,封老趁乱救走老叶,后不知所踪,据传,老叶因为伤势过重,一身玄功尽毁,经封老全力救治保住性命,终其余生,奔波于救国图强之中,最后病逝于米国。 而封老则转战东北,配合抗倭军队及民间义士,刺杀倭国高官,直到华夏大胜,封老飘然而去,有人说封老去了南方,收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小孩为徒,倾囊相授毕生所学。 又有人说,在东北见过封老,不过这都是传闻而已,并无实据,不过一段传说罢了。 再说这睿城王府,得到了老叶的阴天玺,确实稳住了格格的虚病,但好景不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睿城王府协助倭国建立新清国,分裂华夏,表面风光无限,但是自从新清国建立,格格的病情每日严重,直到病入膏肓。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的王爷也是内忧外患到了一个极点,倭国的侵略军慢慢失去优势,节节败退,华夏对汉奸的清除计划也逐步推进,王爷在一个冬夜死在新清国的伪国都,也就是东北的新京。 王爷死后的七天之后,格格暴毙,死时据说周遭乌鸦鸣叫足足一刻钟,屋内黑气弥漫,好不渗人。 之后,睿城王府便成了鬼宅,蓝总管失踪。半年后,王爷的坟墓被盗,格格的坟墓被盗。 睿城王府一夜之间从西京城消失,是凭空消失,周边的居民一夜之间发现,偌大的王府占地接近十公顷,一夜消失不见。 但是有人说,半夜喝醉之后,大雾弥漫,睿城王府在雾中若隐若现,但是这个醉酒之人酒醒后,发现自己却是在远离睿城王府几百里的地方。 于是睿城王府四个字成了禁忌,几年后就再也没人提起,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几年之后,倭国投降,西京城解放,不知何时,一个推着车子卖卤肉的商贩忽然出现,他卖的卤肉极其好吃,但是每天固定只卖一桶,如果预定过多需要提前七日预定。 这卤肉肉香四溢,并且每个吃过此肉的人都觉得身体很多病症慢慢开始康复,甚至很多年过古稀之人,吃过此肉甚至开始觉得身体机能慢慢恢复,于是,半夜出来买这肉的达官显贵就越来越多。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卤肉商却不开铺子,宁可每日推车卖肉却绝对不开店,哪怕是有钱的老板认可他的卤肉,愿意掏钱资助也绝不开店,这一点也让人啧啧称奇。 卖肉的人也非常奇怪,即使天天去买的顾客也记不得这个推车商贩的长相。 时间渐渐过去,卖肉小贩逐渐声名鹊起,之后在西京郊区忽然出现了一套老院子,像是忽然落成一般,但是无论从哪里观察,这都不像是刚刚建好的。卖肉小贩就搬去了那里,并且不再接任何来买肉的顾客,据说,只做熟客,只能预定。 有人在午夜子时看到过这个院子门口挂了一块木牌,牌上用暗红色的油漆刻着三个古体字“栎升斋”。 自此,京城的富人和权贵圈里,又多了一个神秘又极具吸引力的秘闻,某个郊区的百年老店售卖一种极其美味的卤肉,特别是,这家卤肉店还有一个怀孕的偏方,保证效果,但是,需要店家认可你的身份,才会做你的生意。 这些京城秘闻,也是几年之后,我们才慢慢的把得到的信息和遇到当年老人打听出的信息汇总起来的,期间还有很多细节,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以后的章节会慢慢写出来。 原来世间的事儿,本来就不复杂,很多第一眼看起来完全无关的事儿,等你深入其中之后,就会惊奇的发现,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被牵连入内,便很难抽身而出。 当年的叶家族长老叶便是因为牵连过多,一人背下了一切因果,既没有连累家族,也没有连累独子小叶,虽然一身功夫尽毁,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落得生前身后名,也算是求仁得仁。 不过有好就有坏,瑞城王府虽然对外的结果只是王爷暴毙,而知道内情之人却是知道,瑞城王府一应主仆下人均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带一座偌大的宅子,消失不见。 有传说说,王府里有上古萨满大巫留下的秘法,把王府众人拉进另一个世界继续生活。 但是王府原址却终年大雾,不见天日,遇到特殊的日子时,偶尔会有人误闯入睿城王府,但是,都会迷失在外围的浓雾中,短则几小时,长则一天也都会自然出现在附近的某些荒凉的地方,并不会遇到危险。 此时,我还没得到这么多信息,但是目前遇到的事件已经总结出了不少信息,并且隐隐都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不过,现在想立刻捋清也不可能。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在得到确切证据之前,尽可能多的准备有生力量对抗栎升斋以及背后的势力,既然已经彻底为敌,不死不休,那,就不能只有我们死,话说回来,哪怕最后的结果会失败,我也得拉着几个垫背的一起走。 颂猜这两天一直在联系他在泰兰德合作过的巫师和降头师,愿意过来帮忙的不少,因为老孙和仲坤的财力雄厚,可以不用担心价钱,所以愿意来的人还是不少的。 不过,并非每个人都适合掺和进来,现在我们所经历的事情可说是既危险又复杂。甚至已经涉及到百年前的各方势力之争。 所以,不光实力,人品和忠诚度也是考量的主要条件,否则,万一对方给出的价码或者代价特别让人无法拒绝,出现临阵倒戈的情况,那就是满盘皆输,毕竟,这不是电影也不是网络小说,我们谁都没有主角光环,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是没了。 于是仲坤就和颂猜一起不停的筛选愿意过来的泰兰德巫师,这几天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老孙确实一直不见人,据说是去接手沈瑞妍承诺他的东西去了,据老孙说,绝对有惊有喜。我暂时也没有继续追问老孙。 颂猜给了我一套泰兰德制作鬼仔和造像之后,撰写符文的功夫,我正在着手和我所学的画符本事融合在一起,希望能衍生出一些新的符箓来,一个来历不明的打更老头就能一眼看破我们所有的本身,指不定以后还会有什么样的敌人出现,未雨绸缪总强过亡羊补牢。 这天,颂猜一大早就分别给我们几个传信,附身的鬼仔,有消息传来。 第87章 华夏秘闻 “有什么线索,颂猜?”我问道 “鬼仔附身之后,基本上可以在身体的百米范围内灵魂出窍进行观察。”颂猜道 那岂不是非常方便,所有信息都能一览无余了。 “不过,如果是特殊布置的结界,鬼仔就无法进去了。” 沈瑞妍家里还有特殊布置的结界?她一个生意人,也不是玄界中人,也不用出去打鬼驱邪,家里布置结界…… “这就叫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不是皮裤薄,就是棉裤没有毛。” 老孙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看他的状态,心情大好。 “不错,自从鬼仔完全附身之后,沈瑞妍几乎天天都在家陪着孩子,寸步不离,不过,每天都会有那么,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会去做别的事情。” 两小时,两小时能做什么? “她是出门嘛?” “不是,如果出门的话,沈瑞妍也会带着孩子,但是,她并没出门,而是去了她家后院的一间屋子。” “鬼仔进不去?” “是,不过大概能知道的是,她是去里面抄经。” 抄经嘛,也对,很多信佛的人在心思烦乱或者刚刚做了什么违心之事,良心不安的时候,会用抄经这件事来平复心绪。 但是,做了恶事,抄个经,这事儿就能一笔勾销了嘛?我并不认为。 仲坤想了想,道,“我觉得她应该是供奉了地藏王造像一类掌管阴物的神只。” 我不解道,“师兄,这是为何?” “八年时间,她不会没有找过别的先生看过,但凡她的这种情况,先生们的说法几乎都是言到她本人或者祖辈欠了下面的因果债务,报应使然,要想治好恶疾,须长期手抄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来慢慢缓解。” 我冷哼一声,“抄几本破经,做的那堆烂事就一笔勾销了?” 老孙感慨道,“狭隘了不是,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只要自己认可放下了,就能成佛,甭管你过去做过多少爷爷奶奶事儿,佛都能原谅你,要不,怎么凡是贪官污吏,十恶不赦的家伙,最后都信佛了呢。” 我捂嘴大笑,“老孙,怎么听你都说的不是啥好话,你从沈瑞妍那到底得到了什么东西,到现在还保密啊?” 老孙老神在在的道,“必须得保密,不过别担心,快了,这是咱们保命的本钱。” 我点点头,要说未雨绸缪,老孙的眼光确实够远,我也当然放心。 “附身之后的鬼仔,正常是不惧怕开光佛像的。”颂猜淡淡的说 “那事情就不简单了,也许,咱们的计划早就在人家挖好的坑里,他们在请君入瓮。” 这就有点值得推敲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来之则安之吧。”仲坤道。 “不必担心,我都说了,我这费劲心力搞来的东西,即是保命符,又是杀手锏。” 又在卖关子了,不过既然能让老孙天天挂在嘴边上,拭目以待就是。 我想了一会,问颂猜,“那沈瑞妍每天进那个无法监视的屋子时间固定么?” 颂猜点头,“大约在亥时左右,也就是半夜的十一点钟的时候。” 亥时为十二时辰之末,为阳气散尽,阴气上升之始,华夏的十二时辰对应十二生肖,亥为猪,也就是说,这个时间是猪最活跃的时候,猪在五行属水对应人身五脏的肾脏,为脏的代表,道家记载,肾为纯阴,肾气冲天为欲望无度之相,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上讲,这个时辰都并不适合去抄写诵读经文。 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众人纷纷点头,仲坤微微眯眼,又看向颂猜, “这几天,是否有陌生之人来拜访过沈瑞妍?” 颂猜想了想道,“并没有,她家里的人比较固定,除了几个佣人之外,并无其他人进出。”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看向老孙,“老孙,有个事儿,我总是想问,但是总忘,这回我想起来了,这个沈瑞妍的老公,为什么一直没听她提起过呢?” “嗯,她老公的家世很显赫,听说其父当年纵横商界打下了横跨国内外的商业帝国,并且和很多隐秘的玄界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无可厚非,所谓的门当户对,在如今几十年的解读也确实如此。 过往千年历史之中,同样有那么几家,能够跨越不同朝代不同统治集团的情况下,都稳居那个时代的几大势力集团之首,其实靠的也是强强联合、高瞻远瞩和风险投资这三件事,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拥有大智慧大魄力才能达到。 “那她老公呢?”我问道 “她老公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在体制内工作,但是他这个体制内,是国家的核心部门,所以具体做什么的,真是查不到。” 我望向仲坤,“师兄,你怎么看?” 仲坤沉吟片刻,道,“似乎从她的话里话外,自从她生下了这个孩子之后,她和孩子的生活就没有她老公的参与,并且,她住的院子,虽未一览全貌,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男主人的样。” 如果,沈瑞妍已经离婚,那么孩子应该和她一样姓沈,但是她的女儿却姓华,姓华…… “难不成是华嘉峰?”我脱口而出 这华嘉峰三个字,可不得了,虽然我这个岁数没赶上,但是老孙和仲坤都多多少少经历过华嘉峰叱咤风云纵横商界的日子。 那时,正赶上米国和众多经济高度发达的国家联合起来打压华夏经济的时候,华嘉峰横空出世,利用自身对商业和经济的高瞻远瞩和联合了华夏的几个隐世大家,力挽狂澜,抗住了米国的经济打压,并稳住了当时的几大商业基础,同是也为后来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而华嘉峰则功成身退,把公司企业的股份平均分给了手下的新人领导者,归家养老,含饴弄孙,成就一段佳话。 “如果按照年纪来算的话,那沈瑞妍的老公应该是华嘉峰的孙子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现在趟的这趟浑水,可是太大了。”我心中不免惴惴不安起来。 要说我们几个,虽然都在自身的圈子里小有建树,但是毕竟都还属于江湖草莽,如果真的和这种大人物相比的话,不免如蚍蜉撼树,小巫见大巫啦。 老孙面带微笑,拍了几下手,“老弟心思缜密,佩服佩服,居然单凭只言片语的线索就能分析到根上,不错,和沈家联姻的华家却是就是你知道的这个华家,但是,却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华家退出历史舞台,并非外界传闻中的那么大义凛然。”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瓜可是挺大,双手抱拳道,“愿闻其详。” 老孙给四人倒上刚刚沏好的茶水,自己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茶水,深深呼出一口气,道, “华嘉峰能够抗住那么大的国内外经济打压,并非是个人和家族的实力,而是掺杂了很多玄界的势力。” 当时的玄门正宗,虽然早已不问世事,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科技的发展,有一些玄门大师也想入世,分一杯羹,于是,很多看似明面上的经济争端其实都有玄门的盘根错节。 并且,我们如今都以为的,只有华夏的千年底蕴才有的玄门,在很多外国都是有着相同的境遇。 比如日不落的教廷大主教,阿三国的转世佛陀,还有米国如今的隐秘教派,都是玄门里人人皆知的秘密。 所以,其实看似华嘉峰在国内外商界的高瞻远瞩和纵横捭阖其实都是身后势力的操纵和意识体现,他只是一个看似荣耀加身,但是实际上却只是个代言人而已。 如今的时代,代言人这个词汇可以叫做cEo或者首席执行官,但是,几十年前,特别是各国玄界的普通人代言,只是提线木偶的美称而已,并且,到了一个很高的地位的时候,可能自己想功成身退都做不到了。 老孙也是叹了口气道,“世事不由人啊,有时候小富即安也是求而不得的幸运。” 确实如此,并且按照人类运势的说法,有些人生来就无法驾驭或者承担超过自身承受能力的财富,所以,经过各种的机缘巧合,虽然最后他得到了这个财富,但是,他遭到的反噬却是非常恐怖的。 “不过,据我了解,这个华老是四世同堂,并且寿终正寝的啊,似乎他是身负大运的人。” 老孙嘿嘿一笑,“看上去确实是这样,但是,老弟,你们门里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我一愣,“这个不好说,我才多大岁数,能够掌握并且精通的,也不过是符箓和摇卦算命而已。” “着啊,算出来的命,如果不适合做一件事,但是,这件事还必须这个人去做,那么应该怎么办呢?”老孙问道 “改命?!”我眉头一皱 “应该是这样的,华嘉峰据说年少的时候,也并不出奇,虽然出身很好,但是也不免志大才疏,他后来的一番作为,似乎是忽然开窍,然后就展现出了如此大的能力,纵横商界。” “但是,改命的条件非常苛刻,并且,即使能够逆天改命,所付出的代价和反噬,别的门派我不清楚,就恩师曾经给我讲过的,我们门派里的改命之法,付出的代价几乎就是无法想象的,而且,改命之人,似乎对后代都有很大的影响。” “对,华家自从华嘉峰商界称雄之后,不光他这一支,连他的表兄弟,堂兄弟都受了影响,咱也是道听途说啊,反正,都没孩子,或者是,哪怕有怀孕的,要么夭折,要么,生下来的孩子就有一些问题。” “难道是,身体上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体上的残缺都是后天形成的,看似都是意外,但是,一个意外,两个意外,三个意外,每一家都发生,那就不是意外了吧。” “所以,后来华嘉峰卸去身上的管理职务,并且完全撒手不管那些财富,并非功成身退,而是,求活?” 老孙点头道,“华嘉峰也是老来得子,并且,他的儿子说句实话,资质非常平庸,甚至可以说是很傻,不过,倒是不至于说智力有什么问题,但是,确实是不适合从事比较需要脑力的工作。” 我思索片刻,“所以华家下一代家主就和沈家联姻,求的是借运?” 老孙点头道,“沈家在前朝,也是天纵奇才,前几辈甚至有过入阁拜相的大才子。” 我点头道,“以运补运,也是个办法,不过,华嘉峰的改运应该是连续影响三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瑞妍之前几次怀孕都没有生下来的原因。” “应该是这样的,深层次或许还有更复杂的原因,不过那就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够查到的情报了。”老孙道 我点点头,“所以,你要的那个能够保命的杀手锏,来自于华家?” 老孙眼珠儿溜溜转了几圈,脸上挂着狡猾的笑容,默不作声。 不说就不说,我也不继续问,但是现在涉及到了这么深的勾连,之后未免步履维艰,需要步步为营啦。 我不免感到深深的无力,吐槽道,“我就是一卖古玩的,咋就能掺和到这么乱腾的事儿里呢?哎!” 仲坤此时微微一笑,“师弟,恩师弥留之际把门派传给你之时,你已然牵扯其中,倒不是说只是因为你淌了老孙这事儿的浑水。” 师父?师父是有点本事,可是,国家大事儿,他也能参与其中? “师父一个算命画符的,也能涉及到国家大事?” “你知道咱们门派的名字吧,师弟。”仲坤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师父去世之时,只是跟我说,还有个年纪相差很多的师兄,还有,尽量不要深入玄界,不要以此为生。 我摇了摇头,“这个师父真没告诉我。” 仲坤看了看老孙,“师父是真偏心啊,衣钵传给师弟了,还不想师弟趟这趟浑水。” 仲坤双手抱拳,向右肩处高举,郑重道,“门为封天!” 第88章 黄雀在后 西城区,沈宅。 自从华欣怡拜师那天回来之后,沈瑞妍就再也没出过门,她平时的活动本就不多,这回更是推开了仅有不多的应酬,每天专心在家陪着华欣怡, 华欣怡可以说话了,但是说的不多,平时最多叫的也就是,妈妈,吃,好,这些简单的字而已,虽然颂猜是可以远程控制鬼仔正常说话沟通的,但是,颂猜却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华欣怡看似似乎已经能说话,并且能够稍微的动动手指,转转头,点点头但是,实际上她的身体已经接近死亡,各个器官包括五脏六腑的机能已经接近衰竭殆尽,什么时候会彻底死亡都不是意外的事儿,现在动用越多的力量到她的身上,无非加速她的死亡而已。 不过颂猜却是还有后手,即使华欣怡的身体死亡了,鬼仔依旧可以靠阴气短暂维持这具身体正常运转,不过,最多七天而已,超过七天之后,颂猜也必须立即把鬼仔召回,否则,无非两个结果。 第一个,死气彻底笼罩这具尸体,鬼仔将无法离身,而这具尸体很有可能发生尸变,至于变成僵尸或是厉鬼,那就是二选一的事儿了。第二个,鬼仔和这具尸体融合变成活尸,到时,颂猜也将无法控制,到时候,炼制过的鬼仔附身,这具活尸将会见人就咬,嗜血如命。 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暂时可以控制,因为沈瑞妍这八年来一直有每天给女儿注射各种营养液和器官活性维持的珍贵药剂的习惯,所以暂时情况还可以维持平衡。 沈瑞妍每天一早起来就会推着华欣怡到他们家的院子里走一圈,看看院外的天空,墙外的树,天上偶尔飞过的小鸟,之前是这样的,现在也是一样的,稍有不同的是,鬼仔在华欣怡破碎的魂魄里看到之前每天推着华欣怡早上吹风的时候会滔滔不绝的给她讲很多东西, “宝贝,这是天空,天空是蓝色的。” “宝贝,这是小鸟,小鸟能无忧无虑的在天上飞。” “宝贝,马上就是冬天了,冬天天气会很冷,妈妈给你买了好多新衣服.......” .................. 不过,现在,沈瑞妍只会满怀深情的望着华欣怡,偶尔说一两句话,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就这么一直默默的看着,眼神中的感情浓郁且沉重,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沈瑞妍亲自下厨给女儿做的,因为之前华欣怡几乎是无法咀嚼的,所以,八年来吃的都是流食和注射营养液,现在,虽然吃的不多,但是毕竟可以自己主动咀嚼进食,沈瑞妍自然不放心其他任何人做的东西,所以,每天一大早沈瑞妍就会早早起来,给女儿做早餐,做好之后,就会给华欣怡一口一口的喂到嘴里。 沈瑞妍做的餐食量并不多,但是却极近奢华,各种珍贵的食材一应俱全,并且每天的每一顿饭都是完全不同的菜色,而且煎炒烹炸焖溜熬炖,包括西餐,沈瑞妍都会一一做出来,给华欣怡一一品尝。 虽然有的菜只是吃一小口,但是却能看得出,沈瑞妍的高兴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颂猜把这些日常的信息告诉我们的时候,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故意不点破呢?“ 颂猜面色平静道,”不排除这个可能,华夏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母子连心,毕竟是她的骨肉,有一点其他人没有的特殊默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皱眉道,”那她还愿意陪着咱们演戏?这,目的是什么呢?“ 老孙却不以为然,”老弟,颂猜,我觉得你们两个太高估她了,依我看,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 我斜眼看了老孙一眼,”什么隐情?“ ”嘿嘿,老弟,我先问个题外话,你为啥到现在还不结婚呢?“ 我?这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再说这跟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我翻了翻白眼,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嘛?“ 老孙嘿嘿笑道,”当然有联系,你们说玄学上的感应,我觉得沈瑞妍应该不是这种情况,大概率来说,应该还是和她的男人有着极大的关系。“ 这个我倒是真没想到,于是问道,”你是说,他那个军三代的神秘老公?“ ”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是,按照颂猜说的这些蛛丝马迹,我觉得,她老公身上一定有秘密,并且还是大秘密。“ 我沉吟半晌,问颂猜,”她就没有处理过一些文件资料或者接打电话过嘛?“我觉得,她再怎么防着,应该也不会防着自己的女儿吧,要说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的话,我有点不信。 颂猜摇头,”完全没有,这个女人每天从一睁眼开始做的每一件事都和女儿有关,不是给女儿做饭喂饭就是陪着女儿,甚至睡觉的时候,她也会陪着女儿一起睡。“ ”除了每天消失的那一个时辰?“仲坤忽然道 ”对,每天都是同样的时间,她会去到那间屋子里,一个时辰的时间,雷打不动。“ 沈瑞妍陪华欣怡吃过晚饭之后,轻轻的用餐巾擦拭干净了女儿的嘴角,吩咐佣人撤下了晚餐,今天的晚餐是她熬了整整一下午的鸡汤,然后把鸡扔掉,用鸡汤煮的青菜和今早刚刚宰杀的顶级和牛肉手工剁成牛肉馅煎的牛肉饼,还有专供的大米熬得粥,虽然华欣怡只吃了一点点,但是,沈瑞妍已经很开心了,毕竟现在可以自己用嘴嚼东西了,那么也不急于一时,饭要一点点的吃嘛,女儿之前的情况,现在起码已经看到未来的一点点希望了。 毕竟之前女儿的情况,动不动就会某个器官衰竭,三天两头就要抢救一次,现在居然转眼之间就能轻微活动并且能够开口说话,这已经堪称奇迹,再奢求更多的话,就有些贪得无厌了,沈瑞妍这几天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收拾好了之后,沈瑞妍看了看时间,对华欣怡道,”宝贝,妈妈去忙一下,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妈妈一会儿就回来陪你。“说罢吩咐助理照看华欣怡,自己则径直向着家里的书房走去。 这八年来,也就是华欣怡出生之后,沈瑞妍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在这个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因为她觉得女儿会出生之后就得了这么多的病都是自己前世和今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的报应,虽然她是个无神论者,并不相信什么今生前世,因果报应,但是有个寺庙的师父跟她说,这种非人力可治好的疾病,多做一些好事并且每天手抄一些经文,就能够慢慢的还清欠下的业债,女儿的病也能慢慢好起来。 那个寺庙的师父还赠送了她一尊地藏王菩萨金身造像,说是在抄经的时候,先点燃三支佛香虔诚朝拜之后,抄经的作用会更大一点,沈瑞妍当时想付钱给师父,却被师父一口拒绝,并且沈瑞妍想捐点灯油香火钱到寺庙里,师父都统统拒绝,当时那位师父的话是,看她虔诚为女儿祈福,且与她有缘,就结缘与她,等何时再见定与她要这香火钱,但是现在时机未到,便分文不取。 这些年来,沈瑞妍已经抄了不知多少的经书了,满满一间书房中摆设的一多半都是她手抄出来的经书。 不过这两天,沈瑞妍却发现自己在抄经的时候,心烦意乱到无法写下去,之前已经倒背如流的《地藏王菩萨本院经》居然一写一错,并且点燃佛香之后的清心恬淡的感觉完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心浮气躁并且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沈瑞妍和老公结婚之后,发现老公并不像刚刚认识的时候是一个憨直简单的技术人员,并且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他发现老公的一家人似乎也并不简单,所谓子承父业继承机关工作只是一个幌子,她的公公婆婆对她的丈夫似乎恭敬客气过了头,并不像是父母对于儿子的态度,倒更像是下级对上级的态度。 而自己的老公虽然每天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回家,但是却似乎隐藏着些什么,让她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的感觉。 并且,结婚一年之后,沈瑞妍第一次怀孕流产,丈夫并没有露出任何感情产生的反应,既不生气也不惋惜,虽然好言安慰了她并且该有的照顾和陪伴都一样不少,但是,她总觉得这都是假的,但是具体假在哪里,她却说不出来,并且也没有任何证据。 她偶尔回娘家和自己的母亲说起自己这奇怪的感觉,她的母亲都会严厉的斥责她不应该这样揣测夫家,不该腹诽对她一心一意的丈夫,搞的她一度认为自己是得了产后抑郁症,去看了几次精神科医生。 结果却是,她的精神一切正常,看来确实是前几年在商场打拼的时候,熬夜喝酒对身体的伤害比较大的缘故,沈瑞妍这么告诉自己,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事实上,她的老公对她确实很好,而且这次小产之后,对她的态度也完全没有改变过,沈瑞妍自责自己想太多了。 又过了几年,连续小产之后,沈瑞妍本来已经放弃了再怀孕的奢望,没想到自己母亲的姐姐给自己介绍了一家做肉的铺子同时可以预约一种可以调养身子的补汤,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开始喝之后,居然真就怀上了。 他的老公这次是真的欣喜若狂,因为她的老公本来就比她大八岁,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已经四十八岁,按照古代来说,已经可以称为老来得子,这份高兴是装不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当妈妈了,心情大好,但是,怀孕到了五个月的时候,产检一切正常,老公的态度却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那种改变是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和偶尔一句话的语气,让沈瑞妍感觉如此的陌生,并且不知为何一股深深的恐惧袭上心头。 肯定又是之前的抑郁症犯了,现在不能胡思乱想,要保证宝宝健健康康的出生,母亲的心情和身体状态至关重要。 直到华欣怡出生,沈瑞妍都心中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可是,孩子出生之后,全身的先天疾病直接打垮了沈瑞妍,一个初生的婴儿,检查出的病症的单子足有十几页纸那么厚。 这种事情不论是谁都会崩溃,沈瑞妍以泪洗面想和老公解释倾诉,但是,这时,她老公居然人间蒸发了,到处都找不到他老公的影子。 她找到婆家,公公婆婆三缄其口,推脱说儿子被单位指派去很远的地方工作,因为工作的内容和地点都属于国家机密,所以他们也不清楚。 这让她想起了,女儿出生的时候,她刚刚清醒时候看到的一个眼神,她后来以为是麻药导致的幻觉,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这个眼神明明是老公的,并且,那个眼神里透射出的东西,让她如望向深渊般恐慌。 那是一种贪婪、嗜血、狂热的眼神,含有的感情很多很复杂,但是唯独没有父亲看向女儿的感情在里面。 虽然丈夫去出差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是婆家对孩子的照顾和给孩子治病的急切却完全没有异常,甚至在她感觉到身心疲惫的时候,公公婆婆还会站出来鼓励她坚持下去,说,哪怕一辈子是植物人,他们也认这个孙女。 这也是沈瑞妍能够坚持八年的原因。 直到她遇到了那个结缘给她地藏王菩萨造像的师父之后,忽然有一天,老公联系上了他,她很是生气,埋怨老公有事也不和她说一下就不辞而别,他老公却叹了口气,把他是华嘉峰孙子的事情和盘托出告诉了沈瑞妍,并且言道,是中心领导层让他离开西京从事一件秘密工作。 沈瑞妍听后恍然大悟,心里也不再怪罪老公,但是问道老公什么时候能回来的时候,老公却没有回答,只说事情办好就能归来,并且叫沈瑞妍不要随便联系自己,自己有事会和她联系的。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每天沈瑞妍到书房抄经的时候,老公总会打来电话,询问她,询问自己的父母,询问女儿,华欣怡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 所以沈瑞妍每天最期待的时间就是晚上抄经的那一个时辰,既能听到老公的声音,又能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抄经消业,期盼女儿能够早日康复。 可是今天老公的电话却迟迟没有打过来,沈瑞妍一看时间,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便不再继续等待,合上书册,转身离开。 这时,书房正中供奉的那尊地藏王菩萨造像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随着她的起身开门关门,书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地藏王菩萨的眼珠闪动了一丝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第89章 午夜开门的古玩店 我看着颂猜缓缓收回跟着鬼仔的意识,问道,“怎么样?还是不行嘛?” 颂猜摇头,“那间屋子,进不了。” 看来沈瑞妍的家里还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虽然暂时无法窥见,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久了终究会露出马脚,毕竟她确定不是玄界圈子的人,那么,时间久了,多多少少会有蛛丝马迹可寻。 这时,老孙开门进屋,对着我和颂猜道, “走啊,这段时间精神绷的太紧了,哥带你们出去散散心。” 我摆手道,“这死冷寒天的,散什么心,你这心可真大。” 老孙嘿嘿一笑,“放松点,现在的情况不明朗,对方同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总绷的那么紧,会把自己搞的很累的,走吧,领你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保证你感兴趣。” “喔?还保证我感兴趣?什么地方?” “古玩店。”老孙神秘一笑 我和老孙都是做古玩的,按照从业的时间来说,老孙绝对算是我的前辈,连他都觉得有点意思的地方,估计还真有点意思,说起来,自从卷入老孙的麻烦以来,我基本上就相当于放弃了自己的本行,虽然在老孙这吃喝不愁,但是,毕竟以身犯险的行当肯定是不如开个小古玩店来的消停。 于是我道,“行啊,那明儿早咱们早点去,在琉璃市还是宋家园啊?” 老孙嘿嘿干笑了两声,“都不是,咱现在就去,白天那个店可不开门。”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五十三分,什么古玩店半夜还开门,又是什么人半夜还逛古玩店,犹豫道, “现在出门?到那不得后半夜了?” “当然,走吧,颂猜一起去啊?” 颂猜摇了摇头,表示要留下继续盯着鬼仔监视的沈瑞妍那边,老孙也就没有强求。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还是随身带好了符纸和破魔刀,现在这个当口,只要是出门,就需要格外小心,谁知道哪个黑影里就藏着对付我们的杀招。 收拾好之后,我进了老孙的车,不见师兄仲坤,刚想问老孙,不料老孙直接道, “仲坤刚刚坐飞机回港澳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回去约几个帮手回来,让你在他回来之前都不要着急轻举妄动。” 我点点头,现在这个情况确实越多友军越对我们有利,但是仲坤也走的太匆忙了点,也不跟我这个师弟说一声,不过,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应该回家一趟,把我的箱子带回来。 我的店里最下面柜子里的箱子,相信看过前面情节的朋友都记得,里面不单装满了我这么多年收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关键是最下面的隔层里,有一样特殊的物件,本想着一辈子都未必能动用的上,看来,现在这件东西也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我想着的时候,老孙已经驾车在路上行驶了半天,等我透过车窗往外看的时候,却发现窗外的景色并不熟悉,而且明显不是琉璃市或者宋家园附近,我也算是做了十几年的古玩生意,每年总有两三趟跑到西京的古玩圈子里淘物件,所以琉璃市和宋家园这两个地方几乎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这是哪啊?老孙。” “荆山公园。”老孙道 荆山公园,还有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古玩店呢,不过也不一定,有些卖老货的,客源本身就是人带人,所以并不需要选一个繁华地段或者和同行扎堆开店,不过一般开在偏僻地方的古玩店,要不是卖的特别贵,就是卖的货见不得光。 老孙又开了十分钟,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街,停下了车,这条街的位置几乎相当于出了西京城外的城中村,路边的店面基本上都是些盒饭、炒菜、面条和杂货铺,我看了看表,零点五十分,这个时间,真的有店还会卖古玩嘛? 老孙下了车,这会外面的温度很低,虽然没有下雪,但是由于四周都是低矮建筑并不挡风,所以寒风夹杂着细小的雪粒吹在脸上,如同冰冷的刀子一般,我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拉了起来,跟着老孙顺着街面的马路慢慢往前走着。 这条街也是够偏僻的,店铺虽然一家挨着一家,但是这个时间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闭户,甚至走着走着,路灯不知什么时候,都不亮了,我以为是天冷路灯坏了,结果抬头一看,头顶上根本就没有路灯,我回头看去,将近五十米外的身后才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我转回身来往前方看去,却并没有一盏路灯。 正在我持续怀疑这家店铺的时候,老孙忽然伸手一指前方,“看,就那个店,这个点还呼呼进人呢。” 我顺着老孙的手指方向看去,前方不远处有一间不大的门脸,上面的牌子并没有霓虹灯,所以看不清名字,但是这时却有四五个人似是结伴而来,前后脚推门走进了店铺。 这真是开了眼界了,半夜一点开门营业的古玩店不稀奇,稀奇的是半夜一点还来逛店的买家,这个时间,肯定不是随便逛逛,一定是看好东西过来买的了,作为同行,我还真想看看他这店里有什么奇特的物件。 我的好奇心成功被点燃了起来,这时也不觉得冷了,紧走几步跟上老孙,走到铺子门口,我一推门,却没有推动,我又拉了拉门把,也是纹丝不动。 老孙把我微微往边上一推,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轻轻的敲了门三下,稍微隔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又轻轻的敲了四下。 门内一个声音问道,“客官可是吃饭嘛?” 老孙低声道,“我是借路的。” 门内却没有回答,但是大门却传来门栓抬起的声音,这门现在居然还用门栓? 老孙却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推门,大门被推开,我随着老孙一脚跨入店中。 进到店里,我还没来得及打量店内,老孙赶忙回身关门,我倒是有些奇怪,这也不是他的店,他这么急干啥。 因为室外的温度很低,进了屋我的眼镜上了一层厚厚的霜,我摘下眼镜用衣服擦干上面挂着的水雾,重新戴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店铺。 铺子不大,大约有四五十平米的样子,灯光不是很亮,头顶挂着一盏类似马灯一样的昏黄小灯,我心说还挺有氛围感,看来我自己的铺子还是不如人家做的用心。 屋内四周摆满了博古架,架子上大大小小的明显是货品,但是每一件货品却都盖着白色的布,这个灯光的亮度再加上我的近视眼,确实是看不出来都是什么东西了。 铺子正中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木质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头上带着非常大的帽子,直接盖住了他的脸,身上的衣服也是厚厚大大的深色衣服,两只手揣在一个厚厚的老式皮搂里,所以,手也看不到。 这可有点神秘,不过,做古玩的,越是有特点越能吸引客人不是,我心中暗暗点头。 “客官,走哪条路?”这时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声从这个完全看不见长相的人身上传来。 “白天走阳路,晚上走阴路,进屋走小路,出门走大路。”老孙说了一串毫无关系的话,这我倒是听不懂了 不对,我忽然反应了过来,刚刚和我们脚前脚后进来的四个人呢?我左右看了看,这个店铺似乎就这么大,除了进来的那扇大门之外,屋里并没有其他的门能通往别处,而且似乎这间屋子并没有窗子,四周摆着的博古架都是紧贴墙壁摆着的,虽然看不清后面的墙壁,不过看上面大小盖着白布的物件,似乎都有着一定的分量,那么这架子就不是随意就能挪动的。 那四个先进来的人哪去了呢? 我正纳闷着,老孙拉了拉我的袖子,“老弟,看看货,涨涨眼。” “哦,看什么?” 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漆木盒子,大约三四十公分长短,摆在里柜台上,我注意到,这个拥有着好听声音的老板即使拿东西的时候,手指野人并没有露出来。 老板把盒子轻轻往前一推,示意我们可以打开,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老孙,老孙点点头,我伸手端起盒子。 这个盒子的盖子是推拉式的,表面的黑漆并不亮,边角的位置微微磨损,应该是有不少的年头了,盒子很重,我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两三斤的样子,我顺着盒盖的方向轻轻的推动盒盖,里面的东西慢慢的露了出来。 盒子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并不反光,盒子中心静静的摆放着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上面锈迹斑斑,并且还有明黄色的丝线横七竖八的缠在上面。 我心脏毫无征兆的一阵心悸,便知道这个东西绝非凡物,我缓缓的把盖子全部拉出,盒内的东西完全露了出来,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公分长的类似于锥子一样的东西,锥子尖有三面,算是三棱锥,下面的手柄大概和锥子的长度一比一,手柄上缠着黑色的绳子中间似乎还有明黄色和大红色的细线。 “老弟,看看这个物件怎么样?”老孙道 我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心悸的感觉,再仔细端详盒子里的锥子,却看不出所以然来,锥子上并无阴气和煞气,三个刃面上锈迹斑斑,也并没有打磨的非常锋利,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物件而已。 我摇了摇头,“看不出来,这应该是实用器,但是,至于是干什么用的,什么年份,恕我眼拙,看不出所以然。” 这时,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客官,何不把物件拿出来,上手仔细一观。” 这声音清冷,但是却能辨识出来自于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女子,从话音并不能听出带有任何的感情,我便没有听从他的指挥动手碰盒子里的锥子。 老板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对我招了招手,指了指她眼前的柜台,我便把盒子放在了她的眼前。 老板伸出右手,探进盒中,把黑色的锥子拿在手里,轻轻的放在桌上,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在她把锥子拿出盒子的一刻,锥子上面的气息忽然骤变。 本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铁锥,忽然散发出浓烈的阴气,并且三面刃口的位置居然隐隐闪动着紫色的符文,就像全息投影一样微微透明浮在半空中,并且我注意到,虽然老板把锥子拿出了盒子,但是上面缠着的明黄色丝线依旧连在盒子里。 老孙看着稀奇,就想伸手去拿,我连忙拉住老孙,这锥子绝对不简单,没弄清楚状况之前,贸然触碰,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儿。 老板轻轻的笑了一声,“不错,不错,这位客官好眼力,居然知道活人不能随便碰我这烛龙锥。” 烛龙锥?我仔细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这个名字,确定没有听过,也并没有在古籍上看过类似形状的古物介绍,于是抱拳躬身,“烦请老板解惑。” 老板伸手拿起烛龙锥,把玩了一下,上面紫色的符文夹杂的浓郁如实质的阴气,隐隐形成了类似于鬼脸的形状,老板露出袖子的手指纤细,柔弱无骨,很难想象这么细的手指能够把分量不轻的烛龙锥如此轻而易举的在指尖把玩自如。 老板把玩了一会儿,重新把烛龙锥放回盒子中,一瞬间,烛龙锥上的阴气和紫色符文瞬间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毫无生气锈迹斑斑的铁疙瘩。 “这烛龙锥,上可斩仙,下可屠魔,三界六道就没有它不能杀的东西,但是,活人要是想使用它,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不知你们能不能付得起呢?” 我又一次仔细端详了一遍烛龙锥,并且仔细看了一下装着烛龙锥的黑漆木盒,居然能够完全压制并隔绝如此凶物的阴气,这木盒绝非凡物。 老孙却直接拿起盒盖,盖好盒子,“这个我要了,老板。” “客官可是想清楚了?” 老孙点头,“当然。”说完转身就朝大门走去,我见老孙意外的如此痛快,对着老板抱了抱拳,就转身跟着老孙一起出了店门。 我俩离开店铺之后,店门再次打开,刚刚先我们进店的四人也走出了店门。 第90章 阴阳界,半步多 回到车上,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于是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老孙。” 老孙缓缓的点着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对着车顶棚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道, “你不是一直想问我跟沈瑞妍要了什么嘛?” 我缓缓点头,“你要了什么?” “就是来这里的一个机会。” 机会?我懵逼了,这里确实怎么看都不简单,并且开门进门的切口,再加上前脚进屋就不见的四个人。这里到底是? “我记得你在东北的店铺,叫半步多对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这还是我师父在世的时候留给我的名呢,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嘛?” 老孙略微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你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这还真在我知识盲区里,这意思不就是进店就买货嘛,多走半步都多余嘛。 “其实,前脚进门的四个人,应该都在屋里,只不过,咱俩进去之后,看不见。”老孙难得郑重说话。 看不见?这不应该啊,虽然特殊的东西是需要特意用符箓开阴阳眼的,但是,其实我的阴阳眼一直处于半开状态,如果是脏东西鬼物或者阴气煞气浓郁的玩意,我是能够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但是刚刚店铺里却完全没有感应。 “刚刚那家店铺,恰好也叫半步多,这半步多在古代是阴阳界的意思。” 我一惊,阴阳界我听过。传说,这阴阳界在阳间和阴间中间的夹缝里,人、神、鬼都可以去,所谓往前一步死,退后一步生,说的就是阴阳界。 古时传记记载,书生进京赶考,大雨拦路,路遇客栈,遂进客栈住宿,适逢客满便于客栈大堂暂避大雨,彼时,又有客人敲门,书生开门,门外二人头戴斗笠,面目不可见,抬一担架,上卧一遍体缠满绷带之人。 二人带着担架同时在大堂一角歇息,午夜时分,暴雨倾盆,雷声大作,担架之上绷带之人猛然坐起,书生大骇,斗笠二人安抚书生,此为已故之人,无需担心,二人只是护送遗体之人。 书生心生疑惑,待二人熟睡,悄悄凑近观察,发现绷带之人尚有气息,遂伸手去摸,绷带之人顿时消失。待抬头观看,二斗笠人斗笠掉落,露出牛头马脸二人。 书生遂奔跑出门,原来此间客栈即为阴阳界,牛头马面押解亡人路过,被书生识破。 翌日,书生天亮来寻,不见客栈。只见一片麻布绷带落于地上。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既然那间铺子是阴阳界,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的通了,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一件事。 “这个烛龙锥,我能感受的到非常危险,并且,我觉得咱们几个的斤两,应该都用不了,我有一种预感,这东西一旦活人用了,就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儿,搞不好就是用自己的命换对方的命。” 老孙点头,看着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黑漆木盒,现在这个木盒完全没有任何异样,就和普普通通的木头毫无区别,可是一旦打开木盒,后果似乎就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起的。 “不到迫不得已,这盒子肯定不能打开,不过,老弟你想一个问题,既然对方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那么我从沈家拿到进入阴阳界的消息,早早晚晚也会被他们知晓,那不如将计就计,就让他们知道咱们手里多了一个杀伤性武器,这样,他们也不愿意冒险挑衅咱们,这不是给咱们无形中争取了时间嘛。” 阳谋!确实如老孙所说,偷偷摸摸的藏个杀手锏,不如大大方方的让对方知道我们从阴阳界带出了一样东西,这样,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优势依旧没有到我们手里,但是起码扳回一局。 就如同当今地球的形势一样,大范围的相对和平是因为大国都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么,大家都有瞬间让地球报废的实力,那么所有人都不会把这个实力使用出来,因为我把你家毁了,你回过身来把我家也毁了,胜负没分,但是损失却是谁都承担不起的,这么得不偿失的买卖谁都不会做,所以,虽然世界格局错综复杂,小矛盾不断,但是大家都会恪守规矩,不去首先触碰那条红线。 映射回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其实这几次对方对我们的攻击和挑衅其实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试探罢了,因为每次如果对方在我们险胜之后马上补刀的话,那,我们四个现在估计手拉手都下去了,这也说明对方放出的手段都还是试探而已。至于为什么我们的普遍感受却是对方每次都是奔着致我们于死地呢,究其原因还是我们的整体实力太弱,就像一个小孩子和成年人打架,成年人只是戏耍一样的打一拳,踢一脚,小孩子就已经疲于应付了。 不过,如今老孙耗费代价从阴阳界带出了一样大杀器,首先对方虽然知道我们带了东西出来,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们并不会立刻知晓,出手就会有所顾忌,如果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让对方知道,那他们就会畏首畏尾,不管怎样,都对我们有利。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我还是嫩啊。 “那这烛龙锥,到底应该怎么用,万一需要动用的时候,谁来用,这事儿,你考虑了没有?”我问道 老孙沉吟半晌,“据说这烛龙锥源自上古洪荒时期,上古有一个异兽叫烛龙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烛龙?那自然是如雷贯耳,据说这烛龙名为烛九阴,最早记载在先秦的古籍上,传说为女人头龙神的上古凶兽,实力甚至可以诛杀上古神只。 “这个,咱就是说,如果这个烛龙锥真的源自于上古的烛九阴的话,就咱们四个这四头烂蒜啊,我估么着,伸手一摸,就得成灰。”我打趣道 但是,事实上我说的都算是保守的了,哪怕是网络小说的逆天男主角,也得是什么先天什么血脉的才能用这路光听名字就心里打怵的大杀器,就我们这四个人,可丁可卯的算,不得行啊。 老孙让我气乐了,“你说的还真对,所以我也不认为这件东西能跟核武器相提并论,但是,其实我已经来过一次,这次带你来是我来的第二次。” “哦?所以这件东西,上次你就见过了?”我心中生出疑问 “对,上次我还看了几样东西,但是只有这个烛龙锥,那个老板是不推荐我用的,她说,活人是没法驾驭这件物件的。” 哦,敢情是这么回事,越不让拿的,越是好的,我顿感无语。 我从后座起身拿过黑漆木盒,“我觉着啊,还是等师兄回来之后,咱们一起研究一下再说,别真到了用的时候,没伤着对方先把咱们自己团灭了。” “那是肯定的,我不就这么一说嘛。”老孙摆摆手,启动车子,离开了那条小街,现在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分。 回到了老孙家,颂猜居然还坐在客厅里,见我和老孙开门回来,也不说话,起身抻了个懒腰转身回屋了。 我心里不禁大加赞许,要说这颂猜也不过就是因为自己的师父和仲坤的关系过来帮忙的,但是几次事儿下来,人家确实是毫不留手的使出全力,要说如果换了我们三个任何一个人,在颂猜那个位置上,现在估计都是个死啦。 总结一句,这哥们儿能处! 我就准备回静室上个香就休息,老孙却拉住了我,顺手把黑漆木盒递了过来,我却没敢接, “不是,这,啥意思啊?” “嘿嘿,这东西肯定是老弟你放在静室里保管啊,万一有啥事,随时拿出来防身啊。”老孙讪讪笑道 我眼看着毫无光泽的木盒,却是不敢伸手,这从阴阳界带出来的东西,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危险,并且这木盒连阴气那么强大的烛龙锥都能压制隔绝住,恐怕也绝非凡物,这不是烫手的山芋,是能融化手的王水! 不过,我倒是真对这烛龙锥有点兴趣,即使不是上古神器,但是能用烛龙二字命名,里面的秘密一定不小,如果能搞清楚并且完全掌握的话,确实是一件好事,对于之后我们的生还几率肯定是有增无减。 于是,虽然极不愿意,我还是接过了木盒,我脸上表情极不自然,“我说孙总啊,这一天天的净跟您出生入死了,我的店铺呢,哪怕是给您打工,是吧,这工资是不是也得结一下啊。” “嘿嘿,这事儿啊,我早就给你想好了,明天中午,你跟我走就完事了。” 我摆摆手,没继续纠结,转身回了静室。 不过,事实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本想着上一炷香就洗洗睡的,结果,就当我随手把黑漆木盒放在供桌边上之后,点燃三支佛香依次插好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异变陡生。 三支佛香飘出的烟气刚一离开香头就四周散开,就像上方有着无形的压力一样,不管怎么样,香烟总是无法升起,并且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三支佛香齐齐从中折断。 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烛龙锥都没露出来呢,光是这黑漆木盒就让这在佛堂放了这么久的佛香直接两断,看来,又是我小看了阴阳界的东西。 于是,我又一宿没睡,这东西给周遭环境带来的压力如此之大,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万一我睡着之后,盒盖自己打开,这烛龙锥自己飞出来给我嘎了,我可是死的太冤枉了,于是,我一直忙活到了天亮,整整画了七七四十九张镇压的符箓,满满登登的贴满了黑漆木盒,最后还用沾满朱砂的红线牢牢的把木盒缠成了一个粽子,再点了三支佛香,发现完全没有影响之后,才敢睡觉。 这时已经到了早上的七点半,在静室看不到太阳的我自然没理会时间的长短,我洗了把脸之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桌上的黑漆木盒静静的放在桌子上,但是,最先贴上木盒的一层符箓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黄色的符纸慢慢被一层类似油的东西侵蚀,怎么说呢,就像去买老式点心盒子,里面的油纸合格证长时间放在各色点心中间,本点心渗出的油纸慢慢的浸透了的感觉是一样的。不过,这个变化却是很长时间之后才被我发现的,那时,整个黑漆木盒上的四十九张符箓都被浸透的跟油纸一样,上面的朱砂符文全部消失不见。 并且,这时,在黑漆木盒的里面,绑住烛龙锥的红色黄色丝线已经绷的非常紧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只剩下一丝细细的丝线连接,这烛龙锥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有刃口的方向缓缓的轻微一动,居然在自己切断绳子。 中午十二点,我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做了一宿的梦,不是被僵尸追来追去就是被鬼魂追来追去,我知道这是由于最近精神过于紧张导致的焦虑,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转头看了看贴满符纸的黑漆木盒,完好无损且毫无动静,看来暂时是没什么问题了,至于研究烛龙锥的事儿,还是等师兄回来再说吧。 我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静室,正巧遇到同样是刚刚睡醒的颂猜,我跟颂猜打了个招呼,颂猜也冲我点了点头。 “可算醒了,你们,俩人都岁数不大,怎么觉就睡得这么多呢。” 我扭头向大厅看去,老孙正拿着一块一块的红色生肉在喂着那只大黄鸡,自从吃了尸丹之后,这只黄鸡长得特别快,并且按照颂猜来说,这只鸡已经有了灵性,可以喂肉了,我当时还打趣说,能喂鸡肉不。 不过这只黄鸡现在长得确实是非常威武,体型几乎有之前的两个那么大,而且鸡爪子后面的倒钩长度已经足有三公分的长度,据说这鸡蹬子属于纯阳,对阴物鬼怪来说是天敌。 “今儿咱中午吃什么啊?”我看向老孙 “吃什么,去你的店里剪个彩,吃顿好的啊。” 我的店?我的店在东北呢,难道说....... 老孙站起身来,拿起大衣,“走,去你的新店看看,名字还是用你在东北时候那个——半步多。” 第91章 新店开业 我叫张木然,现在在西京城,我的新店铺——半步多古玩店里。 这间铺子位于西京城的西城区二环里,位置不错,紧靠着一个美食街,斜对面就是地铁出站口,身后就是住宅区,左右相邻的铺子有咖啡、酒吧等等,总之,日常需要的几乎是一应俱全。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位置的房租,不禁暗暗咋舌,隔了一间店刚好是一家全国连锁的房地产中介,我偷偷的看了身后小区的租金,再把这个价格换算成临街门市,天哪,这个铺子一个月的租金最起码顶我东北小店一年半的租金。 于是,这也打下了日后我跟老孙说话都尽量客气的底子,毕竟这可是真金白银花出去的钱。 门头的牌匾现在还挂着红布,老孙提前告诉了我还沿用我东北的店铺名“半步多”,自从去过了阴阳之间之后,我越发觉得师父留给我的这个名字必有深意,但是暂时现在想不明白,不如不想,车到山前必有路。 “进来啊,老弟。”老孙在铺子里叫道 我走上三阶台阶,拉开对开的木门,门里居然还挂了保暖的暖帘,我轻轻一推,分量还真不轻,并且,这暖帘上的图案....我拉近细看,手绣的? “你这手笔有点大啊,孙总。”我走进屋里,轻轻放下暖帘,这暖帘内里应该包的是棉花一类的保暖材料,但是重点在于外面的面,整块的锦缎,上面的图案很明显是纯手工刺绣上去的,看这个精细程度,大概是苏绣,那可是到了今天都无法用机器代替的纯手工刺绣。 “小意思,小意思,既然答应了把你的店铺挪到西京来,咱就得往好了拾掇,不能一家店不如一家店不是。”老孙说着从铺子中间的太师椅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老孙看着门帘上的诗句吟诵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咱们这个古玩店,挂着《侠客行》是不是突兀了那么点啊。”我接着老孙的话茬念了一句道 “那这个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啦,你还没看冲外的那面,我特意让刺绣的师傅绣的青龙和白虎呢。” 嚯,这就更不靠谱了,左青龙右白虎,这哪是古玩店啊,整个一个堂口嘛。幸好,这也就是冬天挂,你等开春的,我分分钟给它拆下来。 “得,您是投资商,您怎么顺溜怎么来,我就一打工的。”我冲着老孙摆了摆手,开始打量起铺子里的陈设起来。 “老弟,这话可是见外了,你别小看这门帘,苏绣只是冰山一角,这《侠客行》可是范增写的,而且,这缎子,可是整匹的云锦,你可在意这点。” 我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我说进门摸着那么舒服呢,用云锦包棉花做门帘,我们家六辈贫农啊,这不硬要把我给拉进剥削阶级嘛。 这云锦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晋十三年,距今已经有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啦。特别是明清时期,云锦几乎是皇家御用织物,普通百姓即使再有钱,胆敢公开穿着云锦制作的袍服,那是犯法的。而且就是今天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两个熟练的织工一天的时间,最多能织出5—6厘米。 好家伙,这两块暖帘上的云锦,估计按分量算,不一定比黄金便宜,我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不是,咱就是说,咱这铺子,就门帘都用云锦了,我再卖二三百块钱的手串,是不是给您孙老板丢人了。”我以手扶额,郁闷道。 “这话可不对啊,老弟,看来你这古玩圈子浑的还是不明白啊,咱们做这行的目的,表面看确实是赚钱,但是,你稍稍往里用点心思,就知道,咱们是为了拓展人脉,有时候,这钱再多,也未必能买到的东西才是正经东西,对吧。” 老孙特意凑近我的耳边小声道,“比如,去阴阳界的资格。” 得,什么话都是他说的,我也确实没有话反驳,看来,这个铺子未来还真不是指着卖货活着啦。 我不理老孙,开始四周打量起屋内的陈设,之间四周已经摆上了大大小小的博古架,不同于我在东北自己的小店里随便购置的杂木陈设,老孙摆的几乎都是花梨紫檀材质的架子,我走近细看,花纹清晰,表面的光泽感、包浆,这一看不光材质珍贵,年份都不错啊。 “怎么样,哥哥话复前言了吧,你别小看这几个架子,年份都好,这个是是正德的,这俩是宣德的,就这个小架子差点意思,崇祯年的,我知道啊,这不老吉利的,你等最多一周的时间,我给你平换一个永乐年的。”老孙边指着每个架子边滔滔不绝的给我讲述这几件家具的年份和来历。 好嘛,我心说,就您这几个摆东西的架子都这年份,我要是往上面摆个民国的,以后来逛店的客人是不是得瞧不起我啊,我连忙拉住老孙道, “得,得,我这回真服了,您这好意,真是让我受之有愧了。” 老孙摆手笑道,“这都不算什么,身外之物,身外之物。”说罢凑近我小声道, “这些物件我都做了暗格,包括那两个门帘,你这两天辛苦一下,凑个百八十张符纸,在正式开业之前,把符箓都装好,到时候,咱们这铺子,嘿嘿....” 下面的话老孙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我福至心灵,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事儿呢。 “孙总,看不出你这心机挺深啊,在铺子里都布置上结界符阵,这个主意确实是高。” “没办法,咱们现在已经身在局中,不多考虑一件事儿,出事儿的时候,就等于多露出一个破绽给敌人,这些藏符的位置是我和你师兄在去东北找你之前就已经在房屋设计图里面早就定好的,按照你师兄的话说嘛,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看似一间古玩铺子,实则暗藏杀机。” 我由衷点头道,“姜还是老的辣,那开业时间,定在哪天了?” 老孙道,“就定在大年初六,接完财神,然后正式放鞭放炮,开门营业。到时候,遍请京城内的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咱们搞得大一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那个必要吧,这也就是咱们的一个据点而已,平时卖卖货,万一有事儿方便传递消息,至于搞得人尽皆知嘛?“ ”这你就又嫩了吧,大家都知道了,这个铺子放在明面上,才安全,至于你说的,隐秘的点儿,我这多了去了,既然他们铁了心的跟咱们不死不休,那,咱们就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老孙忽然正色说道 看来老王的死,给老孙造成的影响确实很大,听师兄说,之前老孙到处寻宝的时候,雇佣的伙计和当地的专业人员也多有死伤,但是在老孙心里都完全占不了任何位置,几乎都是给了不少安家费便了事。 朋友有远近,何况还是两辈子父父子子的交情呢。 我搂住老孙的胳膊,低声道,”放心,老王的仇,咱们必须得报,不管用多久,付出多少代价。“ 老孙脸上的严肃却是一闪即逝,哈哈笑道,”店我给你支好了,货呢,我也给你准备了一批,不过,你应该得把你在老家店里的那批好东西搬过来吧?“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是谦虚道,”正有此意,但是我那点破烂可是跟您这奇珍异宝比不了,我挑几件拿得出手的让小沫他们给我邮寄过来吧。“ 老孙嘿嘿一笑,坐回刚刚坐着的太师椅中,拿起眼前桌面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推到我的眼前,”老弟,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我可听说你手里的宝贝不少,谦虚过头了可就是骄傲了。“ 我走上前,坐在老孙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这还真不是谦虚,我那点底子,跟您这三辈古玩行的老前辈比,差的太远了。“ ”不尽然吧,我听说,你手里有一个元代时期的托巴碗,听说还是一个活佛的,这没错吧。“ 我身子往后一靠,满脸鄙夷道,”这你是听谁说的?“ 老孙笑道,”那你就别问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对吧,还有还有,你手里应该还有一颗九眼天珠,我道听途说啊,据说是布达拉正殿佛祖金身像手心里那颗.....“ 我眼睛瞬间瞪大,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幸好第一是我们自己的店铺,第二现在还没开业,店里只有我和老孙二人,否则我真要逃之夭夭了。 “知道我手里有一颗九眼天珠的不少,但是能这么清楚知道出处的,除了我自己之外,我想不出来还有谁,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孙。” 老孙神秘一笑,“这千年天珠,仿品极多,并且你在东北店铺的时候,也拿出来过你那颗珠子,不少人都看过,我记得是去年吧,你过年的时候,戴在脖子上。” 我点点头,有这么回事,上年新年的时候,初八开门营业的时候,我确实带着那颗珠子,不过,我似乎就带了小半天的时间,并且当时店里似乎没什么外人啊。 “我当时好像没看见你啊,孙总。” “是,本来我也没注意到,但是当时你师兄是和我一起的,那也是他第一次见你。”老孙回忆道 那就对了,仲坤的眼力加上那颗九眼天珠上面隐而不发的亓,能够注意也是应该的。 “你有个朋友,姓赵,留了一脸的大胡子吧?”老孙道 我点头,“你也认识赵哥?” “我不认识,但是我的伙计有认识的,那个伙计本身就是做藏传物件的,他请了那个大胡子喝了一周的酒,终于把那颗珠子的照片搞到手了,后来,你师兄特意去了一趟藏区,找了一个相识几十年的喇嘛,拿出照片,才得知了这颗珠子的底细。” 我哈哈一笑,“幸好是自己人,要不我都被这么算计了,估计离失踪就不远了。” 老孙说的托巴碗和九眼天珠确实我店里有数的好东西之中的两件,说起来历,确实算得上是曲折离奇,这里先不着急赘述,以后会有机会详细写下来,那又是一个非常长的故事。 我点头道,“刚好我这两天也琢磨跟你说一声,我想回一趟老家,收拾一下店里的物件,主要是,有些画符布阵驱邪的老物件,得带过来,看这情况,我也躲不了了,不如就孤注一掷,把能利用的物件、人脉都集中起来。” 老孙想了一会儿,“不急吧,你起码等着你师兄回来,跟他说一声再走,而且,沈瑞妍那边传来消息,最近好像还会过来找咱们商量一些事儿。” 说起沈瑞妍,我其实是有些许愧疚的,从得到的所有线索来看,她对女儿的感情确实是真的,虽然背后我们所不清楚的事件里一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但是,一码归一码,鬼仔代替华欣怡原主灵魂的事儿,颂猜事后详细的和我们几个描述了当时的经过,事实证明,母女二人确实有真情在,但是我们却利用了她们。 “弱肉强食,你不用考虑太多,老弟,现在咱们的情况就是步步为营,一丁点的失误或者妇人之仁,导致的后果,咱们几个坟头上的草都得长到一人高了。”老孙看出了我的心思,劝慰道 我点头称是,“好吧,我晓得了。” 这时,铺子的暖帘从外面被撩开,颂猜走了进来。 我跟颂猜挥手打招呼,颂猜微微点头,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老孙问道,“怎么样?泰兰德的帮手定下来了没有。” 颂猜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往前一推 老孙示意我打开信封,我疑惑道,“谁啊?” 老孙并不说话,用下巴指了指那个信封,诡异一笑 我不解,拿起信封,里面有一张彩色照片,上面是一个光头男子,身穿豹纹兽皮,面色如同青蟹盖一般,嘴唇紫黑色,目露野兽一般的凶光,浑身上下露出的皮肤纹满了黑色的图腾符文,照片背后用马克笔写了几个字, “烤婴魔僧。” 第92章 悲催的“烤婴”魔僧 “烤婴魔僧?!”我眉头一皱 颂猜点点头道,“我们一致认为,他是个最合适的人选,毕竟他刚刚被放出来。” 我内心腹诽,这名字确实有点中二,从字面上理解的话,应该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黑法降头师,不过,我怎么看都没从这张照片里看出一丁点儿的穷凶极恶,反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于是,颂猜就讲述了这个曾经泰兰德北部盛名一时,最后却被逮捕,喜提五年牢狱生活的降头师的悲催人生。 烤婴魔僧原名叫李艾尔,据他自己说自己的父母都是正宗的泰兰德人,但是此事稍微一推敲就让人觉得奇怪,土生土长的泰兰德人都是瘦瘦小小,皮肤黑黄,可是这个李艾尔却从小生的五大三粗,可以说是一脸横肉,一身腱子肉,连身高也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大截。 在李艾尔十五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就不知什么原因,双双失踪,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和一间破旧的房子,因为从小上学成绩非常差,李艾尔上到了小学六年级就选择了辍学,父母失踪后,更加没人约束他,他就立志要实现小时候的心愿~当一个降头师。 可是,这降头术却是必须要找到正经的师傅才能学会的,而比较出名的巫师或者降头师收徒的条件则非常苛刻,要么需要付给巫师大量的金钱,要么就是自身和巫师、降头师有莫大的缘分,才会被收为徒弟。 但是,遗憾的是,这李艾尔两样都不具备。 钱,他父母失踪的时候,基本上都带有了,而缘分这个东西本身就无法具象化,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又是粗枝大叶,不拘小节,所以根本不会讨到任何一个老师的喜欢。这李艾尔也是执着,居然卖掉了夫妇唯一给他留下的房子,开始了他的拜师学艺之旅。 按理说,当时的泰兰德其实有很多正经寺庙,里面的龙婆师父其实都是免费收徒的,并且,事实上,真正拥有大神通的黑巫师和降头师在年长之后,多多少少都会后悔自己年轻时期做下的恶事,多数都皈依剃度。所以,其实拜在寺庙的龙婆师父门下是能够学到真本事的。 但是,李艾尔不知道,他从小长大的环境基本上就是黄赌毒俱全的泰兰德底层社会,在那个圈子里面,那些能够下降的黑巫师和降头师几乎在他的眼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这也导致了他后来人生目标的确立和迷迷糊糊的人生经历。 就这样,李艾尔就在泰兰德北部慢慢的流浪到泰兰德东部,本事也学到了一些,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他卖房的钱在第二年的年末就基本上都被他花光了,好在这时的他也稍微有了一点本事,也能够收一些赌徒和妓女的钱帮他们做一些小的降头术和一些法式,也算是能勉强糊口。 就这样,李艾尔给自己起了一个阿赞李尔的名字,也算是作为黑巫师正式出道。 但是,他由于并没有正式拜过师,没有经过巫术和降头术的基础知识训练,当然也不清楚一些禁忌,这也为他后来惹出大祸打下了底子。 听到这,我插了一句嘴,“这个都一样的,别说降头术巫师,哪怕是物理化学这些基础学科都是一样的,没有一个老师先系统的讲授基础知识,然后循序渐进的从简单到复杂的教授知识到实践,很多东西都是非常危险的。” “那是啊,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所以万物一理嘛。”老孙点头称是 “华夏不是有一句话嘛,无知者无畏。”颂猜附和道 就在阿赞李尔二十五岁的时候,他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机会,有一个富豪的小三,因为给富豪生了一个儿子,所以就想上位成正妻,可是富豪的正妻掌握着富豪一半的财产,按理说,小三是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但是,因为这是在泰兰德,很多事情如果正常途径解决不了,八成的人都会求助于巫师和降头师,于是这个小三经人介绍找到了阿赞李尔。 小三拿出了一大笔钱,求阿赞李尔帮她做法上位,这也是阿赞李尔接到的第一个大单。 “不对吧,按你说的,他的水平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这小三上位这种活怎么可能找他呢?”我疑惑道 颂猜挠了挠头,笑容非常尴尬,“还不是那个小三图便宜嘛,这种活,在泰兰德比较出名的黑巫师报价都要两百到三百万泰兰德币,换成华夏的货币也要二十到三十万左右,可是那个阿赞李尔报价才八十万泰兰德币。” 老孙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笑喷了出来,“这哥们儿太逗了,我算算啊,八千块钱就能小三上位,这靠谱嘛?” 事实证明,这阿赞李尔确实是个挺实在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他觉得这个活是他作为自学成才的新生代降头师的第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所以,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借这件事让自己的名头响亮起来。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自学的本事还做不了这种程度的降头术,于是,他到处打听,也找了很多和他水平差不多的小降头师,终于花重金买到了一本泰兰德古书,上面记载了很多已经失传的黑巫术和降头术。 这回行了,他心里单纯的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哪怕买这本古书已经花完了雇主小三预付他的所有定金——四十万泰兰德币。 于是他就开始在书上寻找能够让小三上位的法门,别说,书上还真有,那些仪式和术法其实万变不离其宗,演练几次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但是,有一样材料却难住了他——尸油! 别看后来流进华夏的泰兰德佛牌和阴牌里面,都美其名曰有加尸油,但是这些基本上都是冒牌的玩意,在泰兰德本地,用于做邪法的尸油价格极高,并且还不是随时花钱都能够买得到的,很多降头师自己最多有个几毫升都不错了。 但是咱们的烤婴魔僧阿赞李尔在这件事上却是一个非常严谨且一丝不苟的人,他坚决要按照古书上的记载,使用古法的尸油做法,但是,问题来了——他买不起! 尽管他的几个徒弟都劝他差不多就行了,随便去市场买点外观类似的东西凑合一下了事就得了,毕竟那个小三也没给那么多钱,没必要自己搭钱干活。但是这阿赞李尔上来犟劲儿,却是谁也拦不住啦。 他继续翻阅古书,居然在后面就找到了制作尸油的方法——在坟场用火焰炙烤刚刚死去的婴儿尸体提炼尸油。 我听的浑身一阵嘚瑟,”这哥们也太拼了吧,再说,这事儿哪怕是在泰兰德也是违法的吧?“ ”对啊,所以他就被关进监狱了。“ 事实上,阿赞李尔的悲催完全出乎我们的想象,他坚持要按照书里的古法制作尸油,于是就开始在泰兰德周边的郊区坟场寻找目标,找了一周多的时间,终于被他找到一个小孩的新墓,看照片应该最多一岁大小的样子。 这可把他高兴坏了,因为雇主小三已经催了他两个月了,再不做法,人家就要求退钱了,正好找到了制作尸油的材料,一夜时间制作,第二天就可以做法交活啦。 于是,这阿赞李尔带着自制的烧烤炉,半夜就偷偷摸到了坟场,其实有墓碑的坟场算是一个公墓,不过他可没当回事,趁着月黑风高就挖开了墓,打开一看,确实有一个穿着小孩衣服的尸体在小棺材里,旁边还有一个盒子,盒子上贴着和墓碑上一样的照片。 阿赞李尔就开始了他的尸油制作,用喷灯点燃炭火,然后把尸体连着衣服一起放到了炉子上炙烤,他为了烤的时候火候均匀还自制了一个圆形的手摇笼子,方便不断翻面。 老孙又一口水喷了出来,”是不是跟烤全羊那个炉子差不多?“ 我也喷了一口茶水,”不是,这哥们儿到了之后,我必须跟他喝点酒。“ ”为啥啊?“ ”你看,东北人都爱吃烧烤啊,这你都忘了?“我笑的肚子疼 颂猜也笑的停止了讲述,”这个烤婴魔僧,本事还是有的,就是脑筋偶尔不得行。“ 却说这阿赞李尔,越烤越来劲,因为是连着衣服一起烤的,所以现场是浓烟滚滚,烤到后半夜还起了风,他因为怕烤的透,用的炭火特别多,一阵大风刮过来,就把炭火里面的火星刮的乱飞,不单点燃了附近其他墓碑前面摆着的供品还把坟场旁边的树林给点着了。 这阿赞李尔却是完全沉浸在烧烤的世界中不能自拔,但是公墓附近的店铺看到火光就立即报了警,消防车和警察来到的时候,阿赞李尔聚精会神的在摇着他的烧烤笼呢。 警察看到现场的情况,二话没说直接逮捕了他,他在上警车的最后一刻还在拜托警察帮他看着炼出的尸油呢。 那警察在处理现场证物的时候,却发现这哥们烤的根本不是小孩,而是一只小狗的尸体,而贴在墓碑上的照片的那个小孩其实下葬之前就已经火化了,旁边盒子里的骨灰就是,但是由于小孩去世的时候太小,骨灰也很少,并且小孩去世的时候,小孩家里的小狗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也死了,因为小孩生前最喜欢那只小狗,所以,小孩的父母就把小狗穿上了衣服和小孩葬在了一起。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儿。 ”不是,那人跟狗能一样嘛?这哥们眼神也不行啊?“我笑道 ”据说,他在监狱里和狱友聊天的时候,狱友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他说,天太黑,他掂量着分量差不多,就没仔细看,而且,这埋进土里的尸体都是有毒的,他说当时他也没带个手套和防毒面具,没敢拆开衣服看。“颂猜也着实笑的不轻。 后来,这个阿赞李尔被泰兰德国家检察院起诉,毁坏公物、私挖墓地、焚烧公共林区导致大火这三个罪名让他在里面蹲了八年。但是,他去挖的是小孩的墓,目的是提炼尸油这个事儿却没有人提,他的几个徒弟去监狱探视他的时候,问了狱警和侦办他案子的警察,警察边笑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他的几个徒弟当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半夜去坟地烤狗肉,还把树林点着了,当时就有三个徒弟再也没出现过,也就算是自己把自己逐出师门。 问题是,这件事就自此传了出去,泰兰德的降头师圈里就给他起了一个”烤婴魔僧“的外号。 ”敢情这外号是反着叫的啊,这才叫杀人诛心呢。“老孙道 ”是啊,他这人也是轴,别人这么叫他是为了奚落他,他还就这么叫了,然后,这八年他在监狱里确实也没闲着,把那本高价买来的古书上的东西都学会了。“ 这倒是个好学的哥们儿,我擦了擦因为笑过头流出的眼泪道,”那雇他做法那个小三呢?“ ”他服刑之前,就把钱全都给人家退回去了,这也是最后,咱们选择雇他来的原因之一。“颂猜道 我又拿起烤婴魔僧的照片仔细看了看,确实,这眼神单纯清澈如同大学生一样,不过他这一身的纹身刺符却不是假的,浑身隐隐透出的阴气和煞气层层叠叠,并且看他这一身的腱子肉,手腕骨骼凸起,青筋暴露,似乎这烤婴魔僧的功夫也是不俗。 ”这个家伙在监狱里八年的时间,除了学那本古书之外就是不停的在打架,直到遇到了一个判了无期的罪犯,那个罪犯从小苦练古泰兰德武术,一身铜皮铁骨,甚至子弹都不能完全杀死他,这阿赞李尔就和这个人混在一起,这个人见阿赞李尔人不错,就把一身功夫和自己锤炼身体的秘法都教给了阿赞李尔。 直到阿赞李尔出狱,他也是练了一身的横练功夫,并且他把古书上记载的一些强化身体的降头术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是说,这哥们儿就是个肉盾,不光物理伤害,连鬼魂阴物都伤不了他?”我算是听出点门道了 颂猜点头,“他出狱之后,把嘲笑他的那些降头师都打趴下了,人家不管用什么法术,到他身上,一概无效,再加上,他这执拗的性格,一旦接单收钱就必须干到底的性格,咱们也不用担心他半路反水。” 我眼中慢慢闪出光亮,好个烤婴魔僧阿赞李尔! 第93章 安家 我放下照片,“这兄弟什么时候到?” 颂猜装好照片,收起信封道,“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他现在待的地方连牛车都不通,要靠脚走出来,然后坐船来华夏,到了华夏咱们才能派车接他过来。” 我疑惑道,“坐船?为什么要选这么慢的方式?” “嗨,他不是刚出狱嘛,身份证都过期了,他是回老家开证明。”老孙笑道 这哥们儿太逗了,我心中暗道,如今的社会,还能如此的活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的人,估计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应该是一个很牛的人,毕竟,他可以完全不顾忌任何周围情况,乐此不疲的在坟地半夜烤肉,这就不是大多数人能做得到的事儿。 “好吧,一周时间也不算长,咱们慢慢等。”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我这就回去一趟,静室里还有一些符箓,我这就拿过来先布置起来。” 老孙点头道,“车停在铺子的后街,你和颂猜一起回去,我在这等着你们。” 我拉着颂猜出了铺子,很容易找到了铺子后面停着的车,颂猜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 车子发动,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颂猜,那天我们带回来的东西,你看到了没有?” 颂猜微微摇头。 我便把烛龙锥和阴阳之间的事儿讲给了颂猜,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所以也想听听颂猜的看法。 颂猜道,“泰兰德的古代传说里,也有类似的东西,从神或者佛或者传说中的魔鬼那里带回来的物件或者武器,往往都有非常奇特的效果。” “这个我相信,虽然我并没有亲手拿起烛龙锥,但是,它散发出的阴气,是我前所未见的,但是,我害怕这件武器是一把双刃剑,既然它并非来自人间,使用它的代价,应该不小。” 颂猜点头,“人妄图使用超越自己认知的力量,一定会遭到神佛魔鬼的报复,是这个意思吧。” 我们同时陷入了沉默。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对方的情况不明,自己拥有的武器的情况也不清楚,相当于拿着一个烫手的烤山芋,虽然能吃但是很有可能在填补肚子之前先被烫着。 我用力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自己给自己增加焦虑的时候,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时,车子停在老孙家门口,我让颂猜在车里等我,我下车径直开门进了屋。 大厅里趴着睡觉的大黄鸡见是我回来了,噔噔噔的溜达过来,绕着我转了两圈,我俯身拍了拍黄鸡的脖子,黄鸡耸耸肩又溜回客厅的太阳地下面,睡觉去了。 想不到,有一天我的战友还能是一只黄鸡,说起来,这只黄鸡已经救了我们两次了,并且现在回到这间房子的时候,只要看到生龙活虎的黄鸡,就说明暂时的一切安全,准确程度,超过一切监控,也是醉了。 我穿过大厅,走到静室门口,我推开门,屋里一切如常,和我离开的时候毫无变化,我去供桌的位置上了一炷香。然后就开始收拾供在香炉后画好的符箓。 数了数,画好能用的符箓还有三十五张,基本上都是驱邪镇宅一类的被动防御类符纸,按照老孙说的,店铺预先留好的暗格留了一百多道符箓的位置,看来师兄当时颇有先见之明,早已预见了未来即将遇到的危险处境,这种未雨绸缪、谋定而后动的做事习惯我还是要学的。 收好符箓,我又随手把破魔刀插在了腰带上,因为这是在西京,有时候去的地方偶尔有安检,这破魔刀虽然算是法器,但是毕竟开了刃,而且这长度也标准的管制刀具,天天带着难免惹上麻烦,但是有时候不带万一有事儿用得上却没带,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儿。 结果我无意间瞥了一眼香炉,却发现了一个怪异的事情。 香炉前一直供着的黑旗木盒子,我足足在外面贴上了百十道符箓,现在,表面贴着的符箓却是产生了一些变化。 画符使用的黄纸,和普通写字的纸制作材料略有区别,普通的纸大多用木材打成纸浆,最后制作成各种纸张。而画符用的黄纸,还要加入糯米,因为糯米本身就对阴气会产生反应,并且画符的金粉和朱砂只有画在糯米上才能最大发挥出驱邪的效果,还有一个只有行内人才知道的小知识是,最早的时候,符纸也是不放糯米的,但是有些符箓的特殊作用是需要点燃之后,把纸灰和在水里让人喝下去才能产生效果的,只有糯米在燃烧之后能够完整发挥作用,并且,最重要的是,糯米点燃之后喝下去,不会闹肚子。 但是,今天这贴在木盒外面的一层黄符纸却产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黄色的符纸像是被油浸透了一般,变成了透明的状态,透过符纸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的黑漆木盒表面,并且因为符纸是一层叠在一层上,最上层的符纸下面还有大概两层的不同符纸,现在看去,所有三层符纸都变成了透明的,每张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都变成了暗红色,甚至,仔细看去,最下层直接贴在木盒上的符纸上的朱砂几乎完全变成了黑色,这黑色盒子上,布满黑色符文,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我叹了口气,果然如我所料,这东西的力量绝对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看这个情况,所有符纸的朱砂完全变黑,似乎里面的烛龙锥就完全处于自由的状态,那会发生什么事儿,就等于完全无法预期了。 得了吧,我找了一块红布,把木盒包了起来,往胳膊底下一夹,正好现在有铺子了,拿铺子里去,否则,万一睡到半夜锥子精神了,出来溜达一圈,顺路捅我两下,我估计,身上带着两个透明的窟窿,吃肘子都不香了。 随着木盒的撤走,烧了一半的三支佛香应声而断,而且是三支齐齐从中折断,嘿,敢情我这百十张符,就停了二三十个小时啊。 我回到车上,特意坐在后排,把红包包着的木盒放在身边,颂猜似乎是从后视镜注意到了盒子,我清楚的看到颂猜似乎是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玩意里面有多大玄虚?”我问道 颂猜慢慢发动车子,车子走了一会儿,低声道,“里面似乎有一个活着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我看不透,它既不是阴灵也不是活物,我只能感觉到极度的危险和颤栗。” 颂猜说话的声音并无异状,不过我能够感受到他对木盒的恐惧,其实我也是一样的情况,一股力量或者一件武器乃至一个强大的人,如果你无法完全掌握或者使用,大可以束之高阁不用,但是如果这股力量强大到你无法理解的程度并且还充满随机性,那,就是个祸患了,而且是能随时置人于死地的祸患,难怪颂猜表现的如此谨慎,甚至说话都刻意压低声音。 我和颂猜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车子开了一会儿,回到半步多铺子,颂猜依旧把车子停在铺子后院刚刚停车的位置,我等颂猜停好车,夹着盒子和颂猜一起回到了铺子。 铺子里依旧还是老孙一个人在,也对,毕竟牌匾上还挂着红布,意思是还未正式开业,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人来逛铺子。 老孙见我们回来,忙倒上两杯热茶,推到我们的座位前,我先把腋下夹着的红布包放在桌上,然后才拉着颂猜坐下。 “这?”老孙疑惑的看着布包 我喝了口茶水,亲手打开红布,把贴满透明符纸的木盒放在红布上,“这玩意儿,真凶啊!” 老孙倒吸了口凉气,“这,这透明的符箓是咋回事儿,是让油泡了?” 我哈哈一笑道,“谁那么无聊啊,拿油泡符纸,再说了,按你给我这符纸定的价格,这有一百多张符纸,起码小一百万,我闲的啊。” “这么说,这些符纸的异状是这个盒子?” 我点点头,“应该是,黄鸡在家里好好的,颂猜放在家里的鬼仔监控也没有异常,家里应该并没有人进过,这符纸我也才贴在盒子上一天左右的时间,所以只有一个原因,这个盒子或者里面的烛龙锥的力量溢出,侵蚀了这些符箓。” “不是,那如果把这些符箓都撤下来,会有事儿?”老孙问道 我摇头道,“不知道,拿到盒子的时候,我上了一炷香,三支香齐齐中断,我才用符箓封住这个盒子,但是现在看来,这力量绝非我的这点符箓能够封得住的。” 老孙面露难色,唑了半天牙花子,“要不,咱给她送回去?” “送回去,有那么容易嘛,问题是,况且,这个东西现在并没伤害到咱们,所以,我觉得,把这个盒子就放在店里,看看有没有异状发生再做定夺。” “只能这样了,这事儿也是我欠考虑了,光想着弄回来一个杀伤性武器,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吓人呢。”老孙又垂头丧气了。 我拿起木盒,看了看屋里的几个架子,最后把木盒放在最中间的架子中间的位置上,我特意没有动上面的符箓,但是却把红布盖在了盒子上,所以,不知情的人,一进屋一定会第一时间被这个红布覆盖的盒子所吸引。 我又把带过来的符箓拿了出来,老孙和颂猜一起帮忙,先把符箓布置在铺子里提前设置好的暗格中,颂猜还放了一个鬼仔铜盒在铺子里,这也算是双保险了。 一切布置好,天色渐暗,我和老孙核对了一下空余暗格的数量,今晚要把这些数量的符箓制作出来,补齐漏洞,这间铺子日后也可以算得上是可攻可守。 核对完毕,老孙锁好铺门,然后把一串钥匙扔给我,“这是铺子的钥匙,还有里面几个暗格和保险箱的钥匙,保险箱在架子后面的暗格里,铺子的购房合同在保险箱里,房子的名字写的是你,现在全交给你了哈。” 我手中握着一大串钥匙,心中不禁一阵暖意,虽说可能在仲坤和老孙的眼里这一处房产不过九牛一毛,但是对于我来说,这相当于在西京城又给我安了个家,对于半生漂泊的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走吧,家里也没人做饭,咱们仨今儿外头吃。”老孙没给我伤春悲秋的时间,转身就奔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微微叹了口气,跟在老孙身后上了车。 于是晚饭,我们在一家老西京烤肉店吃的,照例喝的白酒,今天意外的老孙居然没喝,而是让我陪着颂猜喝,毕竟得有一个没喝酒的开车。 意外的是,颂猜的酒量居然非常好,酒到杯干,并且完全不觉得高度白酒有难以下咽的感觉,这也让我和老孙啧啧称奇。 不过后来颂猜却道出了个中缘由,他的师父阿赞糠拉磨本身就就是从华夏过去的,并且有自己酿酒的习惯,所以颂猜从小就跟着阿赞糠拉磨喝着他自己酿造的土制烈酒,特别是泰兰德终年潮湿,湿气极重,阿赞糠拉磨酿造的烈酒刚好能够驱散湿气,所以,不光颂猜,连住在附近的泰兰德土着都会偶尔来找阿赞糠拉磨购买烈酒。 原来如此,我当即了然,如果没有那么多纷争和凶险,其实找一个四季如春的山林隐居其实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所谓返璞归真不过如此吧。 于是这酒足足喝到了烤肉店打烊才停下了,我已经脚下略微不稳,颂猜却毫无异状,甚至呼吸之间都没有透出明显的酒气,看来身体素质这事儿,确实不是说说就行的,等有机会我得跟颂猜学学这古泰兰德拳法啦。 老孙开车,我跟颂猜坐在后座,不一会儿到了家,刚一进门,扶着我的颂猜忽然身子一沉,单膝跪了下去,我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刚要伸手扶起颂猜,忽然颂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鬼仔,被抹杀了。”颂猜以手扶地,咬牙一字一句道 我立刻拔出腰间的破魔刀,向屋内四周看去,却并未发现异状,客厅中的大黄鸡见我们回来,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不是这个,是铺子里的。”颂猜道 “我这有手机监控,你等下。”老孙忙掏出手机道 第94章 自动防盗系统 老孙慌忙掏出手机,打开铺子里的监控画面,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人趴在铺子大门的旁边,一只手拉着暖帘的一角。 “嗯?这是什么情况?”我疑惑道 老孙控制监控摄像头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只见铺子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铺子刚刚装修好,屋里只摆了几个博古架和茶桌椅子,所以,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停,停,盒子!”我忽然看到了异样 老孙连忙拉回摄像头,把摄像头的位置正对正中间的博古架,我仔细一看,架子中间摆着的黑漆木盒已经被打开,但是,奇怪的是,里面的烛龙锥却安然无恙的躺在盒中。 “这,这是怎么个说法?”我有点看不懂了 “走吧,咱们先去店里,路上我报警,这个情况已经属于入室盗窃了。” 这事儿闹得,也算是出师不利了,牌匾上的红布还没摘呢,就遭贼了?不对,如果是入室盗窃,颂猜的鬼仔是被谁给搞死的?这事儿有蹊跷! 我们三人迅速回到车上,老孙边开车边报了警,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铺子,我刚要下车,老孙忽然道, “等会儿,你先把破魔刀放车里,一会儿有警察过来,你带着这玩意万一有啥误会,解释不清了。” 还真是,还是老孙考虑的周全,我留下破魔刀,开门下车。 这时,铺子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我们三人推门进了铺子。 铺子里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地上刚刚监控里出现的人还保持那个趴着的姿势没动,不知是不是死了。 一个警察见我们三人进屋,走过来敬了个礼道,“哪位报的警?” “是我,警察同志,他是这个店的老板。”老孙指了指我道 我冲着警察点了点头,“同志,你好。” 警察上下打量了我们三人一遍,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店铺被盗的?” 于是我跟警察介绍了我们刚到家里就看到铺子监控的事儿,但是烛龙锥和颂猜感到鬼仔出事儿这两个事儿我故意没有提及。 警察拿出笔记本记下了我说的经过,“你们先看一下有没有东西失窃,这个人,你们认识嘛?”说着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另一个警察这时把躺着的人正面转了过来。 我刚看到这人就吓了一跳,并不是我认识这个人,而是,这人双眼圆睁,眼中完全没有黑色的瞳仁,眼睛上如同盖了一块乳白色的隐形眼镜一样。 两个警察也被吓了一跳,他俩按照时间算,和我们进屋应该是脚前脚后,所以并没有时间去处理地上的人,这时猛的一翻过来,也被这人的样子吓的不轻。 刚刚说话的警察顿生疑惑,他看向我问道,“怎么称呼?” “我姓张,算是这个铺子的老板。”之所以说算是是因为毕竟都是老孙和仲坤花的钱,我是坐享其成的那个,毕竟有点心虚。 “张先生,据你们说你们是看到监控的画面才知道有人入室行窃,那这个监控的录像方便调出来看一下嘛?” 我看向老孙,老孙点了点头,我回头对警官道,“可以的,不过铺子里并没有装电脑,就只能用手机看。” 警官点头同意,于是老孙便打开监控存储下来的视频,按照时间来算,我们离开铺子,到烤肉店喝酒吃饭,再回到家大概也就是三个小时的时间,并且,颂猜感觉到鬼仔出事的时间是在我们回到家进屋的时候,那么这个监控的时间区间就可以缩短到一小时之前的时间。 但是,颂猜和鬼仔的事情却是不能透露半句的,所以我们只能跟着两名警察耐着性子从我们离开店铺开始慢慢的看着监控。 起初的一个小时,并没有任何变化,因为我们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并且铺子里的窗子其实都在博古架的后面,窗前是挂了厚厚的窗帘的,所以,屋内相当于是漆黑一片的状态。 我内心感慨老孙的财大气粗,我们现在看的监控是完全彩色的,并且回到铺子之后,我其实刻意寻找过监控的位置,却并没有看到明显的红色光源,这说明了老孙放在铺子里的监控是花了大价钱的,并且不同于现在需要连接电脑使用硬盘的存储式监控,老孙放在铺子里的监控的录像存储功能完全是直接存储在网络上,只要用他的手机查看,随时可以调取查看。 起初,铺子里一切平稳,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视频里忽然有了非常轻微的声响传来,怎么形容呢,似乎是用指甲轻轻敲动木盒的声音。 但是画面中却并无任何异状,我悄悄站起身来,溜到博古架的旁边,瞟了一眼黑漆木盒里的烛龙锥,因为警察就在旁边,这时也不需要刻意盖上盒盖,好在烛龙锥一切正常,并且也没有散发出过多的阴气。 我溜回老孙身边,这时监控的画面虽然依旧没有变化,但是却传来了细细的铁丝拨动金属的声音,由于我们的铺子属于临街,并且位置刚好在二环内,为了美观,老孙也沿用了我在东北时店铺的装修设计,大门使用了两扇实木大门,所以门锁用的还是那种挂在大门上的金属插锁。 声音响了大约十几秒钟的时间,只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应该是锁打开了,监控画面里,暖帘被轻轻的撩开,一个身穿黑色棉衣的人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 我低头一看,对,就是现在地上躺着的这个人。 只见这人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竹管,微微一晃,对着竹管的一头吹了两下,竹管顿时亮起了一点火光,我微微心惊,这年头居然还有用火折子的,这玩意得是古董了吧。 跟前的警察冷哼了一声,“啥年代了,就不能带个手电筒嘛?” 其实这时我心里却不以为然,看到那火折子的时候,我已经确定了,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的小偷,应该是栎升斋那边派过来探虚实的,不过这些话自然不能和警察提起。 我继续看着监控画面,只见黑衣人举着火折子四周打量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博古架上的盒子上,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博古架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贴满符纸的黑漆木盒,却并没有伸手去碰盒子,这是老江湖。 看到贴满符纸的盒子,还敢贸然伸手直接触碰,那他应该早就给自己送走了。 黑衣人把火折子放在嘴边,用牙齿咬住,右手伸入怀中拿出一把非常小的刀子,这刀子又细又小,刀刃向前弯曲,居然是一把反曲刀。 小毛贼是不会用这种特殊形状的武器的,这刀虽小,但是用途却特别多,切割绳索、撬门,甚至在危机来临的时候,向前的刀刃其实更容易割开人的喉咙,并且由于刀子尺寸不大,可以随身佩戴或者直接藏在袖子里。 只见黑衣人轻轻用刀尖沿着木盒盒盖的位置转圈划动着,刀尖经过三层符纸的时候,符纸瞬间被切开,切口异常整齐。 完全切断符纸后,黑衣人却并没有立刻打开盒子,而是用左手在口袋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瓶子,瓶身材质看不清,但是通体黝黑,黑衣人打开瓶盖,我立即看到一层淡淡的黑气若隐若现的飘出瓶口。 这和我们这几次和对方交手对方使出的尸气几乎一模一样,我转头看向颂猜,颂猜用眼神肯定了我的想法。 再说那黑衣人,用右手刀尖轻轻插入黑漆木盒盒盖的缝隙中,稍一用力,盒盖掀开了一道缝隙,他居然把黑色小瓶里面的东西慢慢的滴进木盒的缝隙中。 其心何其毒也!这家伙是过来害我们的! 虽然他不知道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在盒盖的位置埋伏尸虫,等我们打开盒子的时候,一定立刻中招,要不是老孙安的监控和颂猜的鬼仔,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沿着盒盖倒了一圈之后,轻轻抽回刀子,黑盖合上,因为他的刀又薄又快,合上的盖子上下的符纸切口合拢,就像完全没被动过一般。 黑衣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向着我们喝茶的茶桌走去。 他看了看摆在桌上的茶具,抬起左手的黑色瓶子,作势就准备把里面的黑色尸虫倒进桌上的茶杯里。 这时,刚刚轻轻的敲击木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并且这次声音明显大了不少,黑衣人身子一顿,停住了左手上的动作,他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发现声音来自于黑漆木盒。 这个时候,要是我,我绝对不会再去动这个盒子,但是,或许是极度的自信驱使,黑衣人又慢慢的走回了博古架的旁边,但是,这人确实非常谨慎,依旧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木盒,而且把耳朵凑近了木盒,打算听听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咔嚓!“一声脆响,异变陡生! 木盒盖子自动打开,一团黑色的雾气猛的喷出,一丁点都没浪费,全都钻进了黑衣人凑过来的那只耳朵里。 黑衣人大惊失色,左手的黑色小瓶顿时向前抛出,右手小刀上举护住面门,脚下迅速后退,眼看着三步五步就能窜出铺子逃之夭夭。 可是,这时盒子里的烛龙锥却神奇的冒出了淡淡的红色气体,那气体并不浓郁,但是却似有型有质一般,源源不绝的蔓延到空中。 然后,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烛龙锥呼的一声飞了出来,不偏不倚砸在黑衣人手中的刀子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刀子齐齐折断,烛龙锥随即落回盒中,但是,事儿却并没结束。 红色的雾气紧紧包裹住黑衣人,慢慢的从黑衣人的眼睛、嘴巴、耳朵和鼻孔钻进黑衣人的身体里,黑衣人就跟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直到红色雾气彻底消失,黑衣人全身开始剧烈的痉挛起来。 这时,屋中不知从什么地方又传来巨大的”当“的一声脆响,就像金属被打碎的声音一般。 是装鬼仔的铜罐!我偷偷瞄了一眼颂猜,显然颂猜也听出了这个声音的来源,脸上一阵抽动,不过这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秒钟的时间,又立刻恢复正常。 再看监控里的黑衣人,浑身剧烈抽搐,口中不断冒出阵阵黑烟,同时,圆睁的眼睛迅速变化,直到整个瞳孔完全变白,像是蒙上了一层白色薄膜一般。 这人的意识应该还在,他迅速转身,向着铺子的大门冲去,可惜,他的身体那会儿应该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刚刚跑出两步就摔倒在地,他还往前爬了两下,右手刚好抓在暖帘的一个角的位置,然后,浑身一震,不动了。 再之后就是二十分钟之后,传来巨大的敲门声,两个警察推门而入,发现地上趴着的人,之后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我们三人走进铺子。 老孙按灭手机,讪讪的不知怎么解释,我偷眼看了看两个看完视频的警察。 二人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嘴巴张了几下,却并没说出话来,看来也是觉得不知从何说起。 ”咳,那个警察同志啊。“我打破尴尬 ”您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张先生。“先前和我说话的警察表情略微尴尬 ”这个,是在国外订购的自动防盗系统,是这个,“我指了指老孙,”是这个孙总在米国订购的高科技。“ 警察转头看向老孙,老孙恨恨的瞪了我一眼,道,“啊,对,是这么回事,是防盗系统,跟这个云视频监控是一起的。” 当时的科技确实没有集成了夜视彩色画面、无红灯显示、同步采集声音和手机云存储功能的摄像头,所以老孙这么说还是能唬住两个警察的。 警察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吧,反正按照监控看,这个人确实是入室盗窃,还准备投毒,我们就先把他带回去了。” 我点头道,“辛苦你们了,警察同志,还有什么我们能配合的,您随时联系我们就行。” 这时,铺子外又响起停车的声音,两个抬着担架的法警推门进屋,把昏迷的黑衣人抬上担架。 和我说话的警察把黑衣人掉在地上的黑色瓶子和刀子装进证物袋里,和我打了个招呼,留下了联系方式,转身开门,离开了我的铺子。 第95章 拘留室尸变事件 “可以啊,这都能糊弄过去!”老孙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抹了一把头上微微渗出的冷汗,“也不算是糊弄,其实有点经验的老警察都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事实上,特别是年纪超过四十五岁的老警察,都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起比较玄乎的案子,只要涉及的事件并不是那么影响恶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事。毕竟,谁也不想掺和进灵异事件里不是,都拖家带口的。 况且,这次只是个入室盗窃未遂案件,能不节外生枝肯定就不节外生枝,按照正常案件流程处理拘留个几天了事。 “不对吧!”老孙忽然道 我略显意外,“怎么?” “那黑色瓶子里的东西明显是尸虫,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尸虫都被那个溜门撬锁的老小子给吸耳朵眼里了,这……”老孙看向颂猜 颂猜斟酌半晌,“正常情况下,变成活尸的几率很大。” “坏了!”我跟老孙同时失声叫道。 我和老孙同时想起了之前老孙和老王同时被尸猫抓伤之后二十四小时之内尸变的事儿,当时不过是从抓伤的伤口感染的尸毒,感染速度就已然那么快了,现在,那个黑衣人直接把肉眼可见的那么大一片尸虫都吸入耳朵里,这不是要出事儿嘛。 况且,刚刚那人的眼睛已然变成了全白,我们应该想到的。 “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我焦急的问道 “别急,现在急也没有用,颂猜,你对尸气尸虫这些比较熟悉,据你估算,那个人完全尸变的话,需要多久时间?”老孙看向颂猜 颂猜表情凝重,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道,“如果是从血液感染尸毒,那么一般情况尸变都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的,但是,直接从耳道吸进尸虫,尸虫是直接侵蚀大脑,完全尸变的时间最多四个小时,不过,如果这个人事先服用过防尸虫的药物的话,这就不能确定了。” 我微微过了一下脑子,确实如此,看这个人的身手、使用的家伙事还有数量程度,这绝不是一般的鼠道毛贼,西京城最为古都和首都历经几代横跨四五百年的时间,可说是所有行业都有深厚的根基在。 “老荣字门?”我说出了这四个字 老孙点头,“你反应还真快,这溜门撬锁、拍花子下药的本事,老荣字门的根还真就在西京和水津这两个紧挨着的城里,水津是码头,西京是首都,航运和政治中心交汇在一块衍生出老荣门这么一个半白半黑的组织来。” 多数典籍和民间故事记载,这老荣门最早源自清代,其实,追根究底,老荣门的历史还要往前推一个朝代,最早在明代永乐大帝迁都西京城的时候,老荣门就有了最早的雏形。 老荣门,是小偷聚集成的帮会,早期是丐帮的一个分支,后来因为负责管理这一分支的舵主和当时的抗倭将领合作,派出收下的精干弟兄,远赴侵入华夏沿海的倭国浪人营地,不单偷回了倭国的情报,还给倭国浪人的吃食中足足的下了大剂量的泻药,算是帮助抗倭有功,受到朝廷嘉奖。 当时,也算是这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偷儿们获得的最大殊荣了,于是,当时的舵主就把手里这一队专门偷盗窃取的力量改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荣门! 虽然这荣门并没在当时的朝廷备案,所作所为也多为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因为抗倭的功绩在,朝廷也算是默许了这一组织的存在,并且荣门又荣门的规矩,第一,老弱妇孺不偷,第二,退伍老兵军属至亲不偷,第三,贞洁烈女、寡妇不偷,第四,及善之家不偷。有了这几样规矩约束,经过了百年,荣字门也算是彻底在西京城扎下了根。 直到清末民初,华夏大乱之时,荣字门又迎来了一个小小的辉煌时刻,当时倭国全面侵略华夏,凡华夏之人,皆有守土抗战驱除侵略者之责,荣字门配合当时的抗倭战斗,盗取情报、暗杀倭国将领要员以及运输重要物资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同时也在倭国特务组织和神官式神的联合绞杀中损失惨重。 直到倭国宣布投降,全华夏解放之后,荣字门当时的主力成员死伤殆尽,最后一代荣字门掌门眼见国家已经摆脱积弱,逐步强大,遂宣布彻底解散荣字门,功成身退,成就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江湖传奇。 之后,因为荣字门最后一代掌门祖籍是水津,于是他便带着家人回了水津城隐居,于是,他的手艺便在水津城传了几个徒弟,虽然这些人不再以偷盗为生,但是,也算是荣字门在近代的传承。 时间到了现代,其实真正的荣字门前辈早已退出江湖,江湖上一些深谙旧时掌故的老人偶尔谈起京门旧事的时候,说起荣门前辈的事迹,不免让很多年轻人心驰神往,于是,这批新生代的小偷也自诩荣字门门人,那前辈的荣字门就被称为老荣门。 这些事儿,也是小时候师父在喝酒的时候跟我讲的,记得当时我还问过师父,我能不能学这荣字门的本事,当时师父是这么说的, “你小子不行,那都是童子功!” 我面露鄙夷之色,“师父,我这才初中毕业,怎么就练不了童子功了呢?” 师父喝了一口白酒,双眼一眯道,“以前的老荣门前辈,基本上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三五岁就开始学这些本事,咱们就不说那些飞檐走壁的功夫,就是这练手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行的。” 据师父说,这荣字门的练手功夫,相当苛刻,要求这男子的手要在牛乳中三浸三泡,冷、温、热不同的环境中浸泡双手,到了功成之时,手的细腻程度和对细微温度和震动的感知甚至超过了机器,这样才能在复杂的环境里进行一系列的操作。 也只有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够经受得住这些训练,因为,要么学成有了吃饭的营生,要么重新做回乞丐,饿死街头。 我拉回思绪,“要是这么说,那就对了,那老太监,后来的打更人,现在能启动如今还在世的老荣门势力,这帮人果然和前清留下的那股黑暗势力有关系。” “咱们先回车里,毕竟是针对咱们来的,不能让无辜的警察受到这无妄之灾。”老孙转身出了铺子 我刚要跟着老孙出门,忽然想起来颂猜放在铺子里的鬼仔的事儿,于是问道,“颂猜,你没什么事儿吧?” 颂猜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已经拿回了铜罐,这铜罐的尺寸也不小,但是他藏匿的地方却完全没被发现,甚至刚刚他一直在我们身边,也没见他挪动架子,就凭空的拿出了铜罐,这一点也令我啧啧称奇。 颂猜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咱们上车再说。”说罢也出了铺子 我站在铺子门口,想了想,还是走到博古架之前,把黑漆木盒拿了起来,这东西的力量确实有点邪门,但是,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随身带着为好。 我扣好盒盖,为了以防万一,用下面铺着的红布又把木盒包了起来才夹着木盒出了铺子。 铺子的锁居然还完好的挂在一侧的门把手上,我重新锁好门,老孙刚好开着车到了门口,我一闪身,上了车,老孙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再说这刚刚带走小偷的两个警察,因为这个小偷的情况是昏迷不醒,所以,后来的同事开了一辆带有急救担架的面包车过来。 把小偷抬上车之后,两名急救员给小偷做了简单的检查,生明体征平稳,并没有明显外伤,但是人始终处于半昏迷状态,因为看过了监控,所有两名警察并没有放松警惕,这西京城的地下偷盗组织他们也是有打过交道的,知道这些人总有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所以并不敢大意。 直到车子开到了派出所,两名警察抬着这个小偷下车的时候,这个小偷身子一动,似乎是恢复了意识,按照规矩办,先放在有监控的拘留室放一宿,第二天上班时间再审讯做笔录。 于是,那个刚刚清醒的小偷就被送进了拘留室,当时,拘留室里还有一个聚众斗殴被拘留的流氓在里面。 这时,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半了,两个警察写好出警记录之后,就坐在派出所的值班室闲聊,眼前的监控屏幕正好是拘留室的画面。 年纪大的警察道,“你看看人家有钱的,用的那监控,都已经全部手机操控了,而且,那屋子里一个灯没有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全彩色画面,嘿,你说咱们单位什么时候能配上那设备?”、 岁数小的警察道,“嗨,这不都是钱嘛,你看他那店铺的位置,临街门市,听他们那话里的意思,还是房主。算了算了,对了,师兄,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老警察这个时候泡了两桶泡面,递给小警察一桶,道,“就你问题多,啥事儿,说。” “刚送进去这个小偷,咱们在监控里看着的那些,那个老板说是自动防盗系统,这不对吧,他放在盒子里那个铁锥子,我看了好几眼,应该是个古董,旁边也没有什么电线和连接的地方,这说瞎话呢吧。” 老警察叹了口气,“我知道啊,但是,那个岁数大的老头,虽然我以前没见过真人,但是在电视上和报纸上见过他的报道,是咱们西京最早的一拨房地产开发商,而且据说和几个中央的老人关系都不错,这事儿,他们还是受害者,咱们能不深究就别深究,到时候,麻烦的不还是咱们。” 小警察叹了口气,“这我也明白,从警校毕业的时候,老师们都提醒过很多次,有些不严重的民事案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别刨根问底,但是,那团黑烟,我觉得不一般啊,是不是咱们写个报告报上去。” “这.....你让我想想,要不这样吧,那个中年老板的电话我要过来了,明天让他们带着监控过来做个笔录,咱们再细问问咋回事,毕竟他们这次店铺遭到入室盗窃看起来应该是熟人作案,而且监控画面里还疑似投毒,咱们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这个我觉得,他们是能够配合的。” 小警察连连点头,“对,对,我看他们几个人身上带的手串都是价值不菲的老物件,正好我给我未来老丈人在六台山请了一个六道木的手串,让他们给看看是不是真的。” “嘿,你这就是形式主义,你送未来老丈人送点烟酒多实惠,弄个破木头手串,人收着立马让姑娘跟你黄。”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吧。”小警察从右手手腕上摘下一条木色手串托在手中,“这可不是一般般的手串,六道木,据说能辟邪,而且小说里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就是用的六道木,据说有灵性,专克僵尸。” 老警察啪的给了小警察一个大臂逗,笑骂道,“你给我少说那封建迷信的话啊,你政审入党转正可都快了啊,成天整这个那个的,到时候别说卡你。” 小警察连忙闭嘴,低头用叉子搅合着桶装泡面。 这时,监控画面有了细微的变化。 拘留室里,早早关进来打架斗殴的是个四十几岁的光头男子,他们那片都叫他四哥,这天,四哥去吃喜酒,喝完之后,醉醺醺的出门和刚下车的几个吃饭的人撞了个满怀,这四哥平时豪横惯了,就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两句,可是对面可巧也不是让人的主,口角了几句,四哥就动了手,对面的几个人就被四哥打的满头满脸是血,饭店直接报了警,也是刚刚那两个警察,到了现场就把四哥拘了回来。 本来是要马上做笔录的,结果我们铺子失窃,老孙当时报警其实是打给了这两个警察的上级领导,所以,这两个警察就把四哥先放进了拘留室,先出警到我们铺子处理。 这隔了几个小时,四哥的酒劲也醒了,看着拘留室又送进来一个穿着黑色棉衣,面色青黑的汉子,也没多搭话,这时候的四哥已经有点后悔喝酒后的大打出手了。 且说这黑衣人,进了拘留室过了半小时的时间,忽然开始浑身抖动起来,咽喉发出“咯咯”的声音,本来刚刚恢复意识变回正常的眼珠又瞬间变成了白色。 “哥们儿,咋了?”四哥发现不对,走上前来问道 黑衣人依旧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同时,耳朵、眼眶、鼻孔和嘴角慢慢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来。 第96章 尸变失败? “卧槽,哥们儿你咋了?”四哥着实被吓了一跳。 要说对面三个彪形大汉冲过来,四哥确实不怂,但是眼见一个活人发生这种可怕的变化,四哥可是非常害怕,并且,四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就是,怕鬼! 黑衣人的变异还在继续,浑身的青筋不断暴起,并且这暴起的青筋居然是墨绿墨绿的颜色,细看去,他的指尖正在迅速变黑。 值班室里的两个警察,这时注意到了监控里的异常。 老警察诧异道,“哎,你看,刚扔进去那个小偷,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小警察凑近显示屏,“是抽羊癫疯呢吧?”监控摄像头的清晰程度是看不清皮肤上毛细血管和指甲的细微变化的。 “这样刚扔进拘留室就装病的多了,先看看,不着急。”老警察毕竟在基层干了十几年,见过的事儿多了去了。 车上,老孙慢慢的开着车,我拿出手机,翻着里面的电话号码,刚刚老警察给我留了电话,我打在拨出号码里,翻了两下就翻了出来,我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接 “怎么没人接呢?”我疑惑道 “这个点,要是值班的话,应该在打盹吧,不用着急,我大概能找着是哪个派出所。”老孙道 车载导航上面标注着附近的几个派出所位置,我不甘心,又拨打了一遍,这次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起来。 “喂,西街胡同派出所,你哪位?” “喂,你好,你好,警察同志,我是刚报警入室盗窃那个店铺的老板,我姓张。” “你好,又有什么事儿?”对面警察的语气听起来,应该还没发生什么事儿的样子。 “喔,是这样,这不是我们没做笔录呢么,我怕明儿忘了,先跟您确认一下您是哪家派出所。”我随便编了个理由,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是哪个派出所,就好办了,我把手机打开免提健 “喔,我们这是西街胡同派出所,具体位置在二环里西街三胡同49号。”对面的老警察报出了具体地址。 我拍了拍老孙的驾驶位座椅,老孙并没回头,抬起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车子方向一转,速度逐渐加快。 我挂下电话,问颂猜,“大概还有多久,那两个警察会有危险?” 颂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尸变应该已经开始了,不过,哪个国家的警局应该都有铁门吧?那,应该暂时安全。” 我松了口气,问老孙,“还有多远?” 老孙低头看了看导航,“还有一公里左右,快了。” 颂猜忽然问道,“今天按照华夏的阴历来算,是初几?” “今天?我看看……腊月十五啊?怎么了?”我略感意外,颂猜忽然问这个干嘛 颂猜伸手冲着车窗外指了指,“满月,阴极,尸变,要命。” 不是吧,这么巧嘛,我看了看窗外,果然,一轮满月挂在天际,特别是现在是深冬时节,天上无云,那一轮又圆又亮的月亮看上去更是惨白渗人。 我倒吸了口凉气,问颂猜道,“这人为的尸虫,也会吸收十五满月的阴气嘛?”因为我们现在遇到的尸虫尸变,理论上算是病毒感染,虽然我不清楚古代的尸变和现在我们遇见的是不是一样,所以,并不确定是不是适用于师父教给我的玄学知识。 “理论上说,没什么区别,阴历十五被华夏的玄道前辈认为是阴极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日为阳,月为阴,月满放射出的月光,对于一些属阴的力量或者咱们现在说的尸毒来说,可以算是催化剂,这么说,应该能够理解吧。”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时,老孙猛的一踩刹车,车子停住。 “唉呀妈呀,你这今晚开车怎么这么猛!”我的头又一次撞到了前方车座的靠背上。 “不猛,他妈出人命了!”老孙一指车子的正前方。 我转头看去,果然出事儿了! 眼前正好是细节胡同派出所的门口,大门虽然紧闭着,但是门口的照明灯却隐隐透着黑气,按理说,不管是派出所或者监狱还是军营都是阳气极重煞气极重的地方,阴气鬼物都是绝对不敢靠前的,除非,带着阴气的东西是活人。 我们三人赶紧下了车,我走到派出所门口按了门铃,无人应答,不对啊,刚挂断电话最多十分钟,这么快就出事了? 十分钟之前,拘留室, 黑衣人的尸变基本上已经完成的不能再完成了,只见他浑身散发着森森黑气,不时还有阵阵类似死老鼠的恶臭不知从身体的某个部位散发出来,裸露出衣服外的皮肤都变成了惨白色,并且皮肤上的光泽和水分似乎是瞬间被抽走了一样,他的皮肤如同白蜡纸一样,似乎轻轻一扯就会碎裂。 同被关在拘留室的四哥已经忘记了喝进肚里的一斤酒是什么味道,虽然派出所里的暖气给的非常足,体感温度足足二十五度,他却觉得浑身发冷,甚至不知什么时候,拘留室里刮起了阵阵冷风,吹得他脸白如纸,嘴唇打颤。 “哥,哥们儿,你咋了?”四哥说出这句话之后,肠子就悔青了,因为本来冲着墙壁的黑衣人,听到四哥的话后,慢慢转身看向四哥。 四哥当时就尿了,是的,完全没有任何障碍的尿了一裤子,因为转过来的黑衣人,嘴里漆黑一片,慢慢流淌着黑色的汁液,还有,自己的已经腐烂的半截舌头。 “卧槽!鬼啊!”四哥还算是胆子够大的,虽然尿了,但是还知道立刻跑到铁栅栏门口,使劲按着警铃 已经尸变成功的黑衣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类的意识,只见他咧开漆黑恶臭的大嘴,似乎是在笑,但是却没有人类的声音发出来,只发出了“咯,咯,咯”的喉咙关节声,然后就一步一步的走向四哥,同时抬起了两只已经干枯如枯树般的手,手指上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长到三寸长短。 “来人啊!救命啊!有鬼,有鬼!”四哥使劲拍着铁栅栏门 值班室里,老警察和小警察几乎是同时看到了拘留室的惊悚一幕,小警察的腿当时就软了,老警察毕竟岁数在这呢,立刻从值班室的抽屉里拿出了电棍, “走,赶紧救人!”老警察甩下一句话,立刻推门而出,奔着拘留室方向跑去,小警察责任感倒是还在,可是无奈腿已经软到不行,连续走了几步,都差点自己绊倒自己,他咬了咬牙,把手腕上的六道木手串摘了下来,紧紧攥在手中,跟上了老警察。 老警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拘留室门口,眼见僵尸已经走到了四哥身后,大喝一声,“蹲下!” 四哥本来就已经吓得腿软,一见两名警察到了,浑身的劲一松,直接瘫倒在地,身后的僵尸一下扑了个空,两只干枯的爪子一下抓在铁栏杆上。 老警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着手里的电棍,瞬间把开关推到最大,直接把电极怼在了僵尸抓住的铁栅栏上。 “滋啦啦”的电弧声瞬间响起,一串火星从铁栅栏上崩了出来,这僵尸似乎还是怕电的,只听它从喉咙中发出了“咯啦,咯啦!”的声音,浑身瞬间痉挛,不停的抽搐起来。 老警察一见奏效,赶忙抽回电棍,对着四哥喊道,“来门锁这边,我一开门,你马上出来!” 四哥见有救,赶忙手忙脚乱的爬起身子,无奈,他已经被吓破了胆,手忙脚乱之际,右手居然拽住了静室的左脚脚踝,瞬间,四哥被僵尸身上的剩余电弧电的“嗷”了一声,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这他妈的废物,喝酒打仗的能耐呢?!”老警察骂了一句,赶忙掏出钥匙,就插进了拘留室的锁眼里,也幸好四哥拉住了僵尸的脚,让剩余的电都导了出去,否则这个时候,他开门的时候也会被电直接打晕。 不过这时的僵尸却一动不动的粘在了铁栅栏上,似乎刚刚的一下强电直接杀死了他,老警察拉开铁栅栏,双手举着电棍,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进拘留室,但是僵尸依旧纹丝不动,并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老警察看身后的小警察也跟了上来,吩咐道,“你帮我看着这玩意,我先把这个怂货救出来。”说着就蹲身去查看四哥的情况 小警察追上老警察之后就直接看到了粘在铁栅栏上的僵尸,这可跟在监控里看的模糊画面不一样,这是面对面看着一具活着的僵尸,小警察浑身抖的已经不行了,两手紧紧的攥着六道木手串,回应老警察道,“好.....好.....好....我...我看着呢。” 老警察低头查看晕过去的四哥,发现四哥一半被电一半是被吓晕的,这时候也顾不上文明执法了,他抡起巴掌,左右开弓给了四哥结结实实四个大嘴巴, “啪,啪,啪,啪!”四哥顿时一激灵,醒了过来。 刚一睁眼的四哥,第一眼就看到蹲在眼前的老警察,和老警察身后,张着大嘴的僵尸。 ”后...后....后面!“四哥大喊一声 老警察毕竟是警校毕业并且在基层干了十几年的,感觉不对,立刻使尽全力往右侧一滚,躲开了僵尸的一扑,可是在他眼前的四哥就没他那么幸运了,僵尸直接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啊!!!!!!!“四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老警察躲开僵尸的一扑之后,打了个滚立刻翻身而上,他没跟僵尸动过手,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打得动僵尸,这一切都是神经瞬间做出的反应。 老警察反手拿着电棍,因为僵尸和四哥抱在一起,这时候就不能用电击了,但是电棍的分量和全金属的材质,当做钝器使用也是一样,他右手前叉,电棍绕过僵尸的脖子,卡住僵尸的脖子,防止僵尸张嘴咬眼前的四哥,左手抓住电棍顺过来的头部,使出全身的力气,使劲往回一拉。 ”咔嚓!“僵尸的整个脑袋都被老警察的电棍搁了下来,不过并没有血流出来,而是噗的喷出了一大团黑色的汁液,喷了四哥和老警察满脸满身。 没了头的僵尸瞬间不动,四哥这时也来了劲,使劲把身上的僵尸一推,无头僵尸”咔嚓,咔嚓!“传来几声清脆的骨折声,摔在了一旁,就此不动了。 就这?这僵尸也太弱了吧,这是当时在场三人的共同想法。又过了五分钟,僵尸似乎是完全死透了的样子,老警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色汁液,啐了一口道,”这就是僵尸?这也不行啊。“ ”可不,我还以为完犊子了呢,结果两下就拆零碎了,啥也不是。“四哥这时候来了精神。 ”你,赶紧去厕所洗洗干净,这屋先别待了。“老警察指挥道,顺手重新锁上了拘留室的门 四哥和老警察一起走到派出所的厕所,好好的冲洗了半天头上和脸上的黑色汁液。 小警察则站在厕所门口,擦着满头的冷汗,把手里攥着的六道木重新带回了右手手腕。 ”啪!“手串的弹力绳断了开来,六道木的珠子瞬间散开,撒了一地。 派出所门外,我使劲的敲着门,老孙那头一直不停的拨打着老警察的手机,就是无人接听。 ”怎么办?咱也不能冲击派出所啊?“我急道 ”咋办,敲门呗,颂猜,还有多长时间了?“老孙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按理说,现在里面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颂猜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 ”不行,再打110喊别的所的警察来吧,都是警察肯定有钥匙。“我看向老孙 ”我,我打电话...“老孙按上了1...1...0三个号码,正要拨通 派出所的门开了,小警察手里捧着一把六道木珠子站在门里, ”你们不是刚报警的店铺的人嘛,什么事儿?“ 我伸头往里张望了一下,没事儿?不能啊,于是道,“啊,我们忽然发现好像丢了点东西,就过来问问。” 小警察道,“啊,那进来吧。”说完就转身往派出所里面走去。 第97章 半夜敲门,千万别开 老孙二话没说就跟着小警察走了进去,我走回门口,左右看了看,门口刚刚浓郁的阴气忽然消失无踪,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便跟着老孙走进了派出所,颂猜殿后,随手关上了派出所的大门。 小警察在前面走着,嘴里还嘟囔着, “这不完了嘛,这好不容易请的六道木手串,咋还断了呢,不知道珠子还够不够数……” 不知道是熬夜熬的神志不清还是刚刚警局里发生了什么过于惊悚的事儿,导致小警察说话的状态有点神经质,我总觉得稍微有点不对。 我快走了两步,拍了一下小警察的肩膀,“同志,刚才,你们这没出什么事儿吧?” 小警察浑身一僵,头也没回,声音机械的道,“没有啊,就是我这给老丈人在庙里请的六道木手串散了,也不知道数还够不够,你说这附近有穿绳的嘛?” 我更觉诡异,第一,为什么没见到刚才带头的老警察,他上哪去了?第二,刚刚派出所门口浓郁的阴气可不是假的,明显是从派出所里面流出来的,为什么,门一开,就什么都没有啦? 还有,我虽然眼睛有点近视,但是,六道木我是认识的,从寺庙里请出来的六道木基本上都是浅木色的,并且毫无光泽,但是,刚才小警察开门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他手机捧着的东西,闪着黑曜石一样的光泽。 我眉头一皱,松开了按在小警察肩膀上的手。任由小警察继续往前走着。 我脚步放缓,用手指轻轻的拉了老孙的袖子一下,向他使了个眼色,老孙心领神会。 走在最后的颂猜忽然脚步一停,我发现颂猜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颂猜站在阴影里,伸手跟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眼光往门口瞟了瞟,我随即转身继续跟着小警察往前走去。 午夜的派出所,走廊的照明灯都关了,只有脚下墙边的小灯亮着,不远处大概十几米的位置,门开着,应该是值班室,里面亮着白色的日光灯。 我好奇,这十来米的距离,怎么走的这么慢呢? 我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午夜两点三十五分,这个时间,嗯,离天亮起码还有四五个小时。希望别在这个阴气最重的时候,再出幺蛾子。 这时,小警察终于走到了值班室的门口,他对着屋里一伸手,示意我和老孙进来,我迈步进屋,里面老警察背对着屋门,对面的墙上是几个监控显示器,应该是拘留室和派出所门口的画面。 “同志,我们是刚刚报警失窃的,我们来问问,刚才你们带走那个小偷,现在还在所里嘛?”老孙问道 “在,那不在那呢嘛?”老警察也没回头,伸手指了指左手边第二个监控画面。 我和老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监控室里,一个一身黑色衣服的人背对着摄像头躺在拘留室里,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 不应该啊,按照颂猜说的,这几个小时过去,这人应该已经彻底尸变了才对,不会就这么老实的待着。 “喔,那什么,同志,我们刚刚发现店里好像是丢了点东西,能不能让我们去拘留室问问这个小子,看看是不是他偷了。”我组织了一个借口,这时候,还是亲眼看着这个人比较保险。 可是背对着我们的老警察却道,“这个时间,有点太晚了吧,你们看到了,这人现在就在拘留室里,我们给他做笔录也得明早上班时间了,你们可以先回家里等着,人在派出所,明早确实还需要你们过来一趟做个笔录,到时候,有什么事儿再一起处理。” 我略感不满,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抓回来就做个笔录登记一下嘛,怎么还要拖到第二天,不过,这小偷小摸确实也涉及不到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人家这么处理也无可厚非。 这时,小警察坐在老警察的旁边,端起了一桶泡面,顺手就把手里攥着的珠子塞进了警服兜里,不过,他手里的珠子实在太多,就从手指缝掉了不少出来,噼里啪啦的洒了一地。 这绝对不是六道木,木头珠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绝对没有这么清脆,我偷眼看去,却并没有看到掉在地上的珠子,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近视眼有时候是真耽误事儿啊。 我回头看了看老孙,老孙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多说,我微微点头,不再多说。 “那麻烦你们了,同志,早上你们工作时间我们再过来,这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老孙客套了两句就准备拉着我离开。 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我已经迈出值班室门的脚在空中停了下来,这么晚会是谁来敲派出所的门? 老孙拉了拉我,我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跟着老孙出了值班室。可是两个警察却完全没有动弹,似乎并没听到敲门声一样。 我跟着老孙顺着派出所的走廊径直往大门口走去,敲门声越发响亮,我忽然想起,颂猜不是在门口嘛,敲了这么半天,颂猜为什么不开门? 颂猜呢?我紧走几步,走到门口,颂猜却并不在门口,门口敲门的声音越发急促。 “谁啊?”老孙问了一声,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让老孙伸出去开门的手顿时缩了回来。 我这时仔细一看,派出所的大门阴气弥漫,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我赶忙捂上老孙的嘴,这时候敲门,特别是敲派出所的门,事情明显有问题。 我拉着老孙往值班室走了几步,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关键的问题是,敲了这么半天的门,两个值班的警察,居然没有一个离开值班室出来开门的。 我故意咳了一声,边走向值班室边说道,“同志,那个我借一下厕所啊,这肚子忽然有点不对劲,你们派出所有厕所吧。” “顺着走廊一直走左拐。”听声音是老警察的,但是这声音极其冰冷,不单不带任何情绪,甚至连一丁点人气都不带。 我拉着老孙跨过值班室的门,顺着走廊一直走,到了一个拐角我们迅速拐了进去,正好看见隐在拐角阴影里的颂猜。 我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在这?门口的敲门声是怎么回事?” 颂猜小声道,“那两个警察有问题,门口敲门的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那阴邪鬼物都已经凶到能冲撞派出所了?按理说不应该啊,这派出所放在古代就是衙门,这都是阳气煞气聚集的地方,百邪不侵啊。 颂猜看出我的疑惑,摇摇头道,”现在咱们不能去开门,门外凶险的程度,凭咱们三个,肯定是送死。“ ”那怎么办?咱们,这派出所也没有后门啊。“老孙急道 我按住老孙,”你跟颂猜待在这,我待会儿去值班室试试那两个警察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再做定夺。“ 说来也确实有点奇怪,我和老孙借厕所,已经过了十分钟的时间,大门的敲门声一丁点都没有间断过,两个坐在值班室的警察却完全没有动静,我躲在拐角的位置静静的听着,走廊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又过了五分钟,我跟老孙和颂猜点了点头,做了个我先去的手势,就转过拐角,轻手轻脚的走向值班室,值班室的日光灯还正常亮着,我走到值班室门口,老警察依旧还是背对门口的姿势坐着,小警察却已经趴在值班室的桌上睡着了,仔细听,确实还有轻轻的鼾声。 ”同志,我们走了哈。“我特意提高声音对着老警察说道 老警察却一动不动,我屏住呼吸,轻轻的走进值班室,在对面的监控屏幕上找着。 大门口的监控画面,没人! 空空荡荡的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可是敲门声一直都没有停止。 拘留室的监控,黑衣人依旧头冲着里,蜷缩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我忽然打了个冷颤,毫无征兆的感觉值班室里好像刚刚刮过了一阵阴风一般,我没敢碰背对我的老警察,默默的退出了值班室。 我走到了大门口,敲门声响的似乎能砸破门口的铁门,但是偏偏监控的画面里,大门口空无一人。 我退回走廊的拐角,刚刚在值班室的时候,我仔细看过,这个拐角是监控的盲区,老孙和颂猜还蹲在拐角的阴影里,见我回来,老孙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发现啥了?“ 我索性坐在地上,低声道,”门口没人,两个警察看不出问题来,关键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开门离开这里,还是?“ ”这个警局里的阴气很重。“颂猜抬起手指向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东西,不过暂时应该不会出来。“ 那个方向,应该是拘留室的方向。 ”门外,应该是鬼拍门。“颂猜道 鬼拍门,我记得师父给我讲过,半夜三更的时候,有连续的敲门声,一定不要开门,这和半夜三更走在夜路上,身后有人叫你的道理一样,一般情况下都是引你回头,身后的东西好出其不备给你一下。 这鬼拍门的原理是一样的,一般情况是这一家的运势阳气低到了一定的程度,邪气进入,阴物冲门,如果没有经验的人一旦答应了门外的拍门声,门外叫出屋里人的名字,但是屋内的人问门外是谁,门外不答的情况下,这屋里的人就要遭殃了。 ”老孙,刚才,你是不是问了一句谁啊?“我忽然想起刚刚老孙似乎说话了 老孙也意识到不好,”这,我小声问了一句,应该没事儿吧。“ 我深呼吸了一会儿,”我觉得咱们现在在这也未必安全,颂猜,还有别的办法嘛?“ 颂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要是能等到天亮,鬼拍门自然消失,但是,这警局里,我感应到,阴气越来越浓,并且,你们闻没闻到一股臭味。“ 颂猜一说,我提鼻子一闻,一股淡淡的臭味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过来,我用手指使劲揉了揉鼻子,大口一吸。 死老鼠味儿——尸臭! ”尸变了!“我惊道,颂猜连忙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道,”早就应该尸变了,现在我最怕的是,尸变的不止一个。“ ”你是说?那两个警察?“颂猜沉重的点了点头,面色阴沉,如果是三具僵尸的话,胜负根本不用琢磨了,我们三人绝无任何胜算,想到被僵尸啃食零碎的画面,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关键的问题是,来派出所的时候,我把破魔刀和黑漆木盒都放在了车上。 ”那现在,进退两难,咱们只能等死?“老孙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了颤抖 ”拼一次,走大门!“我咬了咬牙,虽然破魔刀没在身上,但是随身的符纸我是绝不离身的,如果门外的鬼拍门并不是实体的话,应该还有一战之力,总比坐以待毙强。 颂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只说了简短的一个字,“走。” 我嘱咐颂猜保护好老孙,慢慢走出拐角,顺着走廊往派出所的大门口走去,值班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经过值班室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任何声音。 大门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我慢慢走到门前三米左右的位置,这时大门上甚至已经结了一层阴气形成的白霜,丝丝寒气肉眼可见。 我回头看了颂猜一眼,颂猜微微点头,我右手伸入怀中抽出三张符纸,心中默念口诀,迎风一晃,三张符纸无火自燃,我卯足力气冲着大门使劲一甩。 “后退,危险!”颂猜大喝一声,我浑身一颤,急忙使出全力往后一蹿。 “轰隆!”一声巨响,派出所的大门连带门框轰然倒塌,这还不算完,我们的身后同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我猛的回身,值班室的门往外倒了下来。 “跑啊!”我大喊一声,和颂猜一起拉着老孙冲出了派出所 “别回头,往前跑!”颂猜大声喊道,我们三人连车都没敢上,径直顺着马路冲了出去。 第98章 说客 “不是,那是啥情况啊?咱上车不行么?”老孙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但是依旧不敢停下。 “别停,鬼拍门,大门往里倒是留一条生路给你们的意思。”我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那咱们还跑啥?” “里面的门往外倒是,必须留下一个。”颂猜倒是呼吸正常,边跑边往身后张望着。 “不行,不行,我特么实在跑不动了,我快六十了,别鬼没给我送走,我自己给我送走了。”老孙蹲在路边,气喘吁吁的再也不想往前跑了。 我咳嗽了半天,自从小时候那场大病,一入冬我就不能剧烈运动,咽喉一吸进冷空气就不停的咳嗽,一直要咳到眼泪鼻涕都出来。 “就……就算没有里面的门倒,咱们也得跑,我猜,刚才那派出所里,最起码有三个僵尸,不跑等着让僵尸啃了变粪呢!” 老孙缓了半天道,“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咱们是跑了,那俩警察同志,咋办呢?” 我唑了唑牙花子,这事儿属实有点难搞,就这么跑了确实也就跑了,但是人家两个警察没招谁没惹谁的,要不是他们出警把那个黑衣人拉回派出所,也不至于摊上这么档子事。 “要不,咱回去看看?”我试探着问道 老孙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了半天,看向颂猜,“你能搞定俩不?” 颂猜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能。” “我俩能搞定一个都不错了,还俩,哎,你等会儿……”我忽然想起来,烛龙锥还在车里,那玩意儿可比僵尸凶多了。 “走,没准还真行。”我忽然来了劲,一马当先顺着原路往回走。 老孙和颂猜跟在我身后,我往派出所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大团的阴气或者煞气出现,看来局面似乎还没有彻底失控。 大约走了半小时左右,我先看到了我们停在路口的车子,车子看上去毫无异状,里面黑漆漆的,我再往马路对面的警局看去,坍塌的大门还静静的躺在派出所的里面,派出所里面似乎有灯光,但是并不是非常明亮。 “先拿家伙,然后见机行事。”我伸手跟老孙拿过车钥匙,却被老孙一把拉住。 “车里不会有埋伏吧,小心。” “应该不会,烛龙锥在车里,那玩意对阴气尸气能直接做出反应,看咱们车子跟咱们下车的时候基本没什么变化,应该还是安全的。”我丢下一句话就走到车前,按下了开锁键。 我拉开车门,黑漆木盒静静的放在车座上,并没有移动过的迹象,我先把放在木盒旁的破魔刀别在腰间,随即拿起木盒,我轻轻的打开盒盖,里面的烛龙锥静静的躺在盒里,并无任何动静。 拿回这玩意,最起码有了一拼之力,我盖好木盒,夹在腋下。快步穿过马路,追上了站在派出所门口的颂猜和老孙。 “怎么样?能看出里面的情况嘛?”我低声问颂猜 颂猜摇了摇头,“阴气还有,但是隐而不发,情况莫测,要小心。” 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伸手入怀,掏出手机,拨打了刚刚留下的老警察电话 “嘟....嘟....嘟...”电话铃声响了七八声,正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居然被接通了 “喂,喂,找哪位?”对面的声音并不熟悉 “哦,你好,请问那个警察同志在嘛?”对面既然这么问,明显就不是本人接的,那先抛砖引玉探探虚实 “哦,我是他同事,我们派出所刚刚天然气爆炸,这俩人受伤了。” 天然气爆炸?这理由倒是挺充分的......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的救护车声响了起来,我拉了拉老孙和颂猜,我们若无其事的走回停车的位置,慢慢悠悠上了车。 老孙并没有打亮车灯,我们三人刚坐定,远处就开过来一辆白色的急救车,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四哥身穿白大褂,带着厚厚医用口罩的医生抬着两副担架下了车,迅速走进派出所。 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两副担架被抬了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去,上面的人依稀是老警察和小警察二人,不过身上哪里受伤因为距离较远,却是看不清楚。 跟在后面的还有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我拍了拍颂猜,颂猜点头,过了一会儿,颂猜道,”都是活人。“ 都是活人,这四个字蕴含的信息不可谓不多,这么说老警察和小警察并没有尸变,身后的两个警察也是正常的,那么,刚才我们离开的那半小时的时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儿。 ”不对吧?“老孙忽然道 是不对!我也反应过来了,那个被拘留的小偷哪去了?我就准备下车询问 ”别去,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你现在下去就打草惊蛇了。“老孙沉声道 我面色凝重,手不停的在黑漆木盒上摩擦,眼看着急救车开走,两个不认识的警察走进了派出所,把倒塌的大门重新抬起,又虚掩在大门的位置,两人就走进黑漆漆的派出所里,没有了动静。 ”现在怎么办?“我低声问道 ”怎么办?先回呗,这也折腾一宿了,天都快亮了。“老孙打了个哈欠道 ”里面那个人,不可能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但是到现在都没被抬出来,而且,两个警察也没被尸毒感染,这里面.......“我沉吟道 ”回吧,派出所看上去是个派出所,但是,每个城市都有一批专门处理这些事件的有关部门,他们的本事和底蕴,我是听说过的,今天虽然不是亲眼看见,但是我估么着,应该是这帮人出手了,处理个把僵尸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咱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啦。“老孙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然后启动了车子。 我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们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所以并没有资格被有关部门注意到,只要不是危害到国家安全的事件,这传说中的有关部门就不会出手,但是,这次派出所里出事儿了,那这有关部门出手处理,当然比我们利索,毕竟一两个因为病毒感染形成的僵尸,对他们来说,可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嘛。 ”对对对,是我太拿咱们几个当回事儿了,拯救世界肯定轮不上咱们这几个小卡拉米,毕竟这是西京城嘛,哈哈。“我打着哈哈,但是心里依旧没有完全放心下来。 老孙调转车头,慢慢的往家的方向开去,“急什么,那派出所都是有监控的,咱们仨刚才进了派出所,不用你去找他们,我敢打赌,天一亮,就有人来找咱们了。” 事实证明,老孙的猜想是对的,不过,找我们的人既没有在派出所联系我们也没有找上老孙家的门。 我们回到家休息了几个小时之后,烛龙锥还是要送回店铺里,我就自己带着烛龙锥打了个车去了铺子,老孙没跟我一起去,他和颂猜一大早就一起出去了,给我留了个出去办事的字条。 因为我不能开车,就用手机叫了个车,一直打到铺子的位置,我下了车,发现铺子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灰色貂毛大衣,头戴黑色水獭帽子的老者正站在铺子门口。 我于是没敢直接去开门,而是让司机多开了五百米才停下,我绕路转到铺子斜对面的街上,反复观察了半天,确定老者确实是冲着我的铺子来的才径直走到铺子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老者也不问我,径直先进了铺子,我心说,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也就没多说什么,跟着老者走进了铺子。 进了铺子,我先把黑漆木盒摆回架子上,刚想招呼老者坐下,没想到老者是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昨天老孙坐的太师椅上,并且驾轻就熟的按了一下茶桌上的烧水键。 这可有点不拿我当回事儿了,喧宾夺主啊!不过我略一打量,老者满面红光,精神矍铄,留着三寸长许的白色胡须,看年纪应该有七八十岁的样子,这就是比我师兄的岁数还大,得,咱还是忍着吧。 “老先生,您,有何贵干啊?”我主动倒了杯茶水,递给老者 老者微微点头,接过茶水,品了一口,刚刚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随即放下茶杯道, “你就是老封的徒弟?” 我一愣,我想了好几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确实是始料未及的,“敢问您是?” 老者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圈,伸手捻了捻胡子,”你这个年纪,应该不到四十吧,老封怎么还能收这么小的徒弟?“ 既然提起师父,怎么算也是我的长辈,我抱拳躬手道,”前辈是与家师有旧?“ 老者点头道,”年轻的时候,曾得你师父提携,这老封既然不在了,你就和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样的,以后在西京城,有事儿就来找我。“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底金子的名片放在了桌上。 我心里一热,师父当年的事迹我虽所知不多,但是必然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能遇见当年的老人,往后确实应该多了解一下师父曾经的往事,我恭恭敬敬的拿起名片,并没有看上面的信息,直接收进了里怀兜中。 我正想客气几句,然后找机会问问师父以前的事,不料老者却忽然面色一沉道,”你们是怎么惹上的栎升斋?“ 果然还是冲着这个事儿来的,不过,虽然知道了老者和师父相识,但是内心的警惕性并没有放松,我并不会对一个刚刚见面不过十分钟的陌生人知无不言, ”栎升斋?前辈,这个名字好像没听过,您是说卖酱菜的嘛?“ 老者顿时双眉倒竖,就要发作,我明显看到他脸上的青筋都跳了一跳,但是他却转而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小子警觉性不低,现在不是百年之前快意恩仇的年头了,留个心眼没毛病。” 我心说,废话,我也不是小说男主角,没有主角光环,我不注意嘴大舌敞什么话都说,现在估计坟头草都长成树了。 老者却不生气,“昨晚的事儿,已经有人替你们处理了,那个老荣字门的老梆子死有余辜,就光是他身上背着的案子卷宗,上厕所擦屁股都能用一个月了,你们不用再管这事儿了。” 我虽然没看名片上的内容,但是老者的气质说话和做派,颇有军队行伍之风,估计曾经也是军中将领,他虽然试探了我一句,但是后面能够直接了当说出我最担心的事儿,也算是雷厉风行。 我忙道,“多谢前辈,我想问一下,昨晚的两个警察同志怎么样了。” “他们虽然有点危险,但是幸好,有你小子。” 我?我昨天干嘛了,我反正记得我跑的挺快的。 老者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大手一挥道,“你昨天肯定是用火符了吧,老封压箱底的神宵化地符。” 我的化地符是由阴气点燃,燃烧之后绝不会留下一丁点纸灰的,这老者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能够点燃阴气引起爆炸,除了老封的独门符箓没有别的,要不是你那么一炸,让当时派出所里的阴阳失衡,那两个小警察当场就直接光荣了,说起来,算是你救了他们一命。” 我当即了然,能看得出这一点来,应该确实是当年和师父关系不错的好友了,无意中,我心中对老者的戒备和生分减少了一成。 “那就好,如果连累到他们就真的不好了。”我点头道 老者对我赞许的点了点头,“好,下面的事儿,你们就不用再插手了,有我们处理,还有,这栎升斋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涉及的人太多了,你们暂时不要再查了。” 我抱拳站起,“前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确实是有好友被这帮吃人豢鬼的杂种害死,此仇怎能不报?” 老者脸色微微一冷,随即恢复正常,“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就凭你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再加上一个泰兰德养小鬼儿的?不够,不够。” 第99章 面子和鞋垫子 “那敢问前辈,怎么算够呢?”我再次抱拳,不过后槽牙已经微微咬紧。 老者手拈银髯道,“孩子,我托句大话说,我长你一辈,这里面的水很深啊,你还年轻,把握不住,可能一个闪失就是万丈深渊,结果就是万劫不复。” 其实,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虽说从进屋起,这个老者确实一直在好言相劝,但是,说句实在话,老孙也好,师兄仲坤也好,我也好,哪怕是颂猜也好,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单凭自身的能力活到现在。 我承认,不说老孙和仲坤师兄,哪怕是颂猜,都不是我能比得上的,但是,我自然有我自己的骄傲,虽然不济,但是活了将近四十载,却是没有吃过一顿嗟来之食,所以,也别不需要看着谁的眼色活着。 于是,我再次抱拳道,“老先生,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就是一个卖手串的,没啥大志向。” 老者似乎没听出我的意思,大刺刺的道,“别这么说,就是冲着你师父,老封的面子,我这个做叔叔的也要提携你一二,不过,这栎升斋的事儿,你们就别再查了,凭着我的面子,给你说和说和,这事儿,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老者滔滔不绝的想要继续说下去,我心里的火气反而下了不少,面露微笑道, “老先生,多蒙您的抬爱,帮小子做这个和事佬,先师故去多年,若是先师还在人世的话,必然……”我故意拉长尾音。 老者有点飘飘然的意思,嘴角微微上翘,目光中慢慢浮现出一丝对我的蔑视。 我自然看出了老者的意思,微笑道,“若是先师在世的话,你丫的算老几啊?!” 老者正飘飘然呢,忽然被我话里的急转直下震了个蒙登转向。 我彻底撂下脸子,“我虽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也没什么能耐,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但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点事,我还是懂的,你个老梆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这事儿就完了,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早起出门没看黄历?” 老者面现怒意,“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就是你师父活着,那封老头跟我说话也得掂量掂量。” 我嘿嘿冷笑,“爷们儿,咱们讲理啊,您一进屋我可是以礼相待,可是,你这大言不惭我就有点不乐意了,俩事儿,第一个,你想说和,先把害死老王的凶手交出来,我们拉着丫的送去派出所,该审该判,咱们听国家的,这不算不讲理吧。” 老者强压怒火,“好,我替你转达,第二个事儿呢?”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使劲往桌上一墩,茶杯直接墩成两半,“第二个事儿,我先请问您,您今年高寿?” 老者手拈银髯道,“老夫今年七十有三。” “哦,您都七十三了?那您还摇哪乱窜什么啊?” “你什么意思?”老者拍案而起 “我没意思,尊老敬老是咱们华夏的美德,但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师父教我那年,已经一百二十岁往上了,他老人家今年要是还在世的话,小一百四了,谁给你的自信叫他老人家老封的?” 老者一时被我骂的哑口无言,嘴张了几下都没蹦出一个字来。 我接着道,“本来看着您这个岁数,又是有关部门的人,我以为您是恩师的朋友,尊敬您也是尊敬恩师,可是,看了这么半天,您这也不太值得尊敬啊。” 老者气的嘴唇的都青了,一甩袖子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似乎一口气没发出来,回头道, “我好言相劝,是给你师父面子,你这黄口小儿不要自误!” 我嘿嘿一阵冷笑,“你那面子,都不如鞋垫子,喔,再说最后一句话哈,恩师成名的时候,您丫的还是个细胞呢。” 我再次抱拳,不过这次右手在上,左手在下,笑呵呵的道,“前辈,不送!” 老者的脸都被我气红了,一推门,大踏步离开了我的铺子,也不知道他临走的时候,看没看到我故意气他的抱拳方式。(华夏抱拳,左手搭右手是尊敬,右手搭左手是送死人。) 我喘了几口粗气,站起身来,拿起刚刚老者喝过的杯子,走到门口,推开铺子的大门,抡圆了胳膊使劲往地下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摔了个粉碎。 “咋的了?我说。”老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抬头一看,老孙和颂猜一前一后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我深呼吸了几下,使劲吸了两口屋外的寒气,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点, “进屋说。”我并没回答老孙的话,而且回头进屋 “这怎么话说的,谁给我兄弟气这样,去年我卖假货抢你生意的时候也没见你气成这样啊?”老孙说的是去年塑料星月那档子事儿。 “嘿呦,你看,你摔的还是最贵那只金盏,这气儿谁惹你生的,你说,哥哥饶不了他。” 我伸手从里怀兜里掏出那张黑色名片,放在了桌上,老孙拿起名片, “那闻阁,这老小子怎么来了?” 我其实还没来得及看名片上的内容,但是,我也不想看上面是什么内容,老孙接着说道, “这老家伙是满族,以前叫那御贵,后来到了68年给自己改名叫那文革,文化的文,革命的革,嘿,你听这字眼,就知道这老小子是什么物儿了。” 我冷哼一声,“进屋就跟我舞舞炫炫,比比划划的,还说认识我师父,本来我看他岁数不小,应该是当年的老人儿,可是,这货说话越说越下道,还以势压人。” 老孙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杯热水,递给颂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老小子就这点能耐,前清他没赶上,记事儿的时候早都民国了,反正就一句话,哪边火旺他就扇哪边,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是见风使舵,仗势欺人的能耐绝对是行,他都能在自己的主子快要出事儿之前迅速转投到对面,嘿,要说啊,还真给他们老祖宗丢人。” 我眼睛微眯,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老孙,我记得你好像说过,那沈瑞妍她们家老太太是旗人,前清的格格,是有这么个事儿吧?” “对,这事儿不算啥秘密,西京城的老人儿都知道。” 我伸手把老孙手里的黑色名片拿了过来,上面居然还是烫金的篆字, “特殊事务调查处,名誉顾问,那闻阁。”我把上面的文字念了一遍,名片背面是空白的,但是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特殊图案,像是太极,但又有点不像。 “这特殊事务调查处是什么单位?” 老孙嘿嘿一笑,“那啊,怎么说呢,咱们华夏有正经处理这些玄学和灵异事件的有关部门,但是都是用三位数的代号命名的,唯独这个特殊事务调查处。” “怎么,意思是这里的高手更多?” “不不不,恰恰相反,这个特殊事务调查处就是个传递信息的机构,不负责处理,比如,哪哪个地方捡着一个能发光的盆啊,谁家孩子生下来就三只眼啊,还有天上掉下来一个不明飞行物啊,他们是得到信息之后,排除那些正常自然现象,其他涉及到真正灵异事件的,就完全交给正规的有关部门处理的。” 我消化了一下老孙话里的信息,“意思就是文职类工作,没有处理权,只有划分分类权?” 老孙点头道,“是的,况且,这老家伙名片上印的还就是一个名誉顾问,他要真是特殊事务调查处的处长,那还真是有本事的,顾问,还名誉顾问,可以说是,一丁点用都没有。” 敢情又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空头职衔。 我刚想把名片扔进垃圾桶,这时,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号码,沈瑞妍。 “喂,沈总,是我。”我默默的按下了免提键。 “张老弟啊,最近怎么样?” “喔,还好,劳沈总挂心啦。” 对面的沈瑞妍似乎是在措辞,顿了顿道,“老弟,既然都是一家人,我就直说了,你们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刚刚那个老家伙和沈瑞妍脱不开关系,不过,现在暂时和沈瑞妍还没道翻脸的时候,于是故作疑惑道, “沈姐,何出此言呢?我们最近都在忙着开店的事儿,这不是孙总给我安排了一个临街的门市,我年后就把老家的古玩店搬过来,得赚钱不是。” “哦,是这样啊,那到时候开业了我肯定过去帮衬你。” “谢谢沈姐啦,这边还有事儿,就不跟您多聊了。” “哦,好的,有时间来家里吃饭。”沈瑞妍那头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老孙刚刚趁着我打电话的时候,走到铺子外面打了几个电话,这会儿还站在大门口。 我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给了仲坤师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师兄,我跟您打听个事儿啊。”我语气郑重 “你说,师弟。” “你跟着师父的时候早,我想问一下,师父年轻的时候........”我想了好几个措辞都觉得并不合适,话就顿在了这 “师父年轻的时候怎么了?师弟,你想问什么?”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师父年轻的时候,脾气好嘛?” “额.......”电话另一头的仲坤忽然陷入了沉思,沉吟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 “师父年轻的时候,从来只说上句,没说过下句,至于脾气嘛,惹过师父发火的,现在坟头的树都能打家具了。” 我目光逐渐坚定,“明白了,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我在等着那个泰兰德人呢,这一两天他一到,我们立刻回去,师弟,有一切事儿,都不用担心,师父虽然不在了,师兄在。”仲坤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要问以前的事儿,而是直接让我等着他回来。 “得,师兄,我晓得,你注意安全。”我挂断了电话,这时老孙也开门进了铺子。 “查着了,那个老家伙和沈瑞妍沾点亲戚,算是沈家老太太的堂弟。” 我点了点头,拉起老孙道,“走吧,咱们出去一趟。” 老孙略显意外道,“去哪啊?” 我微笑道,“去趟沈家,哦,对了,我得先去买一副鞋垫。” “鞋垫?咋了,你脚凉啊?”老孙被我说的一愣 过了半小时,车子停在沈瑞妍家的门口,我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下了车,老孙关上车门,尴尬的道,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我脸上虽然一直挂着微笑,但是手上的青筋却是从出了铺子之后一路都没有消失,“咱们也是礼尚往来嘛,来而不往非礼也。” 老孙张了张嘴,但是又憋回去了,我径直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过了五分钟的时间,沈瑞妍急匆匆的从院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有点慌张和不知所措, “老弟,孙总,你们怎么来了?” 我故作惊讶道,“姐,不是您刚说让我有空就来家里吃饭嘛,这不是客气话吧。” 沈瑞妍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那怎么能呢,我就是没想到,刚通完电话你们就过来了,那个,屋里请,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吧。” 虽然嘴上说着让我和老孙进屋,可是沈瑞妍的身子却还是正正的站在门口,明显看得出她脸上的尴尬和为难。 我微微一笑,“沈姐,不了不了,我们不是过来吃饭的,知道您挂心我们的事儿,还请了家里的长辈出面说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代为转交。”说完把手里的礼盒交给了沈瑞妍 沈瑞妍有点迷惑,接过了礼盒,“那个,你们....”不等沈瑞妍说下去,我双手抱拳一躬道, “告辞!”转身拉着老孙大踏步就走,沈瑞妍似乎在身后喊我,但是我却一步不停的拉着老孙回到车上,老孙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沈瑞妍纳闷的拿着礼盒回到客厅,主位上坐着刚刚的老者, “燕子啊,谁啊?”老者喊得是沈瑞妍的小名 “哦,就是刚刚您去见得张老弟。”沈瑞妍感觉颇不是滋味 “哼,那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还敢来这?”老者面色一沉,冷哼道 “叔叔,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您看着我和孩子的面子,这事您一定给好好说说。”沈瑞妍对着老者说话,多少带着一丝拘谨。 “哦,对了,叔叔,这个是张老弟刚刚送来的,刚刚他觉得自己态度不太好,给您赔礼道歉来了。”说着,沈瑞妍把手里的礼盒放在了老者右手边的桌子上 “哼,小兔崽子,这时候后悔,晚了。”老者话是这么说着,还是打开了礼盒 礼盒里放着一幅毛毡鞋垫,上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字 “面子收到了,我用不上,这有一幅鞋垫子,还给你,多了不用找了。” 第100章 格格 “这算翻脸了嘛?老弟?”老孙边开着车边笑呵呵的问道。 “依我看,翻不了。”我心情出奇的畅快。 “喔?怎么说呢?” “他们要是真打算翻脸的话,就不会让一个老而无用,一辈子靠着仗势欺人的老家伙过来试探咱们了,而是直接动用咱们无法反抗的力量彻底让咱们闭嘴。”我虽然彻底狂了一把,但是内心却异常冷静。 老孙沉默片刻,点头道,“确实如你所言,虽然到了现在依旧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过这几次交锋,咱们见招拆招,也算是活了下来,他们每次甩出的棋子,都没能好好的回去,这才派出一个说客来讲和。” “是棋子还是弃子,我现在有点怀疑。”最近在不断回头考量这几次的博弈,总觉得,除了我们两方之外,似乎还有第三方的势力在中间,但是,是敌是友,却是无法辨别。 “最起码的,咱们绝对是一条心,不过看对方这几次的行事风格,他们的内部似乎也有矛盾,如果他们使出全力对付咱们的话,现在这个说客也不是这种态度。” 是不是沈瑞妍在里面给我们说了好话或者……我摇了摇头,这时候奢望对方对我们怀有怜悯绝对是脑子里有大病,不能有这种侥幸心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手机,是沈瑞妍的电话, “喂,沈姐,有什么事儿嘛?” 对面的沈瑞妍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道,“兄弟啊,你太让姐姐难做了。” 我故作惊讶道,“姐姐,何出此言呢?” “哎,本来这些事儿我是不想挑明的,我知道你们和那边有些过节,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欣怡的师父,而且,没有你们的帮忙,欣怡也不会痊愈到现在的程度,我是想帮你们说和的,可是,兄弟你做法太极端了些。让姐姐很难办啊。” 我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对面的沈瑞妍要是上来就劈头盖脸的翻脸,我也绝对不会服软,可是她上来这个态度,我的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沈姐,既然你张嘴了,我也不绕弯子了,这里面的事儿,有你的份嘛?” 沈瑞妍一字一句道,“并没有,我就是个小女人而已,能够让孩子平安无事就是我活着的唯一动力,其他的事儿,都和我无关。” “即是这样,沈姐,这里面的事情你就无需再插手了。” 沈瑞妍深吸了一口气道,“他们心狠手辣,你们几个是斗不过的,哎……” “是的,沈姐,我相信您是为了我好,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血债还要血来还,这件事,早就解不开啦。” 沈瑞妍那头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沈瑞妍道,“兄弟,我知道我劝不了你,不过,我凭着自己这张老脸,真心的跟你说一句,好自为之。”说完,沈瑞妍挂上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老孙嘿嘿笑道,“怎么了?要打退堂鼓?” “退堂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答应上你的船,我就没打算下去,只是,这沈瑞妍确实让我有点心软,不知应该怎么面对。” 老孙并没回头,沉默片刻道,“你的心还是软啊,或许拉你进来就是个错误。” 我狐疑道,“你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吧?”不过话刚出口,我就觉得不妥,栎升斋的事儿,我们完全是受害者,这事儿怎么能迁怒于老孙。 不过老孙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多想,而是叹了口气道,“我确实没有,不过,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握命运,实际上还是在别人的棋盘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回彻底糊涂了。 老孙干脆在路边停下了车,打开车窗,顿时,冰冷的空气吹进车里,令我精神一振。 “我现在经常会怀疑,我老爹让我打开的第二个仓库,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说,第一个仓库里的古玩是为了让我学手艺,那,后来打开第二个仓库,完全是坑我一样嘛。” 其实这些话,私下里我早就跟仲坤师兄讨论过很多次了,只是,老孙确实是以诚相待,肝胆相照,我和仲坤确实没有怀疑过老孙,但是对他老爹却是颇有微词。 “是不是,你老爹也是被人利用了呢?”我提出自己的疑问。 老孙不置可否,“这些年,我用了很多办法试探老头,但是,都没有结果,特别最近他这病,人也是浑浑噩噩的,我也就更没有什么办法了。” 老孙的老爹这两年的老年痴呆愈发严重,基本上智力已经退化到完全认不清任何人的地步,这事我们都是清楚的。 我从汽车的后视镜中看到老孙额头上的皱纹已经非常深了,后脑勺上的头发也是白多黑少,五十多岁的他,上面还有一个八十来岁的老爹,膝下无儿无女,虽然家财万贯,却依旧是孤身一人,也是令人唏嘘。 ”嘿,想那么多干啥?走一步算一步,我现在的目标就是继续活下去,然后把坑过我害过我的家伙们都找出来,仅此而已,别的,等我这身上的诅咒好了再说。“ 我着实佩服老孙的豁达,搁我的话,估计早就自我了断了,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事儿,加上几年的险象环生,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我伸手拍了拍老孙的肩膀,”就得这样,行了,先去铺子吧,研究一下下一步的安排。“ 西京火车站, ”媳妇,这么着急拉我过来首都干啥啊,我那一大堆货还没发呢。“一个身高185,带着眼镜的胖子大包小裹的拎着几个大箱子跟在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女子身后抱怨道。 女子身穿一身纯黑色的皮草大衣,带着大大的墨镜,头也不回道,“你可别提你那点破烂货了,卖一车能挣几个钱,这回是我没出五福的一个本家舅爷召集的家族聚会,咱们怎么能缺席。” 胖子已经额头冒汗,“嘿,咋这么说话呢,苍蝇再小也是肉不是,我在古玩街的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那没了我老少爷们儿都得喝西北风去,都靠着我直播卖货呢。” 女子一听直播两个字,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身一把掐住了胖子的耳朵道,“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行,正好你自己提了,说说吧,你跟那个美院的小姑娘啥关系,成天围着转,要不是今年我们公司年假放的早,我自己开车回去东北,我都发现不了。” “疼疼疼!”胖子杀猪一样的大叫,引起火车站路人的围观,“媳妇,这可是冤枉啊,人家小沫有对象,再说咱俩都是明媒正娶的婚礼,我身边的人没一个不知道的,你这不是天大的误会嘛。” 女子冷哼了一声,见路人还在注意他们,于是松开了手道,“你不是自己有能耐嘛,还指着人家小姑娘卖货?你自己播啊!” 胖子揉了半天耳朵,道,“现在直播卖货这行业刚起来,肯定是美女更能吸引流量啊,说到底,都是那个老张,扔下铺子跟一个老骗子走了,那会我刚好去尼国拿刚刚下树的菩提子,就没拦住他,结果我回来,这小子人就没影了,问小沫和阿鑫,他们也说不知道,这小沫这孩子正好注册了一个直播号,卖的还不错,我就帮她跟市场里的老少爷们借点货卖,对吧,互惠互利。” 女子琢磨了一下道,“你不是说这古玩市场,谁都会走,谁都有可能不干改行,唯独这个张木然是永远不会走的嘛,怎么就忽然连他都走了,是不是这行现在不行了?我早就说,让你留在西京,我这舅爷在西京给你安排个国企的事业编,天天看看报纸喝喝茶就行了,你偏不听,非要去卖那破手串........” 女子滔滔不绝的一顿数落,胖子的脾气也是真好,就一直听着,也不插嘴,等女子说累了,停住了说话才道, “媳妇,我这有手有脚,干嘛让人家安排工作,对吧,我这天天睡到自然醒,一天左手进右手出,哪天不对付个三五百块钱的纯利润,我觉着比上个破班强,现在更多了,小沫直播卖货,哪天都得发出去一两百件货,我一天赚一千块钱,那是玩一样.....” “闭嘴吧,你,天天吵着不靠女人赚钱,你这不还是指着人家小姑娘直播嘛,没出息的玩意。”女人劈头盖脸的给胖子一顿数落, “我告诉你啊,这家族聚会都是我们本家没出五福的亲戚,换句话说,都是旗人,那按照前清的话说,都是王爷格格的,特别是那几个长辈,到时候你给我机灵点,人家随便给你个什么机会,都比你在那破古玩街围着小丫头直播强上万倍。” 胖子嘴张了几下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心里腹诽自家媳妇的态度,但是又不敢还嘴。 这时,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女子眼前,车窗放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转过头来,语气威严道,“又欺负我外甥女婿呢?没规矩!” 女子一见老者,顿时换了一副面孔,摘下墨镜,满脸堆笑道,“哎呀,舅爷爷,怎么您老还亲自来接我们啊,随便喊个司机来就行了嘛。”女子虽然话说的客气,但是脸上却挂上了骄傲的神色,并且用眼光瞟了一眼身后的胖子老公。 “哼,谁让从小我就疼你呢,我可给你说啊,再敢欺负我外甥女婿,你爸妈惯着你,舅爷我可不答应,一点八旗贵胄的规矩都没有。” “知道了,舅爷。”女子谄媚一笑,拉开车门上了车,就坐在老者的旁边,车子车窗摇起,油门声音一响,居然没管拿着一堆行李的胖子,开走了。 “卧槽,这是跟谁俩呢?我咋整啊!”胖子直接骂出了口,他这老婆和他是大学同学,人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就是从小生在前朝皇家后裔家庭,不免带着那么点骄纵的缺点,胖子虽然不喜,但是也没过多介意。 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到他的面前停下,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打开车门,“姑爷,我帮您拿行李。”说完就主动把胖子的行李装进后备箱里。 胖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装好行李之后,回到驾驶席,一踩油门,车子发动。 “咱们这是去哪啊?”胖子道 “哦,姑爷和小姐刚到,老爷吩咐,自家有房子就不让你们住酒店了,老爷吩咐,西城二环里那套院子以后就给你们两位住了。” “二环里?院子?”胖子一惊,“是四合院嘛?” 司机前辈一笑道,“是啊,院子不大,姑爷将就住,不过那套院子都重新修缮过,并且在沈家后院,沈家主母是小姐的亲姑姑嘛,离得近也方便一点。” 胖子却并没有注意后面的话,而是问道,“那个啥,那个院儿,是只给我们住啊,还是?” 司机一笑,“这个小的不清楚,老爷说的原话是,以后就归你们了,不知是不是就直接赠予你们。” 胖子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嘟囔着,“我的天啊,二环里的一套四合院,现在得过亿了吧,赠予我们,这手笔这么大嘛?” 司机微笑应道,”姑爷说笑了,老爷手里的房产很多,这点小房子,不值一提。“ 胖子着实乐开了花,问清了四合院的地址之后,喜滋滋的用手机查着附近房产的价格,开车的司机虽然满脸堆笑一脸谦恭,但是眼神却像毒蝎一般,冷冷的瞟了一眼身边的胖子,车子继续行驶,向着西城区开去。 胖子查了半天的房价,忽然想起了什么,拨通了个电话,”喂,小沫啊,对,对,我是你强哥,我跟你嫂子到了。“ 电话对面的小沫道,”强哥你们住哪啊,这不快过年了嘛,我跟阿鑫也准备去西京城玩玩。“ 胖子乐滋滋的道,”那你强哥能住一般般的地方嘛,四合院,嘿,西城区二环里,你们想来就过来,有的是房,自己家的,随便住。“ ”真的嘛,强哥家真的住四合院啊!“ ”那当然啦,说了你们总不信,我媳妇满族,搁前清的时候,格格!“ 第101章 直播带货 “好嘞,师兄,那我就先回东北了,那边的货打包好之后,我收拾一下家里就回西京。”我挂断电话。 老孙递过定好的机票,又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到我手里, “早去早回,这里面是三万现金,我待会再用手机给你转五万。” 我把信封往回一推,诧异道,“这啥意思啊?安家费啊,少了少了。” 老孙哈哈一笑道,“安什么家,你回去一趟怎么不得花钱啊,这几个月都跟我这折腾了,出生入死的,吃饭钱,吃饭钱。” 我知道再往回推也没用,就收下了信封,转头对颂猜说道,“师兄应该这一两天就会回来,还有那个泰兰德的和尚应该也会一起到,这之前,你跟老孙都注意安全,你在我也放心,毕竟咱们几个里面,你是最能打的。” 颂猜并没说话,而是点了点头,表情毫无波澜。 这次回东北,老孙特地给我定了机票而坚持不让我坐火车,虽然看上去对方站在通过沈瑞妍和我们表面上达成了暂时和解,但是背地里,鬼晓得他们还在做什么腌臜勾当。 我过了安检,排着队上了飞机,老孙还特地给我定了商务舱,我自己说句实话,虽然远的地方也经常飞,但是,自己掏钱肯定舍不得坐全价的商务舱。飞机起飞前,我闭目养神,想起这几个月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几次出生入死,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似乎这就是我曾经梦想过的生活,像小说男主一样。仗剑天涯,出生入死,或许,这种生活再过几年可能就会疲惫,但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当下,确定自己的目标,一往无前就够了,起码不能让自己后悔。 想到老家,本来预想在古玩街提前养老的日子似乎被我自己亲手结束了,还是略微惋惜,不过好在即使搬来西京,也还有一个铺子作为据点,生意应该还可以继续做的。 “到地儿先给胖子打个电话,喊着他,阿鑫,小沫一起喝点去。”我嘟囔了一句,飞机缓缓起飞,我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西京到我老家的飞机飞了两个半小时,几乎是在飞机快要落地的时候我才睁开了眼睛,这一觉睡得居然这么沉,飞机的起落和气压的升高和降低居然完全没有影响到我,我扭了扭微微发酸的脖子,发出了几声筋骨的摩擦声,可能最近真的把自己的绷得太紧了,紧到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像这样完全没有设防的睡着不知多久没有过了。 今天的飞机也确实开的很稳,冬季无雪的日子,万里晴空,从飞机的窗口向外看去,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很远,但是仔细看看,又并没有看到什么,我转回目光看向机舱内,商务舱里的座位并没有坐满,每个人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飞机停稳之后下机。 因为是飞回来,所以破魔刀就被我留在了西京,随身带的背包里只有几张防身用的符箓和随身的物品,所以飞机停稳之后我径直下了飞机,坐着机场大巴慢慢悠悠的回到了市里。 在车上的时候,我纠结了几次是到底先回家还是先去店里,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店里看看,晚上拉着胖子他们几个喝一顿大酒之后再回家收拾。 慢慢悠悠在路上晃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了市里,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古玩街,这个时候我给老孙报了个平安,老孙说那边的情况一切正常,那个老头并没有再次出现,沈瑞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我特意问了颂猜,他放在沈家的鬼仔附身在华欣怡身上的情况,颂猜叫我放心,小孩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沈瑞妍每天给华欣怡吃的食物里面都含有非常多的大补之物,算是在强行维持华欣怡的身体机能,虽然这样其实算是饮鸩止渴,大补的药食虽然能够暂时吊住性命,但是过量使用,一旦身体超过负荷的时候,就是彻底的死亡,但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却也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古玩街,我特意没直接开到半步多店门口,而是在古玩街的入口停了下来。我下了车,信步走在古玩街中间的马路上,发现很多铺子都已经提早关门闭户,并且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铺子的牌匾都已经撤了下来,门上贴着旺铺出租的单子,仅有的几家还在营业的铺子,也是近一两年才开始经营的文玩店铺或者给客人编绳穿绳的手工小店,整条古玩街,异常的萧条。 我叹了口气,这个年头,吃饭都成问题了,谁还会花钱玩古玩呢,或许我要是没去西京的话,现在也是窝在铺子里一筹莫展呢吧。 终于走到了半步多古玩店的门口,我刚要掏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并没锁,并且店里面居然异常明亮,我轻轻的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顺着门缝向屋里看去, “欢迎刚进直播间的兄弟姐妹啊,今天下播之前最后一件福利,这是产于尼国今年刚刚下树的凤眼菩提子,主播今年十一月份人肉从尼国背回来的实心籽....” 我轻轻推门走进了店里,之间店铺的格局和我走之前已经大相径庭,之前的茶桌,柜台已经都堆在了铺子的一个角落,铺子中间摆了几张大桌子,上面满满登登的摆着各种文玩手串,打眼看上去起码有几千条上下,不过这些手串虽然多但是却分类清楚,不同品种不同规格的手串都收纳的非常整齐,可说是井井有条。 桌子前面立着两个摄影用的三脚架,上面卡着两台手机,手机后面站着的赫然是小沫,虽然室外现在足有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但是小沫却穿着半袖t恤,而且还满头大汗,对着手机在不停的介绍着手里拿着的手串。 两个三脚架背后立着三个有两个人头大的圆形大灯,把屋内打的异常明亮,这也是我在铺子外看到屋内特别亮的原因。 而靠门的位置则堆放着满满登登的快递纸箱,阿鑫正蹲在地上仔细的打着包裹。 我心中莫名的一阵暖意,我走进门的时候,阿鑫微微抬头,看见居然是我回来了,阿鑫明显的眼眶一红,就要说话,我微微摆手,冲着阿鑫一笑。 阿鑫赶忙放下手里的纸箱,站了起来,嘴巴张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眼圈愈发的红了,我轻轻的拍了拍阿鑫的肩膀。 这时,站在手机前的小沫却并没有注意到我,因为三个强光大灯是直直的照着她的脸,所以她的注意力几乎都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好了,这是今天最后一百条凤眼菩提手串,已经挂上了购物车了,大家去抢吧。” “不好意思,我们都是订单确认付款之后,24小时内发货的,不接受急单和货到付款哦.....” 我拿出手机跟阿鑫比划了一下,阿鑫会意,给我找到了小沫直播的平台和直播间。 我点进直播间,画面刚好就是小沫拿着凤眼菩提的画面,我看了一下在线人数,5894人在线,不错啊,我欣慰的点了点头,把注意力放在下方弹幕粉丝发的信息上, “美女,能不能便宜点,我要五条...” “美女,能不能货到付款...” “楼上的,你丫的买过货么,货到付款,你算老几啊?” “对啊,对啊,正规平台卖货,你正经买就去拍,别提那缺心眼要求...” “美女,上次买的茶盏已经收到了,家人都很喜欢,已经给了五星好评.....” “美女,上次买的紫水晶手串买少了,还想要三条,还能不能再给上车两条....” 下面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的刷新着,基本上都是正向的反馈,偶尔有那么几条不和谐的声音,几乎一秒钟就被淹没殆尽。 我随手点开了店铺的主页面,上面精致的排列着一张张的手串照片,下面标价居然都非常便宜,我简单看了几个手串,每条的利润差不多都保持在25%到35%左右,相比于实体店的价格确实实惠了太多,并且我点开详情页面后,看到每一个链接上都有一行文字标注, “一物一图,主播亲手挑选,发货之前视频照片确认之后,24小时发货,收到之后发现货不对物,七天无理由退换货。” 我心中颇为折服,手指继续往下翻着链接下面的评论,几乎一水都是五星好评,而且每一个链接的售出量都在五位数往上。 我收起手机,心中的感觉五味杂陈,最初离开店里把店铺扔给阿鑫小沫本来没想着她们能够继续做下去,但是反正一年的房租已经交了,就扔给她们做个偶尔能坐坐喝茶的地方吧,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小沫居然把她当时跟我承诺的话,一一实现了。 “好了,最后一单,链接下,今天的直播时间到了,大家明天见。”随着小沫的明天见,直播间关闭 “张哥!”小沫大喊着就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咋不跟我们说呢?”小沫因为灯光的长时间照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这时满脸兴奋,拉着我的手使劲晃着。 “我刚下飞机,就马上来店里了。”我微笑着看着小沫,用手帮她拢了一下飞起来的头发 “张哥,你坐下稍等一会儿哈,我们把今天卖出去的货打个包,然后,咱们就去吃饭。”小沫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阿鑫身旁,主动帮忙打起了包裹,小沫也没拦我,收拾了一下摆着手串的桌子,穿上毛衣就开始整理单子。 “你们这搞的不错啊,我刚看了店铺的美化还有每一件商品的售出量和评价,可以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张哥,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古玩街倒闭了好多家店铺,都是年底交不上明年房租的,我们起初也是试着直播卖货,但是,哥,你店里都是老物件,而且价格都很高,最开始,我们的直播间一天也就十几个人进来的。”阿鑫边干活边说道。 我尴尬一笑,确实,我的铺子里基本都是年份比较大的老物件,并且几乎都是孤品,所以当时小沫说可以直播卖货的时候,我基本上是没抱任何希望的。 ”后来,还是强哥出的主意。“阿鑫道 ”强哥把那些交不起房租的商户的货借了过来,并且跟他们商量好了价格,起初他们不愿意那么低的价格就卖,还是强哥软磨硬泡了一个星期,最后他们才答应的。“ 原来如此,这个事儿也确实只有胖子能做的来,我点了点头道,”确实,这样其实大家都好,他们处理了存货,你们打响了店铺的名气,一举两得。“ 小沫这时拿着一大叠快递单子走了过来,挨个贴在纸盒上,道,”是啊,开始强哥还教我们能卖就卖不用管售不售后的,但是我觉得,咱们赚咱们该赚的劳动所得,但是也得让信得过咱们的顾客花钱买到物有所值的东西啊,因为,现在本来赚钱就不容易。“ 我对着小沫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小沫,你这个观点是对的,做生意和做人都应该这样,童叟无欺。“ 小沫面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了,我是跟张哥学的,那会你没走的时候,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嘛。“ 我哈哈一笑,”现在怎么样,收支平衡嘛?“ 小沫点头道,”还好,我们把后年的房租也交了,张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这个铺子都得在这里。“ 我把脸测了过去,我能感到自己的眼圈有点微微发酸,”对了,你们强哥呢?光让您俩干活,他又跑哪去野去了?“ ”强哥,强哥和他媳妇去西京啦啊,没跟你说嘛?“阿鑫略显意外道 ”没有啊,胖子去西京啦?“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强哥不是一直说他媳妇是格格嘛,说这次跟媳妇回西京住四合院去了。“这时,阿鑫的手机响了起来 ”强哥的视频电话!“ 第102章 奇怪的快递 “这胖子还真应景啊,刚念叨他他就打电话过来。”我嘿嘿一笑道 “那我接了啊,张哥。”阿鑫笑道 “等会儿,别跟这胖子说我回来了,我吓唬他一下一会儿。”我伸手跟阿鑫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阿鑫笑着点头,接通了视频电话 “阿鑫,你强哥我到西京了,你们那边怎么样,货卖的还顺当吧?”好久不见的胖子似乎脸更圆了,我站在阿鑫侧面,刚好能看到手机里的画面,但是手机的摄像头却照不到我 “挺好的啊,强哥,今天又出了一千多单,我这和小沫打包准备发货呢。” “那就行,那就行,你们好好卖货哈,哪样缺货了就直接去仓库里取,反正那几家的存货我都给拉进仓库里了,到时候年后没有退货的话,一切给他们结账。” 原来,胖子最开始是跟古玩街里的几家濒临倒闭的商家借货,卖完回款了才给他们结账,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店铺的信誉度上来了,胖子也赚了一大笔钱之后,胖子索性用赚到的利润直接把那些货压了下来,尽管阿鑫和小沫想掏一半的成本出来和胖子风险共担,还是被胖子拒绝了,胖子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这点小钱你强哥我还掏得起,是吧,再说了,我这背着你们赚的多了,哪能让你们知道成本,是吧,就我还能吃亏嘛。” 话说的挺市侩,但是阿鑫和小沫都清楚胖子的为人,他是不想阿鑫和小沫一天使劲直播卖货十个小时还去掏钱承担压货的成本。 这胖子,看似油滑,实则内心比大多数人都干净的多。 “放心吧,强哥,咱们网店现在非常火爆,而且退货率基本上能够维持在百分之十以下,有时候都是老顾客回购的,几乎就没有退货。” “那就好,你们可别偷懒啊,我可告诉你俩,我虽然在西京,但是没事的时候,我就偷摸去直播间看,你们要是敢偷懒的话,别怪强哥我跟你们翻脸。”胖子故作严肃道 小沫这时把手机接了过来,“怎么可能偷懒,强哥,你就等着分钱就得了,对了,强哥,你到了西京城.......”小沫偷偷的瞟了一眼站在侧面的我,“没去找张哥玩啊?” 胖子轻咳了一声,“老张啊,他大忙人一个,哪有功夫理我啊,主要是,你强哥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们瞅瞅...”说着胖子把摄像头切换到手机的后置摄像头。 “咱现在也是住四合院的人了,你们瞅瞅这小院啊,怎么样,紫米不紫米(方言:意思是整齐、舒适、宽敞等意思。)“ 我们三人朝着手机画面看去,对面是一个标准的小四合院,三间正房磨砖对缝,虽然屋檐和装饰一看就是以前前清和民国的风格,但是明显重新翻新过,看上去古香古色的同时还加入了现代的装修元素。 胖子拿着手机围着院子边走边介绍道,”你看,这坐北朝南的大北房,倍紫米啊,附近,您猜怎么着,一个高楼没有,知道为啥嘛?这一片都四合院,嘿,倍儿地道!“ 我就快憋不住了,这口音学的是真像老西京人,关键他这长得是真不像。 这时,胖子走进中屋,口若悬河的道,”看着没有,这屋,全堂的红木家具,这...这...这...“胖子边说边把手机凑近家具附近,”看着没有,这雕工,一水的手工雕刻,这可不是新的,最起码,清代!“ 阿鑫和小沫已经憋不住笑了出来,小沫道,”强哥啊,这是您媳妇哪位长辈借你们住的啊?“ 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嘿,这话儿怎么说的,什么叫借我们住的?这...看好了啊,就这套大四合院,你们哥哥..“说着啪的一拍胸脯(我们听到啪啪的两声),”我的名!“ ”真的啊!胖哥,那我跟小沫去西京旅游,是不是就能直接住你那了?“阿鑫兴奋道 ”没问题,这也叫个事儿。“胖子满口答应 ”来来来,你们瞅瞅啊,这可是我们老西京的好吃食..“胖子把手机照向一张饭桌,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铜火锅,旁边还摆着满满一桌子的肉和菜。 我眯眼一看,这一桌子东西,一看就不是两个人吃,而且桌子是张八仙桌,八个位置摆着的八副碗筷,一看就是家庭聚会。 细看去,摆着的碗筷和装餐食的器皿都是青花瓷,而且这个成色,一看就不是机器烧制出来的,似乎还真有点年份的样子,我不禁对胖子有点刮目相看。 ”这个,这个,你们看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着的,别说吃,一般人见都没见过。“胖子走到一个大盘子旁,掀开了扣在盘子上的盖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切的薄如蝉翼的肉片,四周还用萝卜雕刻出立体的龙凤的配菜,一眼看去,煞是精美。 ”哟,强哥,这什么菜啊?看上去好高大上啊。“阿鑫称赞道 ”嘿,这可不得了了,这是西京城老字号的酱肉铺子,据说以前在前清时候是御膳房大厨专门给老佛爷做的,一直流传到现在起码四五百年了。“ 我眉头微微一皱,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栎升斋呢,我眨了眨眼,仔细看向视频里的肉,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和阴气,转念一想,最近自己绷的太紧了确实,这胖子应该是随口说出来的,哪能那么巧,又碰上一家能和栎升斋有关系的。 这时对面的胖子继续吹道,”嘿,这我刚偷偷的尝了一片,嘿,您才怎么着,太地道了这味儿,简直是龙肉一样,这个好吃啊。“ 小沫抿嘴笑道,”胖哥,你看你说的,那么好吃,我们也吃不着。“ ”嘿,您吱声了,您等着,明儿我就给您邮回去,只要您好好直播,好好卖货,这点事儿还叫事儿嘛。“ 我正想出声吓唬胖子一下,没想到胖子这时出了屋门,走到院里,站在原地朝着四周转了一圈,介绍道,”瞅瞅,自己家的院,羡慕不的,咱就不说别的,就院里这棵柿子树,就起码百年往上。“ ”不就是一棵树嘛,强哥,这有啥的啊,我家村里有的是。“阿鑫不以为然道 ”嘿,要不说你岁数小呢,不懂了吧,这西京城的四合院,你看是不是大户人家,就得看院里有没有百年老树,懂不懂,这三十年之前出过一档子事儿,搞得西京城的四合院里面的树都给伐了,而且标准的三间正房之外还私搭乱建了一堆破房子,搞得都,不雅了,只有这种一直家里势力屹立不倒的,院里才保持了百年之前的原貌。“ 阿鑫和小沫一起”哦“了一声,小沫见我一直没有出现的意思,就想点破我已经回来的事儿,我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小沫略微不解,不过也没有提我回来的事儿。 又聊了一会儿,胖子挂了电话,阿鑫不解的问道,”张哥,咋了,咋不跟强哥说句话呢?“ ”嗨,我这回来也就待几天就回西京了,反正看他这意思,应该是得在西京过年了,等我回去再找他也不迟。“ ”哦,是这样啊,好吧,我还以为你跟强哥之间有什么事儿呢。“阿鑫嘟囔着 ”你想啥呢,我们这么多年了,啥事儿都没有,我就是觉得我这忽然决定去西京发展,有点对不起这胖子,然后,你看,我回来一看你俩干的这么努力,我啊,是有点自惭形秽了。“我说罢叹了口气 ”怎么说话呢,张哥,没认识你,我们俩一辈子都不可能对文玩了解这么多,并且现在的事儿也不光是为了你,这么短的时间能在网络上做出了这些成绩,我俩也很开心啊。“小沫真诚的说道 ”是啊,还有强哥,要不是强哥帮我们跟那么多家商户借货,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把店铺做起来,何况,之前我爹出了那档子事儿,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阿鑫补充道 我摆摆手道,”这点小事儿,就别天天挂在嘴边上了,能够做成现在这个成果,都是你俩和胖子努力的结果,我恭喜你们也替你们高兴,正好这店租你们也能赚出来了,以后你俩就用这个铺子好好干,我觉得比阿鑫开那个美容美发强多了。“ ”那肯定啊,哥,我跟你说,我刚开始让阿鑫把那个小店退了,他还不听,后来我这天天一两千个快递包裹需要发货的时候,我俩还有强哥一忙忙到后半夜去,他连着干了两天,就受不了了,就把那个铺子交给了后来招来的两个小孩,再后来两个小孩过年之前要回老家过年走了,索性就彻底把店铺关了。“小沫喜滋滋的道 我这时才注意到,阿鑫和小沫的头发都完全变回了黑色,不知道是直接染黑的还是把彩色的头发剪掉了,现在看起来才是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的样子,我欣慰的点了点头道, ”这直播网络带货的事儿现在刚刚开始热起来,起码最近这四五年都能赚到钱的,好好干,我看好你们。“ 阿鑫和小沫一起点了点头,”走啊,张哥,咱们吃饭去,这次我们请客。咱们吃好的。”阿鑫道 我微笑道,“行行行,你们赚钱了,你们请。” 于是,我们三人关好店门,去了我们之前经常光顾的铜锅涮肉,小沫和阿鑫非要坐在包房,我拗不过二人,索性也就依了他们(这老西京铜锅涮肉包房是有最低消费的,平时我们来吃都是坐在大厅,只有上次老孙和仲坤来找我的时候特地定了包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沫问起我在西京的见闻,我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把老孙、仲坤和我出生入死的这些事说出来,只捡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说,比如我们现在从泰兰德找来的颂猜啊,还有西京新铺子这些日常的事情。 阿鑫已经有点喝多了,说话有些不清楚,不过小沫却听的很认真,偶尔在我说到一些节点的时候提出一两个自己的问题,都问到了根源上,我为了不把那些危险的事情透露出来,想方设法编了不少谎话,好在小沫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听听她没经历过的事儿,便没有多问。 期间说到沈瑞妍和她女儿的事儿,我倒是没有完全隐瞒,因为本身我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虽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清楚沈家和栎升斋以及背后的势力几乎可以说是一丘之貉,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母女之情感天动地,特别是那道魂魄在鬼仔附身之时做出的自杀式攻击,其实追根究底,还是对于沈瑞妍的母女之情。 小沫听的眼圈微红,”那后来呢,哥,后来那对母女怎么样了?“ 我的讲述中只说了华欣怡先天身体大病缠身以及沈瑞妍不离不弃照顾八年的事情,并没有透露后面栎升斋人肉和求子汤的事儿。 ”后来,后来这孩子现在拜了我为师,恩...现在,虽然身上的病并不能完全治愈,但是,却已经能张口说话了,还算是黄天不负苦心人。“ ”哦,那太好了,果然好人是有好报的。“小沫眼圈微红,掉了两滴眼泪 ”哎,你就是眼窝浅,张哥之前不是说过吗,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有因必有果,好人自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好了。“阿鑫这会已经喝的满脸通红 ”阿鑫说的对,这事儿,你就别替别人操心了,不是我瞧你们俩这个状态,怎么说,是不是有啥好事儿啊?“我微笑道 ”张哥,我敬你一杯。“阿鑫自己先干了一杯,”我俩准备存钱买套房了,虽然离小沫毕业还有两年,但是,两家父母已经见过面了,都挺同意的。“ 小沫脸色一红,推了阿鑫一把,阿鑫笑道,”这事张哥是第一个知道的,我都没跟强哥说。“ 这时,忽然阿鑫的手机响了起来,阿鑫接起电话, ”喂,什么?快递到了?我们关店了啊,哦,放在店门口了,好,一会儿我回去取一下。“ 第103章 入股 “这个点?还有快递送过来嘛?”我看了看 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分。 “哥,咱们店发的快递多嘛,所以待遇也不同,这逆风快递,现在基本上二十四小时都给配送到地儿。”阿鑫道。 我点了点头,“也是,那怎么着,一会儿咱们折回去一趟?” “哥,不用,一般这个点送到的快递都放到古玩街大门口的保安亭里,咱们明儿一早去取就得。”小沫又给我和阿鑫倒满了酒杯道。 我端起杯子,“你俩现在能发展到现在这么好,都是你们自己的努力和勤奋,我敬你们一杯,也算是提前祝你们未来幸福啦。” 阿鑫和小沫一起端起酒杯,我们三人一饮而尽,当晚一直喝到很晚才结束。 第二天早上,我却起的很早,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散去了昨夜的酒意之后,我便准备去店里收拾一下东西,我之前走的匆忙,有几样放在柜台下面箱子里的重要物件都没有带去西京,这次不能再忘了,并且我打算把老孙给我的三万现金留给阿鑫和小沫,就算是我入股他们的直播吧,毕竟开始的顺利并不能代表一直能够一帆风顺的,万一有个意外或者需要现金的当口,也能派上用场。 正当我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号码,居然是胖子, “喂,强哥....” “老张啊,这一走两三个月也不说打个电话。最近可好啊?” “我还好,强哥最近忙啥呢?”我故意没有提我已经回到老家的事儿 “好得很,好得很,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这跟我媳妇已经到西京了,今年春节就跟西京过了。”胖子的语气得意洋洋 “挺好,挺好,可惜我这准备出趟门,回老家取点东西,要不这就打个的去找你喝酒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要是回老家的铺子,我告诉你啊,阿鑫和小沫那直播做的风生水起的,你强哥我帮着借的货,哪天都能卖个一两千单,到月结算下来,哪个月都能赚个十万八万的。” “哟,那可是真不错,强哥你帮忙借的货?”我故意拉长声音道 “那肯定的啊,我不帮他们借货,我还能掏钱给他们压货?我这钱现实都有用呢,再说了,你强哥还用掏钱嘛,就凭咱这面子,到哪不直接伸手就拿。”胖子这好面子的毛病是真的一丁点都没改,并且他还刻意隐瞒了帮小沫压了一大批货的事儿,我摇了摇头,自己都感觉笑容挂在了脸上,胖子这人,还真是个好人。 “行吧,我回去的时间也不长,也就是回去取点东西就回西京,到时候,西京国际饭店,我请你喝酒。” “这话说的,你一个东北人,请我们西京本地人吃饭,这都不合摇兴的(方言:意思是规矩),再说了,咱哥们儿现在西京有家,四合院,住过嘛?看你就没住过,这都地道着呢。” 我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强哥,您还真别说,我还真没住过。” “那你看看,你不认识你强哥,你这农壳子出神的一辈子也进不了大观园啊,等你回来,我在咱自己的四合院给你安排一桌儿倍儿地道的满汉全席。” 我实在不想再听胖子吹了,“行行行,强哥,等我回西京一定去找你,看看你们家四合院到底怎么个事儿,地址有嘛?你发给我。” 胖子明显没想到我能直接问地址,一时语塞,“这个,哎呀,这个地址我得问问去,我这还真....” 我直接呛的咳嗽了起来,“强哥你这,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唉呀妈呀,丢人不?” “这什么话,我这正儿八经的,这套院子正经是昨天过户到我名下了,你咋还不信呢,一个礼拜新房本就下来了。”胖子的语气明显有点激动 “我信,我信,关键是,地址你都不知道,我咋信啊,行了,不跟你扯了,我上车了。”我说着就撂下电话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把地址发给你.....”这是我挂断电话之前听到胖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出门打了一辆车,径直开去铺子,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异常的明媚,车子很快的开到铺子门口。 我下车付了车钱,铺子的大门还锁着,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门口放着一个逆风快递的包裹,居然还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锁鲜的泡沫箱,上面的收件人是阿鑫,我索性把包裹拿进了铺子。 好久没回铺子了,打开大门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点感慨,物是人非,曾经的我,曾经的铺子,还在为一年的房租着急,现在我是不急了,铺子也有人照看了,可是,安逸的生活却永远一去不返。 我把快递放在门口的地上,想去烧水泡茶,却发现茶桌茶具都已经被收进了铺子的角落,和之前的柜台堆在了一起,我微微叹了口气, 变了,都变了,都变好了,挺好! 正当我感慨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了,阿鑫和小沫走了进来。 “哥,这么早。”阿鑫抬手跟我打着招呼 我点了点头,“你们也挺早的啊,哦,对了,这个时间,大学应该早就放假了吧,小沫。” “恩,半个月之前就放假了。”小沫点头道,忽然小沫看我站在堆放茶桌的方向,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连忙道,”哥,那个,我给你泡茶,那个,我直播就把桌子都挪到边上了,对不起,哥。“ 我摆了摆手,拦住小沫,笑道,”不用不用,这不是正常的事儿嘛,我没在,你强哥也没在,你们平时爱喝个奶茶啥的,没事儿,那桌子就放那就得了,别折腾。“ 小沫满脸歉意,”哥,店永远都是你的,我和阿鑫借用直播现在赚了钱,应该给你租金的。“ 我哈哈一笑,”这说的是哪的话,你们能做起来我替你们高兴啊,再说,当时我凑房租的时候,还是你俩帮忙忙活了小一个礼拜呢,你要是这么算,就生分了。“ 小沫还想说什么,被阿鑫拉住了,”哥,该咋样咋样,我们要是没赚着钱的话,也就那样了,但是现在赚钱了,我们必须得给你一份,这是我跟小沫商量好的,你别推辞,哥,你要是推辞,我跟小沫就只能搬出去了。“阿鑫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看厚度,应该有一万块的样子。 说句实在话,从上次阿鑫的老爹出事到事情结束,小沫有了直播卖货的想法,也不过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还要去掉屋里的直播设备、灯光和一应的耗材,能拿出一万块分给我,确实证明,他们是真的赚到钱了。 于是我没有推辞,接过了信封,随手放在了包里,点头道,”行,那我就收下,这也是你们的一份心意,我不收就是不懂事啦。“ 阿鑫和小沫一起使劲的点了点头。 ”那,我也说一句,既然你们做的这么好了,你们肯定也不能不管你们张哥对吧,我这去西京,虽然看上去挺热闹的,但是到现在都没见着钱呢,我这也有点怕让人忽悠了,这样吧,你们的直播间,我入个股,完了你们赚钱了就帮我存着,要不万一那边出问题了,我得有钱养老啊,对吧。“ ”那肯定行啊,哥,但是哥你才多大岁数,养老这话说太早了。“阿鑫道 我笑着摇头,”未雨绸缪嘛,这样吧。“我拿出刚刚阿鑫给我的信封还有老孙临走前给我的三万现金还有今早在家里找出来了一万现金,一共五万,一起递给了阿鑫。 ”这...这....“阿鑫直接让我打了个措手不及,看向小沫 我直接把钱塞到了小沫的手里,”拿着,记得赚了钱给我分红哈。“ ”那,哥,我做个合同,你看一下。“小沫赶忙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直播的椅子上敲了起来。 ”行行行,都行都行。“我知道如果不让小沫做合同,这钱他们肯定不会收,就依着她们弄,到时候大不了我不收那个分红的钱就得了。 ”对了,阿鑫,你们都是几点开始直播啊,这天天来的挺早啊。“ 阿鑫点头,先去烧起了开水,然后坐在打包的小马扎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边说道,”是啊,每天上午都是处理售后和回复后台的时间,所以来的时间挺早啊,我们直播是从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小沫特意研究过,那个时间基本上都是上班族忙完手里活闲着的时间,喜欢玩文玩手串的人,一般都是有固定工作且时间固定的,这个时间最容易下单。“ 原来如此,我深以为然,确实是这个道理,能够保持每天有固定时间玩一样东西,每个月能够有固定额度去买玩意儿的,最大的一批消费主力确实是这些上班族,而且还是起码上了十年以上班的。小沫他们真是下了功夫。 ”对了,我早上来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快递应该就是昨晚打电话的那个吧,我给拿进来了,就在阿鑫你的右手边那个箱子。“ ”哦,好的,哥,我处理完这些信息就拆。“阿鑫低头继续处理着电脑上的信息 看着二人做事的井井有条,完全不似几个月前的状态,我感觉非常高兴,于是也转身走到堆放之前柜台的位置,低头收拾起我的东西来。 阿鑫和小沫虽然把之前的柜台挪到了边上,但是里面的货品确实完全没动,几乎和我走之前摆放的位置一点没变,应该是小沫搬完还特意整理过,并且柜台内外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应该是小沫每天都会清理的结果。 我蹲在柜台下,拿出那个深色木箱,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少,这箱子里面有几个物件是我在喜马拉雅山上的古庙里收回来了,还有几个特殊的物件是师父去世之前留给我的,本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了,这回,看来是到了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我直接把箱子抱了出来,从柜子里拿了一块黑布把箱子包好,放在一边。 这时,小沫的手机响了起来,小沫接通手机,对面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小沫啊,到店了吗?“ 小沫直接把手机按成了免提,方便她边干活边处理工作,”到了,强哥,怎么了。“ ”哦,我早上给你们张哥打电话,他应该是回去了,到时候你俩安排好他啊,正好前后脚,我这刚打电话,他就说回去了,这扯不扯。“ ”啊.....“小沫看向我,故意拉长声音拖延时间,我冲她摇了摇头,她立即明白,”哦,知道了,强哥,肯定安排好张哥啊。“ ”那就行,那就行,对了,我给你跟阿鑫邮了一箱吃的,你们收到没有,都是老西京的特产,还有一个神秘的好吃的,你们肯定没吃过,别吃独食啊,等你们张哥到了,你们一起吃哈。“ ”啊,收到了,强哥,我还没打开呢,放心吧,我们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啊。“阿鑫远远的大声道 ”行了,那就没事儿了。“胖子挂断了电话 这时小沫也干完了手里的活,起身走到阿鑫身旁用壁纸刀划开了快递箱子。 我也刚好包好了箱子,走到门口,看着小沫拆箱, ”强哥这回是真出血啦啊,这都是好吃的啊。“小沫边说边一样样的往外拿着 没过一会儿,箱子边上就堆了不少的吃的,一眼看去都是西京特产,有西京脆皮烤鸭、西京大八件糕点、各种果脯几乎是把西京好吃的东西买了个遍。 我呵呵一笑,”这些东西贵倒是不贵,就是分布的地方远的远,近的近,你看这些牌子,都是老字号,还都不是旅游产品,这胖子终于靠谱了一把啊。“ 小沫继续翻着,”这强哥说的惊喜是啥啊?我怎么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直到翻到最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的纸包。 这纸包刚一露出来,一股非常特殊的肉香味瞬间飘了出来,而这时,我的手机叮的一声响,胖子发来了一个地址。 ”西城区xx胡同xx号。“我双眼一瞪,顿时心跳都慢了半拍,这个地方,我说怎么视频的时候,看着他身后的树那么眼熟呢。 ”栎升斋....张哥,这是老西京的老字号嘛?“小沫拿起纸包,读出了上面红纸上用黑色毛笔写的三个字,问道。 第104章 异常的订单 “怎么这么香啊?这是什么肉?”小沫惊叹道。 阿鑫忙不迭的打开纸包,一块巴掌大的棕红色酱肉呈现在眼前,肉块四四方方,肉的侧边纤维、肥肉、筋膜纹理分明,一看就是部位非常好的一块肉。 特别是打开包装的瞬间,那股迷魂的肉香瞬间飘散出来,弥漫可整个屋子。 我要看着阿鑫的口水都流了下来,小沫的眼神里也充满迷惑,阿鑫伸手就要去撕肉送进嘴里。 我双目顿时充血,这时也来不及喊住她俩,说时迟那时快,我伸手入怀,拉出一张符纸,迎风一抖,瞬间符纸自燃,我向着阿鑫手中的卤肉把火符用力一甩。 火符在接近卤肉的时候,爆出了两声爆响,“啪!啪!”同时,一团明显的黑气凭空出现,并且直接炸开。 阿鑫吓得“嗷!”了一声,手一抖,卤肉加上油纸直接落在地上。 小沫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扶起阿鑫,“怎么了,哥?这是咋回事?” 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刚刚的情况是过于紧急,所以,我几乎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我明显感觉到额头冒出了冷汗,并且气喘如牛。 “哥,咋了?你这脸咋这么白?!”小沫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异常。 我摆了摆手,“我没事儿,这肉,不能吃!” 我手指向地上的卤肉,只见刚刚诱人至极的卤肉,被我的化地符引燃阴气之后,居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整块肉块似乎融化了一般,软软的化在了地上,并且似乎迅速的腐烂了一般,居然生出了一条条蛆虫,刚刚香到心头的肉香现在变成了阵阵的恶臭,这恶臭和死了一个月腐烂的老鼠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啊!这是啥啊?!”阿鑫尖叫了出来,反倒是小沫,虽然害怕,但还是稳得很。 我也有点意外,之前知道是人肉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直接扔掉罢了,这次确实是十万火急,所以情急之下就甩出了火符,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我毛腰蹲下,把那块满是蛆虫的烂肉用油纸包了起来,重新放回了快递箱子里。 “哥,这是,这是啥东西啊?为什么用火一烧还能烧出蛆来?”小沫惊魂稍定,问道 “这,确实是老西京的老字号,也确实是前清时候专供宫里老佛爷吃的~卤人肉!” 阿鑫直接哇得一声吐了出来,吓得他赶紧捂住了嘴,跑到店铺门口,小沫也脸色煞白,喉咙咕噜咕噜响了半天才勉强压了下去。 “不是,这咋回事儿啊?强哥这是鬼迷心窍了还是故意吓唬我们啊?给我们邮人肉这是干啥啊?”小沫道 我面沉似水,“胖子应该不知道这是人肉,而且,你们看~”我拿出手机,打开胖子发给我的地址,给阿鑫和小沫看 “这,是哪啊?哥。”阿鑫吐的满脸通红,使劲用手顺着心口,以平复杂乱的呼吸。 我为难了半天,想了想还是挑着和栎升斋有关的几件事告诉了阿鑫和小沫。 “要不是,我师父小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清代那个栎升斋人肉店的往事,我还联想不到这家,就不会发现他们的腌臜勾当,后面那些事儿也不会发生了。” “原来如此,那强哥现在岂不是有危险?!”小沫惊呼道 我深深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情应该是巧合,并非是刻意为之,因为胖子的媳妇是满族这件事儿是早就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居然左右一牵扯居然还能把胖子牵扯进来。 “胖子不是玄界这个圈子里的人,况且,也不会那么巧就让对方知道我和胖子恰巧认识,我猜应该是胖子吃了这个肉之后,觉得好吃才偷偷留了一块邮给你俩的。”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那味道,确实很香,而且,我刚刚闻到那味道的时候,似乎一瞬间大脑的反应都慢了。”小沫沉吟道 “是啊,要不是刚刚张哥甩出火符,我就塞嘴里了,而且,刚刚我完全是无意识的就想往嘴里塞。”阿鑫喘着粗气道。 “那是因为,这卤肉的辅料里面,本身就加了大烟壳子,也就是罂粟壳,这东西我就不用多说了,并且,似乎他们做的时候,里面还有能够迷惑人意识的阴灵被炼化进了这肉里。所以,被化地符燃烧之后,才会迅速腐烂生蛆。” 阿鑫听完我的描述,怔怔的看着装着腐肉的快递箱子,又看了看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其他西京特产,眨了眨眼,索性一股脑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回了箱子,一件没留。 我哈哈一笑,“这倒也不用,那些东西还是可以吃的。” 阿鑫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吃了不吃了,我怕做噩梦,这放在卤人肉旁边的吃的,可是吃不得。” “不过,话说回来,那卤肉的味道确实是美味绝伦,我那会儿误食了一小口,那味道确实难忘”我嘿嘿笑道。 “哥,按你说的,那群一直吃这些肉的人,会出什么问题啊?”小沫问道 我仔细琢磨了半天,道,“看上去,如果不常吃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于长期吃会怎么样,我也不是非常确定,但是,可以确认的是,那些一直吃人肉的尸猫,身上是有尸毒的,当时老王和老孙被尸猫抓伤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发生了尸变。” 说到老王,我的心情又黯淡下来,不管是无意为之,还是沈瑞妍或者其他的什么人知道了我和胖子的关系,故意设下陷阱,这不死不休的局面是绝对解不开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小沫沉吟半晌,总结道,“张哥,我觉得。一切的事情都太巧合了,你和强哥认识多久了?” “约摸也有五六年了吧,我还记得,当时这个胖子还有头发呢。” “着啊,五六年的时间,强哥有没有说过他在西京二环里还有套四合院,五六年的时间,他去西京的次数多么?” 我仔细算计了一下,顿感浑身一凉,这些年胖子几乎是和我形影不离,偶尔出门进货都是和我们一起,并且,虽然他的老婆是西京人,并且是满族,但是,这个年代,早就没什么前清后裔的说法了,每年过年的时候,他老婆从西京回到东北,跟他一起过年,也就如此,这几年也没看见他去西京过年过。 巧合加上巧合再加上巧合,那肯定就是猫腻啦。 “那得赶紧联系强哥啊,这么看,强哥肯定有危险!”阿鑫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给胖子。 “稍安勿躁,贸然跟胖子说这么多事儿,很容易打草惊蛇,毕竟,咱们还没确定什么,或许巧合的概率大一些,而且,咱们现在不把事情挑明,胖子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是,如果一旦挑明,那帮人的手段,胖子就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我想起来之前胖子舅舅出事儿的时候,还有颖姐楼下的诡异老鼠,记得,最后胖子和我分开的时候,似乎,也有老鼠在他身后出现。 我在和颂猜交流术法的时候,曾经问过颂猜,颂猜形容了一种在泰兰德很多阴法巫师和一些坟场经常出没的老鼠,似乎和我看到的非常类似。 报丧鼠!看似和普通的老鼠没什么区别,但是,事实上,这种老鼠的两条前腿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退化了,不能像普通老鼠或者田鼠一样四脚着地行走,并且很多报丧鼠都长得特别大,并且眼珠呈血红色,有的巫师说,报丧鼠会在坟场钻入棺材,吞吃尸体的腐肉,所以双眼血红,但是有些在城市里出现的报丧鼠也呈现血红色眼珠,但是城市里其实并不会有死人的尸体,而且,据说泰兰德出现报丧鼠最多的地方就是酒吧、夜总会、医院和太平间,反而坟场的报丧鼠出现几率低了很多。 据说这种报丧鼠出现,都会一动不动盯着即将发生血光之灾或者快要死去的人,紧盯不动,几天之后,大多数都会出现死人或者极其血腥的事件。 不过,出现在我们这的,到底是不是那种报丧鼠,我就不敢确定了,毕竟泰兰德的东西,其实比华夏邪门的多。 “先别露出破绽吧,胖子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好吃就行,如果真是背后有人刻意捣鬼,咱们不妨引蛇出洞,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对阿鑫和小沫嘱咐道。 二人同时点头,这时,小沫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坏了,忘记了,该到直播的时间了。”小沫道 “要不今天就休息一天吧,咱们连午饭都没吃呢。”阿鑫犹豫道 “这……”小沫面现难色,毕竟这个直播账号和网上店铺是她跟阿鑫一点一点做起来的,现在平均每天直播都会有一两千单的订单,收入也很可观,所以这几个月中,小沫一天都没有停播休息过。 “你们正常直播吧,我去订个外卖,而且……如果咱们已经被盯上了,那么一切保持不变才不会被对方找到破绽。” 小沫点了点头,看得出她松了口气,确实,她们都是普通人,过着正常的日子,这些事儿就真的不应该把她们卷进来,毕竟,卷进来的结果,绝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于是小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脸上的妆容,回身把今天要卖的品类摆在身边的桌子上,打开三盏大灯,就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我穿好外套,去了之前经常吃的一家东北菜,订了几个适合冬天吃的菜,叫他们做好就送到我的铺子里,饭店老板还问我怎么几个月不见,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说最近出门进货,刚回来之类的话。 回到店门口,我想了想,稳妥起见还是给老孙通报了一下这边发生的情况,老孙和我的看法一样,既然暂时并没有行之有效的克制对方的手段,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先等他们出招就好,我们见招拆招,毕竟,现在我们手里也有了对方忌惮的烛龙锥。 仲坤已经回来了。并且带回了泰兰德的魔僧阿赞李尔,据说这个哥们儿一到西京就差点被警察扣下,原因是,长得过于惊悚,并且由于他修炼的秘法和在监狱里苦练的泰兰德古拳法,导致他的眼神跟野兽一般无二。 就是因为这个眼神,十字路口的交警,步行街的巡逻警,以及我新铺子附近的片警都以为看到了逃狱出来的重刑犯,几次剑拔弩张,幸好老孙每次都在旁边,才没让这刚从泰兰德监狱出来的老哥儿,再体验一把华夏的监狱风云。 “真有那么玄乎?我咋就不信呢?就一个眼神,警察就掏枪啦?” “我说你都不带信的,我就这么跟你形容吧,就非洲鬣狗跟狮子抢肉的眼神,秃鹰在将死人头上盘旋时的眼神,比这俩都邪乎!” 后来,我亲眼见着之后,我给出的评价是,忒特么吓人了! 至于沈瑞妍那边,异常的平静,既没有联系老孙,也没有接老孙的电话,那个姓那的老家伙也没有再来铺子颐指气使,似乎一切都像沈瑞妍所言,暂时讲和。 “老孙,你帮忙找人盯一下沈瑞妍住那个院子的后院,就是咱们和那老太监动手的那个地方。” “放心,她那两个院子早就在咱们的监控中了,只是没想到这个胖子居然还跟姓沈的沾点亲戚。” “胖子信得过,万一有危险,能救就救他一命。”我叮嘱道 “知道了,你那边的事儿处理完了,早归。”老孙挂了电话。 我推门进了铺子,小沫还在直播,我挥手示意准备吃饭。 “那么,今天主播要先去吃个饭喔,并且,今天准备的珠串也确实售罄,大家明天下午一点半,不见不散喔。” 今天这么快卖完?我回头看向桌面,确实,刚刚摆好的几大盘手串居然全都不在了,反之,阿鑫身边堆了山一样快递盒。 这会儿,小沫关闭了直播手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今天卖的这么快?”我疑惑道 “是啊,今天拍的好多,而且,都是几条几条拍的,啊,好多订单的收件地址都是西京市喔,这是要过年了送礼嘛?” 第105张 水中月,镜中花 “应该是吧,直播间的话,应该不会有啥问题的,不用太草木皆兵,来,吃饭。” 阿鑫包好了手里的包裹,起身摆好外卖,我去把烧开的水倒进了三个杯子,放在了我们三人的眼前。 我点的都是地道的东北菜,这个季节,东北人吃的菜在南方人眼里都是又油又咸又腻的,不是炖菜就是过油菜,但是,这是源于东北冬季的高寒气候造成的结果。 我们一旦不吃油大的咸的食物,身体产生的热量就不足以对抗室外的温度,所以,这只是为了活着,有了活着的前提,才有吃的清淡,吃的健康的衍生,否则,如果连基本的寒冷都抵御不了,还刻意的去吃清淡,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啦。 “多吃点肉,小沫。”我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小沫的餐盒里。 “哥,我减肥呢,不能吃那么多肉。”小沫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把排骨吃了下去。 “减肥是为了健康,这数九寒天的,你吃少了可是很容易感冒的。” “那不还是,哎呀,天天直播,偶尔就有人说我胖,一次两次还好,说的多了,人家也会焦虑嘛。”小沫叹了口气道 “别理那些黑粉,咱吃咱的,对吧,我都不在乎,管他们干啥?”阿鑫说着夹了一块锅包肉给小沫。 “啥意思?你都不在乎,这么说,你也觉得我胖?”小沫两眼一瞪,就放下了餐盒 我心里不由得偷笑,这小两口还真有意思,说错一句话都不行啊,说错一句话,被抓住把柄,那就是一顿灵魂拷问,直到涕泪横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没有,没有,那怎么能啊,你这都瘦脱相了,得多吃点,快,吃点肉,吃点肉。”阿鑫自知说错了话,赶忙往回找补。 “哼,没事儿找事儿。”小沫看似生气,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笑了笑冲着阿鑫做了个鬼脸继续吃饭。 我倒是真吃不下东西,一来这几天的温度确实很低,导致身体消化食物的速度不快,所以这会儿根本不太饿,二来,最近几个月几乎一直处于随时会出事儿的紧张状态,所以,饭就从来不敢吃的太饱,那样反而会影响大脑和身体反应的速度。 于是我吃了小半盒米饭就放下了筷子,阿鑫愣了一下,“咋吃这么少啊,哥,你这吃的都没有小沫多,有心事儿?” 小沫眼角微翘,但是却没有理阿鑫,而是关切的问我,“是啊,哥,你这吃的也太少了,还说人家呢,你这才是要减肥呢,你这都算是准备绝食了。” 我微笑道,“你们吃你们的,我这在西京待了两个月,回来稍微有点水土不服,过两天就好了。”话刚说完就想起,似乎我待不了几天就得回西京的事,于是我也闭上了嘴,三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咳,那个,没事儿,我还得待几天呢,再说,这也快过年了,要么你俩跟我一起去西京过年怎么样?”我不想气氛沉闷下去,随即打破沉默。 “那敢情不错啊,我还没去过西京呢....”阿鑫道 “我们估计没时间去。”小沫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 “啊?为什么啊?”阿鑫略感失望,问道 “你笨啊,现在直播间生意这么好,当然是要一直播道过年啦,现在直播带货这个东西刚火起来,咱们怎么能停啊,少赚多少钱呢,张哥,是不是。”小沫偷偷跟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领神会,“那肯定啊,你们这会刚火起来,就得趁热打铁,钱赚够了嘛,够花嘛,还去西京。”当然我知道小沫是怕他们去西京成为我的累赘,毕竟现在我的处境算是十分危险,如果她们两个去了西京,对方一定会盯上,之后万一出了什么危险,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吧,我还觉得咱们最近赚了不少钱了,趁着年前出去旅个游,放松一下呢。“阿鑫嘟囔着 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卷进了这摊麻烦之中,我何尝又不想继续每天开店的古玩店小老板生活呢,有几个朋友,虽然不多,但是爱好相同,肝胆相照,大家一切探寻新鲜实物,一切做想做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正在我慨叹的时候,小沫忽然呀了一声,”怎么了?小沫。“ ”张哥,你的杯子里,怎么有个人影啊?“小沫脸色煞白,指着我的水杯 人影?水杯里?这不可能吧,按照物理学的反射原理,水杯的镜面反射效果是无法倒映出人的画面来的,况且我们几个都坐在椅子上,我并没有端起水杯喝水,水杯里的人影是谁的? 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望向水杯,只见水杯上面微微带着一层薄薄的阴气,隐隐约约的水中似乎倒映出来一些画面。 这阴气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按理说我的店里虽然换了格局,摆上了直播的东西,但是毕竟这个店铺我已经开了快十年的光景,很多地方虽是无心插柳但是确实是放置了很多辟邪的物件。单单是我那两扇大门和门环就不是一般的邪气鬼物能够进的来的,要知道,我那大门看上去虽然不起眼,但却是真正山里的雷击木制成的,虽然雷纹都特意被我包了一层外皮作为掩饰,但是,这雷击木的阳气和存在木芯里的天雷之意可是绝对眼里不会揉进一点沙子,何况大门上的瑞兽门环还是前朝一位大人物家下来的,那位大人物可是以刚直不阿着称,家里守门的物件那就不需要赘述什么了。 除非,这阴气是我自己放进来的,我忽的想起来装着快递的泡沫箱子,愈发觉得,胖子邮来的栎升斋绝对不是巧合。 我端起水杯,冲着杯口吹了一口气,杯口的阴气迅速散入水中,水中的画面闪了一下,迅速清晰了起来。我招手冲着阿鑫和小沫向我的身后一指,二人迅速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们三人同时望向水中。 水中的影像是一个背影,光头微微有一点头发茬,身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背对这我们坐在一个石凳上,他的前方有一个和石凳同样颜色的石桌,桌子的对面似乎还有人,但是却看不太清。 只见光头的人似乎在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说了一会儿的样子,对面的人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光头。 ”这人的背影,咋这么像强哥呢?“阿鑫念叨了一句 我早就看出那个背影就是胖子,但是,这以水传影之法有几种目的,第一种就是简单的传信吗,以前的术士巫师都精善此法。 另一种就值得琢磨了,有一些专门修行邪术鬼道的巫师经常使用水中传影之法迷惑人,甚至藏着杀招在这里面,这也是为什么我让阿鑫和小沫站在我身后的原因,因为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能让身位普通人的他们站在水杯的正前方,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在最前方的位置,还能替他们挡住那致命的一击。 所以,这画面未必是真实发生过的,也有是幻象的可能。 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阿鑫乖乖的闭上了嘴。 画面里的光头打开了纸包,纸包里赫然就是一包切好的卤肉,光头开始一片一片的送到嘴里嚼了起来,起初吃的很慢,看得出光头吃的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光头就开始一大把一大把的把肉往嘴里塞,并且,肉眼可见的,光头的身形居然起了变化。 光头就是胖子这件事毋庸置疑,起码这个影像里的光头就是胖子,胖子的身高和我差不多,但是体重却比我重了四五十斤,足有两百四十斤的样子,不过随着他不停的吃肉,他的背影居然开始慢慢的萎缩了起来,像是胖人抽脂了之后的感觉,衣服渐渐的向下垂了下去,只有那硕大的光头还是那么大,但是脖子却已经细了很多,到最后,甚至青筋暴起,那青筋明明白白呈现出了紫黑色。 ”快看下面!“小沫低声惊呼 我和阿鑫往画面的中间看去,胖子这时吃的已经不是一片片切好的卤肉,而变成了一把一把的黑色圆珠,那圆珠闪着黑色光泽,赫然是之前看过的尸虫被烧之后形成的珠子,并且随着胖子不停的吃着,那一颗颗的圆珠有些居然就自己破裂开来,里面爬出了一条条的黑色蛆虫,胖子似乎看不到,仍旧一把一把的塞进嘴里。 到了最后,黑色的圆珠全部碎裂开来,满桌爬满了黑色的蛆虫,大的居然有手指粗细,小的甚至只有头发般粗细,这时的画面微微转动,转到了胖子的侧面。 这时的胖子已经完全变形,除了又大又圆的光头没有什么变化之外,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般,瘦骨嶙峋,不停抓着蛆虫的手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片片皮下暴起的紫黑色青筋还似乎慢慢的蠕动着,就像是下面有着无数的虫子在动弹一般。 一把一把的蛆虫扔进嘴里的时候,有些细入毛发的蛆虫就落在了胖子的脸上,虫子慢慢蠕动,居然顺着胖子的眼睛、鼻孔、耳孔钻了进去。 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制造出来的幻象,但是我依旧看的头皮发麻,身后的阿鑫已经不住发出喉咙的咕咕声响,这是恶心的要吐了。 我眉头紧锁,放下杯子,迅速后退一步,一手一个按住了阿鑫和小沫的肩膀,小沫虽然没有阿鑫那么夸张,但是也是脸色铁青,牙齿紧紧的咬着嘴角,并且嘴角已经流下了一丝殷虹的血液。 这是明显被幻象迷住了的迹象,这迷住人的幻象并非都是镜中之月,水中之花那些看上去美丽迷离的奇幻之像,反而是这种用你身边最熟悉的人制成的幻象,更加容易迷惑住目标。 我一手一个,从阿鑫和小沫的肩膀划向手腕,用力掐住了二人的左右手无名指,感觉到二人的手上都多出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脉搏和丝丝的阴气之后,当机立断,使劲向手指关节的相反方向一掰,并用力一拉。 只听两声清脆的关节摩擦声和二人的叫声重合在了一起。 ”啊!“”咔吧!“ ”啊!““咔吧!” 二人身周瞬间出现了两条如同丝线一般细微的阴气,出现的瞬间即蹿回了水杯。 而水杯里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胖子终于停止了吃东西,而是张牙舞爪的往画面的方向走来,这时的胖子瘦骨嶙峋,手指上的指甲都变成了紫黑色,足有一寸多长,浑身暴起的青筋慢慢蠕动,双眼完全变成了白色,嘴里的牙齿上下碰撞,似乎在说着什么。 这画面异常清晰,就如同倭国在十几年前拍摄的恐怖片一般,从井里慢慢爬出的女鬼,看似离你很远,但是,慢慢接近中,一瞬间,手就从电视的屏幕里伸了出来,下一秒,直接掐住了紧紧盯着电视目不转睛的你的脖子。 不过我已经刚刚把阿鑫和小沫身上的阴气驱了出去,自然不怕这水中杀招,只见水中的胖子即将碰到水的一瞬间,忽然,水直接变成了猩红的颜色,一柄墨色的鬼头刀不知从哪轮了过来,”噗!“的一声,把胖子的光头齐齐的斩了下来。 画面这是又拉远了一点,胖子的头颅落在地上,嘴巴还在不停的动着,但是失去头颅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张牙舞爪着,随即,浑身的衣服都被炸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同时,身上暴起的青筋全部爆开,密密麻麻的蛆虫爆了出来。 这时,一只手伸了出来,拎起胖子的头颅,放在了刚刚的石桌上。 胖子居然还没死,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反复重复着三个字。 ”救救我!“身后的小沫惊呼出声 这时,水杯上的画面全部消失,并且变成了殷红的血色,随即,”咔嚓!“一声,杯子裂成两半。 ”这,这是什么意思?张哥。“阿鑫话音颤抖的问道 我脸上阴晴不定的道,”给我个选择,如果我的朋友变成了这样,是被他咬死,还是.....“ ”一刀杀了他!“ 第106章 别看不起拿镐把子豁楞酸菜缸的大师 “哥,强哥是不是出事了?”阿鑫声音有些颤抖。 “别激动,刚刚看到的很大概率是幻像,我猜应该是那箱快递里面被人动了手脚。胖子现在应该还没事儿。” “可是,可是,那不像假的啊,强哥的头都被砍下来啦,而且,那浑身的虫子还有身上干枯的样子,跟我们屯子那个烧纸老头,太像了。”阿鑫逐渐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就是术法对人的影响,虽然我及时拉出了阴气,但是,这幻象对人心的影响却不是马上就能解除的,特别是,用的还是身边熟人胖子的样子。 “我已经让西京那边注意盯着了,胖子暂时不会有危险,咱们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 西京城,半步多古玩店(新店)。 “咳,那个啥,颂猜,你给我翻译一下,你让这个……大师,能不能不作妖。”老孙捏着鼻子指着一个光着脚穿着一身兽皮浑身黝黑偏偏还在身上刺青了一身黑纹身的胖子。 颂猜满脸无奈,连说带比划着跟黑胖子说着,可是看黑胖子的表情,似乎是没同意。 这时屋里的状态,着实有点古怪,屋子中间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口大缸,对,就是东北腌酸菜的大水缸,里面满满登登的泡着一缸黏黏糊糊的东西,并且散发着阵阵奇怪的臭味。 你说它臭吧,还有点香甜的味道飘出来,你说它香吧,但是那一股子一股子窜出来的臭味却不停席卷着屋里所有人的鼻腔。 那个穿着兽皮光脚的黑胖子,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一头粗一头细的木头棒子还在不停的搅动着缸里的东西。 “不是,那啥,我就问一个问题啊,这哥们儿真是泰兰德的,不是东北的?”老孙哭丧着脸道。 “为什么觉得他是东北的呢?”颂猜疑惑道 老孙右手一指黑胖子,声音歇斯底里,“手里拿着个镐把子,在那搅和酸菜缸,你告诉我他不是东北的?” 旁边坐着的仲坤已经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个黑胖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烤婴魔僧阿赞李尔,以下简称李胖子(这是老孙给起的外号,原因是这哥们儿确实挺胖,而且他憨直执拗和豪爽的性格确实有点东北人的意思,于是老孙直接就叫人家李胖子了,反正他也听不懂)。这李胖子跟着仲坤来到西京的时候,确实闹出了不少的事儿,包括被几波警察叔叔差点抓进去都是真事儿。 这也不怪李胖子,也不怪警察叔叔,怪就怪在不同的风俗上,这李胖子来自泰兰德,本身又是巫师,所以浑身上下刺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倒没啥,现在西京城是首都又是一线城市,玩摇滚的、玩行为艺术的也不少,身上纹的花里胡哨跟年画儿一样的也正经不少,但是,怪就怪在他这一身衣服上。 这李胖子里面穿的就是普通的泰兰德民族服饰,但是外面偏偏披了一块虎纹的兽皮,就怎么形容呢,就是大师兄那个穿法,关键,人家大师兄是戏里穿的,而且是假的,但是他这穿的是真的,而且不管走到哪,身上都带着一股野兽皮毛的味道,这就很容易让人警惕了。 再说,李胖子的眼神,比他穿的兽皮还显眼,那个眼神怎么形容呢,直勾勾的盯着人,而且眼里充满了蛮荒野域的凶狠,据他说,他从小就喜欢打架,后来到处拜师学艺的时候,总有走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经常徒手跟狼啊,蛇啊甚至是小一点的鳄鱼打架,打赢了,就有吃的了,打不赢他就恨上那个动物了,就偷偷跟着把他打趴下的动物,直到找到破绽一举拿下,然后就吃了。 后来,他不是被关进去了嘛,在泰兰德的监狱里遇到了一个一辈子都出不去的重刑犯,他跟人家学了几年古泰兰德拳法,其实那个重刑犯并不是什么隐士高手遇到可造之材,想把一身功夫传承给他,这都是儿童故事里骗小孩的,那个重刑犯只是闲的无聊而已,反正就是找一个人天天给自己打嘛,直到打了几天还没打死李胖子,并且还发现李胖子恢复的特别快之后,才开始真心教给李胖子能耐,但是,切磋的时候可是每下都奔着置人于死地的目的下的手,当然,他也是直言不讳的告诉李胖子,古泰兰德拳法失传的原因和他被判终身监禁不可假释或者减刑的原因也是出手从来不留情,只有下下都奔着把目标打成碎块,才能真正得到古泰兰德拳法的精髓。 于是,本来就如同野兽一般的李胖子,经过了那个重刑犯几年的教导和折腾之后,变得更加执拗,特别是那眼神,用一个老孙相熟的老警察的话说,那就是杀了几十个人的杀人犯的眼神。 不过李胖子虽然看上去吓人,但是有两点是非常好的,第一,答应的事儿绝不失言,这从一堆警察都掏出枪对着他,他既不跑也不动手就看得出来,因为他答应了颂猜到了华夏不惹事。第二个,他虽然看上去吓人,也确实是修炼黑法的降头师,但是他生性并不残忍,甚至还很爱护生命和小动物,他到了老孙的家看到那只大黄鸡还自顾自的和大黄鸡聊了半天,最后以大黄鸡咯咯咯三声结束。 颂猜问李胖子,他跟黄鸡聊什么了,李胖子说,觉得大黄鸡有灵性就交流了一下,不过似乎大黄鸡听不懂泰兰德话,李胖子还自言自语说,必须趁着这段时间学学普通话。 也正是因为李胖子答应的事决不食言,才有了这口大酸菜缸和镐把子。 既然接了任务,李胖子就询问颂猜这边的情况,颂猜自然把对方和我们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李胖子,听说对方也是炼尸御鬼的之后,李胖子表现出了高度的警惕性,并提出了两个要求。 第一个,下次正面交锋的时候,大家都躲在他身后,让他打头阵,据他说,他除了练了一身铜皮铁骨的古泰兰德拳法(铜皮铁骨的真正意思是,他特别抗打,因为教他拳法的那个重刑犯体重仅有他的一半,出拳速度他几乎跟不上,直到打了一年多之后,才勉强能够反击,但是这一年的时间过完,李胖子的身体坚韧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一般的冷兵器几乎无法刺透他的皮肤。),对尸气鬼物也有免疫,既然拿了佣金,就要冲在第一个。就当这话颂猜翻译给老孙的时候,给老孙感动的啊,直接就要给李胖子加钱,可是颂猜却说,不能加钱,加钱对于泰兰德巫师来说,是一种侮辱,意思是之前给的报酬没有尽全力,加钱之后才能尽全力,虽然一般的泰兰德巫师对钱财的渴望都很大已经没有几个人在乎这个老规矩了,但是李胖子这么执拗的人,还是不要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冲动加钱了。 老孙感叹道,“瞅瞅瞅瞅,还得是泰兰德人民,朴实无华的劳动精神,颂猜,你就跟他说,只要是为了对抗那帮王八犊子,有什么招都可以用,需要钱咱们掏钱,需要东西就吱声。”老孙大手一挥,慷慨陈词,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李胖子拉着颂猜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搞来了这口酸菜缸,他这力气也是真大,一口一米来高的大缸,俩人一周,他直接扛在肩膀上就溜达回来了,另一只手拎着一根崭新的镐把子。 然后的几天,李胖子天天一大早就拉着颂猜出门,每次都拎着几大袋子血丝呼啦的东西回来,然后全部折进那口大缸里。 起初老孙没当回事,以为李胖子是吃不惯西京的吃食,自己腌点咸菜吃,也就没说什么,可是,李胖子越弄越多,还把一堆他随身带的瓶子里面黏糊糊的液体倒进去,这味儿就别提了。 “不是,他这整的到底是啥,跟咱交个底怎么样?别咱没让那边收拾了,做成卤肉倒先让他这一大缸生化武器给直接带走了。”老孙冲着颂猜道 颂猜挠了挠头,跟李胖子说了几句,李胖子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跟颂猜比划了几个手势,就继续用镐把子搅合那一缸的东西去了。 “啥,啥意思?”老孙问道 颂猜伸出两个手指,说出了四个字,”食物,陷阱。“ ”食物?!这玩意能吃?这吃一口不得直接回姥姥家啊?“老孙走前一步,提鼻子闻了闻,赶忙退回原位,”要说像食物,我倒是看着了,这是一缸下水啊,猪的、牛的、羊的、鸡的、狗的还有的我就不知道是啥了。他这是要做泰兰德的卤煮火烧?“ 颂猜非常肯定的摇了摇头,”泰兰德没有卤煮火烧,这我也不清楚是给谁吃的,不过,阿赞李尔做事虽然看似惊世骇俗,但是必有目的。“ ”行吧,你说行就行,我,我不待了,仲坤,走,咱们去逛逛琉璃市去。“说着拽起坐在旁边的仲坤就走。 ”你们完事就直接来琉璃市旁边的烤鸭店找我们,对了,跟李胖子商量商量,让他换身衣裳怎么样,第一他这一身太扎眼,在一个,现在外面零下十五度,他这光着脚丫子,露着肩膀头子,好像咱虐待他一样。“ 颂猜嘿嘿一笑,点了点头,老孙便和仲坤离开了半步多。 五个小时之后,老孙、仲坤、颂猜和李胖子酒足饭饱的离开了烤鸭店,”谁说李胖子水土不服吃不了咱们西京的吃食来着,我看这不是吃的挺香的嘛。“ 仲坤笑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人家可从来没挑过食儿啊,我看这泰兰德兄弟还真有咱们华夏劳动人民的优点,朴实,踏实,壮实。“ ”壮实是夸人嘛,啊对了,那个谁,颂猜啊,你问问李胖子吃饱没有,半夜饿了可以点外卖啊,或者冰箱跟厨房里的食材他随便吃。“ 颂猜笑着翻译了几句,李胖子微微点头,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居然就呼呼的在车上睡着了。 ”嘿,吃得饱睡得着啊,真行,最近,那边也挺消停,没来找咱们的麻烦。“老孙边开车边说道 ”不能掉以轻心,看似平静,但是,谁能保证他们是不是在酝酿一把大的呢。“仲坤双眼微闭,说道 ”我知道,你师弟昨天打来电话跟我说了,当年和他一起在古玩街倒腾手串的胖子,也被搅合进来了,现在就住在沈家后院。“ ”有什么异常嘛?“仲坤问道 ”我这的人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反正都是在外头盯梢,屋里的你得问颂猜。“ 颂猜也摇了摇头,”鬼仔一切正常,沈家并没有其他人进来,是有两夫妻过来吃过一顿晚饭,不过说的也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而已。“ 老孙砸吧了砸吧嘴,”我估么着啊,他们也得过年,这还有一周不到的时间过年了。“ 仲坤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这时,打着呼噜的李胖子忽然大叫了一声,吓得老孙方向盘一歪,差点撞在路基上。 ”咋了,做梦梦着了?“ 李胖子迅速说了几句泰兰德语,颂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直到李胖子说完,颂猜道, ”有东西闯进铺子。“ ”这帮丫的还敢来,咱们回去,仲坤,打电话报警,这还没王法了还!“老孙说着拨动方向盘就打算调头开回半步多。 ”别着急,李胖子说的是有东西,不是有人,颂猜,你问问他是什么东西。“仲坤这时倒是十分冷静。 颂猜闻言对着李胖子说了一大串泰兰德语,李胖子语气已经缓了下来,说了几句之后,又闭眼睡了过去。 ”嘿,刚夸他朴实就偷懒,这都进去东西了他还睡的着,他刚说啥,颂猜。“老孙有点着急的问道 “他说,不用咱们过去,他放在铺子里的陷阱已经生效了,明早咱们吃饱喝足过去收拾现场就得了。”颂猜道 “我,我翻翻监控。”老孙在路边停下车,就掏手机看铺子里的监控 “哦,他说最好别看,容易吃不下去东西。”颂猜补充道 “卧槽,这啥啊,不行,我得下车吐,这刚刷的车。”老孙刚看了几秒钟就受不了,推门下了车 “哇!” 第107章 虿盆 老孙吐了好半天才捂着肚子回来。 “你看着啥了?”仲坤问道 “回家,回家,啥都别问,我啥也没看见。”老孙边说着话,喉咙里依旧发出咕噜咕噜的反胃声。 看来现场一定非常精彩亦或非常惊悚,但是可以确认的是,吃亏的肯定是对方。 最近一段时间,老孙已经搬了不少老物件到半步多店里,直接的结果就是,店里现在绝对不能动手,否则,打怪哪件都会让人瞬间血压心率一起飙升。 这才有了李胖子设置的食物陷阱,不过到底什么样,现在还无从得知,老孙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不过,第二天早上仲坤提出的早餐吃炸酱面,被老孙一口回绝,改成打卤面和热汤面也了绝对没有商量就可见一斑,估计是活活被恶心着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问问李尔大师。”仲坤直接转移目标,叫颂猜直接去问李胖子。 颂猜拍了拍正坐在饭桌旁使劲扒拉着一大碗卤煮火烧的李胖子,李胖子猛的一抬头,瞬间目露凶光,瞪了颂猜一眼,转头继续往嘴里塞着卤好的大肠。 “嘿,怎么还护食啊?!”老孙笑骂道 颂猜点着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最近颂猜跟老孙学会了抽雪茄,他觉得雪茄的劲儿能迅速让他精神起来,“他学的是古泰兰德巫术,首要要求就是要纯粹,吃饭的时候就只能吃饭,喝酒的时候就只能喝酒,谈事的时候就不能吃任何东西。”说着用眼神指了指在猛吃的李胖子 “这不就是形式主义嘛,嘿,非要吃饭的时候不能喝酒,喝酒的时候不能吃饭,依我看,他们那个门的祖师爷估计是一根筋,干一件事的时候,智力已经用完了,不够去干第二个事儿。”老孙吐槽道 “可不能这么说,能专心做一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好品质,咱们老祖宗不也有食不言寝不语的祖训嘛,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人家门派的祖师爷就不是一个有大能耐的呢。”仲坤并不同意老孙的说法 “不是说人家没有能耐,我是说这规矩太刻板了,一旦什么规矩沾上了必须、不能这些肯定的次,那不就是刻板嘛,你看咱们华夏的道教,对吧,道法自然,意思就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顺其自然,对吧,顺其自然生长才能浑然天成。”老孙这会儿来了兴致,非要就李胖子的执拗和仲坤论一论道。 “道法自然是没有错的,但是那也是由大智慧领悟出来的,否则你看,现今这个时代暂且不谈,就说古代玄门收徒,哪个不是师访徒三年,徒访师三年,一旦收入门户,先在外门挑三年水,扫三年地,这是为什么,就是为了归拢心性,并且打下一个好的基础。”仲坤觉得左右无事,不如和老孙掰扯一下 “那就没有说,忽然之间某个人得了一场大机缘,直接跻身一流高手的例子嘛。”老孙依旧不死心 “有啊,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一个吃了一辈子窝头咸菜的人,忽然天降横财,窝头咸菜不吃了,天天鱼吃海参鲍鱼,他能不能受得了呢?”仲坤的语气颇有玩味 “那有啥的,吃得好还不行啦?”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轻而易举获得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财富、力量、权利都是一个道理,你想想,一个练了一辈子武术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如果对面是一个普通人,他就会控制到不会杀死对方的力量去和这个普通人切磋,因为他清楚自己有杀死对方的力量。但是,如你所言,一个普通人,忽然变成了武林高手,随手可杀人,那么,他会怎么样呢?” “额.....”老孙沉吟了片刻,“会怎么样,称霸武林?改朝换代?” “着啊,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对吧,这个答案就完美的诠释了为什么要一心一意的按部就班去学习去做事。”仲坤说着指了指满嘴流油的李胖子。 “轻易而来的东西,人不知敬畏,还是用武林高手和普通人切磋的例子说事儿,如果这个武林高手的武术是睡了一觉就得到的,他不知道自己一拳能打死人,那么这一拳就很可能杀了对面的普通人,那么他的结果会怎么样呢,很大几率他会忽然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并且曾经可以公平竞争或者合理取得的东西,他就会使用自己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去强取豪夺,那么,结果就是,又诞生了一个疯子。” 老孙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要么说,人成长的标志就是知道敬畏,晓得收手和藏拙呢。” “孺子可教也,所以,你今早为啥不吃面条。”仲坤含笑点头 “卧槽,怎么还能说到这事上头呢,你们问问李胖子现在能不能去铺子吧,我估计现在铺子里挺吓人的。”老孙指了指正在擦着嘴的李胖子 颂猜对着李胖子说了几句,李胖子直接点了点头 “我去开车。”颂猜扔下一句话就出了大门 过了一会儿,四人一起坐在了车上,颂猜开车,李胖子在副驾驶,仲坤和老孙在后座。 “昨晚,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三只猫。”老孙嘟囔着 “尸猫?”仲坤正色道 “对,那血红色的眼珠子和大黑爪子骗不了人,今儿得去瞅瞅哪个位置有猫能钻进来的窟窿,赶紧给堵上。”老孙道 “然后呢?尸猫都挠过你,你有啥可怕的。”仲坤道 “尸猫不可怕,可怕的是李胖子的那缸东西。”于是老孙忍着吐还是说出了昨晚监控里看到的东西。 原来昨天李胖子走的时候,还是听了老孙的话,用一块塑料布把酸菜缸封了起来,老孙当时就称赞,这回就更像酸菜缸了,李胖子反正也听不懂,也没理老孙。 直到后来,吃完饭之后,李胖子忽然喊了一声,老孙既是着急也是害怕铺子里的东西被破坏或者动了手脚,于是就立刻打开了手机的实时监控,结果就看到了三只蹑手蹑脚的尸猫。 要说这尸猫确实已经是被养出了灵性,三只猫居然冲着三个不同不目标,一只猫走向铺子中间的茶桌,另一只的目标赫然是博古架中间的黑漆木盒也就是烛龙锥,第三只尸猫转了两圈居然慢慢靠近李胖子的酸菜缸。 不过,似乎三只尸猫都不是那只独眼黑猫。 第一只猫已经窜上了茶桌,它到处闻了闻,最后把目标锁定在烧水的水壶上,这时的壶里还有半壶清水,尸猫伸出黑漆漆的爪子,就冲着壶嘴伸去。 同一时间,第二只猫一下就窜上了博古架,它似乎在试探黑漆木盒,伸出爪子试探的碰了一下,黑漆木盒并没有变化,于是它也伸出了黑漆漆的爪子。 可是,同一时间,这两只猫却同时僵在了原地,而第三只猫这时已经站在了酸菜缸的缸沿上,并且用爪子划开了上面的塑料布。 塑料布打开的一瞬间,三只猫瞬间都不动了,僵持了十几秒的时间,头两只猫同时放弃了自己的目标,同时窜到了大缸的下面,并且一起窜上了缸沿。 此时,一幅诡异的场景出现了,三只猫不约而同的把脑袋伸向缸口,使劲的闻着,似乎缸里的东西对于它们是世间美味一般。 就在这时,缸中一晃,伸出六道黑影,冲向三只猫。 说时迟那时快,第一只站上缸沿用爪子划破塑料布的猫直接就被拉进了大缸,缸里因为泡的东西过于粘稠,所以并没有什么变化,那只猫就彻底消失无踪。 另外两只猫因为是后站上缸沿的,所以看样子被缸里东西迷惑的程度并没有那么深,所以还有余力反抗。 这时,老孙终于从手机画面里看清了缸里出来的东西,前面说过,老孙是特意在国外订购的高清彩色监控摄像头,所以不管是高速运行的画面或者是无光的店铺里都能非常清楚的呈现在手机里。 那是四条肉色的触手,其实最开始老孙以为是四条蛇,但是有两条缠在一只尸猫的两只前腿上的时候,老孙确定并没有看到触手张开嘴咬那只尸猫,所以,应该并不是蛇。 而且肉色的触手上布满粘液,并且缠住尸猫的爪子之时,明显尸猫体表的猫毛冒起了黑烟,这是强腐蚀性液体的迹象,并且,仔细看去,那肉粉色的触手绝对是没有皮的,而是直接肉的状态。 虽然被缠住了爪子,但是那尸猫也不是白给的,前爪的漆黑钩子立刻伸了出来,这上面布满了尸毒,并且看爪子上面的亮光,应该是经过了特殊的炼制,据说先秦的术士饲养玄猫,为了增加玄猫爪牙的坚韧程度,甚至使用秘法用骨灰打磨炼制,成功之后,这些玄猫的爪牙甚至可以轻松破坏薄一点的铜皮和铁皮,后来倭国的忍者就是学习了这一秘法,训练了一批忍者死士,这些从小就用骨灰和秘法研磨炼制的牙齿和指甲能够轻松抓破人的皮肤和筋肉,做到即使不带武器也能随时杀人的效果。 果然,尸猫爪子伸出,一下就抓断了一条触手,这时,因为另一只尸猫蹿下缸沿落空的另外两只触手转回身来,立刻加入战团同时对付被缠住的尸猫。 触手的速度很快,一下就缠住了尸猫的脖子,但是尸猫之所以恐怖是因为已经具有了灵性并且浑身上下都可以伤人,这只尸猫就和三条半触手扭打在了一起。 这些事儿其实就发生在几秒钟之内,正当老孙以为会陷入僵局之时,水缸忽然一阵翻滚,噌的窜出两条绿色的触手,上面不单挂满粘液,并且触手上居然布满大大小小的脓包,这两条触手尖端如同锥子一般直接就冲着尸猫的两只猫眼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尸猫立刻挥出猫爪,可是没想到的是,绿色触手尖端直接在马上触及猫爪之前爆开,两团墨绿色的汁液直接喷在尸猫的猫眼上。 尸猫的猫眼顿时就被烧出了两团黑烟,那两只触手尖端虽然爆开,但是冲势未减,直接就那么插进了尸猫的眼眶中。 顿时,尸猫开始了拼命的挣扎,但是只挣扎了两三秒的时间,眼见尸猫的脖子和肚子迅速鼓胀起来,噗的一声,炸了开来,从炸开的腹腔和脖子的伤口中冲出了两条绿色的触手,那触手扭动了半天,忽然裂开了两道缝隙,张开了两张巨大的三角形大嘴,嘴里都是倒钩似的利齿,利齿回过头来咬住尸猫,拖进了大缸中。 这时,跳下大缸的尸猫明显是吓蒙了,浑身黑毛倒竖,本来圆乎乎的尾巴上面的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根山药一般。 这只尸猫见同伴都被拖进大缸,转身要跑,可是这时,从大缸中同时窜出了十几条绿色的触手,并且都张开了大嘴,同时射向尸猫。 尸猫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这些触手更快,几乎是同时咬住了尸猫的身体各处,并且咬住之后,迅速往不同的方向一扯。 “噗”的一下,尸猫被分成了十几块碎肉,并在一瞬间都被拉回了大缸。 最初伸出的三条肉色触手伸出大缸,在落满猫血和猫毛的地方蠕动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清理,几秒之后,统统缩回大缸。 老孙讲完之后,脸色基本上白的吓人,并且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是在竭力压制吐意。 仲坤倒是并没有感觉到恶心,而是微微笑道,“有点意思。” 这时,车子慢慢停了下来,到了。 颂猜和李胖子先下了车,紧接着是仲坤和老孙,老孙拉着仲坤的胳膊道,“我有点膈应,屋里现在能啥样啊。” 仲坤笑笑并没说话径直跟着颂猜和李胖子进了铺子,老孙咬了咬牙,也一脚迈进铺子。 结果,屋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修罗屠场般恐怖,地上几乎没有什么痕迹,只有大缸上面被划破的塑料布证明了老孙看到的并非幻觉,并且,屋内似乎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道。 “咦?臭味都没了,咋回事?”老孙疑惑道 李胖子并没理老孙,而是径直走到了大缸之前,检查了一会儿居然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时,大门外传来“当当当”的拍门声。 第108章 激斗 “请进。”老孙跟屋里的三人使了个眼色随即朗声道。 仲坤跟颂猜随即心领神会,而李胖子则并不理会老孙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用他手里的镐把子搅合那一缸东西。 铺子大门几乎是被撞开的,随着“咕隆”的一声,迅速窜进屋里四五条彪形大汉,穿着统一的黑色中山装,手上带着黑色的战术手套,五人统一的面无表情,脸色阴沉,似乎随时准备发难的意思。 随着五个黑衣人扇形排开,随后走进一个身穿灰色貂皮大衣,头戴灰色水獭帽子的老者,正是之前来跟我狐假虎威过的那闻阁那老头。 “哟,这不是那爷嘛,哪阵香风给您吹进来我这小铺了。”老孙面带冷笑朝那闻阁拱了拱手 那闻阁冷哼了一声,“小孙啊,现在生意做的挺大啊,没给你那痴呆老爹丢面儿。” 老孙的老爹头几年前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这事在西京城古玩行里基本上都知道,老孙也不生气,这一点我就特别佩服他跟仲坤的涵养,要是我,进门张嘴就问候我爹,甭管你是哪冒出来的,我都直接动手了。 “那爷这么大人物还知道我们家这点小事儿呢,蒙您惦记,我们家老爷子身子骨还算硬朗,脑子不好没事儿,这不还有一大堆孙男嫡女呢嘛,放心吧,要是有那么一天,百年之后准有人打帆儿抱罐儿。” “哼。”那闻阁冷哼一声,见老孙即不生气也不翻脸,往前走了几步,之前进屋的一个黑衣大汉忙拉过一个椅子摆在眼前,那闻阁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五个黑衣人自动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仲坤心中觉得好笑,不过见老孙并不翻脸也就随着老孙的路子道,“那先生今日有何贵干啊,看您这个阵仗是打算来盘盘道?” 那闻阁伸手捋了一下银色的胡须,双眼微眯,看向仲坤道,“白大师,我本人对你还是很尊敬的,不过如今你也趟了这趟浑水,我本人深表遗憾。” 仲坤微微一笑,便不去接那闻阁的话了,老孙接过话茬道,“那爷,以和为贵嘛,您看您老的面子够大,您出面说和之后,这姓张的小子也躲回东北老家了,我们这几个也消停了,还不够给您面子的嘛。” 那闻阁闻言双眼一瞪,右手抬起啪的使劲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咔嚓!”一声脆响,紫檀的椅子扶手被那闻阁直接一掌拍断,“姓孙的,别捡着好听的话儿说,我可没看着你们有讲和的意思,你们要是有讲和的意思,昨晚我的三只猫呢?” 老孙故作惊讶道,“哟,那爷,什么猫,您养的猫丢了,那可得好好找找。” “少特么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养的三只小猫进了你们这铺子就再没出来过,你们这是讲和的意思嘛。” 老孙嘿嘿笑道,“别着急,别着急,那爷,喝口茶水,我给您问问啊。”说完倒了一杯茶水往前一推,那闻阁身后走出一个黑衣人端起茶水送到那闻阁手边。 “那个谁,颂猜啊,你看着猫了没有啊?”老孙说着跟颂猜使了个眼色 颂猜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老孙两手一摊,“那爷,我这兄弟说没看见,别急啊,我再给您问问我另一个兄弟。” 颂猜心领神会,跟李胖子说了几句泰兰德语 其实李胖子虽然听不懂那闻阁和老孙他们的对话,但是一见五个黑衣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冲出去了,幸好颂猜及时按住了他才没立刻动手,不过李胖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手握着那把镐把子在缸前暗暗蓄力。 听见颂猜的说话,李胖子并没回答,而是继续搅动缸里的东西,并且嘴角微微动弹,默念了几句咒语。 这时大缸里出现了动静,起初只是如同水开沸腾时的咕嘟咕嘟冒泡声,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噗的一声,两条肉粉色的触手冲出水缸,往那闻阁的方向迅速甩出两件东西。 那闻阁身后的黑衣人不愧是训练有素,三人立刻闪身挡在那闻阁身前,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摆出了戒备的架势,显然这种反应和配合应该来自于军队。 不过甩出来的东西却不是攻击那闻阁的,只听“噗通,噗通。”两声,两件东西落在那闻阁眼前的地上,大家齐齐看去,却是两张黑猫的猫皮。 这两张猫皮整整齐齐,并且没有伤口也没有刀子剥皮和划过的痕迹,就像是皮里的骨肉忽然凭空消失一般,这应该是李胖子那缸东西的杰作。 “你,你们!”那闻阁须发皆炸,手指着老孙和仲坤,“你们用邪法,还有没有王法了,就不怕正道诛邪嘛!”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孙忽然捧腹大笑道。 “那爷真会逗闷子,莫要开玩笑,我这岁数挺大了不能笑,一笑容易岔气。”老孙边笑边揉着肚子道。 那闻阁面沉似水,把眼光看向低头搅和缸里东西的李胖子。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看来你们又找了邪门歪道的帮手了。” 老孙略微有点不耐烦,不过话里话外依旧不失面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那爷,怎么就邪门歪道了,您有证据还是怎么的?” 那闻阁扬起下巴对着李胖子点了点,“证据?证据不都在这么,这么一大缸尸水阴肉,你给我解释解释它不是邪门歪道的理由。” 仲坤嘿嘿冷笑道,“那先生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怎么就看出来是尸水阴肉呢,这明明是一缸牛羊下水,我们这是冰岛的生腌做法,要是非说这邪门歪道。我们可比不了那先生,毕竟您那化尸炼道的本事可是前朝老佛爷都认可的传承。” 这话就有点剑拔弩张了,老孙本想按住仲坤,接着跟那闻阁继续打嘴仗,可是忽然想起,那闻阁上次过来跟我狐假虎威装犊子的那次,曾经对我跟仲坤的师父出言不逊,也就不再阻止。 “哼!”那闻阁一看仲坤已经准备翻脸了,便不再多话,但是他不敢动仲坤和老孙,仲坤是华夏鼎鼎有名的风水堪舆大师,特别是在高层圈子里名头颇大,动了他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老孙则是西京的地头蛇,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身边的关系错综复杂,保不齐就会惹得哪个大人物出面,这样的篓子不捅也罢。 所以他的目标是颂猜和李胖子,那闻阁右手一挥,指向李胖子和颂猜,身前保护他的三个黑衣人瞬间窜出,向李胖子和颂猜袭来。 这也是那闻阁这辈子做出的错误决定之一。 因为颂猜和李胖子早就准备好动手了,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衣人冲向了颂猜,颂猜并不着急,赤手空拳等着黑衣人冲到身前,微微一笑,眼前的黑衣人微微一愣,眼前的颂猜却忽的消失。 因为颂猜长得并不高大,并且因为是泰兰德人常年生活在热带的缘故,所以身形是非常瘦削的,所以眼前身高一百八十几公分的黑衣人冲了过来,颂猜给予了他最大的重视。 只见颂猜迅速躬身往黑衣人的左侧一闪,同时右侧手肘由下至上猛击黑衣人的右侧肋骨,这黑衣人确实是经受过军队训练的,反应迅速,双臂交叉挡住了颂猜的一肘,同时右肩猛的撞向颂猜。 颂猜不慌不忙,双脚扎地,上半身猛的后仰,身体形成了一条直线,全靠腰腿的力量躲开了黑衣人的一撞,紧接着右手按地,左腿膝盖猛砸黑衣人右侧肋骨。 黑衣人前冲之势已经导致重心不稳,这砸向肋骨的膝盖却是实在躲不开了,这黑人仗着受过军队的抗击打训练,猛的后撤,结果右侧大胯还是被颂猜的膝盖砸了个结结实实。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啊的一声惨叫,直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颂猜却没有打算放过他,揉身窜上,猛的高高跃起,小腿紧贴大腿,双脚贴紧后臀,用两个膝盖作为落点,猛的一击落下。 ”咔嚓,咔嚓!“两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响伴随着一声惨嚎,颂猜的双膝正好砸在摔倒的黑衣人双腿的迎面骨上,直接就把黑衣人的双腿砸断。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撂倒一个了。 另一边,因为看上去李胖子的身形和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比颂猜凶恶,所以两个黑衣人一起冲着李胖子冲去。 结果,看上去更像是善于肉搏的李胖子却根本没有抡起他手中的镐把子,而是面露凶光的嘴唇不断念动,大缸中呼的冒出一股黄烟,两个黑衣人猝不及防直接被黄烟喷了个满脸。 两个人紧忙后退,但是并没有什么异状发生,并且身边的同伴已经被颂猜撂倒,这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双双把手伸到腰间,拔出军用匕首,再次冲向李胖子。 李胖子却并不动手,而是哈哈大笑,同时面目狰狞的大声念诵了一串咒语。 对面袭来的两个黑衣人的动作瞬间戛然而止,肉眼可见的脸色瞬间发青,并且开始浑身打颤,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摔倒在地,口中不住流出黄水,嘴歪眼斜,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瞬间,那闻阁派出的三名黑衣人几乎是同时倒地。 ”废物,丢了老子的脸。“那闻阁骂道,左手一挥,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一闪,迅速前冲。 颂猜和李胖子摆好架势,没想到这两个黑衣人却不是冲向二人,而是迅速冲向躺在地上的三名同伴。 二人手里不知何时已经一人握住了一把黑色的军用匕首,那匕首乌黑无光,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专门用作暗杀之用,这两个黑衣人迅速前窜,”噗,噗,噗。“三声响动过后,地上躺着的三个黑衣人咽喉同时生出三道齐齐的血痕,居然被解决掉了。 ”那爷,你这就有点不仗义了吧,这不是你的伙计嘛,怎么你给动手弄死了呢。“老孙面现怒容道 ”哼,老夫手下没有这种废物,完成不了任务的废人,只会浪费粮食。“那闻阁面如寒霜,冷冷的说道 ”开眼了,开眼了,那爷果然是杀伐果断,不愧是能改朝换代还屹立不倒的不倒翁啊。“老孙冷冷的说道 ”好说,好说,这位黑巫师的本事不小啊,那老夫就也来领教领教。“说着那闻阁双脚猛的一踏地,人直接从椅子上蹿飞了出去,直奔李胖子。 李胖子也听不懂老孙和那闻阁的对话,不过他的警惕性是一丁点都没放松,只见那闻阁袭来,也不托大,手中镐把子瞬间抡起,带起一阵黄烟,冲着那闻阁抡去。 ”哼,雕虫小技。“那闻阁冷哼一声,双掌猛的前推,一股劲风如同有型有质般推出,风中隐隐有金铁相交之声,黄烟立散。 ”咔嚓!“一声脆响,李胖子抡出的碗口粗细的镐把子居然被那闻阁推出的掌力直接震断。 要说这李胖子也是真横,本来松手扔掉镐把子他便不会受伤,可是他硬是不松手,那闻阁的掌力顺着半截镐把子上窜,直接结结实实的把李胖子震的后退了五六步,握着镐把子的手也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来。 李胖子忽然发出哈哈的大笑声,同时双眼圆睁,目撕欲裂,面目狰狞,这一下反而让那闻阁不敢轻举妄动了,之间李胖子手一松半截镐把子落地,同时左手腾出,对着被震破流血的右手手心用力一划。 ”噗!“的一声,李胖子手心被自己生生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李胖子用力一扯,居然生生的从手上扯下一条肉来,这时的李胖子猛的吐出一口黄烟,手中血肉猛的甩出,甩在黄烟之中。 那条血肉瞬间变成一条血红色毒蛇,直直射向那闻阁。 那闻阁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却并不慌张,双手猛的一合,整整把那条血红毒蛇夹在双掌之间,之间他暴喝一声,双掌猛的一错,血红毒蛇瞬间化作血雨,散落一地。 第109章 跑了你卖切糕的了 那闻阁嘿嘿冷笑,眼神轻蔑的扫了李胖子一眼,似乎是在等着李胖子吐血暴毙或者重伤倒地。 可是,静静的等了接近五分钟,李胖子却完全一动不动,甚至满脸的凶神恶煞都消失了,笑呵呵的看着那闻阁。 那闻阁着实被看毛了,疑惑的看了看双手,抖了抖手上的血,但是并没有任何异状,于是轻蔑道, “雕虫小技,不过如此。” 李胖子憨厚一笑,转身拾起半截镐把子,跟颂猜连比划带说了半天,颂猜点了点头,回头对老孙说,“我们去再买一根镐把子啊。” 老孙嘴角微微上翘,硬憋了一下,“去吧,去吧,这回不行多买两根。” 那闻阁眼看着颂猜和李胖子离去,嘴角抽动了几下,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对方无人伤亡,己方来了六个人,现在直接废了一半,眼见再纠缠下去也落不到好处, “你们等着。”那闻阁撂下四个字之后就转身离去,两个没出手的黑衣人提起躺在地上已经死透的三人紧跟其后也离开了半步多。 “嘿,这不是过来找揍来了吗?”老孙嘿嘿一笑道。 “可不,这回可真是他们自取其辱,不过我也没想到这烤婴魔僧还真有点本事。”仲坤瞟了一眼大缸,由衷赞叹道。 “你给说说呗,这是啥玩意儿,而且吃了那几只猫之后,这玩意怎么不光不臭,还出来香味儿啦?” 仲坤沉吟半晌,眼中闪动淡淡光彩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李尔师父这缸东西应该是改良过的虿盆。” “虿盆?哪两个字?“老孙迷惑道 仲坤用手指蘸着杯子里的茶水在桌上写出了虿盆二字,老孙凑近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这字怎么念?啥意思?“ 仲坤直接被气笑了,”我说孙总啊,孙老板,好歹也是做文化的,这以后可不兴再往外说了,丢不丢人啊。“ 老孙也笑了,”开个玩笑嘛,不说不笑不热闹,我知道,不就是殷商时期的那个酷刑之一的虿盆嘛。“ ”对,世人皆知殷商残暴,帝辛穷奢极欲,但是,这只是戏说和演义里面吸引人看的话本戏码,但是,真正的实情,却是更加恐怖的。“于是仲坤就讲了另一个版本的虿盆。 殷商时期比较着名的酷刑,如炮烙、酒池肉林、人殉以及虿盆实际上在正史记载中都并非帝辛首创,至于崇信九尾狐妖云云,更是毫无说服力。 要说在商周时期,凡人、术士、修道士、妖精及神鬼都是并列存在于世间的,互相之间的关系以及相生相克的状态已经存续了不知多少年,所以,所谓帝王被妖精迷惑一说,纯属无稽之谈,并且,汉代以及之前的岁月,人皇的地位不单不低于仙道,甚至于普通的仙道修士见到人皇还要行跪拜之礼。 这是源于上古时期人皇本就上承天运,出生就带有上天意志,要不然也不会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了,直到汉末传国玉玺彻底遗失之后,之后的朝代不论存在多久,都只是普通王朝,统治者也并不再是人皇,也就有了皇帝畏惧神仙鬼怪之说。 却说这殷商时期的诸般酷刑,却并不像史书上记载的一般简单,比如炮烙之邢,看似十分残酷恐怖,实则,受刑之人却并非是简单的犯罪受刑,而是须身居高位被君王选中作为人殉之用,才受炮烙之邢,受刑之后,不单人的肉体被毁灭,灵魂也会被永世禁锢在炮烙刑具的巨大铜柱四周,无法转世投胎,这才是上古酷刑真正的恐怖之处。 再说这虿盆,史书记载是由万蛇藏于深坑之中,受刑人被抛于坑中,受万蛇噬咬而死,但是实则更加恐怖。 这虿盆的虿字是一个专有字,是专门因为虿盆的这个刑罚被发明出来的,意指万条虫蛇,但是实际上,此刑罚确实由上古术士发明而出,坑内的万条毒虫却并非只有蛇一种,并且这万条毒虫也是特殊挑选出来的,不光能够噬咬活人,和炮烙异曲同工的是,活人的肉体死亡之后,三魂七魄都无法逃离虿盆,要继续被坑内的蛇灵继续噬咬灵魂,直到彻底魂飞魄散为止。 这虿盆的炼制方法至今为止都语焉不详,很多传承千年的古老门派都自称有虿盆的炼制秘法,但是殷商结束之后,却并没有另一个虿盆出现,因为理论上说,一个集齐万数阴阳蛇虫的虿盆几乎就是一个无法被破坏的存在,进可攻退可守,相当于一个庞大的阵法,阵内(也就是坑内)阴阳蛇虫可攻击活人、灵魂乃至神仙,并且即使被消灭也可以重新再生。 ”所以说,李胖子这个就是虿盆了?李胖子可以啊,这回这钱花的值了。”老孙欣慰道 “据我看,李尔师傅应该是以自身的精血为引,炼制了这一缸简易版本虿盆,优缺点也很明显,优点嘛,他已经把蛇灵炼制进了自己的身体之内,据我看他身上刺的符文法阵有一大半应该就是虿盆的法阵,所以,只要有一个简单的大缸能够模拟坑的环境,他就可以以自身精血阴灵制造出一个虿盆,之前买的那些动物内脏既是食物也是精血变化成血灵的媒介。” “嘶!”老孙深吸了一口气道,“那这么说,李胖子的实力不是强的吓人嘛。” 仲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还没听缺点呢,越是强大的力量,对使用者的反噬也同样越强,虽然虿盆进可攻退可守,不死不灭,但是,却是依赖他自身的精血和寿命的,虿盆吞噬的生灵越多,力量越大,但是产生恶灵对他自身神魂的伤害越大,所以,假设说他要是做了一个能容纳万数蛇虫的虿盆,阵成之时也是他神魂破碎之时,他的神魂破碎,虿盆也就自然尽毁。” 老孙点了点头道,“所以说,其实,只要直接攻击他本人,先拿下他,这虿盆不过是一缸蛆水呗。” “对,但是,只要他活着,虿盆里的血灵就会保护他,所以,其实只能趁着虿盆没有吞噬过生灵之前攻击他,才靠谱。” “那我明白了,还有一个问题,你不是说这虿盆神嘛,为什么刚才姓那的老梆子没事?” “哈哈哈......”仲坤满脸笑容,“谁说没事儿,他错就错在不应该用手直接捏碎虿盆里的蛇灵,这蛇灵本身就是李尔师傅精血所化,一整条还好应对,他却托大,直接拍碎,这下好了,只要有一丝丝血粘在他身上,蛇灵就会永远缠上他,并且,这虿盆血灵是直接渗透到身体里的,理论上讲,他是无法灭杀这个血灵,因为血灵寄生的地方就是他自身的血液,而且,血灵直接噬咬他的灵魂,那滋味,嘿嘿,可别身体上受到的一切伤害都难忍。” “我说的嘛,我说他这一条子肉都被拍碎了,他咋还笑呵呵的呢。”老孙嘿嘿笑道 “所以,咱们就等着那闻阁明天来登门求饶就可以了,除非他们那边的术士能够解开虿盆血灵,不过,这可能性几乎是零。”仲坤胸有成竹道 老孙撸了撸袖子,使劲搓了搓手道,“我就说不能让这老小子白来嘛,上次张老弟就是嘴上怼了他几句,他还真觉着自己行了,这回,我看他往哪跑,嘿嘿,还跑了他这卖切糕的啦。” 这时,大门打开,颂猜和李胖子一前一后走进店里,颂猜一手拎着一根崭新的镐把子,而李胖子则是又拎了好几大袋血丝呼啦的东西。 老孙一拍脑门,“我的天哪,咋又整这么多回来了?” 李胖子也不理老孙的吐槽,自顾自的扯开口袋,一股脑把袋中的东西倒进大缸,这次明显能看见倒进去的东西一进缸里,缸里就自动开始上下微微翻滚,不多会的时间,新倒进缸里的内脏就被拖进缸下再也不知所踪。 老孙翻了翻白眼,“这是嘛喂鱼呢吧,我这早饭就卡在嗓胡路里呢,你们知道嘛,就快吐出来了。” 好在李胖子的虿盆大缸已经吞噬过生灵,也就是那三只猫,补充进食的速度极快,几大袋内脏没用半小时都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并且自从吃过生灵之后,这缸里的血腥恶臭味道尽去,反而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香味。 这时,李胖子居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刚刚的激斗中,他直接撕下自己手上的一条血肉抛出,虽然伤势并不严重,但是刚刚出门去包扎了一下也是缠了厚厚的绷带,可这时,李胖子则一把撕开绷带,直接把伤手插进了大缸中。 “卧槽,这是干啥?”老孙不由得惊呼一声 “大惊小怪的,那缸虿盆本来就是以他自身精血和浑身法阵为引炼制的,相当于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哪受伤掉了块肉,直接去补充一块肉嘛。”仲坤双眼微微眯起,看着李胖子道 之间大缸中瞬间伸出几十条肉色触手搭在了李胖子的伤手上,一瞬间触手全部没入李胖子的皮肤,顿时李胖子双眼精光四射,可以用面露红光来形容。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李胖子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他的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李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手从大缸中使劲拔出,左右活动了一下。 众人同时向着李胖子的手看去,虽然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是失去血肉的位置却已经鼓起了一条粉粉嫩嫩的血肉来,并且这块新肉比他手臂其他的皮肤都要高出一些,并且还在微微蠕动,看上去煞是吓人。 “伤肌再生,可惜啊,这再怎么说都是邪术,否则,很多因为事故截肢的病人就有福了。”仲坤微微叹气道 “啥都用玄学的话,科学就没用了,这就是万中无一的能耐,那个啥,颂猜,你问李胖子,晚上吃点嘛?今儿他可得好好补补。”老孙道 颂猜笑呵呵的和李胖子连说带比划了一阵,李胖子的眼神有点迷离,反应了半天才说了几句泰兰德话,颂猜照样复述, “李尔师父说要吃一些大肉,补补气血。” “得,今儿晚上烤全羊,可劲造吧。”老孙说着拿出电话当即就定了一只烤羊和晚上吃饭的包间。 李胖子愣神了一会儿,又和颂猜说了几句。 颂猜眨了眨眼,“李尔师父说,这缸东西已经成型,不管白天晚上都不用再担心铺子里有人闯进来,而且,今天中了血灵的那个老头,明天就会发作。” “得,晚上再加个乳猪!”老孙心情大好,随即纳闷道,“哎我说,这李胖子这反应怎么更慢了,说话还有点不利索了呢?” “正常情况,他等于是分出一部分神魂去侵蚀姓那的去了,这会儿就跟喝酒宿醉第二天反应不过来差不多。”仲坤解释道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还行,他这不会再用几次就成傻子了吧。”老孙关切的伸手在李胖子眼前摆了摆 “不会,明天就好了。”颂猜道 “不过,还是会有不可逆的影响,所以说这个李尔师父又实在又执拗刻板呢,咱们请他过来助阵,他直接就用压箱底的绝招,毫无保留。”仲坤赞叹道 “我就说泰兰德人民还是比较实在的,你看看颂猜,还有这李胖子,没说的啊。”老孙挑起大拇指比了个好的手势 四人又在半步多铺子里待了一会儿,眼见没什么事就关了铺子,老孙定的烤全羊是西京一个回族老店做的,店里上上下下都是回民,所以不卖酒也不允许客人在店里喝酒,于是老孙直接开车把烤好的全羊取回了家里,特意开了一瓶好酒犒劳李胖子和颂猜。 见着这热气腾腾的烤羊,李胖子顿时反应速度回来了,直接就掰了条羊腿啃了起来。 老孙和仲坤慢慢的喝着白酒,颂猜也给李胖子倒了一大碗,可是正在吃肉的李胖子却绝不端酒,这泰兰德的老礼又来了。 吃饭不喝酒,喝酒不吃饭! 第110章 叫声爹来听听 老孙端起酒杯跟颂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这现在越看李胖子越顺眼了。” 这时老孙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铃声,老孙掏出手机,眉头微微一皱, “沈瑞妍的电话?” 仲坤微微一笑,示意老孙接电话。 “喂,沈总,什么指示?”老孙刻意点开了免提键,语气轻松的问道 “孙总,嗯,方便说话嘛?”电话那头沈瑞妍语气严肃。 “您说,您说,方便极了。” “我这那伯伯,确实是脾气冲了一点,我这跟孙总赔个不是,我这准备了一点赔礼,一会儿会送到您府上。”沈瑞妍语气缓和,虽然不带感情,但是能够明显感觉出她其实内心是有点着急的。 “哟,沈总讲的哪里话,这无功不受禄,我们哪能拿沈总的赔礼呢,这什么名目啊?请沈总示下。”老孙一反常态,话中是句句带刺。 沈瑞妍顿了顿,明显没料到老孙今天语带机锋,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刚刚那伯伯过去你们铺子,确实是失礼,但是,我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也罪不至死,孙总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孙打了个哈哈道,“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沈总,这姓那的屡次三番挑衅,我们看在沈总的面子上,不和这老丫挺的一般见识,可是,他这变本加厉的……我觉着就不厚道了吧。” 沈瑞妍叹气道,“那伯伯是旗人的脾气太大,却是有些过了。” 仲坤这时接过话茬道,“沈女士,这些话本不该我等说出口,可是,这那老先生民国的时候投靠了倭国鬼子的事儿可不是假的吧,这所谓旗人的脾气那会儿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沈瑞妍一时语塞,这那闻阁当时确实是墙头草,有过那么一段投靠倭国鬼子的经历,鬼子被赶跑之后随即立刻改头换面,也真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 仲坤接着说道,“你说这那先生曲线救国也罢,还是卧薪尝胆也好,时过境迁,咱们也没有必要深究,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连番的在言语上轻侮家师,家师虽然仙逝,但是论年岁来说,也是他的长辈,这事,我等挑理,应当不算过分吧?” “嗯,白大师,您说的在理……”沈瑞妍语调有些下降。 “再说,这姓那的昨天进到我们铺子就唆使恶奴出手伤人,幸好我们两个小兄弟也不是白给的,挡住杀招的同时,可没下杀手啊,沈总,但是,姓那的可是自己唆使打手结果了自己带来人的姓名,沈总,我的沈总,这可是人命,人命关天啊。” 沈瑞妍倒吸了口凉气,“这,这那伯伯回来跟我说的是,你们下的毒手。” 老孙嘿嘿冷笑道,“沈总,我这恰好有监控,我们都是合法伤人,犯法的不做,犯歹的不吃,这当众杀人的罪名我们可是当不起的。” 沈瑞妍沉默了片刻,这事儿她确实始料未及,本来她以为是老孙的人杀人,想以此事说和给那闻阁求情说和,没想到事情反转,反而自己落了口实。 老孙不等沈瑞妍回答,抢先说道,“沈总,我们这铺子里都是有监控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待会儿我把监控视频传给你一份,您看完之后咱们再聊也来得及。” 说完,老孙挂断电话,用手机把那闻阁等人来铺子时的视频录像传给了沈瑞妍,包括同步录音。 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沈瑞妍又打来电话,老孙等待手机响了三声之后,接起电话, “沈总,我老孙没有一句假话吧,这法治社会的,说话办事儿都得负责任。光天化日之下,携带管制刀具闯入商户,对吧,动手伤人对吧,然后教唆杀人,这,咱说判个死缓不过分吧?” 沈瑞妍被老孙说的哑口无言,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用来谈条件的筹码瞬间反转成对方掌握自己的把柄,心里不由得暗暗咒骂那闻阁,这么大岁数还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没有。 沈瑞妍叹了口气,“孙总,这确实都是我们这边的问题,这样吧,您提个条件,或者说个数字,我绝不还价。” 老孙嘿嘿笑道,“沈总啊,提钱不就外道了嘛,对吧,我们这都是良好市民,看见违法乱纪的坏人,是吧,该报警报警,该咋样咋样,不过,这个那老先生也是有关部门的领导,这个要是涉及到公家的事儿,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清楚状况,肯定就不敢乱掺和啦。” 沈瑞妍一听老孙主动给了台阶下,连忙道谢道,“那是,那是,不过我看咱们这店里刚刚装修完似乎屋子都是空的,听说这店还是张老弟的,我按理说,必须给添点家具嘛,这个事儿您别推辞,孙总。” 仲坤听的好笑,也不吱声,用眼神示意老孙见好就收,老孙微微摇了摇头,继续道, “那这事儿我可就不管了,张老弟现在还在东北老家呢,沈总可以自己打电话告诉张老弟一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都是一些旧家具,保养的好一点,随便摆随便用。” 老孙眼珠一转,道,“那得,沈总您忙着,今儿就这样。” 沈瑞妍忙道,“孙总,稍等一下,这个那伯伯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您看.....” 老孙瞧了瞧闷头吃肉的李胖子,脸上露出坏笑,不过嘴上还是不露声色道,“哟,那老先生身体欠安呢,那的抓紧找大夫看看,要不我让我的私人医生过去给看看啊?这个岁数可得注意身体,特别是这大冬景天的,西京这室内外温差几十度呢,可别一下弄出个脑梗、心梗啥的,那可就不好治了。” 沈瑞妍暗暗咬了咬牙,“我会请大夫的,那孙总就先忙,明天中午我就把家具送过去。”说完,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他们愿意给解嘛?”坐在沈瑞妍对面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妇人见沈瑞妍撂下电话,急切的问道 沈瑞妍摇了摇头,“伯母啊,这大伯这事儿办的太难看了,他这飞扬跋扈的性格怎么六七十年了都不说改一改?” 老妇人脸色阴晴不定,叹了口气道,“哎,你也知道,他年轻的时候,说上句儿说惯了,谁能劝得了他。”老妇人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杀机,不过只是一闪即逝,并未被沈瑞妍发现。 这老妇人头发黄白,盘成一个仿古的贵妇发髻,上插一根碧绿色的翡翠玉簪,晶莹剔透,簪头雕刻凤戏牡丹,转折位置满掐金丝,一看就非是凡品。一身剪裁得体的深枣红色金丝绒旗袍,纽扣都是指甲盖大小的珍珠,袖口领口细密的用金线刺绣的花纹一看就贵气十足。 再说这妇人的长相,虽然已经六十来岁,但是脸上保养的极好,皮肤透亮如婴儿,虽然头发花白,但是仔细看去却没有六十岁该有的深深皱纹,特别是她的一双露在外面的手。 这手细嫩无比,并无一丝皱纹,颜色白里透红,明明就是一双少女的手,却长在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身上。 沈瑞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声道,“那也不能随便杀人吧,现在什么时候了,不是大清也不是民国了,大伯母,而且这是在西京城的二环里,万一对方不愿意息事宁人,这事闹大了,谁能保他?” 老妇人眼中的杀意更浓,这回几乎并不掩饰,恨恨的看着客厅中央被束缚带固定在一张担架上的那闻阁。 这时的那闻阁,早已没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那套架势,而是翻着白眼,眼泪、鼻涕口水不断流出,间隔一段时间还会浑身抽搐、惨叫或者嘿嘿傻笑,之前梳的一丝不乱的白发和银色长髯也被自己扯的七零八落,俨然废人一个。 老妇人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沈瑞妍眼前,低头冲着沈瑞妍一躬身道,“大侄女,你给想想办法吧,这出了事儿,谁都不管这老东西了,我只能来求你了,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 沈瑞妍咬了咬牙道,“伯母不必这样,我明天亲自过去,但是,我保证不了什么,只能尽力。” 老妇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屋外走进两个黑衣人抬起那闻阁跟着妇人一起离开了沈宅。 沈瑞妍待老妇人走了一会儿之后,起身来到女儿华欣怡的房间,这时的华欣怡已经睡着,沈瑞妍目光温柔的看着熟睡的女儿,用手轻轻给女儿拉上被子。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本来发出微微鼾声的华欣怡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凌厉,望着沈瑞妍离去的方向,凝视良久。 一夜无话,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如此安静的晚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躺在家里的被窝里迷糊着,忽然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这是谁一大早就打电话,我迷迷糊糊拿起电话瞅了一眼,是一个西京的座机号码,我翻过电话,翻了个身继续睡。 没想到刚一翻身,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彻底精神了,我带上眼镜,从被窝中爬了起来,拿起电话一看,这次的号码是沈瑞妍。 她打电话干什么?我走的时候不是已经处于半翻脸的状态了嘛,怎么还会给我打电话,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电话, “沈姐,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儿嘛?” 电话那头的沈瑞妍语气非常正常,“老弟,听说你回老家了,也不跟姐说一声。”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有点纳闷,不过还是正常回答道,“临时决定的,回来收拾点东西应该下个星期就回了,沈姐有什么想吃的北方特产嘛,我给您带点。” “这还真得麻烦你,我特别喜欢吃北方的木耳,你要是有空就帮我带几斤。”沈瑞妍的回答令我颇感意外,本来我只是客套两句,没想到沈瑞妍居然借坡下驴就接了我的话茬。 “行,姐,我这会起来就去给您买木耳去。” “那就多谢了,那个老家具我过一会儿就送到你店里去,一会儿我和孙总联系。”沈瑞妍道 老家具?什么老家具,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不待我回话,沈瑞妍道,“那就先这样了,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吃饭。”说罢挂断了电话 “叮!”手机短信声响,我打开短信,西京银行银行卡到账500xxxx元,这什么情况?我连忙打给了老孙。 电话响了几次都无人接听,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老孙回拨了电话回来,我急忙接起电话, “什么情况?又出什么事儿了?” 老孙那头打了个哈欠道,“我才想问你什么情况呢,现在七点半,你打电话干啥啊?晨练啊?” “不是,老家具是什么情况,姓沈的还给我账户转了五百万,是什么情况?” 老孙笑道,“她把钱打到你那去了,这娘们儿有一套啊,她还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听老孙的口气,肯定有事,“没说什么啊,就说让我给她带几斤木耳,你别跟我说这是木耳钱?” “那当然不是,嘿嘿,你走这几天,这边热闹的很。”随后老孙把那闻阁带人硬闯铺子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浓墨重彩的夸了李胖子一顿。 我仔细的听着,“按你这么说,这钱是说和那老小子的钱,李尔师傅的诅咒生效了?” “应该是,昨晚她就打来电话,让我软钉子给碰回去了,我就猜她得从你这动心思,没想到这么快。” 我冷笑一声,“那这钱,我是收还是不收呢?” 老孙无所谓道,“这事儿你决定,你收了,我就让李胖子把那老小子的诅咒解开点,你要是不收,那就,嘿嘿,让他接着乐呵着。” 我咬了咬牙道,“收,不过,这老小子对家师出言不逊还有来咱们铺子装逼的账,清不了,想清账,让这老小子先叫几声爹再说。” 老孙哈哈大笑道,“这恐怕有点难,李胖子说,这老家伙现在基本上已经和一个痴呆差不多了,别说叫爹了,说话都费劲。” 第111章 回村 “这可不错,帮我谢谢李尔师傅,跟他说,等我回去,跟他喝酒。” “得了,放心吧,不过先跟你说,这李胖子有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喝酒,喝酒的时候不吃饭。”老孙在那头笑道。 “晓得了晓得了,放心吧。”说不上为什么,我的心情是格外的顺畅。 “得了,你早点回来,有啥事随时打电话。”老孙说罢挂断了电话。 我撂下电话,心中稍微捋清了一下思路,忽然觉得情势似乎格外对我们有利。 我稍微洗漱收拾了一下,就打车去了店里,时间刚刚早上九点十五分。 我买了三人份的早餐,自顾自的先吃完,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阿鑫和小沫才推开门走进店里。 “哥,今天这么早?”小沫抬手跟我打着招呼。 我点了点头,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哥,今天有什么高兴事儿嘛?你这气色都不一样啦?”阿鑫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问道。 “还行,早起都是好事儿,对了,阿鑫,小沫,你们知道哪里卖的野生山木耳有好的嘛?” “这个我知道。”阿鑫抢着举手说道 “对,阿鑫他们村里,他二舅就是跑山的,收上来的木耳都是纯野生的。”小沫补充道。 “好,晚上带我去一趟呗,我要帮人买点。” “这还买啥啊?我跟二舅说一声,拿几斤就得了,都实在亲戚。”阿鑫连忙摇手道 我嘿嘿一笑道,“说买就必须买,反正钱也不是我出,不过反正是回村里,晚上去你二舅家吃一顿正宗农家菜倒是不错。” “没问题,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二舅打电话。” 阿鑫走到屋外给他二舅打了个电话,五分钟之后走了进来,“没问题了,张哥,晚上就去我二舅那吃农家菜,铁锅炖大鹅,杀猪菜,清水煮羊肉,我二舅下午就现宰头羊。” 我点头道,“该多少钱多少钱啊,要是不收钱我可不去。” 阿鑫脸现为难之色,东北人就是这样,家里招待朋友就没有收钱的,可是阿鑫还知道我说话说一不二的性格。 “行了,你不用为难,晚上我跟二舅说就行了。”小沫道。 这几天,我几乎都在店里待着,每天看着小沫直播,阿鑫打包发货,偶尔我也帮忙去古玩街和仓库补货,看来西京方面并没有把触手伸到东北来,这样,我离开之后也可以放心啦。 再说这直播带货,出货量是真的不小,而且,最重要的是,小沫抓住的时机比较好,线上直播购物的风头刚刚兴起,并且,小沫选择的是平价走量的风格,主打一个一物一图,售后无忧,所以,虽然同时有不少开始直播卖文玩的同行,但是,小沫的直播间还是卖的最多,口碑最好的。 有时候,人在慨叹为何自己生不逢时的时候,实际上得出的结论却是,能够不犯懒,勇于接受并且钻研新鲜事物的,永远能够赶上任何一个时代的风口,虽然有困难,但是,困难永远和机遇并存。 这时,阿鑫忽然咦了一声,“这个订单的地址,好像就是我们村子的隔壁啊?” 我结束了伤春悲秋,身子凑到阿鑫的笔记本电脑旁,看了一眼地址,我用手机地图查了一下,确实就在阿鑫家村子的隔壁村,距离不过一公里的样子。 阿鑫迅速在后台联系买家,问可不可以直接今天晚上送货上门,这样既省了发快递中转的时间,又可以让买家当天就拿到手串。 买家几乎是秒回可以,并且还特意回到直播间在公屏上称赞商家的服务周到。 过了一会儿,小沫下播关掉了直播手机,我笑道,“这送货上门可不能开先例啊,这也就是正好赶上今晚咱们回你们家村子,要不,个个省内的订单都要求老板送货上门,你不得累死啊。” 阿鑫嘿嘿笑道,“哥,这我知道啊,但是今天咱们不是回去嘛,再说,我看这人的订单价值不低,应该是一个消费能力不错的客户,现实如果能加个联系方式,要是来店里买点贵的物件,不是挺好。” 我由衷的点了点头,阿鑫这几个月的成长是真的很大,从一个染着黄毛的理发店老板一跃成为电商老板,并且这经营思路清晰,看来未来赚钱是轻轻松松的事儿啦。 “那好吧,今晚上咱们就先去送货,然后再去你二舅那买木耳吃农家菜。”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关了铺子,阿鑫开车,小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我坐在后座,看着阿鑫和小沫甜甜蜜蜜的样子,我着实为二人感到高兴。 因为临近过年,也是东北白天最短的一段时间,傍晚四点钟天色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阿鑫慢慢的开着车子往村子的方向驶去,虽然今年东北的雪并不大,可是天一黑,温度降低,地上就会结一层薄薄的冰层,所以有经验的东北司机都不会在冬季开太快的车。 车子开了一小时,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村路,阿鑫逐渐减缓车速,慢慢的停在了路边, “哥,我给今天那个订单的号码打个电话,先把货给他送过去。”说完阿鑫拨通了买家留下的电话号码 “嘟-嘟-”电话响了几声,并没有人接听 “这什么情况,刚还跑到直播间感谢呢,怎么这会儿还不接电话了,这不耽误事嘛。”阿鑫嘟囔着 “阿鑫,不着急,时间还挺早呢,再打两次。”我拍了拍阿鑫的肩膀道 阿鑫又拨打了两次,依旧无人接听,小沫道,“要么咱们直接给他送过去呢?反正也不远。” 阿鑫打开手机的备忘录,查看了一下收件地址道,“他留的地址是xx村,并没写具体哪户,所以没联系到人咱们还真送不了货。” 我轻轻叹了口气,“哎呀,这点事儿不用闹心,既然他不接电话,那就没办法了,咱们先去二舅家,回头他回了电话再说呗,你们还是年轻,做生意特别是卖古玩文玩遇到什么样的顾客都是正常的,可能刚刚还跟你乐呵说话,一转身就说你家卖假货诋毁你我都遇到过很多次了,千人千面嘛。” 阿鑫点了点头,重新启动车子,这车子是阿鑫刚买的国产车,虽然是个二手的,但是车况各方面都不错,关键是买车的钱是阿鑫和小沫这几个月直播带货赚的纯利润买的,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走过岔路的时候,阿鑫还特意往他家村子的左侧一条村道指了指,“就这条路往前一直走,过一个桥就是隔壁村了,说实话离我们村子很近。” 我顺着阿鑫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村道和阿鑫家的村道差不多,看路况和路面的平整程度应该是一起修的。 不过再远的地方我就看不到了,顺着那条村道再往前走的那座桥头的右侧,孤零零的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下面压着几张黄纸,寒风吹过,黄纸沙沙作响。 却说这边,阿鑫开着车已经进了村子,开在自家村里的路上,阿鑫的心情非常愉快,毕竟这是自己赚钱买的第一辆车,作为从小村子进城的孩子,他这也算是荣归故里,并且,最重要的是这还是和小沫一起赚到的钱。 车子路过之前烧纸老头的院子的时候,我特意摇下车窗,看了看已经被烧的漆黑的小院,这时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了浓重的阴气,有的只是破败之气,之前这个烧纸老头的事件,闹得不可谓不大,可是最后却虎头蛇尾不了了之,到最后,那个帮助烧纸老头的神秘人也没有露面。 我关上车窗,对阿鑫说,“阿鑫,先回你家吧,我看看叔叔阿姨,然后喊着叔叔阿姨一起去你二舅那吃。” 阿鑫点头称是,一脚油门,车子加快了速度,往他家的方向驶去。 到了阿鑫家门口,院里的灯亮着,并且院门口已经刮起了新年才挂的大红灯笼和彩灯,说起来,一路开过来,似乎只要是亮着灯的院子,几乎都挂上了灯笼和彩灯,相比起城市依旧冷冰冰的状态,村子里的过年气氛似乎更浓一些。 我们三人下了车,阿鑫从后备箱拿出几箱熟食和水果搬进了院里,阿鑫的爸妈开门见是我们,赶忙招呼我们进屋。 进屋寒暄了几句之后,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阿鑫的父母,老两口气色不错,之前事件造成的外伤和惊吓基本上都已经痊愈了,阿鑫的老爹甚至都胖了一圈,看来多亏了那会阿鑫和小沫在村里照顾的无微不至。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阿鑫的母亲问道 “哦,是张哥要给西京的客户买点野生的山木耳,我问的我二舅,这不先回家接你们二老,然后咱一起去二舅那吃农家菜,张哥下周就要回西京了,正好吃点农家菜。” “瞎胡闹,你问他干啥,咱家也有木耳,小张先生救过你爹的命,这点木耳你还让小张先生花钱,你这孩子懂不懂事啦?”阿鑫的老爹一听立马数落起阿鑫来。 我哈哈一笑道,“叔叔,这你可是误会您儿子了,我这是给客户带,人家给钱的,叔叔您这有的话,我也都收了,按市场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但是叔叔您要是不要钱的话,我可不要。” 阿鑫老爹是老实的乡下人,一时被我说的接不上话,嘴巴张了半天道,“哎,小张先生救了我一条命,这吃点木耳还叫个事了。” 我挠了挠下巴,不好意思道,“叔叔再说什么救命啥的就是撵我走了,都是自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下次我自己要吃什么山珍山货啥的我一定不跟您客气,也就是了。” 阿鑫老爹见拗不过我,也只好作罢。 坐了一会儿,阿鑫的二舅打来电话说农家菜都炖好了,喊着我们过去吃饭,于是我们三人带着老两口上了车。 阿鑫二舅的家离得不远,五分钟的时间就到了,阿鑫停下车子,老两口先下了车,阿鑫老爹一马当先走进了阿鑫二舅家的院子,“他二舅,你把去年上山里踩得好木耳拿出来,别整那自己在烂木头桩子上种的糊弄人啊!” 阿鑫的二舅是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阿鑫母亲娘家一共四个兄弟姐妹,她母亲最大,下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健在,不过他二舅是住的最近的。 二舅一见是自己亲姐夫先进来,愁眉苦脸的说道,“姐夫,瞧你这话说的,咱啥时候蒙过人啊,这都给包好了,放心吧,都是我一朵一朵从山里踩出来自己晒干的,那孩子张嘴我还能二五眼了嘛?” “哼,我可跟你说,这小张先生可救过我一命,你敢糊弄,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赶紧把你泡了二十年的药酒拿出来,我陪小张先生喝点。” 这反倒给我整的不好意思起来,我跟着进了院,给二舅打了个招呼,“您好,二舅,我叫张木然,叫我木然就好。” 二舅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因为之前阿鑫老爹的事当时传的整个村子都人尽皆知,所以对于我他早就有了耳闻,东北农村的老人对于阴阳先生都是非常尊重甚至有点畏惧的,“小张先生好。” 我客套了两句,阿鑫已经锁好了车和小沫走了进来,二舅赶忙把我们都请进了屋里。 二舅家的外屋很大,看来是经常招待客人,所以吃饭的桌子都是特制的大圆桌,我们刚刚坐好,二舅就把炖好的菜一个个的端上了桌。 杀猪菜、水煮羊肉、铁锅炖大鹅等等,热气腾腾的摆满了一桌子,二舅还特地抱了一个上面都是灰的酒坛子过来,应该就是阿鑫老爹所说的老酒。 这顿饭却足足吃了三个小时,本来我们预计是吃点饭就开车回去,可是阿鑫的老爹说什么也不同意,还频频劝酒,饶是我酒量不低,都喝的微微头晕,说话的时候舌头也有点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阿鑫的手机响了起来,阿鑫接起电话,对面是今天下午下单隔壁村的买家, “老板,不好意思,刚刚到家,您现在还方便送过来嘛?” 阿鑫酒喝的不算多,什么都没想就一口答应道,“可以,我现在就给您送过去。” 第112章 过阴桥 阿鑫放下电话就后悔了,因为他也喝了白酒,虽然喝的不多,但是喝了白酒就不能开车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五分,农村的村道上是没有几盏路灯的,所以这个时间很多路上几乎是只能靠月光来照亮。 但是,已经答应了那个买家,又不能不送,我看了看,似乎只有小沫没有喝酒。 小沫见我看着她,表情有点尴尬,“我是有驾照,但是没怎么碰过车啊。” “阿鑫,咱们三个走一趟吧。”我转头对饭桌上的几个长辈点了点头,“叔叔阿姨,我们去邻村送个货,去去就回。” 阿鑫的二舅忽然拦住我们道,“这非要这个点去嘛,今儿农历可都腊月二十二了,这个点出去可不太保靠啊(方言:意思是安全。)“ 我一愣,不知不觉都已经腊月二十二了,二舅说的对,农历腊月末的时候,正是准备过年的前夕,这个时间段不光所有的公司企业包括所有人都在清一年的账,目的都是过个好年,同样的,下面的人也要过年,当然下面的人过年要钱清账自然要跟活着的人要,所以很多地方都有过年之前给祖先和去世的先人烧纸的习惯。 但是,如果是没有后代或者特殊原因导致了没有人给下面的某个人烧纸的情况,那么这个下面的人可能就要通过特殊的方式出现在上面,其实这件事情说白了,就和过年之前领不到工资去闹事的道理一样,毕竟,不管是谁都想过年。 所以,北方很多地方都有这个说法,说过年之前的十来天,过了晚上酉时之后尽量不要出门,不要走人烟稀少没有路灯的小路,不要过桥,不要在参加过白事之后晚上出门等等禁忌。 我掐指算了算,并没有算到什么不吉利的事情,或许也是因为我喝了不少白酒的原因,反应变得迟缓,反而精神略微亢奋,心想着我一个阴阳先生不用在乎这么点事,于是就微微笑道,”二舅,没事儿,有我在呢,我们快去快回问题不大。“ 二舅还想说什么,阿鑫的老爹却打断了他道,”行了,小张先生的本事,这点事还算个事儿嘛,你们快去快回,我这等着你们回来咱们接着喝酒啊。“ 于是我和小沫阿鑫三人出了二舅家,小沫坐上驾驶席,阿鑫因为要给她指路坐在副驾驶,我则坐在后座上。 车子开出了村子,一路向着村口岔路的方向开去,小沫因为是新手所以车速开的很慢,阿鑫在旁边不断的鼓励着她不要紧张慢慢开。 车子开到了岔路口,小沫打了右转向,车子调过头来开上了去往邻村的村路上,起初,路边还有间隔不远的路灯照亮,车子开出了五六分钟之后,路边的路灯也渐渐暗了下来。 ”今天这条路怎么这么黑啊,按理说,我记得这条道到桥之前都是有路灯的。“阿鑫纳闷道 小沫紧紧握着方向盘道,”可能是天冷路灯失灵了吧,我开的有点慢,你先给买家打个电话让人家别着急哦。“ 阿鑫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出了买家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给你送货的,请问你家具体在哪个位置,我已经快到你们村口的桥头了。“ 电话另一头的信号似乎不是很好,等了好半天才听到,”我这信号不好啊,我家就在下桥之后的第二户人家,门口竖着一个电线杆的就是。“ ”好嘞,我们到了再联系您。“阿鑫挂断电话 车子继续行驶,终于看到了通往邻村村口的桥头,这个时候路两边已经完全找不到路灯的影子了,偏偏今天还是个雾天,天空灰蒙蒙的漆黑一片,小沫只好打开了汽车的远光灯。 ”上桥小心一点,桥上一般都会结一层薄冰,很滑。“阿鑫提醒道 小沫点了点头,慢慢的操纵着车子往前开着,这时,忽然前方路边窜出一个黑影,嗖的一下从车前横穿而过。 小沫吓得猛的一踩刹车,车子发出了巨大的吱的一声,差一点横在路中间。 我和阿鑫都吓了一跳,幸好阿鑫扎着安全带,否则,这一下的惯性,阿鑫估计就要撞在前风挡玻璃上了。 我也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酒劲儿瞬间醒了大半。 ”什么情况,不是跟你说了有冰的路面千万不要急刹车嘛。“阿鑫语气有点生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前面忽然蹿过去了个什么东西,吓了我一跳。“小沫连忙道歉道 阿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到车前检查了一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我这时酒劲散了大半,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于是下了车,走到车前对着阿鑫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没啥啊,哥,这两边都是雪地啊,不可能有什么活物窜出来啊。“说着阿鑫拿出手机,按亮手机的闪光灯冲着两侧的路基照了照。 确实,两侧都是堆着已经冻硬的雪堆,并没有树丛或者草丛,再远一点的位置就是已经收完粮食之后光秃秃的田地,东北因为气候的原因,每年种的东西不论是粮食或者蔬菜水果,过了十月末基本上都收干净了,并且为了第二年能够土地肥沃,还会收拾干净田地里面的农作物的根茎,所以,一般情况下,深冬时节,东北农村的田地里都是平平整整,并没有什么能藏东西或者动物的掩体。 我掏出手机对着雪堆照了照,也没发现有动物踏过的痕迹,心里也是一团纳闷。 我和阿鑫回到了车上,小沫问道,”看到了么,是什么动物?“ 阿鑫冷哼了一声,”啥都没有,快开吧。“话语中微微不满,言下之意是小沫大惊小怪,疑神疑鬼。 小沫显然听出了阿鑫的不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是也没多说,一脚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冲着桥开了过去。 桥头光秃秃的,一阵冷风刮过,桥头的右侧一块石头孤零零的压在桥头边上。 而,没有任何人发现,阿鑫的车轮下,已经沾了几张黄色的纸。 车子上了桥,小沫默不作声的开着车,阿鑫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好,刚想跟小沫解释几句,忽然车子开始不自觉的左右晃动了起来。 “稳住,稳住,怎么了?”阿鑫大声道 “不,不知道啊,路好滑,方向盘忽然不听使唤了。”小沫急道 “别着急,别着急,桥没多长,稳住下了桥就好了。别踩急刹车,轻轻点刹车!”阿鑫的声音也急躁了起来。 可是,事与愿违,车子左右晃动的幅度更加明显,肉眼已经能看到前方的路在不停的抖动着,并且这座远远一眼都能看到头的桥居然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往前居然看不到桥下。 “吱!”的一声刹车,车子在桥中心打横停了下来,不过幸好并没有撞到桥栏杆或者路基,小沫想要重新启动车子,却再也无法打着火了。 这时,我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我按下车窗,伸头往车窗外看了看,车窗外的雾气异常浓重,能见度似乎只有五六米的样子,而且,更加古怪的是,今天的气温本来是非常低的,零下二十多度是肯定有的,可是这时我打开车窗,居然感到车外的温度居然完全不冷。 “我都说了,别急刹别急刹,这很危险的知道吗!”阿鑫终于喊了出来 “我没有,刚才就像是有人在控制着方向盘一样,我只能刹车停下!”小沫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并且我似乎从他们吵架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先别吵,不对劲。”我沉声道,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绕着车子转了两圈,并没看出什么毛病来,但是车外的雾气却是越来越大,我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大桥中间,可是却完全看不到前后的桥头桥尾,我心中愈发担忧,从兜里拿出手机又重新绕着车子转了一圈,终于发现四个车轮上沾着的黄纸。 我蹲在车轮旁边,用手机对着黄纸照去,只见黄纸不知是怎么粘在车轮上的,看上去就是贴在车轮表面,但是黄纸接触地面的地方却完全没有变色或者被地面上解的冰面划破损坏,并且围绕着黄纸,有一层淡淡的阴气,如云如雾般。 坏了,这一定是附近最近有人去世走过这座桥,在东北有人在家里去世运去殡仪馆的路上,遇到井盖和桥都要在井盖上和桥头压下黄纸,因为黄纸代表的就是阴间的冥钞,放在井盖和桥头的目的是给附近孤魂野鬼的买路钱。 我们一定是冲撞了什么,被桥头的冥纸的阴气引到阴路阴桥上了。 这阴路阴桥和鬼打墙有点相似,但是又比鬼打墙凶险很多,之前讲过鬼打墙,是误入了一个位于阳间和阴世的夹缝空间之中,不管怎么走都会走回原地,这种情况要门原路返回,要门就等待天亮或者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术法解开,但是鬼打墙并不会有太大危险,因为看似走了很远,但是其实遭遇鬼打墙的人只是在原地打转。 但是阴路阴桥却不同,阴路和阴桥是由于某种媒介或者物件的吸引导致走进了阴阳间接缝的位置,往前走就很可能走进阴界,但是原路返回却也不一定能返回阳间,这是因为作为媒介的物件,比如烧纸、纸人这类物件都是刚刚白事用过沾染阴气,遇到了带有阳气的人,引起了气场紊乱才误入进去。大多数阴物都会直接附着在人或者车上,其实说白了,误入阴路阴桥的入口就是一次性的。 我抬头向着天上看去,天上完全被灰色的浓雾充满,并且肉眼可见的,我身边的车都在逐渐模糊起来。 我赶忙拉开车门上了车,车里的小沫和阿鑫还在争执着,这也是因为误上了阴桥之后,阴气对人的影响,使人身上的戾气加重,否则正常情况下,哪怕阿鑫喝醉了也不会和小沫吵架的。 “别吵了,咱们误上了阴桥了。”我沉声道 阿鑫和小沫顿时停止了争吵,阿鑫的酒劲也被我一句话说的烟消云散。 “阴桥?那是什么?”阿鑫问道. 我沉吟片刻道,“这时候就别细问了,你先给那个收货人打个电话。”、 上了阴桥和阴路,理论上其实还在现实的位置上,只是无法离开,这个时候,如果现实的人来到你身边,只要轻轻一拍,马上就能把陷入阴阳之间的人拉回来。 阿鑫赶忙拨通了电话,电话居然能够拨通,说明我们还没有走进太深的地方,因为如果深入阴路阴桥,手机的信号基本上就完全够不到了,试问,如果站在奈何桥边,华夏通信的信号肯定是到不了的。 但是,电话接通的声音也是微微颤抖,就像是在深山里打电话的感觉差不多,电话响了半天,都没有人接听。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十点三十五分,看来我们确实被卡在阴阳之间了,我们身体感觉的时间过了很久,但是实际上只过了半小时的时间。 “继续打,别停。”我沉声道,同时心里琢磨着曾经看过古书中怎样脱离阴阳之间夹缝的方法。 阿鑫又打了半天,终于手机被接通了,电话对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你们到....到哪了?” 阿鑫尽量维持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哥们儿,我到桥上了,你们村口这个桥上路灯怎么都不亮呢?” “路....路灯都是....好的啊....”电话那头声音悠远如同来自地狱深处。 我深呼吸了一下,把电话从阿鑫手里拿了过来,道,“哥们儿,你出来接一下我们方不方便,我们就不停车了,直接给你之后就调头回去了。” 电话那头滋啦滋啦传来一阵杂音,过了好一会儿,说话声重新响起,“好吧,我拿个手电筒出去接你们。” 阿鑫还没等说话,电话断了开来,阿鑫还想再打,发现手机上显示了无服务三个字。 第113章 闯阴路 “哥,现在怎么办?”小沫深深呼吸了一口问道。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甚至胸口都有着些许的刺痛,我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的睁开双眼,阴阳眼顿时开启。 远远的雾气中心,隐隐有了一点暖黄色的光晕,散发着与四周雾气不同的生气。 应该就是这个了,阴桥上的时间和正常时间并不是完全对等的,所以只要我们踏入雾气,哪怕经过了很久的时间,或许在阳间经过的也不过是几秒钟而已。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两张化地符,递给阿鑫和小沫, “你们把这符贴身带好,希望这符不会用的上,一会儿下车你们一定不要放开我的手,如果遇到什么特殊状况,你们就按照符贴着身体的感觉来,越走越热就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冲过去就是现世,哪怕符自燃了,你们也一定要回到现实。” “哥,这不会用的上吧,这点雾气难道能拦得住你?”阿鑫声音有点颤抖。 我摇摇头,“未雨绸缪吧,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但是,万一……你们就跟着符走,我自己会想办法。”说完,我不等二人反驳,率先下了车。 刚一下车,车外的浓郁立即包裹了上来,我努力瞪大双眼紧紧盯着远处的一点亮光,不让眼睛离开。 阿鑫和小沫紧跟着我下了车,我左手拉着阿鑫,右手拉着小沫,我们三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慢慢的往前方走去。 几乎是走了十几步的样子,小沫的声音传来, “哥,车子,车子看不见了!” “不要回头看,咱们只是在原地踏步,只要咱们能够穿透这层阴桥最外层的阴气,就能回到现实。” 我使尽全身力量拉着二人艰难的往前一步一步的走着,虽是腊月时间,可是这时的我几乎已经汗流浃背,并且我感觉到浓重的雾气已经如同丝丝钢线刮过我的眼珠,迫使我只能微微眯起双眼。 但是我却不敢闭眼,哪怕一瞬间,因为我感觉如果眼睛离开那远远的光晕,哪怕一秒,不,哪怕十分之一秒,就会再也找不到那黄色的光晕。 “哥,你……你的眼睛,流血了?!”阿鑫惊叫道。 我咬紧牙关,并不说话,因为前方雾气的阻力已经如同实质,每走一步都如同在海水里迎着巨浪前行。 “别往后看,拉紧我,别走神!”我用尽全力嘶吼道。 这时,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双目视力在极速下降,这是因为强行维持阴阳眼并且在阴桥上的阴气中逆风行走,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再过十分钟,不,或许再过五分钟我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瞎子。 不过,变成瞎子也好过不明不白的死掉,起码反抗了,就有那么一线生机。 这时,我忽然感觉左前方的阻力骤然变小,这时候,也顾不上有没有危险了,我猛的往左前方跑去,忽的一下,前方阴气顿时消散,并且零下二十几度的寒风又重新吹了起来。 我们冲出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阿鑫和小沫,说看其实已经不准确了,因为这时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两团影子,依靠手里的感觉,小沫和阿鑫应该还在我身边,我不禁嘿嘿笑了出来。 “哥,你没事儿吧,哥?”小沫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摇了摇头,道,“我得闭一会眼睛,你们看看,咱们现在是不是还在桥上?” 小沫立即转身四周看了看,发现我们三个刚刚走出不到五米的距离,阿鑫的车子就在我们的正后方, “哥,在桥上,车就在咱们身后。”阿鑫抢先说道 我喘了两口粗气道,“咱们往前走,过了桥,先给人家把货送到手里。” 阿鑫和小沫扶着我往桥下走去,我揉了揉眼角边留下的血水,使劲眨了眨眼睛,重新睁眼向前方看去。 不远的地方朦朦胧胧的似乎有一个黄色的小光圈,我歪头问阿鑫道,”我现在看不太清,你能看到前面拿着手电的人嘛?“ 阿鑫拢了拢目光往桥下看去,确实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人影站在桥下不远的地方,手里的电筒射出黄色的一道光圈。 ”有,哥,我看到他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给他送过去就回来。“阿鑫说着就快走两步,向着手电光的地方走去。 ”哥,我先扶你回车里休息一下吧,阿鑫马上就回来。“小沫道 我摆了摆手,”不用,我就在马路牙子上坐一下就好,车里太热。“ 小沫于是就扶着我走到桥边的路基上,我慢慢的坐下,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重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情况。 这座桥并不宽敞,因为是连接村子和国道的唯一一座桥,所以看桥上的路面和桥栏杆的新旧程度,这座桥应该并不是年份很久的样子,不过小沫也不是这个村子长大的,自然没法去询问小沫。 这时,小沫去到车子的后备箱,取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我喝了一口,忽然感觉不对,这水怎么是温的? 我急忙站起身来,走到车子的旁边,低头向车轮看去,四个车轮上的黄纸依旧凭空粘在车轮的下方,远看就像是整辆车子被四张黄纸拖起来一样。 ”阿鑫怎么还没回来?“小沫嘟囔道 我急忙紧走几步,走到刚刚站着看到桥下光圈的位置,桥下的光圈还在,但是我却无论如何看不到光圈后面的人影,并且,这时,阿鑫已经踪迹不见。 ”坏了,小沫,咱们没走出去,这地方不对。“ 小沫赶忙拉住了我的手臂,我这时真是追悔莫及,为什么要让阿鑫一个人去下桥送货,如果我们没有脱离阴阳界的话,那么现在的地方应该是阴阳道上,阿鑫这么往前走,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去。 ”小沫,你冷静的听我说。“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这个时候如果再犯什么低级错误的话,不光找不到阿鑫,连我俩都会迷失在阴阳路上,最好的结果是,天亮之后发现不知出现在哪个坟地或者桥下,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永远找不到还阳的出口一直迷失在这条路上。 小沫用力的点了点头,”哥,你说。“ 我手指着桥下的一圈光晕说道,”这回是我大意了,那圈光晕应该并不是手电光,而是阴阳之间的界限,阿鑫现在下去了,咱们必须找到他,然后再往光晕的方向走,才能走出这阴阳路。“ ”那阿鑫会不会有危险?“小沫一听急忙问道 ”这阴阳路,和阴阳桥不一样....“我叹了口气道 阴阳桥只是通过特殊媒介阴差阳错的误入的阴阳交界的一个夹缝,理论上虽然误入了,但是其实人还在原地,只是被阴气包裹,无法回到阳间现世,只要冲过阴气屏障,基本上都可以回到现世,但是,有一个例外。 而我们就恰巧碰到了这个意外,那就是闯过阴气屏障之后,直接进入了阴阳路,这阴阳路打个比方,就相当于现世的镜像,它在现世的相反位置,里面所有的死物和现世一般无二,这里说的死物指的是路,建筑,桥等人工建筑的东西。 那么,如果顺着阴阳路走下去会怎么样呢,你有可能幸运的话,会走回现世阳间,不过,走了多远或者出现在路上还是河里就不一定了。另一种情况,顺着阴阳路走,可能就直接走进阴间,如果越走越感受不到实际的温度和湿度,并且慢慢的季节的特质都感受不到,那么恭喜你,成功的走进了阴间,最先遇到的是一个看似灯火通明的村子,当然,只是远看上去灯火通明而已。 走近之后,你会发现村子的破败程度绝对不是一两百年能够形成的,并且满村都充斥着,饿死的鬼怪,这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恶鬼村。 不过我并没有和小沫细说这些事情,第一是没有必要,第二是如果真的是走到了恶鬼村,我们生还的几率基本上比零大点也不会大多少啦。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和小沫道,“不用过于担心,咱们现在的状况只是稍微特殊一点的鬼打墙,虽然有点危险,但是不大,但是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我不让你说话一定不要说话,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能做到嘛?” 小沫眼圈已经含满了泪水,但是有时候在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很多看上去柔弱的女孩子反而能够冷静下来,小沫就是这样的,小沫用袖口使劲抹了两下眼角,用力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哥。” 我点点头,”阿鑫车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小沫一愣,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我还要找吃的,但是还是指着后备箱道,”我记得后备箱里有玉米面大饼子,那是阿鑫买来准备去钓鱼的时候打窝子用的。“ ”给我那两个出来。“ 小沫微微一愣,但还是打开后备箱,拿出两块冻得跟砖头一样的玉米面大饼子,我掂了掂,每个都有三四两重,我直接塞进了大衣口袋中。 ”走,小沫,咱们下桥,我眼睛看不到太远的东西,你注意点四周的情况,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告诉我。“ 小沫点了点头,两只手同时抓着我的左胳膊,跟在我身后,我大踏步往桥下走去。 我边走,边注意路两旁的景色,近处的雪堆并没有什么异常,雪堆后面远远的田地也黑漆漆的,但是还能看到星光照到的地方,说明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还在交界处的附近,我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黄色光圈,对小沫说道, ”小沫,你眼神好,你能不能看到那个光圈附近的东西?“ 小沫停下脚步,使劲看了看前方,纳闷道,”哥,我怎么看那个光圈越来越暗呢,似乎是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我倒吸了口凉气,扭头看去,确实,黄色的光圈似乎越来越暗,至于是不是越来越远,我本身就高度近视并且刚刚因为使用阴阳眼导致流出血泪的眼睛是真的看不出来了。 我心里越发觉得不安起来,”走,咱们得快点。“我并没解释原因,小沫也没继续刨根问底,我们二人加快脚步向着黄光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和黄光的距离似乎完全没有改变,但是路两旁的景色却有了明显的改变,白色的积雪慢慢被一些灰色的灌木丛代替,并且,这时空气的温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变。 虽然依旧是很冷,但是这种冷已经从冰天雪地的寒冷慢慢的转变成森森的阴冷,东北冬天的寒风是如同冰刀刮在身上的感觉,但是这时,却变成了阴寒的水汽缠绕在全身的感觉,这种阴风刚刚被吹到并不会有特别寒冷的感觉,但是却可以不停的在身体表面累积,到了一个量之后就会慢慢的往骨肉里渗透,那种感觉如同被千万条毒蛇环视在侧却无法动弹,眼看着一条条的毒蛇顺着手脚慢慢的缠绕上身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咽了一口口水,向着前方看去,继续往前走的话,两边的灌木丛更加密集,并且,似乎灌木中又慢慢的飘起了丝丝的雾气,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我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十二点五十五分,这样继续走下去,离师父给我讲过的恶鬼村看来都不远了,而且这么久都没看见阿鑫。 拼一把吧,我低声吩咐小沫道,”我要赌一把,你拉紧我,千万别松手。“ 小沫用力点头,两手使劲抓着我的左胳膊。 我右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贴身带着的化地符,扣在手心里,低声道,“准备,跑!” 说完我带着小沫猛的往前方的雾气中冲去,雾气像是有生命般居然张开了一个口子,像是恶鬼张开大嘴一般等待食物自动送进嘴里。 想吃我,没门,就在我们马上要踏入雾气的时候,我猛的甩出手中的化地符,化地符遇到眼前的雾气的瞬间, “嘭!”炸了开来。 第114章 逃出生天 瞬间,眼前的雾气被炸出了一个豁口来。 “阿鑫!”我大声叫道,炸开的雾气里,阿鑫站在右边的灌木丛边,身子有规矩的左右晃动着,明显是已经被迷惑了心智。 “跟紧我!”我低声对身边的小沫吩咐道,同时双脚用力,猛的向着阿鑫的身边窜了出去。 这时,雾气迅速合拢,我猛的伸出右手拽住阿鑫的脖领子,狠命一拉,就把阿鑫从雾气中拉了出来。 “撤,别回头!”我半拉半扶着阿鑫,迅速往桥头跑去。 “哥!小心,地上,地上!”小沫大声尖叫道。 我甩头一看,这时,眼前的路上已经慢慢的不那么干净了,从两侧的灌木丛里,慢慢的爬出了数以百计的~饿死鬼! 这饿死鬼并不大,大概也就二三十公分高,头很小,四肢非常干瘪,但是肚子却很大,大到已经几乎垂到地面。 这是以前曾经饿死之人的怨念形成的,因为一生吃不饱最后被活活饿死,所以这怨念四肢干瘪,肚子巨大,一旦被这饿死鬼趴在身上,它的嘴就会张开到脖子,一直啃食活人,直到肚皮爆炸为止。 但是这饿死鬼却是不死不灭的,爆炸之后,怨念还会重新复活,然后继续不断的寻找吃的。 这也是阴阳路通往阴间的第一个地方,饿鬼村的特产。 “这是什么东西!”小沫压低声音叫道。 “饿死鬼,是以前饿死的人的怨念所化,一会儿,一定要跟紧我。”我沉声说道 这时,前方路上成群的饿死鬼似乎是闻到了我们三人身上的阳气,齐齐向我们走来,这饿死鬼走的并不快,但是却密密麻麻,几乎排满了前方的整条路。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紧我!”说完把阿鑫先交给小沫,用右手伸进口袋,掏出刚刚塞进口袋的两块玉米面饼子,递给小沫。 “小沫,一会儿我让你扔,你就往前面那堆鬼中间先扔一块饼子,千万不要两块都扔出去,知道嘛?” 小沫接过饼子,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我掏出一张贴身带着的化地符,瞅准饿死鬼集中最多的点猛的一指,“扔!” 小沫立刻扔出一个玉米面饼子,就在饼子即将落地之时,四周所有的饿死鬼都同时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争相朝着饼子冲去,我猛的甩出化地符。 “嘭!”的一声,化地符在饼子上方炸开,最先抢到饼子的饿死鬼瞬间被炸了个稀碎,顿时阴气四散。 “跑!”我拉着小沫和阿鑫猛的往豁口的位置冲去。 这看似几十米的路,居然跑起来如此费劲,我们刚刚跑到桥头,身后的饿死鬼就齐齐回过身来,迅速的冲着我们袭来。 这些饿死鬼已经张开了嘴,不吃饱就不会闭上,“咯吱,咯吱,咯吱。”的牙齿摩擦声让人听的心惊肉跳。 “小沫,饼子往身后扔!”我大声搞道。 小沫一转身,准备扔饼的时候,却已经发现,有两只饿死鬼已经在离我们三步的位置,见小沫转过身来,其中一只居然忽的窜了起来,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冲着小沫咬来。 “啊?”小沫顿时尖叫道,手里的饼子下意识的扔向了那只饿死鬼。 坏了! 我听到尖叫立刻转身看去,那块玉米饼子刚好扔进饿死鬼的嘴里,完蛋了,吃到东西的饿死鬼会立刻变大,不能让这玩意儿把饼子吞下去。 我猛的飞起一脚,直接踢中饿死鬼的下颚,那块饼子登时掉了出来,可是这时,其余的饿死鬼已经逼了上来,我掏出一张化地符猛的在空中一晃,符纸立马自燃,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将燃烧的符纸一把塞进即将落地的那只饿死鬼嘴里。 “嘭!”这声炸响比刚刚那声大了几倍不止,我的耳朵登时就开始嗡嗡的响了起来。 “走啊!”我大声叫道,转身拉着小沫和阿鑫就上了桥。 十几米的距离,我们奔跑的速度几乎达到了我们的生理极限,到了车子旁边,我拉开车门,先把阿鑫放在后座,然后眼看着小沫上了车。 “上车啊!哥,快!”小沫按下车窗大声喊道。 可是,这时的我,却不能上车,第一,我这时已经完全听不到小沫的声音,两只耳朵嗡嗡的耳鸣依旧在持续着。 第二,桥下的饿死鬼已经上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车子的轮胎,四张黄纸还在上面,必须马上处理这四张黄纸。否则,车子不光不能启动。即使能启动依旧走不出这阴阳路。 我伸手入怀,发现只有最后两张化地符了,我拿出符纸,一手一张,迎风一晃,符纸自燃,我猛的把燃烧的符纸攥紧在手中,顿时,两只手上燃起了两团火焰。 本来这化地符是不会烧到活人的,可是现在四周都是阴气,燃烧的媒介几乎到处都是,所以我手上就顿时着起了两团火来。 我迅速用手中火焰点燃车子四轮上的黄纸,这黄纸只是不论怎么撕扯都无法损坏一丝,但是被化地符点燃,却迅速冒出四团绿色的火焰。 “上车啊,哥,车子能走了!”小沫终于打着了火,车子动了起来。 我猛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人迅速钻了进去。 “往哪开?!哥!”小沫眼看眼前的饿死鬼已经几乎要爬上车子,大声问道。 “倒车!原路退回去!”我大声喊道 小沫挂上倒挡,猛的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巨大的一声轰鸣声,猛的向来路退去。 可是眼前已经有十几只饿死鬼爬上了车顶,我眼看着这些恶鬼张开巨口,冲着车子的前机盖猛的咬去。 这普通的汽车可禁不起饿死鬼的鬼牙,顿时,车子的前机盖就被撕扯开,漏出里面的发动机来。 不行,这样我们都特么得死! “小沫,使劲开车,别往前看!”我猛的拉开车门,人直接从极速倒车的车子里窜了出去,我左手紧紧的抓着车门,飞起右脚猛的扫向车子前方上了车的饿死鬼。 登时,正在啃咬车子的饿死鬼都被我踢下了车。 可是我也已经抓不住车门了,我松开左手,人忽的被甩到了桥上。 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立刻爬了起来,这时,车子已经下了桥。 “哥,快回来,快回来!”小沫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也想啊,可是,现实特么不允许啊。 桥上的饿死鬼已经把我团团围住,下不去啦。 “哥!张哥!”小沫使劲对着我哭喊着。 “使劲踩油门,快开!”我一脚踢飞已经爬上我小腿的两个饿死鬼,转身冲着小沫大喊道。 我也不能这么着就喂了饿死鬼啊,怎么办?!怎么办?! 我迅速后退,并且观察着四周,忽然发现桥头的右手边摇摇晃晃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那里阴气涌动,不断翻滚,但是明显和桥下不同。 就是它啦,我猛一转身,冲着那块石头就窜去,这时,我感到小腿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我低头一看,一只饿死鬼已经一口咬在我的小腿上。 特么的,真疼啊! 我三步并做两步,跑到石头跟前,一脚踢飞咬着我的饿死鬼,伸手在小腿上抹了一把,满手鲜血,我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迅速在左手手心上画出化地符的符文, “三清灵宝法为尊,赤霄红莲引雷霆,开!”我猛的把左手拍在阴气翻滚最盛的位置,也就是那块巴掌大的石头上。 “轰隆!”一声巨响,我直接被炸飞了起来,从桥上飞了出去。 我顿时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嘭!”的一声,我感觉直接摔在了什么东西上,我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哥!哥!”我闭上眼睛最后看到小沫推开车门向着我跑了过来,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疼醒的。 我晃了晃脑袋,慢慢的睁开眼睛,我在车里,前面是小沫在开着车,副驾驶坐着阿鑫,正在回头焦急的看着我。 “咳……”我咳嗽了一声,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腿在剧疼之外,身上并没有什么异状。 “哥,你醒了,你没事儿吧?”阿鑫见我睁开眼睛,赶忙问道。 “小沫,把后面的灯打开。”我对小沫道 “好,哥,咱们马上到家了,你坚持一下。”小沫声音带着哭腔 “哭什么?!不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嘛。”我低头检查了一下剧痛的小腿,发现并没有血流出来,这阴阳路上受的伤基本上都是阴气直接对神魂造成的伤害,出了阴阳路,就不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在哪找到我的?” 阿鑫道,“我刚醒,就看到车子死命的倒车,差点翻车,小沫一脚刹车,车子刚停下,你就从天上摔了下来,正好摔在车子的前机盖上。” 和我想的对上了,我见那块巴掌大的石头四周阴气翻滚不定,应该就是我们误入阴阳界的契机,反之,点燃那里的阴气,应该就能重新打开回去的出口,应该就是我点燃阴气的瞬间,我和阿鑫小沫还有车子被从阴阳路炸回了现世。 我轻轻舒了一口气,“有惊无险,有惊无险,还好吉人天相。” 于是我简要的说了一下我们刚才的情况和怎么逃出阴阳路的经过,“阿鑫,你是怎么回事?” 阿鑫想了想道,“我下了桥,看着前面有个人影拿着手电冲着我一晃,我就走了过去,然后就忽然开始迷糊起来了....直到刚刚才醒过来。” “你给那个买家打个电话。”我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阿鑫拿起电话,刚想拨出,忽然“啊!”了一声, “刚才,刚才的通话记录没了!” 我凑上前去,看着阿鑫的手机屏幕,果然,刚刚的通话记录,不,应该说,从我们开回村子的岔路口开始打给买家的通话记录都变成了未知通话,看来,阴气是从两个村子交叉的时候,已经通话阿鑫拨出电话的电磁波影响到了我们,导致了后来误上阴桥,误入阴路。 ”回去什么也别提,老人岁数都大了,别再吓个好歹的。“我吩咐道 二人同时点头答应 车子开了一会儿,回到了二舅家,我们三人下了车,我顿时感到小腿撕心裂肺的一阵剧痛,并且还伴随着一阵刺骨的阴寒之气。 我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小沫赶紧上前扶住了我。 “我没事儿,看来得缓一阵子才能好了。”我低声道 我们三人推门进了屋,阿鑫的老爹和二舅还坐在桌上说这话,阿鑫的老娘一看我们回来,忙问道, “送到了么?你们这一走来回一个小时了,这道也没那么远啊?” 一个小时?不对啊,我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是十一点十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了然,看来自打我们走出阿鑫的村子,时间就开始错乱起来。 阿鑫脸上的神色也难看了起来,刚想说话却被小沫拉了拉,阿鑫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怎么着,小张先生,再喝点啊?”二舅道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点了点头道,“得嘞,我再陪您二老喝点。”随即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二舅给我倒上一杯泡酒,我端起酒杯,一扬脖,一饮而尽,二舅和阿鑫的老爹同时一愣。 我却是有苦衷的,这腿刚刚被饿死鬼咬了一口,阴气入体,这时感觉半边身子如同泡在冰水里一样,同时丝丝的剧痛不断的刺激着我的神经。 不过,二舅的药酒却刚好是能够驱散阴气的东西。因为白酒本身就是粮食酿造,粮食是经历日晒雨淋经历一年四季长成,特别是东北的粮食,撒种于冰消雪融之时,收割于冰雪即将到来之时,几乎是融入了一年中阳气最盛的几个月之中的至阳之气。 再加上二舅这酒里泡的都是至阳至刚的药材,刚好可以驱散刚刚的阴气。 二舅和阿鑫老爹也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这个点,的亏是你们年轻人,要是岁数大了,说啥也不去隔壁村。” 二舅给我又满了一杯酒后说道。 “哦?为啥呢?二舅。”阿鑫问道 “为啥?年前阴气重,再一个,那村刚刚死了一家人,你们路过大桥的时候,没看见桥头压着的黄纸嘛?” 第115章 山君酒 我当即了然,原来车轮上沾的四张黄纸是这么回事,我说的嘛,正常情况,哪怕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也不至于四方鬼门同来。 这汽车虽然是现代科技的产物,但是其实到了华夏也是受华夏文化和习俗的熏陶,有了些许说法,汽车四轮代表四方,买新车的时候,南北方都会在新车的车轮上挂红绳,为的也是趋吉避凶。 正常情况,开着车是很难完全跨越阴阳,走进阴阳路的,但是,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赶上了过年之前的几年,阴阳之间门户大开再加上一家人同时亡故,那引动的阴气和因果极大,并且带着因果的黄纸刚好压在桥头,阴差阳错之下,我们就开进了阴阳路。 不过这些我当然没有和三个老人说,而是喝着二舅的泡酒,这时我的脸色一定很差,因为在阴阳路上受的伤,阴气的侵袭导致浑身不停的打着颤。 二舅看到我这个样子,问道,“怎么回事,小张先生,从刚刚回来就看你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嘛?” “额……”我有点张口结舌,轻轻咳嗽了两声道,“没事儿,二舅,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对啊,刚那个车子过桥的时候抛锚了,张哥下车推车的时候估计是被风吹着了……”阿鑫支支吾吾的说道。 “哪?桥上?你确定是在桥头?”二舅眉头一皱,立马抓住了阿鑫的肩膀追问道。 我急忙冲阿鑫使了个眼色,小沫机灵,立马补充道, “啊,是啊,二舅,我们开到桥头,车子就熄火了,张哥下去看了看,觉得不太对劲,就烧了两道符纸,然后车子才恢复正常的,我估计就是那会儿,桥上的风太大。” 我暗暗冲着小沫竖了一下大拇指,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喔,那还好。”二舅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也松开了抓着阿鑫的手。 “这腊月出殡,在咱们农村都是非常阴的事儿,所以一般情况下,附近有腊月走人的家儿,我们晚上都不出门的,而是这家咱也不清楚是不是犯了什么说道,全家五口人,一起没的。”二舅点着一支烟,抽了一口 “这是怎么回事?二舅,您给说说呗?”小沫这时来了兴趣 “是这么回事,这家的老太太,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剩的菜饭都得吃完,就把这个隔夜的酸汤子面条给全家人做了,结果吃完之后,当天,全家都食物中毒啦。”阿鑫的老爹叹了口气说道。 “关键是吧,这家人家住的地方。”二舅接着说道, “他们家就住在你们车子出问题的那座桥下,好像是第一家还是第二家来着?” 我顿时心中一凉,不会这么巧吧? 阿鑫脸色也是一变,偷偷的拿出手机翻到了今天在直播间下单的买家的地址,小沫这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凑过去看了起来。 还好,订单还在,地址也没有忽然消失,我冲着小沫和阿鑫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即使是这去世的人引起的阴阳颠倒,也不要在这个时间说出来,俗话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特别,我们刚刚的遭遇,现在更不适合去深究这件事儿啦。 “对了,他二舅,你去把老爷子以前藏的那个宝贝酒拿出来啊,小张先生这个情况,多多少少有点受影响,那个酒,可是专门治这个毛病的。”阿鑫老爹冲着二舅说道。 “不用了,叔,我这可能就是出汗的时候吹风了,没大事儿,睡一宿就好了。”我连忙摆手。 “你就听我的吧,小张先生,咱都不是外人,所以我跟你说,我老丈人生前的时候,是老猎户。”阿鑫老爹一边催着二舅去拿酒,一边跟我讲起了他老丈人以前的事儿。 二舅出了屋子,再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一个满是灰尘的酒坛子回来。 这酒坛子不算大,但是看样子也能装个十斤八斤的酒,坛子应该曾经是黑色上漆的酒坛,但是因为年头太久,上面的黑漆已经颜色褪尽,并且仔细看去,有些地方还有细细的裂痕,但是都焗了钉,这手艺现在可几乎都失传了,看样子,这个坛子的年份不小。 坛口用一个塑料布盖着,里面还垫着一层红色的酒布,但是因为时间太久,那红色已经褪色成了微微发白的样子。二舅解开系紧封口的麻绳,拿下两层封布,顿时,一团浓烈的酒气和已经有形有质的一团阳气从坛口飘了出来。 这是? “好东西啊,这可是,来,倒上倒上。”阿鑫老爹亲手给我倒了一杯。 我端起杯子,把鼻子凑了上去轻轻的嗅了一下,顿时,一股阳气直冲我的天灵盖,腿上的寒意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叔,这酒,您给讲讲呗。“我没敢大口喝,只小口抿了一口,顿时感觉浑身血流速度顿时快了一倍,并且一股阳气从嘴巴瞬间流进喉咙,这股阳气霸道异常,进入我的身体之初横冲直撞,片刻之后似乎是找到了目标一般,直接冲着受伤的小腿冲去。 ”这叫山君酒,说起来,还是阿鑫他姥爷留下的。“阿鑫老爹给自己和二舅也都倒了半杯山君酒,开始讲起了阿鑫姥爷的故事。 阿鑫全家都是土生土长的东北山里人,不同于清末闯关东的移民之处在于,土生土长的东北人除了种田之外,大多数都有着一些家传的本事,比如阿鑫家就是几辈子的老猎户,家传了看山寻兽打猎的本事。 阿鑫的姥爷从小也是跟着父亲和大伯一起跑山,那会儿的跑山分几种,打猎、挖参、选矿、挖山货,而阿鑫家祖传的就是选矿和打猎的本事。 东北山上都是宝,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是,动物、人参和山珍山货,很少人清楚,东北的深山上有着数不胜数的小型金矿和宝石矿脉。 这些矿脉虽然埋藏的都不是非常多,但是这分你怎么想,如果是大型开采的话,那这个数量自然不算多,但是,如果是一个或者一家人发现了这些矿脉,那可就是发了一笔大财。传说中,这些非常小型的金矿都是围绕在东北龙气最盛的龙脉四周,因龙气而生,因龙气而灭,所以这些选矿人精通的本事,说白了就是巡山望亓的风水本事。 有一年,东北饥荒,那会儿阿鑫的姥爷刚好十八岁,以为自小和家里的父辈跑山,这些巡山望亓的本事早就烂熟于心,饥荒年,老人都在家守着天地,都是年轻血气方刚的青年上山,因为岁数小,吃的多,留在家里不光帮不上忙还会把家里仅存不多的粮食吃光,所以那会家家的老人都会把成年的小伙子赶进山里碰碰运气,既是历练,也实属迫不得已。 阿鑫姥爷也是一样,离开家的时候,家里只给拿了几个玉米面窝头,只够他吃三天的,三天之后就只能自己凭本事找吃的了,当时正值深秋,白天温度还好,但是天色一晚,温度骤降,幸好阿鑫的姥爷也算是身强力壮,并不惧怕。 就这样,在山里走了三四天,带的窝头已经早就吃完了,幸好路过了几颗果树,阿鑫的姥爷爬树的本事不错,饿了可以上树摘几个果子充饥。 但是,这也不是办法,这次进山的目的是找到值钱的山货或者矿脉,能够带出去下山换钱的,这里要说明的是,这东北深山的矿脉,特别是金矿,并不需要特别去开采,这跑山人也没办法靠着身上带着的工具开采,这深山矿脉如果出现,都是一次大机缘,不光是需要能够巡山望亓的跑山人寻到,还是非有缘人不可得,就是说,你即使能够找到位置,如果机缘不够,那么,你依旧是空手而归。 但是,反之,如果机缘巧合,跑山人寻到矿脉的同时,矿内上下翻滚就会有天然未经提纯的金子露出地面来,后来有地质学家解释说这是因为地震和地壳变动造成的巧合,但是东北的老跑山人却不以为然,因为能够遇到这万里无一的地壳变动,直接找到金矿,这难倒不就是大机缘嘛,特别是,这几百年来的跑山人,但凡有一个能够出山之后带出金子的,后来无一不是大富大贵儿孙满堂。 但是,伴随着这大机缘的,更多的却是千灾万险,因为老人传说,守护矿脉必有凶兽,那东北山里的凶兽,无外乎就是老虎。 这阿鑫姥爷却是自小胆大,跟随着父亲和伯父从十来岁开始就进山打猎,像野猪、野狼也打了不少,所以,这次其实阿鑫姥爷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是寻找矿脉,而是在采摘山货的同时,寻找这东北山里的百兽之王—老虎,万一能打到一只老虎,那下山可是能够卖不少钱,今年就能过一个好年了。 可是,这老虎也没那么好找,进山的第六天,已经采了一大筐灵芝和各种山货,按理说这些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但是阿鑫老爷始终不甘心,总想亲眼看看这山中之王。 第九天的时候,山里忽然刮起了大风,东北的山里可不像那些神鬼妖狐的故事里说的那么惬意,还经常有座破庙能够栖身,跑山人遇到了大风或者大雪,实在没有地方躲避就只能寻找那些中空的百年大树,躲在树洞里忍过风雪才能活命,但是,这些深山里的树洞,多数都会藏着一些猛兽,最常见的就是狗熊。 这次阿鑫姥爷的运气还好,找到了一棵长在半山腰的老树,这棵树可是有年头了,一半的树根因为夏天的雨水已经露在地表,但是还有一大半依旧深深扎根在土里,树身已经中空,并且这树身里面的空间还非常大,刚好能够遮风挡雨。 阿鑫姥爷钻进树身中,外面的山风已经被厚厚的树身拦住,总算能够熬过今晚了,不过还不能大意,万一树洞里有蛇那还是有危险,于是阿鑫姥爷拿出了随身带着的驱虫香点燃,等了约莫半小时的时间,树身里并没有其他的动物爬出来,并且,驱虫香的味道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呼吸困难,这说明树顶还有透气的孔道。 随便吃了几个果子之后,阿鑫姥爷整理了一下装山货的筐子,也基本上打消了继续深入大山的念头,今晚这风已经有了入冬的感觉,估计再有个几天山里就会下雪,到时候可就不好出山了。 明天就下山。 打定了主意之后,阿鑫的姥爷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忽然一阵浓烈的腥气瞬间窜入鼻腔,当时阿鑫的姥爷就醒了过来,树外的山风依旧没停,但是这股浓烈的腥味却是忽然出现的。 阿鑫的姥爷扒开树身的缝隙往外看去,模模糊糊的,一个异常巨大的身影从树的旁边走过,巨大身影的两只眼睛闪烁这幽绿的寒光,看上一眼就让人浑身发软。 老虎?不对啊,这老虎阿鑫姥爷虽然没亲眼看过活的,但是山下猎户卖的虎皮他是见过的,两米左右最多三米已经是极限了,但是这个身影,却远远超过了三米的长度。 东北的老虎是世界上最大体型的老虎,最大能够长到三米,但是这个三米是从鼻子到尾巴尖完全拉直的长度。 但是刚刚过去的身影,阿鑫姥爷估计,最起码有四五米的样子,这时,正常人都得吓蒙了,可是阿鑫的姥爷却偷偷的出了大树,远远的跟着前面那个身影。 这时外面的山风呼啸如同厉鬼嚎叫,阿鑫姥爷仗着眼力好,慢慢的跟在黑影后面十几米的地方,那个巨大的黑影一直往前走着,并不回头,也不停顿,阿鑫姥爷跟在身后已经忘记了这是在深山之中的半夜。 忽然,那个黑影猛的停了下来,并且慢慢的回过头来,两只如同铜铃般的眼珠定定的看向阿鑫姥爷的方向。 ”嗷!“一声巨大的吼叫声震天动地,阿鑫姥爷猝不及防之下,脚下一滑,从山腰上滚了下去。 第116章 秘方 “后来呢?”我感觉浑身的阳气前所未有的浓郁,不过还是一口把杯里剩下的酒干了进去。 “后来,老爷子就带了这坛酒回来。”阿鑫老爹指了指二舅手里的酒坛。 这,总觉得杜撰的成分有点多,不过这酒确实是好东西,我明显感到小腿上的寒气和阴气已经自动消散了接近九成。 “这就叫山君酒,也就是以前所说的虎骨酒。”二舅补充道。 说到山君,在东北指的就是山中的东北虎,这东北虎为至刚至阳,之所以称为山君,也就是山神的意思。 古时有为虎作伥的成语,说的就是被老虎吃掉的人,亡魂依旧被虎控制,成为伥鬼,这伥鬼继续在山中诱骗路人到老虎之处,成为老虎的食物,虽然,这只是一个故事,但是能够得到的信息是,从古至今,老虎在山中都是镇守山脉的的存在。 而虎骨酒就是山君酒这一说法,我却不敢苟同。 原因是,能够称之为山君者,必为已然成精甚至接近飞升成圣之境界的老虎,留下的骨头,实际上已经可以媲美某些高僧飞升之后的舍利。 但是,虎骨酒虽然也有祛风除湿至阳至刚的效果,但是却远远不能称之为山君酒。 所以,阿鑫姥爷这坛子山君酒到底是怎么来的,或者是从哪来的?不过,现在研究这件事明显不合时宜,即使我们打算进山寻找山君庙,也不是站在,一是天气苦寒无法进山,二是西京城强敌在侧,也并不适合去寻宝。 于是,我抛开继续刨根问底的心思,继续陪着二舅和阿鑫老爹喝酒。 当晚,我和阿鑫小沫都住在了阿鑫家,东北农村的火炕也不用分开男女,一人一床棉被,并排躺在炕上,倒也不错。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先查看了一下受伤的小腿,发现只有腿肚子上还有一圈微微的青紫色痕迹,用手按压,会有微微的麻木感,但是那种刺骨冰寒的疼痛几乎已经被昨晚的一杯山君酒驱散了九成。 剩下的,就只能慢慢恢复了,要知道,万事万物不可使用极致,比如说这山君酒,确实可以驱散饿死鬼造成的阴毒侵蚀,但是,却不能一次性彻底祛除,因为若是完全祛除,剩余的至阳至刚之气就会反过来侵蚀人体,俗话说得好,水满则溢,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剩余的阴毒就只能慢慢化解,依靠自身。中医讲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也是这个意思。 这时,外屋阿鑫的老爹敲了敲门,喊我们几个起来吃早饭。 小沫一大早就起来了,跟着阿鑫的老娘一起给我们包了饺子,我和阿鑫因为昨晚都在阴阳之间受了伤,所以在炕上多睡了一会儿。 我叠好被子,一旁的阿鑫也睁开了眼睛,他伸了个懒腰问道, “哥,咱们今儿个回去不?” 我思索了一下道,“今天咱们在你家再住一天,不知道打不打扰两位老人家。” “当然不啊,哥这是说的哪的话,我爹还说着让你跟我们家过年呢。” 我嘿嘿笑道,“那敢情好,我也有小二十年没在农村过过年了。” 其实我心里想的确是另一件事,我总觉得昨天直播间那单订单有蹊跷,并且后来发生的事件也证明了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巧合加上巧合再遇上巧合,那就绝对不是巧合。况且,这个村子的附近还有一个一直没有露面的敌人,也就是几个月之前烧纸老头的同伙。 我和阿鑫收拾好被褥,走到外屋洗漱了一番,这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饺子,阿鑫的老爹还摆上了酒杯。 我倒是没有推辞,东北的早酒文化其实就由来于极寒的冬天,因为吃完早饭就要出门在零下几十度的室外干活,所以早饭喝一杯高度数的高粱白酒,也是让血液快速循环,身体制造热量的关键。 饭桌上,阿鑫的老爹道, “小张先生,这回回来打算待多久啊?” “本来是回来收拾一下东西,但是看着阿鑫和小沫这直播做的风生水起的,我也替她们高兴,反正也快要过年了,我这就打算过完年再回西京。”我端起酒杯跟阿鑫老爹碰了一下杯子后一饮而尽。 “那你们就别走了就在我家过年吧,我回头让阿鑫把小沫的爹妈也都接过来,今年咱们热闹热闹。”阿鑫老爹大手一挥道。 小沫小脸一红,“那个,叔叔,这不太好吧,嗯,我初二再跟我爸妈过来拜年。” 阿鑫和小沫双方父母其实都已经见过面了,四个老人相谈甚欢,但是由于小沫还只是大二,阿鑫虽说已经开始开店赚钱,但是,其实明年也想再考一次高考,所以暂时二人是没打算结婚的。 “哎呀,小沫啊,两家老人都处的挺好,你们就一起来过年就得了,咱们东北人,没那么多说道。”阿鑫老娘抿嘴笑道。 小沫红着脸低头道,“我中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问问再说。” 看着阿鑫和小沫能够相得益彰,未来可期我也是非常为二人高兴,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来, “叔叔,今儿我们也不回去了,一会儿让阿鑫带我逛逛吧,我小时候在农村过年的时候,记得每到年关村里都会有大集是吧,这会儿咱们村还有嘛?” “大集啊,有是有,不过我们这几条村子都不大,所以到了年跟前的时候,都是几个村子一起赶一个大集,一会儿让阿鑫带你去,小沫也跟着一起去。”阿鑫的老爹说完冲着阿鑫的老娘使了个眼色。 阿鑫的老年顿时心领神会,起身进了里屋,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我又陪阿鑫的老爹喝了一会儿,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仲坤师兄,就跟阿鑫老爹说了一声,离开饭桌走到屋外接起了电话。 “师弟,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西京有什么变故嘛?”我心中一惊,以为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那倒是没有,这边一切正常,沈家和栎升斋都没什么动作,倒是那个胖子,最近有点事儿。” 说的是小强?!小强出什么事儿了?我大脑飞速运转, “胖子怎么了?难不成,他媳妇也怀孕了?”这句话说出口我顿时心里一凉。 “嗯....暂时应该还没有,不过,我和你的看法相同,老孙放在沈家附近的伙计传回来的消息是,你那个胖子朋友最近带着媳妇去了几次医院,但又不是去看病,我也怀疑,是不是栎升斋和沈家又在做什么。” 想起沈瑞妍怀孕的始末和栎升斋一直在地下搞的勾当我就恨的牙根痒痒,但是胖子的情况我是清楚的。 古玩街玩的好的几个人里,胖子结婚算是很早的,据说大学毕业就和他媳妇领证结婚了,但是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胖子自己在东北老家倒腾文玩手串,而他媳妇却在西京城上班,每年赶上逢年过节才回东北。 我就问胖子这是因为什么,胖子的回答是,他不愿意坐班打工,做文玩生意自由,但是他媳妇的工作却是待遇非常优厚的国企,工作地点在西京,所以,只能这么两地暂时分居。 但是,事实却有点不同,据我们知道的事实,胖子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因为经常熬夜打游戏和暴饮暴食得上了糖尿病,所以二人一度要不上孩子,他媳妇一气之下回了西京,小一年的时间没理他。 虽然这件事他矢口否认,但是,每年开春之后我们几个相熟的朋友都会一起去做一个全身检查,又一次硬拉着胖子去的时候,我去取体检报告的时候,偷偷的看了一眼,发现胖子的身子状况并不是非常好,理论上说,很难要的上孩子。 所以...... “所以这次,胖子就是打算和他媳妇回去要孩子,而且,他媳妇家里的亲戚还给了他偏方。”我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这个不清楚,反正咱们得到的消息是。你的胖子朋友带着媳妇去了几次医院,大多数去的都是产科,还有一次是男科,看样子,应该是这么回事。”仲坤沉吟片刻回答道 我顿时感觉胸口一阵堵挺,如果胖子知道了这事情的原委,并且知道这所谓的生子偏方是怎么回事之后,不知会作何感想。 “所以,要不要想办法,提醒一下你的朋友。”仲坤问道 “暂时不必,咱们知道的信息太少,弄巧成拙就不好了,先静观其变吧,对了,那个老梆子怎么样了。” “你说姓那的啊,后来就没来求过咱们,不过按照李尔师傅说的进度,这会儿,估计离吃席的日子不远了。” 我哈哈笑道,“能吃上席那倒真是好事儿,不过,对方的底牌咱们一直都没逼的出来,保不齐有高人能破了李尔师傅的术也未可知。” 仲坤笑道,“如果法术破了,李尔师傅也会受到反噬的,现在还没有任何被破的迹象,最多再有七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再不破法,姓那的,绝对死的透透的。” “好吧,师兄,我估计我应该在老家这过年了,年后再回西京。” “那好,你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仲坤并没问我为什么延后回西京的原因 我放下电话,这时阿鑫和小沫推门走了出来,阿鑫的老娘在身后拉着小沫,小沫却一直摆手躲闪着。 我们三人上了车,我问起缘由,小沫道, “阿姨非要给我拿钱让咱们去大集上花,我说我们有钱,她非要给。” 我噗嗤一笑,原来刚刚阿鑫老爹的一个眼色是让老伴给小沫拿钱啊,“那你就收着呗,未来婆婆给的,收着呗。” “那怎么行啊,我们都赚了不少钱了,怎么还能拿老人的钱。”小沫道 我点了点头,小沫和阿鑫这两个孩子的三观可说是一直都非常正,这和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看似精神小伙精神小妹的外表是绝对的大相径庭。 人本来也不能单看外表就主观的臆断人品和品行,大把外表冠冕堂皇,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比如那个那闻阁。 我这么想着,阿鑫已经发动了车子,我们顺着村道慢慢的往大集方向开着。 “哥,我们这农村大集可是什么稀罕东西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这没有的。”阿鑫边开车边喜滋滋的介绍着。 “哦,是嘛,那我可得好好逛逛,有白酒嘛?”我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边问道 “白酒?白酒有是有,但是都是这边的农民自己酿的散装高度酒。”阿鑫道 “要的就是这个散装和高度,嘿嘿,今儿咱去大集上买点好吃的,晚上把你二舅喊来,他昨晚拿出的那坛山君酒应该就是用高度酒泡的,我喝的挺好,晚上跟他问问配方。” “唉,二舅不是说,那是阿鑫姥爷上山的时候得到的宝贝嘛,那也能有配方嘛?”小沫一脸疑惑的问道 “哈哈哈。”我和阿鑫同时笑了起来,小沫被我俩笑的一脸问号 “傻孩子,这话你也信啊,要说有这个事儿,我信,但是这酒如果从那会开始一直存到现在早就干了。” “是啊,我二舅那坛子酒,从我记事起,就经常拿出来显摆,这都十来年了,要是不续上酒,早就喝完了,还能留到现在嘛。”阿鑫笑着说出了那坛子酒的底细 “哎呀,我还当真了。”小沫说着瞬间羞的满脸通红 “不过....”我语气忽然郑重道,“不过,昨天喝了那一杯,我被那只饿死鬼咬伤的小腿,几乎好了九成,所以,这酒的来历我信,并且,阿鑫的姥爷当时的奇遇,一定得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时,小沫的手机响了起来,小沫翻出手机看了看屏幕, “是强哥。” 我对着小沫指了指自己,然后摆了摆手,小沫当即明白,接起电话道, “强哥...” 电话对面的胖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兴奋,“你们干啥呢?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强哥。”阿鑫问道 “你们嫂子,我媳妇,怀孕了,是她老姑给的秘方!” 第117章 剩五天 阿鑫和小沫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我赶紧摇了摇头,二人才没说什么。 “喂,喂,信号不好啊?能听见吗?”胖子在电话那头喂了半天 “哦,刚信号不好,强哥,车子过隧道呢。”小沫脑子反应还是快 “哦,我说的嘛,跟你们说,这事朋友里我是第一个告诉你们的,老张我都没吱声呢。”胖子得意洋洋的道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强哥,这么多年的心愿终于是如愿了。”小沫嘴里虽然说着恭喜,但是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真要忙活的事儿太多了。” “行,强哥,你多注意安全啊,要过年了.....”阿鑫道 “我这在西京二环里,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儿嘛,得了,挂了。”胖子那头挂断了电话。 阿鑫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我们三人保持了将近三分钟的安静,我叹了口气道,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小沫眨巴了眨巴眼睛道,“哥,万一强哥....万一嫂子真的.....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按照沈家的情况来说,胖子应该也是他们计划里面的一个试验品,不过.......”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是立刻又自己否定了。 小沫觉察出了我的问题,“哥,是不是还有什么可能?” 我摇了摇头,“没有,是我多想了,阿鑫,开车吧,咱们还是正常去赶集。” 阿鑫默然点了点头,重新启动了车子。 西京城 老孙和仲坤正坐在新半步多铺子里喝着茶水。 老孙对着屋里新摆设好的几件家具指指点点, “要说这沈家啊,底子还是真够厚的,你看那个,这可是一眼大开门的,明代螭龙纹盘花紫油梨交椅,这物件,现在可真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老孙指的这把交椅正正摆在二人眼前,仲坤眯着眼睛也正在仔仔细细的看着这把椅子。 “你瞅瞅,这壶门,这踏床,这椅背,雕工咱们都不用看,就说这张椅子的用料,之前坐这张椅子的就算不是姓朱,离得也绝不远,出不去五服。” 仲坤凑近椅子,用右手食指在壶门和椅背镂空雕刻的螭龙盘花轻轻的荡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到代,这真是大开门的东西,而且你说的料子,这整张交椅,应该是同料吧?” 老孙拍了拍手,赞许道,“好眼力,海黄紫油梨同料,特别你看这踏床,这块板的厚度咱就不说了,你就看上面的影子木花纹,就这块独板,留到今天,绝对不比同分量的黄金便宜多少。” 要说这交椅,大家最熟悉的还是四大名着中水泊梁山上经常提到的一百零八张交椅,看似常用,实则在宋代土匪坐交椅本身就是反叛的象征。 宋代,有资格在公开场合使用交椅的人,基本上都是身份显赫,最起码身带功名、德高望重和官方认可这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坐在交椅上。 后来,到了明代,交椅的使用和制作更加精益求精,并且看似朝代更迭,社会制度却更加等级森严,就说能在椅背上雕刻螭龙,壶门上的纹饰使用螭龙正脸的,基本上也就是绝无仅有的物件了。 老孙啧啧的赞不绝口道,“本身明代的黄花梨交椅存世量就不多,这件,嘿嘿,我估计最起码能在已知的几件典藏品中,最起码排在第二第三的位置。” 排名第一的,当然是在华夏第一的博物馆里,那张永乐大帝坐的九龙交椅了,不过那张椅子却被传说乃是不祥之物,只因交椅因为可以折叠,所以经常是带着到处走的便携式座椅,传说永乐大帝第五次北征就是带着这张椅子,结果也是这最后一次北征,一代大帝就此陨落。 至于其他能够查到来历清楚的传世级别的黄花梨交椅,整个市面上,包括国外的拍卖会以及博物馆,总数不到十件,可说是真正称得上是传世珍宝了。 而沈瑞妍送过来的这把,却又不在这已知的十件之内,所以说,难怪老孙啧啧称奇。 至于其他几件家具,也都是明清时期的老物件,材质不是紫檀就是黄花梨,就是说每件都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仲坤转回视线,看向老孙道,“这可是真没少下血本,这你都收了,还不给那老头解开虿盆血咒,合适嘛?” 老孙眨巴了眨巴眼睛,嘿嘿一笑道,“这么说也是哈,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行,咱就给他解了?” “这事你定,反正李尔师傅是你花钱雇来的,对吧。”仲坤说罢又端详起了其他家具 “解,必须得解啊,但是,却不是因为这点东西,而是,这么容易让这老小子就厥过去,便宜他了。” 这时,铺子门打开,颂猜和李胖子走了进来,这时的李胖子已经换上了正常的冬装,因为他这一脸的刺符太扎眼,颂猜还特意给他挑了个大皮帽子,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老孙跟颂猜交代了几句,颂猜转身和李胖子说了一会儿,李胖子一反常态的说了几句泰兰德语,颂猜仔细的听着,时而眉头微皱。 仲坤看出了端倪,问道,“有什么问题嘛?” 颂猜等李胖子说完,顿了顿道,“据他说,血咒的受体理论上已经死了,但是死的方式又让他无法理解,看来是对面用什么秘法把这血咒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而被转移血咒的人,似乎是被杀死的。” 老孙嗯了一声,“看来对方的实力还是不低啊,不过,隔了这么长时间才转移,姓那的老梆子一条命估计也没了半条。” 颂猜点头道,“李尔师父说,这个转移血咒的过程应该发生在今天凌晨,并且虽然转移了血咒,但是,之前中了血咒的人,灵魂上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即使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能恢复成什么样子也不一定。” “这我就放心了,正好,我也觉得光这点教训对于姓那的来说,太温柔了。”老孙嘿嘿笑道 “还有一件事,”颂猜道,“鬼仔附身的小孩,应该挺不过几天了,按照华夏的时间来算,应该过不去年。” 这是件大事儿,老孙立马正色问道,“不能再拖几天了嘛?” 颂猜郑重的摇了摇头道,“难度很大,这个身体各个器官早就是已经衰竭的状态了,再加上本体灵魂的死亡,能够熬这几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再继续用阴法维持生命体征的话,意义不大。” 老孙不解的问道,“意义不大?这是什么意思?” 颂猜斟酌了片刻,用泰兰德语和李胖子谈论了几句之后道,“我们一致的观点是,如果非要维持的话,人看上去虽然活着,但是内脏可能已经开始腐烂了,最后,应该很难收场。” 老孙眉头紧锁,“那,如果撤回附身的鬼仔,会被察觉嘛?” “应该不会,起码到现在一切正常,对方虽然对于控尸炼法的手段很高明,但是,对于灵体的掌控似乎还很入门,或者,还有一个可能....”颂猜犹豫了一会儿,道, “他们也在瞒着小孩的母亲。” 仲坤微微点头,“这就说得通了,沈家的财力、势力应该也是对方不敢轻易开罪的,这也是咱们的机会。” 老孙嘿了一声,“这特么还有一个好人了嘛,敢情都是互相蒙、互相骗哪,嘿嘿....” 颂猜又和李胖子沟通了一会儿,道, “我和李尔师傅会尽力维持鬼仔附身的小孩的状况,不过,最多....”颂猜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天,也就是大年三十....”老孙眉头紧锁,嘟囔着 西京城,沈宅 胖子笑的已经合不拢嘴,手里拿着一张西京市妇产科医院的化验单 “老姑,这次可是太谢谢你啦,我和小强这么多年都没怀上,要不是您这个偏方,我们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胖子的媳妇冲着坐在对面的沈瑞妍说道 沈瑞妍微笑道,“这不是举手之劳嘛,你从小都是我带大的,这事儿就应该早跟姑姑说,早说,你孩子估计都满地跑了。”说完眼光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旁边坐在轮椅上的华欣怡。 这时的华欣怡,也就是被鬼仔附身的这具肉体,状况并不是非常好,小脸颜色微微发黄,虽然脸上的表情还算自然,但是却比之前瘦了不少。 胖子却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委,哈哈笑道,“哎呀,我们也是都忙,是吧,我这不得事业为重嘛,就要孩子晚了点。” “啪!”胖子的媳妇直接给胖子后脖颈子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臂逗,打的胖子哎呀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那叫什么事业,今天挣一万,明天赔三千的,我都不愿意当着老姑的面说你,你就低调点行嘛,要不是你得了一身的毛病,我能怀不上!” “哎呀,媳妇,回家说,回家说,家丑不可外扬。”胖子一脸尴尬的掩饰道 沈瑞妍微微一笑道,“跟姑姑这,没什么背人的,幸好你们年纪还不算太大,不算大龄产妇,哎,你们看看我,怀欣怡的时候,都四十了,结果,生下来,这一身病.....” “哎呀,老姑,你看这话怎么说的,这堂妹吉人天相,这不已经能说话了嘛,我看,没事。”胖子赔笑道 “行了,你闭嘴吧。”胖子媳妇瞪了胖子一眼道,目光转向华欣怡,看了一会儿,也默默的叹了口气 是人都看得出,华欣怡的情况并不好,而且,就是胖子两口子住进沈宅后院到现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华欣怡也已经进了几次重症监护室,医生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和器官衰竭通知。 “老姑,你就不用担心了,万一啊...我就说万里有个一,堂妹有个啥三长两短的,我俩给你养老,我俩的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孩子.....”胖子还准备许愿的时候,被他媳妇又在后脖颈子上闪了两个大臂逗。 “姑姑,你别听他放屁,堂妹肯定能转危为安的。” 沈瑞妍叹了口气,眼神中带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只是一闪即逝,笑了笑道,“生死有命,我已经尽力了,欣怡也不会怪我,倒是小强啊,你说这话,姑姑可是当真了,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哦。” 胖子啪啪的拍着胸脯道,“这您放心吧,我小强说话,吐吐沫是个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沈瑞妍脸上闪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说这个了,今晚还有那个安胎的十全大补汤,你可得多喝点。”说着站起身来,拉着胖子的媳妇向着饭厅走去,胖子推着华欣怡坐着的轮椅跟在后面。 胖子边走边在心里琢磨着,万一这小堂妹没了,这家财万贯的姑姑要是自己两口子养老的话,那可是直接就彻底财务自由,不,应该说彻底可以提前三十年退休了。 坐在轮椅上的华欣怡双眼微微睁开,看着眼前的三人,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阴气,还有一丝—刚刚产生的死气。 东北某村大集 “哥,够了吧,这买的太多了。”阿鑫道 ”不多不多,我这临时说在你家过年,也没跟老人带啥东西,办点年货咋了,你就别管了。“我边指挥摆摊的老板把几大箱水果和海鲜装进阿鑫车子后备箱边说道 ”哦,对了,我待会儿让老孙寄两箱他那个老酒过来,你们家老爷子和二舅都爱喝酒,这酒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我说完就掏出电话,拨通了老孙的电话 “孙总,给我发两箱你那个老酒过来,我待会儿把地址给你。” 电话那头的老孙说了几句话,我顿时面色郑重了起来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会早做准备的,好了,地址一会儿发给你。” 我挂断电话,小沫看出了我的不对,问道, “怎么了,哥?” 我舒了一口气,“没什么,老孙扣呗,哈哈哈,没事儿,小沫,不用担心。” 我转头冲着阿鑫道,“大集上有卖朱砂和黄纸的嘛?我得买点。” 第118章 村长 阿鑫微微一怔,随即道, “黄纸有的是,但是朱砂我敢保证,一定没有。” 小沫眨了眨眼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啊,哥?” 我微笑道,“这回真没有,这不马上过年了嘛,写几张除旧迎新的符箓贴在门上,也算是我一点心意嘛。” “那敢情好啊,哥,我家贴上你的符,今年一年一定能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的。”阿鑫兴奋道。 “都有,都有,小沫家也有,今年一年都辛苦了,明年还要再接再厉。” “可是,哥,我记得白大师说过,这请符都要收钱的,否则画符的师傅会背因果,那个孙老板之前没走之前不是说过你这一道符箓,在西京都已经接近五位数了嘛。”小沫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五位数是去年的价,今年,老孙已经抬价到超过五位数了,不过这是对外人,自己人,一张符我就收一块钱。” 阿鑫小沫一听只收一块钱一张,顿时拍手叫好。 “但是,还是没有朱砂啊。”小沫道 我想了想道,“店里应该还有一包朱砂原石,你们记得不,前几个月颖姐让我画唐卡的时候剩下的,那个可以用。” “我记得,放在柜子里。”小沫道 “那就不着急了,明天吃完早饭咱们一起回去取就得了。” 我们三人于是开着车回了阿鑫家。 到了小院门口,车子停下,我跟阿鑫下车开始往屋里搬年货,阿鑫的老娘刚好开门出来, “这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又乱花钱,家里啥都有啊。” “啊,阿姨,这是张哥买的,张哥说头一次跟咱们村里过年,就买点东西。”阿鑫道 “那就更不应该了,小张先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跟咱家过年,还能让人家花钱买年货,你这孩子是真不懂事儿啊。” 我笑道,“阿姨,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有十来年没在农村赶过大集了,随便买点吃的喝的,没几个钱。” 阿鑫搬完年货从仓房回来,四处瞅了瞅,问道,“我爹呢?这点按说我爹应该在家睡觉啊。” 阿鑫老娘道,“喔,村长家杀年猪,你爹过去帮忙了,临走之前还说让你们回来一起过去吃杀猪菜呢。” 这东北临近过年,村里养猪的人家都会杀年猪,切酸菜,灌血肠,并且会喊着村里相熟的亲朋好友都过来帮忙,帮完忙之后就会请大家吃饭,吃完还会挨家都给拿一块猪肉回去。 说到杀猪,倒是有个比较特别的事儿,就是杀猪的时候,千万不要叫身边人的名字,有那些带着坏心眼的屠夫,杀猪的时候,会喊一声小徒弟的名字,有不懂这个规矩的学徒顺嘴答应之后,就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呢?这猪被宰的时候,听到的名字它就会认为是叫这个名字的人杀的它,传说投生为猪狗一类畜生道的灵魂,本身就是做过大奸大恶之人,虽然变成了猪,去了灵智,但是,在死之前会恢复为人的灵智,那一瞬间记住的名字,就会下辈子转身回来报仇。 所以,老辈说,杀猪的时候千万别喊别人名字,被喊名字的千万别答应。 “村长家啊,张哥,去不,我们村的村长可是不一般。”阿鑫道 “怎么呢?”我疑惑道 “我们村的村长啊,那是真有钱,但是具体为啥有的钱,谁都不知道。”阿鑫老娘说道 原来,阿鑫他们的村子其实并不大,一共也就一百多户,每家种的地也不多,从八十年代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村长,那会儿,阿鑫家这村子穷的叮当响,偏偏隔壁的几个村子,甚至大队,干啥都赚钱,就赶上他们的村子,那是干什么都不顺,种一样的粮食,买的是一个牌子的种子,就他们村欠收,要不就是闹蝗虫。 那会儿,原来的老村长因为连续几年遇上这样的事儿,一股火上来,直接中风了,当时就没人敢接这个村长的差事,因为谁接了谁肯定挨骂,而且,这个全村挨饿的锅是真的没人敢背。 于是,现在这个村长自己站出来接了村长这个位置,他是从小父母双亡,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基本上村里百十来户人家,他都挨家吃过住过。 所以,他是和村里真有感情,咱说阿鑫的村里还真是不同于别的地方,几乎没有那种奸懒馋滑坏的二流子,按理说正常那个时候,哪个村里最少也有那么一两个这种地癞子,但是阿鑫他们村里还真是一个都没有,满村人都是实实在在的老实人。 至于后来我们遇到的烧纸老头,却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而且,在出了那件大事儿之前,这人的口碑也还是不错的。 这就是所说的人杰地灵吧。 接着说那个村长,接了村长的职位,他就开始到处帮着村子跑修路,跑种田,拉投资,但是,却是几乎没有一个成功的,直到他上任村长的第一年秋天,村子的收成依旧不好,逼的他没办法,就带着几个村里的年轻人进山想着采点山货如大集上卖。 没想到,意外的惊喜发生了,村长带着一帮年轻人进山,当天就挖到了海量的山珍,甚至还有百年野山参,磨盘大的灵芝。 这在八十年代那会儿,可是天价,然而村长带着收获如市里估价之后,卖出了好价钱之后,回来直接平均分给了跟他一起进山的年轻人,而自己却一分没留。 第二天,村长继续带着众人进山,发现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东北虎,还是整整一窝,村长直接交给了政府。 于是,政府直接把之前跑了半年都没给批下来的修路,给批了。 第三天…… 第四天…… ………… 一直到第三十天,几乎每天,村长都会从山里带回天大之喜,不是能够卖出高价的山珍,就是为村子博得政府或者企业投资的好机会。 虽然开始的时候,村长把所有的东西都分给村民,但是时间久了,大家都不同意他自己一点不留这种做法,于是,村长家也慢慢的富了起来。 即使村长把大多数的资源和赚到的钱平均分给了村民,但是,架不住,只要是他带着进山,就一定会有大收获,所以,十年之后,不单村子家家户户都富了起来,村长家也一跃成为十里八村最有钱的人家。 有了钱的村长,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之后,忽然有一天,再也不进山了,并且也不准自家的孩子进山,即便那些跟他高价收山参和山货的老板一再求他再次进山,村长也不为所动。 关键的问题是,村长并没有隐瞒自己进山的路线,反倒是那些跟着村长赚到了第一桶金的村民,虽然也有自己再次进山过,但是却一无所获。 似乎,只有跟着村长,才会在山里遇到天降巨富。 “这么说,你们村,都是因为村长才有了今天?”我问道 “确实可以这么说,我爹也跟着村长上过山,那真是,走一路,一路都是好东西,黄芪,人参,灵芝,还有各种稀罕的草药,就跟故意等着村长一样。”阿鑫如数家珍的介绍着 我眨了眨眼,确实曾经听说过有这种拥有山中万灵气运加持的人,不是有个外号叫大山的儿子嘛,听上去好像是土生土长的意思,其实在术士和道士的世界里,这个称呼可是另有深意,不过我并没多说什么,倒是确实对这个村长产生了兴趣。 “去不?哥?”阿鑫问道 “去呗,这杀年猪炖的杀猪菜,我可是有年头没吃过了。” “好嘞,村长家就在那边第二家,你们走过去就得了,别开车了。”阿鑫老娘指了指她家正前方右手边。 “我们还是开车去吧,挺远呢还。”阿鑫说着掏出车钥匙道 “你这孩子可得了吧,你们过去准准得喝酒,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阿鑫老娘一把抢过车钥匙道。 “走吧,今儿也不算太冷。”我拉着阿鑫直接走出院子。 小沫没跟来,因为小沫说不能留阿鑫老娘一个人在家,所以就留在了家里陪着老太太。 我跟阿鑫顺着大路往前慢慢走着,其实说远真不远,最多七八百米的距离,但是因为是冬天的原因,走路需要消耗的热量更多,并且,其实如果说一个人习惯了开车之后,哪怕几百米的距离,也喜欢开车而不愿意走路啦。 到了村长家,院门大开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气氛,隔着院子都感受的到。 村长家的院子很大,据说最开始村长不想盖这么大的房子,可是由于大家一致通过村委会直接设在村长家,并且,盖房都是村里的村民掏钱买材料和出人工,原因是,没有村长,这个村子一定还为能不能吃饱饭挣扎呢。 于是村长家就盖成了一排七八间大瓦房,还带前后两个大院子,再加上食堂、鸡舍、猪圈,甚至还有一个院内的单独菜地。 这在其他城市,甚至同一个省的其他村子里都是绝无仅有的。 我和阿鑫走进了村长家的院里,阿鑫直接就带着我进了后院的食堂,一开门,一股热气直接冒了出来,食堂里摆了最起码有二十桌,每桌上都满满登登摆满了东北菜。 “阿鑫,这边,这边。”阿鑫老爹远远的冲着我们挥手喊道 阿鑫拉着我就往里走,走到了最里面最大的一张桌子前。 我俩在阿鑫老爹旁边的两个空位坐了下来,看来这两个位置是特意留给我们的。 刚刚坐好,阿鑫的老爹就把白酒倒满了我俩眼前的杯子,我略感意外,昨天在二舅家喝酒的时候,阿鑫老爹甚至还不让阿鑫一起喝白酒,今天怎么就变了呢? 这时,主位一个满头白发的好大老者举起酒杯, “来,乡亲们,马上过年了,咱东北人没别的,走一个。”说罢,一口就喝干了杯里的白酒。 我双眼一眯,这杯子,可足足有三两酒,这老者一口干杯,而且,明显没有在嘴里慢慢吞咽的动作,是直接倒进肚里的,这酒量,可不一般啊。和老孙有一拼。 满屋的村民几乎都站了起来,几乎是酒到杯干,我跟阿鑫也端起酒杯,我小口喝了一口,低声问道, “这位,就是村长?” 阿鑫眨了眨眼,点头道,“对,哥,这就是我们村长,这是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那会儿才威武呢。”说着,居然也一口干了一杯白酒。 我说他老娘不让他开车呢,看来村长在这个村里的威望确实不低,从老到小都给面子这个事儿,就可见一斑。 这时,我的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微微回头,居然是村长。 “小张先生,你好啊。”村长对我伸出了右手道。 我站起身来,同样伸出右手,和村长的手握在一起,微微一笑道, “村长您好,您认识我?” 村长的手,异常的粗壮,并且两手相握,我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气从村长的手心传到了我的手里,应该怎么形容呢,烤火的感觉?对,就是烤火的感觉。 “哈哈哈!”村长爽朗的大笑道,“是阿鑫的老爹刚跟我说的,小张先生有大本事,能来我们村里过年,是我们村子的福气。” 我连连摆手道,“您过谦了,我没什么本事,就是个倒腾古玩的,您这是高抬我啦。”说着端起酒杯,跟村长碰了一下杯子。 村长依旧是一饮而尽,我咬了咬牙,也一口喝干了杯中白酒,这个辣啊! 村长大笑道,“小张先生豪爽,您多吃多喝,千万别客气,别见外,就跟回家一样啊。”说罢,转身去其他桌敬酒了。 我赶紧夹了几块猪肉,塞进嘴里,压压酒劲,这白酒应该自己烧的,味道不错,但是度数绝对不低,一杯下肚,我浑身就跟被火烧了一样,但是,即使是一杯酒的热量,也丝毫不及刚刚和村长握手时,他手上的感觉。 这时,阿鑫凑了过来,低声道,“我爹说,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别着急走,村长有事儿求你。” 第119章 还愿 我就觉得有事儿。 这房子,太阳了,按理说,阳宅里面阳气充盈是应该的,但是,万物皆有度,阴阳调和才是适合万物生长的环境,阴极生鬼,阳极…… 这阳极,很多人是扛不住的。 自打进了这个院子,就到处都充斥着浓烈的阳气,包括我进屋之前特意辨认了一下方向,前院的几间正房居然是正南正北朝向。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冲着阿鑫点点头。 这顿饭足足吃了六七个小时,直到所有村民都慢慢散去,我和阿鑫跟着阿鑫老爹径直来到了前院的正中间的屋子。 屋里陈设很简单,摆的家具都是八十年代流行的水曲柳木质家具,边缘位置颇有磨损,应该是使用了很久。 村长坐在正中间,见我们三人进屋,急忙站了起来。 阿鑫老爹赶忙走到村长身边,轻轻拍了拍村长的胳膊,村长似乎是松了口气般,坐回座位中。 我跟阿鑫在村子对面坐下, “叔,有什么事儿,您就吱声,张哥本事很大的。”阿鑫这时酒劲已经散了不少。 我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村长沉吟片刻,沉声道,“张先生……” 我摆了摆手道,“叔,有话您就直说就好,冲着阿鑫,能帮忙的事儿我一定帮忙,不过……” “钱的事儿不用担心,只要张先生开口,我一定让您满意。” 我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您需要还的愿,用钱似乎是填不了吧?” 村长瞬间大惊失色,“这……这……您看出来了!” 我双眼微微眯起,深深的喘了口气道,“说说吧,叔,需要我怎么帮你。” 村长叹了口气,说出了几十年的一段故事。 那个时候,村子是真穷啊,穷的即使家家累一年,种出的粮食卖了也不够买第二年种地的种子,自己吃了的话,第二年,就没有钱种地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村长接了老村长的班,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特别是这个村子还真的没什么坏人,家家都接济过村长,所以,村长是立志想带着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富起来。 但是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就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这条村子是风水不好还是犯了什么说道,土地也够肥沃,就是每到种地的时候,就年年发生意外,不是旱就是涝,要不就是闹虫灾。 村长其实偷偷的找了几个附近出名的风水先生看过,村子的风水,各家的祖坟都没什么问题,直到一个将近百岁的老风水先生看完之后,想了想,欲言又止,村长直接拿出了自家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直言只要能给村子找个出路,自己的所有身外之物都可以作为报酬。 阴阳先生却把东西推了回来,想了半晌之后给村长写了一张纸条,用红布包好,并告诉村长,回到家之后再打开观看。 并且阴阳先生不光没要村长的房子,甚至村长包的红包都一起给村长拿了回去。 村长晚上回到家,打开布包,上面写着几个字,“七月十五,上山买运,遇庙磕头,以命为香,以血为誓。” 村长查了一下黄历,隔天刚好是七月十五,于是就在七月十五当天独自上了山。 村子后面的山,村长小的时候也经常上去玩,也算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但是这回上山却有所不同。 进了山之后,山里的天气骤变,村长还特意回头看了看来时的山路,发现就是从自己进山的位置分界,山里阴云密布,山外阳光明媚。 看来这就是阴阳先生说的地方,村长继续往前走,寻找先生说的庙,但是这座山里面的路其实自己已经烂熟于心,记忆中山里确实没有寺庙一类的建筑。 但是,这也是村子唯一的希望了,村长虽然不是特别迷信的人,但是病急乱投医,有盼头总比没有盼头强。 于是村长就继续顺着山路往山里走,越走天越黑,越走风越大,直到彻底风雨交加,天空漆黑如墨,且电闪雷鸣。 实在没法往前走了,村长看向四周,发现有一棵两人怀抱粗细的参天巨树,刚好能够遮风挡雨。于是,村长就走到了树旁。 大树的中心位置居然已经中空,刚好可以遮挡风雨,但是住在山里的人都清楚,雷雨天是不可以进树洞的,会被雷劈中。 可是风雨实在太大了,村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弯腰进了树洞。 结果,两只脚同时踏进树洞的瞬间,风雨之声瞬间消失。树洞中出现一个树墩,上面有一个圆形凹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香炉,香炉之后,在树心的位置,似人工,又似天然形成了一个站立的神像。 这山里经常会有在半山腰摆放的山神神龛,村长也没多想,就从防水布包裹的袋子里掏出佛香,想给神位上香。 可是,不管怎么用火柴都无法点燃,村长忽然想起红纸上先生写的字,于是就划破手指,讲鲜血滴在香上,忽的一道火焰升腾,佛香瞬间点燃。 香炉后的神像四周忽然腾起阵阵香气,闻到这香气的村长精神一阵恍惚,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村长一睁眼,自己居然就躺在山脚下,并且艳阳高照,完全没有刚刚风雨交加过的迹象。 村长眨了眨眼,刚刚是做梦还是? 看到自己手指刚刚合拢的口子,并且随身带着的佛香少了三支之后,村长确定,自己是真的已经去到了先生说的那座庙了。 第二天,村长就带着几个年轻人进山,这次,几乎一路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山珍,并且还挖到了百年老山参。 就单单这一次的收获,就抵得上一个村子明年家家买种子和化肥的钱,还有富裕。 于是村长把卖的钱平均分给了所有的村民,剩下自己那份他却没动,第二天直接去了那个阴阳先生家。 结果,到了先生家他才知道,就在他上次来求先生的那天,他离开之后,先生自己穿好了为自己准备好的寿衣,当晚就死了。 据说死的时候,刚好是他到家打开红布看那张纸条的时候。 村长什么都没说,把钱留给了先生的家人,就回了村子。 从那天之后,村长几乎是每天都带着村里的年轻人进山采山货,不分季节,不分天气。 哪怕是大雪封山或者风雨交加,村长带着的进山队伍都是满载而归,就这样,一年的时间,村子里家家都翻盖了房子,并且家家都有了存款。 然后,忽然有一天,村长不进山了,也是自从那天开始,村里种的地开始年年丰收,并且村里的孩子们也开始慢慢的走出了村子,有出外打工的,也有考上大学的,直到今天。 我听完这个故事,心里生出几个疑问来,第一个,一般情况这种山中的祠堂或者神位,几乎都是邪灵,虽然能够许愿,但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阴气浓重,并且它们要的代价都是非常恐怖的,不是要人命就是家破人亡,不可能过了这么多年,才找村长,而且,村长家过于充盈的阳气也说明,并不是那种淫饲邪神。 这种淫饲邪神,偏远山村比较多,最常见的比如五通神,这个以后有机会会详细说说。 第二个疑问,村长家这么大,到现在也没看到他的老婆和孩子,这么大的院子,只是他自己一个人,这绝对不合理。 于是我问道,“叔,直接说说吧,那个神仙,让你还什么?” 村长叹了口气,“前几天,睡觉睡到半夜,我忽然就梦到那个庙了,然后香炉后面的神仙让我上山还愿,我问需要还什么,神仙也不说,就让我赶紧上山,我忽悠一下就醒了,发现……发现我老婆就站在窗口,嘴里一直念叨着,该还愿了,该还愿了,然后就开门上了山。” 这是被山精附体了? “后来呢?”我问道 “我老婆就住在山腰的守山人小屋里,进了小屋她就正常了,也说不清怎么上来的,但是那天开始她就下不了山了,只要一下山,就待不住,就一直念叨要还愿,得还愿,哪怕是用绳子把她绑起来或者锁上门都没用。”村长唉声叹气的说道 我目光凝重,看着村长,问道,“那你去山里还愿啊,既然神仙帮了你,还愿也是应该的。” 村长咬了咬牙,“我去了,但是,那棵树再也找不到了,所以,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老哥说张先生神通广大,我只能来求您了。”说完,村长起身走到我的面前,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连忙站起身来,扶起村长,“叔,这我可受不起,咱们有事儿站起来说。” 这时阿鑫老爹叹了口气,道,“小张先生,你就帮帮村长的忙吧,按理说我也知道这事儿肯定不容易,但是这村子没有村长就没有今天,村长老婆也是出了名的好人,你给想想办法吧。” 我沉吟了半晌没说话,这事儿听起来并不复杂,可是,村长的叙述里,总是感觉缺少了一些重要的细节,但是,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出来,不知道是村长刻意隐瞒还是他说的就是全部。 “我先上山看看吧,阿鑫你认识上山的路么?你给我带路。” 村长这时,大喜过望,道,“我带路,我带路,张先生愿意帮忙,那可是救我全家一命。” 我摇了摇头,“叔,您年纪不小了,这上山还是让阿鑫带我去吧,我得先看看婶子的情况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就在家里等我回来就行了。” 说完,不等村长说话,我就拉着阿鑫走出屋子,阿鑫老爹在后面和村长说什么我也没听。 阿鑫紧走几步跟上我,不解道,“哥,村长那是什么情况?” “表面上看,确实是山里的神位给了他财运,也改变了村里整个的运势,但是,这事儿不合理,不可能许愿之后,隔了二三十年才需要还愿,而且,哪怕是有些正神,也不会有这么浓烈的阳气,所以,一定有些事儿,我们不知道。” 阿鑫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但是,从我记事起,村长确实是一心为了村子,别说贪污受贿了,就是他家的家具都是村里的那些同辈给他置办的。” 我摇了摇头,“我相信村长的为人,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隐瞒的事儿,并且,对人好不代表就对神好。” 阿鑫眨了眨眼,“那咱们不管了,哥,谁许的愿让谁自己还愿去。” “答应的事儿就要办到,上山的路你认识吧,咱们上去看看再说。” 我和阿鑫回到了他家,和阿鑫老娘和小沫说明了情况,小沫本想跟着一起上山,我斟酌再三还是没敢带着小沫。 一是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跟阿鑫好跑,二是,我总觉得,村长老婆自己跑进山中小屋,有什么蹊跷,万一这诅咒针对女性,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随着阿鑫顺着村路上了山,说是山中小屋,其实这片山上已经人为建了不少的设施,包括山路都铺了石阶,比较陡峭的地方甚至安了栏杆,以防止上山的人失足发生危险。 到了山中小屋,我本以为是那种比较破烂的草房,没想到却是一间原木风的木屋,明显建成的时间并不久,而且木屋上的烟囱还呼呼冒着炊烟。 阿鑫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是容颜依旧清丽,看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婶,我们过来看你了。”阿鑫对着女人说道 “阿鑫啊,你怎么来了,进屋进屋,外头冷。”女人十分热情,就跟邻居家大婶没什么区别,别没有什么特殊的异状。 我跟着阿鑫走进屋子,阿鑫跟女人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女人叹了口气,右手抬起拨了拨额头前方的头发,手上带着一个一指宽的银手镯, “我也不清楚他年轻时候的事儿,说实话,我怎么上来的我都不知道,但是,现在就是下不去了。” 我眉头微皱,这就麻烦了。 女人倒是豁达,起身说道,“这天也黑了,你们坐一会,我去做点饭,今儿就在这吃晚饭吧,给小张先生也尝尝山里野生木耳跟山货。” 说罢,女人转身走出了屋子。 第120章 三个 我环顾四周,见这木屋虽不甚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原木拼接的单人床,原木的方桌,甚至还有一个原木的衣柜,摆在木屋的角落处。 屋子中间的顶棚上,吊着一盏煤油马灯,虽然没有电灯那么明亮,但是处于这个风雪封门的半山腰上,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时,忽然屋内刮过一丝阴风,我打了个寒颤,我微微皱眉,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在衣柜的位置,停下了目光。 “阿鑫,这山中木屋,你以前常来么?”我问道。 “是啊,以前小时候,夏天我经常上山打鸟抓蛇,晚上太晚了就直接睡在这,不过……” 阿鑫上下打量了一下屋子,接着道,“这屋子应该是去年重新盖的,之前没有现在这么暖和。” 阿鑫在屋里的家具上挨个摸了个遍,“这应该都是山里的木头锯下来打的家具,一水的原木风,这都没上过油漆的,直接用喷枪在表面烤糊一层就能防腐,既有特点有环保.....” 直到阿鑫摸到衣柜的拉门,衣服一面忽然传出咕咚一声,像是东西落下,又像是立着的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妈呀,啥玩意?”阿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推柜子,柜门“嘎吱”的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 “咕咚”一声轻响,一只手从柜子里探了出来。 与其说是探出来,不如说是摔出来,因为,这只手,明显不属于一个活人。 “妈呀,有死人!”阿鑫直接跌坐在地上。 垂在柜子边上的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皮肤透出一层绝望的青色,而手腕上,戴着一只一指宽的银手镯! 是村长的老婆?!不对,刚刚的应该是活人,那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鑫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微微发颤,“哥,那柜子里怎么会有个死人?这....这屋里不会有鬼吧?” 我给了阿鑫一个白眼,这都多少回了,见个死人还能这么惊慌失措的,不过,这屋里确实是有蹊跷,我走到柜子前,伸出右手轻轻摸了一下垂着的手,触手冰冷,皮肤毫无弹性,如同一块橡皮一般,我轻轻托起那只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拉开柜门,借着马灯的光线,柜子里一个满脸青紫色的尸体斜斜靠在柜子里。 村长的老婆! 我不动声色,把带着银镯子的手放在尸体的身上,然后关好柜门,关门的一刹那,我迅速的用小拇指的指甲在尸体带镯子那只手的手腕处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转过身来,并没有和阿鑫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屋子里的我和阿鑫似乎一直暴露在谁的眼里,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增加一分不利。 我坐回凳子上,并招呼阿鑫回来坐好。 阿鑫张嘴要说话,我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并瞟了一眼衣柜和门口,阿鑫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这会儿的阿鑫脸色已经煞白的可怕。 “咯吱”屋门打开,村长老婆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一只完整的烤兔子, “来,来,吃吧,兔子是之前打的,收拾好之后冻上了,用炭火烤烤跟刚杀的没法比,你俩凑合吃吧。”说着就把托盘摆在了桌上。 我特意盯着村长老婆戴着银镯子的手腕,没有任何痕迹,我偷偷的瞥了一眼身后的衣柜,看来身后的才是鬼? 我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说道, “谢谢婶子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拿起筷子就去夹盘里的兔肉。 “啊,哥,那个啥,喝点酒吧,这兔肉腥气,喝点酒去去腥。”阿鑫忽然说道,并且使劲跟我挤眉弄眼,意思让我不要吃。 我慢慢放下筷子,“是哈,这山里烤肉凉的快,婶子,有酒嘛?” 阿鑫不等村长老婆回答,连忙抢着说道,“有啊,有啊,我上次上山的时候,在半山腰藏了一坛子好酒,这事我跟谁都没说,哥,走,咱俩去拿。”说着连忙站起身来 “哦?是嘛?还有这等事儿?”村长老婆索性坐了下来,微微一笑,说道, “正好我也想尝尝,我这回迷迷糊糊上山,也没带着酒。” “正好,正好,婶子,我跟张哥去挖出来,给婶子尝尝。”说着急忙拉起我就出了屋子。 我回身轻轻的关好门,再一回头,阿鑫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正焦急的看着我,见我看他,便紧忙冲我招手。 我紧走几步跟上阿鑫,阿鑫拉着我就快步离开了小屋,待走出了五百米左右的距离,阿鑫偷偷的回头看了看小屋的方向,低声说道, “哥,太吓人了,那个人不对劲,她肯定不是村长的老婆。” “为什么?你发现什么了?”我问道 阿鑫道,“开始我也没多想,后来她端着盘子进来的时候,我因为刚看到了柜子里的尸体,所以一直心里提着,就多看了几眼,我发现,盘子有影子,她没影子。” 这我还真没发现,不过也验证了我的想法,这屋子肯定有问题,我想了想道, “那现在呢,你说出来拿酒?” 阿鑫拉着我继续疾步往前走着,“拿什么酒啊,哥,咱快跑吧,这事儿明显有问题啊。” 我摇了摇头,“不用害怕,咱们还是得回去一趟,就这么一走了之,我感觉后面会出大事儿。” “这.....好吧。”看得出阿鑫是真的有点害怕了,我于是说道, “要不然你先回去,阿鑫,这里有我能应付。” “不行,这个肯定不行,哥,这村长的事儿,本来就是我爹大包大揽过来的,这老头儿,也不打听清楚了咋回事,就给你添麻烦,我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我成什么人了!”阿鑫连连摆手道 我沉吟片刻,“那好吧,不过你要一直跟紧了我,有什么事儿我让你跑你就立刻跑就得了,一切听我指挥,这能同意吧。” 阿鑫眨了眨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你说的酒是真有嘛?” “酒有,我确实埋在那边,我带你去。”阿鑫指了指前方 我俩又走了四五分钟,走到一棵大树旁,阿鑫在树后的柴火堆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个泥封的酒坛来,这酒坛,和阿鑫二舅拿出来的那坛山君酒几乎是一模一样。 “山君酒?”我问道 阿鑫点了点头,“是啊,这是我姥爷传给我妈的,我妈让我埋在山里,说是姥爷生前交代的,等我结婚的时候拿出来喝。” 有这个就好办了,这酒阳气重,这山君之气,本身就能辟邪,特别是在这山里,更是有着特别的效果。 “阿鑫,一会儿回去,你先喝一杯,然后你再给村长老婆倒一杯,看她喝不喝,如果是邪祟的话,绝对不敢喝这个酒的。” 阿鑫点头称是,于是我俩顺着原路返回了林中小屋。 屋里的村长老婆还坐在我们离开时的位置没动,见我俩回来,笑着问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这兔子肉都凉了啊,我去再生火热一下吧。” 阿鑫把酒坛放在地上,忙道,“不用不用,婶子,太热了烫嘴,您尝尝我们家藏的酒,这可是我姥爷传给我妈,我妈留着给我结婚时候打开的。” 说罢,阿鑫就直接用手敲开了酒坛的封口,顿时一股呼啸山林般的阳气从坛口飘了出来。这坛酒似乎是并没有开过,里面的酒应该还是阿鑫姥爷留下的原酒,二舅家的那坛酒应该已经喝了不少,东北的老人喝药酒都习惯喝的差不多之后再自己添入新烧的烈酒,为的就是那点酒里的药材和最底下的原酒。 这也造成了二舅的那坛酒并没有这坛酒如此充盈的阳气和霸气,不,应该说这坛酒甚至都生出了阳煞之气。 村长老婆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慌失措,但是只是一瞬间,随后用鼻子闻了闻,赞叹道,“果然是好酒。” 阿鑫这时找来了三个大碗,满满的倒了三碗酒,我先拿起一碗,对着村长老婆点了点头,自己喝了一口。 顿时,一股热气顺着口腔猛的流进我的胃里,并迅速散开到了浑身的四肢百骸,猛烈的阳气充斥全身,之前小腿受伤剩下的一点隐疾顿时消散殆尽。 阿鑫端起另一个碗递给村长老婆,随后自己端起最后一碗道, “婶子,这不马上过年了,我也敬您一杯,要不是村长叔这么多年带着村里老少爷们儿这么猛劲的干,也没有村子的现在,我是小辈儿,也不会说话,就陪您喝一杯。”说罢一仰脖,喝了一大口。 村长老婆面色如常,冲着阿鑫点了点头,“好孩子,你也长大了,以后多挣钱好好孝顺爹妈。”说完,把酒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我双目紧盯着酒碗,见村长老婆确实喝了一口酒,喉头一动,酒水咽了下去。 我偷偷斜眼看了一下地面,确实如阿鑫所说,村长的老婆没有影子,不对,有影子,只不过这影子非常淡,而且,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抬头看了看马灯,里面的火苗无风而动,并且忽明忽暗。 我们又寒暄了几句,村长老婆站起身来道,“我去热热这兔子,凉了吃对胃口不好。” 这回我们没有拦住她的理由了,村长老婆端着盘子出了门,开门的时候,明显能够听到屋外山风呼啸,似乎起风了。 “哥,什么情况,她喝了也没事啊。”阿鑫凑过来低声道 我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我刚看了,有影子,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屋外风声更大,忽然门口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我立刻站起身来,阿鑫吓得浑身一颤,手边的酒碗被他打翻在地。 身后的衣柜里同时发出一声闷响,就像是有人在柜子里距离极近的猛砸了柜门一下。 “我去看看。”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这时候,我身上几乎什么护身的东西都没带,这阳煞之气极重的山君酒也能顶一顶。 我慢慢走到门口,伸手一推门,居然没推开,难道是村长老婆锁了门? 我眉头紧皱,又加了几成劲,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门前,并且大门触手之处,冰冷刺骨,这显然是阴气。 我心中默念口诀,猛的把一口山君酒喷在门上, “刺啦!”一声,如同凉水倒进滚烫油锅的声音,我猛的一脚蹬在门上,大门应声大开。 门口挡着大门的东西瞬间被荡起,随后又荡了回来。 “妈呀!”阿鑫尖叫一声 门外,村长老婆直直的悬挂在门口,脖子上紧紧的勒着一根白色的粗麻绳,村长老婆双眼吐出,舌头伸的老长,面色青紫,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阿鑫尖叫了一声之后,直接从凳子上出溜到了桌子底下,浑身颤抖,抖如筛糠。 我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只是一个呼吸就稳住了心神,我慢慢蹲下身子,往村长老婆的上方看去。 麻绳上方系成了一排死结,而再往上看,绳子的上头,赫然是悬空的。 我慢慢站起身来,把屋门又拽了回来,轻轻的关好,回头看阿鑫,阿鑫已经抖做一团,我扶起了阿鑫,低声道,“别哆嗦,一会儿我让你跑,你什么都别管,直接往山下跑。” 阿鑫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我说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哆嗦,我回头看去,阿鑫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黑气,显然是被刚刚门口吊死的村长老婆冲着了。 这叫开门煞,就是开门的一瞬间直接用最恐怖的东西吓开门的人一跳,然后那一瞬间阴气冲体,直接吹灭活人肩头的两把阳火,致使开门的人浑身颤抖精神错乱。 我赶忙把我喝剩的半碗酒都给阿鑫灌了下去,本来开门的是我,着道的也应该是我,可是我开门之前含了一大口山君酒,虽然喷在门上,但是阳煞之气正好还在我嘴里,所以这开门煞就都冲在了阿鑫身上。 果然,一口酒下去,阿鑫脸上的黑气立刻消散,但是害怕的劲还没过,阿鑫颤抖着问道, “哥,这....这....村长老婆上吊了?” 还没等我回答,屋门直接被拉开,端着木盘的村长老婆一脚迈了进来,她身后,还悬空挂着那吊死的她,两只手垂在身子两侧,手腕上一指宽的银镯闪着淡淡的银光。 第121章 五通神 村长老婆面色如常,轻轻把装着冒着丝丝热气的烤兔肉的盘子摆在桌子上,微微一笑道, “已经热好了,吃吧。” 阿鑫的牙齿已经上下抖动的咔咔直响,我反倒镇定了起来,看情况,是打算摊牌了。 “不急,婶子坐。”我伸手摆了个请的手势。 “好。”这一声好却是来自三个方向。 “咔嚓。”身后的衣柜门直接从里面被一脚踢开,浑身尸斑的村长老婆双手扒开衣柜门走了出来。 门外凭空吊在麻绳上的村长老婆伸手把麻绳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了下来,一手拎着刚刚吊着自己的麻绳,一步步走了进来。 “噗通。”一声,阿鑫直接晕了过去。 我翻了翻白眼,心想明知道胆子小就不要跟着来了,这回乐呵了,我想自己跑都跑不了了。 “既然都来了,就谈谈吧。”我索性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三个村长老婆一字排开,站在了桌子对面,唯一正常的那个阴恻恻的笑道, “欠的债要还,许的愿要还,还谈什么?” 我摊了摊手,“这是自然的,但是我也是被喊来帮忙的,这里的事儿我也不清楚,扣住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也不好吧,不如你先放了这个婶子,我喊村长过来还你的债。” “嘿嘿,你有本事就带走她啊,这三个里面只有一个是真的,你找得到就带走,不过,提醒你,如果选错了,后果自负。”浑身尸斑的村长老婆嘿嘿笑道。 这让我怎么选,别说我不认识村长的老婆,就算认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也不会简简单单的让对方真的三选一。 对了,按照这个思路,怎么选都是错的,就说明,三个都是假的或者说三个都是真的。 我眼珠转了转,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个过来帮忙的,决定不可能是让我来做,这样吧,我帮你传个话,至于怎么选,让本主自己来,这没问题吧。” “哼,让他快点,否则,这三个死法,他老婆一定会挨个体验一遍。”正常的村长老婆冷笑道,顺手拿起盘子上切烤肉的小刀,轻轻的插进自己的脖子,顺时针一刮,整个脖领就被割开了一半,鲜血呲的一声如同水枪一般射了出去。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无论带哪一个走,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俯身拉起阿鑫,见阿鑫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还是人事不省的状态,我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拿起那坛山君酒,直接喝了一口,然后喷在阿鑫脸上。 顿时一股阳气充盈,阿鑫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走吧,咱们先回,这里的事儿不是马上就能说明白的。”我低声说了一句,扶着阿鑫的手暗地里捏了阿鑫一下。 阿鑫心领神会,也没说话。跟着我一起走出了屋子。 身后的屋门轰隆一声自然关闭。 “一天时间,过时不候,明天这个时间,见不到答复,过来给这女人收尸。” 我叹了口气,扶着阿鑫顺着山路下了山。 “哥,婶子还能回来么?那三个,有一个是真的,为什么不碰碰运气?”阿鑫问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会给咱们选嘛?你笨寻思,三选一,怎么可能真的给你选出正确答案。”我解释道。 “你是说,这三个都是假的?都是鬼?” 我摇了摇头道,“如果是鬼的话,山君酒就能对付的了了,你没看到她喝了一口什么事儿都没有嘛,我推测,这个东西,应该也是山里的什么东西,这里本来就是它的主场,所以绝对不能让它牵着鼻子走,否则,你不管怎么选择,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阿鑫也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是记事之后,村子就开始旺了起来,咱们村里人团结也没啥坏心眼,可是邻村还有其他地方的人都传说,村长供了五通神,才能这么快的一夜暴富。” 五通神…… 最开始我也这么想过,不过五通神大多盛行于南方,东北山间虽也偶尔有人供奉,但是百年之前南茅北马以山海关为界约定互不干涉之后,北方的五通神淫饲几乎就被马家众仙彻底清理干净了。 要说起这五通神,最早来源于明代的明太祖祭祀阵亡将士,当时五人一伍,所以这五通神也是五尊造像,代表了福禄寿喜财。 当时百姓供奉五通神其一是因为祭祀将士乃是朝廷倡导,并且这些阵亡将士都是出自贫苦百姓,因为反抗元朝暴政起义,也算是祭祀同胞。 其二是这五通神也算是代表了福禄寿喜财五运,这刚好是平民百姓的刚需。 但是,错就错在,不知当时哪个道行高深的先生传出使用血食供奉五通神,而听了这个不知名先生建议的供奉者就真的使用血食供奉。 结果,自然是有求必应,但是,这却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也直接导致了后来的五通神被直接归类到了邪神一边,所有供奉五通神的都成为了淫饲。 华夏祭祀供奉血食由来已久,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炎黄时期。 但是,上古时期的神只几乎都是先天大神,经历了成千上万年的磨砺,早已抛弃了心魔并且很难被些许小事改变心性。 而当时的供奉选择条件也是相当苛刻和繁琐,非心性高洁者,自愿奉献者不用,这也促成了当时虽然也有血腥残暴供奉血食和人祀的传统,但是并不会产生非常大的怨气和因果。 可是,这些由死亡士兵和受了供奉成精的山精野怪凝聚而成的五通神,显然没法控制心魔和怨念,接受了供奉的血食,自然快速成道,而且能够快速完成供奉者的心愿,但是,这也造就了一个恶性循环。 贪婪! 有记载中,被正道术士,包括朝廷兵士歼灭的五通神庙,无一不是邪气冲天,邪神为了更多血食使劲满足供奉者贪得无厌的祈愿,供奉者为了成愿不停的供奉血食。 致使曾经一度被南方百姓供奉的五通神直接被朝廷定性为淫饲邪神,禁止百姓供奉。 但是,看村长家里的阳气充盈程度,绝非是供奉血食的五通神能够散发的出来的,可是,守山人小屋里三个化身又具有淫饲邪神的感觉,这,我有点不明白了。 如果是师兄在的话,应该能看得出来。 我扶着阿鑫走了一段路,阿鑫似乎恢复了不少,“哥,我没事儿了,自己能走啦。” 我松开了阿鑫,顺手把山君酒的坛子递给了他,“这个一定拿好了,我预感解决这个事儿,最后用的上这坛酒。” “喔,好,我拿回家让我爹放好。”阿鑫抱起了酒坛,当先走进他家院里。 屋里的灯亮着,听见院外的动静,屋门被从里推开,阿鑫的老娘开门出来。 “妈,我俩回来了。”阿鑫道 “快进屋,快进屋。”阿鑫老娘并没多问,直接拉着我俩进了屋。 屋里,阿鑫老爹,二舅,小沫都坐在外屋焦急的等待着我们。 “怎么样?遇没遇到危险?”小沫关切的问道。 我表情没变,叹了口气,对着阿鑫老爹道,“叔啊,这事儿,挺麻烦。” 阿鑫老爹叹了口气,自责道,“小张先生,这事儿是我托大了,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儿,没想到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 我摆了摆手,“叔,一切皆是缘法,这件事该着要着落在我身上,逃也逃不开的,倒是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啦,只是,这村长说的话,隐瞒的地方绝对不少,这样的话,我就是想帮忙也无从下手的。” 阿鑫老爹双眼一瞪,咬牙道,“明天我去骂他,说话说一半让你们去冒蒙着去冒险,这王八羔子,难怪他两个儿子都烦他。” 我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并未说话,这几次事儿,我看得出阿鑫的老爹是纯纯的实在人,心里有啥就说啥,不会多说也不会少说,但是也正因为这个特点,这老爷子特别容易被人当枪使。 反倒是那个村长,看似正气凛然,实则,心机深重。否则也不会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依旧屹立不倒。我虽然没做过官,不过八十年代那会儿,看似生活困难,但是却处处都是机会,多数如今家财万贯的富豪都是当时把握住了风口,一飞冲天。 如果单看村长家里的摆设,放到今天也就是个小康水平,但是,那一进院浓烈的阳气,显然是人为的,据我所知,有好几个道门和术士的阵法都能达成这种效果,但是,不管是哪一个,布阵需要的条件和雇佣风水先生付出的佣金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并且,如果随便布阵的话,不免使用很多风水道具,八卦镜,风水盘,香炉等等,但是村长家确实完全看不出有风水布置过的痕迹,乍一看浑然天成,但是仔细一看,那充盈的阳气却是几乎无处不在。 我想了想,问道,“叔,你认识村长的年头长,你帮我想想,村长家,有没有供过什么神像。” “没有,这个我能保证,村长从没当村长那会儿,就是非常坚定的无神论者,别说供神,就是逢年过节大伙图个热闹去逛个庙会他都不去。”阿鑫老爹笃定道。 “这才是问题所在。”我两眼一亮,微微笑道,“不去寺庙未必是不信神,有可能是进不去,并且一味的刻意排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想让人认为他和这些东西有关系。” 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叔,你明天别去村长那了,他自己会来的,如果他不来……这事儿,就简单了。” 如果村长不来,那明显今天就是让我跟阿鑫去送人头,用我俩的命去换他老婆,那这事儿,其心何其毒也。 想到这,我也是手心一凉,只想到去看看情况,却没料到等着自己是一个大坑。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我醒的非常早。 躺在旁边的阿鑫还在打着呼噜,我拍了拍阿鑫,低声道,“走,阿鑫,陪我回店里一趟。” 阿鑫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好,张哥,万一村长来找怎么办?” 我微微一笑道,“就是要避开他的风头,这个村长不简单,不要被他外表的忠厚蒙蔽了。” 阿鑫点了点头,迅速穿好衣服,胡乱洗了把脸就跟我走出了屋子,我想了想叫阿鑫跟二位老人和小沫交代了一下,村长如果过来问事儿,一定不要开门,隔着门让村长回去,等我们回来之后再登门,并且嘱咐一定不要让村长进屋。 阿鑫在屋里嘱咐了一会儿,开门出屋,我俩上了车。 阿鑫擦了擦车子的玻璃,一脚油门启动车子。 车子开了一小时,开进了市区,这时阿鑫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小沫。 “怎么了?” “村长没来,但是村长家今天早上着火了,全村都去救火了。” 我眉头微皱,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阿鑫问道,“那咱爸咱妈去了么?” 我噗嗤一笑,这都咱爸咱妈了,看来这俩人的婚事是没跑了。 电话那头小沫道,“没有,咱爸……啊,叔叔本来要去,我和阿姨拉着他没让他出门。”小沫估计这会儿脸应该是红了。 阿鑫回头看向我,我点了点头,“你们都别出门,等我们回去再说。” 阿鑫挂断了电话,“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顿了顿道,“咱们快点回去就得了,我担心的事儿,看来快了。”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到了古玩街。 阿鑫停稳车子,下车开了店门,我走进店里,径直走向之前我坐着的柜台下,拉出了我的箱子。 阿鑫也找到了上次剩下的一包朱砂,我拿了几样东西塞进衣服里,随后站起身来。 “走吧,阿鑫,今晚。估计会有热闹发生,做好准备吧。” 村长家,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随着门口最后一点火头被扑灭,整个院子冒起了一阵阵黑烟,但是仔细看去,却并没有什么建筑真正被烧毁的。 第122章 师父告诉我,瞅你咋地 阿鑫聚精会神的看着村路,车子开的不快但是很稳。 虽然驾龄不过几个月,但是我一向认为开车是个天赋,有的人生下来一摸汽车就跟开了半辈子车一样。 “先去村长家。” “好嘞,哥。”阿鑫转动方向盘,车子一拐弯奔着村长家的方向开去。 回了店里一趟,阿鑫的底气明显足了不少,当然,我也是一样的,严格来讲,我和师兄都属于术士,并没有面对面战斗的技能,不管是画符,算命,摇卦,布阵都是需要提前布置准备的,而颂猜和李胖子却是属于既有术又有战斗能力,所以真正遇到前几次那种情况,其实我们是非常危险的,可说是九死一生。能够磕磕碰碰的过关也算是我们鸿运当头了。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冲天而起的阵阵黑烟,我眉头微皱,拍了拍阿鑫,“别开过去,我们在远一点的地方停车,然后悄悄走过去,不露面。” 阿鑫点头,在村长家前方的路口提前转了个弯,把车子停在一处柴垛后,我俩下了车,悄悄的往村长家摸去。 走的越近,那股烧焦的味道越明显,我们走到了村长家院子的门口,我悄悄拉了阿鑫一把,我俩悄悄躲在门口的柴垛后,静静的看着院里的动向。 只见院门口到处一片焦黑,虽然火势已经扑灭,但依旧冒着阵阵黑烟,其间夹杂着丝丝阳气。 我颇为不解,这是阵法被破的迹象,看样子,是山里的东西下来了。 这时,屋内一阵嘈杂,紧接着几个村民抬着一副担架从院里走了出来,担架上明显是一个人,上面盖着白布,看不清男女,几个人出了院子,有两个村民快步走到院子的另一面,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开了过来。 车子停稳,几个人把担架推上了车的后座,随后几人都上了车,车子往村外的方向开去。 这时,村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这时的村长,面色焦急,头发衣服边缘颇有破损,显然刚刚是冲在前方救火的,村长跟剩下的几个村民说了几句话,因为离得不近,所以听不真切,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感谢帮忙一类的话。 几个村民纷纷摆手,客气了几句纷纷散去。村长一直站在门口目送几人离开后,才转身进院。 “能看出什么嘛?哥?”阿鑫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现在不好说,看样子应该是山里那个东西下来了,但是只是失火也代表不了什么,咱们先回去你家,随机应变。” 我俩悄悄离开了村长家,但是当时有一个重要的线索其实就摆在我们眼前,我俩却是谁都没有发现。 刚刚车子停下的地方,闪了一闪,似乎是金属的光泽。 回到了阿鑫家,不光阿鑫爹妈和小沫,阿鑫二舅也在家里,见我俩回来,小沫问道, “哥,什么情况?” 我并没答话,阿鑫倒是如实的说了我俩回来之后悄悄溜到村长家门口看到的情况。 “我记得,好像没人受伤啊……”二舅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沉吟道 二舅说,一大早就听到急促的锣声,这是他们村子的老传统,一旦谁家着火了就用力敲锣,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只要在家的都会立刻跟着锣声去救火。 虽然十几年前就有了村委会的广播,但是岁数大的村民依旧记得鸣锣救火的传统。 并且,这救火的铜锣是在村委会里放着的,而村里的广播也是在村委会里,这时,广播没响,锣声却响了起来,说明~村长家着火了! 二舅马上披了一件棉袄就冲出门去,路上看到都是自己这一辈的村里老人从自己家拎着救火的水桶水盆奔着村长家跑去。 这一路上人流满满聚集起来,渐渐就聚了二三十人,二舅放眼一看,无一例外都是村子里的老人,唯独不见阿鑫的老爹。 一群人赶到了村长家,只见整个院子都被烈焰包围,院里还不停的冒着浓浓的黑烟,众人赶忙冲进院里,因为村委会也设在村长家,所以,其实灭火器和灭火用的水阀其实都在院子里。 一众老人开始忙活起来,这时,二舅看见村长正拎着一个灭火器使劲的冲着中屋,也就是我们和村长说话的那间屋子猛喷,可是火头太大,村长手里的灭火器却是起不到什么效果。 于是二舅就和另外两个村里的老人一起过来帮着村长扑灭中屋的大火。 奇怪的是,火虽然烧的很大,但是却并没毁坏院子里的什么东西,似乎这火焰只是在炙烤着整个院子而已,除了地上墙上被烤黑的痕迹和冒出的阵阵黑烟证明了却是着火了之外,确实没有给村长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二舅又抽了一口烟袋说道,“要说吧,这也是正常的,当年扩建村长家的时候,村长本来是不让的,直到老少爷们儿都一致通过直接把村委会直接设在村长家,他才同意,那会儿,不管是建筑材料还是工程队,都是村里大伙一起掏钱置办的,村长把钱都分给了大伙,大伙给他盖个房子,这不算毛病。” “对对,咱说还是以前的材料结实,这么大的火,楞是连一根柱子都没烧断,你瞅瞅现在的材料,别说烧了,天气一冷一热就出毛病。”阿鑫老爹道。 我心说,这火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这次我是真看不出来了。 “二舅,那你说没人受伤,可是我跟张哥确确实实看到用担架抬出来一个人,那能是谁呢?”阿鑫疑惑道 二舅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人都在啊,村长住的那屋火灭了之后,我们就去其他地方帮忙了,村长……村长倒是进屋去了,后来我见火救得差不多,还没见姐夫过来,就过来了,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了想,却是毫无头绪,这火一烧似乎就直接把昨天上山时跟山里守山人小屋里面的东西的约会给错过去了,看来,似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以不变应万变吧,阿鑫,小沫,过来帮我的忙,二舅今天也别回家了,就在这晚上喝酒吧,晚上恐怕会有变故。”说完我拎着从店里带回来的东西进了里屋。 阿鑫和小沫紧跟我进了屋。 “小沫,你把剩下的朱砂磨成粉末,阿鑫,去打点水,我要画符。” 小沫和阿鑫立刻忙碌起来,我拿出从店里带回来的黄纸,香炉,佛香和毛笔,在里屋准备了起来。 一口气画了二十几张符箓之后,我放下毛笔,舒了一口气。 “阿鑫,你把这几张符箓分给三个老人,让他们随身带着,今晚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不要出门。” “小沫,这几张符你贴在屋子和院子四个角落还有大门后面,不要用胶水贴,用米饭的饭粒贴。” 阿鑫和小沫拿着符纸出门,我用剩下的朱砂又画了十道神霄化地符,剩下的一点朱砂粉都装在一个布袋子里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又过了一会儿,阿鑫推门进屋,“哥,都办妥了,我爹问晚上吃点啥?” 我伸了个懒腰,“吃什么没关系,主要是,今晚都要喝一口你家的那个山君酒,以防万一。” 阿鑫立刻面色郑重,出门和三个老人交待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晚,我走出里屋,见外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阿鑫老娘已经开始把一盘一盘的菜端上桌子。 这东北临近过年,饭桌上基本上都是鸡鸭鱼肉,特别是农村,多数肉食都是自家养了一年的,所以除了蔬菜之外,基本上也不需要出门采购了。 这也刚好避免了遭遇藏在暗处东西的危险。 “嚯,姐夫,你家也有这酒?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二舅看着摆在饭桌正中的酒坛子大声问道。 “那是阿鑫他姥爷在世的时候传给自己外孙子的,我也没捞着喝。”阿鑫老爹翻了个白眼道。 “吃饭,吃饭,今儿都二十八了,明天是除夕,正好一起都在我家过年了。”阿鑫老娘端上最后一盘菜,在腰上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道。 众人围坐在饭桌旁,阿鑫给所有人都倒上了山君酒,可是却没了前两天喝酒的气氛,毕竟,现在村长的事儿还有山里的东西几乎就是村子里梗在喉咙上的一根毒刺,任谁也没有心情喝的下去。 即使是这样,这顿酒也喝了两个多小时,不过喝到后来,阿鑫的老爹和二舅也慢慢忘记了心里的糟心事,开始了推杯换盏。 这时,大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因为村长的事儿,我特意让阿鑫在院里反锁了院门,并且在院门内侧贴上了符箓。 “这个点了……”二舅拿出手机看了看,九点五十分,“能是谁呢?” 阿鑫站起身来准备去开门,可是刚刚推开屋门,一阵强烈的阴风瞬间从门外刮了进来,屋内虽然都是电灯,但是却像是油灯或者蜡烛遇到大风一般,灯光忽然变暗。 “滋啦,滋啦~”头顶的日光灯甚至发出了声音。 “阿鑫,坐下。”我猛的站起身来,拉回了准备出门的阿鑫,左手迅速抽出三张普通化地符扣在手心,右手则握紧腰间别着的紫铜金刚杵,这是下午从店里带回来的,曾经在喜马拉雅山某个古寺中请回来的法器。 我一脚跨出屋门,屋外反而没有风,可是丝丝寒意从脚下升起,这寒意丝丝入骨,阴寒无比明显是阴气所致。 我并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在院里转了一圈,只见院中四个角落用饭粒贴好的符纸无风自动,似乎随时都会被一阵狂风掀飞一般。 大门的敲门声一直没停,只是频率稍微缓了下来。 我静静的站在门后,眼看着门上贴着的太乙镇宅天尊符三个角都被阴风吹了起来,依旧不慌不忙,静静的等着。 直到敲门声慢到平均一秒钟才会响起一声,我猛的拉开大门,一双悬空的双脚出现在视线之中。 我左手猛的抬起,三张化地符猛的拍在眼前的双脚上, “嘭!”的一声脆响,一道绿色火苗凭空亮起,并且直接在半空炸开。 “啊~!”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响彻空气中。 院内四道灵符同时发出“嘭!”的一声爆响,但是却并未点燃。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笑容。 看来经历了这几次生死历练,我的符箓实在的进步了一点。 “这事儿本与你无关,为何要横插一脚,坏我好事!”半空中一个声音凄厉嚎叫道。 “确实与我无关,我也并不是一个傻好人,什么事儿都想插一脚,但是,谁让你都看着我在了,还直接动手,怎么茬,你都瞅我半天了,我问问怎么事儿,有错么?”我双目圆睁,紧紧盯着发出声音的半空骂道。 “这事儿已经牵连四五十年之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来讨债,并无问题,再说了,瞅你咋地!”空中声音明显软了三分。 我微微一笑,“不能咋地,我师父尚未去世之前告诫弟子,切勿惹是生非,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然后,瞅我的,问两遍还横的话,就干你丫的!” 说罢,我迅速从贴身口袋中抽出三张神霄化地符, “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走你!”箴言念完,我三道灵符猛的暴起三道紫色火焰,甩向半空。 “你丫的不讲武德!”空中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出来,随即如同烟花般,连续在半空中爆响了七声。 我翻了翻白眼,自言自语道,“明儿就除夕了,是正经的神鬼都知道得躲阳气,躲年,你是刚成年吧!” 我转身关好院门,推开屋门,一脚跨进屋里。 “哥!你!”小沫尖叫道 我嘿嘿一笑,“明儿过年了,咱咋说不能让这山精野怪跟咱们在这起腻不是,你哥这点能耐都没有,还好意思出门给人算卦坑蒙拐骗嘛。”说罢,我抬起左手挠了挠额头。 唉?这手上怎么回事?黏黏糊糊的呢?我把右手凑近鼻子,闻了闻 “卧槽,我的血!”我轰然倒地,人事不知。 第123章 除夕 这一觉我却是直接睡到了除夕中午。 一觉醒来,我伸了个懒腰,发现整个左手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活像一个粽子。 其实,我左手上的伤并不重,只是甩出符纸用力过猛,再加上符箓火焰的反震,把左手表皮炸破了少许,看上去血肉模糊,实际上只是微微伤害。 真正的问题是这次连续使用符箓,并且上一次误入阴阳路受的伤虽然表面上好了,但是对先天元气的损耗却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补齐的,所以才睡了这么久。 我一扶炕沿坐了起来,四处寻找手机,终于在右手边看到了我的手机,我拿过手机发现是满电,这应该是小沫心细,帮我充上了手机。 我打开来电列表,一大排的未接来电,一半是老孙的,另一半是师兄的,中间还有一个沈瑞妍的。 看来西京那边应该是有什么变故,我先拨通了老孙的电话,电话刚刚响了一声就被老孙接了起来, “喂,你这消失一天跑哪去了?” 我嘿嘿笑道,“没事儿啊,最近几天熬夜熬的太多了,补补觉。” “补觉能一下睡一天一宿,我咋不信呢?出啥事了?用不用我领着颂猜和李胖子过去。” “不用,应该已经解决了,今儿就过年了,折腾个什么劲儿,你那边什么情况?” “这没啥事儿,我就是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怕你出什么事儿,毕竟年终岁尾的,容易.....嗯....容易出事....” 这是话里有话啊,肯定有事儿,我砸吧了一下这话的意思,道, “是沈家的事儿?” 老孙嘿嘿笑道,“这就不叫个事儿,不过既然你问,那就唠叨唠叨,那个孩子不行了。” 我眉头一皱,说的是华欣怡,不过华欣怡的本体魂魄早就没了,现在早就是颂猜的鬼仔在附身,这一天,其实是早晚的事儿。 “沈瑞妍给你打电话了嘛?”我问道 “打了,不过,她情绪非常稳定,甚至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表达出来,一丁点都没有,这就让人觉得有点奇怪了。”老孙沉吟片刻说道 我心里涌出一阵不祥的预感,“我这也有一个她的未接来电,只有这一个,按理说她应该是非常激动的,但是现在表现出来的感情却让人瞧不透她在想什么,对了,她有没有提给孩子料理后事什么的话?” 老孙想都没想直接答道,“没有,一句都没有,我还主动试探了一下,说手里有好几块以前从别人那拿回来的好地,问她用不用得上,可是她完全不提孩子后事的问题,就是说起这孩子走后,也是轻描淡写一句话,看不透,看不透,看不透。” 老孙连着说了三个看不透,那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你见过她嘛,这两天?” “没有,颂猜说他的鬼仔会等待孩子的肉体彻底死亡之后,再完完全全的撤回来,不过现在还没回来,颂猜说还在IcU里继续抢救呢,不过最多就是今天的事儿了。” 我沉吟良久,“好吧,待会儿我会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你什么时候回西京?”老孙问道 我尴尬的看了看左手上的绷带,虽然看不见里面伤口的情况,不过这缠的镐把子一样,估计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拆线,于是道, “过完十五吧,我这多多少少受了点小伤,且养伤呢。” 老孙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起来,听声音是跟身边的人说话,“你看,我就说他肯定又嘚瑟了吧,你们还不信,他嘴里的小伤,嘿嘿......” 我翻了翻白眼,可惜对面的老孙看不见,“真是小伤,就是放炮给自己崩着了,你可别瞎编排我。” 老孙又笑了两声,然后语气郑重道,“注意安全吧,过年这两天应该没什么事儿,按照你师兄的话说,新年新年,到处放鞭放炮的,阳气升腾,那些玩阴的的家伙们本能的不敢出来折腾,不过,这时间他们很有可能再准备别的,搞不好年后就要给咱们来个大的,你养好伤就回来,需要你的地方多了。” 我微微点头,“晓得,你和师兄也注意安全,今儿除夕,提前给你们拜年了,祝咱们都能继续活着。” 电话那头老孙叹了口气,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哈哈笑道,“必须得活着,咱们大伙都得好好活着。” 我挂断了电话,外屋的小沫和阿鑫听到我的声音敲了敲门,我喊了声请进,二人推门进屋 “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手怎么样?”阿鑫问道 我盘腿坐在炕上,身上披着棉被,东北孩子小的时候应该都有过这个经历,屋里炕上暖和,下了炕就冷,所以小的时候过年不用上学的时候都习惯盘腿坐在炕上,身上披着棉被,这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我本来就没啥事儿,话说回来,我这手谁给我包成这样的,这我还干不干活了。” 小沫直接举手道,“我,是我,哥,你可不知道你那手当时多吓人,那血哗哗的,我都差点以为动脉被割开了,那个时间还找不到急救车,我们真怕你有个啥的.....”说着说着小沫的眼圈还红了起来 我跟小沫做了个鬼脸,“我能有个啥,三长两短啊?不至于的,充其量也就是被符纸炸破了点皮,不至于的。”说着我就伸出右手准备拉开左手的绷带。 小沫赶紧过来拉住我的手,“不行,不准动,哥,这绷带起码一周才能拆,否则该留疤了。” 我翻了翻白眼,“那后来你怎么给我止的血?” 阿鑫坐到炕沿上笑道,“当时我们都懵了,家里也没有药啊,我爹当时就直接把那坛山君酒拿了过来,直接用酒把哥你手上的血冲洗了一遍,说来也奇怪,这酒一冲,血干净了,伤口也不继续流血了,不过,哥,你这符的劲儿真大啊,有好几块伤口深的,我估计离骨头都不远了。” 我当即了然,我说醒过来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虚脱的感觉呢,按理说我流的血也不少,醒过来起码得虚上几天,而现在虽然说不上神完气足,但是,并没有太大的不适感,这山君酒....... “哎呀妈呀,用山君酒给我止血,这你姥爷留给你的,这我可怎么赔给你啊。用了多少啊?“ 阿鑫赶忙摆手道,”哥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要不是你,指不定出多大事儿呢,这酒本来就是喝的,没了就没了,哥你再客套我可生气了。“ 我双眼瞪大,没了? ”不是吧,都没了?就给我胳膊消毒?“ 阿鑫挠了挠脑袋,”差不多吧,当时情况紧急,我爹直接用坛子倒的,估计还能剩个一斤半斤的,咱今晚上就给它喝了,过年嘛。“ 我内心登时愧疚万分,虽然我受伤确实是和阿鑫家有关,但是万事皆有定数,即使没有阿鑫家,可能还有别的机缘引着我来到这里引动这个劫数,都说因缘际会,其实就是该你的,不管绕了多大的圈子最后都是你的,不该你的,即使你锁在保险柜里,最后依旧得不翼而飞,这说的不光是东西,事儿也一样。 但是阿鑫的这坛山君酒确实真真正正的好东西,就里面阳气的纯度来说,起码封存有了上百年往上,要是在古代,这都是能够上升到丹药的级别了,就这么给我当消毒水了,着实可惜啦。 不过我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虽然酒给我消毒用了,但是倒出来的酒当时也基本上都撒进了阿鑫家,这阳气可不是随便就能散去的,落在地上基本上就凝聚在阿鑫家了,也能保阿鑫家邪祟不侵,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就叫尘归尘,土归土,虽然绕了一个大弯子,但是最后的结果这坛阿鑫姥爷留下的山君酒还是回来保护他全家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说道,”那我也过意不去,行吧,今儿过年,不提了,年后我给你弄点好酒,你跟二舅研究研究这酒的泡酒料,再泡点吧。“ 阿鑫哈哈笑道,”行,哥,完年后再说。我爹娘都准备年夜饭呢,你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吃年夜饭吧,小沫的爸妈也到了,今天咱们就一起过个年。“ 嚯,看来这俩孩子的事儿是彻底板上钉钉了,这真是好事儿,我连忙下了炕穿好衣服收拾了一下。 等我走出里屋的时候,外屋已经摆好了一大桌子菜,除了鸡鸭鱼肉之外还摆了不少的海鲜,说是小沫父母为了今天的年夜饭特意从海边空运过来的,今天早上到的时候都是活蹦乱跳的。 小沫的父母正坐在饭桌旁和阿鑫的老爹聊天,小沫的父亲长得一脸正气,年纪也不过五十出头,谈吐十分文雅,据小沫说是在我市的文史馆从事编辑工作,可以说是一辈子的知识分子了。 小沫母亲更年轻一点,应该不到五十,在机关单位工作,工作十分清闲,所以保养的非常好,乍一看也就是三十大多的样子。 我跟两位老人挨个打了招呼,小沫应该是没少在她父母面前说我,两位老人都是以平辈与我相称,搞得我不好意思了半天。 小沫的母亲微笑道,”张先生,早就听到你的传闻了,没想到年纪这么轻,倒是意外。“ 我尴尬一笑,”您过誉了,我今年四十了,今儿是除夕,到明天就四十一了,不年轻了。“ ”四十岁正好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不像我们,女儿都这么大了,我们才是真老了。“小沫父亲微笑道 我和两老寒暄了几句,阿鑫老爹和二舅推门走进屋里,手里都端着菜 ”菜齐了,菜齐了,亲家,小张先生,咱边吃边喝边唠吧。“阿鑫老爹放下菜盘道 我忽然想到村长的事儿,站起身来,偷偷拉着阿鑫到门外,低声问道, ”村长家的事儿,怎么样了?“ 阿鑫关好屋门,低声道,”那天,哥,你猜村里那几个老人抬得担架上是谁?“ 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等待阿鑫说下去 ”那就是村长老婆,村长对外说他老婆发疯跑到山上不下来,结果,其实就把自己老婆藏在村委会食堂后面的仓库里,那天着火的时候,大家都跟着村长救火,他们家那个主屋火灭了之后,村长自己进去就没出来,几个叔叔伯伯去灭村委会的火的时候,就看着了,村长老婆被烟给呛晕了,就给抬出来,送到市里医院抢救去了。“ ”然后呢?“我问道 ”然后,村长也不知道跟那屋鼓秋什么,出来才知道他老婆的事儿,就打车跟着去医院了,本来市里的医生说,村长老婆吸入了过多烟雾,造成了脑损伤,估计要成植物人,后来,时间应该就是哥你把火符甩出去之后,忽然,村长老婆就醒了。“ 这可有点意思,看来我们还是小看村长了。 ”然后,村长老婆居然就报警了,直接就把村长给举报了,现在村长家都贴上封条了,具体的事还没有结果,不过当天村长就被警察带走了,现在村里老少爷们都议论这事儿呢,估计快有结果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不过这就不是我需要管的事儿了。 阿鑫眨了眨眼,”听说从村长那屋的床底下,搜出五个纯金打造的小金人,实心儿的,就这他就解释不清楚。“ ”嗯,我明白了,走吧,阿鑫,回屋吃饭。“我微笑着拍了拍阿鑫道 我俩回到屋里,众人已经团团围坐在饭桌旁,我俩入了座。 阿鑫老爹给每人都倒了一杯酒,我一看就是剩下的山君酒,这时剩下的山君酒阳气更旺,不过似乎是因为剩的不多,那股阳煞之气已经淡了许多,剩下的只是浓浓的阳气。 “今天除夕,祝大家新年快乐,东北人没别的,干了。”说罢,阿鑫老爹一口干了杯中白酒 饭桌上众人也都一口喝掉了杯中白酒,饭桌上一派其乐融融。 这时,我放在里屋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沈瑞妍:”老弟,欣怡走了,不过我不伤心,一年之后,她还会回来的。“ 第124章 新年 不过这条短信,我却是三天后才注意到。 大年初一,西京城,沈宅。 沈瑞妍并没有因为女儿新丧就把沈宅布置的死气沉沉的,而且按照往年的规律,贴了春联福字,只是没有放鞭炮而已。 除夕晚上错过的年夜饭,初一还是摆上了桌。胖子两口子陪着身为姑妈的沈瑞妍,沈家老太太只是出来象征性的坐了坐就回到佛堂吃斋去了。 沈瑞妍一身浅驼色旗袍,上面掐丝描边都是金丝绣线,虽然并不显眼,但是一眼就是魔都老字号裁缝店的手工订制。 胖子倒是没多留意沈瑞妍,而是紧紧盯着一桌子的菜,主要是那碟栎升斋卤肉。 到了西京城小半个月,胖子算是彻底吃上瘾了,这肉不单是味道鲜美,特别是吃了之后,胖子明显感觉自己身体好了不少,特别是,结婚了几年都没要上的孩子,终于要上了,并且老婆的妊娠反应还不是特别严重,这过年可以说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睡睡。 可是,就是有一点不好,就是这肉只有姑妈家能买到,胖子打听过几次地址,虽然沈瑞妍大方的把地址给了胖子,无奈,他自己去,人家根本不接待他,有钱都不卖。 所以,只要姑妈喊着来前院吃饭的时候,胖子一定是必到的。 但是年前出了个事情,就是姑妈的独女病危,在重症监护室里一直抢救到了除夕,终于在零点钟声响起之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从头到尾,沈瑞妍表现出了一个身为母亲的所有责任,该着急的时候着急,该悲伤的时候悲伤,直到女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沈瑞妍反而淡定了起来,女儿火化出殡的事情一句不提,一直在旁边陪着的胖子未免纳闷。 完蛋了,今年过年也就这样了,胖子心里嘀咕,不过脸上并没表现出任何异样,毕竟是丧女之痛,可以理解的。 结果,初一早上刚刚睁眼就听说姑妈喊自己两口子过去吃饭,说是要补上昨晚除夕的年夜饭。 “你姑心挺大啊,昨天姑娘刚没,今儿还有心情吃饭?”胖子低声跟媳妇吐槽道 罕见的媳妇没骂胖子,而是叹了口气,“我这表妹,从生出来就跟个植物人一样,不动也不说话,整整八年,我也是女人,要是换成我,我是熬不下来。” 胖子深以为然,“是啊,你瞅瞅,那屋里的医疗器材,都能开个小医院了,我虽然不懂,但是有些专门的仪器,那都是动辄百万往上的,这一屋……啧啧啧。” “不过总算最后这几个月,孩子张嘴说话了,也算是圆了姑妈的一个心愿,这么走,也算是少遭罪了。” “可不嘛,就你瞅瞅那一打子病例,最轻的都是先天性心脏病,我滴妈呀,想想都害怕。” 胖子媳妇回头瞪了胖子一眼,“那不还是大龄产妇的事儿嘛,姑妈怀孕的时候都四十了,我跟你说,死胖子,我可也都三十多了,我这也危险着呢。” 胖子连忙陪笑道,“差多了差多了,咱这现在在西京养胎,啥事儿不带有的。” 随后胖子带着媳妇去到前院沈宅,一夜之间沈宅的变化绝对可见一斑。 虽然并非张灯结彩,但是处处彰显出新年的精细布置依旧透露出浓浓的别扭,毕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还会有心情去刻意布置呢? 不过胖子也不是傻子,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对不多嘴。 随着老婆入了座之后,眼看着姑妈沈瑞妍虽不刻意,但是依旧能够看得出穿搭和妆容精致到每一条发丝都似乎带着秩序一般,就让胖子感到异常的不适感。 沈瑞妍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两个A4纸大小的红包递给胖子夫妇。 胖子满脸堆笑接过红包,手上微微晃动,感到红包里似乎内容丰富,面色微微一凝。 沈瑞妍那是什么人,说七窍玲珑心也不为过,微微笑道,“外甥女婿,没事儿,都是自家人,打来看看,不打紧的。” 胖子嘿嘿笑道,偷眼看了一眼媳妇,见媳妇并未阻拦,随即拆开红包 只见红包里有三样东西,一张黑色的卡片,一份合同,一把钥匙。 胖子微微侧目,仔细看了一眼,顿时一惊,脸色顿时大变。 沈瑞妍笑道,“外甥女婿,别意外,之前不是说了嘛,我这闺女啊,就是个短命鬼,万一她有这么一天,我不能没人养老啊,这个红包里有三样东西。” 沈瑞妍拿起红包道,“漂亮国彩旗银行黑卡,没有额度上限,这个你俩是每人一张的。这份合同,只要你俩给我养老送终,我百年之后,我的所有财产全部划到你们夫妻俩名下。这把钥匙,是我在米国国立银行的私人保险箱,只有你们两把钥匙一起到场才能打开,里面是我们家族的不动产,等我百年之后,也都归你们了。” 胖子的嘴顿时张大到了一个人类的极限程度,这几乎等于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了。 沈瑞妍随后正色道,“别高兴的太早,这合同里有写明,你们两个必须不能离婚,对彼此忠贞不二,并且给我养老送终才能拿到这些,否则,是不做数的。” 胖子满脸谄媚,嘿嘿笑道,“这话儿怎么说的,姑妈,我俩这都忠贞不渝的典范了,您就放心吧,再说了,这遗产您也不急着研究,对吧,您这还年轻,我们姑父也是年富力强的岁数……” 沈瑞妍面色一沉,沉声打断胖子道,“不用提别的人,我们沈家,我说了算,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对你媳妇好,以后给我养老,其他的,不是你该问的。” 胖子的谄媚碰了个烧鸡大窝脖,甚是无趣,胖子面色微红,但是冲着钱的面子也不好反驳,于是尴尬的嘿嘿干笑。 “姑姑,表妹刚走,我能理解你的伤心,咱们好好过年,其他的事儿年后再说吧,有没有这点钱,我都管您一辈子。”胖子媳妇拉住沈瑞妍的手,语气温柔道。随后,微不可察的狠狠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心领神会,谄媚的跟着陪笑,给沈瑞妍夹着菜。 这些看似隐秘的表情其实一直都在沈瑞妍的眼里,沈瑞妍眼中颇有深意,微微一笑,“我以后啊,就指着你们养老了,来,女婿,吃菜,吃菜。”边说,边特意夹了两片栎升斋的酱肉到胖子碗里。 胖子一见肉,顿时食指大动,道了声谢,立刻夹起酱肉塞进嘴里,随后便是一顿大嚼,直到酱肉咽下喉咙之后,胖子的双眼顿时迷离,脸上瞬间闪出一阵潮红。 “啪!”胖子媳妇一巴掌扇在胖子的后脑勺上,“就知道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你除了吃还会点什么?” 沈瑞妍眼中瞬间闪出一丝杀意,不过瞬间一闪即逝,笑道,“女婿喜欢吃就多吃点,这可是当年老佛爷吃的御膳,就是到了今天,也不是花钱就能买的到的。”说完又夹了几片放到胖子的碗里。 胖子刚刚清醒的眼神又一次陷入了迷离,立刻夹起酱肉塞进嘴里,一顿咀嚼之后,脸上现出如痴如醉的满足之感。 无人察觉的是,胖子看似中气十足面色红润的外表之下,身体的某些位置,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黑色斑点,不过非常细微,细微到,需要仔细观看才能发现不同。 沈瑞妍见胖子大口吃肉,脸上顿时笑意满满,频频给夫妻俩夹菜,这顿饭吃的也是其乐融融。 这一餐却是足足吃到了下午一点。 沈瑞妍打了个哈欠,“我也乏了,你们回去吧,晚上再过来吃饭,今晚咱们吃饺子,昨天除夕跟我忙活了半宿,今天得给你们补上。”说罢起身离开,回内屋去了。 胖子刚想起来帮忙收拾,外屋立刻走进三名仆人,迅速开始收拾碗筷,清洁饭桌,仅仅三分钟过去。就收拾的和没有吃过饭一样。 胖子媳妇拉着胖子站起身来,走出了沈宅,往自己住的后院走去。 “怎么样?媳妇,我这表现的还不错吧?”胖子得意道。 “你少说多做,我姑妈那可是企业家,身体力行的,她只看做不听说,不过……这次孩子的死,也是个契机,咱们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提前退休?”胖子媳妇也是面色微微潮红,得意的说着。 “嘿,钱那肯定是,不过,我现在不关心那个,我只关心我媳妇还有我的大儿子。”胖子嘿嘿笑道 “谁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才一个月谁看得出来,不过,姑妈是不是伤心过度了,之前她对表妹付出了那么多,今天这态度,我还真有点担心。”胖子媳妇脸色微变,担心道。 “嘿,那就不归我管喽,哎呀,你说这肉还真好吃,老张不知道吃没吃着呢,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西京没有?”胖子嘟囔着,扶着媳妇回了他们住的院子。 东北某山村,阿鑫家 我盘腿坐在外屋的火炕上,看着阿鑫和小沫双方父母在下面打着麻将,这四个老人从昨晚的酒桌上就透露出了莫名其妙的和谐和默契,明明不论年纪,生活环境,交友圈都完全格格不入的两家人,却如同相见恨晚一般侃侃而谈。 并且这种侃侃而谈是完全没有一丝疏离感的真心而发,并非趋炎附势,也绝无顺情搭言的谄媚感。 确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用没缠绷带的右手拍了拍阿鑫道,“你老丈人还是很好的,今晚你得多陪老人家喝点。” 阿鑫愁眉苦脸道,“可饶了我吧,我这酒量,昨晚就吐到彻底断片了,今天说啥也喝不动了。” 我捂嘴笑道,“这才哪到哪啊,不过,话说回来,小沫,你们家老爷子的酒量还是可以啊?” 小沫小脸一红,“哥,你可别说了,他是后来偷摸出去吐的,我爸平时最多就喝一瓶啤酒,昨天你们上来就干了二两高度白酒。” 我偷眼看了看正在打麻将的小沫父亲,正襟危坐,面色如常,正是一派正气凛然,完全看不出昨晚喝多过的迹象。 不过从小沫偷偷告诉我的事实里,老头已经连续输了一小时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低声问小沫道,“我睡着的那一天一宿,你们强哥打电话给你们了么。” “有,强哥打电话问你回来没有,我说没见着你,强哥就没多说什么,喔,对了,强哥还让我跟阿鑫过年去西京呢,说食宿他全包,我们出个车费就行了。” 我沉吟片刻,看似平和,但是处处都是危机四伏,胖子现在的情况似乎是一个最危险的平衡,只要任何一方势力稍微失衡,他就会第一个被殃及池鱼,关键是,似乎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联系胖子,一是我现在受伤元气大伤,二是我毕竟不在西京,即使知道了问题所在,也不能马上飞过去,并且,看现在的情况,沈瑞妍似乎在酝酿一个更大的事情,这事情很大,很大。 我并不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上头的人,相反的是,很多事情,只要与我无关,我是采取能不惹事尽量不惹事的原则。 这件事儿确实与我有关,但是,既然现在处理不了那就不妨顺其自然,等回去再说。 毕竟,今儿新年嘛。 我打了个哈欠,随手嗑着瓜子,听着阿鑫和小沫的聊天,偶尔插一句嘴,大年初一的日子,似乎已经好久不曾有过了。 这时,大门推开了,二舅拎着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鱼走了进来。 “阿鑫,赶紧的,来把这鱼拿厨房收拾了,这可是今年冬捕的头一网,纯纯的冷水鱼。” 阿鑫赶忙下炕,接过了二舅手里的鱼。 二舅坐到炕沿上,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小口喝了两口道,“村长,死在拘留所了。” 我眉头微微一蹙,“死因是什么?” 阿鑫的爹妈听到村长的死讯也放下了手里的牌,站起身来一起看着二舅。 二舅点着了一袋烟,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深深吸了口气道,“自己亲手把自己掐死了。” 第125章 新年小剧场(一)发誓 “哥,出来放烟花啊。”门外的阿鑫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冲着我兴高采烈的说道。 我掂了掂包的跟粽子一样的左手,笑骂道,“我这刚被崩了左手,你是想让我右手也崩一下彻底休息是不是。” 阿鑫笑着摸了摸头道,“那不是啊,这普通烟花哪能崩着你啊哥,咱们村里除夕晚上都是放炮的,比城市里好玩多了。” 我看了看已经喝的迷迷糊糊但是依旧胜负心爆棚的四个老人,心里不禁偷笑,这两家家长第一次会亲家,看似和和气气,实则暗地里都较着劲儿呢,都想着未来结婚之后,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女儿必须说了算,这第一步居然是哪家喝酒先醉后醉,也是着实有趣。 我拿起一件棉衣披在身上,跟着阿鑫出了屋子,我特意关好屋门,四位老人虽然都没有师兄岁数大,可是这喝多了酒也不能受风的,大过年的着凉就不好了。 跟着阿鑫出了小院,我顿时被漫天的烟花爆竹吸引,要说这华夏的传统习俗过年放烟花都传承了几千年了,反而到了现代,因为空气污染被叫停,只有在农村才能重温儿时的烟花记忆,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一眼看去,整条村子到处都有着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光亮,多数都是家里大人带着孩子在放烟花,耳边不断的响着“噼噼啪啪”的烟花爆炸声响,这才是华夏的年哪。 这华夏放鞭炮的传统最早能够追溯到上古时期,这崩年兽的习俗不管书上或者电视小说其实已经介绍不知凡几,这里就不赘述了,但是,有一些东西却是没有记载在普通书籍,而是只流传在玄学和道门的说法。 这华夏一年的年终岁尾,其实并不单单是上面过年,下面也是要过年的,之前误入的阴阳之间虽然是因为正好赶上了特殊情况,但也是因为临近年末,上下的界限混乱,导致活人有可能会走进阴阳之间,有时下面的阴灵亡魂也会趁着这个时候在午夜走进阳世,但是大多数是上来讨要供奉冥纸的,毕竟下面过年也得花钱嘛。 可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管理阴阳之间的神只就发现,有些下面的人在年底的时候进了阳间之后就滞留在阳间,甚至有些长久滞留在阴阳之间的孤魂野鬼就趁机在过年的时候上来害人,于是,众神仙想出了一个办法,在除夕当天放出名为“年”的神兽到华夏各处,驱赶这些上到阳间的鬼魂野鬼,从除夕直到正月十五。 终于,这鬼患被完美解决了,可是紧接着又一个问题出现了,这年兽虽是神兽,可是并没有灵智,除了驱除鬼患之外,还会恫吓一些未成年的小孩子和一些体弱多病的成年人。 因为传说小孩未成年之前,魂魄和身体的联系并不是严丝合缝,所以经常有小孩被吓到的事件发生。 而体弱多病之人因为病痛缠身,导致魂魄不稳,在年兽的眼里就很容易被误认为跑上来的孤魂野鬼,所以,没有鞭炮之前,年兽除夕出现的时候,就经常会追着小孩子和体弱多病的成年人到处跑。 于是,神只们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用鞭炮爆竹,因为这年兽最怕闪光和响声,于是,才有了除夕放炮崩年兽的年俗。 渐渐的,放鞭炮也在华夏流传了几千年的时间,成为年味儿的象征。 不过,到了现代,科技发达,年味儿渐渐淡去,并且由于工业化对于环境的污染,导致人们慢慢萌生了保护环境的想法,于是鞭炮爆竹就渐渐在城市里消失,想要重新找回这年味儿就要回到农村才行。 我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一去不回头啦。 “哥,哥,放烟花,放烟花!”小沫跳着把一只点燃喷射着五彩光焰的烟花递给我 我接过烟花,看着冒出的五彩光焰,心情无比的放松,是啊,有挣不完的钱,还不完的债,打不完的鬼,但是这年味儿,这快乐,却只有自己能给自己。 于是我露出了笑容,跟着阿鑫小沫一起使劲甩着烟花,用力驱赶不知还在不在到处驱赶孤魂野鬼的傻傻年兽。 第二天初一中午,吃完了饭,阿鑫和小沫非要拉着我去他们村后面的湖里滑冰,我实在拗不过他们于是也便跟着去了。 说是湖,其实也就是一条小河的大小,这时已经结了厚厚的冰面,虽然是大初一的,但是冰面上已经站了不少村里的小孩子和大人,小孩子们坐着大人手制的木头爬犁,在冰面上滑着冰,好不快活。 “哥,哥,下来玩啊。”阿鑫首当其冲跑下冰面,不得不说这小子不愧是村里长大的,滑冰的技术还真是不错,小沫也跟着走上了冰面,不过似乎小沫的运动神经确实差了点意思,走不了几步就摔倒,甚至都不如旁边七八岁村里的孩子。 小沫连续摔了三次之后,直接赌气坐在冰面上不起来了,阿鑫这方面确实是可以,赶忙跑回来扶起小沫。 正在这时,忽然冰面上玩耍的孩子们一阵骚动,肉眼可见的往岸边齐齐跑去。 我还没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叫骂声,阿鑫拉着小沫走上了岸边,阿鑫拉了我一把,低声道,“哥,咱们上去吧,大过年的真晦气。 我微微不解,顺着阿鑫的眼神看去,远远走来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因为满头满脸连鬓络腮的胡子,根本看不出来这人的年纪,值得注意的是,这人下身穿着黑色的棉裤,上半身居然是光着的,并且似乎他并不感觉丝毫寒冷。 我眉头微皱,仔细打量这人,见这人头发胡子因为长期不打理已经连在了一起,并且远远看去油光锃亮,但是再往脸上看去,我顿时一个激灵,这人的双眼黑色眼珠十分巨大,几乎占据了眼睛的十分之九的空间,但是这黑色瞳仁里面却是空洞无物,明显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 并且男子的嘴还在不停的低声说着什么,从冰面上小孩子们的反应来看,这人似乎是见到小孩就会追着打的那种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遇到这种人,确实,能躲尽量躲得远点的好,我伸手拉了阿鑫一把,我们三人顺着湖边另一侧上了岸,绕了个路往阿鑫家的方向走去。 ”这人咋这么吓人,阿鑫,是你们村里的嘛?“小沫问道 ”嗨,这人啊,在我们村里也是个传奇。“阿鑫道 这个人大名叫魏国柱,外号叫魏二狠子,不过现在的外号已经改成了魏二疯子,以下简称二疯子。 这二疯子在家里排行老二,是阿鑫村里少数不懂四六的混子之一,之前说过阿鑫家的村子里,几乎家家都很憨厚老实,像普通农村里有的那种不着四六的混子和地赖子在阿鑫的村里其实非常少了。但是这个二疯子就是一个。 本来老魏家上辈的老人也是老实的庄稼人,自从村长让这个村子从贫困村慢慢转变成小康村之后,村里的孩子也开始走出了村子,有考进城里上学的,也有进城打工的,这二疯子就是第一批十来岁进城打工的头一批年轻人,那会儿二疯子十八岁。 出去了五六年,二疯子打扮时髦的回了村,大家都以为二疯子挣钱了,结果,这从城里回来的二疯子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本来朴实老实的农村孩子,沾染了一身的恶习,并且脾气极度暴戾,动不动就张嘴就骂,抬手就打,而且出手没轻没重,村里几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人几次因为和他口角都被他打进了医院。 于是,就有了二狠子这个外号,并且这小子不光下手狠,嘴还不好,吵吵几句就赌咒发愿,而且经常拿自家老人和祖宗起誓,这让村里老实了一辈子的村民们都非常反感。 北方的宗族观念虽然不强,但是北方老辈人都孝顺,最忌讳动不动拿祖宗其实发愿,这魏家老头也是一样,看着曾经朴实憨厚的二儿子变成这个德行,也是气的不行,有一次二疯子又把村里一个年轻人酒后打进医院之后,魏家老头终于气的大发雷霆,重重的打了二疯子一顿。 这二疯子跟他爹还是不敢炸刺的,被亲爹一顿皮带抽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之后,咬牙切齿的起誓发愿, ”爹,我改,我今儿就改,我要是再不改,让我全家死绝,我出门就让车压死。“ 这才叫,越讨厌什么他越要说什么,本来已经消气的老头听到他又起这种恶毒的重誓,一气之下,就晕了过去。 这二疯子一看老爹晕过去了,也害怕了,立马喊着邻居一起把老头送进了镇子里的医院,好在抢救及时,老爷子命保住了。 这二疯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帮忙的邻居千恩万谢,非要请邻居们吃饭,邻居们拗不过他,而且看样子这次二疯子是真得到教训了,也就同意了。 于是,就在魏老头出院的那天,二疯子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几桌,请了全村的村民吃饭,老头看儿子因为这事居然能痛改前非也是非常高兴。 结果,酒桌上,二疯子多喝了两杯,跟同桌的一个村民聊天,那个村民本身是好意,就说了二疯子几句, “老二啊,别用发毒誓,这祖祖辈辈的祖坟都在村后头呢,对你家不好。” 这本来不是什么过分的话,可是喝了点酒的二疯子又来了混劲儿,直接就把桌子掀了,对着劝他的那个村民破口大骂,并且借着酒劲大放厥词,谁过来劝他他骂谁。 刚刚出院的魏老头直接气的一口血喷了满桌,当时人就没了,这二疯子光顾着骂人了,也没看见老爹去世,拎着酒瓶子追着那个劝他的村民直接跑出去了三里地。 直到半夜,二疯子把人也追丢了,自己往回走的半路上,下起了大雨,他酒劲上来了,就随便找了棵大树下头避雨。 “咔嚓!”一道闪电直接劈中大树,二疯子直接就被劈晕过去了。 第二天,二疯子被人推醒了,还是有心眼好的村民,见二疯子一宿没回来,天亮就出来找他,主要是他家老大出外打工了,老头死在家里,必须他料理。 众村民找到二疯子发现他被雷劈的浑身焦黑,以为他死了,结果二疯子一翻身就醒了,一个村民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老二,快回家吧,你爹没了。” “啊?”二疯子脑袋嗡了一下,直接坐倒在地,地上轰隆一声,土地塌出一个大坑。 这时众人才发现,二疯子一直躺在一个坟头上,身后的大树都被劈断了,这坟头都没事儿,可是这一坐却把坟坐塌了。 这坟,正好是他爷爷奶奶的坟。 再站起来的二疯子,就从二狠子彻底变成了二疯子,他这精神错乱的非常彻底,医生诊断是,几乎没有再明白的可能。 等他大哥从外地回来的时候,二疯子就天天坐在大门口,对着空气嘴里低声叨咕咒骂着,没人能听清他到底是在骂什么,骂谁。 他大哥料理了老爹的后事,也不想管他了,就全家都搬到了城里,就把村里的房子和地留给了他。 这二疯子也知道吃知道喝,吃完喝完就坐在自家门口对着空气咒骂,每到他爹去世的那天祭日,他就站在院子对着天大骂,一到冬天就光着膀子到处走,也不知道冷,也没冻死。 村里的孩子,只要遇到了二疯子,二疯子都会追过来,但是并不打小孩,而且使劲扇着自己的嘴巴子,并且低声不停的咒骂,所以没有小孩不怕他的。 阿鑫讲完了二疯子的故事,我不禁莞尔,“这就是乱发毒誓的结果,记住了吧。” 阿鑫忽然想起一个事儿,“哥,这我知道,但是有一个事我不明白,为啥有的人发誓会有报应,但是有的人却没事儿呢。” 我想了想,说道,“报应的,都是乱发毒誓的人,但是如果这个人本身上辈子就是畜生,虽然托生成了人,但是依旧还是畜生的话,你就看不到他报应,只不过,下辈子,应该你又能在餐桌上看到它啦。” 第126章 新年小剧场(二)推车 大年初二, 东北的年过得虽然有意思,但是因为季节的原因,新年的时候基本都处于冰天雪地之中,虽然亲戚之间可以互相走动,但是也只是限于距离不远的亲戚家。 再远的地方,过年就去不了了,一是天气寒冷,二是东北的新年期间天亮的晚,天黑的早,就是出门也基本上也玩不了多久的时间,天就黑了。 有些朋友就愿意抬杠,天晚了有灯啊,想的轻松,东北新年期间的晚上动辄零下三十几度,那小风夹着小雪刮在身上跟小刀子一样,这跟你穿的多少根本没什么关系,穿的再多,在雪地里站上两个小时照样冻的透透的。 南方就不同了,特别是港深区、魔都、海之南这些四季如春的城市过年的时候,那才是花团锦簇、人山人海呢,所以,如今越来越多的北方人入冬之后开始跑到南方过冬就是这个原理。 在我浮想联翩伤春悲秋的时候,坐在炕上打着扑克的阿鑫和小沫的父母老四位依旧进行着“明争暗斗”,当然这只是戏称而已,四个老人相处的是非常融洽,斗的是什么呢,都想着以后自己的儿子或者闺女能够在婚后说了算,所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小沫确实不愧是能够抓住新风口的带货主播,刚刚初二就开始整理他们的网店和商品链接了,要不是两家老人同时一致反对,估计今天她就得跑回店里开始直播了。 阿鑫虽然没有小沫那么急着赚钱,但是也充分发挥了东北男人的优良传统,四个老人玩牌的时候,端茶倒水、伺候老人跑前跑后的,忙的不亦乐乎,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好儿子、好女婿的样子,谁能想象到,几个月之前,他还是顶着一头黄毛的理发店洗剪吹托尼老师。 这时,屋门从外面被拉开了,二舅推门走了进来。 “拜年了,拜年了啊。”二舅进屋就冲着屋里的老老少少躬手拜年 “来,上炕,他二舅,一起打两把,晚上接着喝酒啊。”阿鑫老爹冲着自己的小舅子招手道 “酒肯定得喝,这急什么劲儿呢,来来来,拜年红包啊,人人都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红包,给屋里的所有人都发了起来。 我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这大过年的来阿鑫家过年,就我一个外人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还收红包?于是我就想推辞不收, 二舅直接把红包塞进我的口袋里,“嘿,小张先生这就见外了不是,大过年的,讨个喜气嘛,也不是什么大红包。” “还不大啊,二舅,你这包里五张红的,发财了,二舅。”阿鑫仗着自己是小辈,也没管别人,自己已经拆开了红包。 “不算大,不算大,等你俩真结婚那天,二舅给你包个大红包。”二舅笑呵呵的坐在炕沿上,看着四个老人打牌 说起这包红包,南北方的差异也是挺大的,北方红包,主打一个看关系,关系近的,一个过年红包,包个一两万的都是正常现象,关系远的,基本上就不包红包。 而南方恰恰相反,是只要过年,见人就发红包,不过包的金额也都小,有十块八块的,五十块在南方已经算是大红包了。 正在这时,我手机的视频电话响了起来,是师兄仲坤 我接起电话,视频那边是艳阳高照的一处装修华丽的天台,老孙和仲坤两个老头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笑呵呵的在视频那边看着我, “过年好啊,师弟。”仲坤满脸都是笑意,因为穿着洋服的关系,整个人看上去都似乎年轻了不少,平时我这师兄都是穿着一身的唐装 “师兄过年好。”我挥手跟仲坤打着招呼 “咋的,你师兄过年好,我过年就不好了呗。”老孙一脸坏笑道 我哈哈一笑,“都好,都好,孙总是我老板,我能不盼着你好嘛。” 老孙哈哈一笑,“屁的老板,店里产权证都是你的名字,你才是老板,哈哈,怎么样,在老家过年过得好啊?” 我拿着手机照了照身后打着牌的两家老人和看热闹的二舅还有小沫和阿鑫,笑道, “这不都在这呢吗,都挺好的,哎呀,我都不想回去了,就天天躺在炕上做一条咸鱼多好。” 老孙和仲坤听完哈哈大笑,老孙道,“最多十五,你得赶紧回来,你可是半步多的老板,你不在算啥事儿啊,行了,就跟你拜个年,你继续做你的咸鱼吧。” 我摆手跟老孙和仲坤师兄告别,老孙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我跟你师兄都给你发了个新年红包,你收一下,直接打到你银行卡里了,大过年的在人家做客,别抠抠搜搜的,给人家老人买点果子(方言:指的是点心),买两瓶酒啥的。“ 我.........这话说的就跟我吃白食一样,我刚要反驳,老孙狡猾一笑就挂了电话,我的手机连续”叮“了两声,是银行卡到账的声音 我点开短信,xx银行到账,元,而且是两条。 阿鑫听到了老孙给我发红包的话,就凑过来道,”孙老板给哥发红包了?我瞅瞅多少钱?“ 直到看到两条数额一样,但是来自于不同银行的转账信息和一大堆的8之后,阿鑫的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表情也凝固在张大嘴巴睁大眼睛的这一刻。 我不禁失笑,”嘿嘿嘿,至于不至于的,这是这俩老头有钱,可不是我有钱。“ 阿鑫连忙抹了一把已经流下嘴角的口水,”这也太豪了吧,新年红包就发了.......唔...唔...“ 身边的小沫连忙捂住了阿鑫的嘴,责备道,”就你话多,赶紧给二舅倒水喝啊。“ 我看了小沫一眼,小沫调皮的冲我眨了眨眼 不过二舅别没注意到我们仨的说话,而是聚精会神的看着炕上的牌局。 阿鑫老爹一边打牌一边道,“他二舅,晚上吃火锅吧,怎么样?” 二舅一听,一拍脑袋,“呀,你不说我都忘了,阿鑫开车跟我走一趟吧,我一个哥们儿给我捎过来的林蛙,都是母豹子,让我现在去他家取呢。” 东北林蛙可是好东西,公的叫公狗子,母的叫母豹子,是来到东北必吃的一道菜,特别是母豹子身上提炼的油脂,学名叫做雪蛤油,那可是非常好的补品。 “哟,那可是好东西,那今晚咱就红烧母豹子啦,亲家,你们在城里都吃不到这东西,阿鑫,你开车跟你二舅去一趟吧,稳点开,别着急。”阿鑫老爹吩咐着 “哦,好嘞。”阿鑫放下手里的活,拿起棉袄就起身朝门外走去。 我喊住阿鑫,“等会儿,阿鑫,我....我跟你们去吧。”虽然是已经过年了,不过这一段时间在这个村子里发生的离奇事件太多,我多少有点不放心阿鑫自己一个人。 “不用,小张先生,没多远的地方,让阿鑫跟他二舅去就得了,他也不小了,没事儿的。”阿鑫老爹摆了摆手拦住了我。 “是啊,没多远,我们去去就回,来回也就俩小时,回来的时候,天都不带黑的。”二舅信心满满的把我按在炕上,转身和阿鑫出了门。 一阵汽车发动机声音响起,阿鑫和二舅开着车子飞驰而去。 不过,这俩小时之后,却是并没看见阿鑫的车子回来,不过大家也没当回事,直道天色擦黑,小沫和阿鑫的老娘已经做好了晚饭,依旧没有阿鑫和二舅的影子。 却说阿鑫和二舅二人,其实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到了二舅的朋友家里,可巧朋友家刚刚炖了满满一大锅的羊肉,就把二舅按下直接开始喝酒。 阿鑫想拦也拦不住,他这二舅别的都好,就是面子矮,不会推辞不会拒绝人,本身又特别爱喝酒,于是没办法,只能陪着二舅和他的朋友吃了起来。 不过阿鑫可没敢喝酒,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个原则他是记得非常清楚的,虽然二舅的朋友一再劝酒,阿鑫还是忍住了,一杯酒都没喝。 直到天色已经有了七成黑,阿鑫实在是呆不住了,正好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阿鑫一看是老爹的电话, “喂,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阿鑫尴尬的回道,“二舅,跟他朋友喝起来....” “你把电话给他!”阿鑫老爹一听就急了 “赶紧回来,菜都得了,就等你的母豹子下锅呢,你还喝上了!”阿鑫老爹的声音哪怕不用免提,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舅满脸尴尬,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了,于是赶忙跟朋友告辞。 可是二舅这朋友却喝上了瘾,非要二舅再喝点再走,二舅无奈之下道, “我姐夫那都等着呢,要不,大胆儿,你跟我一起去我姐夫家,咱们接着喝?”二舅本来就是客气一句,没想到他这朋友还真实诚。 二舅的朋友叫谢大胆,人挺豪爽,胆子特别大,唯一的缺点就是追酒,一旦喝上头了,不喝多是绝不罢休的。 无奈,阿鑫一手扶着一个给两个老头扶上了车。 阿鑫一脚油门,车子开动就朝着自家的村子开去。 谢大胆一拍阿鑫的椅背道,“爷们儿,回家了你可得多喝点了,这开车我不劝你,你开到家可得跟叔儿喝好。” 阿鑫尴尬一笑,“行,行,叔。” “走那条小路,近,我给你指路。”谢大胆指了指右手边的一条小道 “哦,好。”阿鑫本身是晚辈,就听了谢大胆的话,车子一拐,开进了谢大胆指的小道。 谢大胆还在跟二舅吹嘘着,“这近多了,能少跑五六公里呢。” 可是,刚开进小路五六分钟,车子不知怎么回事,忽然直接就熄了火。 小路虽然不是非常窄,但是两旁确实完全没有路灯,而且路的两旁满满登登的种着满满的大树,看高度树龄都有百年往上,遮挡的整条路上的光线都非常暗淡。 阿鑫下车检查了一下车子,并没有什么故障,车子虽然是二手的,但是买的时候还很新,而且检查了好多遍,是没有什么故障和问题的,不应该忽然熄火啊。 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半天,确认没问题之后,阿鑫回到车里,重新打火,车子启动,继续往前开。 估计是天气太冷的原因,阿鑫暗自发誓,今年赚了钱就换个新车。 结果,刚开出一公里,车子又熄了火,这可给阿鑫郁闷坏了,照例下车检查了一遍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的阿鑫,上车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路边的树后似乎有光亮,阿鑫走到路边仔细一看,差点吓尿。 树后一座墓碑前一堆烧纸还没烧完,呼呼的火苗子把四周都照亮了,后面影影绰绰的,居然都是一座一座的墓碑。 阿鑫赶忙蹿上车,一脚油门,车子猛的启动,往前开去。 “叔,我,我咋看路两边都是坟地呢?”阿鑫说话的声都变了味 “啊,是,这两边是我们村里的祖坟,没事儿,你怕个啥,有你叔我在呢。”谢大胆明显有点上头了 结果,没开出一公里,车子又熄火了。 阿鑫哭丧着脸,正准备下车,谢大胆直接拦住阿鑫,“你不用下车,我看看怎么事儿!” 谢大胆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但是他却没去查看车子,而是双手叉腰,站在路中间大声骂道, “我说怎么地,大过年的找不自在是不是,我这赶着喝酒呢,谁跟着跟我起腻?” 阿鑫嘴巴长大的合不上了 “我跟你们说哈,不管是刚埋进来的还是埋了几年的,都给我听着,我上车之后,谁再敢跟我捣乱让车熄火,等我天亮回来,给你们骨头都刨出来炖汤喝,耽误老子喝酒,谁都别想好!” 阿鑫眨巴了眨巴眼睛,一阵无语 谢大胆骂完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上车,“大侄子,开车。” 结果,阿鑫这次打着了火,车子真就再也没熄火,安安全全的开回了家。 看着谢大胆在桌上跟几个老人推杯换盏的喝酒,我听完阿鑫的讲述,不由得笑了出来 “神鬼怕恶人啊。”我笑道 “不对啊,阿鑫。”小沫道 “车子早就没油了,我还想让你半路加个油呢。” 阿鑫赶忙跑出屋子,去车里查看了一下,转身回来的时候,满脸煞白, “第一次熄火的时候,油箱就一滴油都没了,我.....我怎么开回来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声道,“你这谢大叔猛啊,骂了一顿,人家帮你推车推回来的呗。” 第1章 想留不能留的天眷通宝 我叫张木然,是一个濒临倒闭的古玩店老板。说濒临倒闭是好听的,实际上,自从接触古玩行,钱没赚多少,当是真没少上,可说是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不过,毕竟干了十来年,我见过的真货比你们买到的假货还少。所以,就过一天算一天呗。低头看了一眼满柜台的破烂,今天估计又没客人了。 说说我的店,东北二线城市,古玩一条街,咱国人说,做生意要扎堆,你干嘛就去都是干那行的人堆儿里开店,大家都有生意做。呸,也不知道谁跟我说的这话,我谢谢他全村,他就没琢磨琢磨,大家都没钱的当口,做古玩的,为了开个张,无所不用其极,自己压自己的价,您见过么,行业内卷说的就是古玩行。 那位说了,那古玩都是有数的,不涨价怎么可能掉价,嘿,哪那么多真古玩,对吧,再说了,现在纯干古玩,没等上开张吃三年的那张,您就饿死了,所以,现今这日子口,都是文玩古玩(假古玩)馋着卖,老话说得好,瞎买瞎买,遇着瞎子好买卖。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我正闲的犯困准备早点关店回家的时候,门开了,一个三百斤的胖子走了进来, \"嘿,强哥,轻点摔我那门哎,\" 门口三百斤的胖子叫小强,古玩街出名的一根筋,但是您说傻人有傻福,我们都按月不开张饿的眼红肚子空的时候,小强那是天天开张,我们卖货,不翻个十倍八倍绝不出手,小强哥,十块八块都赚。 \"老张,你给看看这个。\" 小强一句话打断了我的yy,顺手把一个亚克力小盒放在柜台上。 我擦了擦眼镜, \"古钱币我可不太懂啊,强哥,您这哪收的?\" \"你别管我那收的,你就先给看看呗。\" \"得,您稍等。\" 我拉开柜台下面的破抽屉,拿出古玩鉴定三件套,放大镜、铜卡尺,克重称。 \"嘿,老张啊,不是我说你,都2016年了行吗,您换个电子卡尺不成吗,瞅瞅瞅瞅,您这尺刻度都磨没了.....\" \"少废话,我这准,懂不懂,我的眼睛就是尺。\" \"得得,我不吱声,您给涨涨眼.\" \"废话真多,没跟你要鉴定费你偷着乐吧。\" \"恩。直径30,厚1.78,重7.88克...记下来记下来\" 小强急忙拿了根笔歪歪扭扭的写在纸上 \"这.克数有用吗?老张?\" \"不知道,我看他们都量让你记你就记,再废话就滚出去.\" \"哦.哦.这个老张啊.我就知道五帝钱,这天眷通宝是啥时候的钱啊?\" “听我的,多读点书,对你有好处,这叫天眷通宝,辽金时期的钱,书上说,这四个字是金熙宗御书,笔画流畅自如,结体宽持,意韵天成。再说辽金时期,金朝的铸币技术源自于南宋,对吧,南宋时期,那叫一个纸醉金迷,虽然战力不得行,但是经济、艺术、文化那绝对没得说.......” “等等等.......”小强打断我, “值多少钱啊?老张,说点有用的。” “恩,这个钱嘛,近十年的拍卖记录来说,如果是真品的话,天眷通宝一枚的价格应该在百万以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钱是从哪收的?不看真哪。” “嘿,你别诓我,这样,你也别百万,这我家祖传的,你给八万块钱,回头你几百万我都不眼馋。” 我低头看了看铜钱,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胖子,按照书里记载,尺寸,重量,铜钱阳刻的笔迹来看,这枚天眷通宝九成是真货,不过.........我没钱啊 “我就知道你一不过就要砍我的价,这品相你转手就赚钱,还是赚大钱,还跟我压价。” \"钱我真想赚啊,强哥,可是你都知道,我管不住自己的手收了一大堆卖不出去的货,这资金都压在这堆破铜烂铁上了.....你看.......要不.\" 这时候,大门又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欢迎光临,您随便看看。\"我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四十来岁,穿着考究,眯眼扫一圈,虽然没有驴牌那么夸张的标识,但是看得出身价不菲,但是长得就有点不敢恭维。特别是脸色,透着常年不晒太阳的白。 来人转了一圈,走到柜台旁,把目光定在了放在柜台上的铜钱上。 \"老板,这个铜钱什么价?\" \"一口价,十万,出门你卖一百万我都不找你.\" 神特么一百万,我心里一万头羊驼跑过,你这说话是真不过脑子啊。 \"这位老板,你这个铜钱品相是不错的,分量嘛......\" \"7.88克。\"我平淡的说,天眷通宝年份产生的磨损和铜锈7.5到8克之间都是合理范围 \"恩,这位老板一看就是行家,不过像这种年份的古钱都是有价无市,想变现都要去国际级别的拍卖会才能拍上价格,特别送拍之后还要等待排队,不知道多久才能拿到钱喽。\" 小强这胖子耳根子就是软,特别是他不熟悉的古钱币,看得出,这人几句话明显给胖子说虚了。 我接过话头,\"那老板您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呢?\" 来人沉吟了一下, \"六万块,如果钱是假的我也认了,我自己收藏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这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媳妇就满族,这怹家祖传的,我这生的完,早一百年我起码是个驸马,我媳妇,嘿,格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打断胖子 \"嘿嘿嘿,强哥,您照照吧,要真是倒退一百年,您媳妇格格能瞧得上您吗?\" \"这你甭管,俺们家贵族.......\" \"行了,行了,\"我抬头对着那人微笑一下,老板,您这样吧,我们考虑一下,明天还这个时间,您再来,我们给您答复。 \"行,你们好好考虑。\"说完那人走出了店门,我留意到这人离开的时候露出了微不可察的一个诡异表情,我的怀疑更重了。 \"强哥,你想卖多少啊?\" 我边说边用放大镜仔细的看着铜钱,忽然,一条浅浅的印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我是低于十万不出手的,这我媳妇家祖传的.........\"胖子这时候还在眯着眼睛吹牛。 \"依我看啊,那人出的六万可以出手了,而且不是我说,我敢拿我这店跟你赌吗,你这啊,嘿嘿,绝对不是祖传的。\" 边说我边凑到窗口,对着阳光继续看那枚铜钱,同时不动声色的偷偷戴上了白手套。 阳光下,铜钱的一边微微比另一边扁了一点点,如果不是反复看,绝对发现不了,并且一边微微凹进了一点点并且,凹进的一条痕附近还有斑斑点点的棕黑色锈迹,等等,这不是锈迹!!! 我放下铜钱,郑重的说,\"胖子,卖了吧,哪来的我不问,他出的价你有的赚,再放手里,不好.\" 小强看到我表情郑重,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张哥,啥情况你给说说呗...\" \"这你先别问了,明天你不用出面,明天我等着这个人,信我,我一分不抽。\" ............ 一个月后, 又是一个没有客人的下午,我继续无聊的在店里刷手机 一条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这时,手机铃声大作..... \"喂,小强啊,啥事?\" \"老张,看了吗?\" \"看了.....\" \"是他吗?\" \"恩,是他......\" 我现在过来,等着我 \"哦,那今儿晚饭.......\" \"我请了,我请了.\" 饱了横烧烤店—— 这回能说说咋回事了吧...小强干了一杯老东北干啤,重重的放下酒杯 \"你这钱,第一肯定不是家传的,\" \"对....然后呢?\" \"第二,这个钱一侧微微凹进,形成了一个大概一厘米的压痕,压痕中间还有一毫米的位置微微凸起,凸起两侧形成了一个断崖形的钝角......\" \"不是,你近视眼1000来度,你怎么看出来的钝角....\" \"别打断我,我的眼睛就是尺,我继续说.\" \"压痕附近有斑斑点点的棕黑色圆点,分布成片状...\" \"铜也能出朱砂吗?跟天珠一样?\" \"铜肯定不能出朱砂,而且金代的造币技术源自于宋朝,使用的都是黄铜,黄铜是可以有绿色的锈蚀和黑色的锈蚀没错,不过,呈现喷洒状的点就不对了,而且,我那天晚上悄悄用小刀取了一点粉末,你猜,检测出了什么?\" \"额?不会是检查出啥病毒了吧?\" \"没那么夸张,除了铜锈之外,还有无机盐,糖分,弱酸性....\" \"我读书少,这代表了啥?\" \"血沁!我大胆推测,不准就当我没说,这应该是一个压口钱,并且,嘿嘿,还是活着的时候就硬塞嘴里的\" \"啊?........张哥,我胆小,你别吓人.\" “那道凹痕应该是门牙咯出来的,而且,来你张嘴。” “啊?”小强疑惑的张开嘴 “您上眼,”我打开手机的自拍功能,把手机举在小强眼前 那哥们门牙上也有一道缝子... 小强肉眼可见的脸白了,打开手机,指着一条新闻 “那他是........” “对啊,知道为啥我收的现金吗?” “我懂了,那确实不是我的财啊...........” 《本报讯》刚刚结束的香港xx国际古玩拍卖会爆出大雷,刚刚以两百一十七万成交的金代古币天眷通宝的持有人王xx成交当夜乐极生悲,因饮酒过量呕吐物堵在咽喉出现深度昏迷,急救中心经过24小时抢救现已脱离危险,但已经处于深度昏迷,警局接到匿名举报,在王xx寓所搜查到非法倒卖文物xx件,并发现几十份疑似阴阳合同涉嫌诈骗,王xx如果恢复意识后,将面临最高20年监禁及高达50万港币到两百万港币的高额罚款...... 真是,钱从口出,祸从口入啊! 第2章 一炉烤三代,人走炉还在 我叫张木然,是一个濒临倒闭的古玩店老板,这间一眼看上去都是破烂的店铺是我的,准确的说,还有三个月就不是我的了。 没错,倒闭的原因是,古玩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我实在等不到那能顶三年的开张了,再过三个月凑不齐明年的房租,我就得土豆搬家滚蛋,当然了滚蛋我是没啥意见,主要得给人家房子恢复原样并且搬走这满满一屋子的破铜烂铁这事就有点难倒我了。 “哦,我听明白了,张儿啊,这就是你喊我们一起去你二大爷家吃烧烤的原因?” 说话的人叫赵....赵什么来着,我实在是没记住,但是他有两个能让我忘不了的点 第一个,他满脸大胡子 第二个,他是小强的邻居,对,就是上集卖铜钱的小强(不用担心,即使上集也看过,也不耽误看这集) 我尴尬的笑了笑,“这不入秋了嘛,咱也贴贴秋膘,再说,再晚几天,天儿黑的早,咱也烤不了了不是。” “说重点行不?别卖关子了。”一旁的小强不耐烦的说, “你那催房租的单子都贴大门口一个月了,撕了贴,贴了撕,你到底有没有辙啊?” “对啊,张儿,这钱也不算多,要不......你那颗......” 我打断大胡子,“得,赵哥又惦记那九眼了吧,您别惦记,那个我收贵了,怎么着也不能把这损失转移到你们身上不是,再说,今天不就是喊你们帮着研究研究嘛。” “好好好,君子不夺人之好,,不过你要用钱记得跟哥言声。我说胖子啊,你这肉串穿那么紧干嘛,一会儿烤不熟等着窜稀吧你。”大胡子看我不接茬主动转移话题。 “我也想跟烧烤店似的,关键这肉卖忒多了,这不多穿点快嘛。再说了,小串那也不是我吃的啊,我媳妇在旗,俺们家贵族....” “得得得,您就别提您那贵族了,您这身段啊,跟前清,格格估计是瞧不上您,瞧得上您的,起码得是老佛爷。” “是嘛,你那意思是,我这有帝王之相?哟,今天终于说句实话,要不我爸从小就说我长得像个古人呢。” “那对,那对,要是先秦啊,您就是赵高,唐朝您就是高力士,明朝更了不得了,郑和,清朝您最起码得是李莲英,格格您是没戏了,公公您绝对实至名归。” “对哈,张儿你这么说我觉得也靠谱,强啊,咱认识这么些年,就没怎么见你长过胡子,要这么说,还真是啊......” “滚滚滚,你俩就没有好话,我洗菜去。”小强气的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二大爷家的老房子,在我市边缘接近郊区,是一个小院,院内是三间大瓦房,厨房是当年自己搭出来的防震棚,当然地震虽然没赶上,但是为了拆迁能多算面积,后来也没拆,最重要的是,拆迁也没赶上,前几年我市棚户区改造,正好拆到他家院马路对面,嘿,没钱了,他这院拆迁办就暂时搁置 我正在浮想联翩,小强拿着一大盆青菜走了回来 “我说,串都得了,你得点火了吧,烧烤炉跟哪呢?”小强催促道 “对啊,张儿,再说咱跟你大爷这连吃带点火的,你怎么不喊你大爷大娘来呢,不是说你还一个堂哥呢吗?喊着一起吃啊。”大胡子问道 “得,我先去点火,一会儿,给你俩讲个故事。” 不一会,我端着装满炭火的炉子走了回来,大胡子的眼睛一下深邃了起来,想说话,但是又咽了回去 小强迫不及待的放了满满一炉子肉串,不一会,肉香四溢,滋啦滋啦的烤肉声混合着肉香弥漫再空气中 我打开了三瓶老东北干啤递给他俩 大胡子边吃边啧啧称奇,“张儿啊,这炉子.......” “你这炉子也忒小了点,幸亏我肉穿的紧,要不得烤到猴年马月去......”小强边吃边喝还不忘吐槽 “你赶紧吃你的吧,赵哥,看出门道了?”我喝了一口啤酒,淡淡一笑 大胡子习惯性的用手抓着他的胡子,沉声说,“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烧烤炉青铜材质,虽然表面几乎磨平了,但是四边应该满是S纹纹饰,,这两边的把手不是原配的,原配应该是两个铜环。” “假的,一看就是假的。”小强满嘴肉串还不忘否认我 “哦,强哥,怎么看出是假的了,您具体说说。” 小强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大咧咧的指着烧烤炉 “青铜器常见的形制都是鼎,三足或四足,从西周开始使用,鼎身刻画的卷云纹,也是代表了长寿吉祥的寓意,对吧,你这个肯定是做旧....都按盗版做的,这形不就是烧烤炉吗。” “哟,看不出强哥最近学问见长啊。” “那是,要不怎么是你强哥呢,而且,你这炉子是长方形,平底还有点微微收口,这鱼缸做旧吧。” 我不置可否,望向大胡子 大胡子沉吟了一会,用手抹了一下烧烤炉的边缘,发现边缘居然没有多高的温度,只是微微发热 “强哥,这不叫长方形,这叫弧角长方,这确实不是卷云纹,但是比卷云纹更早的S纹,这个形制,应该是吴越的风格,但是,恕我才疏学浅,这如果是真的,是冥器吧。” 我点了点头,赵哥不愧是赵哥 “你俩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喊我大爷家人一起吃嘛,” “啊,对啊,你看咱都快吃完了,也没给人留啥,多不礼貌啊。”小强用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油嘟囔道 “都没了,就剩我大娘,还魔怔了,现在在xx老人院呢。” “那......不是精神........”小强脱口而出。 “对,我就说说他们家的事儿吧。“ 那是九三年的事,那会咱们市不是棚户区改造回迁嘛,那会我大爷的父亲,也就是我三爷还在世,老头打年轻那会就喜欢古玩,奈何他是既没钱又不懂,家里就堆了一大堆工艺品,家里人也劝不住。 九三年七月我们都一起回迁嘛,选房选到一栋楼,那会儿我还小呢,就记着怹们家是我大爷再看着装修,老头又跑出去卖古董了,正好在装修完交房的时候,我三爷回来了,随身还带了一个大帆布包,里头就装着这个,我一指眼前的烧烤炉。 ”你看,我就说这肯定是假的吗,要真是真的,你们老人还能坐火车把它带回来?肯定扣了啊。“小强又偷摸的拿起了放在炉子上的肉串 ”你别急啊,听我说啊,当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然后一问花了多少钱,老头说啥不说,后来软磨硬泡才问出了那年花了五百块钱,虽说九三年的时候也不是小数,但是也跟古董的价格不沾边,大家也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后来就出事了。 老头非觉得这是正经玩意,能发大财,还天天害怕文物局来没收走,就天天摆在睡觉那屋 后来慢慢的老头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到97年的时候去检查了一下,肺癌晚期 ”肺癌?抽烟抽的?“大胡子问道 ”不不不!“我否认,我这三爷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当时我们觉得是怎么回事呢,怹家这房子吧,装修完正好是九三年冬天,那年我记得特别冷,怹家装修用的材料估计也不是很合格,我觉得可能是这回事 ”恩....这也说的通。“大胡子的眼光一直没离开烧烤炉 就这样,又熬了三年到2000年,我三爷就走了,我还记着老头咽气之前还吵着把这个留给我堂哥娶媳妇呢。 ”后来呢?“小强看来是解除了防备心,继续猛吃肉串 ”后来,03年我不就去北京上学吗,年底回家过年的时候听说,我大爷查出了胃癌,晚期!“ ”啊?不能吧?“小强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肉串 ”是啊,关键他也是不抽烟不喝酒一辈子,以前也没有啥不良嗜好,一辈子老老实实工人一个啊,04年我正好7月份毕业回来,见了我大爷最后一面,我记得清清楚楚,七月十几号那样,半夜,人走了。“ ”不是七月十五吧?有鬼?“小强彻底不吃了,还偷摸的把凳子往我这边挪了挪 ”相信科学行不?我说的是公历七月份,也不是农历七月份,好像是七月十三号,农历五月二十六。“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小强喝了一口啤酒,手又不自觉的伸向肉串 ”可是,当时出了个别的事,我大爷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非要第三天就出殡火化,那天刚好是七月十五号,农历五月二十八,大家怎么劝都劝不住........那年夏天确实是热了点,他舍不得寄存在冰柜的那点钱....哎。“ 大胡子也叹了口气,”七不埋,八不葬啊!“ 后来,我大爷家就剩我大娘和我堂哥,我大娘觉得那房子不太吉利就想搬回这住,我堂哥不信,就自己住那,还把这个烧烤炉,我指了指,两边原配的铜环锯了下去,就真拿这个当烧烤炉烤了一夏天的肉串 小强低头看了一眼烧烤炉,肉串基本被他一个人吃干净了,再抬头看我的眼神明显是慌了 第二年六月,我堂哥检查出急性胰腺癌,当月就走了。我大娘就觉得怹家全家人都是她克走的,这些年一时明白一时糊涂,去年我们几家合计就把她送去养老院了。 ”你大娘没事?“大胡子问 ”没事儿,除了精神方面,身体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不怹家这小院一直是我照看着吗,我这几年一直在研究这个烧烤炉,恩,年份上我看不出,但是形制,各方面应该是吴越时期的风格,那个字怎么念来着,金字边一个和平的和。“ ”那你今天喊我俩来是......“ ”赵哥您家老爷子不是以前在文物局工作嘛,您这眼睛也准成,您给看看,要是对的话,您给上交了,国家不是有补偿吗......“ ”这钱?!你也赚?“小强大声道 ”要是国家有补偿,这钱就都充到我大娘的养老院里,要是这就是一仿品,就算了。“ 大胡子沉吟了半晌,”这事儿,你听信儿吧。“ 第二天,店里 小强还在死乞白赖的跟我吵架 ”我说姓张的,我跟你说我明儿就去体检,这钱你掏啊。“ ”为什么啊?“ ”你也没说,这炉子送走仨了啊?万一我是第四个怎么办,哎呀妈呀,我媳妇格格啊。“ ”得得得,咱仨一起吃的啊,再说了,都过去小二十年了,还能轮上你了?“ ”不行,我现在浑身不舒服,我现在就奔医院体检去。“说完,胖子转身就走 我正准备歇会儿,胖子去而复返 ”给你,老赵电话...” 我接过电话 三天后,xx养老院xxx账户收到养老金服务费续存20,000,00元 第3章 为了房租,啃骨头 我叫张木然,是一家还有三个月就要濒临倒闭的古玩店老板,正确的说还剩两个月零十天二十一小时32分 “哟,今儿勤快啊,老张。”这个站在门口的胖子叫小强,是我的朋友,也是古玩街少有天天开张的人(没有之一,因为这几年古玩大冷,文玩大热) “那不勤快怎么整,还有两个月期限,再不交房租,我就得土豆搬家了。”我边说边把一箱一箱的念珠往门口搬 “哟,星月菩提,你也玩上这时髦玩意儿了?怎么卖的啊?来,强哥我给你开个张。” “三百一条,随便挑,一条114颗,带6个备籽。”我头也不抬,一条一条的往店门口的桌子上摆着。 “三百?这么贵?你没看街口老孙头卖的星月吗?人88一条,比你这个....”小强边说边随手拿起一条对着阳光看着 “比你这个白多了,而且黑点也没你这个碎啊,老孙头还给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白玉星月。” “老孙头....嘿嘿,”我心里打了个哈哈,那可是古玩街的名人,主打一个啥都懂,啥都卖,卖完转身不认账... “对,他卖的确实便宜,强哥,您赶紧跟他那买,没毛病。” “你看,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听了,我是那差钱的人吗?再说,这不是想你多卖点货,赶紧凑出房费吗,得,钱给你转过去了。”说完,小强随手拿起一条星月顺手挂在脖子上。 要说这星月菩提啊,是这两年忽然大火的念珠,古玩不是不火了吗(并不是不火,而是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大多数人不敢轻易下水),就有那么几样树上结的菩提子忽然被炒了起来,大街上的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儿几乎人手一条,有的甚至两三条。这星月菩提,整体呈纯白色,中间一个大的孔被称为月,旁边密密麻麻的的小黑点,被称为星,星月菩提由此得名。至于6年后,那些绞尽脑汁的商人精挑细选出来的月朗星稀(黑点特别少的)和无星无月(特殊籽,既没有孔也没有黑点)那就不是今天的故事里该说的了。 “我说老张,晚上咱哪吃啊?” “大哥啊,你这天天的,一见面就是吃,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谁让你单身呢,你说你强哥我不天天看着你,你能长这么大吗,对了,后街有家牛骨头不错啊,咱今儿就那了哈,一会五点关店啊。”说完小强晃晃悠悠的往古玩街的另一头走去。 这会,门口挑星月的客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老板,这星月怎么卖的?一个黄毛小青年扒拉来扒拉去了半天抬头问我 “三百一条,114颗,多送6个备籽。” “给我 来两条,我跟我亲爱的一人带一个,”说着用手直接把旁边红头发的精神小妹儿搂了过来 “得,六百,我给您包起来。”我说着特意挑了两条尺寸一样颜色一样的递给黄毛。 “得嘞,老板,钱过去了哈。”说完搂着红头发的精神小妹儿离开了,远远望去,阳光正好,再来个蓝毛,就是三原色。 有了二原色的铺垫,其他顾客也陆陆续续付款,你一条,我两条,恩,按照这个情况,我估计两个月凑房租有戏 这时候,忽然一阵吵闹声传了过来,我抬头一看,嘿,还真凑上三原色,红黄蓝绿,四元色,一个蓝毛的精神小伙搂着绿毛的精神小妹边和黄毛吵吵闹闹边朝我的店门口走来,红毛的精神小妹还不断拉着黄毛。 “老板,你这星月卖太贵了,街口的老大爷才卖88块,还带配饰呢。”新人物蓝毛声音有点大 “人家老板这的货好,你怎么就不信呢,一分钱一分货好嘛。”黄毛大声对蓝毛教训道 “那咱比比。蓝毛不服气的从脖子上拉出来一条星月菩提。” “是挺白.....”黄毛话音有点低了, “能摘下来给我看看吗?”我对着蓝毛点点头 我拿过蓝毛递过来的星月菩提,只看了一眼,便了然于心。 我笑了笑,递还给蓝毛, “老板,这,,,,”黄毛明显想我说句话给他撑撑面子。 “没关系,你们要是觉得买贵了,我可以退,不过....” “退退退,多花这钱干嘛呢,你退了,我带你去大爷那买,剩下的钱咱晚上去蹦迪。”蓝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你可以先带一周,一周之后,你还觉得贵了,我还给你退,倒是您这星月.....”我看了看蓝毛,“一周之后,哦,不对,现在去估计他已经不认账喽。” “好,一周之后我还来,我看你给不给退。”蓝毛拉着绿毛气哼哼的转身走了,黄毛追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老板,他们也不懂,我们就觉得老板你实在,我俩都不退。”红毛小妹说话还真和她这发色不是一个频道的。 “没事儿,你们好好待着,一周之后想退,随时来我店里。” 东北的秋天,四点半就开始夕阳西下,阳光是真挺美的,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还不会特别刺眼...... 我正半眯着眼睛坐在店门口享受夕阳余晖呢,眼前一个黑影挡住了阳光 谁啊,没点眼力见,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光头的胖子,是小强 “关店,关店,老张,走,吃骨头去,赵哥,小颖都到了。” “这才四点半,你着什么急呢?” “那家牛骨头都是提前预定,你去晚了既没有地方坐又没有骨头吃,赶紧的赶紧的.....” 窝纪大骨头馆, “强哥,这店您是怎么发现的啊?这纯叙利亚写实风格啊。我感叹道,” “这你懂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骨头香不怕.....不怕.....就,不怕。”小强不怕了半天也没合上辙 我自问不是特别在乎环境的人,但是这个饭店的环境,确实不敢恭维,整个房子举架应该最多两米,棚顶的房梁一看起码跟我爹一个岁数,屋里中间是一个大炉子,上面一口大锅,锅里应该就是小强说的牛骨头,咕嘟咕嘟的炖着,不断有热气飘出来,确实满屋飘香。 但是,一码归一码,这环境确实是差点意思,屋里桌子不少,都是那种最便宜的折叠桌,塑料凳,四周墙面墙皮肯定是没了,露出一层一层的灰黑色水泥,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饭店大门明显只有一米八高,并且只有一扇,这屋明显之前就是住家,估计是骨头卖出名了,突发奇想临时改成的饭店 “怎么样?张儿,听说你搞了一批星月啊,卖的不错吧。”大胡子赵哥打断了我的YY “还行,今儿卖了10条吧,去了本钱应该能赚个300块,对了,赵哥,上次的事儿,谢了。” “小事儿,不提了。”大胡子捋了捋胡子 “哟,怎么见着你颖姐不说话啊。”说话的是一个浓妆艳抹头发烫了一个夸张的大波浪的女人 颖姐,古玩街出名的.....脾气暴。据说她的经历也挺神,90年代不服家里的包办婚姻,从陕西老家跑出来,先后在工厂,美容美发,早餐店,夜市等等等等的行业七进七出,中间结过两次婚,又离了两次婚,后来听说认识了一个成都倒腾古玩的,跟那人跑去西藏,后来,那人没影了,颖姐就来到了我市,在古玩街租了一个档口,主要做藏传古玩的生意。 “颖姐,颖姐,这不,前两天赵哥帮了我们家亲戚一个大忙嘛。”我点头哈腰的解释道 “哟,怎么着,你赵哥帮你,你颖姐就不帮你了呗,挑我理是不是。”颖姐这女人说话从来就不让人 “没有,没有,这哪能呢.....”我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小强,小强心领神会 “老板,上菜上菜,再给我们拿一箱老东北干啤,一半凉的,一半不凉的。” “得得,咱边吃边聊哈。你颖姐还真是打算给你帮个大忙。”大胡子边摸胡子边说 这时候老板端上来四个大盆,没错,是四个,大,盆。大到可以洗脸洗脚还富裕的大不锈钢盆,盆里满满等等的大骨头 嚯..........这,这也忒大了点吧,我手足无措的不知道从哪下手 “一人一盆啊,自己吃自己的,吃完骨头别扔啊,都给老张留着。”小强一马当先拎起一块骨头,对,是拎,要问这块骨头大小,足有半个足球那么大。 骨头给我?我要骨头干嘛啊,我家也不养狗。我心里纳闷但是也拿了一块大骨头啃了起来。 我们四个边吃边聊,这四盆骨头看着多,实际上都是牛后背的大扇子骨,挺大但是肉不多,好在炖的烂糊,而且新鲜,也不错。 这时候,骨头馆也开始热闹了起来,呼呼啦啦的十几桌都坐满了,而且那一米八的大门口还坐了两三桌等位的。 ”颖姐,这回说说什么事吧。“我放下骨头道 ”你看看这个,”说着,颖姐从包里拿出一个报纸包的约莫30公分见方的东西递了过来。 我接过报纸,刚要打开,身边的小强捅了我一下, “怎么?强哥?” “嘘,你听。”小强偷摸的向我们身后一指,我心领神会偷偷竖起耳朵 “老孙,听说生意不错啊,”一个沙哑的男生 “那是,就这星月链子,今天一天200条。”这声音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卖星月的老孙头了 “哟,孙哥,那得赚了不少吧....”这声儿一听就腻得慌,我偷眼回头看了一眼,嚯.......这大姐这妆画的啊,三个瓦匠一天也未必能干完这活 “那当然,200条,正好赚了一万五,一会儿吃完,哥哥安排你们。” “哟,还是我孙哥好,孙哥,妹妹敬你一杯.......”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回过头尴尬一笑 “你看看你这混的啊,小强数落我,人家星月卖200条能赚一万五,你这十条才赚了300,不对啊......”小强越说越觉得不对。 我嘿嘿一笑,知道不对了吧,人家赚人家的钱,我卖我的星月,两码事。 我低头打开颖姐递过来的报纸,里面赫然露出一幅五颜六色的画来, “这是?”我抬头看向颖姐 “你姐我不是做藏传的嘛,这是彩绘的藏传唐卡,你看看能不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 我仔细端详起来,见整幅画黑色颜料做底主人物红发、三眼,手舞足蹈呈舞蹈姿势,身披璎珞,脚下金色莲台背后金色火焰熊熊燃烧。表情庄重,一派祥和之意。 “这,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叫吉祥天母吧。”我试探着问 “对,好眼力。我就说这事儿张肯定能办。”大胡子赵哥对我竖起大拇指 到底什么事儿啊?我疑惑更深 ”你先别着急,你看看这东西的材质。“颖姐继续卖关子 我彻底拆开报纸,发现画的材质......骨头? ”对,这是用唐卡的颜料画在牦牛骨上的骨制唐卡,源自于尼国,佛教的发源地。“颖姐放下筷子,目光定定的盯着我 ”那,我能做什么?“我疑惑道 ”你不是从小科班学美术的嘛,而且专攻的是工笔画,特别,你还有那么特殊的经历,我有一个老客户要定几个这种骨制唐卡,但是指明你画,价钱不是问题,时间一个月,你看......“ 这....今儿吃骨头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了 ”对嘛,这不省的去淘牦牛骨了吗,再说,这都高温煮熟的肯定安全,这不刚好解了你房租的燃眉之急了嘛。“ ”这.....倒不是不能画,但是我这都好些年不画了,捡起来不知道成不成。“我心里是真没把握 ”你肯定行,再说了,人家冲的是你画的,画是一方面,主要是你,“颖姐笑的值得玩味。 ”我试试吧,那什么,胖子,你那骨头啃干净点,回头,都是筋,我怎么画。“ ”你得了吧,老张,你看你啃得,一层肉还说我呢,你赶紧使劲啃吧。“胖子啃着骨头还不忘奚落我。 一周后,我坐在店门口,门口依旧摆着满满等等的星月菩提,看来,300一条是贵了,除了那天卖了十条,接下来一周就一单没卖,看来,是得琢磨琢磨画唐卡的事儿.. ”老板.....“一个女生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一看,一抹亮眼的红色让我眼前一花 ”哦,你好,怎么?来退星月啊,你等着,我给你拿钱。“ ”不是,不是,老板,我不退,我朋友没好意思来,周末我们一起吃烤肉来着,结果他酒喝多了,星月从烤盘的缝里掉炭火上了,然后,化了....“ 我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老板,您看我带了一个星期,颜色好像黄了一点,而且珠子好像也亮了。“女孩说着从包里拿出星月。 ”是的,你只要一直戴着,就会发现,它会越来越好看的。“我冲女孩点了点头 ”恩,谢谢老板,我还要两条,您帮我挑挑,我信得过您,钱转过去了哈。“ ”好嘞,给您。“我挑了两条星月递给女孩。 ”啊对了老板,问您个事,街口那个卖88块星月的大爷最近怎么没见着,我朋友要找他要说法,找不到人了。“ ”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就是找到了估计也很难,那老头....恩.你懂的。“ ”恩,也是,还是老板您实在,好了,我走了,老板,下次买东西还来您这。“女孩道了句谢转身离开。 秋天傍晚的阳光撒在满桌的星月上,泛出金色的光泽.. 《xx古玩街公告》 商户J孙xx由于被多名外地旅游客举报售卖塑料念珠,古玩街决定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将该商户踢出古玩街,永不续租。 第4章 病急不能乱投医,但可以投资 我叫张木然,是这家烟雾弥漫的古玩店的老板,别误会,店里没着火,上集我受做藏传老物件的女老板小颖所托,帮她在牛骨上作画,题材是藏传佛教人物彩绘。 “我说老张啊,这颜色必须自己做吗?买现成的颜料不行嘛,你瞅瞅咱们几个,啊.这幸亏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要是大半夜,我自己能给自己吓过去。”这个一脸蓝的胖子叫小强。 “张哥,这个朱砂磨完了就能用了吗?”说话的女孩叫小沫,一头红发,对,就是上集买星月的小情侣 “那个,再用细筛网过一遍,然后你装在那个空杯子里就好,谢谢啊,小沫。” “没事,张哥,本来阿鑫也要来帮忙的,但是美发店离不开人。”阿鑫就是上集的黄毛 那次之后,阿鑫和小沫就经常来我的店里,慢慢的熟络了起来,我才知道,两个人是高中同学,高考的时候,小沫考上了我市的美院,阿鑫落榜了就上了职高,专门学习美容美发,虽然据他本人说,他只是过渡一年,明年还要再考的,他说他的梦想是成为华夏的梵高.... “这就是他把头发染黄的原因?”小强抹了一把大蓝脸问道 “那倒没有,强哥,你们去美院看看,基本上就是一大调色盘,只有你想不到的色,没有他们染不上的头。我们这红黄蓝,还保守了呢,”小沫说着,用手捂嘴轻笑了起来,殊不知,她刚磨完朱砂,这下对称了,红头发红脸 “哎,我说小沫,你可是得小心点,这朱砂可是有毒啊,你可别抹到嘴里....”小强难得的说句好话。 “啊?是嘛?那我去洗洗,”说着小沫快步走出店门跑向古玩街的公共厕所。 我不禁失笑,“强哥,您是真有学问啊,朱砂确实有毒.....” “那你看,你强哥我这么多年可不是吹出来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 “得得,夸你两句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告诉你,确实不错,朱砂是有毒性,但是触发条件基本上咱们赶不上....” 这时候,小沫走回店里,脸上手上已经洗干净了 “那朱砂有毒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啊?张哥...”小沫一副求知的眼神望着我 “条件嘛,朱砂在加热到摄氏零上284度才有毒性,话说回来,如果,体感温度上升到284度,我觉得探讨朱砂有没有毒还不如探讨一下,晚上吃点啥吧。” “哦,又学到了又学到了,我就说在张哥这能学到不少东西吧,明天我一定拉着阿鑫一起来。”小沫又高兴了 “得得得,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研究研究晚上吃啥吧。”小强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吃,吃 “哦,对啊,走,张哥,强哥,我请客,你们挑地方。”小沫连忙举起手,生怕别人跟她抢 “那哪行啊,你还上学呢,必须得是我.....们强哥请客啊。”我心里苦啊,要不是凑房费,也不能天天坑小强啊 “行,行,行,我请就我请,等你房费凑齐,到时候换你啊。” 老西京铜锅涮肉店, 火锅里的炭火烧的嘎啦嘎啦作响,铜锅里的底汤已经沸腾,我拿起一盘羊肉一股脑的倒进锅里 “你会不会吃火锅啊,老张?这吃火锅是有讲究的,特别是老西京铜锅。” “哦,你说,你说,你说你的,我们吃我们的。” “这肉,看着没,特别是手切羊肉啊,新不新鲜,你得把盘立起来,羊肉不能散,不能从盘里掉下来,知道为什么吗?” 配合一下,配合一下。我用手捅了捅小沫 “哦,强哥,为什么啊?” “嘿,那是因为,羊肉只有宰杀不到8个小时,羊肉既不出血水,也不变色,全靠着肉里面含的肌红蛋白的粘性沾在盘子上,怎么样?学问吧。” “对对对,强哥这知识都学杂了,”我用眼神,示意小沫赶紧夹羊肉 “嘿,那是啊,我媳妇旗人,倒退一百年,格格!还有这蘸料也讲究,三勺辣椒油,三勺芝麻酱,一勺蒜末,一勺韭菜花......嘿,肉呢?”等小强反应过来,锅里的肉早被我跟小沫夹的一干二净。 “你那都是那些天天闲着的老西京的吃法,咱是劳动人民,吃饱就得,主要是你得趁着嫩吃,对吧,一段牛吹完,肉准老..。”我冲着小沫眨眨眼道 小沫又是一阵笑的喘不上气 这时,小强的电话响了,“喂,颖姐啊,对,对,在一起呢,我叫他听电话。” 我接过小强递过来的电话 “喂,颖姐,啊,那个画还得一阵,对对,用的青金石原石,朱砂原石磨粉,对对,肯定不能用现成的,放心...” 这时,电话对面,颖姐和我说了一件事,我的脸色也慢慢的沉了下来 “行,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你们过来,我在店里等着你们。我放下电话。” 小强吃了几口糖蒜发现我的脸色不对,问道 “怎么了?老张?催画了?不是一个月时间嘛。” “不是,是又有人得病了,明天领到店里。”听到得病两个字,小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我明儿就不来找你了啊,老张,你知道,我看不了那个.....” “张哥还会中医吗?”小沫奇怪的问 “啊,你张哥啊,他........” 我瞪了一眼胖子,小强识趣的闭上了嘴。 “吃肉,吃肉....”我没接话,小沫看出事有蹊跷就没继续问下去。 第二天 我特意早起了一会,十点就来到店里(正常情况古玩街的商户都是十一点陆陆续续开门,因为逛店的都是下午来) 结果刚把货摆好,一抹黄色和一抹红色就窜进店里,是小沫和阿鑫 “张哥好,” “张哥,阿鑫今儿找人看店了,过来和我一起帮你磨颜料。”小沫狡黠一笑 哎,看来以后又要多几个麻烦了,我心里想着,嘴上却没说什么 ”你俩坐,喝茶,今天先不磨了。“我倒上两杯茶放在两人眼前 ”强哥今天为啥不来啊?“小沫四周看了一圈没看见胖子 ”哦,你强哥胆小,他看不了这个,一会儿你们要是看到了什么颠覆三观的事,也别大惊小怪。“我小口抿了一口茶水 这时,吱的一声刹车响声,门口停下一辆商务车,车门一开,下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进门的是小颖,冲我点了点头,我心领神会 随后进来一老一少,年纪大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脸色苍白,脚下虚浮,看样子一阵风吹过来就可能吹倒一样,年轻男孩17 8岁左右,五官轮廓和女人颇有相似。 ”请坐,请坐,“我站起身来,搬来两个凳子伸手让道 女人坐下之后依旧有气无力,眼神涣散。男孩倒是没有坐站在女人身旁,用手扶着女人的肩膀感觉他不扶着的话,女人似乎是随时会被门口吹进来的风吹走一样 ”阿姨,您是什么情况?“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女人用虚弱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回答 ”喘不上气,胸口堵得慌....“ ”去医院看了吗?“ ”去了,今年住了三次院了,“男孩看得出很是着急 ”检查都做了么?“我继续问 ”做了,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三遍,唯一查出的毛病就是贫血,“女人依旧有气无力 ”那就吃一点温补的中药嘛,那您今天来找我是........“ ”吃了,小颖是我外甥女,给我拿了成箱的虫子和草(应该是虫草),还有那个挺香的细丝(应该是沉香),不管用啊....“ 这时小颖接过话来,”我姨妈就是平时身子弱点,也不是大问题,就是最近忽然一犯病心率从80十几秒就能升到200,今年住院三次,都查不出毛病....“ ”这个情况多久了?“我沉吟道 ”从今年过年到现在了,快十个月了...“ ”都去过哪里?今年?“ ”哪也没去啊,就是过年之前去了趟南方看我表姐,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你给看看呗。“小颖看得出焦急程度不输站着的男孩。 ”这位是?“我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焦急的男孩 ”这是我表弟,我姑妈的小儿子。“ ”哦,我试试吧。“我站起身走到女人前面坐下, ”阿姨,把您的右手放在这,“我拿了一个号脉的手枕放在女人眼前 女人有气无力的把手放在手枕上 ”右手!阿姨。“我纠正道 我摸了一下女人的脉搏,非常弱,如果不是按的很深都很难摸到脉搏,同时,我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掐住了女人右手的无名指中间的指肚,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小颖收进眼里,看到的同时,小颖明显嘴角抽动了一下 女人的右手无名指指肚传来清晰并且强壮的另一个脉搏,但是节奏痕明显和手腕寸关尺的脉搏不同... 我冲着小颖点了点头 旁边男孩急切的问道,”叔,能治不,是不是有啥别的毛病。“ ”哦,我试试吧,别叫叔,叫哥就行,阿姨应该是心肌缺血,这个......恩.供血不足,我试试吧。“ 说着,我吩咐小沫去接一杯热水回来,我转身从柜台的最下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箱,打开箱子,从里面掏出一管线香,抽出一只,点燃放在女人旁边的桌子上。 ”阿姨,您把两只手给我,一会可能会有点疼,您受不住的时候,您就喊停就行。“ ”好,“女人的面色更白了,说话声音细不可闻。 我接过小沫递过来的热水,放在点燃的香旁边,这时香已经燃烧了一点,满屋淡淡的香味蔓延开来 我回头对阿鑫和小沫还有男孩说, ”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吵,不要大惊小怪,阿姨只是贫血,心脏供血不足,我试着按一按。“ 小沫和阿鑫连连点头,阿鑫看来想问什么,不过小沫扯了扯阿鑫的衣服,阿鑫并没问出口 我屏气凝神,抓住女人两只手,用两个大拇指慢慢的按压女人两手手心的一个位置 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随着我慢慢加大指力,能够明显的看到女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并且闭上了双眼 ”阿姨,受不住您就和我说,“我嘴上询问,手上不断发力 女人的状态愈发反常,伴随着我手指发力的频率,双肩开始微微的抖动了起来 身边四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但是没一个人敢说话。 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女人汗如雨下,并且全身都开始上下抖动了起来,阿鑫明显开始害怕,紧紧的抓着小沫的手,倒是小沫,还算镇定,不过也是紧紧抿着嘴唇不敢出声 这时,忽然,女人猛的睁开了眼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想挣脱我的双手站起身来,我紧忙加大指力并且迅速站起身来转到女人身后,用双手食指按住女人肩颈的两个对称的位置 女人并没有站起来,两只眼睛又换换的闭上了,如释重负的嘘了一口气。 把水拿过来,我对着焦急的男孩说 男孩赶忙把水杯递给我,我对着女人说,”阿姨,您把热水慢慢喝完然后稍微的休息一下。“ 这时,一支香刚好烧完。 女人接过水杯,慢慢的喝起来,明显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有力了起来 我见有效果,回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喊过男孩 ”阿姨就是供血不足,你刚才也看到了,你们回去之后,再有不舒服的时候你就像我刚才那样给阿姨按按,再有不舒服再给我打电话。“ 这时,女人也喝完了杯中的温水, ”谢谢师傅啊.....“女人说话的声音大了不少 ”阿姨,都是朋友,没事儿的,您回去多休息,多晒太阳....“ 送走了三人,阿鑫擦着头上的冷汗,”张哥,这阿姨是不是中邪了?您还会这个呢?“ ”别瞎说,我都说了,阿姨是供血不足,我就是试试,帮帮忙,相信科学啊。“我笑了笑,老神在在的教育阿鑫 ”我信,张哥。“小沫忽然郑重的说,然后狡黠一笑 ”以后我身边要是也有这种病的,我也领张哥这来........“ 第二天,我来开店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放了一个不小的快递箱子,寄件人,小颖 我打开快递,里面是满满的虫草和沉香,这时手机提示音 xxx到账,8888元。 这虫草和沉香可是好东西啊,现在是每天一个价,我心里想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颖姐啊,收到了收到了,你看,红包你都给了,怎么还邮这么多东西啊,这可是一天一个价啊。“ ”哦,这是老太太单送的,红包是你给的,行,愧领了,愧领了,恩..送走了,送走了,过一个月再领着老太太去医院复查一下,开点药,就得了。“ 我放下电话,恩,这沉香和虫草可是不错。 第5章 价格高不高,全靠故事飚 半步多,这是一个名字,确切的说这是我的古玩店的名字,我叫张木然,是半步多古玩店的老板。 ”张哥,这半步多名字取得好啊,来到你店里之后,走半步都算多,见啥买啥啊“。最近我发现阿鑫这小子的嘴不是一般的甜,难怪小沫考上了美院依旧没有被别的男孩撬走 ”借你吉言吧,要真是那么好的画,你说,我能连房租都凑不齐嘛。“我头不抬眼不挣的继续躺在店门口的躺椅上,秋天对于一个东北人来说,是非常珍贵的,晒着太阳也不会出汗,而且,晒一天少一天,东北的秋冬交换可能就是一阵风,一场雪 小沫笑了笑,”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我记得挺多网络小说和鬼故事上面都说过,半步多是阴间和阳间的夹缝,里面有人,有鬼,有仙.......“ ”相信科学,你是一个大学生,咋能那么迷信呢?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都是故事写出来的....“我继续晒太阳 小沫一笑,不置可否 ”话说回来,你们俩挺闲的啊,一周七天,有五天都泡在我这,现在的大学课这么少吗?“我顺手拿起躺椅旁边的紫砂壶,喝了一口茶水 ”我才大二,而且我上的是三本,每周就三天课,还都是上午,放心,哥,我可不逃课。“小沫边说边擦着柜台,确实,认识了她们俩之后,我这店铺的柜台十来年了第一次发现上面的玻璃居然是无色透明的... ”店里没生意,那些染头烫头的都是晚上四点之后来...“阿鑫做事和他外表表现出来的轻浮反差不可谓不小 ”对了,张哥,有一阵子没见着强哥了....“ ”哦,你强哥去尼国收货了,走之前说一个月才能回来。“ ”强哥不是上次给吓跑了吗,对了张哥,上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是不会点啥啊?“阿鑫自从上次目睹了我给小颖姨治病的全过程,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套我的话 ”都跟你说了,就是供血不足,我那就是按摩,你张哥眼神不好嘛,万一哪天干不了了,盲人按摩我也行啊。“我打着哈哈,不接阿鑫的话茬 阿鑫还想刨根问底,小沫拉了拉阿鑫,狡黠的一笑,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俩来的这么勤了,这时候,一个客人走过我的躺椅,径直走进店门 ”欢迎光临,您随便看看。“没等我起来,店里擦着柜台的小沫抢先招呼起了客人 来人在店里慢慢悠悠的很是转了一大圈,最后站到柜台前,这会我已经回到柜台后面坐了下来。 ”老板,你这里有松石吗“来人的普通话痕蹩脚,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人高鼻深目,留着半长的胡子,穿着半新不旧的皮夹克,一身风尘仆仆的感觉,应该是去过很多地方的样子 ”有啊,这边的都是,您是要看看珠子还是雕刻件,还是手串,”我伸手指了指右边的柜台。 男人低头看了看,并没有要求拿出哪一件细看 “老板,有没有老的松石?” “老的这边上几个随型的珠子,勒子都是...”我边说,边把几个藏区收回来的老松石配饰拿了出来,并且在柜台的玻璃上铺了一张厚的绒布。 这是文玩古玩行共同的规矩,你看一家店铺是不是正经做生意就看你要看某个物件的时候,老板怎么拿怎么递就看的出来,正经的古玩店,都是在桌上放一个盒子或者铺一张厚的防滑的绒布,然后把物件放在盒里或者布上,让客人自己上手,有些老物件还会给可以配一次性的棉布手套。 但是有些商人就不是了,特意把柜台或者摊位上擦得很滑,并且给顾客看货都是用手递给客人,这就是憋着讹人了,有不懂的客人没在意手对手一接,这东西真的可能还好,如果是假的,老板可能就会手滑,摔了,瓣了的(摔两瓣的意思),你可就得全额赔偿,即使他假货当真货假喊,你喊来懂行的,证明是假的,不能按真的价格赔偿,他开出一个假的赔偿价格,也比他正常卖的贵,这都是老古玩行里的掌故,一直传到文玩行,一样通用。 我拉回思绪,眼前的客人用手随便扒楞了几下几颗松石珠子,抿了抿嘴,摇了摇头 “不是这种的,那种寺庙里出来的,开过光,上师加持过的。”说着男人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哑然失笑, 照片上是一块随型的松石吊坠,这明显是某宝是截图下来的,旁边写着金色的介绍——xx大使开光加持,历经千年,神光充盈,护持万代,背景还p上了几个看不清脸穿着黄色袍子的人像,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照片上的松石,恩,一眼假——很明显的塑料染色,颜色工业感十足,铁线分布均匀,左右对称..... 更吊诡的是,标价,这是一张长的截图,我往下一拉,成交10w加 “老板,我要的就是这种,但是我不会网购,而且这个价格有点高了,我的预算是两万,你要是有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说着,男人写下了他的电话,然后转身离开了 扎西,135xxxxxxxx 阿鑫和小沫这时也凑了上来, “张哥,他说的什么松石啊?两万这么贵,应该很好吧”小沫问道,女孩子对漂亮的石头总是敏感的 我顺手把手机递给小沫,刚才扎西已经把照片传到我的手机里 “这,这是塑料吧?!”小沫看了半天, “对啊,你看,你不是行内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塑料,” “那,这价格呢?张哥,松石我们没带过,贵吗?我说真的那种。”小沫关心的点一直没变 “恩,那反正今天没什么人,我就给你们讲讲松石”我说着从右边的柜台把摆着的一盘松石拿了出来 “真漂亮,这个绿色,那么鲜艳又不轻浮,好像越看越好看。”小沫拿起了一串绿色的松石念珠赞叹道 “那个啥,张哥......这,这得多少钱啊?”阿鑫瞟了一眼小沫,手指快速的打开了一下手机钱包余额,然后支支吾吾的问 “这个啊,这的两百......一克” 听到两百的时候,阿鑫明显都准备给我转账了, “那这得多少克?”阿鑫有点慌 我称了一下,二十二克,“四千四,你们给四千就行,四千是本,四百就不赚了。” “哎呀,不用你给,我自己有小金库。”小沫确实喜欢, “张哥啊,这松石怎么就这么贵呢?您给讲讲呗。“阿鑫嘴上说着,手指不停的按着手机 ”要说这松石啊,来历可就久了,能够考证到的,最早在春秋战国就已经是王公贵族的专用宝石了。 早在吴越时期,越王勾践剑的护手上就满镶嵌松石,你要知道,当时可没有机器,每一颗都是手工一点一点镶嵌上去的,并且春秋时期可没有宝石胶,也没有显微镜,这可都是手工匠人一点一点用眼睛和经验做出来的艺术品。“ ”那,这松石是只有咱们国家有吗?“阿鑫放下了手机,继续问道 ”那不是,很多国家都有松石矿脉,不过真正宝石级别的除了咱们国家,就是大食国,并且欧洲的很多皇室用的松石多数都是大食国进贡的,就比如,拿破仑继位法兰西第一皇帝之后,就为他的第二夫人用纯黄金打造了一顶后冠,上面镶嵌了236克拉的顶级松石,后来滑铁卢之后,这件顶尖艺术品级别的珠宝,几经辗转,最后被x克x宝品牌的创始人收藏,现在还摆在xx博物馆呢?“我随手拿起一个银镶的松石戒指,感慨道 ”哦,那么说,这就是传承千年的宝石喽,,,,“小沫已经把手链戴在了手腕上,小沫本身皮肤就比较白,带上一条纯绿色的的松石,一下贵气就上来了,我偷眼看了看阿鑫,阿鑫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小动作,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眼神坚定决绝,一幅大义凌然的样子。 ”那张哥,刚才那个人问的这个,是真的有吗?“小沫求知欲还是很强 ”我也是从典籍里看到过,咱们知道的藏传文玩啊,据说从唐代开始就有,不过那时候叫吐蕃,而且也不是作为文玩,而是作为等值交换物使用的,高原海拔高,气压低,冶炼技术不够,所以当时吐蕃是不用铜来冶炼货币,而是直接用这些珍贵材质的珠宝,打磨成圆形或者方形,这也是模仿咱们的铜钱的形制,不过他们打磨的很大就是了。“我解释道 ”那他要的这个,如果是真的,真有这么贵吗?“ ”书上确实记载过,我也没见过,不过他这个啊,明显是塑料嘛,这种塑料还被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二代松石,还编了一个源远流长的故事呢。“ ”说说,说说,张哥。“这回是阿鑫催着我讲故事了,并且阿鑫还偷偷的跟我炸了眨眼,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心领神会,”故事里说,在这个古代啊,挖掘开采的技术很差,现在的天然松石都是埋藏在深层的天然矿脉,浅层的开采的品质好的非常少,很难做成规整的圆形方形或者圆珠,所以聪明的古人就把塑料和胶水加到这个形状不规整的松石里面,做成了所说的藏松石,也有叫千年松石的。“ ”可是,这说法也不成立啊,“小沫反驳到,”先不说古代有没有胶水的事,这只要去鉴定一下就能看得出来这都是现代化流水线的产品吧,天然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对称呢?“ ”其实很早咱们的祖先就能从动植物里面提取具有胶质的粘性物质制作胶水了,但是问题是他这个东西啊,我也拿去鉴定机构检测过,纯纯工业胶水加工业染色剂。“ ”哪还有这么多人上当,就花大几万买块塑料?“阿鑫眼睛都瞪大了 ”故事还没讲完呢,传说啊,这个千年前有一个大事件,当时这个藏传文化的创始人们,名字我就不说了,和当时吐蕃国的顽固派有一场持续了百年之久的理念之争,在最关键的当口,那些大圣先贤用珍贵宝石制作了一批珠子,并且彻夜加持祈祷,如果最终他们失败了,这些珠子就埋起来留待百年后,他们的子孙东山再起,并且据说,只是据说,有一些神话人物也参与了制作和加持,并且把他们的思想都加持进了这些珠子里。“ ”那后来呢?“阿鑫和小沫一起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听着 ”后来,当然,他们的理念胜利了,他们的人也都平安无事,但是这些珠子也都留了下来,据说大部分都镶嵌在了吐蕃护国寺庙的造像和宫殿里,只有极少部分流了出去,不过起码得是王公贵族才有资格持有,并且代代相传作为传家宝。“ ”这故事还真挺好,曲折离奇,宏大史诗一样哦。“小沫感叹到 ”xx宝到账,4400元!“ ”到了,张哥。“阿鑫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啊?!“小沫惊喜的看着阿鑫 ”送给你,你都这么喜欢了,再说张哥都说了,这松石王妃都带,我虽然不是王子,可是我也愿意你能带上它。“阿鑫真诚的说 ”我都说了我自己给钱吗,再说,你那店里生意也不好.....“小沫嗔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动 ”钱就是花的,给你花不心疼,再说了,张哥不是说松石都有千年的历史了吗?没准以后这涨价了,这就是咱们家的传家宝。“ ”谁说我以后跟你一定是一家的。“小沫脸一红 ”肯定是一家,我这找张哥算过了,跑不了,跑不了,嘿嘿。“阿鑫嬉皮笑脸道 小沫偷眼看了我一下,颇有深意,岔开话头, “普普通通的塑料松石,编了这么大个故事,直接价格翻了几千倍,这些商家啊,真是黑心。” “谁说不是哪,再说了,如果真的传承千年,这个价格可下不来,一颗都是无价之宝喽.....”我感慨到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小强 “喂,胖子,哦,哦,回来了,吃饭?哪啊?老西京涮羊肉啊,行,阿鑫和小沫都跟我这呢,好,好,一起....” 我挂了电话,“走吧,老西京涮羊肉,强哥请客。” “啊,我们就不去了吧....”小沫犹豫道 “这么见外呢,就这么定了,你俩先去,我收拾一下店,一会就到。”说着我开始把松石拿回柜台 “好嘞,走走走,我可得多吃点,争取把明天的份都吃出来。”阿鑫嘟囔着 小沫脸上一阵感动,阿鑫估计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买这条松石给她了,这么想着,小沫挽起了阿鑫的胳膊 “张哥,那我们先去了哈,你快点。”阿鑫受宠若惊的拉着小沫走出了店门 还是年轻好啊,我心里想着,这时一粒松石从柜台滑落到了地上 幸好我柜台里面铺的都是地毯,宝石类硬度够,但是一般都很脆,老古玩行的商家店里一般都会铺上地毯或者厚厚的垫子防止手滑造成损失。 我蹲下拿起那颗松石,望见柜台最下层的红木箱子,顿时,一段尘封了很久的记忆涌上心头 我拿出箱子,拉出箱子最下层的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红色绒布袋,袋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条十颗奇形怪状的松石手串,每颗珠子都形状各异,但造型古朴,并且闪着岁月沉淀的光泽,我叹了口气,装好袋子重新放回箱子的暗格里。 已是深秋,昨天还红彤彤的夕阳余晖,今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已然不在。 第6章 天然的天眼才是好天眼 这个火锅店叫老西京,自打我记事起就做铜锅涮羊肉,每桌的每个黄铜火锅都是满满登登的岁月痕迹。我叫张木然,正在吃火锅。对面光头的胖子叫小强,是古玩街的大明白没有之一。 “强哥,这次都收了什么好货,”我夹了一大筷子羊肉 “哪有货啊,今年的行情特别差,合适的品不行,品质好的价格炒到天上去了,生意不好做啊。”胖子叹了口气,明显走心了 “今年什么都不好干,你看我那美容美发,半拉月都没一个染头烫头的,光靠剪个头发,连房租水电都赚不回来。“阿鑫说归说,筷子就没停过,也是刚给小沫买了一条松石手链,他这是憋着把明天的三顿饭吃回来呢。 ”说点正事,你那个骨头画画的怎么样了?我都走一个月了,快完事儿了吧?“ ”那个啊,那个又不着急了,这不这两天赚了点钱,差不多够了,哦,对了,小沫,那个松石手链你还得先给我。“我对着小沫说 ”哦,“小沫闻言摘下手链,递到我的手里 ”明儿我去给你做个鉴定证书,咱们吃饭喝酒都随便,但是一旦跟我店里买东西,涉及到鉴定的事,一定是说到哪办到哪。“我说着,把松石手链放到随身背包的暗格里,并拉好拉链。 ”不用了吧,哥,我信得过你。” 我摆了摆手,“就听我的得了,明儿下午来取。“ 这时,小沫惊喜的说,”看,下雪了,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 我们闻声向着窗外望去,果然,路灯下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 ”张哥,这松石怕冷吗?咱东北马上入冬了,天儿冷不会冻坏了吧......毕竟不少钱呢....。“阿鑫嘟囔着 ”松石呢,正常来说是不怕冻的。因为从构成来说松石属于半宝石,并且硬度,密度都够,气温不会对它产生影响。“ ”那别的手串呢?“小沫也问道 ”一般玛瑙啊,宝石类都不会受温度影响,比如松石、蜜蜡、南红这三样常见的,要说翡翠和和田玉就更不会了。但是你们常玩的木头和所有的菩提子都不行,第一来说,木头最怕热胀冷缩,高低温都会产生变化,菩提子嘛...“我喝了口啤酒,继续说 ”这个大多数的菩提子都是植物的果实或者种子,高温低温,过干或者过湿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那,在咱们东北冷了会怎么样呢?“阿鑫问道 ”最直接的,咱们东北室内外温差最高可以达到50度,忽冷忽热就很容易开裂了,反过来说,南方虽然没有这么冷,但是湿度过大痕容易发霉。“ ”哦,我明白了。“小沫点了点头。”那。我听说温度特别高的时候,蜜蜡会融化,是真的吗?“ ”哈哈哈,这是误传,这是误传。“胖子接过话头 ”能够融化的那是假蜜蜡,要么干脆就是塑料,要么是柯巴树脂...“我是发现了,这强胖子一跟美女说话,什么坏心情都能缓的过来。 ”哦,我说的嘛,都说千年琥珀,万年蜜蜡,都成千上万年怎么能说化就化呢。“小沫点了点头】 ”这也是个误传,千年琥珀,万年蜜蜡都得在后面加个计量单位,万!“我继续解释道 ”啊???“这会阿鑫和小沫一起不淡定了 ”对,千万年琥珀,万万年蜜蜡,要是千年的,还真就是柯巴树脂了....“ 我顺手摘下右手带着的手串,对着小沫展示 “中间这颗黄色的就是蜜蜡,虽然轻,但是高温是不会发生融化反应的。” 小沫接过我的手串,整条手串正中间是一颗浓郁鸡油黄色的蜜蜡圆珠,整颗珠子通体呈鸡油黄(蜜蜡颜色的特有形容词汇)并且由于我带了很久的关系,珠子包浆厚重,神光内敛,并没有炸眼的感觉,手串的其他珠子是一种黑红的的桶珠 “哥,这红色的珠子是什么啊?我看着怎么有点像我们带的星月啊?”小沫说着从包里拿出了她的那条星月念珠,不愧是美院的女学生,这星月干干净净的被她放在大包里面的一个单独的小绒布包里,绒布包上面还带着精致的刺绣,绣的是荷塘月色 “你这眼里可以啊,这条星月可是你张哥在尼国收货的时候在一个老瑜伽士那收来的,具体情况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回来之后可是不少行内的大哥们出了高价,你张哥都没吐口。” “这么珍贵啊!但是为什么是这个颜色呢?”小沫不解 “星月菩提虽然都是白色,但是随着成年累月的佩戴和盘玩,颜色会由白转黄,由黄转红,最后由红转黑,这个黑色啊,嘿嘿,起码百年以上了。”小强解释道 ”学到了,学到了。“小沫又兴奋了半天,把手串递还给我。 ”得了,天不早了,今儿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小沫,明儿下午来取手链和证书。 可是,第二天下午小沫却没有见到我,半步多的店门紧锁着,门口的积雪显示,从昨晚下雪到现在,门没有打开过。 再见到我是第四天的下午 “张哥,你怎么了,这两天怎么都没开店?出什么事了?” 我无精打采的坐在柜台后面,顺手从背包拿出密封袋递给小沫 “给,西大宝玉石鉴定中心出具的权威鉴定证书,支持全国复检的。” 小沫接过袋子,却没有打开,而是继续问我 “张哥,怎么了,看你的状态不对,还有,这两天怎么没有开店啊?打你电话也没人听。” “可别提了。”我用右手挠了挠脑袋,尴尬的说 “那天不是吃火锅嘛,然后回家就着凉了...,然后迷迷糊糊的手机也没充电,就关机了,昨儿晚上想起来充电,一开机几十个未接电话,今儿这不一大早就赶紧去给你的手链出证书嘛,不好意思啊。” “哎呀,说什么呢,张哥,我们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唉?不对啊,我打电话显示的是盲音,还有几次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啊?”小沫表示不解 “嗨,正常,你们张哥不是住在.......” 我打断了胖子,“别多嘴!” 胖子赶忙捂住嘴没继续说下去 “张哥,又有秘密?” “哎,也不是,我就住在郊区的xx花园....” “啊!那个小区!我听说过,那是咱们市有名闹鬼的......”阿鑫说到一半,也捂上了嘴 “别瞎说,相信科学,哪有什么神儿啊鬼儿的,都是假的。”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是,哥,你真的住那啊,那个小区可是太出名了,2004到2009年那几年几乎每个月都有新闻上报纸,不是听说那个小区的住户都搬干净了嘛?”阿鑫越说嘴越抖,我都害怕一会咬到舌头 “都是谣传,你看我这不住的好好的嘛,就是物业不太好,路灯总是坏了没人修,而且那都是回迁的老人家,一到冬天这地上都是积雪和冰嘛,老人走路容易有危险,所以很多年纪大的就搬家了。没你说的那么邪乎。” 这时,我发现小沫默不作声的盯着我的手腕看 “张哥,你的手串换珠子了?”小沫疑惑道 “没有啊,怎么了?”我顺着小沫的眼光看过去,赫然发现手串上的蜜蜡珠子上多出了一个骨白色的圆圈,圆圈一边微微不规则,如同眼睛的睫毛一样多出一个小小的角,其他位置居然出奇的圆,我心说,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蜜蜡忽然开了个天眼呢?”小沫问道 “还真是啊,而且在珠子正中间。”阿鑫细看了半天,发出一声感慨 “天眼这个词还真挺好的,来来来,老张,你拿下来,我拍个照,发到网络上,估计能高价出!”小强说着,打开了手机的拍照功能 “拍吧,拍吧,不过,卖就算了,自己带了这么多年不想卖。”我摘下手串,放在柜台上,三人争先恐后的用手机拍了起来 “这天眼是怎么形成的啊,张哥,给我们讲讲呗,明明两天前还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小沫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还真是挺稀有的,怎么说呢,蜜蜡虽然你看上去是黄色,但是其实它里面是非常丰富的花纹,有的像人物,有的像风景”我边说,边从柜台里拿出了几块飘花的蜜蜡挂坠 “你们看,这就是黄色蜜蜡自然氧化出的白色花纹。”我拿着一个花纹很像山水的平安扣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确实很像....”阿鑫拿着平安扣左看右看,还拿到自己胸口比量了一下,然后依依不舍的放回了柜台 这时,手机叮的一响,一条短信,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手回了一条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并且,那天不是忽然下雪了嘛,蜜蜡虽然不会遇到高温融化,但是有时候温度骤升或者骤降,会使蜜蜡隐藏的纹路忽然清晰起来,这在琥珀蜜蜡圈子里也叫返花。” “哦,明白了,明白了,这珠子返出来的花会一直存在吗?哥” “大部分会,但是也有少部分是会满满变得不明显或者过一段时间消失,这就是天然宝石,天然蜜蜡的特殊性,一切的美丽和独一无二都来源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感慨道 众人都唏嘘不已 ”该到吃饭的时候了,今儿我请,你们谁都别跟我争啊。“小沫对我说 ”今儿我就不去了,感冒还没好,赶明儿个我感冒彻底好了,请你们娶我家里吃火锅。“我摆手道 ”哦,好吧,那说定了噢,那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小沫拉起阿鑫,走到了店门口 ”明天见,张哥。“小沫冲我挥了挥手,并且偷偷的炸了眨眼 ”得,我也回去了,我媳妇今儿出差回来,我得回家吃饭,老张,你自己关店哈,回见了您内。“胖子说完也离开了 我看了看表,五点十分,东北的冬天来的真快,一场雪,冬天就不管你愿不愿意的硬挤入了你的世界,关店。 三十分钟后,xx花园小区门口 我下了出租车,车内外的温差直接让我的眼前一片雾气(我戴眼镜) 等擦干了眼镜,我信步走进小区,门卫室坐着的保安张老头还冲着我打了个招呼,我微微点头示意 我家在小区的中间位置,这会已经接近晚上六点了,小区路灯昏黄的灯光虽然不是特别明亮,但是也足够照亮马路 我走到一栋楼的拐角,看看小区的年轻保安小刘正在拿着铲子铲雪 ”张哥,回来了?挺晚的,您慢着点,我这马上清完雪了。这咱们小区老人多,可不能马虎了....“ 我点头笑了笑,径直走到十四栋四单元,我家的小区是北方最早一拨仿德式洋楼,楼层都不高,我家住四楼,当然也没有电梯。 我打开了楼栋门,正好一个人从里往外走 我抬头一看,是楼上的邻居老王头 ”王大爷,出门啊?“我随口问着 老王头冲我微微一笑,并没说话,顺着楼前的涌路慢慢的走了。 我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东北的冬天虽然冷,不过家家都有暖气,回到家就如同夏天了。看着看着,我渐渐的睡了过去,窗外一片漆黑。 三天后,感冒终于好了,我洗漱完毕,穿好衣服离开了家。楼下的积雪很厚,我顺着我每天来来回回的脚印走出了小区,小区门口的门卫室窗户上厚厚的灰尘几乎让人很难看到门卫室里面的光景。 我来到店里,过了一会,阿鑫小沫也准时报道,两人穿了同款的情侣装,是当时非常流行的空军风的棉衣,都有大大的帽子并且帽子上带着厚厚的毛领。 “张哥,感冒好利索了?”阿鑫问道 “恩,这会好利索了,让你们挂心了。” “太好了,晚上又可以一起吃饭了。”小沫欢呼道 ”张哥,你那蜜蜡上的天眼怎么变得这么浅了,不仔细看,好像都看不到了。“阿鑫问道 ”是啊,这几天暖气不是来了嘛,而且今年烧的还真热,温度一变,就不明显了,不过,可能过一阵还会返出来吧。“ ”哦,是这样啊,那我这个平安扣,这花不会忽然消失了吧。“阿鑫从衣服里掏出那天的飘花蜜蜡平安扣 ”你这个不会,你这个花已经返出来一年了,已经稳定了。“原来那天的短信是小沫发给我的,看到阿鑫喜欢,小沫第二天就把平安扣买了下来,送给了阿鑫。 ”呐,这是蜜蜡的鉴定证书,收好了。“我把证书递给阿鑫 ”张哥,那你说好的去你家吃火锅....“小沫边说,边帮我擦着柜台 ”明儿晚上,大家都去。“我笑着说 ”好啊,好啊!!“小沫擦完柜台,又去擦靠墙的展架 ”张哥,这旧报纸不要就扔了吧,放这招灰啊。“小沫看到架子的底下放这一摞一摞的旧报纸 ”那个先放着吧,越来越少人看报纸了,你们都是看手机新闻,我想,未来的某一天,估计报纸就会彻底消失吧。“我确实有点落寞 ”哦,好吧,那我就不动它了。“ 这时,阿鑫忽然冲着小沫走了过去 ”小沫,我这手机又出毛病了,这外国的破手机是不能用,前几天拍的照片又找不到了。“ ”哪天的找不到了?“小沫问 ”就下雪那几天拍的照片啊,咱俩的合影..“ ”我这也拍了,我看看“小沫拿出手机,翻找了半天 ”坏了,我的也找不到了。“两人用的都是漂亮国的进口手机,还是情侣款 ”张哥,我们去修手机啊。“小沫跟我打了个招呼就和阿鑫离开了 俩人刚走,小强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伸手就把我的手串抢了过去 ”干嘛啊?你别给我拽折了。“我把手串递给胖子 ”有人出了天价,要买你的天眼,这回,嘿嘿.........哎?天眼呢?“小强忽然发现蜜蜡上的白色眼形飘花消失无踪。 ”什么天眼,你睡糊涂了吧。“我抢过手串戴回到手上 ”就,你蜜蜡上的天眼啊,你是不是换珠子了?“ ”哪有什么天眼,不过是飘花嘛,温度上来,又没了呗。大惊小怪。“ ”你别蒙我,这蜜蜡飘花一旦显现出来就没不了,你就是换珠子了,你等我找找那天的照片.....“说着胖子也开始翻找手机 ”怎么照片都没了,我明明记得拍了好多张了,哎。有了,我发到网络上了,这丢不了.....“说着,胖子打开了社交网络 ”有了,有了,哎,不对啊,这那天的照片是有天眼的啊,怎么,没了.........“ 博古架下层的第一张报纸 2008年7月1号,本报讯,昨夜晚间我市郊区xx花园发生火灾,xx花园14栋504一户王姓居民家发生火灾,小区物业张姓保安年龄54岁刘姓保安年龄30岁经过奋力扑救,救出了瘫痪的王姓73岁户主,不幸的是两名保安由于吸入大量有害气体,后不治身亡。 第7章 烧香未必都是拜神,也可能是熏蚊子 这是我的家,一个不大的地方,家里有桌有椅,有暖气有火锅,还有三个吃火锅的人。我叫张木然,这是我的家,坐在桌旁的是阿鑫,小沫。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氤氲的蒸汽已经弥漫了这个屋子,空气中满满羊肉的香味。 “真好吃啊,张哥,你这肉也新鲜,蘸料也好吃。”阿鑫边吃边夸赞道 “是啊,而且这个蘸料我从来都没吃过,蘸肉是一个味,蘸菜又是另一个味。”小沫难得吃到顺口的东西,减肥计划也暂时搁置 “好吃你们多吃点。”我微笑着抿了一口白酒,东北的冬天,火锅可能还是更适合白酒,虽然辣上加辣,但是外面寒风凛冽,屋内心头却满是温暖回味。 “强哥今儿怎么没来啊?”阿鑫奇怪 “哦,你强哥害怕啊,非说我这小区不干净,你看,你们也来了,哪不干净啊?”我是有点无语的 “对啊,这小区挺温馨的,门口保安大爷人超好,还让我小心路滑呢。”小沫不服气道 “是啊,物业服务我觉着也不错,是吧,小区里的路灯都挺亮堂的,我进楼栋门的时候还看见一个年轻保安在那扫雪呢。”阿鑫夹了一大片羊肉 原来这两个人也看的到,怪不得他们能在我店里待这么久....我心里嘟囔着 “是啊,这是回迁小区,住的都是老住户,老人居多,所以晚上都睡的早,一过十点小区就没几家亮灯了。”我边收拾碗筷边说 “这不是挺好的嘛,小区也不吵,清清静静的我比较喜欢。”小沫边帮我收拾碗筷边给了阿鑫一个眼神 阿鑫心领神会,美滋滋的对我说 “张哥,你帮着留意留意您这小区有没有出租的房子呗?” “嗯?你俩.....”我疑惑,这大二就搬出来住了 “你误会了,张哥,不是我跟她。”小沫脸一红。 “是在阿鑫店里打工的两个小工,都是第一次进城打工,让他们自己找房子他们工资就所剩无几了,阿鑫的意思说,他出八成,剩下的两成从他们的工资里扣,这样不就能给他们省点嘛。”自从上次星月菩提的事之后,阿鑫就开除了蓝毛和绿毛,重新招了两个小工。 “哦,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给你好好问问。”最近通过接触,我发现阿鑫的人品确实不错,虽然油嘴滑舌,但是三观还是很正的,并且对小沫也真是一心一意。 我擦了两遍桌子,摆上茶具,顺手从架子上拿了个香炉,摆在桌上 “你们等着啊,我给你们泡壶茶,点一炉香,这会刚吃完大油大腻的,你们马上回家胃口就糊住了,晚上睡觉整个肠胃都得不舒服,喝点清茶,把胃口顺开了,晚上就不难受了。” “好嘞。”阿鑫明显吃的挺多 小沫刷干净碗筷坐在沙发上就被我刚放在桌上的香炉吸引住了 我随手拿了一片香点燃,放进香炉,不一会,淡淡的烟雾就从香炉里缓缓升腾了起来。 小沫小口抿了一口清茶,闭上眼睛仔细的嗅了一下 “张哥,这个好香啊,这是什么香?” “对啊,这个味道淡淡的,好像还有点橘子味呢?”阿鑫的鼻子有点门道 “这个啊,这个是沉香,而且是沉香里面顶级的奇楠香。” “真好闻,而且,真的,我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沉香好像没有橘子味的吧?“小沫有点不解 ”而且,这个香炉好特别啊,应该年份很老吧?“阿鑫疑惑着伸手拿起香炉 只见这个香炉整体呈深红棕色,炉口略微收口,炉身满满的细密的纹路,古玩里叫回缩纹,瓷器行里叫开片,炉底无足,呈扁平状,古韵盎然。 ”怎么这么轻?!\"阿鑫以为是金属的香炉结果拿起才发现分量极其轻,闪了他一下 “轻?这不是铜的,是木头的?”小沫接过香炉仔细端详起来 “不对,这也不是木头的,比木头还轻,这我可看不懂了,张哥,你给说说吧。”小沫轻轻的放下香炉,多少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 “哈哈,这个啊,你们天天都能买到或者吃到,这是橘子做的。”我哈哈大笑 “橘子?不可能吧,啊,对,我说怎么一股淡淡的橘子香味呢。”阿鑫好奇的重新拿起香炉,仔细端详起来。 “这个啊,确实是橘子做的,用橘子、柚子这些果皮厚的水果做成香炉从明清两代已经在读书人的书房中盛行,这叫文房清供。”我抿了一口茶,慢慢的介绍起文房清供的来历来。 文房清供是我们国家古代传统文房辅助用具的一种雅称,也叫文房杂器,今天大家津津乐道的文玩这个词就是从这里来的。 最早的文房清供种类繁多,比如笔筒啊,笔洗,墨盒,墨床,镇尺,臂搁,竹制的裁刀,印章,印盒等等。 里面包含的工艺也是琳琅满目,绘画,书法,烧造,雕刻,镶嵌等等,用到的材质更是五花八门,金、银、铜、铁、玉石、漆器、陶瓷、玻璃、珐琅、竹、木、牙、角等等无所不备。 “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呢,我还以为我们玩的文玩就是手串呢。”阿鑫感慨道 “那橘子做香炉,不会烧坏了吗?再说,这是怎么做的啊,不拿在手里这是不敢信是橘子做的。”小沫重新拿起香炉,仔仔细细的端详起来 “每年入秋,挑个大皮厚的柑橘,放在太阳底下晒,让橘皮自然风干收缩,橘肉的水分自然风干成干之后就可以用小刀吧橘子上面的切下来一个盖子,小心的把里面干透的橘肉掏出来,然后清理干净之后,继续晒里面,等里外都晒干之后,里面先刷一层大漆,要这个天然的,然后外头的橘皮想上色就一样上漆,不想上色就直接用,第一次点香的时候要铺一点银屑碳的炭灰,以后就可以正常使用了。每次燃香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橘香。”我滔滔不绝的讲着 “咱们也做几个吧,阿鑫。”小沫来了兴趣 “我觉着行,这不难啊,张哥说皮厚的水果都行,我回去做个柚子炉,我再做个菠萝炉....”阿鑫已经跃跃欲试 我不禁莞尔,“柚子炉倒是可以,菠萝我估计不行,而且,现在也过了时间了,晒这个得阳光充足,空气干燥,通风良好,否则就是一堆烂水果。” “哦,这样啊,我就觉得没那么容易嘛,要不我们逛了那么多古玩店,怎么第一次见着呢。”小沫有点失望 我微微一笑,“这个小炉子你拿回去玩吧。” “不不不,这怎么能行呢,张哥,这不合适。”小沫赶紧放下橘子炉,连连摆手 “没什么,这也是我随手做的,一个小东西而已,明年我还能做呢,你拿去玩吧,但是切记不要放在太干燥或者阳光长时间暴晒,那样容易损坏。” “谢谢张哥!”小沫爱不释手的拿起小橘炉 我看了看表,“行了,今儿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这雪天不好叫车。” 阿鑫和小沫站起身来,向我道别 “张哥,别忘了房子的事儿。“小沫临走还不忘叮嘱我 “知道了,忘不了。”我送出楼栋门,目送二人离开。这时的小区已经漆黑一片,只有我家还亮着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坐在店里慢慢的给画好的几个骨制彩绘最后修整边缘,对着光看了看,没有瑕疵,我把三块彩绘摆在了架子上,拨通了小颖的电话 “喂,颖姐,你的活干完了,对,三个都完成了,就差最后一道工序你就可以带走了,恩,几号?我看一下啊....” 我翻着手机的日历看了一下, “下个星期三农历十月十五,你星期四这个时间来取就行,好的,好的。”我放下了电话 这时,店门开了,小沫裹得像大面包一样走了进来。今年的冬天确实格外寒冷 小沫一层一层的摘下厚厚的围巾,露出冻得通红的小脸 “今儿真冷啊,哥,”小沫接过我递过去的水杯,小口抿了一口茶水 “我倒是看出来了,你们这课是真不忙啊。”我笑着说 “这不是刚下课吗,唉,这个画好了啊,哥”小沫一下就被摆在架子上的三个骨制彩绘画吸引里过去 “恩,是啊,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就完工了。”我并没站起身,依旧坐在柜台后小口喝着茶 小沫仔细的看着三张画,“张哥,你这画的也太好了吧,而且这用色,浓郁鲜艳又不失厚重。” “这就是当时咱们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做颜料的原因,天然矿石磨成粉末做的颜料不光颜色鲜艳,并且不光经历多少岁月都不会因为空气氧化失色或者褪色。” “哦,对,我们专业老师也是这么教的....”小沫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哥,为什么这三个人物都没有点眼睛啊?”小沫疑惑 我沉吟片刻,“这个画,眼睛位置使用的颜料比较特殊,必须在月圆之夜对着月光才能点睛。” “哦,这还真没听说过....”小沫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但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岔开话题,“对了,帮你们打听的房子找到了。” “是嘛,这么快.....”小沫惊叹我的办事效率 “就是问的我表哥,他是做房产经济的,他说就在我们小区隔壁,间隔一堵墙有一个单位出租,跃层,三个卧室,一楼是客厅和厨房。还不贵,一千块钱一个月....。” “这么便宜?!”阿鑫刚好进屋 “是啊,装修听说还可以,一个主卧两个次卧,家具都是全的。” 阿鑫激动的跑到柜台前拉住我的手,“谢谢啊,哥,太了解我了...”就差热泪盈眶了 小沫心领神会,白了阿鑫一眼,阿鑫闭嘴了 “那,什么时候能去看看房子呢?哥” “星期天上午吧,上午看房,能看看采光。” “妥了!我星期天就领着他们去你家楼下等你。”阿鑫激动的情绪还没下去,说话声音依旧不小 这回小沫彻底翻脸了,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店门 “哎,小沫,小沫,别着凉...”阿鑫说着急忙拿起小沫放在凳子上的围巾,走时还不忘跟我用力的抱拳一恭到地。 我不禁莞尔,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挺看好这俩孩子,如果未来真的能走到一起,未免不是一段佳话。 星期天早八点,我穿好衣服踩着已经彻底冻硬的积雪慢慢的走到小区门口 今天阳光明媚,东北冬天的冷甘冽,刺骨但是大开大合,只要你能直面凛冽的寒风,你就有可能感冒.....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我的面前,小沫从副驾驶下车,后面阿鑫带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在后面。 这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刚刚进城,还没有脱去对大城市的格格不入与青涩,而且并没有和阿鑫一样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应该是还没完全融入他们的工作氛围。 “叫张叔儿。”阿鑫冲着两个年轻人命令道 “张叔好。”“张叔好。” 我抚了抚额头,“不是,第一,我还没那么老,第二,他俩跟我叫叔,你跟我叫哥,这合适吗?” “没事儿,咱们各论各的,我跟你叫哥,他们跟你叫叔,回头我叫他们弟....是有点别扭啊?”这小子自己把自己绕晕了。 小沫早就被逗的前仰后合,忽然奇怪的问道”哥,这门卫室的玻璃怎么这么脏啊,明明上次来你家吃饭,窗明几净的,而且怎么保安也不在......“ ”哦,估计是换班吧,再说大晚上的你也没看清。“我岔开话头, ”走咱们看看那个房子“ 我们四人来到隔壁小区,我联系了带我们看房的房产中介,我表哥今天休息,喊他同事带我们看房 房产中介叫孙哥,孙哥倒是一看就是职业的房产中介,任何时候脸上都挂着笑容。 ”你表哥都跟我说了,都是自家人,这房挺划算,还是拎包入住,这价格...你去外五县都找不到。“ ”谢谢孙哥,“我递上了一只香烟 ”甭客气,到了,到了。“孙哥掏出一串钥匙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淡的不可闻的焦糊味道冲入了我的鼻子 我并没在意,随着孙哥走进了屋子,身后阿鑫小沫和两个年轻人鱼贯而入。 走进房门是一间硕大的客厅,一眼能够看到客厅一头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窗户射进屋子,但是有一点异样的是,整个屋里充斥着一股灰尘夹杂着霉味,我走了一圈,却发现屋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一张茶几,四个圆凳,一张木质方桌,几个红色的塑料凳子叠在一起放在二楼的楼梯背后。奇怪就奇怪在窗户,家具上都没有明显的灰尘,地面铺的是白色的瓷砖也没有脏的痕迹。 ”啊...且!“阿鑫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怎么这么大的糊味儿啊?“小沫疑惑道 ”哦,可能是好久没人住了,有点灰尘的味。人住进来有了人气,再打扫一下就好了。“这个孙哥明显有点闪烁其词 我的疑惑更甚,但是并没有多问 ”到卧室看看吧,“说着孙哥带头走上楼梯 这个跃层楼梯并没有做成水泥楼梯,而是用铁架子固定的一个转圈的楼梯,所以你除非上到最上一截并没有办法看到二楼的样子。 我是第二个上到二楼的,走上最后一截楼梯的时候,那股焦糊味又进入了我的鼻子,不同的是这次里面还掺杂着一丝腥甜的味道,我不动神色的四处打量起二楼,立刻发现,楼梯悬空的位置,墙上有一个50公分见方的入口,里面黑漆漆的。 ”这是?“我疑惑的看向孙哥 ”哦,这是小隔间,这个小区凡是跃层都有,有的住户就把这改成了储物间。“ 我没继续问下去,跟着小沫她们几个看着楼上的卧室,卧室里铺着棕色的实木地板,看着也没有什么灰尘,就是依旧霉味很大。 这时,阿鑫推开了主卧的门,主卧里面的家具看上去很新,阿鑫眼睛一转,拉着小沫进了主卧, ”这不错吧,你看,采光也好,窗户也挺大。“阿鑫明显在暗示小沫 我跟着进了主卧,四周打量了一圈,最后眼光落在窗户上,我快步走了过去,用手指在窗角按了按 这时,猝不及防的,小沫用力甩开了阿鑫 ”你有病啊?你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别在那说一句留半句!“ 不光阿鑫,连我都被吓了一条,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小沫说话这么大声音,而且,她这火发的完全没有理由 没等阿鑫反应过来,小沫转身就离开了卧室,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响起 阿鑫傻眼了, “快去追啊。”我推了阿鑫一下, “哦,哦,好。”阿鑫赶忙跑下楼,追小沫去了 这时我也走出卧室,两个年轻人不知所措 “你们先回店里吧。”我交代了一句,两个年轻人也离开了 我却没有走,顺着那一丝焦糊和腥甜的味道找了过去,来到了二楼楼梯口的储物口,我没敢进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里面空空如野,那刺鼻的味道是哪来的呢?我顺手往上一照 “孙哥,这是什么啊?” “啊?我看看。”孙哥明显慌了,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储物间的天棚上,赫然有一个片黑黄色的污渍,正对着的地下放着一个黑漆漆的香炉,香炉下面都是黑色斑斑点点的污渍。 “这....应该是熏蚊子的蚊香吧....”孙哥支支吾吾的说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阿鑫 “喂,什么?小沫滑倒了?右脚骨裂?我马上到!” 第8章 右腿,还是右腿 我市郊区骨科医院,每到冬天接诊的跌打损伤患者都会比春夏呈几何倍数上涨,源于我市位于东北地区,冬季雪量大,平均气温维持在零下20度左右。我叫张木然,当然,摔伤的不是我,是小沫。 看着打上厚厚石膏的小沫,阿鑫万分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该死,我不应该,都是我的错。” 小沫并没有答话,而是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你别生气了,真的是我的错....”眼看着阿鑫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拉住阿鑫,“你别激动,今天这个事儿,不是小沫的问题.....应该是别的。” “啊?”阿鑫疑惑 “张哥说的对。”小沫郑重的说道 “咱们从高中认识到现在,你见过我发火吗?或者说你见过我这么无理由的发这么大火吗?”小沫沉吟道 “那,倒真没有,别说发火,你说话大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阿鑫说着真的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今天前面都挺好的,但是上了二楼我就忽然闻到一股焦糊腥甜的味道,然后,进了主卧,忽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一说话,我当时就忍不了了。”小沫说着说着忽然打了个冷颤,有点惊恐的看着我。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难道,这屋子里,不干净?!“阿鑫声音有点抖 ”应该是,小沫你是怎么摔的,你详细说说。” “我一气之下下了楼,然后走到楼下就感觉.....”小沫努力回忆着 “对,感觉后脑勺有一股凉风,不是外面的风,是类似于....空调忽悠的一股风,然后我就浑身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我怕感冒,打断回来,就走了一步,就摔倒了,就像....就像有人推了我一把一样。”小沫说着说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微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白。 ”最重要的问题,你到楼下之后,还生气吗?“我盯着小沫的脸问道 ”我记得,到楼下我还有点生气,但是觉得非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就我刚说的那阵风过后,就完全没有生气的感觉了。“小沫越说声音越小 我默不作声的坐在病床边,示意小沫伸出右手,小沫一惊,上次看病她是在场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右手 我把手指放在小沫的手腕上,按了一会,又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捏住了小沫右手无名指的指肚。 小沫和阿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病房里静的只能听见白炽灯电流的轻微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我长舒了一口气,松开了两手。 “怎么样?怎么样?”阿鑫焦急的问道 “没有........没有啥,医生不都看过了吗?就是骨裂,打了石膏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嘛。” “哥,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阿鑫明显没得到他要的答案 小沫拉了阿鑫一下,望向我 我先摇了摇头,又肯定的点了点头,小沫心领神会,这才放下心来。 “我先回店里,阿鑫,你在这陪着小沫,住院费要是不够跟我言声儿啊。” “够,够,哥你先去忙吧。”阿鑫看到我的点头也放下心来。 不过我却没有回店,而是回了家。拿了几样东西之后,我联系了做房产中介的表哥 三十分钟之后,我又来到了那套房子的门口,房门虚掩着,我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一阵风刮来,门被重重的关上。 客厅坐着上午领我们看房的孙哥,标志性的笑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的用手里攥着的手帕擦着汗,见我进屋,孙哥连忙站起身来 我走到孙哥对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说说吧,孙哥,这房子.....“ 孙哥尴尬的搓着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坐到了我的对面,组织了半天语言,还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这套房子的故事。 原来这个小区也是早期的回迁房,但是开发商突发奇想,建了一半的回迁房之后,又单独建了几栋高品质的跃层,用的材料和施工标准都高于回迁楼的标准,想着开盘之后能当做商品房卖一卖。 怎奈事与愿违,本来小区的位置就接近郊区,并且当时我市的消费水平和工资待遇还属于,猪肉六块钱一斤、出租四块钱起价的标准,这几栋高标准的‘回迁’房就没卖出去,后来拖得时间有点久,开发商就底价出售,想着及时止损。 虽说是底价,但是也不是当时的普通老百姓工薪阶层买得起的,挂了几个月依旧没有一套成交,最后逼得老板没办法,只能半买半送,顶账,送礼等等办法无所不用其极,直到剩下最后一套。 开发商是一筹莫展了,最后一套不卖出去,年都没法过,好巧不巧,这当口,一对在广深市打工回来的夫妻相中了这套跃层,夫妻两人八零年代就跑去广深市打工,赶上了最好的赚钱时断,很是攒下了不少的钱,本来是年前回家过年,年后打算继续回去打工,可巧看到了这套房子。 不过,越是白手起家的越是会精打细算,这两口子讲价的功底确实不是盖得,到最后硬是让开发商送了全套装修和家具才心满意足的签了合同。 来年,装修完成,两口子相当于是买了拎包入住的跃层,虽然送的都是简单的家具,但那个时候,也是省了好大一笔钱,男主人感叹,颠沛流离了半辈子,终于在城里买了一套大房子了。 也对,当年八零年代能跑去广深市打工并且能赚到钱的莫不是家境特别困难的要不就是农村家境特别困难的,可说是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穷困潦倒才去碰碰运气。 中年能够衣锦还乡也是幸福的事儿了,男人遂决定不回南方,买完房之后,因为省下了装修和家具的一大笔钱,还够他们在我市开个小店做生意的。但是女人却觉得,熬了几十年的工作和职位不想放弃,毕竟回到老家是几乎重新开始。但是最后还是没犟过丈夫,一同辞职留了下来。 这一留下来,就出事儿了。 两口子开了一个面馆,专门做在广深市打工时常吃的南方面条,开始还算红火,毕竟那会儿北方的普通上班族很难吃到正宗的南方口味儿,头两个月那是宾客盈门,并且,他们是就近在房子附近租的店面,虽然临近郊区,但是附近有一所高校,因为离得很近,每到周末,高校的学生都来他们的面馆吃面,生意很是红火。 不过好景不长,南方风味虽然新奇,但是对于北方的食客来说,最大的问题是,不管饱,想吃饱就得点两份,那价格就不太划算了,前面说了,小区靠近郊区,平时光顾的食客都是晚上下班晚没空做饭的工薪族,时间一久,客人就越来越少,到了他们买房第二年的冬天,正好赶上高校放寒假,学生们早早回家,他们面馆的生意几乎门可罗雀。 同时两口子的关系也急转直下,以前相敬如宾的夫妻,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时吵架,并且因为八零年代他们就外出打工,当时夫妻就已经有了孩子,交给家里老人看管,后来在南方赚了钱,家里的生活条件好了起来,也是孩子争气,考上了西京大学,现在正在读大三,老人不愿意上楼房所以这套跃层一直是两夫妻住。 终于,在当年的年底,一个风大雪大的夜里,两口子又因为生意不好大吵了一架,女人一气之下,从二楼的主卧窗口跳了下去,右腿粉碎性骨折。 “等等,”我打断孙哥的讲述 “从四楼跳下,只摔断了腿?” “是啊,听说那年雪特别大,而且她是摔在了楼下的雪堆上,所以,只是断了腿,并没有其他的伤,万幸。” 我皱了皱眉,示意孙哥继续讲下去 当时男人吓了够呛,赶忙把女人送去了医院,出院之后女人心灰意冷跟男人提出了离婚,然后自己回了南方,据说男人后悔莫及,卖了房子去南方找女人去了。 当时正好赶上我市房价走进上升期,并且小区附近又兴建了十几个新楼盘,当时的中介就一咬牙直接收了这套房子,并且挂上售卖的第三天就有开始有了络绎不绝的看房者。 最后一对准备结婚的情侣看上了这套跃层,讨价还价几次后贷款买下了这套房子,并且因为是带装修家具,而且之前的那对夫妻生活都痕规律,房子几乎是九成新的没有什么磨损,这对情侣几乎也是拎包入住。 这次,他们却没有挺那么长时间,就在他们把准备结婚的新家具都搬进房子,喜滋滋的准备结婚的时候,女方家忽然提出无理要求,提出增加20w的彩礼钱,原因是女方的弟弟准备上高中了家里用钱。 于是,当晚两人就大吵了一架,在卧室大打出手,厮打的过程中,女孩就从窗口摔了出去, 幸好,摔到二楼的时候被二楼的晾衣架挡了一下,她抓着晾衣架断了,落地之后只摔断了右腿..... ”右腿!又是右腿?!“我站了起来,这就不对了 ”对啊,这就,麻烦了,哎。“孙哥叹了口气,继续讲着 ”后来,这房子理所当然又挂回了中介,当时,啊对,没记错的话应该也是冬天,看房的也不多,中介老板就让他的外甥暂时在那住两天,这不是高校就在附近吗?接过,他外甥当天就带着女朋友来了.....“ ”然后呢?“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然后就跟上午发生的事如出一辙,外甥的女朋友刚进卧室就大吵大闹,没等外甥反应过来就跳了楼....“ ”又是右腿?“ ”对,你也知道,老弟,学生之间,传的快,而且这高校上学的还大部分都是本市的孩子,没有一个星期就传的满城风雨,都说这房子不能住,有.....有....“孙哥说着也有点害怕起来 ”那,你怎么想到的带我们看这套房子,你明知道房子有问题。“我有点生气了 ”你表哥不是我同事嘛,跟我说过点你的事,你本事大,万一把这事解决了,这房子不就能卖出去了嘛,再说这个中介你表哥也有股份.....“ 我心里大大的不悦, ”那,楼梯口那个储物间的黑色污渍是怎么回事?“我说着走上楼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指着储物间顶端的黑色污渍问道。 ”那个,嘿嘿....”孙哥尴尬的笑了笑 “那是我们老板找了几个据说是有本事的大师过来折腾的,又是烧香又是杀鸡...搞得屋里鸡飞狗跳的,到最后,也没整明白,倒是吓跑了好几个大师。” 我叹了口气,真是,熟人才坑熟人呢,我这表哥也真是不靠谱,又给我招这堆破事 “孙哥,我看看吧,你先回去,我自己留在这待一宿,成与不成,我也不敢保证。” “谢谢老弟,谢谢老弟,那什么,那我就先走了。”孙哥如释重负,伸手从夹包里拿出两个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的手里 “老弟,不管成不成,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另一个是给那个姑娘的医药费多的就买点补品。” 我刚要推辞,孙哥反应挺快,一溜烟下了楼。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古铜色的香炉,点上了一支香,烟气慢慢的升腾起来,但是明显的烟雾分成了两半,我摇了摇头,径直朝卧室走了过去。 第二天,医院 小沫的精神好了不少,我把信封递给阿鑫,坐了下来 “哥,那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阿鑫问道 我一夜没睡明显没什么精神,但是还是慢慢的把孙哥给我讲的给两人讲了一遍 小沫阿鑫听得四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哥,到底,那里面有什么啊?”阿鑫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等小沫出院再说吧,不过,那个房子可以去住了。” “不去,说啥也不去了”阿鑫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那随你吧,回头,等小沫出了院,我请你们吃饭。 第9章 送神 我叫张木然,是半步多古玩店的店主,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在这间濒临倒闭的古玩店里,虽然我已经三天没来了。 “我不是这两天有事儿嘛......“我一边嘟囔一边开着门锁,我的店铺临街,大门是我特意仿古做了两扇对开的木门,两边镶嵌了两个纯铜的兽头,兽嘴里叼了两个硕大的紫铜门环。 ”老张啊,你这两个兽头不错啊,一眼老啊.....“小颖等着我开门的工夫开始打量起我的大门 ”要不说颖姐能赚大钱呢,好眼力啊。“我拿下铜锁,推开大门,大门发出吱呀的一声 小颖却并没跟着我进屋,而是用手摩挲了一遍叼着圆环的兽头 我见小颖没有跟进来,笑了笑,放下背包,打开店里的灯,而后回到门口,向着小颖摩挲的门环望去 门环,也叫响器,由底座与挂件组成,镶嵌在大门上的底座也叫铺首,材质多为金、银、铜等,而铺首嘴里的那个圆环才叫门环,合在一起叫”铺首衔环“。 而门环的使用已经绵延了数千年,最高可以追溯到诸子百家春秋战国时期。早期只有官宦人家和庙宇可以使用,百姓是没有资格的,所以门环的造型、材质、颜色也能折射出宅主的身份。 而我挂在大门上的一对门环,形制又有不同,整个门环呈正圆形,上下左右各三个金色铜钉总共十二个铜钉固定,兽首为狮头,鼻宽而厚,眼如铜铃,眼上各有六道卷云纹构成狮眉,口衔铜环。 特殊的地方在于,我的这一对门环兽首为黑漆色,铜钉鎏金,口衔的铜环为古铜色。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这对门环的工业源自于宣德炉吧,而且黑漆金钉这路份不低啊,起码是个二品往上官吏才有资格使用吧,不到二品,黑漆金钉,可叫僭越。“小颖如数家珍的说道 ”颖姐大才,颖姐大才。“我鼓掌叫好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千禧年,米国的xxx拍卖会上,一对黑漆金钉的门环拍卖成交价两百一十四万美刀,但是它的题材还不是狮,是低于狮的方形无名兽首,并且一侧铜环有一处缺损,但是你这个,一对全品不说,还是狮头......“ ”哎呀,赝品,赝品,你看我这做旧的手艺不赖吧。“我微笑着请小颖进屋落座 我给小颖倒了一杯茶水后,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小口喝着 ”您说,我要是大门上挂着两百来个w美刀,我还至于为了一万多的房费发愁吗?“我苦笑道 ”那倒也是.....“小颖结束了这个话题,喝了两杯热茶后,接着道 ”彩绘画完了吧? 我站起身走到架子前,拿起了一个用红包包裹的四方形布包,递给小颖 小颖接过布包,并没有着急打开,而是拿到鼻子旁轻嗅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打开布包,三幅骨制彩绘跃然眼前,鲜艳厚重的色彩和龙飞凤舞的线条立即就吸引了小颖的目光。 “还得是你啊,毕竟这么多年的画工,真不是开玩笑的。”小颖赞叹道 “谬赞了,谬赞了,反正总算不辱使命给您完成了。”我谦虚道 小颖依旧赞不绝口,手指顺着人物的线条慢慢的摩挲,到了人物眼睛的位置... “这眼睛......?“小颖看向我 ”刚好,前两天和我那两个小朋友去看房,看到了一套那种房子,我就顺便在那把这个一起弄了。“ ”哦?凶宅?“小颖饶有兴致的问道 ”倒也不算吗,只是刚好阴差阳错的赶上了不该住在那套房子的人,偏偏住了进去,还络绎不绝的前后住进去了三对。于是,就.....。“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颖心领神会,重新用红布抱起了三幅骨制彩绘,起身对我告辞 ”那我就收货了,刚好明天我要飞尼国收货,就顺便给买家带过去了,货款我一会儿转账给你。“ ”钱不急吧,起码客户的看到货,万一客户不满意呢?“ ”不会,客户指名道姓找你画,就是知道你的实力,而且,最后那道工序,可不是随便一个画师能完成的。“小颖已经一脚迈出了门口 ”得,您做主,钱您打过来我先不动,你到尼国回来之前随时客户不满意我都可以退钱。“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不存在,放心,不用送了,等我回来,我再好好看看你这对儿门环。”小颖颇有兴趣的又看了看大门两侧的兽首门环,然后与我挥手告别,上了停在店门口的车。 我重新坐回柜台后面,小强就总说我,明明店里有茶桌有沙发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塞到逼仄的柜台后面的小凳子里,我每每莞尔一笑,可能是习惯吧,从前刚干古玩行的时候,摆过地摊,公园门口推车卖过,总之就是想一眼能够看全自己的所有物件,才安心。 正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店门又被推开了,不过先进来的并不是人,而是轮椅 阿鑫推着小沫进来了。 “不至于吧,都用上轮椅了?我记得就是一条细细的白线,说是骨裂可是我觉得也不至于还买个轮椅啊,再说不是告诉你等腿养好了再来吗?怎么两天就跑出来了?”我质问小沫 “人家不是坐不住嘛,张哥,再说我也没想坐轮椅,就是他....”小沫指着阿鑫,“非说怕我骨头长歪了,去买的轮椅。” 阿鑫尴尬的笑笑,“伤筋动骨一百天嘛,没事儿,我推着你,我就是你的腿,就是哪天你看不见了,我就是你的眼.....”说着还唱了起来“你是我的眼......带我看遍四季的变换.....” “滚滚滚,我腿坏了还不够,还得坏眼睛!”小沫直接回头重重的掐了阿鑫一把 阿鑫居然没躲 “行了,别闹了了,过来喝茶吧。”我打断了打闹的二人,拿出二人的专用杯,倒上两杯热茶递了过去 阿鑫把小沫推到茶桌旁还不忘把轮椅的轱辘锁死,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小沫拿起了茶水,小口的喝着,喝完了一杯茶,满足的舒了一口气,“还是这舒服,水也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点。”我又给小沫倒了一杯 “哥,你就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小沫直入主题 “对啊,对啊,张哥,你说说咋回事呗。” 我喝了一口茶,慢慢的把孙哥讲给我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又说了一遍。 说完的时候,阿鑫已经缩在椅子里,手不由自主的开始抖了,连小沫也紧紧的握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都清晰可见。 “那,哥,你昨天说,已经可以搬进去了,是里面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阿鑫有点不可置信 “是啊,已经解决了,现在再进去就不会无缘无故的无名火起然后跳楼了。”我点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鑫是又菜又爱玩,明明说话声音抖得不行,还刨根问底 我想了想,本来不想他们卷进来,但是,事实上,他们已经在这就充分的说明问题了,那就适当的告诉他们一点吧,打定了主意,我轻咳了一声, “你们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你们强哥说我住的小区不干净吧?” 二人面面相觑,同时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并不是我住的小区有问题....”我还是打算分期分批的告诉他们 “我住的xx花园开发之前,咱们去看的那套房子的小区已经建好了,这一片确实在百年前是个万人坑,百年前的那场战争,我们的先辈前赴后继英勇殉国,才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但是战争中,太多的先烈牺牲了,当时那一片几乎都是埋葬遗体的地方,特别是那个小区那栋楼的下面,似乎更多一点。”我说起百年的事情,也是唏嘘不已 “这我听说过啊,但是,建房的时候应该都移走了吧,毕竟盖楼的地基要打的很深?”小沫疑惑道 “对的,其实不管建房还是盖楼还是建厂,咱们这边的习俗都是要烧香放炮,请神送神的,虽然我总说要相信科学,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很多都是有道理的。”我点了点头 “那,这套房子是怎么回事啊?” “那天你们去了医院之后,我就去中介查了三次住进这套房的三对六个人的资料,好在这个中介老板一直没换人,而第一对夫妻卖方时的合同也在中介那里有备份,我发现了几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第一,她们都是情侣或者夫妻,第二,她们都是三对,包括你们俩,都是同年出声的....”我望向二人 阿鑫吓得不敢出声了 “第三,他们出事儿的日子,虽然有秋天,也有冬天但是,恰巧都是阴历的十五。” “咔嚓。”阿鑫手一抖,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啼笑皆非,我也没讲啥啊,“我要是讲出啥可怕的,你反应大一点,我都认了,我说什么了我?” 阿鑫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哥,这多少钱?我转给你...”说着手忙脚乱的去捡杯子的碎片 “行了,我收拾吧,不值几个钱,没所谓的。”我顺手把碎片扔进了垃圾桶,又重新给阿鑫换了个杯子,倒上了水 “对不起,对不起,张哥,阿鑫从小就是又菜又爱玩,小时候看个恐怖片每回都是他撺掇的,回回看一半不敢去厕所。都是他。“小沫抿嘴笑道 我继续说,”具体的原因,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有这几个共同的巧合,应该是犯了某种禁忌或者说法吧,而且你们去的那天也接近农历十五,幸好不是十五当天去的,所以小沫虽然受了一点影响,但是不是很严重。“ ”对啊,而且,都是伤了右腿,这就巧合的有点恐怖了。“小沫依然心有余悸 ”是的,况且,那天我们去看房子的人也比较多,大家均摊了,幸好没有出太大意外。“阿鑫终于缓过来了 ”后来,我仔细检查了房子,楼梯口的储物间有个香炉烧过的痕迹,我仔细看过了,居然还杀了一只鸡.....“ ”对,对,我听我姥姥说过,鸡血能辟邪....“阿鑫抢着说道 ”传说是传说,但是也要对症下药啊,比如感冒药治疗感冒特别好使,但是你脱发,吃感冒药能有用吗?那个中介老板也不知道在哪请的大师,都那么钟爱那个位置,都在那点香,搞得那个香炉位置的天棚上被熏的黑黄黑黄的,咱们闻到的焦糊味就是那个,然后又好死不死的在香炉旁边撒鸡血,真是服了这帮老六。“我感慨道 ”那,张哥,你是怎么解决的啊?“ ”我当时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因为所有不好的感觉都是从二楼传出来的,我就按照以前听说来的办法试了一下,在二楼楼梯摆了一个香炉和五供蜡烛,上了一柱香,然后在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倒退着拿着香炉下了楼,走出了房门,一步一步倒退着从四楼吓到一楼,在大门口又上了一炷香,香烧完之后,我再上楼去的时候,楼上那种感觉已经没有了。“ ”哇,这么神奇啊,这办法!“阿鑫眼睛都亮了 ”对,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名字,叫‘送神’.....“虽然我没有完全把送神的细节告诉小沫和阿鑫,不过这也算是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了。不算骗人,不算骗人,我在内心自我安慰 ”哇,太神了,哥,这么大的事你都解决的了,你真是我的偶像!“阿鑫又开始了 ”对啊,哥,这完全是我们从来没接触过的领域,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嗳。”小沫都沦陷了 我笑了小,希望他们真的处身于新世界的时候,不会后悔吧。 “行了,事儿说完了,今儿我请客,有一个不错的炖汤,喝了对小沫的腿也有好处。走吧。” 夕阳依旧西下,但是在东北的冬天,已经没有了落日的余晖,而是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口一样,吞噬进了黑暗之中。 第10章 千年树木,今年坑人 我叫张木然,是这家半步多古玩店的老板。我终于交齐了房租,又能悠闲的摆烂一年了。坐在对面和我下棋的大胡子是赵哥,古玩街万事通胖子小强的邻居,赵哥虽然不在古玩街开店,可是他们家老爷子是文物局的副局长,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是,赵哥从小就耳濡目染,对古玩的造诣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将军,死棋。”赵哥走完这步棋之后,端起了杯子,慢慢的抿了口茶 今天这是连续输了三盘了,我郁闷的划乱了棋盘,“认输,认输,赵哥棋力惊人,兄弟甘拜下风。” “张儿啊,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谦虚,你这明显让棋了嘛,再来一盘,再来一盘。”赵哥瘾还挺大 我挠了挠头,想拒绝又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上次我大爷家的事儿赵哥帮了忙,后来赵哥却完全没有再提这个事儿,这才是君子所为。 “行,赵哥,咱继续。”我拿回棋子重新摆棋 “话说回来,张儿啊,你这好东西是真多啊,咱先不说小颖特意叮嘱我过来看的那对门环,咱就说你这幅象棋.....”赵哥说着拿起了一个卒子 “正面象牙,背面玉竹榫卯结构镶嵌,这工艺纯手工啊,而且所有的字都是手工阴刻之后又加了一遍珐琅彩,你这副棋,来头不小啊....” “赵哥好眼力,这是小日子国回流回来的,您看这字体。”我拿起一个车,这笔画颜筋柳骨,笔意盎然,颇有古风,虽然没有落款,但应该是名家手笔。“我把玩着棋子 ”最难得的是你这棋盒,”赵哥回手拿过放在茶桌上的一个深棕色木盒子,盒子30公分见方,双层设计,高度也接近十公分,全木制,衔接处紫铜连接,开盖位置还嵌着紫铜的铜锁,盒盖上镶嵌螺钿组成了一个四脚螭龙的图案...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木香透了出来,内里淡金色的另一种木质衬里,木头表面隐隐的金色纹路隐约可见。 “好东西啊,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这盒外层是花梨吧,还是最珍贵的紫油梨,而且30公分见方不用拼接,用了一整块板说明这不是边角料做的,而是为了做这个棋盒特意选的材。”赵哥用手指摩挲着棋盒的盒面说道 “赵哥果然好眼力。这个花梨的产地是全球都有,但是最好的还得是我国的海之南,而且品质最高,油性最大,密度最高的就单属这紫油梨。” “对嘛,而且你这盒的里衬还不是花梨,居然是香樟木。“ 香樟木自古便有,而且是古往今来读书人书房必备,因为香樟木较轻,并且天然带有异香,可以防止书虫啃食书籍,并且香樟木还有防潮的功效,科举制度建立之后,接近千年的读书人赶考都是背着香樟木的书箱跋涉千里,求取功名。 ”还得是你啊,这套棋,这价我不敢想了。“ 我笑了笑,“赵哥,这盒还有一个内藏乾坤,您找找?” “哟,还有惊喜?那我得找找。”说着,大胡子拿起了棋盒,左看看,右看看,但是却没有找到机关锁在 这时,店门开了,阿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小沫走了进来 “张哥好,呀,赵哥也在呢。”小沫伸手跟我们打着招呼 “哟,小沫怎么了?怎么坐上轮椅了。”大胡子问道 “没事儿,前几天不小心滑倒了,没大事儿,石膏都拆了,我其实都能走了,就他非要天天推着我。”小沫指了指阿鑫,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都是老人说的,你得听老人的话。”阿鑫狡辩道 “但是,阿鑫啊,社会进步的原因就是,年轻人不再听年长人的话。”大胡子笑道 “啊?赵哥,真的嘛?我读书少,你别骗我。”阿鑫眼神中瞬间透露出一道名为清澈的愚蠢的光芒 “行了,别逗他们了,赵哥,小沫再养养,不急。“我话头一转, ”赵哥,您继续,看看您能不能找出这盒内乾坤。“ 大胡子一边念叨着”盒内乾坤“一边左按按,右按按,最后还是把盒子递了过来,”愿闻其详。“ 盒子放到茶桌上也同时吸引了阿鑫和小沫的注意。 ”这盒子真好看!“小沫赞叹道 ”你们也可以试试,这盒子有个盒内乾坤,今天谁找到了,我有个小玩意,就当个彩头。“说完,我走到柜台后面,从下方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绒布袋。 小沫和阿鑫顿时来了兴致,开始翻动着盒子, 小沫轻轻的敲了敲盒盖,眼睛一亮,又打开了盒盖,敲了敲内里的香樟木,并且把手指顺着内里香樟木的花纹一寸一寸的滑动着。 大胡子也被吸引了过来,和阿鑫一起盯着小沫 ”找到了!“小沫发出一声欢呼,只见小沫一手按着盒盖上的螭龙龙首的凸起,另一只手按着盒盖内层的左上角,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吧声响起,盒盖内衬的香樟木就弹了起来。 大伙见状同时鼓掌叫好 小沫拿掉了香樟木隔板,把盒盖平放了下来,发出一声惊叹 只见内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而是盒子外壳花梨木木的内里,令人叹为观止的是,里面的花纹,黑黄相间形成了一个非常抽象的虎啸山林的图画,虽然没有现代油画那种写实的绘画那么惟妙惟肖,但是,花纹组成恰似一幅泼墨山水的写意画,画中似寥寥几笔,但勾勒出呼啸山林,气吞长空的意境,与盒盖上螺钿镶嵌的螭龙相得益彰、 ”好好好,我原以为已经看清全貌,你这盒子来历不凡,没想到,我才是管中窥豹,未观全貌啊。“大胡子拍着手由衷的赞叹道 小沫眼前放光,用手指摩挲着虎啸山林,”这真是天然形成的啊?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不行,我要拍下来,回去试试能不能把这幅画腾到纸上,作为这学期的期末作业,肯定能拿第一。”说着,小沫忙不迭的拿出手机,咔咔的连续拍了十几张。 “对啊,丫头,你给讲讲,我琢磨那么半天都没打开,你怎么打开的?”大胡子终于想起来问了 “我嘛,没有,我就是听声音感觉盒盖是空的,刚好外面这个浮雕的兽头我按了一下,能按动,但是又没有打开,我记得以前老师好像讲过,中国的木匠技艺,有一个叫双机括榫卯吞口,是必须从两面一起按动才能把卡在里面的机括打开....” “你看看,你看看,还得是小闺女心细,不过这个说法呢,张儿你给说说吧,我这洗耳恭听。”大胡子望向我 “对啊,对啊,张哥讲讲。”阿鑫小沫同时投来学习的目光 “行啊,小沫刚才说的对,确实是双机括榫卯结构,其实我已经告诉你们怎么开了,只是你们都没注意我说的话。”我说着拿起木盒,并把账目隔片装了回去 “这个箱子之前并不是装这幅棋的,这个名子就叫盒内乾坤,机关也就是乾坤,你们都知道,乾为阳,但是盒外的瑞兽是螭龙,龙本身属阴,并且这个龙头的位置刚好是盒盖的左下角,左下角西南为坤位。所以第一个按钮就在这个阳中阴的龙头上。”我说着左手按住了龙头 “盒内本身为阴,对应盒面的阳中阴,盒内的机括就应该在这里,左上角西北乾位。”说着我把手指按上了盒内的机关上,香樟木隔板又重新打开。 “精彩,精彩,这盒子来历我倒是想听听。”大胡子继续拍手叫好 “嗨,赵哥又笑我,哪有什么来历啊,就是农村几个手艺人做的手工活,不够贻笑大方的了。” “那可不是,这奇门八卦我虽然不懂,但是你这盒,明显是个老物件,明惯用螭龙,“并且,赵哥指着盒内的花纹说 ”花梨木,采芯材为栋梁,非达官显贵不可用,而树芯的尺寸,百年长一分,你这个花纹独板的宽度,这根花梨的芯材直径起码要五十公分往上了。“ ”五十公分...“.阿鑫算着数字,”那不是起码要成长千年的花梨木才能取出这一块来?!“阿鑫瞪大眼珠问 ”事实上,这个材料还不是贵的,最贵的是这个机关的工艺,这机关囊括了奇门八卦和鲁班木工的大成技艺,如果是明代的物件.....“大胡子略一沉吟,”应该是皇家之物!“ 小沫和阿鑫目瞪口呆,我笑道,”赵哥又高抬我了,都说了,这是几个农村手艺人做的活。“我重新扣好暗格,微不可查的用手摸了摸内盖机关按钮上两个阴刻篆字,天禧。 正在这时候,店门又开了,一阵寒风夹杂着粒粒雪粒吹了进来,东北的冬天就是这样,头天下大雪不冷,第二天特别冷,有些浮在空气中的雪花就被急冻成了极小的雪颗粒,打在脸上,又凉又冰。 ”关门,关门,我说胖子,你就不能轻点嘛,这咋咋呼呼的,带进来这股子凉风啊。“大胡子叱道 ”呀,赵哥在呐,“小强回手关上了门,”来来,你们看看,我捡着漏了嘿!“小强说着把手上的大包放在了柜台上 我们几个围了上去,阿鑫也推着小沫来到了柜台边上 ”什么大漏啊?强哥?“阿鑫伸头问道 ”黄花梨!紫油梨见过吗?而且不是对眼就是蜘蛛纹(花梨手串术语,特殊纹路形成的图案术语)。“ ”是嘛,那我得看看,“我说着打开了包裹 满满一包手串,尺寸我看了看从小的12到最大的25尺寸,还有一大把念珠,满满当当放在布包里 ”胖子,你可悠着点,现在可是十二月份,滴水成冰的日子口,这花梨木从外面拿进来,可别裂了啊,那就赔大了。“大胡子提醒道 ”不能,老孙头跟我保证了,他说裂了算他的,再说我就给了一半的钱,说好卖完再给剩下那半。“小强信誓旦旦的说。 ”老孙头?就被市场清出去的老孙头?“我疑惑道 ”啊.......“小强自知失言,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就是卖塑料星月菩提的那个吧。“阿鑫至今记忆犹新 ”他的便宜你都敢捡,“我不禁失笑,看来今天又要翻车 ”花梨我还是认识的,“说着胖子随手拿起一条25尺寸的大手串说 ”花梨的产地不同,价格天差地别,咱们顶级的海之南花梨纹路清晰,黑色、棕色、黄色交界处清晰,没有大的棕眼(红木学名,为树木生长时呼吸或者吸收水分的气孔),而且分量越大,密度和油性越大。“胖子美滋滋的卖弄学问 ”对,强哥博学。“我拍手叫好,“什么价来的啊?强哥,我也挑几条被?” 小强伸出了五个指头,“五百一条,不分大小!而且我就给了一半!”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据我对老孙头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赔钱,而且,这么多年来,只听老孙头坑人,没听老孙头赔钱。 我伸手接过胖子手里的花梨,仔细端详了一下,并没发现什么异样,纹路,分量,上手的感觉都大差不大,但是我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对了! 我把手串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强哥,你鼻炎是不是又犯了?” “我鼻炎就没好过,特别是天一冷,我这鼻子就没有通气的时候。” “怪不得.....”我递给大胡子,大胡子闻了闻,玩味的笑笑,又递给了我 “这是怎么回事啊?哥。”小沫疑惑道 我递给小沫,“你闻闻 ”有一点微酸,没有什么别的味道。“小沫仔细闻了闻 我拿过花梨棋盒,打开隔板,指着里面。”你再闻闻 小沫闻了闻,”不一样,这个是香的。“ 我指了指胖子装花梨的包,”你再闻闻那一堆,“ 小沫依言把头凑了过去,闻了一下就咳道,”胶水味儿,强哥。“ ”啊?!“小强把脑袋扎到包里,使劲闻着 ”这就对了,强哥,老孙头能让你捡漏啊?他这个货明显都是沁了胶的,虽然是花梨,但是已经没有价值了,这都是早几年拿着卖天价的,我估么着,他早都回本赚几番了,你给多少钱他都是白得了。“ ”不行,我找他算账。“小强拎起包冲出了店门 ”真是,千年的花梨木,到今年坑人了,“我又摸了摸棋盒里的两个字,合上了棋盒。 《道余录》由明代着名政治家、军事家姚光孝晚年整理,姚光孝,幼名,天禧,法名,道衍........... 第11章 老孙的故事和一个箭头 我市处于东北,每年冬季下雪的时间几乎长达四个半月,所以,几乎每年入冬之后,出门打车就是个问题,又因为我自身的某种原因,终身不能驾驶机动车,所以到了冬天,出门就是一件麻烦事。 我叫张木然,上面的话绝对不是借口,真的不是, “我真的是今天在雪地里等了一个小时的出租车,然后最后坐公交车来的。”望着门口等待了我两个小时的人群,我无奈的解释道。 等待的人里包括了,阿鑫、小沫、三个约好过来逛店的老顾客还有一位不速之客—老孙头 我并没说什么,而是开了门,打开店里的灯,招呼阿鑫小沫自己倒茶后坐在了柜台后头。 和三个老顾客寒暄了几句,待他们挑好付了钱告辞离去,老孙头依旧不说话,大喇喇的坐在茶桌前喝着水,阿鑫和小沫知道他的底细,不愿意理他都坐在了柜台这边。 “孙哥,您今儿有何贵干啊?”我不带情绪的问道 “嘿嘿嘿。”老孙头的笑声异常沙哑,并且一笑露出了嘴里镶着的大金牙 “张老板发财啊,我孙老头不得来沾沾光啊,嘿嘿嘿。”说实话,幸好是白天,要是晚上,就他这笑声,配上他这幅尊荣,胆小的都容易吓尿。 介绍一下老孙头,据说这老头祖上就是倒腾古玩的,起码算上他三辈,打百年前就混迹西京城琉璃市儿,不过听说怹祖上和他一样,真假货混着卖,风评很是不好,而且典型的见钱眼开,认财不认人,这么说老孙头也算是家学渊源,青出于蓝了。 到了他这辈,据说老孙家里三个姐姐,那会儿正是计划生育抓的最严的时候,可是没轻罚款,但是老孙的老爹就是想要男孩,还说家里又一门手艺八代单传,传男不传女....当然,这都是他对着计划生育办来罚他钱的同志耍赖的时候说的,至于这门手艺是什么,无从考证。后来,终于老孙出生了。 老孙从小就在古玩堆里长大,对老物件的了解自不必说,并且,老孙的老爹从不给老孙一分零花钱,当时物价还是非常低的,一瓶汽水还停留在八分到一毛钱,即使那样,老孙也喝不着,在老孙的据理力争之下,老孙的老爹在老孙十二岁的时候,定下了一个规矩,想要什么靠自己,当然,不是让他去干别的,而是,给了他一把钥匙,确切的说是给了老孙第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是他家第一个仓房的,里面堆满了破烂,废铜烂铁,当然也有老物件,老孙的老爹规定,想吃想喝想买东西,去仓房里找东西,然后拿去琉璃市儿卖,但是有一个限制规则,仓房里的东西,每样都有编号,挑好了,把编号告诉他老爹,然后他就去自己想办法出手,卖回来之后,卖了多少钱报给他老爹,他老爹会告诉他赚了或是赔了,如果是赚了,所有的钱归老孙,赔了不单所有的钱要没收,还会领到他爹的一顿胖揍。 老孙开始肯定不乐意啊,但是架不住嘴馋,就开始按着他爹的办法开始在仓房里挑出来东西卖,头几回根本卖不出去,老孙的老爹也是把真假物件掺和在一起零零散散堆在仓房,有真有假还不算,还有纯假,低仿,中仿,高仿,那老孙哪分辨的出来啊,好多次拿了纯假的去市场卖(老孙从小聪明,拿一样物件先不拿出来,找几个有类似物件的店询一圈价再出手),人家老板不单不收,可能还给他一顿笤帚轰走。这还算轻的,有时候他挑中了中低仿的假古玩,遇到同样抱着捡漏心态来逛琉璃市的人,他确实大赚了一笔,回去跟他们老爷子那也扬眉吐气,趾高气扬。可是,他卖的价格黑,比真货便宜三成,但是按照仿品来说,他是赚了十倍不止。而且因为年轻,江湖不深,他卖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是真的,说自己家以前是王府的,这都是王爷赏下来的传家宝。 那时间久了,总有露馅的时候,次数多了,买到假物件的凑到一起,就开始堵他,俗话说长赶集没有遇不上亲家的,堵上他就是一顿胖揍,他嘴里那个门牙就是被追的时候卡掉的,那几年他横是嘴里露着风硬挺了几年。 但是不愧说是三辈古玩世家,而且老孙也确实有点天赋,开始他问他们家老爷子,老爷子说可以教他,但是不能白教,老孙头牙一咬心一横,把所有卖物件存下来的钱都给他们老爷子买了老酒,老爷子这才开始正式的教起了老孙。 琉璃市三年没人再见过老孙,三年后再露面的老孙摔掉的门牙已经镶上了一颗大金牙,而且随身带的,手里玩的都是换成了一眼看不透的老物件。这回回归江湖的老孙,对古玩物件的理解和三年前不可同日而语,并且人也圆滑了很多,俨然一个古玩专家。 并且从他手里出手的物件,再也没翻过车,有些甚至很多混迹古玩行一辈子的老江湖都不敢叫准他手里的物件真假,有一次他比市场价低了四成出手了一个百年的珐琅彩鼻烟壶,买家其实是三年前他坑过的一个地头蛇,这次就是为了故意买假然后把老孙送进局子里待几天,没想到,找了一堆专家把老孙堵在一个饭店里当场鉴定,却发现物件是真的,老孙不单没翻脸还赔笑说,头几年年轻不懂事,这物件就当赔礼道歉了。 您觉着老孙认怂了,怎么可能,后来那个地头蛇又试探着在老孙这入手了几个物件,都是真货,这人有点放松警惕了,最后一次又通过老孙入手了一件唐代的玉佛,价值在当年很是吓人,地头蛇害怕老孙坑他,同时找了三个身边最近的人帮忙鉴定。 第一个人是他的亲姐夫,混迹古玩行半辈子。第二个是他当兵时的战友,两人关系不分彼此。第三个是他亲表弟。 按理说这不能出岔子了吧,都是他的人,没想到,最后还是翻车了。 一堆所谓的专家反反复复看了一个月,最后还找关系用到了高科技的仪器,一切证据证明,年份复合,工艺精湛,关键是价格,出乎意料的低,但是当时价格也高达七位数,但是机器不说假话,并且同年在米国的一场国际拍卖会上,一件同年分的物件成交价高达九位数还是美刀,地头蛇动心了,他绝对不信老孙,但是他贪,并且自己身边的人总不会骗自己吧,再说仪器不会出错吧。他就咬牙抵押了房产,又东拼西凑借了很大一笔钱,把物件拿下了。 其实地头蛇挺精明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马上找了专业古玩拍摄人员对玉佛360度无死角的拍了大把的照片,分发给身边所有古玩行的朋友,要说,老孙的运气是真的挺邪性的,地头蛇的一个在米国的朋友连夜打来电话,称物件可以马上上当年的秋拍,那米国专家的眼光错不了了吧,地头蛇兴冲冲的坐上了飞往米国的飞机,玉佛也通过特殊渠道运往米国。 当时老孙的朋友问老孙,他拿到那笔巨款的时候,心里有底吗?老孙说,不怕他到处找人看,看到哪都没事儿,就怕他拿回家保险柜里一锁,那就完了。 朋友疑惑,到处找人看不怕,就怕锁在保险柜?朋友追问老孙,老孙笑而不语,并且继续混在琉璃市儿,并没有拿到巨款转身消失,当然,地头蛇之所以叫地头蛇,是即使他人在米国还能监控着国内,当然了,这也能理解,第一老孙头本来就是六真四假的在古玩街倒货,第二,这个玉佛也几乎搭上了他的全部身家,他不敢大意是正常的。 甚至于送到米国的拍卖会,都没有问题,规矩是送拍之前都会由拍卖会专职的鉴定专家和仪器进行二次鉴定,以确保送拍物品,到这都没出事。 第二天,拍卖会当天出事了,所有现场参与竞拍的富豪亲眼看着从恒温恒湿的保险柜里推出来一堆碎片。 没错,昨天送来的是玉佛,今天推出来的是‘碎’玉佛! 地头蛇当时就傻眼了,主办方也傻眼了,当时我国监控还没有普及,但是米国已经普及,并且恒温恒湿的保险柜里都有监控,主办方调取了全程的监控,一直到送入保险柜都是正常的,并没有任何问题,直到在保险柜里放了八个钟头之后,毫无征兆的,玉佛的一边腿就断了,然后整个玉佛就在保险柜的恒温恒湿箱里碎成了一堆渣。 米国拍卖行的专家都蒙了,这情况从来没发生过,地头蛇到这时候都是聪明的,第一时间想到了老孙手里出来的东西有鬼,但是,贪念害了他,看到拍卖行的老外被惊着了,他就想着先敲拍卖行一笔,然后回来再收拾老孙。 但是拍卖行是有保险的,寄存准备上拍的物件如果在拍卖行损坏都会得到保险公司的高额赔偿,但是理赔时间需要一个月,虽然没有拍出天价,但是,如果回来倒打老孙一钯的话,还是大赚一笔。 就在地头蛇在米国边花天酒地边等待赔偿的时候,国内出事儿了,有人匿名举报地头蛇贪污受贿家中私藏国家一级文物等等十几项罪名,并且提供了照片。相关人员抄了地头蛇的家,确实搜出了一屋子的古董。 老孙没事儿,虽然每件古董都追根溯源找到了卖家和出处,但是老孙卖给地头蛇的假货居多,现代工艺品,仅有几件真货,年份不够,都属于文玩类(当时还没有文玩这个词,当时都归结在杂项里,但是不属于古董是肯定了) 但是贪污受贿其他的罪名是真的,地头蛇的家给封了,并且通缉地头蛇,这时候的地头蛇只感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巧不巧,拍卖行的赔偿款到账了,打到了他被冻结的银行账户。 地头蛇当时凑钱的时候,还借了几个高利贷,正常情况下,这些人算是一丘之貉,还晚点或者不还都没人为难地头蛇,毕竟势力在那呢,可是,地头蛇现在躺下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后来地头蛇终归还是没回来,听说是疯了,人嘎在米国。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有人问老孙,这是什么高科技,老孙笑而不语,佛是真佛,但是残件,不知道老孙用了什么手段修复上了,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怪不得老孙说就怕放在保险柜不拿出来呢。后来有人推测老孙用的胶水应该是喜干不喜湿,何文恒湿保险柜里的湿度应该就是打碎玉佛的罪魁祸首。当然,这个解释也有漏洞,不过,老孙头确实是有点真本事的。 不过最损的应该还是老孙头匿名举报了地头蛇,这家伙的人品真是..... 不过人品是人品,但从对古玩的了解和经验上来看,我是真的佩服这老头。我拉回思绪, “直接说事儿吧,” “嘿嘿嘿,张老板,您给我涨涨眼?”说着老孙头从破棉袄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放在了柜台上 “您来,您来。”我示意他自己打开,谁知道这老家伙有什么鬼 老孙头不慌不忙的打开一层层包裹的手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物件,摆在了桌上。 我搭眼一看,瞳孔顿时紧缩,低头在柜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双白色的手套,戴在了手上,轻轻的拿起了黑色的物件。 一个箭头,或者严谨的说,叫箭镞,不过这个箭镞痕特别 箭镞通体黝黑,边缘微微有一些绿色的锈迹,但是并不多,前端两侧为锋刃,后面有铤,铤部上有个葫芦形的物件,葫芦上有四个圆孔,有两个已经被锈蚀堵死了,但是还是能明显的看到规整的四个孔。 “冒顿鸣镝?孙哥,大手笔啊。”我轻轻的把箭镞放回老孙的手绢里 “张老板好眼力,嘿嘿嘿。” “说说吧,孙哥意欲何为?” “这是见面礼,一周后的西京,我在家里恭候大驾,有您一直找的那个物件。”老孙说完,转身走出了店门 一周后,西京........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第12章 老鼠看的热闹才是真热闹 长明桥是一座桥,虽然这座桥不那么长,晚上有路灯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明亮,但是它依旧叫长明桥,桥对面立着一座真武大帝神像金身,像高五米,法相庄严。 我叫张木然,“对,后头早上八点可以,提前半小时检票对吧,好嘞,给您钱。”思量再三,我还是决定西京城一行,对此小强持强烈的反对意见。 “不行,老张,你不能去!”小强把茶桌拍的啪啪直响 “那老家伙葫芦里指定卖的不是什么好药,你这一去,恐怕会出事儿啊。” 我微笑着给胖子倒满茶水,“能有什么事儿,咱一个倒腾老物件的,犯法的不做,犯歹的不吃,再说..”我看了看胸口带着的冒顿鸣镝。 “这不是赝品吗?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小强不解 我摘下冒顿鸣镝,放在桌上,今天阳光很足,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冒顿鸣镝上,闪烁出黑金色的光芒,古朴、沉静,但不时闪出一丝暗红色的寒芒,昭示着它曾经杀伐果断,饮血破敌的过往。 ”这确实是赝品,但是这同时也是真品,你们知道冒顿鸣镝的由来嘛?“ 小强、阿鑫、小沫还有刚从尼国收货回来的小颖团团围坐在我的店里 ”这,我还真知道一点。“小颖拿起了箭镞看了看 ”匈奴善骑射,汉代的匈奴王冒顿改良了以前使用的箭镞,在铤的位置加了一个葫芦形的外扣,并且在上面打了孔,使羽箭射出的时候,空气急速通过气孔,发出尖利的箭啸声,能够恫吓敌人。“ ”对,对,这个我也在书上看到过。“小沫补充道,”而且汉书,匈奴传还记载,这种箭不只是物理伤害,射出后发出的箭啸还能定住目标的魂魄,一旦命中,魂魄就会被吸进葫芦中。“ ”有没有那么邪乎啊?“阿鑫嘴张大成了一个o形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书上写的。“小沫虽然口中模棱两可,但是眼神鉴定,看来最近的遭遇已经完全改变了她的世界观。 ”小沫说的这个说法我也看到过,真假咱们确实无从考证,但是我在这个箭镞上发现了点特别之处。“我说着拿出放大镜。指着箭镞孔的位置。 “这里有三个孔是原有的,但是第四个孔明显是后做的,而且,你们细看看。”我指着铤的位置,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可能就以为是磨损的痕迹了,但是这上面明显是字。” 众人顺着我手指的位置看去,小颖接过放大镜,仔细的辨别了起来 “这是什么字?我怎么一个都认不得。”小颖把放大镜递给小沫, 小沫看了看,同样摇了摇头 我望着几人望向我的目光,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认不得,但是这明显不是现代仿制的,强哥,你的眼神我懂。”我望向胖子 “匈奴善骑射,所以这就是制式装备没错,但是匈奴使用的冒顿鸣镝统一都是三孔的,以前咱们也收到过不少,但是四孔的这是独一个,而且上面刻的文字我总觉得似曾相识。老孙头用这个抛砖引玉,看来他是收到什么了不得的物件了。” 众人听罢不住点头,小强也陷入了沉思。 “去吧,法制社会,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对了,我搬家了,今儿晚上上我新家吃饭去,都去都去啊。”小颖说着冲着阿鑫和小沫点了点头。 “好啊,颖姐,早就听说颖姐厨艺精湛了,我帮你打下手。”小沫欣然同意,话说小沫的腿已经好了,虽然还不能跑,但是正常走路已经完全没问题。 “费那个劲呢,吃火锅,吃火锅,我现在就去买羊肉。”小强及时掐死了小沫想偷学厨艺的心思 话说回来,虽然北方冬天有暖气,但是还是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更舒服一点。 “走,阿鑫,跟我买肉去。“小强拉着阿鑫出门上了小强的吉普车,一阵轰鸣声过后,绝尘而去 ”对了,颖姐,你搬哪了?“我不经意的问道 ”长明小区,大三居一百多平,租金一个月才一千,而且冬季采暖费还不用我给,多便宜啊....“ 长明小区,长明大桥桥头有三栋孤零零的居民楼,本来没有小气也没有物业管,自从三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就特意取了个长明小区的名,还搞来了物业,小颖不是本地人,看来还不知道这长明小区的故事。 不过我并没有说什么,给小沫和小颖续上茶水后,继续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心里却在想着这次西京之行会遇到的各种可能。 东北冬季的白天永远是你刚看到银装素裹的夕阳西下准备感慨的时候,就寒意升腾,日落西山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从上至下,从下至上彻骨的寒意上涌,怪不得以前被称之为极北苦寒之地。 入冬后的生意也是差强人意,主要的原因是路上冰雪覆盖,出门的方便程度降到一年中的最低点,除了元旦新年这些有庙会的日子,古玩街人头攒动外,其他时间,家家户户几乎门可罗雀。 小颖接了个电话,是胖子 ”喂,对,就咱们五个人吃,十斤肉太够了,行,你也不用倒回来了,直接去我住那楼下等我们吧。“小颖放下电话,”收拾收拾关店吧,老张。“ 我依言起身,收拾了一下柜台,关灯,正准备关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冒顿鸣镝拿了起来,重新戴在了脖子上。 我和小沫上了小颖的车,汽车缓缓行驶在黑色的马路上,不在东北的朋友可能不理解为什么是黑色的马路,东北冬季寒冷,即使路面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了,空气中的水汽依旧在马路的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但是异常坚硬的薄冰,白天太阳出来,冰消雪融,一旦太阳下山,气温骤降,冰面立刻重新凝结。夜晚的一点点路灯和穿梭不断的汽车的车灯打在上面,反射出幽暗的黑色。 ”姐,你这车开的真稳,一到冬天我就不敢打车,车里暖风一开,我就晕车,特别是急刹车的时候,可是你的车开的,我一点晕车的感觉都没有。“小沫称赞道 ”那是,你颖姐别看脾气直来直去,但是开车绝对稳,头些年去高原收虫草,最难开的山路都是你颖姐开车,多少个老爷们也不如她。“我点头称是 这时,车上了桥——长明桥,桥上车流缓慢,小沫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前方车辆行的极慢,正好看看桥旁的万家灯火。 ”哥,那怎么有个金身神像啊?“小沫不解的对着桥边的神像指了指 我看了看桥对面的真武大帝神像一会儿,笑着解释道, ”那个啊,那个神像下面的位置以前是座真武庙,听老人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也是咱们市的文化遗产了,但是据说四十年前的那场运动,庙被拆了,神像也暴露在露天地儿里,这不是四年前城市改造嘛,长明大桥足足用了一年修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交通便利多了嘛,然后两年半之前吧,就文化局还是宗教局啊,恢复文化遗产嘛,就在真武庙原址上起了这座金身像,好寓意嘛,也是代表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哦,明白了,明白了。“小沫又看了一眼,转头看车流去了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桥对面的金身神像,顺着神像眼望的方向看去——长明小区。 桥上的车流足足堵了二十分钟,我们的车下了桥开进了长明小区,说是小区其实只有三东居民楼,在路口立了一个长明小区的牌子,楼下早已等待了一小时的胖子和阿鑫早已经崩溃了。 ”怎么这么久啊?就一点,就再多等一点时间我俩就得冻死在这了。“胖子埋怨道 ”堵车,堵车,没瞧见桥上都堵死了嘛。“小颖是绝对不惯着胖子 ”上楼,上楼,小颖一马当先向着中间的单元走去,我又回头瞟了一眼身后桥对面的真武大帝,心里微微沉了一沉,跟着走了进去。 小颖租的是六楼,这栋居民楼也是有年头了,连台阶的棱角都生生的磨圆了,有的楼层楼道灯还是坏的,对于我这近视眼真是一种煎熬。 东北的冬天,就是屋外寒风瑟瑟,屋内温暖入春,特别是支上火锅,锅里的汤沸腾之后,阵阵暖意散发出来,别有一番乐趣,这个南方的小伙伴不亲身体验是理解不了的。 酒过三巡,胖子喝了一口啤酒,“还得是回族市场的羊肉啊,鲜、香、嫩、肥,一口吃进去,就一个字——满足!” “强哥,这俩字吧。”小沫小口小口的吃着青菜,笑着说 “差不多,差不多,领会精神就行,来来来,再喝一个。”说着举起了酒瓶子,看了看还剩半瓶酒一饮而尽。 “强哥海量,强哥海量。” 我们几个纷纷举杯,胖子放下酒瓶,回神伸手去拿酒的时候,发现一整箱的啤酒已经喝完。 “你们坐着,我再去搬一箱去。”小强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准备下楼 “得得得,你可坐着吧,你这迷迷糊糊的,再卡着,阿鑫,你去楼下超市再拿一打啤酒。”我说着递过钱包 “不用不用,哥,我有钱。”阿鑫推回我递出的钱包,转身披上大衣,开门下楼。 胖子重新坐下,夹了一块烫熟的羊肉放在嘴里,边嚼边继续劝我。 “老张,你还是再琢磨琢磨,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就好好的看家就得了,有什么消息我随时联系你就得了,哦,对了,我走之前把店里的钥匙留给你。” “行吧,那今天好好喝点。”小强虽然不太同意但也勉强认可了(事实证明,幸好胖子没和我一起去往西京,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件让胖子差点魂飞魄散的大事件) “咚咚咚!咚咚咚!”门口传来巨大的敲门声,应该是阿鑫回来了 “阿鑫这小子,这是准备把门砸了是怎么滴。”小强嘟囔着起身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胖子本来准备骂阿鑫两句,结果被站在门口的阿鑫吓呆了 门口的阿鑫,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惊惧,裤腿和鞋都几乎湿透。 小强赶忙把阿鑫拉近屋里,“快进来,快进来,怎么了你这是?” 阿鑫气儿都喘不匀了,并且坐下之后上下牙齿不停的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怎么了?阿鑫,你买的啤酒呢?”我递上一杯热水问道 “五....五楼,五楼,老鼠.....老鼠......”阿鑫端着杯,语无伦次的重复着这两个词 大家哄堂大笑,胖子笑的前仰后合,“一个老鼠给你吓成这个怂样?你这,嘿,你这不是吓尿了吧。”说完嫌弃的挪了挪凳子 “不是,不是,我不怕老鼠,那个这不是尿,我刚一个害怕,手一抖啤酒摔碎了,崩了一身啤酒...”阿鑫解释道 “嘿,白瞎了啤酒了,得,我自己去买吧。”胖子说着站起身来,准备开门下楼 “强哥,别去!”阿鑫丢下手里的水杯,一把拉住胖子 我站起身,喊回胖子,“到底你看到什么了?”我郑重的问道, 胖子见阿鑫不像是开玩笑,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我买完酒回来的时候,上到五楼,五楼中门的门开了一条缝,我刚好上到五楼,我跺了一下脚,声控灯亮的时候,中门门口,站着一只大老鼠...站着,两只脚站着,足有这么大!”说着阿鑫比划着,大概有30公分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 阿鑫继续说,“然后,那只老鼠就一直盯着门里看,也不动,我走到门口它也不跑,还侧身看了看我,我拉开门,老鼠转身慢慢悠悠的下楼了。”阿鑫喝了口水继续说 “然后,然后,我就看见.......满屋子的灵位!!!”阿鑫脸色瞬间苍白,像是又看到了那一幕恐怖的景象。 在场所有人瞬间静了下来,突然之间,屋里的温度甚至都低了几度。 “下楼!”我起身打开房门,向着五楼走去 第13章 宁破一桩婚,莫拆一座庙 真武大帝,又称玄天上帝、佑圣真君、玄武大帝等。相传是道教赫赫有名的尊神。其信仰及故事源远流长,影响广泛,真武大帝的形象通常为,金甲玉带、披发赤足、仗剑怒目,足踏五色灵龟与巨蛇。这种形象既体现 真武大帝的威武与勇猛,也符合民间崇敬北方之神对镇守一方斩妖除魔神只的虔诚信仰。 我叫张木然,走下楼梯的一刻,我是不害怕的,因为心里早有准备,但是身后的几个人就未必和我一样想法了。 胖子快步追上我,拉住我的胳膊,“老...老..老张,你别着急,你等等咱们商量一下,一起.....一起下去看看。”胖子一紧张就磕巴。 “对啊,木然,你别着急,我这刚搬过来,咱先商量商量,先回屋。”小颖毕竟要住在这栋楼里,也有点害怕。 我停下脚步,这时脚下的五楼传来‘咣当“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胖子吓得刚忙把我拉近屋里,我回神拉住了他关门的手,并冲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时间,屋内屋外鸦雀无声,据后来胖子讲,他当时甚至能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没错,他就是要闹肚子。 我侧耳听了一下门外,并没有人下楼的声音,看来,现在楼下的中门屋里是有人的。我轻轻的虚掩上房门,对众人示意凑过来,我低声说, ”我一会儿下楼看看,谁和我一起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做声,我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下去吧。“ 小沫鼓起勇气,”哥,我.....我跟你去。“ 阿鑫一见,赶忙拉小沫的胳膊,他本想说让他去,可是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敢张嘴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下去看看吧,都是邻居,没什么事,你们是不是因为有啥呢?想多了,刚刚的关门声明显是人关的。“ 小颖咬了咬牙,”我跟你去,我必须去,不搞清楚,这房就没法住了,还得搬家。“ ”好,走吧。“我一向不喜欢磨叽,转身开门,向楼下走去,小颖紧随其后 下到五楼,楼层一片漆黑,我轻咳了一声,声控灯亮了,是那种15瓦的黄色灯泡,昏黄的灯光把气氛烘托到极致了。我明显能听到小颖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没理她,朝着中门的门口走去,门是八十年代使用的白铝皮门,四边是一排排的圆钉,门的四角还包着棉布的包边(东北老方法,铝皮是包在木门外的,四边包棉布是为了冬天不往屋里灌风),门上并没有猫眼,所以在门外完全没法观察到屋内的状态。我抬起右手敲了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无人应答, ”木然啊,我看就是阿鑫看错了,这也没人开门,咱要不回去吧....“小颖压低声音颤抖的说 我右手向着五楼下四楼的楼梯指了指,小颖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楼梯上都是摔碎的啤酒瓶子,仔细听还能听到啤酒滴在楼梯上的声音,我轻咳了一声,声控灯由瞬间熄灭到再次亮起,我们赫然发现,有几个湿湿的脚印从楼梯下一直走到中门的门口戛然而止。 这时,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门口,但是并没有人说话 我继续敲了敲门,‘咚咚咚’ ”谁啊?“门内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这时候,说一点不怕是骗人的,我的心跳也明显加速,人对未知的恐惧永远大于已知,我清了清嗓子, ”您好啊,我们是楼上的,刚才把啤酒打碎在您家门口了,这会儿过来跟您道个歉,帮您收拾一下。“ ”不用了.....“门内的人明显没有开门的意思 小颖拉了拉我,她明显怕到不行了,示意我们回去,我摇了摇头,继续说, ”啊,都是邻居,应该的,您开下门,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一只老鼠进屋了,我帮您把老鼠赶出来。“ ”老....老鼠?“门内的人明显惊了一下,”好吧。“ 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门被从里面推了开来。 小颖拔腿就跑,还不忘留下一句”我....我上楼拿拖布......“楼上传来‘咕咚’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这个没义气的玩意,要不老话说的好.....算了,那句老话好像不太合适(当时我想的是xx无情,戏子无义) 门里,灯光昏黄,烟雾缭绕,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年纪的男人,个子不高,穿着半新不旧的黑色羽绒服,皮肤黝黑,明显经常暴露在阳光直射下,露出的手也是骨节粗大,青筋暴起,明显是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作,但是面相还很和善,不像坏人。 我点了点头,”大哥,我们家小孩把啤酒在您家门口摔碎了,给您陪个不是,然后好像刚才门没关,有一只大老鼠跑进屋了,您看看别咬坏了家里的东西。“ 男人干咳了一声,”咬坏东西,这屋没啥可坏的了,就是木头比较多,你帮我进屋找找吧。“说着,男人侧身让出了一条路来。 我往屋里看了看,默默咬了咬牙,走进了屋子。 ‘咕咚。”五楼中门的门,重重的关上了。 这时六楼的小颖家,所有人都蹲在门口,耳朵紧紧的贴着大门,一声关门声,吓得胖子和阿鑫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沫伸手去开门,小颖一下挡在门口,”你干什么去?“ ”不行,我得下去,我不放心张哥。“小沫毅然决然的推开小颖 ”我....我...我跟你去。“阿鑫虽然害怕,但是作为男人的尊严还在 ”你们别着急,木然办事靠谱,他说没事就肯定没事,再说了,现在治安这么好,能有什么事?“小颖说话的时候明显心是虚的 ”不是,颖姐,我不是怕别的,就怕,阿鑫说的.....“小沫没敢说下去,她在纠结也在战胜自己, ”等十分钟,老张没回来,咱们一起去。“胖子沉声说道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十分钟如同千年般长,秒针没走一声都清晰可闻。 十一点五十分,“走!”胖子一马当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进了五楼中门,地上铺着棕色的木质地板,大部分位置已经黑的包浆了,屋内没有什么家具,走进客厅,在入户门一侧的客厅中间,摆着一个很大的木质长条桌,桌上摆着正正好好七张黑白照片,每张照片前方摆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灵位,桌前放着一个硕大的铜色陶瓷香炉,里面插着很多并未燃尽的香。香炉前摆着几样贡品,明显是刚刚摆上去的。 屋里并没有其他的摆设,香炉正上方的位置有一个片昏黄的污渍,我看向香炉,里面的灰是满的,并且香炉边缘的桌上还有不少散落的香灰,这个供桌应该摆了不止一年了。 “有点吓人吧。”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是三年前的那个新闻吧,除夕夜灭门惨案。”我心里早有答案 老人搬来两个红色塑料凳,示意我坐下,讲起了三年前的故事 这套房子三年前也是租住的,当时租房的是一个农村来的装修队,一共七个人,农村一起出来的基本上都是亲戚,这样不会因为干活多少而产生纠纷,而且包活也好,分钱也好都不会发生纠纷。 这个包工队也是干了整整一年的活,正常来说装修到年底都很难结账,但是这个包工队不同,源于工长,也就是其他六个人的二叔嘴皮子特别厉害,每每为了要钱什么话都说,很多难缠的老板都只能给他们痛快结账。 那年的腊月十三,结齐了最后一笔装修尾款后,几人正在商量几号回老家的时候,工长又借了一个电话 “喂,张局,没走,没走,还在本市,有点活?行,张局您吩咐。” 工长放下电话,市政局的张局让他们第二天去帮忙拆除长明桥对面真武庙遗址的残垣断壁,来年市政预备在这个位置建设其他的项目。 本来年前几人不打算继续干活了,但是市政是他们必须打交道的部门,并且每年都会介绍很多装修的工程给他们,这活还必须干,好在只是拆除还是比较简单。 第二天,工长就带着五个年轻人去干活了,留下最小的三狗子去火车站买回老家的车票,最后一笔活干完转天他们就要回老家。 拆除的活看似好干实际上都是力气活,已经仅剩断壁残垣的庙宇还是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装了慢慢三卡车碎砖烂瓦和木头。 眼看着活接近尾声,几人也坐在随身带的马札休息,一个工人指着最后剩下的真武大帝神像问, “这神像怎么弄啊?” 工长抽了一口旱烟,“这不用咱管了,咱们只管拆墙。” 这时拉建筑垃圾的的卡车又开了回来,剩下的建筑垃圾一车完全能够装完,他们的活也圆满完成了。正在这个时候,正在倒车的卡车后斗忽然翻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唯一没有损坏的真武大帝神像轰然倒塌,这座神像也有了几百年的历史,倒下后,摔的稀碎稀碎的,神像的头也滚了出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众人赶紧收拾,这回也不用再研究了,直接都成建筑垃圾了,一起运走吧。 所有的砖石都装上了车,工长正准备把神像的头也扔上卡车,这时发现神像的头正正的立在地上,眼睛对着的方向正好是他们几个站着的方向,同时他们背后的长明桥对着的正好是他们租住的那栋楼,也就是后来的长明小区。 工长心里惊了一下,但是并没多想,和一个工人搬起神像的头扔进卡车,就带着工人离开了。 当晚,他们租住的五楼中门,午夜两点左右摸进了一个人,趁着熟睡,把七个人都杀死在床上,并卷走了他们一年赚的所有血汗钱。 当时,这个案子不可谓是不大,市里成立专案组,限期除夕之前必须破案,可是,奇怪的是,杀人者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并且案发当天凌晨还下了暴雪,所有脚印痕迹都被大雪清理的干干净净。 小强打开门,一马当先准备下楼,刚好我从五楼归来,走到转交看到这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准备下楼,当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回回回。”我冲着众人说了一句,紧接着上了楼,转身关好门走到客厅的饭桌前坐了下来。 众人立马凑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起缘由,我遂把事情的原味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那,后来呢?案子破了吗?这房子现在啥情况?那个老头是人是鬼?”阿鑫不禁一股脑的问出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哪来的鬼,哪有鬼?你吓糊涂了吧。”我笑了笑,拿了一瓶汽水喝了一口,继续讲到, 后来,案子怎么也破不了,市局也是一筹莫展,还是一个市政的退休的老干部建议请个大师来问问,本来市局的同志是不同意的,但是病急乱投医,市里领导催的紧,就同意了。 大师来了之后,看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立金身。“ 这事谁都做不了主啊,毕竟立个真武大帝金身花费不小,几经周折,有个建筑商愿意掏这笔钱,有钱好办事,没用三个月,在真武庙原址上,起了现在的真武大帝金身造像。造像正对长明桥,眼望对面的长明小区。 邪门的是,造像立起的第三天,罪犯自己来自首了,并对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原来他也是一个装修队的工长,这几年和被害装修队时常抢活,但是经常抢不过,年前最后一个工程结账,老板还拖欠了工程款,巧就巧在,他去讨要尾款的时候,正好遇上刚刚结完工程款的被害装修队工长,那个老头一向是嘴上不饶人,奚落了他几句。 接过,他没要到尾款,回到家跟着他干活的工人又都去他家讨要工资,最后他精神崩溃,喝了一天一夜的酒,第二天午夜入室,杀死了七个人同时卷走了他们放在身上的所有现金。 酒醒之后,他发了工资,并且过了一个特别富裕的年,年后也就是在金身像立起来的第三天投案自首。 ”那那个老头是谁啊?“小沫不解 ”那个老头是杀人的罪犯的父亲,他内心不安,好巧不巧这套房子就是他的,通过中介租出去,兜兜转转的租给了这七个人。要不,那个杀人的人怎么会有钥匙呢。“我也是唏嘘不已 ”明白了,这有什么说法嘛?“阿鑫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民间传说,真武大帝是北方水神,是镇守保平安的神只。以前有句老话不是说嘛,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但是依我看,得分什么庙,真武庙拆了,可是比拆一个婚,它严重多了。“ 众人若有所思,不过,事情终于明白了,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我们帮小颖收拾了饭桌纷纷告辞,我还额外告诉小颖,楼下的老头只是偶尔来上个香,他知道吓着了咱们,还跟我道了歉。 我们下了楼,都上了小强的车,一阵发动机的轰鸣过后,车子拉开了小区。 楼道门的阴影处,一只双脚站立的老鼠静静的盯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从我们下楼,它应该就在那里,并且,它只是一直盯着一个人而已, ’小强!‘ 第14章 巨人观 西京城,六朝古都,于是很多的古玩物件从百年,乃至几百年前就汇聚于此,虽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可是朝代更迭,黄金都用来改朝换代了,能够留下的也不过是那几样斑驳沧桑的玩件而已。 我叫张木然,在西京足足停留了半个月时间,这之间的故事可以说是曲折离奇,细思极恐,不过今天还不到说的时候。临近年末,是时候回去了,我看了看手里的高铁票,16.40发车,车程两个半小时,到家又得七八点了。不过这次的收货还是不错,我用手拍了拍随身的挎包,等回到店里可要好好的研究研究这包物件。 边走边想,来到了西京火车站,排队检了票,我慢慢跟着人流走在火车站的走道上,天空飘起了片片雪花,西京的温度比我老家高个七八度,每年冬天的雪并不多,所以待了半个月的我也没有穿过多的衣服,这一会儿飘起雪花还真有点冷,我伸手拽了拽衣服。 忽然,我的胸口感觉一热,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觉,但绝对不是错觉,并且热的位置恰好是冒顿鸣镝的位置,我停住脚步,低头望向胸口,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伸手拉出挂在脖子上的冒顿鸣镝,伴随着夕阳西下的光晕,小小的箭镞上古朴的锈迹和时隐时现的杀伐血气依旧让人不敢注目久望。 “错觉吧。”我嘟囔了一句,把箭镞重新放回衣服里。跟着人流,缓缓上了车。 放好行李之后,我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强哥,对,上车了上车了,恩.....大概7点吧,好,你在车站门口等我就行。”我放下电话,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这时,列车缓缓启动,窗外风景变换,天空这么一会儿已经乌云密布,肉眼可见的鹅毛大雪开始渐渐的从天上飘落,虽然高铁是封闭车厢并不能打开车窗感受窗外的大雪,但是光是看着也感觉空气的凝重迟滞,一片肃杀景象。 火车开了一会儿,天渐渐黑了下来,我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毕竟只有两个小时,一觉醒来就到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我似睡不睡的时候,忽然胸口又感觉到一阵燥热,或者说是一块烧红的铁片瞬间贴在你的皮肤上那种感觉,我瞬间惊醒,又是那个位置,箭镞的地方,我眉头皱起,这次一定不是错觉,我连忙伸手摸向胸口,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胖子,我拿起电话,“喂,没到呢,还有一小时,什么?你再说一遍,喂.....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盲音,火车高速行驶的时候,手机接收信号不好。 这时,胸口的灼热感又再次袭来,我连忙掏出箭镞,拿在手里的一刻,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触手的温度起码有50几度,众所周知人身体的体感温度和人的体温不同,虽然箭镞放在衣服里,温度几乎和人体温度持平,触手温热是正常的,但是如果烫手就有异样了,难倒,刚才那个电话?! 我重新打开手机,打给胖子,却总是无法接通,我看了看表,还有三十分钟到站。我用手指捏了捏酸疼的太阳穴,到站见到胖子再说吧。 半小时后,火车渐渐减速,直至慢慢停稳,我拎着手提包走下火车,一阵寒风吹来,刺骨透心,我打了一个寒战,胸口的箭镞又传来一阵灼热感,这次,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是瞬间升高的。我拉了拉衣领,快步向出站口走去。 走出车站,我往前走了一段,来到胖子告诉我停车的位置,看到了蹲在车旁抽烟的胖子,这时,胖子的脚下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几十个烟头了,胖子抬起头,看见我来了,并没有说话,而是踩灭烟头,转身上了车。 我眉头紧锁,跟着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顺手把包仍在后座上,车子发动,胖子依旧一言不发,但是透过车里的灯光能隐约看到,胖子的眼圈通红,很明显哭过,眉头紧皱,牙关紧咬。一直盯着前方的路。 我打破僵局,“什么时候的事?” “一小时前,我表妹给我打电话.....”胖子咬了咬牙,继续说, “我妹,每个星期五下班去我舅那......她不是刚结婚吗,她老公是叄沈市的,她俩结婚,婚房也在叄沈市,我妹和妹夫在一个单位上班,每周五下班都开车回来看我舅.....”胖子说着,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使劲抽了一下鼻子 胖子哭了, “强哥你先别哭,先说事儿。”我紧皱双眉,用手按着忽冷忽热的胸口,沉声说 “上周末嘛,我们全家聚餐,那会儿还好好的,周日我舅回家就没消息了......”胖子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我见胖子有点失控,喊他路边停了车,胖子下了车,也不管冰天雪地,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香烟,拿了一跟塞进嘴里,大口的抽了两口,深深的喘了一口粗气。 “继续说,强哥。”我递上纸巾 胖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红肿的眼睛,继续说, “我舅你见过,虽然快六十了,身体比咱们都好,每天的生活就是运动,玩,不抽烟不喝酒的....每年入冬了,他还冬泳,市里连续十来年的冬泳冠军,哎.....” 我搓了搓下巴,“然后呢?” “然后,他们小区是高档小区,里面网球场、游泳池、健身房都是齐的,他不出门旅游的时候,几乎天天泡在运动场或者泳池里,我们正常白天给他打电话经常没人接,晚上他有时回打回来,有时候不打没有重要事儿,大家也就不给他再打电话了。”胖子掐灭了烟头,转身上了车。 “但是这次,整整一周没人联系他,他也没给家里人打电话,直到刚才,我妹和妹夫回来看他.......”胖子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一次性说完行不,强哥!”我催促道 胖子强忍着使劲掐了大腿一把,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俩打开屋门,屋里干干净净,但是闻到一股死老鼠的味道儿,知道她进了卧室.....”胖子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人...人都烂了!而且流出来的......把整个床垫子都沁透了......!”胖子情绪激动,不得不又一次在路边停下了车 “然后我妹马上就给我打电话了,现在应该警察也都到了,咱们,咱们赶紧去吧。”胖子这次没抽烟,而是用力用双手拍了拍被泪水划过的脸颊,并且使劲咬了咬牙。 路上我并没有继续跟胖子说话,而是不断感受着渐渐恒温滚谈的箭镞,这次的西京之行彻底解封了这个冒顿鸣镝的隐藏功能,就是能够预警危险和提醒死亡的临近,当然不止是自己的死亡,别人的死亡也算,距离死亡越近,它的温度越高,据说它的某一任持有者曾经因为箭镞无故高温到迸出火星而躲开了致命的危险。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一处高档小区的门口,这时门口已经挺了大大小小的几辆不同的汽车,有警局的,有医院的,还有尸检中心的,还有几辆没有机构标示的私家车,应该是胖子的家人。 我随着胖子下了车,径直走向一栋楼的门口这时,我感觉胸口的箭镞反而平稳了下来,我们坐上电梯,胖子按下了16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我感觉箭镞的温度又在升高了,十六层的门打开了,胖子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我紧随其后,下了电梯,若有若无的死老鼠味儿就窜入了我的鼻腔,并且离现场越近,味道就越明显,越刺鼻。 门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还有两个警察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询问着什么 胖子喊了一声,“小婷,”女子抬头看到胖子一瞬间哇的一声又哭了,应该是胖子的表妹 我跟着走到门口,看见屋里有几个警察和法医正在勘察现场,一个年轻男人接替女人跟警察继续介绍情况,这应该是胖子表妹的丈夫。 我作势要进屋,却被门口的警察拦住,“不要进去,里面的场面一般人受不了,而且现在不排除谋杀的可能性,不要破坏现场....” “我是死者外甥的朋友,舅舅生前对我挺好的,我就是进去看一眼。” “对,对,我是死者的外甥,我们进去就看一眼。”说着胖子也哽咽了起来 拦住我的警察见状也没有继续为难我们,交代我们穿好鞋套,并且不能用手触摸任何位置否则会留下指纹 我径直走了进去,越近卧室,那股死老鼠的味道就越浓烈,到了卧室门口甚至有些熏眼睛的感觉,我边走边观察屋子,装修很豪华,并且屋内的家具陈设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并且家具和陈设甚至屋内的灯光颜色都很统一,能感觉到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一个非常干净的人。 胖子先我一步进了卧室,但是,进的多快,出来的就有多快,并且伴随这强烈的干呕,但是胖子只是背对着卧室门缓了十几秒钟,就又进了卧室,并且传来呜咽的抽泣声。 我跟着进了卧室,卧室的陈设很简单,中间一张很大的双人床,两侧摆放着床头柜,屋里还有一个内嵌式的衣柜,床的旁边就是窗子,一面很大的玻璃窗,两边是深银灰色的窗帘,一边挂着,一边散开遮挡住了一半的窗户。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床上躺着的‘人’! 北方人都喜欢睡大床,这张床目测应该在两米长,两米五宽,床侧还有脚踏,为的是起床能够踏稳,按理说,正常的身高睡这张床都是非常宽敞的,不过,这次却没按常理发生.... 床上的人头顶紧紧的顶着床头靠背的位置,两只脚却伸出了床尾,这起码要超过两米的长度了。 床上人的面貌已经不太清晰,整个脸肿胀的厉害,并且皮肤呈深绿色,而且皮肤表面明显肿胀不堪,感觉是一个已经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一样。 巨人观, 床边堆着一床黄色的被子,确切的说,应该是白色,但是一半的位置都染上了黄色的粘稠物,并散发着出了电梯就开始闻到的浓烈的死老鼠味。 我背过身去,拉着胖子走出了房子,胖子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咬着牙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和我出了屋子。 出了屋门,胖子终于忍耐不住,跑到消防通道,哇哇的吐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胖子表妹小婷看到这个场景,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会,小区物业经理,保安,和几个邻居也从电梯走了出来 众人拼凑了一下时间地点人物,勉强有了个大概的还原。 原来上个星期六胖子的舅舅去了胖子家的家庭聚会,因为胖子舅舅不喝酒就提前回家了,到了小区大概是下午的四点左右(北方家庭聚会冬季吃饭时间普遍很早,下午两点开始) 小区监控拍到胖子舅舅回了趟家换了一身运动服就去了小区的网球场,和经常一起打球的球搭子足足打了两个小时的网球,而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区的室内泳池,自己游了接近两小时的泳。 九点左右胖子舅舅离开泳池,直接回了家,电梯的监控显示并没有其他人跟他一起,监控一直到老人进了家门,就没有后续。 “后来呢?再没有出过门吗?”我提出了疑问 “后面的监控直到今天的现在还在看。”物业经理边擦汗边说 “一切等尸检结果出来吧,现在还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毕竟尸体腐败程度很高,必须经过检测才能确定死亡原因。”一旁的警察说道 我炸了眨眼,拉了一下胖子,胖子看了看我,转身和小婷说了一声,我俩就拉着物业经理走进来电梯。 “我们能看看游泳池吗?”我问道 “可以,可以。”物业经理领着我和胖子走到了小区的室内游泳馆 一瞬间,我甚至闻到了衣物纤维的焦糊味,我立马把衣服里的箭镞掏了出来, 箭镞的一面已经微微发红,如同刚刚从炭火中取出的烙铁一样,我甚至看到胸口衣服明显黑了一大块 “这里有问题!”我径直走向了泳池的更衣室。 第15章 巧合遇上巧合再遇上巧合就是有猫腻儿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一宿的时间,终于把直到昨天小婷进门之前的监控全部看完了,依旧是一无所获。 胖子的舅舅自从上周游泳之后回到家就没有再出过门,并且也没有任何人来过,那么这很有可能是当天进屋之后发生了异变,导致死亡。 这时,胖子拎着早餐开门进了小区的监控室,放下早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从昨晚事发到现在,胖子已经连续抽了起码五包烟了。 我也理解,毕竟胖子的舅舅从小最疼胖子,并且同辈之中胖子最好的也是他的表妹小婷,这个反应能够理解。 “但是那你也得吃口东西,”我递过一个包子,胖子接过随手又放回了早餐袋里 “我一会儿就吃,咱们看了一夜,完全没发现有任何人去过,那说明,这是个密室杀人案!”胖子笃定的说 “啊?”这胖子的间歇性机智症又犯了? 胖子认真的抽了口烟,掐灭烟头继续说, “我怀疑是投毒!对,就是投毒,你也见过我舅吧,身高也就一米七五,可是昨天你看,明显中了剧毒才变成怪物的!” 我哭笑不得,但是却无法反驳,“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尸体高度腐败之后都这样呢?强哥。” “好,我读的书少,你别骗我,即使.....”胖子紧接着又续上一根烟,猛唑了一大口,我眼睁睁的看着半根烟就一瞬间烧完了,这简直是人形抽风机啊 “就算你说的对,尸体高度腐败之后都这样,那只能证明人没的时间很久,但是不能证明不是被谋杀的,对吧!”胖子熬了一宿夜,思路依旧敏捷 “对,这句话没错,但是,强哥,你舅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在机关单位上班啊,现在是退休后返聘,一个月只需要去单位一两趟。” “那,他工作的的单位是国家安全部门?” “不是。” “是一级机密机构?” “不是,他什么机密啊,他就是正常机关文职,也不管钱,就是人缘好。”胖子连连摆手 “哦,那他特别有钱?还是家里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钱.....还行,但是他就特别喜欢旅游,特别喜欢运动,这些年攒的钱都花在这些上头了。” “那你舅就是隐士宗门的武林高手,身负血海深仇?” “你小说看多了吧,哪有什么隐士宗门,还血海深仇,这不纯胡扯吗?”胖子听着有点不乐意了 “对啊,你看,那这些条件都被你排除了,谁还能特意去害你舅,你告诉告诉我,强哥,我洗耳恭听。”我两手一摊 “额.......这个,恩.....我想想....”胖子被我问的哑口无言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怎么没见到你舅妈?” “哦,她跟我舅离婚了,早就分居不在一起住了。” “为什么离婚?离婚之后还有联系吗?”我沉吟半晌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互相看不顺眼呗,听说我舅妈外面好像也有人了,不过我妹小婷前几个月结婚,他俩倒是都去了,大面上过得去呗....” “等尸检结果吧,咱们在这瞎猜什么用都没有,起码监控都看过了,没有陌生人出入,证明人肯定是在家里去世的。” “只能这样了,哎....”胖子叹了一口气,又点上了一支烟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手机,你舅的手机!” “啊,在我妹那,手机早就没电了,我拿着跟着去尸检了。”胖子赶忙拿出手机打给小婷 “喂...你爸的手机还在你那吧,对,你赶紧充上电,然后开机看看上周六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对,对,你别哭啊,哎,尸检结果要下午四点,好,好,你先找个酒店睡一会儿,下午四点我和老张去尸检中心,好,好...”胖子放下电话 我沉吟了片刻,还是想起了昨晚到了泳池箭镞的特殊反应,想了想,并没有告诉胖子,我让胖子休息一下,我自己走出了监控室,凭着记忆向小区的泳池走去。 东北十二月早上的寒风还是很提神的,一阵夹着雪粒的寒风刮在脸上,瞬间驱散了困意,今天不是周末,这个时间上班族都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了,小区涌路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遛狗的老人,也是穿的严严实实,催促狗子赶紧方便然后回家。 我径直走到游泳馆门前,白天看去,游泳馆没什么异样,今天虽然很冷但是阳光充足,早上的阳光照射在游泳馆的玻璃天窗,透光天窗,照射在泳池蓝色的池水上,也是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但是,奇怪的是,我胸口的箭镞今天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我伸手掏出箭镞,黑色的箭镞在晨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微的黑光,并没有发生任何异样,我不死心,径直走进游泳馆,绕着泳池慢慢的走了几圈,依旧没有反应,难倒昨晚是我的错觉,我顺手把箭镞塞进衣服里 “嚯...”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半天的缘故,箭镞的温度冰凉刺骨,我又赶紧掏了出来,这时贴身衬衣上的一块黑色污渍提醒我昨晚绝对不是幻觉,我用指甲扣了一下污渍,正中间的位置直接透了个透明窟窿出来,昨晚那一瞬间的灼烧感依旧记忆犹新,看来白天没什么东西,是晚上! 我回到小区的监控室,正好碰上小区的保安队长,就问了一下胖子舅舅的情况。 据保安队长介绍,胖子的舅舅是小区的老住户了,自从小区开始入住,胖子的舅舅就住了进来,那会还是和胖子的舅妈带着刚上中学的小婷。 一家三口头几年还挺好,后来小婷上了大学,胖子舅舅两口子就开始经常吵架,很多邻居包括保安都看到过胖子舅舅两口子吵架,后来,据说是小婷毕业那年,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保安说甚至还记得,胖子舅妈搬走的时候,拉走了几乎屋里所有的家具。 后来隔了一年,胖子舅舅重新装修了房子,并且重新买了一整套的家具电器,当时保安队长还问道,是不是家里又要添女主人了,胖子舅舅当时是矢口否认的。 后来,胖子舅舅退休了,登山、旅游、游泳、冬泳、网球、羽毛球....等等所有玩的东西几乎一样不落,保安回忆说,老头除非出门旅游,只要在家基本上都是在小区的运动场或者游泳池,就是,不是在玩就是在玩的路上。 “那老人家人缘怎么样?”我问道 “人缘好,他爱运动身体也好,人也年轻,要不是他说他都快六十了,小区里还都以为他四十来岁呢。”保安回忆道 我跟保安队长道了谢,走进监控室看着暂停的监控画面,陷入了沉思 要么就是纯属意外,因为据监控看,胖子舅舅最后一天露面在小区并没有任何特殊经历,只是运动时间很长,医学上有很多这种例子,运动过量猝死的。另一种可能, 在昨天进到卧室的时候箭镞发热,昨晚去泳池的时候,箭镞温度骤然升高,甚至可以瞬间烫糊衣服的温度,这两者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今晚再去游泳馆,是不会有新的发现? 这时,半躺在监控室椅子上的胖子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几点了,老张?“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半,离下午四点还有一段时间 ”你再睡会儿也行,一会两点咱们奔尸检中心。“ ”不睡了,现在去吧,我正好拉着小婷吃点东西去,这一宿,她应该也没合眼。“胖子语气依旧沉重 ”她老公不是陪着她嘛,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走吧,我这一睡着就梦见我舅年轻的时候,不敢睡了。“ 路上,胖子还给小婷打了个电话,约好在尸检中心门口见面。 我在路上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胖子我最后排除出来的两个可能性,如果十年前胖子没有认识我,他一定会直接认可第一种可能性,但是经过了这十年,胖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认定一定有问题。 ”昨天晚上,咱们走到游泳馆的时候,我就忽然感觉从脚心噌的一下上来一股凉气,我还以为是刚从屋里出来,外面寒气儿重呢,但是你要是这么一说,我觉得,肯定是这么回事。“胖子笃定的说 ”你也别总封建迷信,但愿我的感觉是错的,都21世纪了,哪那么多邪乎事儿啊,还能总让咱们遇见。“说完这句话,我和胖子几乎同时笑了,这些年,平心而论,自从开始干了古玩这行,我们遇到的邪乎事儿还少吗? 到了尸检中心,小婷和他丈夫已经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待多时了。 胖子走过去,小婷一见胖子,眼泪又不住的流了下来,胖子眼圈也红了,但是强忍着并没有一起哭出来,而是安慰了小婷几句。 这时,小婷的手机响了,小婷接起电话,尸检结果出来了,法医和负责的警员在二楼接待室。 我们几个顺着尸检中心的走道向二楼走去,小婷和她丈夫在前,胖子居中,我在最后。 上到一楼半的时候,我忽然一阵眩晕袭来,真是不服老不行了,才熬了一个夜,今天就撑不住了,我连忙扶住右手边的墙壁,胖子注意到我的异样, ”怎么了?老张。“ ”没事儿,迷糊了一下,你们先上,我缓一下。“我尴尬的摆了摆手 胖子点了点头,回神跟上小婷二人。 我蹲下缓了一会儿,刚想站起身来追上胖子,忽然, 一楼半的位置有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窗,窗外就是天台,这时窗外天台的玻璃旁,一只硕大的老鼠正双脚直立,两只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二楼的位置。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的是谁?胖子?小婷?还是...... 这时,老鼠似乎发现了我的注视,转身跑掉了。 似曾相识啊..... 算了,先不管它,应该就是巧合吧。我心里这么想着,站起身快步上了二楼,看着胖子几人进了一间屋子,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屋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员,男的昨晚见过,是报警之后接警的警员,女的是尸检中心的法医。 法医介绍,经过解剖之后的尸检,首先排除了中毒的可能性,并且虽然尸体腐败程度很深但是身上并没有检查出外伤,所以,已经可以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那,就这么几天怎么可能烂成这样呢?这不合理吧?“胖子发出疑问 ”对啊,而且,昨天我刚进屋的时候,明显发现我父亲眼睛是睁着的,这是死不瞑目啊!“小婷说着又呜咽了起来 ”这是高度腐败形成的巨人观,眼睛正开始因为身体里面充满了腐败产生的气体,眼皮被张开的。“男警员接过了话头。 ”经过尸检,还检出了死亡时间大概在六天前的晚11点左右,并且通过调取监控,没有发现有其他任何人进出的记录。“女法医翻了翻手里的尸检报告,递给了男警员 男警员接过报告翻了一下,对着小婷接着说,”你说你昨天进屋就闻到一股特别难闻的味道,然后就冲到卧室,卧室当时的窗帘是一半敞开一半放下的对吧。“ ”对,上午做笔录的时候我说了,我丈夫和我一起进的屋,他也记得是这样的。“小婷的丈夫也点了点头 男警员拿过手旁蓝色文件夹,打开又重新核对了一次笔录,继续说, ”那我们还原一下经过,根据尸检、屋内找到的衣物和你们提供的线索再加上小区的监控,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那天胖子的舅舅回到小区,到家之后换了运动服带着网球和运动包拍去了小区的网球场,和小区的邻居打了两个小时的网球,打完之后,直接去了游泳馆,又游了两个小时泳,随后直接回了家。 到家之后,胖子舅舅洗了澡,把换下来的运动服放进了自动洗衣机,然后就上床半躺在床的右侧,这时,因为运动过量并且由于洗澡的水温过高导致心脏骤停(小婷描述她父亲喜欢洗温度很高的热水澡),人就离世了。 并且由于窗帘靠右侧是卷起来的,每天阳光从早开始刚好直射进卧室,并且由于是十二月,小区供暖室内温度平均达标在26—27度左右,再加上每天平均6小时的阳光直射,导致尸体快速腐败,导致了五天时间就形成了巨人观。 ”综上所述,这应该是一起运动过量导致的心脏骤停死亡的意外事件。“男警员合上了笔录,也叹了口气 小婷又呜呜的哭了起来,胖子也开始偷偷的抹眼泪 ”等一下,老人的手机,就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消息嘛?“我问道 ”手机应该是死者发生心脏骤停之前还拿着手机,忽然病发,手机掉在床下,发现的时候,手机已经摔坏了,现在技术科还在想办法修复。“男警员答道 ”家属也要节哀,如果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以再联系我,不过,屋里并没有其他陌生人的指纹,死者生前应该很爱干净,每天都会打扫屋子,屋里只有他自己的指纹、毛发。“ 三小时后,我们又回到了胖子舅舅的房子,胖子安慰小婷,”事情发生了,谁也没法挽回,不如让舅舅早点入土为安。“ ”好吧,哥,全靠你们了,我现在脑子都懵了,你帮我张罗一下吧。“一天一夜之间,小婷似乎老了几岁一样。 ”责无旁贷,我安排。“胖子拍着胸脯, 小区门口,目送着小婷和她丈夫的车离开,胖子转身对我说道, ”老张,你给选个日子吧,人没了,也得入土为安啊。“ ”行,这好说....“忽然胖子身后的雪堆,一只硕大的老鼠,映入了我的眼中,它双脚直立,两只红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胖子, 我想起来了,去西京之前,小颖租住的房子楼下,满屋的灵位,也有一只老鼠直勾勾的盯着,下午尸检中心,老鼠,现在,老鼠..... 巧合遇上巧合再遇上巧合,就有猫腻儿了! 这时,胖子的手机响了,小婷打来的, ”喂,手机恢复出来了!十点三十分有一通电话!!!!“ 第16章 十八不能走 我叫张木然,这里是我的古玩店—半步多,阔别了半个月的时间,我终于从西京安全归来,可是归来的当天,胖子舅舅的离奇死亡又把我跟胖子卷了进来。 阿鑫和小沫在我回到店里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同来的还有大胡子赵哥,小颖。胖子这会儿并不在。 “这么说,张哥你看到了两次双脚站立的老鼠,都是在看着强哥?”小沫问道 “对,确切的说,我认为加上咱们半个月之前去颖姐家吃饭的那次,如果阿鑫没有看错的话,就是三次。” “我绝对没有看错,那个老鼠足有这么长。”阿鑫边说边比划着,足有三四十公分的大小,几乎都有一个土拨鼠的尺寸了。 我点了点头,“我看到的也差不多有这么大,并且双眼通红,而且最重要的是,都不怕人。” “听老辈说,咱们市七八十年前经历过一次大难。“大胡子面色凝重的说 ”赵哥,您细说说....“ 大胡子想了想,随即说出了曾经的那场灾难。 大约八十年前,中原大战决定最终政权归属的最后阶段,因为我市地处东北,也就是最先开战的地方,当时恰逢隆冬,天气极端寒冷,滴水成冰,战斗双方都互不相让,每座城市的争夺都趋近于白热化。 经过了一个来月的激战,最后,周边城市都已经结束战斗,解放大部队围困了作为当时政治经济中心的我市,长达一个月之久,守城部队顽固不化拒不开城投降。 这可苦了城里的普通百姓,当时时局动荡,人民本来就生活的非常艰难,封城一个月的时间,别说百姓,就是守军也已经早就断粮了,比断粮更严重的是极低的温度,听老人说当时几乎滴水成冰,平均气温一度达到零下四十五度。后来可以说是每天都有人饿死冻死,整座城市几乎要在孤立无援之下渐渐变成死城。 当时据说有一家人,家里已经断粮十几天了,大人还好,但是几岁的孩子已经快要收不了了,无奈家里的男人趁着半夜打算跑出城去到城外找到解放部队寻求帮助,毕竟再这样坐以待毙,全家就要饿死了。 从小就在市里出生的他避开了守军的几道封锁线,话说回来,当时的守军也几乎弹尽粮绝,也不像之前封锁的那么密不透风了,毕竟,饥饿是最最难以忍受的。 来到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狗洞,他赶忙钻了过去,并且完全没有被守军发现,出了城,他顺利的遇到了解放部队,说明了来意之后,解放部队的军人给他拿了不少干粮,毕竟,解放部队就是为了解放劳苦大众,让人民当家做主人的部队。 男人欣喜若狂,趁着天色未明重新从狗洞回到了城内,并且顺利回到了家,全家狂喜,冰冷了十几天的烟囱重新飘出了袅袅的炊烟。 可是,乐极生悲,住在他家隔壁的邻居是个坏蛋,平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这时候大军围城,自然他家也断了粮,正在饥肠辘辘之际看到邻居家的炊烟,疑心陡起,偷偷的摸到邻居家的窗口听了起来。 当听到从狗洞跑出去就能要到粮食时,这人顿时浮现出满脸的邪笑来,他明白,不光家里饿不死,发财的机会还来了。 当晚这人效仿邻居也偷偷的从狗洞出城,找到了解放大军并且讨到了粮食,回家饱饱的美餐了一顿,吃饱之后,他心生毒计,偷偷的去守城方告发了邻居。这时,他却没发现他家的窗前就站着一只硕大的老鼠,双脚直立,淡淡的望着他。 三天之后,当男人再次想顺着狗洞出城讨粮的时候,被埋伏在狗洞旁的隔壁邻居和守军抓了个正着,最关键的是,男人还带了几个和他关系很好的邻居想着一起去解放部队借一点粮食,毕竟家家都断粮了。 结果,所有人都被埋伏的守军抓了个正着,还被扣了个通敌的罪名,当场击毙,尸体挂在城头。狗洞也被守军堵死了。这时,也没人注意到,一只老鼠双脚直立默默的看着这场惨剧的发生。 发生惨剧的同时,男人的家里也得到了消息,全家悲愤就要去找邻居的坏蛋算账,但是被男人的父亲拉住,这时候去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为防坏蛋和守军赶尽杀绝,他们全家离开老屋,都一起躲进家里的菜窖不敢出来。这一躲,就躲了三天 第三天临到半夜,男人的孩子饿的不行,偷偷的爬出菜窖回到老屋找吃的,就看到了一只硕大的老鼠,直立的看着告发他家的那户人家。男孩并没多想,饥荒年战乱年,吃老鼠可是常有的事儿,于是男孩就想抓住老鼠充饥,没想到老鼠却并不怕人,慢慢的在前面跑着,跑到了坏蛋家的后墙根,男孩饿啊,就一直追着老鼠,没想到到后墙根忽悠的一下老鼠不见了,男孩到处寻找,忽然听见左下角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男孩俯身去掏,掏了半天是个墙洞,墙洞里,有一大包粮食,居然还有米国的罐头。(当时米国支持守军,并且虽然围城,米国依旧依靠飞机空投物资进城,否则城内守军早就开城投降了)。男孩欣喜若狂,赶忙拿着粮食跑回菜窖,全家人又一次解了燃眉之急。 自那天起,隔两天男孩就偷偷的半夜爬出菜窖,半夜去找吃的,并且每一次都能遇见那只大老鼠,并且每次老鼠都望着坏蛋家的方向,见到男孩就慢慢悠悠的带着男孩找到粮食,直到一次老鼠带着男孩七拐八拐来到了城墙的一个隐蔽角落,男孩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父亲就是从城墙的狗洞钻出去找到的解放部队,要到了救命的粮食。 这时,老鼠又消失不见,男孩依旧是四处寻找,居然发现了一个略小的洞,虽然成年人过不去,但是他却刚好可以钻过去。男孩咬了咬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而且,继续这么困城,早晚厄运也会降临到他家,于是,毅然决然的钻出城去,向着解放部队的方向跑去。 解放部队的士兵看到这么小的孩子,也是奇怪,便询问缘由,男孩哭着说明了父亲的惨死,并请求解放部队救救全城的老百姓并且为他父亲报仇。 部队的首长正因为久困围城而如坐针毡,这时男孩的到来正好给他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之前男人来的时候,首长并不是没提过想让男人带路从密道进城的事儿,可是男人是老实的农民,怕连累家人就没同意。首长并没有勉强男人,毕竟,解放部队就是来解放劳苦大众的,就不能强迫任何劳苦大众做任何他们不自愿的事儿。 这次,机会终于来了,首长当机立断,派了身手最好一队的侦察兵跟随男孩摸到了城墙下,本来据男孩所说,钻过来的洞只够他的身材通过,侦察兵还带了挖洞的工具,结果,到了城下,侦察兵发现洞口虽然还是那么大,但附近的土却已经异常松软,像是,就像是被很多老鼠在里面挖过又慢慢的把土填回去一样,男孩依旧第一个从狗洞爬回了城内,随后侦察兵不费吹灰之力,半小时时间扩大了洞口,几十名侦察兵都潜入了城里。 总攻马上开始,一个侦察兵叮嘱男孩赶紧趁着天刚亮回家,免得待会的战斗伤到男孩,男孩偷偷的跑回家,这时,解放城市的战斗瞬间打响。 因为守军也是孤守月余,士兵得不到补给甚至到了最后两三天才能吃一餐的情况,早已产生了厌战情绪,所以这场战斗只进行了八个小时,全城解放。 解放部队收缴了守军的武器,立刻给全城百姓分发粮食,持续了接近两个月的围困终于结束,至此,东北全境解放。 解放部队找到了男孩全家,并跟着男孩找到了隔壁坏蛋的家里,逮捕了坏蛋,为男孩的父亲报了仇。 这时,男孩想起那只带他找到救命粮的老鼠,和大人说出了一切,侦察兵战士也确认城墙的洞确实有老鼠挖过的痕迹,但是,男孩却再也没见过那只救了他们全家,或者说救了全城的老鼠。 后来,有人说,老鼠已经活了百年,每到大难降临的时候就会出世,并且都是出现在有人死去的地方。还有传说说,因为我们市本身就是粮食的主产区,老鼠就是守护粮食和种粮的农民五谷丰登的神鼠,但是一旦种粮的人们吃不上粮食,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跑出来帮助人们。当然,众说纷纭,并没有证据,百姓都把这个当成一个传说而已。 大胡子慢慢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传说也讲完了 我把大胡子说的故事捋了一遍,虽然有些情节确实有神话的色彩,但是,共同点是,那只老鼠能够见证死亡,这一点前后都对上了。五楼房间的灵位,胖子舅舅最后出现的泳池,尸检中心,再说是巧合就是强词夺理了。 这时,店门开了,胖子走了进来。 众人见胖子进屋,都站了起来,胖子见状跟众人点了点头,拉过椅子坐在茶桌对面,我给胖子递过茶水 ”怎么样?手机恢复了,查出什么了没有?“ 胖子一口干了茶水,”应该就是意外,除了手机里面的短信之外,就是上个星期六十点多的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五分钟。“ ”谁的电话?“我问道 ”是我舅妈的电话,就是那个离婚的舅妈。“胖子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她和我舅提出复婚,我舅没同意,又吵了一架,后来据我舅妈说,我舅挂断了电话,我舅妈一赌气就没再打,第二天再打的时候,已经提示关机了,我舅妈以为我舅拉黑了她,就再也没联系我舅。结果,哎......“ ”我估计,舅舅是运动过量,本身心脏就已经超负荷了,再洗了个热水澡,血流速度过快,再加上吵架,再加了个生气...最后才酿成了悲剧。“小沫分析着,也是唏嘘不已 ”法医说,当时应该就是心脏骤停,如果抢救及时,应该能救回来,哎......“胖子的眼圈又红了 众人也是唏嘘不已。 ”死者已矣,你还是要劝劝你妹小婷不要过度悲伤。“小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终于又没忍住,呜咽了起来 众人开始开导胖子,我却有点不解,如果是老鼠都会出现在死亡发生的地方,但是胖子的舅舅已经去世了这么久了,按理说,即使在小区的泳池看到老鼠也不算奇怪,但是尸检中心又一次出现,又是因为什么呢?难倒,还有...... 这时,胖子的手机响起,胖子抹了一把眼泪,接起电话,是小婷 ”喂,是,我在老张这,对,情况都清楚了,你签完字了,行,行,后头早上八点是嘛?好,好。“ 胖子放下电话,”时间定了,后头早上八点出殡,在xxx殡仪馆。“ ”行,大家都去吧,帮着胖子忙活忙活。“大胡子安排着 ”对,大家都去,小强这辈就他跟他妹小婷,咱们都算小强的娘家人,都帮他张罗张罗。“小颖第一个表示同意 阿鑫和小沫也表示当天一定提前到 ”为什么定在后头了,强哥?“我郑重的问道 ”我舅妈和我妹定的,我舅一辈子爱运动爱干净,结果最后走的这么......这么不体面,再放几天就更难看了,还是赶紧送我舅走吧。“ 我眉头紧皱,”可是,后天是农历十八,十八不能走啊。“ ”这,这是为什么啊?“胖子疑惑 ”老理有七不埋,八不葬的说法,特别舅舅走的又那么....如果非要十八出殡,恐怕......“ “我跟她们说,”胖子说着拿起了电话,出了店门 十五分钟之后,胖子开门进屋,垂头丧气的说,“她们不信,特别是我舅妈,谁也犟不过她,非要那天办。” 我沉吟半晌,不信老理儿的人,你再怎么跟他说,也是白搭,主要是,后来又出现的老鼠,到底是在看谁呢?希望传说也就只是传说,都是巧合吧。 “明天晚上都来我店里,咱们后天一起去。” 第17章 重丧 十二月末的东北,公历的年终岁尾,一年最冷的时候,寒风虽不凛冽但刺骨,再加上今早的事儿也确实是人生中最沉重的事情没有之一。 胖子舅舅家的亲戚并不多,而且胖子的舅舅还是他那一辈年纪最小并且是胖子姥姥最疼的小儿子,于是胖子母亲几个兄弟姐妹怕老太太过于悲伤选择了对老人隐瞒弟弟离世的消息,所以来参加葬礼的人辈分最大的也就是胖子的母亲这辈了,小辈更是只有胖子和小婷以及小婷的丈夫,再有就是我们这些朋友了。 当然胖子的舅妈也来了,也有戴孝,不过并不是全孝,毕竟在法律意义上讲,他们已经终止了夫妻关系,但是和小婷的母女关系却是什么法什么律都无法终止的,所以胖子的舅妈也陪在小婷旁边向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鞠躬答礼。 我却有一丝担忧,昨晚我据理力争不同意今天出殡,但是最后还是在小婷和她母亲以遗体腐败严重怕耽搁多一天无法入土为安为由坚持了下来。心情我是理解的,但是,有些老的说道却是让人不得不心中忐忑。 七不出,八不埋——指人去世后,逢七,不论是初七,十七,二十七,均不能出殡,八也是一样,不能下葬。 古语有云,七者,天地四时人之始也,乃大吉之数,此日不易行不吉之事。 八者,最早是分字,甲骨文中分是中间有缝,意为一个物件中间断开,为分意,后来被大写数字借用成数字的八,在这个字的下面加个刀字成了今天的分字,后来毛笔写的八字像两把刀,所以古人认为八有刀兵血气之象,为大不吉,不过老辈传下来的风俗,无论起源如何,是有根有据还是封建迷信,大家还是愿意遵循的,正是有了这些传承,我们五千年的文化才传承了下来,这就是传承的力量。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作为朋友,只是提醒一下也就够了,最终拍板肯定还是人家自己。 我这样想着,仪式也进行了一半,由于遗体的腐败程度过高,就没有设遗体告别这个环节,只是念了悼词,参加的亲朋好友挨个到遗像前上香鞠躬,家属鞠躬答礼,之后遗体火化,最后暂时寄存在殡仪馆等待定好墓地之后,再挪到公墓安葬。 轮到我过去上香,我默默的走上前去,胖子舅舅的遗像就是他生前一年之内照的,虽然是黑白照片。但是能看的出来,人很年轻,头发也几乎都是黑的,面部轮廓很明显,脸部肌肉线条也非常扎实,几乎没有因为年龄的原因导致面部肌肉下垂的样子。 从照片能看的出,胖子舅舅生前身体状态应该相当不错,并且性格开朗,照片上老人的嘴角都是微微上翘,并且双眉见并没有明显的‘川’字纹,说明性格开朗,并不经常生气发火。 我内心也是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点燃一柱清香,一只一只的插了上去,走到家属旁边,呼吸鞠了个躬,小婷已经由于连续几天的悲伤哭不出来了,双眼红肿,面颊消瘦,还扶着她的母亲,也就是胖子舅舅的前妻。 胖子的舅妈我以前并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自从小婷高中开始就与他舅舅感情不和,到小婷毕业之后,两人终于离婚,各过各的。今天见到我也并没多说什么,鞠了一躬之后就准备离开。 抬起头的瞬间,我忽然在小婷和小婷母亲二人的缝隙间看到了,对,远远的,在告别厅后面的位置,一只双脚着地站立望向这边的老鼠。我内心一紧,难道,今天又要发生什么? 但是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也许是我最近精神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 相信科学,相信科学,我嘟囔着走出了告别厅。找到了等待我的大胡子小沫等人。 过了一会,胖子也走了出来, “仪式完事了,现在就火化了,你们先去饭店吧,我得帮我妹小婷去拣骨灰,她不敢。一会儿完事我去饭店找你们。” 胖子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又一次走进了告别大厅。 饭店里,北方不论红事儿白事儿,都是一大清早办,红事儿还好,本身就是在饭店办,可白事儿不同,都是事情结束之后,所有来拜祭的亲友来到饭店,吃一顿饭,如果是夏天,很多时候,参加的人不少,但是吃饭的人不多,毕竟白事都是早上七八点结束,早饭时间没到,自然很少有能吃的下去酒席的。 冬天不同,一大早基本上温度很低,忙活一早上,连冻带饿的,一般都是饥肠辘辘,所以吃饭的人也相对于夏天的时候多。 我和大胡子,小颖,小沫阿鑫坐在一起,菜还没上,大胡子叹了口气 “你说说,这人真是,岁数也不算大,说没就没了。” “可不是嘛,你看那个照片上,看着也就四十来岁,听说,冬泳冠军都拿了好几个呢。”小颖也是唏嘘不已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也是命数使然,话说回来,你们啊...”我看了一眼阿鑫和小沫 “运动肯定是好事,游泳啊,跑步啊,打球啊都是好事儿,但是就是注意不能过量,否则,你们看看....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训。” “这你放心,哥,我俩不存在这个事儿,特别是阿鑫...”小沫厌恶的瞪了阿鑫一眼, “他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每天店里的活都让小工干,他一天最大的运动就是跟我上你店里了。” 阿鑫尴尬的笑了笑,“这冬天怎么运动啊,是吧,张哥,再说了你看我瘦的,再运动就剩排骨了。” 虽然这个场合不应该笑,但是我还是微微笑了一下,也是,不笑又能怎么样呢,逝者已矣,生者不是更应该好好的活着嘛。 正在这个时候,上菜了 服务员陆陆续续的给各桌上菜,胖子舅舅的家境非常殷实,并且小婷嫁的也是不错,所以酒席的规格和质量也是很高的。虽然,这时候没有人会太有胃口的胡吃海喝吧。 这时,胖子从饭店门口走了进来,夹带着刺骨的寒意,就是那种鼻子能够闻到的冷,甘冽、清甜、又带有一种瞬间能够让你有种被冻结的寒气。 ”吃饭,吃饭,阿鑫吃肘子啊,大伙都忙活几天了,吃,吃,吃。“胖子也算是半个主家 ”强哥,节哀啊。“阿鑫伸手夹了一块肘子,放进碗里 ”唉,不节哀也不行啊,人没了,日子还得过啊,吃菜,大伙,我去拿瓶白酒啊。“说着,胖子站起身向吧台走去 我拉住胖子,”一大早喝什么酒,再说了,哪有白事儿这顿喝酒的,行了,都是朋友,你赶紧坐下吃饭吧。“ ”对啊,小强,你这几天都瘦了,你多吃点。“小颖说着夹了一大块肘子给胖子 这时桌上的菜也陆陆续续的上齐了,虽然不像红事儿吃的那么丰富,但是菜品质量也是很高,鸡,鱼,四喜丸子,肘子,大虾,虽是比较常见的宴席菜品,但是色香味俱全,品质还是相当的高的。 不对,我猛的心头一紧,赶忙数了一下桌上的菜,1,2,3,4.......十个菜!? 我望向大胡子,这时发现大胡子也同时望向我 ”赵哥,这菜,不对吧。“ ”是不对啊,谁点的菜?小强?“大胡子也面色凝重 ”啊?我妹跟我舅妈点的啊?怎么了?哪个菜不新鲜?“胖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蹊跷 ”不是不新鲜,而是,这菜点错了。“我彻底没了食欲,阿鑫和小沫见我面沉如水也放下筷子 老辈的说道上,白事有很多忌讳和规范,这并不是封建迷信,而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一种教导。 首先,白事的菜品通常为单数,如9个,11个,13个,要避免使用双数,因为双数在传统文化中通常与喜事关联,不适合用在哀悼的场合。 其次,避免使用红色、黄色与绿色的菜肴,因为这些颜色也是代表喜庆,避免辛辣、油腻、甜腻生冷的食物,这些都不适合用在哀悼场合。 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白事的宴席上一定要有一道白豆腐,不能烧,不能下重料,所说端上来都是白的。 ”但是你看看今天,大鱼大肉不说,豆腐也没点,我有点担心。“我完全没了食欲,心里想着在追悼会告别厅看到的老鼠。 ”那,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菜都吃一半了,你看...“胖子指着后面的几桌,”有的桌都打包走了,这怎么办呢?“ ”咱们一个过来帮忙的,对咱们没什么影响,就是你。”大胡子指了指胖子,“你也不是主家,严格的说,你也是帮忙的,不过你妹和你舅妈,就.......” “赵哥,”我打断大胡子,“慎言吧,人家不信,也就犯不到这些说法上,希望咱们也是杞人忧天吧。” “对对对,你们都封建迷信,什么这个那个的,吃饭吃饭。”胖子虽然嘴硬,但是明显心有余悸,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没事儿,强哥,不管怎么说,也是告一段落了,你难过我们大伙都能理解,但是日子还得过,今儿就这样了,我也回了。”我起身告辞,小沫阿鑫也同时起身。 “行,我不送你了,你们慢点。”大胡子和小颖并没走,应该是再多陪胖子一会儿。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十二点才睁开眼睛,西京城半个月,每天的如履薄冰,神经绷的太紧了,好不容易有惊无险的回来了,又遇到这个事儿,我揉了揉睡了一宿依旧酸胀的太阳穴,今天也是时候看看这次的收获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叫了一辆出租车,往店里开去。 因为今天本来起的就晚,车开的也慢,到了店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我打开店门,招呼着阿鑫小沫进屋,确实应该好好在店里待着了,再待一个来月,也要过年了。 我烧上热水,望着渐渐沸腾的水壶出神 “哥,还在想强哥的事儿啊?”小沫问 “没有,各人自有各人的机缘,况且,你强哥也不是小孩,这点事,他能过得去。“ ”这次西京之行怎么样?张哥,跟我们说说。“阿鑫特意换个话题 ”还算顺利吧,解决了几件小事,也顺带收了几个好物件。“说着,我把脖子上一直带的冒顿鸣镝摘了下来 ”这个上次张哥你讲到一半,还没讲完就去西京了,您接着讲讲。“小沫和阿鑫期待的看着我 ”这个之前不是讲了嘛,是匈奴王冒顿改良了之前的箭镞,特殊设计的鸣镝,箭矢射出的时候,“我指了指铤上面的小孔,”空气会急速穿过这几个孔,发出尖利的箭啸声,能够瞬间让敌人愣神,很多本来能够躲开箭矢的身手矫健的将军都是折在了这个上面。“ ”那这个特殊在哪里呢?哥,强哥不是说这个是赝品嘛。“ ”因为冒顿鸣镝都是三孔,但是这个是四孔,这第四个孔是后来钻出来的,而且,里面的文字也很特殊,虽然我看不懂,但是这次去西京,我却知道了它的用法。“我伸手拿起箭镞, ”因为这是战场上下来的东西,所以刻上这个文字,一旦有危险或者接近危险或者死亡的时候,这个箭镞就会瞬间升温,直到变红,就像,就像刚从炭火里拿出来的一样。“ ”真的!这么神奇嘛?“阿鑫说着接过我手中的箭镞,对着阳光上下打量了起来, 黑色的箭镞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芒,渐渐的一道阳光闪过,似是在黑色的箭镞上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记般,不对,那不是光照的,是...... ”啊!“阿鑫手一抖,箭镞甩出好远,‘叮’的一声摔在地上, ”怎么这么烫!“阿鑫甩着手,小沫赶忙向阿鑫的手看去,明显烫出一个硕大的水泡 ”哥,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手机响了,我接起电话 ”喂,对,什么时间发生的事儿?半小时之前?知道了......“我放下电话 ”胖子的舅妈没了,就刚才半小时之前的事儿....“ 阿鑫和小沫瞪大了眼睛,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胖子他舅妈开车带着胖子和小婷去他们姥姥家,半路上,心脏骤停,车撞在路基上,胖子和小婷轻伤,他舅妈....人没了。“ 重丧! 第18章 鬼打墙还是认错路 半个月前,西京火车站。 我叫 张木然,终于,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西京,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西京站,一股脑的回忆涌上心头。 十年前,当我还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了已经实习了一年的地方电视台事业编制,一股冲劲跑到西京,下定决心换一个地方,换一群人,人海茫茫终有我的容身之所。 十年之前,老家的物价还非常便宜,但是初到西京,强大的反差让我瞬间无法接受,所有人,所有事的节奏都被拉快了几倍,在老家房租几百元的时候,西京已经高达两三千,初到西京,举目无亲,抬头无故,无奈我只能租了一间靠近地铁的地下室暂时落脚,那时总是告诉自己,会好的,会好的,等好了马上就搬,起码搬到平地上。 陆陆续续投了几十份简历,也面试了几十家公司之后,终于被一家不错的公司录用,工作地点虽然远,但是十年前的我心无旁骛,并且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内心的那股劲儿也是憋得很足,于是,我开始了每天五点起床,赶第一班地铁上班的北漂生活。 三个月过去了,到了盛夏,西京的气温比老家要高个十度左右,老家东北刚刚脱下厚重的冬装,西京已经步入夏季,每天凌晨四点天空就已经泛出鱼肚白,晨练的大爷和通勤的上班族已经穿行在刚刚放亮的街道与地铁之中。 五点十分,依旧是熟悉的地铁终点站,我跟着排队的人流陆陆续续的进了地铁,因为是起始站,所以都能够有座位,对于起床过早,睡眠不足的上班族来说,无疑是相当于多吃一份早餐的关键补给。 我在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地铁高速行驶,我半眯着眼睛闭目小憩,三个月的时间,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满满登登的工作也填满了我因为之前大事件造成的内心创伤,这样也好,凭自己,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也能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了。后来事实证明,我想的还是太天真了,现实多是事与愿违,并且人间多遗憾,否则为什么人们是如此的珍惜幸福呢。 “前方到站,西京图书馆。”地铁的报站瞬间叫醒了我的思绪,我睁开双眼,一个闪身,下了地铁,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向着出口走去。 我上班的集团就在西京图书馆的对面,整个一个大院的办公楼都是,我从事的是文案编写工作,每天的工作虽多,但是经过了三个月的适应,现在也能做到应付自如。薪酬也不低,起码和我老家比高了足足两倍,并且上升空间巨大。 但是今天走出地铁站的时候,略有不同,明明连续走了接近三个月,我敢说闭着眼睛都走不错的地铁出口,今天却走错了,可是我明明记得是出了站右拐上楼梯就直接来到集团大院门口,结果今天上了楼梯,却发现在马路对面, “大白天的,我是见了鬼了嘛?”我嘟囔着,只有左和右两个选择,我都能走错,不好,要迟到了,我赶忙冲上过街天桥,向大院门口跑去。 结果当天还是迟到了,好在领导只是说了我两句,因为这个部门的同事基本上都是上级公司的亲属或者子女安排进来的,住的都很近,需要早起通勤两个多小时的只有我一个。 一天的工作在电脑前过得很快,四点半准时下班,我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收拾好东西,跟隔壁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公司。 西京的繁华不在白天,白天大多数的北漂都奋战在工作岗位上,不管这个岗位是在工地、办公室还是硕大的厂房里,但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西京城市的繁华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论你是西京土着还是不远千里的北漂一族,我走在北单大街上,任人流从身边穿过,如今我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也在攀爬这座金字塔。 随便找了一家店吃了口饭之后,我看了看时间,八点五十分,该回去了,因为我住的地方是一号线的起始站,即是起点也是终点,从北单坐地铁回到那也需要大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西京地铁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天十几条线路,最晚运营到晚上十一点,十一点之后每趟线路的地铁都要空跑一趟,这趟车不上人也不下人,对外的解释是运行一天之后要排除故障,以免影响第二天运营。 但是上班之后,同事和我说的却不是这样,同事说因为西京作为几个封建王朝的古都,并且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也是在西京结束的,所以这座城市有很多城市传说和未解之谜,这最后一趟车就是送那些下面的人的专车。 那会儿气温还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坚信科学是解释事件的唯一武器,所以只是当成故事来听,不过地铁最后一趟我也是只听过,没坐过,事件还不算晚,我又在北单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磨磨蹭蹭到了十点,我才向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其实,也是因为晚一点,地铁上的人少了,还能有座位的缘故。 晚上十点十五分,地铁上人并不算多,我依旧倚在靠门边的位置,心里想着今天没完成的文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我居然沉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报站的声音让我激灵一下睁开了眼睛,是我太累了吗?也对,为了冲淡丧父和之前那件事件对我的影响,我放弃了已经得到的所有,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刻意让自己忙碌到不想,不问,不思,不念,三个月有余,每天精神紧绷到没有梦,身边的一点风吹草动也会让我马上惊醒。 我虽然心里想着,但是脚下却一点没有耽搁,随着人流向着换乘站走去。 今天的地铁人出奇的少,也对,这个时间,基本上也是最后一两趟车了,到家洗漱估计又要到十二点,我这个拖延症的毛病真是该改了,明早又会因为睡眠不足头疼了。 这时,地铁到了终点站,车厢里已经孤零零的只剩我一个人,我下了地铁,奇怪的是,出站的时候也没有其他人一起出站,我看了看表10.55分,倒数第二趟车了,也难怪,安检口也没有了工作人员,我轻车熟路顺着来时的方向向地铁站出口的楼梯走去。 楼梯上到一半,我忽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不知道站口的煎饼果子摊收没收摊,我心里想着,慢慢的走上楼梯,上了楼梯的最后一阶,眼前却非常陌生,并没有熟悉的站口,也没有马路两旁的路灯,而是一个狭长的窄道,难倒我又走错了。 也没关系,反正地铁四个出站口,走错就走错呗,怎么也能绕回去,我便没有退回地铁站顺着狭长的窄路走了过去。 “煎饼果子.....”,“烤肠,烤肠,一块五一跟....”走了大约五百米,熟悉的地铁站口的小摊叫卖声传了过来,我就说嘛,反正就四个口,走错了也能找着,我加快了脚步,并且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淀粉肠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在铁板上烤的微微焦糊的香味。 可是就这样又走了五分钟,耳边的叫卖声却似乎越来越远,我奇怪,不应该这么远啊,这时,窄路前面到了尽头并且有亮光透过来,我紧走几步,路的尽头是个拐弯,我拐出小路,对面的景象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拐出小路,是一段长长的沿河路,中间有一条特别宽的河,路的这边并没有路灯,下面河水漆黑如墨,河的对面,我亲眼看到了那些叫卖的小贩,煎饼果子、烤肠,烤饼等等等等,都是地铁口摆摊的那些小贩,我前后张望,河水很宽,并且前后都没看见有桥的影子。 看来以后真的不能晚上回来这么晚了,今天算上这次两次了,又走错出口了,再这么睡眠不足估计我就离神经衰弱 不远了。 没办法,原路返回吧,我只能自认倒霉,顺着来时的狭长小路走回了地铁站。 我经过地铁安检门旁边的时候,地铁的安检工作人员依旧不在,望向里面,似乎一部分灯已经关闭,估计地铁的最后一趟空跑完,地铁站也要关门了吧。我这么想着,向着刚才走过的出口的对面出口走了出去。 这次,熟悉的感觉袭来,还有七八阶楼梯的时候,我就闻到了熟悉的烤肠和煎饼果子的味道,耽搁了这么久,我更饿了,我发誓,加俩鸡蛋! 可是,我并没有看见煎饼果子和烤肠,走上楼梯的时候,两边的景色虽然熟悉,但是门口的照明灯已经关闭,地铁口一片狼藉,这没什么奇怪的,每个起始站关门之后都是这样,小贩收摊之后,就是留了一地的垃圾。没办法,回家买个泡面吃吧。 我顺着每天经过的马路走着,发誓以后绝不晚归的时候,路却越走越窄,也是因为我顶着一千度的近视眼,到了晚上看路确实费劲。 我揉了揉眼睛,不对,怎么又回到了那个狭长的小路,一边是低矮的平房,另一边是两三米的高墙,借着淡淡的月光映衬下,墙体漆黑无光,一直延伸到目力无法分辨的位置。 我忽然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什么情况?! 我顺着小路继续走,走了十几分钟,又来到了小路的尽头,拐出小路,对面的喧闹声又传入了我的耳朵,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河对面的煎饼果子、烤肠小贩依旧在吆喝售卖着他们的商品,河水依旧漆黑如墨,前后看不到尽头。 难道,鬼打墙?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专有名词从心里蹦了出来。 “不对,不对,我一定是又走错了,这几天太累了,赶紧回去,赶紧回去。”我自言自语,迅速转身顺着小路往回跑,奇怪的是,来来回回接近半个小时,我一个人都没碰见,不对,对面的摆摊小贩我是亲眼看见的,没错,赶紧回家,赶紧回家。 我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在窄道上走着,到最后甚至变成了狂奔,整条路上能够清晰的听见我的皮靴踏在路上的声音,终于,又一次回到了地铁口。下面还亮着灯,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楼梯走了下去,这时,我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11.59’这个时候,地铁站应该应该关门了?! 我心里一惊,脚下一滑,就从楼梯滚了下去,好在只有十几级台阶,我慢慢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全身,只有右腿膝盖的位置裤子磕破了,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快步冲着地铁的安检口跑去..... “葡萄园站到了,本站是本次地铁的终点站,请您有序下车。”一声地铁报站的声音传来,身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睁眼一看,是地铁的工作人员, “先生,到站了,请您下车。”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哥,礼貌的冲我说道 我茫然的站起身来,我刚刚不是已经到了葡萄园了吗?是一场梦? 我并没说话,向小哥点了点头,随着下车的乘客出了地铁站,站口依旧灯火通明,煎饼摊和烤肠摊的小贩还没有收摊,我买了一份煎饼果子,加了两个鸡蛋,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才的是梦嘛,是梦,我甚至低头看了看,裤子是完好无损的,看来是要改改晚归的习惯了,都做噩梦了。 我回到租住的地下室,放下背包和买的煎饼果子,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先洗个澡,再吃。 西京以前的地下室房间都没有单独卫浴,整层只有一个大的公共卫生间和公共淋浴,这个时间,住客都已经休息了,只有我回来的最晚,不过也不用排队洗澡了。 我打开淋浴头,温暖的水淋在身上,忽然,膝盖的位置传来剧烈的刺痛,我低头一看,整个膝盖掉了一大块皮,伤口已经结痂,我瞬间如坠冰窖,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第二天,我辞掉了工作,买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 十年后,我又回来了,走出站口,看着不远处等着我的老孙,我快步走了过去。 第19章 第二把钥匙 我叫张木然,十年后,我又回到了西京城。 车在高架桥上高速行驶着,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车水马龙,我沉吟半晌, “孙老板,说说吧,明明你的家世如此,为何非要跑到我们东北的一个二三线城市的古玩街,去刻意的卖点鸡毛蒜皮的东西呢?”望着深处的劳斯莱斯,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老孙头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支雪茄,熟练的点燃,吸了一口,浓浓的烟雾吐出,老孙头微微一笑,嘴里的大金牙闪着纸醉金迷的光彩。 “不能这么说啊,张兄弟,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和一毛钱都是一样的,你说是吧,蚊子肉也是肉,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这时的老孙头,已经不是在古玩街被管理员追的那个穿着破棉袄的老骗子,稀疏的白发整整齐齐的背到头上,可以说是每根头发都一丝不乱,身穿白色暗纹的马蹄袖唐装,材质明显是名贵的云锦,三根手指夹着黑中透亮的大支古巴雪茄,赫然是全球限量版,如果不是他那招牌式的骗子笑容和一眼看到的大金牙,谁还敢说这是那个卖塑料星月、沁胶花梨木的老孙头。 ”再说了,要不是来到古玩街,怎么能遇见张兄弟你这么个大人人呢,嘿嘿嘿....“老孙说着,又点燃了一支雪茄,递了过来。 说实话,我本心是不想接的,但是奈何,这个雪茄真是慕名已久,但是一直舍不得买,要知道,这种全球限量不到一千盒的雪茄,可不是光有钱就买得到,而是要在国外有超强的人脉资源,人家出厂的时候才会通过邮件通知,在什么时间可以订购到,而且,这种限量的溢价基本上都在两倍以上,最离谱的曾经有一个雪茄品牌出了一个三百年纪念款的礼盒,全球限量888盒,没对外公开发售之前,每盒的价格就被炒到了10万美刀。 还是穷,对,资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我自我催眠了好几遍,伸手接过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嗯,金钱,不,黄金的味道! ”孙哥,说说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咱是即拿了人家的汉代箭镞,又抽了人家的限量雪茄,客气点是没有问题的。 ”嘿嘿嘿,张老弟过谦了,这个事还非你莫属。“说着,老孙说出来他的故事 之前讲过老孙的故事,自从老孙下定决心要继承祖传的古玩手艺之后,闭关和父亲整整学了三年,再次入世就以一尊汉代玉佛直接赚到了属于他的第一桶金,此事之后,老孙的名声大噪,虽然当时他的年纪不大,声望却压制了很多圈内的老古玩行。 偏生老孙的手里,又有很多好货,重出江湖的老孙,一改三年前六真四假的习惯,真货假货分的很清楚,真就是真,假货或者高仿他都会提前告诉买家,也算是童叟无欺。 但是您问了,他这有没有坑人的东西,答案是,有,但是他这个所谓的坑人,是技术上的坑人,不是真假上面的坑人,就比如那尊给他带来第一桶金的汉代玉佛,经过了几个国家的专家乃至专业仪器的扫描鉴定,结果都是年份、出处、材质均无异议,但巧就巧在,这本来就是一个残件,不知道被老孙用什么办法恢复成了全品,才瞒天过海。 此事过后,很多行内人都想尽办法想从老孙的口中套出秘技,可是老孙三缄其口,只字不提,任谁问都是,从他们老爷子的仓库里当破烂拔出来的。其中不乏送上天价礼品和直接豪车、豪宅推到老孙眼前的。 要知道,这门技艺是能够骗过仪器的,古玩行里,全品和瑕疵品价格能差十倍,瑕疵品和残件又能相差十倍,那全品和残件的差价就是百倍甚至几百倍了,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要说哪个老古玩行手里没有个百八十件残品呢,如果能修复成全品出手,那可是一夜之间,多了几个亿万富翁了。 但是怎奈老孙嘴是真严,威逼利诱都通通不好使,同行足足努力了两年,愣是多一个字都没打听出来,但是,古玩行的老人儿们,玩的就是一个耐性,俗话说的好,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就是他们。 于是,这帮同行就干脆直接在老孙这买货卖货,老孙也是可以,钱他肯定赚的最多,但是从他手里流到同行手里的货,都给同行留出四成的利润,这也叫互惠互利。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经过同行的帮衬和老孙自身对古玩的理解和刁钻货源,他从走街串巷的卖货到一家店铺、两家店铺,最后愣是在琉璃市开了五家店铺,分别为金、木、水、火、土。 金铺,顾名思义,金银饰品,及名家雕刻的贵金属硬通货。 木铺,珍贵红木,黄花梨,紫檀,沉香、千年阴沉木等等木类,话说回来,十几年后,古玩街倒给胖子的那批注胶黄花梨就是木铺的货品之一,那批货老孙倒给胖子确实是赔钱的,因为十几年前,即使是注胶的黄花梨紫油梨也是价格不菲,当然,我猜的也是对的,老孙早就回本大赚了,这些货底子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况且过了十年,花梨价格低迷,他理论上是卖多少钱都是纯利润。 水铺,世界各国的珍贵宝石,红宝、蓝宝、祖母绿、碧玺,据说斯国的最大珠宝商是老孙的唯一供货人,斯国出产的宝石,从千年前开始就是专门供给世界各国皇室专用的。 火铺,云集了古往今来我国以及全世界各地的能工巧匠纯手工制作的精美艺术品,不论是雕刻,铸造,烧制等等,只要是人工制作的精湛技艺,都能在火铺看到。 土铺,也就是他赖以发迹的古玩行,之所以把所有古玩都归进土铺,源于他老爹的一句话,最值钱的物件都被皇帝带进土里。 即使这样,老孙也没有从他老爹手里继承他家仓库的第二把钥匙,按他老爹说,功夫勉强及格,但是火候不到。 可是老孙急,因为他的所有技艺和对古玩的知识,并且起家的大部分物件都是第一间仓库里,如同废铜烂铁堆的到处都是的垃圾堆里翻到的,而且,第一间仓库的货卖到七七八八的时候,他家老爷子也停止了本事的继续传授,必须要等到他有资格继承第二把仓库钥匙的时候,课才能继续上。 就这样,三年又三年,足足到了老孙四十岁的时候,终于火候到了,老孙欢天喜地的从她爹的手里拿到了第二把钥匙,这一年,老孙基本上已经不太过问铺子的生意,并且十几年的积累,他也不再局限于古玩珠宝行业,几年前房地产行业的风口,老孙通过几个经常和他有生意来往的老板手里拿到了几块地皮,并且适时的投资房地产行业。 穷人的圈子很大,并且每个穷人的贫穷都各不相同。但是富人的圈子其实很小,特别是几十年前,房地产刚刚兴起的时候,能够有能力竞标拿地,能够一掷千金投资房地产的老板们,互相都认识,并且我国当年的那批老板无一例外喜好古玩,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的老板摆上了,我也得有的摆。 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些老板老孙都认识,于是,顺理成章的,琉璃市古玩孙摇身一变,变成了房地产大亨,孙董。 并且,老孙凭借对古玩的了解还自学了风水,其实,古玩和风水从古至今从来都是分不开的,并且很多古玩做出来就是为了随葬的,随葬品的价值最高,不同朝代的墓葬说法也不同,这些知识一积累起来,反而,房地产的风水就简单明了了。 于是,老孙公司楼盘的样板间的设计朝向包括屋内陈设一下登堂入室,不但风水大师一看频频赞许朝向和户型包括装修的独到,就是古玩大家来了,也能发现,屋内的摆件几乎都是真品。 那几年,老孙的财富累计到了一个无法计算的程度。 正在春风得意的时候,第二把钥匙也成功的继承到手,这可把老孙乐坏了,理论上说,如此泼天一样的富贵,起源都是第一个仓库,那第二个仓库里的东西是什么呢。 第二个仓库并不在老孙的家里。 确切的说,不在老孙现在的家里,老孙的老爹把第二个仓库设在里老家的老宅后山的一个菜窖里。并且告诉老孙,仓库可以开,但是什么都不能带出来。 老孙兴冲冲的找到了仓库,打开了仓库门,却发现仓库只有一间,并且方圆大概也就六七平米的样子,屋里放着一张桌子,上面端端正正放了大大小小几个锦盒,老孙赶忙打开锦盒,却没有看到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而是一页一页的纸,有的盒子里甚至放了不少竹简。 ”战国竹简可是天价!“这么多年的古玩行摸爬滚打已经造就了老孙老练沉稳的性格,所以并不会以第一反应下定论,所以看到纸张和竹简的时候,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内心的炙热更加深了。 可是辨认了半天,并不是战国竹简,甚至没有任何年份,老孙仔细的端详了半天,所有的竹简、纸张、书页上的字几乎都是他老爹写的。 并且上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而是一个个地名,店铺名,人名,有的甚至只是一个坐标而已。 那天之后,老孙失踪了,古玩店,房地产等等产业要么交给亲戚朋友,要么交给信得过的伙计。 但是人虽然不露面,但是隔三差五,老孙就从帐上支走一笔钱,开始只是几万,十几万,持续了几年之后,有时一次就要支走七位数甚至八位数,开始,人们以为,孙老板开拓其他城市的业务,意在把生意扩展到全国,后来却没在任何城市看到老孙的生意,同样那几年也没人再见过老孙。 俗话说,生意没有天天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生意没有老孙在的十年,不论是古玩还是房地产,以及后来孙家投资的其他行业,浮浮沉沉最后依旧是被大浪淘沙,留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孙家的房地产几年前就被股东收购,不姓孙了,金木水火土五家铺子也各个独立,分散到南北方不同的地方,甚至最后名字也改了,当年跟着老孙起来的土铺的古玩行小伙计虽然忠心耿耿等着老孙回来,但是依旧挡不住时代的洪流,一缩再缩,变回来十平米的古玩铺子,曾经的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 生意没了,自然也没有再供老孙无限支取的资金,就这样,又过了五年,也就是去年的春节之后,土铺的掌柜也已经是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这几年古玩生意一落千丈,正在犹豫是否要彻底关店的时候,忽悠一下,眼前坐了一个人。 西京城的年后,虽然没有东北那么寒冷刺骨,但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对一个中年不惑的男人来说依旧寒冷,所以,店门都是包了厚厚的一层棉布的,但是,并没有听到开门进屋的声音,眼前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土铺掌柜抬头一看,居然是失踪了十几年的老孙,十几年过去,老孙已经是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穿着也是破破烂烂,并且浑身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腐朽之气。 中年掌柜自然是高兴,苦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回了老板。 但是老孙听了这些年铺子和公司的情况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轻描淡写表示无所谓。 中年掌柜于是就问了老孙这些年到底去了哪,做了什么,老孙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回家收拾了几天重新做回老本行的古玩生意。 话说当年和老孙同辈的古玩行老人儿早已死的死,养老的养老,特别是老孙并没有拿出店里的老物件重操旧业,而是把一些当年卖剩下的货底子拿出来,跑到东北各个小城市的古玩街坑蒙拐骗,直到遇见了我们。 听完老孙的讲述,我沉吟半天,总结出几点, 第一,老孙老爹的第二个仓库里面的信息每一个都关乎着一个秘密 第二,这些秘密想完全发掘出来,既需要钱,又需要很长的时间 第三,他找我来干什么? ”直说吧,孙哥,我能做什么?“ ”嘿嘿嘿,张老弟快人快语,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脖子上的冒顿箭镞就是见面礼,这时匈奴王冒顿亲手制作的第一个,也是陪伴匈奴王冒顿于地下长眠千年的随葬品,这只是一个见面礼,只要你帮了我,还有其他的东西相送。“ 我眯起眼睛,”孙哥,请说。“ ”帮我拿到第三把钥匙!“ 第20章 梦里的线索 “孙哥,我这小门小户的,能帮上您什么事啊?”听了老孙的故事再加上眼前亲眼见到的一草一木,我已经尽量收敛了对老孙头的敌意和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老弟过谦了,老物件这块咱们就不提了,老哥我虚长几岁,定然是比你多见了那么几件破铜烂铁,但是,其他的地方,老哥儿可不敢自吹自擂,单说你的师父,几十年封门不收徒,于耄耋之年收你入门,这份机缘,就是绝无仅有的。” 我叫张木然,十年后,重返西京城,就遇到了十年不想提及并且可能是平生以来最棘手的事件,没有之一! 提起我的师父,我心头一紧,确实,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师父,二十年前我就不在人世了,可说是现在坟头草都一人高了,可是,提起二十年前的往事来,我却无法释怀。 当然,今天我不想回忆,我师父的事儿还没到说的时候。 “直说吧,孙哥,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个箭镞,确实是我需要的,东西不能白拿,您尽管吩咐,我竭尽所能。” 于是,老孙谈起了失踪的十多年,或者,对他而言不同凡响的十多年。 原来,第二把钥匙打开的第二个仓库,里面当然也是古玩,但是这些古玩却不在仓库里,或是埋藏或者暂存在不同的地方,起初,老孙欣喜若狂,因为,他认为,作为他老爹的儿子来说,他认为凭他对他老爹的理解,这些宝贝,单凭任何一件都能完全囊括他努力这么多年获得的财富,否则,也不会到了不惑之年才把钥匙传给他。 于是,老孙兴冲冲的循着纸上标记的地址随机挑选的一个地址找了过去,第一个地址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废弃的村落。 到了地方,老孙就傻眼了,整个村子的住户早就搬走,并且因为西南潮湿多雨,村落年久失修,并且整条村位于山脚下,很多地方已经被山上的落石和泥石流掩埋。 但是架不住老孙有钱啊,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孙直接在账上划出一笔款子,直接在最近的县城雇了一个工程队,并且为了掩人耳目,还编造了个拯救国家物质文化遗产办公室主任的名头,居然连公章都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整条村从土里挖了出来,这回总算能见到东西了吧,老孙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找到了位置标注的老屋,从厨房的西北角挖出了一个密封的坛子,不过老孙并没有直接打开,也算是干了半辈子古玩行的老孙清楚,有些物件一旦入土,要么是土里有事儿,要么是东西有事儿,直接用手开,可能会有不知名的风险。 于是老孙耐着性子,带着挖出的坛子回到了西京城,当时的老孙,产业势力正是如日中天的当口,于是,老孙不惜花大价钱直接买下了一个完整的考古实验室。整套设备,包括真空,密封,消毒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穿上了厚厚的防护服,老孙才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坛子,坛子里面是一层层的油布包,这样是为了防水,防潮,防腐蚀。 一层层的布包打开,最后一块巴掌大小的明黄色的物件。 老孙顿时眼前一亮,狗tou金?!这可是天材地宝,虽然说它的纯度不高,但是,这么大的尺寸,老孙称了一下,足足3894克,将近八斤重! 狗tou金是什么?是天然产出的黄金,未经冶炼提纯,形状不规则的天然金。明代《天工开物》中记载,平地掘井得者,名为砂金、大者,名为狗tou金,中者名为糠金。 狗tou金并不是纯金,它的纯度最早是靠颜色区分的,颜色越深,纯度越高,但是古往今来,却没有任何人把狗头金冶炼提纯成纯金,古代,大块的狗头金只要被发现都被直接献给当时的皇帝,因为传说狗头金出必有祥瑞现世,保国泰民安,所以,能够考证到有过狗头金现世的朝代,几乎都是国宝。 封建王朝结束之后,狗tou金的价值不降反升,因为科学家发现天然狗tou金里面蕴藏了非常多的特殊物质,有的物质甚至是解开人类很多未解之谜的关键,所以,凡是能够登报发现的狗tou金,基本都被科研机构天价收购。 老孙这已经不是高兴那么简单了,这随随便便一个地址就是国宝,第二间仓库几箱的记录,如果都找到了,老孙不敢想了。 不过毕竟是老古玩行出身,老孙没飘,而是使用了考古实验室的仪器设备,对狗tou金进行了彻底的检测和扫描,检测结果不出所料, 纯度达到了AU920也就是接近22K左右,这就不是用钱能够衡量的了,前几年澳过发掘出来一块3400克的狗tou金,国家直接收购了,价格几乎达到了一万——每克!但是这种东西并不是多了几克就按照克价加上去,一旦像他这种足足多了接近一斤的分量,这一个物件可能就是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赚来的总和啦。 即使是老练的老孙也无法平复心情,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的状态不能自已。 老孙就是抱着整块的狗tou金睡着的,然后,不出意外,老孙做梦了。 梦里的老孙,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古代国家,成了皇帝,拥有了天下的财富,极尽奢华,穷奢极欲,后来王朝的士兵在某地遇见了一个道士,道士称要献给国王一件稀世珍宝,士兵就不远千里把道士送到了皇朝的都城,变成皇帝的老孙接见了道士,道士行礼之后,随手冲着空气一抓,手上就多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狗tou金,满朝哗然,道士遂向皇帝老孙献上了金子。 皇帝老孙一见,大喜,并且拿到手里的狗tou金的形状越看越像他统治国度的版图,但是略有不同的是,有些位置明显比他国家的版图大一些,形状也更饱满一些。 道士解释说,这是因为那些地方早晚也会归入王朝的版图,老孙大喜过望,当时便封道士为国师。 之后过了几年,便如同国师之言,那些版图慢慢的真的归入了老孙国家的统治之中,王朝的版图形状和狗tou金的形状几乎无二。 这下,道士便直接被整个王朝崇拜,惊为天人。作为国王的老孙更是对国师言听计从。 古往今来,所有的统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统治稳定了,无一例外追求长生不死,他们认为自己英明神武才有的国家繁荣,如果自己能够长生不死的话,国家就会一直繁荣下去。 事实上这种想法是完全错误的,几千年的历史证明,一家统治或者一个王朝,统治的时间越久,政策越得不到更新,社会、经济、文化都会越来越陈腐,否则,为什么说文明史就是不断的朝代更迭呢,有陈腐就有反抗,有了反抗就有了改革,革新,社会才会进步。 当然这些和梦里的老孙是没关系的,于是老孙就请教国师,是否有长生不老的方法。国师似乎早就知道老孙有此一问,于是便告诉老孙,他当年献上的狗tou金不单是祥瑞的象征,还能够帮助天命之人长生不死,与天同寿。 老孙听后大喜,急忙询问方法,国师说,每月的十五满月,便把狗tou金置于月下,沐浴月光,足足十二次,到第十二次的时候,金的中心会滴落一滴金一圣液,只要是天命之人喝了这滴圣液,就能长生不死。 这时的老孙已经对国师深信不疑,不光老孙,整个王朝从上到下都对国师奉为天人,于是,老孙命人建造了一座登天台,便把狗tou金供奉在登天台上,并且设立了登天司,专门看管供奉狗tou金。 一年过去了,第十二次满月来临的时候,老孙率领文武百官齐聚登天台,等待金一神液的产生,当月亮彻底照在狗tou金上的一刻,确实如国师所说,金的中心滴落了一滴明黄色的液体,并且异香扑鼻。老孙这时也不等从人取过来了,自己跳下龙椅,跑到狗tou金的旁边,端起承金一神液的玉盏一饮而尽。 饮下神液的老孙,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脚下生风,正当老孙仰天大笑的时候,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喉咙似乎瞬间凝固,四肢也顿时无法动弹,老孙转动了一下唯一能够动弹的眼珠发现,自己的全身正在迅速的变成金子,是的,全身,直到眼珠瞬间变成金子之后,老孙的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天命不在你身.....” 抱着狗tou金的老孙直接惊醒,满头大汗,原来是南柯一梦。 老孙擦了一下满头的汗,做了半辈子的古玩,什么是梦,什么是老物件上附着的东西他是分得清的,这块狗tou金明显是有点不吉利,还是尽快出手的好,要么他们家老爷子把这东西藏到那么隐秘的地方呢。古物上带有一些邪气是正常的,只要赶快出手就行了。 于是老孙一边联系买家,一边狗tou金装回挖出的坛子里,不管怎么样,这个收获还是大于了风险。 毕竟是国宝级别的物件,消息传出去之后一个月,终于有买家联系老孙,出了一个老孙无法拒绝的天价,并且,把这个价格的10%直接打给了老孙,并且承诺如果最后没有成交,定金不用老孙退。 见面验货的当天,老孙从恒温恒湿的保险柜里拿出坛子,再从坛子里拿出狗tou金,买家仔仔细细的看了半个小时,确定就是老孙说的那块,并且因为验货的地点就是老孙的考古实验室,所有仪器设备都是现成的,检测了一遍之后,所有数据无误,只是有一个小插曲,称重的时候,金的重量变成了3817克,少了77克,老孙虽然有点纳闷,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第一次拿到实验室的时候,称重的数据资料他是存了的,不过也并没有当回事。买家正准备付清尾款的时候,忽然老孙开始不断的咳嗽,而且越咳越严重,到最后几乎窒息。 意外发生,生意肯定要延后了,老孙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赶紧叫来了救护车把老孙送进了医院,老孙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老孙的肺部有一大片阴影,但是似乎又不是肿瘤。 孙家有钱啊,于是老孙不惜花大价钱请了几个国际专家到了西京,给他会诊,这时的老孙似乎和梦里的老孙有了一样的想法,就是惜命,虽然老孙不是皇帝,但是半生古玩行攒下的财富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望其项背的,他可不想得绝症,更不想死。 可是专家会诊的结果却非常诡异,老孙肺部有一片阴影已经开始急速的纤维化,而且做了各种化验之后,居然在纤维化的肺部上面检测出了黄金的成分,当这个结果拿给老孙的时候,老孙如坠冰窖,那个梦并非只是老物件上面带有的邪气,而是,另有秘密。 这时,老孙第一时间回了他家的老宅,找到了他的老爹,可是,他老爹却完全失去了关于第二个仓库的记忆,这并不装出来,而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并且老孙的老爹似乎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很多之前的事情也在慢慢的忘记。 这时的老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买家催促了几次重新交易都被老孙以身体为由搪塞了过去。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请来的专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老孙出了院,又回到了实验室,看着放在玻璃罩里的狗tou金,老孙肠子都悔青了。 当晚,老孙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抱着那块狗tou金走在一条狭长的小路上,两边没有路灯,路很长,尽头的地方有一个拐角,老孙拐了出去,发现是一条墨色的河,河的对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但是奇怪的是,他看不清河对岸人的面貌,他想过河,但是前后都没有桥,这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继续按着那些线索去找,每个线索找到的东西能够取出一克金,等77克金都取出来的时候......” 老孙惊醒!急忙拿出了狗tou金再次称了一下,3817克,他翻出了之前测量数据打印出来的文件,3894克。 第21章 饮鸩止渴 老孙想骂人了,线索确实给了,这病确实能治了,可现在随时都可能肺部彻底纤维化,人没了,谁去找线索? 于是,没办法的老孙还是只能先相信科学,求助了请来的专家,专家经过了几轮会诊之后,还是出了一个饮鸩止渴的方案。 每三个月清洗一次肺部,并且为了防止肺部彻底纤维化,虽然专家实在无法解释肺部的金子是哪来的,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专家们还是提出了有效方案,除了每三个月的清洗之外,还要同时注射新鲜干细胞,这个方案就是纯纯的烧钱,或者说,把价值等同于黄金的干细胞注射进身体。 那也没办法,为了延续生命,钱就不是钱了,好在对老孙来说,钱不是问题。现在既然已经逼到这个份上,那只有继续按照地址继续找下去了。 至于那块狗tou金,自然是不能卖了,但是老孙毕竟是老孙,留了个心眼,他联系了那个大买家,对于自身遇到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说暂时不打算出手,定金可以马上退回,不过未来未必不会出手,毕竟这是国宝级别的物件,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这个饼画的明显很成功,第一,买家财大气粗,不光有钱,同样具备很大的势力,不怕老孙信口开河。第二,物件确实是对的,即使他出的是天价,但如果成功买到手的话,依旧是捡了一个泼天大漏,最关键的是,这个东西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你有再多钱,如果没遇到物件,等几年,找几年都是白白浪费时间。最重要的一点,买家似乎也知道某些事情,有必须买到手的原因。 于是,买家并没有要回定金,而是大方的直接承诺老孙,有生之年,只要老孙想出手,随时联系他,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儿子、孙子同样有效。并通过律师拟了一份无限期的合同。 老孙赌对了,毕竟足足七十七个物件,谁能保证平均几天还是几个月还是几年能够完美的找到一个或者几个物件呢,所以,每三个月的续命,手里掌握的流动资金自然是越多越好。 休整了一个月的时间,身体的症状也稳定之后,老孙直接向着下一个目标出发,海之南。 其时,海之南已经被作为一级旅游城市,被国家全力投入建设中,后来,十几年后,影帝宝大爷和影后琦大美女的情定海之南电影一出,更是奠定了海之南的地位。不过这时,海之南多数还处在半开发及未开发的状态。 这次,老孙不单吸取上次的教训,带齐了各种装备,还特意带了几个身手矫健的伙计以及重金雇佣了几个职业探险家,甚至带了一个风水大师,这次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不过后面的事情证明,老孙还是远远小看了他所面对的情况。 老孙雇了一名本地向导,这个并不只是旅游向导,而是一个全能向导,据说不光海之南,囊括附近的海域只要钱给够了,上山下海无所不能。 但是即使是这个向导,在看到老孙抄录下来的地址之后,也露出了非常异样的表情,并询问老孙是不是弄错了。 老孙掏出原件比对了一下,除了地址后面的一文言文他并未抄录出来,关于地址的描述及坐标,都是一般无二,于是老孙直接表示了肯定。并且承诺向导,钱不是问题,只要找到地址上的位置。 于是向导就带着老孙的队伍来到了七指山的山顶。 七指山是海之南最高的山,最高的山峰海拔1867米。位于海之南的七指县(后来几年后改名为七指市)。七指山因形似七根手指得名,传说海之南的群岛就是神话中一位仙人的七指所化。 到了七指峰的最高处,向导拿出地图对着老孙说, “到了,老板,你标注的地址就在这附近,但是有个问题。” 老孙四处打量了一下峰顶,风景确实不错,但是峰顶并不是封闭的区域,这当口海之南正在大力的进行旅游区建设,七指山作为海之南的象征,山顶甚至已经建好了超市、饭店、公厕等等现代设施。 “什么问题?”老孙依旧沉得住气 “这个坐标不在山顶....” “不在山顶,你领我们爬山是打算锻炼身体是吗?”老孙明显有点破防了,但是并没翻脸 “不是,老板你跟我来....”说着向导带着老孙向峰顶的一处边缘走去 由于旅游区的开发属于初级阶段,山顶的有些边缘并没有完全加装安全护栏,向导站在悬崖边缘向着前方指着, “老板,幸好你找的是我,换另一个人也没法正确找到这个位置,你看。” 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向下看,茫茫大海,并且由于是山崖的缘故,下方波涛海浪冲击礁石的声音虽然在山顶,也能够清晰的听到。 “哪里?”老孙却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没开发到这。 “根据坐标等比例放大,应该就在那一片礁石的位置,但是有个问题,那里礁石密布,并且海底还有很多暗流,船是过不去的。” “这不是问题。”只要位置确定了,有钱什么还做不到,老孙当即通过关系,直接租借了一架米国的直升机,并且还外带两个米国海军陆战队的退役军人,当年服役的时候,最擅长低空伞降和潜水作业。 可是,事与愿违,直升机和工作人员刚刚到位,海之南遇到了台风天,而且是十年一遇的超级台风,台风天直升机是绝对不敢起飞的,这九死一生的事儿,给多少钱都是没人愿意做的。 只能等了,于是队伍休整,老孙却拉着高价雇来的风水师研究起了地址之后的那行文言文。 “海角之南,七指为山,东山之巅,坎水之上,巽风化水,乙木自现。”风水师反复读了几遍,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咱们的位置应该没有错,海角之南指的是海之南没有错,七指山的最高峰是东山也没有错,向导指的位置是一片暗礁,礁石上有水,坎为水,也没有错,就是这后两句....” “大师,您说。”老孙说不急是假的,毕竟身体里如同放了不定时的炸弹,而且还有剩下七十多个线索要挨个去找,这时候,也表现出了急躁。 风水大师沉吟了片刻,“从八卦上讲,巽位为东南,巽属风,我推测就是要刮东南风,风推动山下礁石附近的水流,这个乙木才能显露出来,我们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乙木。” “可是,现在是台风,直升机无法起飞,没人下得去。”老孙有点愁 没办法,众人只能等待台风过去之后再设法寻找线索。 谁知道,这次的台风一刮就整整刮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老孙如坐针毡,毕竟换成谁,知道自己身体里的状况都恨不得抓紧每一秒的时间寻找解决方法。 一个月之后,台风终于过去了,老孙连忙命人开工。直升机开始了24小时的不间断搜寻,雇佣的潜水员也直接下了水,在暗礁的位置不断搜寻,但是足足搜寻了两个星期,一无所获。 后来,甚至直升机进行了超低空的悬停,放下几艘皮筏艇,老孙重金又雇佣了当地的老渔民,坐在皮筏艇上几乎把暗礁的位置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一无所获。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老孙又要进行肺部的活性化清洗及干细胞的注射,即使当时的老孙家底雄厚财大气粗也不禁感到害怕,这次的效果明显没有第一次好,因为这种治疗的效果是会随着次数的增长慢慢衰减的,虽然刚刚步入不惑之年,仍属壮年,但是做古玩的人都是走一步看十步,未雨绸缪,这个情况明显是对他非常不利。 于是,老孙并没有按照医生的要求静养一周,而是三天就回到了七指山下租住的酒店, “大师,眼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都说时间就是金钱,但是在我身上,时间就是我的命,你给出个主意吧。” 风水大师沉吟了一下,”看来我们必须要冒险了,我觉得我们之所以没有找到的关键在于后两句,巽风化水,乙木自现,看来要等待下一次台风了。“ 一周后,气象局预报了台风预警,这次的台风危险程度更大,老孙不惜一掷千金雇佣了几个当地的渔民,并且从菲国雇佣了几个职业潜水员。三天后,老孙和风水师以及老孙的保镖站在租借来的渔船上,台风伴随着暴雨已经打透了三人的衣服,这种超过十一级的台风是即使你全副武装穿着雨衣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过最幸运的是,这次台风刮得是东南风,风速足够的情况下山下的礁石已经有一部分因为水流的关系露出了漆黑的表面,但是其实这样更加危险,这片区域现在是半石半水的状态,只能驾驶吃水很浅的划艇慢慢靠近,并且由于台风夹杂暴雨的原因,能见度非常之低。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孙雇佣的人还是硬着头皮驾着皮艇划了过去,这时,一阵疾风刮来,皮艇瞬间失去控制,两个起落,艇上的两个渔民两个潜水员瞬间不知所踪。 剩余的渔民和潜水员立马不敢再下水了,老孙咬了咬牙, ”三倍!“老孙冲着众人伸出三根手指,这时的老孙双目充血,目撕欲裂, 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两个渔民是本地人,家里有老婆孩子,互相摇了摇头。 仅剩的两个菲国人咬了咬牙,低声商量了几句,冲着老孙伸出五根手指 五倍!! ”成交!!“老孙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个菲国人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又一次放下了皮艇,这次两人吸取上一批人的经验,并没有完全逆风冲礁,而是顺着水流慢慢的靠近暗礁区,并且放下皮艇的时候还在大船上拿了一条超长的麻绳把皮艇扣了起来,这样回来的时候,即使不顺风,也可以叫大船把皮艇慢慢的拖出暗礁区域。 终于,二人经过了最危险的暗礁区成功踏在已经露出水面的礁石上,老孙送了一口气,通过对讲机命令二人马上开始寻找。 这时海上的风浪更大了,狂风夹杂着暴雨拍打在渔船上,震耳欲聋,礁石上的两个菲国人每走一步都要付出非常大的力气,并且胶水因为常年在水下的缘故,上面布满苔藓,滑溜异常,一不留神就会跌进海里。 ”找到了,老板。“对讲机里传来菲国人蹩脚的汉语,老孙精神一震,赶紧拿起对讲机 ”取出来,取出来,慢慢的回到皮艇,注意安全。“虽然老孙给出了天价的买命钱,但是这个时候,人文关怀还是需要的。 ”老板,卡的太紧了,我们正在尽力。“两个菲国人拔出了随身佩戴的伞刀,不断的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用力戳砍着。 用了足足一小时的时间,远远的看到两人从礁石上抬出来一个50公分见方的黑色盒子,两人正打算顺原路返回的时候,一阵巨大的阵风刮来,一个菲国人脚下一滑,直接被刮飞了起来,直接拍在山壁上,然后沉入海底不知所踪。 另一个菲国人虽然没有被台风刮走,但是并没有好多少,他脚下一滑,一只脚刚好滑进取出箱子的礁石洞里,明显腿断了,虽然因为风大雨大听不清,但是从表情上,明显菲国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赶紧救人,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把箱子取回来。“老孙双目充血,如果不是保镖拦着,老孙就想自己下艇了。 好在这会儿风小了不少,剩余的船员和渔民驾驶小艇按着刚才两个菲国人的方法慢慢的靠近礁石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幸存的菲国人和箱子运回了大船。 老孙连夜带着箱子回到了西京,留下保镖善后,活着回来的菲国人虽然一条腿截了肢,但是却拿到了天价的雇佣金,也算是提前退休了,第一次下海被刮走的几个人也活着被发现,老孙兑现了他的承诺,巨额的雇佣金当天就打到了他们的账户,至于被甩到岩壁的菲国人,就再也没找到,不过,赔偿金也足够他的家人过完余生了。 西京城,老孙的考古实验室里。 黑色的箱子材质不明,像是金属又像是矿物制成,因为金属的箱子这么浸泡在海水里应该早就腐蚀了。但是如果是石头等矿物质制作的,分量又不应该这么轻。 轻松打开了箱子上面的机关,里面露出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木盒,奇怪的是,并没见有什么密封装置,但是箱子的里面并没有进水,老孙打开木盒,里面露出了一方印玺,通体墨绿,印玺上雕刻着九龙戏珠,老孙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拿起印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映入眼内,并且印玺的右下角还镶嵌一个纯金的角。 传国玉玺?不对啊,传国玉玺相传是完璧归赵的那块和氏璧雕刻而成,这个老孙小时候看小人书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印玺明显很轻,虽然绝非凡物,但是绝非玉质。 老孙又仔细端详了几遍这方印玺,通体墨绿色,雕刻九龙古朴大气,栩栩如生,并且四边的平面上对光看,隐隐有金色暗纹闪动,并且某些角度,这些暗纹如龙般活灵活现绕着印玺不停游走。 这时,忽然间的窒息瞬间夺走了老孙的意识,好在实验室还有老孙的伙计在场,马上把老孙送去了医院。 恍惚间,老孙又走在那条狭长的走道上,这次没走多远就出了走道,还是那条漆黑的河边,身后传来梦里国师的声音, ”应该恭喜你的运气不错,这么容易就找到了阴玺,话付前言,减少一克金子,不过,这么早找到印玺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 老孙一下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身边的医生见状马上过来做了检查,并且告诉了老孙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老孙肺部的纤维化已经停止了扩散,并且由于两次干细胞的注射移植,已经开始了慢慢的减小。 坏消息是,老孙的肝部,发现一个肿瘤,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阴沉木!是阴沉木!”老孙忽然反应过来,大声叫道。 《本草纲目》记载,肺属金,肝属木.......... 第22章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于是老孙甚至连吊针都忘了拔,直接回到研究所,取出了狗tou金称了一下,3818克。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又多了个问题,好嘛,每多找到一个物件,吸出一克金子,肺在渐渐好转,然后肝坏了,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七十七个物件,找齐那天,应了那句话,得七十来种病,最轻的是癌!? 不能任人摆布,老孙这么想着,决定想办法和梦里的人谈谈,问题是怎么谈?! 于是老孙请教了去海之南时请的大师,平心而论这个大师还是比较靠谱的,于是经过了一天一夜的研究之后,大师给老孙出了个主意,既然已经差到不能再差的状态了,不如就把两个物件同时贴在身上,试试能不能再见到梦中人。 病急乱投医,不试也不行了,毕竟,再继续按照地址线索找下去,无异于自取死路。于是,老孙吩咐了最心腹的几个伙计和风水大师一同守在他的身边,然后取出两个物件左拥右抱,沉沉睡去。 恍惚间,老孙又做梦了,这次却没有站在那个狭长的窄道上,而是直接出了窄道,到了河边,河对岸依旧有小贩的叫卖声,不过这次却可以隐约看清楚一点,对面的小贩似乎是火车站卖煎饼果子、烤肠的小贩,老孙抽了抽鼻子,似乎还闻到了淡淡的食物味道。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老孙赶忙转身,身后站了一个人,是的,是一个人,满足人的所有特征,但是,看不清脸,或者说脸的位置被一层黑雾笼罩,能够看清头,脸,甚至五官的线条,但是就是没法看清这个人的面貌。 “你找我?”声音传来,是梦里的那个人, “当然是我找你,是不是该告诉我点什么了。”老孙按捺住内心的恐惧和愤怒,虽说这些年也上手过不少邪门的老物件,但是能直接托梦,并且能够直接影响到他生死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就不怕死嘛?” “怕,当然怕,但是我更怕生不如死,如果到了现在还不挑点真东西告诉我的话,那我对付不了你,或者是你们,大不了,我可以亲手送自己走,您这破事,等下一个倒霉蛋儿把。”这时候的老孙,绝对不怕破罐破摔。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好,你可以问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玩人呢?就这还有七十个物件要找,三十个,三百个问题都未必能够问清,但是,能问总比没得问等死强,老孙确实不怕死,但是暂时他还不想死。 老孙沉吟了一下,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找齐了所有物件,我能得到什么?” “好!!”对面的人居然有点意外,老孙能够问这个问题,他抬手拍了三下,点了点头 “找齐所有物件,你身上所有的诅咒都会消失,并且,你能够得到你你梦里看到的那个皇帝求而不得的东西。” 长生不老?!这个诱惑可是有点大,纵观几千年的历史来看,所有上位者或者统治者最后的目的或者墓地都是为了长生不老,即使目的没有达成,目的变成了墓地,也还有大把的皇帝妄想死后成仙,说到底,都是看不破一个死字。 老孙点了点头,第一个问题的满意答案他确实是得到了。 “第二个问题,假如我继续找下去,我的身体状况你也看见了,不能多找一样物件就添一个病吧,按这么玩下去,我可挺不到77件。” 对面的人沉吟片刻,“这77个物件是分为两组,金木水火土为五件,分别对应你的心肝脾肺肾,确实,这五件东西都有诅咒,并且无法避免,但是却能互相制衡,在你身体里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况且,你不是每三个月都会做身体活性化的治疗吗?你以为这个治疗方案就凭你找个那几个凡夫俗子就能想的出来吗?” 老孙微微心惊,但是并没有插话 “五行平衡之后,你并不会继续衰弱,而是每多找到一个物件,诅咒就会减少一分,同时你的身体会被自然的强化一分,知道圆满地煞七十二之数。” 看来,得进山找找隐士高人问问这是什么情况了,虽然有长生不死这个大饼挂着,但是老孙自小到大都是给人画饼,别人画的大饼,他可不敢随便吃。 “第三个问题,你在哪?” 对面的人一愣,他没想到老孙居然猜出了他还是活着的人,并且问的并不是你是谁,而是你在哪, “好问题,我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这个问题等你找齐77个物件的时候,我自然会......” 后面的话老孙却怎么也听不见了,老孙想接着问,可是自己的嘴却无法发出声音,眼前的人却缓缓转身往来时的狭长走到走去,老孙赶忙跟上,说也奇怪,那人走的并不快,老孙却怎么也追不上,眼见那人转身之后,来到一处向下的楼梯,老孙急中生智双脚点地飞身跃起,想伸手抓住那人,可还是差了一点。那人消失在漆黑的楼梯下,老孙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阵强光刺眼,老孙睁开双眼,身边的伙计和风水大师正焦急的看着他,老孙挣扎着坐了起来 “怎么样?”最先开口的是风水大师 老孙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身边放着的狗tou金和阴沉木印玺,闭目回忆了一下刚才梦里的情景,便没有隐瞒,和风水大师以及几个心腹伙计把梦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不过长生不死的事儿他并没有提及,虽然身边的几个伙计跟他是一条心,但是长生不死这么大的诱惑,他可不认为自己那点钱能够大过长生不死。 不背叛,大多时候是背叛的筹码不够,当代价大于利益的时候,人们自然会选择忠诚,可以一旦背叛之后可得的利益天大的时候,就会有人铤而走险,毕竟,危险与机遇并存。 风水大师沉吟了半晌,总结了几个问题。 第一,按照仓库里的地址继续寻找线索和物件的事情不能停,虽然他们已知的线索只是冰山一角,但是,已经找到的两个物件无一不是稀世珍宝。这还只是七十七分之二。 第二,老孙的治疗不能停,不管是诅咒还是找寻的时候遇到的病毒还是什么未知的东西,每三个月治疗并且检查一次全身都是有备无患的保底方案,毕竟不能完全相信梦里的人,多重选择一定是有备无患。 第三,老孙回家想方设法趁他家老爷子清醒或者不那么糊涂的时候,一定要问出第二个仓库的蛛丝马迹,说到这里,风水大师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确定你是亲生的?孙总。“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老孙知道风水大师的意思,并没生气 ”那就是有别的咱们不知道的隐情在里头了。“ 第四,风水大师在老孙去寻找下一个物件的时候,自己出发,去寻找云游在外的师父,据说风水大师的师父是个世外高人,如果能够找到他,即使解决不了问题,也能通过现有的蛛丝马迹算出未来吉凶和走向。 于是一夜无话,第二天,老孙身体恢复了不少,便不敢耽搁,赶紧回了趟家。 可是却扑了个空,到家听家里的保姆说,老爷子跟几个年轻时的老哥们儿组团去旅游了,预计三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看来只能继续找物件了。 老孙拿定了主意,回到风水大师住的酒店,简单碰了一下,就定好各自的行程,翌日各自出发。 下一个地址有点问题,居然不是国内,而是紧靠东北四省北方的熊国。 顺带一说,本来老孙是准备了巨款准备拿给风水大师的,可是却被风水大师婉拒了,这个风水大师号叫仲坤,不单在国内富豪圈非常有命,本身自己也是富豪,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活都接,并且大多数的时候,仲坤大师看的是缘分和之后是否能有生意上的互相加持与合作。 这次的事件也是仲坤大师生平仅见的离奇之事,没有之一,于是现在几乎就是为了同样揭开最后的谜底而去奔走了。仲坤大师临走的时候和老孙约定,每三个月便把收集到的信息汇总一次,能够见面是最好,见面的地点就定在老孙治疗的医院。 三个月之后,老孙从熊国归来,这次可以说是非常顺利,并没有再遇到天灾或者自然灾害,甚至连阻碍都很小,他带着两个伙计办好签证之后就直接去了熊国,按照地址找到了一个旧货店,旧货店的老板是个吉普赛老太太,这老太太老的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年纪,但是一双眸子依旧精光四射。 老孙说明了来意之后,老太太不慌不忙从杂货铺的柜台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直接递给了老孙,并示意老孙回去之后再打开。 老孙千恩万谢并拿出现金打算酬谢老太太,却被老太太拒绝,老孙只得给老太太多鞠了几个躬以表感谢。 回到酒店,老孙迫不及待的拿出盒子,既然是从人手上得到的物件,并且老孙是要看着老太太从柜台里拿出来的,就没有了病毒或者细菌的危险,老孙仔细端详了半天盒子。 只见盒子不大,全木制作,上面涂着油漆,并且在油漆上还用彩色绘制着图画 盒子的盖子是抽拉式的,盒盖上涂着朱红色的油漆,但是也几乎剥落了大半,能够看得出盒子的年份不小。没有剥落的油漆上画着一个满脸涂着五颜六色油彩的人脸,极具吉普赛风格,人脸舌头伸出半截,双目瞪圆,乍一看还真是有点可怕。 盒子四周涂着黑色的油漆,油漆上用红色写满了不知名的文字,本来老孙以为是吉普赛文,毕竟吉普赛的扑克算命可以说是很出名的,但是找来了熊国当地的向导,一个吉普赛后裔,向导表示并不认识这种文字。 老孙轻轻的打开盒子,盒内用丝绒填充,在正中间放了一个黝黑带着丝丝绿色锈蚀的箭头,也就是后来老孙遇见我的时候送给我的冒顿鸣镝。 要说对古物的了解,老孙绝对可以说的上是大拿了,并且各个朝代的历史更是如数家珍,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箭镞,便大致判定箭镞的年份起码要追溯到西汉时期,那西汉的古物是怎么流到熊国的,更奇怪的是,他家仓库的地址为什么会有呢? 于是老孙并没有马上回国,而是继续在熊国待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除了经常光顾吉普赛老太太的杂货铺,同时参加了几个熊国当地的拍卖会,毕竟老孙的本行还是古玩,能做的生意,他依旧是不会放过。 这两个月的了解,老孙得出了几个结论。 第一,吉普赛老太太店里得到的冒顿鸣镝确实是熊国国内挖掘出来的,因为参加了几个当地的小型拍卖会,他发现有不少西汉时期的汉代古玩和匈奴文化的物件在市面流通。 据史实考证,熊国的某地近代发掘出来西汉时期李凌的墓葬,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李凌何许人也,汉代武将,不出名,但是他爷爷出名,飞将军李广是也! 史书上的正史记载,飞将军李广因为抗击匈奴声名远播,但是,晚年却因为得罪了卫青与霍去病这对同样是抗击匈奴名将的叔侄而遭到霍去病的羞辱,郁郁而终。 而李广的三个儿子也几乎都死在抗击匈奴的战场上,但是李广的大儿子还有一个遗腹子,就是李凌。 这个李凌长大成人之后也是文武双全,并且受到重用,也奔赴北疆抗击匈奴,起初也是屡战屡胜,捷报频传,后来有一次深入熊国腹地追击,由于地形不熟,全军覆没,李凌挥剑自刎。 但是,野史上说,李凌最后并没有自杀,而是投降匈奴,并且定居在匈奴,封妻荫子,后来葬在了匈奴国也就是如今的熊国。 从拍卖会上流通的部分西汉时期的古物可见一斑,如果在国内,这都是绝对不可进行拍卖流通的国宝级物件,可是在熊国却可以流通,这恰恰说明了,很多信息的不尽不实,你听到的未必是真实的,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实的,只有设身处地的经历过才知道当事者的无奈。 三个月后,老孙回到了西京,先做了全身体检和器官活性化治疗,身体各项机能正常,肺部、肝部的问题都没有恶化,甚至都有缓慢的好转。 紧接着老孙立刻回到了研究室,对箭镞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检测结果出人意料, 箭镞的年份确实是西汉,甚至是西汉早期。 箭镞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特殊的文字,无法参照现有文字进行参考,所以无法了解含义,但是,箭镞上的文字和装箭镞的木盒四周刻的文字属于同类文字。 这时,仲坤大师传来消息,他的师父已经去世多年,但是师父临终前还收了一个关门弟子。 狗tou金克重更新,3819克 第23章 十年寻宝两茫茫 于是自此之后,老孙就开始了他的寻宝旅程,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匆匆十年。 这十年,老孙可以说是几乎走遍是世界各地,本来他以为,最多不过是亚洲之内走一走,毕竟即使是再大的阴谋,再深的诅咒,也不过是我国以内的事儿吧。 嘿嘿,想得美,事实上,老孙几乎走遍了亚欧非美澳各大洲,那些孤悬海外的小岛更是不计其数,关键的问题是,所有找到的物件无一不是价值连城,或者一国之宝,问题是,他完全不能出手,但是他的身家可以实实在在的全都砸了进来,再加上每三个月就要做一次的身体活性化治疗,简直就是在用汽油加鼓风机闭上眼睛烧钱。 于是老孙考古实验室里的宝贝是越堆越多,账户上的余额是越来越少。 逼不得已,老孙只能又捡起了老本行,对,就是倒腾假货,毕竟这个生意快来快走,利润虽然跟他开铺子和做房地产不可同日而语,但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他出来寻宝是偷偷摸摸出来的,并不能公开,并且寻到的这些宝贝物件和他的性命挂钩,即使不和他的性命挂钩,他也不敢出手,毕竟,很大一部分物件都是国宝级别的,万一出了事,他完全保证不了能够摆的平。 如果不是梦里的那个人的诅咒,别说七十七件了,随便七件就能让让他完全的实现名利双收,哪怕是上交,他都能得到任何一个当地国家的皇室特殊封号。 并且,在寻宝的过程中,老孙还了解到了很多无法记载于史书上的秘辛,至宝价值连城,至宝背后的秘密价值....就价值几个城的人命了。这如坐针毡,如鲠在喉,骑虎难下的感觉实在是让老孙难受,不过让人欣慰的是,他的身体终于有了质的变化。 半数线索用完之后,在拿到了代表火属性的一颗珠子之后,终于,梦里的人又出现了。 这次老孙是从河边往回走,一个引路的声音响起, “来,一直走。”是那个声音没错 老孙慢慢的从河边顺着唯一的拐角走回那条狭长的窄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老孙早已完全放松了心态,开始边走边打量起这条梦里出现的小路来。 窄路很窄,大概只能两个并不算胖的人并排站着,路便会被完全堵死,脚下是碎石铺设的小路,石子磨的很光滑,并且似乎空气的湿度不低,石子与石子之间的间隙偶尔还能看到淡淡的水渍。 左手边是一片低矮的平房,但是似乎又不是人类居住的房子,一间一间并排站在那里,有的房子有窗户,有的房子只是灰黑色的砖墙,老孙似图透过窗子看向屋内,却完全看不清楚,玻璃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并且屋内漆黑一片,身边的环境虽然不是黑夜,但是也并非白天,眼前灰蒙蒙的。 右手边是大约一丈高的灰墙,墙体呈灰黑色,能够隐约看清的一块块灰色墙砖整齐有序的组成了整座高墙,有些砖上似乎还刻有纹路,但是无法辨认。老孙只好作罢。 这条窄道大概走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尽头转角处,老孙走了出去,看到了梦里的那个人。 依旧是看到了但是又无法完全看清楚的即视感,老孙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你似乎很讨厌我。”声音依旧熟悉 “你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玩弄在股掌之间,生死被人控制,我不认为你会不讨厌,我可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们家三辈儿贫农,得不起这种贵族病。”老孙特意用了东西这个词儿。 对面的人却并不生气,而是继续淡淡的说, “放心,会有机会让你看得见摸的着的,不过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后悔。” “直接说吧,这次是什么事儿。”老孙明显不想继续废话 “你已经找齐了五行中的三件,并且其他的物件也已经得到了十之四五,应该能够确定我并没有骗你,虽然你依旧诅咒缠身,但是你能够感觉到你的身体,已经异于常人。” 这倒不是假话,这几年里,每多找到一件宝贝,老孙不单肺肝的状态在自动转好,包括他的身体其他机能都在由中年缓慢的但是从未停止的慢慢转变至壮年,话说回来,老孙已经不年轻了。 不提别的,就单说用的手机就已经从按键、翻盖、滑盖手机完全的进入了触屏手机时代,记得刚刚开始寻宝的时候,仲坤大师偶尔联系他还只能靠电话,邮件,现在只要不是在深山老林,手机直接视频就能看到对面,科技的发达直接解决了很多对于他们来说曾经无解的问题。 比如,找到一件完全没有在历史上记载过的物件,是否能够直接用手接触,怎么保存,是否构成危险,老孙就可以随时随地拿出手机联系到他身边的各路专家,甚至可以直接开个视频会议。 不得不说,科技改变生活。 但是科技为什么就不能解除这莫名其妙的诅咒呢?!老孙不止一次在心里问候自己的全家、全村、全国亲戚。 老孙虽不情愿,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接近五十的他,不单一丝白发都没有,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几乎堪比30岁的壮年。 “继续下去,直到你能够用自己的双脚踏足这里,一切的答案就在这。”梦中人说完依旧缓缓转身,顺着向下的台阶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 这次,老孙并没有冲动的追过去,因为经过了这几年的拉扯,他清楚的知道,诅咒之所以是诅咒,那就是如果不找到最终的结果,是无法破除的,并且,直到现在他依旧是处于完全的下风,可以说只能任人摆布,毫无还手之力,那不如就将计就计,继续找。 这次依旧是在医院缓缓醒来,望着已经相当于在他这常驻的医学专家奇怪的表情,老孙露出一丝苦笑 “是不是我的心脏又出问题了?”意料之中的心属火 医生翻了几下手里的检测报告,组织了一下措辞, “确实是出了问题,不过,这种罕见的情况,甚至在书里都是没有记载的。” “恩?说说....” “起初,我们以为是肿瘤,因为扩散的面积并不大,应该是良性的脂肪瘤,但是后来发现这个东西好像是....另一颗心脏,它的特征包括忽然连接上的心周血管,似乎,是另一个心血管循环。这太奇怪了....”专家发出感慨 老孙点了点头,不出所料的结果。 半个月前,西省北桥山 老孙带着大墨镜穿着花衬衫,打扮的如同归国华侨的即视感,望着这天下第一陵的石碑,老孙也不禁发出感慨 “桥山,古称蛟山,相传远古时代为蛟氏据地。黄帝时代称作”轩辕之丘“,于是黄帝因此得名轩辕....”身旁走过的旅游团漂亮的女向导边走边介绍着 是的,这个线索指向黄帝陵。天下第一帝,不但在远古时期带领华夏人民战天斗地,驱逐了神话和蛮荒传说中的各种凶神异兽,还奠定了华夏五千年历史的开端。 当然,神话就是神话,老孙虽然不完全唯物,但也不是完全唯心,没见过的东西虽不刻意否认,但是也不会迷信虚无缥缈的神只,这从他即使中了几年的诅咒依旧不完全唯命是从梦中人就可见一斑。 地方是找到了,可是这是景点,物件不会大模大样的摆在展柜里吧? 肯定不会,看着线索后面的小字,老孙盘算着 ‘三心映月,骨肉情深,水中藏火,生死由人。“ 这次的提示确实很容易理解,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一样,老孙琢磨着,跟着旅游团的人流,慢慢的走进了天下第一陵景区。 不愧是华夏第一陵,确实是宏伟壮观,听着导游的介绍,老孙并没有沉浸到历史的长河里心驰神往,而是寻找这自己的目标。 走入景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池水,水虽不大,但是波光粼粼,生气盎然,池边一座石碑,上用篆书雕刻”印池“二字,据导游介绍,相传是当年黄帝洗笔的地方。 老孙想了想,水中藏火,或许宝贝就在这个尺子里,但是池子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并且这毕竟是景区,寻物诸多不便,还是要秘密进行不能节外生枝。 随着导游的指引,老孙跨过了印池,走在前方的广场上,广场上据说铺了整整五千块鹅卵石,均采自秦岭的悬崖峭壁之上,代表了华夏五千年文明。 走过广场,前方一棵参天大树吸引了老孙的注意,这树可是真不小,树高足有七丈有余,据导游介绍,这是皇帝亲手种下的第一棵柏树,为人间柏树之祖,树龄五千年以上。整棵树几乎覆盖了方圆十米的区域,郁郁葱葱好不茂盛。 经过了这几年寻宝上山下海的磨砺,老孙对古老的风水和奇闻异事的了解也达到了一个专家级的水平,特别是蕴藏天材地宝和地气充足的地方,老孙已经有了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 此树定然与这次的物件有关联,老孙拿出手机拍下古树各个角度的照片,科技真是改变生活啊,不光改变了生活,连寻宝都改变了。索性老孙直接把手机调成摄录模式,直接拍下所有视频,以免忘记关键细节。 也正是因为用了拍摄功能才让老孙没有错过最重要的东西。 柏树的中心偏左明显闪动着一团金黄色的光晕,老孙抬头望去,光晕却消失了,再回头看向手机屏幕,光晕仍旧清晰可见,直觉告诉老孙这是重要的线索。 跟着人流,老孙来到了轩辕庙前的广场,首先看到的是轩辕脚印,据导游介绍,是相传轩辕皇帝的脚印印在石中,虽然世间一共又三幅轩辕脚印,但是只有这一副是黄帝陵里面发掘出来的。 老孙自然凑近观看,并且低头看向手机的拍摄界面,果然,同样的光晕,但是颜色橘红,老孙揉了揉双眼,确定并不是眼花。 这就耐人寻味了,这诅咒的施咒者到底又多大的来头,能够在这象征着华夏的天下第一陵留下线索,指引寻宝者解开谜题。 再往前就是气势恢宏的轩辕庙,庙前香烟缭绕,隐隐一股龙气直冲天际,老孙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黄帝陵,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以前年轻的时候,只是管中窥豹,不得要领,今天望去,烟气升腾,直冲天际,隐隐有巨龙腾空,睥睨万里之势。 这是老孙反而矛盾了,是要痛恨这该死的诅咒还是应该感谢这诅咒呢,不是因为这几年的奇遇,自己有生之年,却是无法看到这普通人无法看到的场景了。 须知之看山望亓,本身就是一门学问,相传须天赋异禀之人得遇仙缘,屏山望水修行经年才能初窥门径,有些人虽然得遇仙缘,怎奈资质平庸,终其一生而不得,终因寿命所限,无法窥得门径,一睹全貌。 有的人却是既有仙缘,又备天赋,却缺少了那么一点运气,古时又叶公好龙典故, 叶公以画龙为业,整日描摹神龙飞天腾空之画卷,继而真的承接龙气,吸引天地真龙接引,结果却因为一是惊惧,殒命黄泉。如果故事是真实的,那叶公也是真的倒霉,一生描摹真龙,想见真龙一面,结果真龙出现反而被吓死。 老孙总结,要有天赋,还得有仙缘,最主要的是——胆大! 跟着人群进了轩辕庙,正中心的轩辕皇帝壁画吸引了老孙的眼球,据说这幅石刻是根据梁武帝陵出土的石刻拓片放大雕刻而成,老孙不自觉的看向手机,并没有之前的光晕,这时,夕阳的一束阳光透过天井照入大殿,正好照射在轩辕石刻上,石刻胸口的位置不偏不倚出现了一片暖橘色的光晕,这时身边传来导游的讲解, “每日午后,夕阳夕照,轩辕石刻都会反射出橘色光晕,这也是皇帝陵的一大奇景,轩辕夕照......” 线索齐了,老孙并没有继续跟着导游带领的人流继续走下去,而是收起手机,离开了黄帝陵景区,回到了附近的酒店。 酒店里,仲坤大师仔细的看着老孙手机里拍下的视频,并不断在景区地图上用记号笔画着, “怎么样,有线索吗?”老孙回味着今天看到的奇景,不紧不慢的问着 “嗯,应该错不了,你看....”仲坤大师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点, “如果咱们没有推测错的话,所说的三心映月,就是日光照在天下第一柏,轩辕脚印,轩辕石刻上反射出的三道光晕,然后.......”仲坤用记号笔把三个点向着印池的位置延伸了过去,并且标上了坐标 “应该就是这条线的某个位置,” “这条线范围也太大了吧。”老孙沉吟道 “具体的位置,应该就是映月,也就是要等到满月,也就是每个月的十五,月映当空的时候,自然可见分晓。” 老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子,六月十二,就是还有三天。 这三天,老孙没闲着,除了充分的考察了黄帝陵周围的地形之外,毕竟是旅游景区,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托人弄到了几套专业的夜间摄影设备,提前通过景区的工作人员打好了招呼,名目是拍摄天下第一陵满月,摄影爱好者呗,居然还真被他拿到了园方的夜间通行证。 想想也不奇怪,老孙圈定的活动范围只是印池附近,确实没什么东西,难怪园方放行。 同时老孙又从通过上次去海之南时雇佣的渔民联系雇佣了两个海边长大熟悉潜水的潜水员,你问为什么不在本地找,本地地处秦岭腹地,上哪找资深潜水员。 再者,海之南雇来的人,本身上次有过合作,并且他们从海之南来到秦岭,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用担心会节外生枝。拿钱办事,没有后顾之忧的最稳妥了。 六月十五晚, 老孙一行五人背着大大小小的摄影装备出现在了印池旁,晚7.30分,园区的游客已经散去,两名工作人员跟在旁边。 “实在感谢你们能够宣传我们园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来天下第一陵了,都是跟着旅游团的中老年人才愿意来这。” “应该的,应该的,”老孙挎着相机,握着工作人员的手,“咱这五千年的传统文化,华夏文明都是从黄帝开始的,必须宣传,必须宣传。” 工作人员又客套了几句,见没什么事儿,也下班了,毕竟身后的轩辕庙大殿都已经关门上锁,并且门前也都有监控,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老孙几个人等到了十一点五十分,老孙看了一眼手机, “时间到了吧?” 仲坤大师拿出罗盘,辨别了一下方位,又拿出用电脑绘制的园区地图,沿着印池边一步一步测量着 走到第九十五步,仲坤忽然抬头望向天空,此时刚好午夜十二点整, 一轮满月悬于当空,月光清冷,映在印池中间,奇特的是水中月居然闪着淡淡的红光 老孙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水中月的中心确实闪着淡淡的红光,红光是从池底透出来的! “下水!”老孙冲着两个潜水员示意 两个潜水员年纪都在三十左右,从小海边长大,这两天他们已经观察过几次,确定印池的深度绝对不到十米,甚至不需要携带氧气瓶,不过保险起见,老孙依然配备了全套的潜水准备给两人。 五分钟过去了,水面冒起气泡,一个潜水员把头从水中探了出来,示意找到了。 老孙看了看四周,并无异常,远远看去,潜水员手里握着一个古朴的黑色方盒,老孙示意赶紧上岸。 回到车上,老孙迫不及待的拿出盒子,盒子通体黝黑,上面纹路似乎天然形成,古朴苍劲,一道道线条如虬龙盘绕,盒盖上两个古篆书苍劲有力 “大师,这两个字,您给涨涨眼。”老孙实在是没看出来是什么字 仲坤大师仔细看了看,忽然眉头紧皱,沉吟半晌 “魃珠,这是石鼓文,早于篆书,是刻在墓碑上的文字,很多古碑文都用的是这个。” “魃珠,魃珠,旱魃的魃?!” 仲坤脸色苍白,“相传黄帝战蚩尤,蚩尤请来风伯雨师,狂风暴雨绵延千里,江河倒灌圣灵涂炭,黄帝之女向众神借法,化身旱魃,解了皇帝之危,但是神力可放不可收,魃居住之地,方圆千里大汗,滴雨不下,于是,皇帝只好让魃居于赤水之北,终其一生,未再见其父黄帝。” 这时,黑色盒子忽然慢慢变红,瞬间蒸腾起一阵热气,老孙手一松,盒子落在汽车的后座上,刺啦的一声发出一阵烧焦的焦糊气味。 ”快,回酒店,快!!!“ 第24章 吃一堑,又吃一堑 望着泡在浴缸里毫无异状的黑色盒子,老孙陷入了沉思,这不会是带辐射的东西吧。 “大师,虽然我是做老物件的,同时也相信玄学,但是这个也太离谱了吧,这不会是带辐射的东西吧?”老孙还是问出了口。 仲坤大师也有点尴尬,挠了挠头 “我虽然是看风水的,但是这么特殊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是据我推断,辐射的可能性应该是不存在的。” 确实啊,虽然黄帝陵每天的人流量不大,但是起码也是一个国家级的旅游景点,每年数以万计的游客体量还是有的,如果在印池这个每天都有人在附近参观的地方,水里放了个辐射源,早出大乱子了。 “况且,这个盒子怎么看也不是铅做的吧。” 铅能够隔绝辐射。 老孙端详了半天,觉得保险起见还是检测一下,其实越是每天接触这些悬之又悬的谜团的人,越是相信科学,毕竟不是小说电影,遇事先相信科学,科学实在没法解释,再琢磨玄学范畴。 第二天,老孙联系了西京的核辐射专家和辐射检测中心,通过关系敲定了悄悄帮他检测盒子的事宜,就马不停蹄的带着盒子飞回了西京。 当然,盒子是放在水箱里的,奇怪的是,飞机托运检查的时候,并没有扫描出异常,但是即使这样,老孙也觉得,还是检测一下保险。 吃一堑,哪怕不长一智,可也不能再吃一堑了,堑这个东西,不光难吃,吃多了的结果是直接要命。 回到了西京,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三十分,但是老孙并没有等到第二天,毕竟时间对他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代表了自己的命,况且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是个未知数,也不宜让太多人知道,这个时间检测中心应该只有他约好的辐射专家在,于是,老孙直接带着水箱直奔西京核辐射检测中心。 可是结果虽然是意料之内,但是既不合情,又不合理。盒子检测之后的结果是,材质居然是墨翠,并没有检测到辐射源。上面的纹路是人工雕刻上去的,至于离开水之后为什么会迅速发热,专家也解答不了,看来似乎是要打开盒子检测一下盒子里面的东西之后才能确定。 于是,在征得了老孙的同意之后,专家直接用激光打开了盒子上的铜锁,切开之后,盒内是一个凹槽,里面正正好好放置了一颗深红色的圆珠,当然,这些过程都是隔着防辐射的玻璃全部由机器手完成的。 “就算是真有神仙活到今天,估计也扛不住一颗子弹吧。”仲坤大师感慨道 “小了,小了.....”老孙打趣道,“格局小了吧,你甭说是神仙,就是久经训练的军人都能躲开子弹,所以,要是神仙的话,我觉得,得用核弹。”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老孙分析的有理有据,殊不知,打脸的时刻离他又不远了。 专家操纵机械手从盒子里拿出了红色圆珠,经过了三个小时的各种仪器检测之后,得出了结论。 红色圆珠为隐晶质矿物,石英类,朱红色,带有火焰红色不规则花纹,材质并没有人工注入其他非天然物质,属于天然玛瑙类别。并不含有辐射。 “那这就是赤玉嘛,这东西为什么会被放进盒子里沉入底底呢?”于是又到了老孙的知识碾压区 赤玉的历史在我国那是相当悠久了,春秋战国出土的贵族墓葬里已经有赤玉的珠饰,彩云之南省的博物馆里已经有古滇国时期出土的赤玉头饰,西京国家博物馆里的清代赤玉凤首杯更是巧夺天工。 听着老孙滔滔不绝的卖弄学问,仲坤大师也是很无语,打断道, “问题是,为什么这个盒子迅速升温的原因我们还是没有找到。” “那这就不是我们的工作范围了。”辐射专家仔细翻看了一下检测报告,笃定的说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盒子现在已经离开水了,并没有产生高温的反应,我建议,二位是不是去医院的神经科咨询一下。”专家自认为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实际上,一点都不委婉好嘛!仲坤大师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自己怎么说也是富人圈里有名的风水大师,居然被怀疑脑子有毛病,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儿都不能忍,偏偏,人家说的话,你还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老孙却不以为然,俗话说的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这个检测费已经转到你得账户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专家略有鄙视的皱了皱眉,但是看在老孙付的钱实在不少,并且这单检测还是属于他个人的私活,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眼看着专家亲手把赤玉珠装在墨玉盒子里并没有发生异状,老孙依旧谨慎,依然要求将墨玉盒放回带来的水箱。 “大师,这回科学已经彻底解释不了了,到了你的舒适区了,您要不给算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回去的路上,老孙边开车边询问身边的仲坤大师。 “我估计应该还是和黄帝陵有关,但是具体的原因我也搞不清楚,要是我师父还在就好了,怹老人家一定能解答出来。” 汽车拐过一个弯道,继续平稳的在路上行驶。 ”一直听您说您的老恩师,我冒昧的请教一下,您的老师是哪位啊?“ ”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或者我知道的也并不是怹老人家的真名,但是老孙,你觉得我这两下子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别说整个西京城,就是辐射到整个亚洲的富豪圈,谁不知道您仲坤大师的名头。那几个数得上的做房地产起家的富豪,哪个不是挑地的时候找您看的。都发了吧,嘿嘿。“ ”他们也是赶上了时代的风口,我呢,只是给他们略加指点一番。“说到自己的领域,仲坤大师终于又露出了大师风范。 ”您这是谦虚,我还记得您的成名之战,给大港第一富豪在内地挑的第一个别墅区项目,您居然直接指向了东北,谁都知道,那东北经济发展很一般嘛,而且一年还有接近六个月的冬季,那冰雪覆盖的,哪能赚钱呢。可是大港第一富豪李先生对您那是真信任啊,一掷千金在东北投资了那个别墅区,结果,国家都称赞李先生是优秀港商,能够不为赚钱的投资老工业基地,随后那几年,批给李先生多少块好地啊。那十年间,李先生直接从大港第一富豪一跃成为亚洲第一富豪。“ 仲坤虽然依旧端着大师范儿,但是嘴角还是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还有那次,大澳银行的董事长公子,对吧,天生没有做金融的命格,找了多少个大师都处理不了,偏偏董事长还就他这一个独子,这一片家业必须他继承,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您出手了,对吧,那回可是堪称神迹.....“老孙不单捧自己的时候话多,捧别人的时候话更多。 ”他那次,嗯,确实是挺难办的。“ ”那也让您办好了啊,您让老董事长亲手去伐生长了五十年往上的竹子,然后亲手一根一根竹坯编成竹筐,背着他儿子整整走了四十九步,硬是把命格从老董事长身上转移到他儿子身上,后来,一年后,老董事长自愿退休,小董事长接班,只用了三年就把大澳银行遍布亚洲,我听说去年,大澳银行的分行正式开到欧洲去了。“ 仲坤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如果这些都算是大事儿的话,那我师父当年办的事,就是神话了。“ 眼前已经到了老孙的考古研究所,老孙把车停进车库,吩咐研究所的伙计把水箱搬到陈列室。接着说, ”可惜啊,您的老恩师仙逝了,要不我也能亲眼瞻仰一代玄学大师的风范,要是能指点我两句,我估计就能受用终生啦。“老孙依旧是捧着聊 ”不过,听说恩师晚年收了一个关门弟子,我还有一个师弟,就是不知道这个师弟现在在哪。“ ”我觉着就算找着了也没啥用,您成名到现在都已经四十年了,您那师弟要是本事特别大的话,咱们也算是人脉广泛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这号人物。“老孙边说边指挥伙计把水箱搬到陈列室的桌子上,陈列室的架子上摆着这几年老孙按照第二间仓库里线索找到的形形色色的物件。 ”这可不一定,恩师当年收我的时候就说过,我天资聪颖,但是由于命格的原因,有些东西我是不适合学的,所以只教了我风水堪舆,核算命格这几样本事,并且恩师一生只收了两个弟子,我还有个师兄,但是据说早年就过世了,教完我之后,恩师就没再收徒,晚年居然能再收一关门弟子,必有特殊之处。“ 这时水箱已经端端正正的摆在桌子上,老孙本想自己去拿出玉盒,但是转念一想,留了个心眼,喊了一个伙计去打开水箱。 那个伙计倒是没有多想,这几年老孙名下的房地产和古玩铺子一缩再缩,已经没有之前的规模,但是能够留在古玩研究所的都是跟了老孙十几年以上的老伙计,忠诚度还是没的说。 况且老孙虽然鸡贼,但是对伙计确实不错,在钱上从来都是宁可多给绝不少给的。 于是伙计就打开了水箱,拿出了里面的墨玉盒,擦干上面的水之后给老孙递了过来。 老孙继续谨慎,”不用,你把它打开,然后把里面的珠子拿出来看看。“ 伙计没明白老孙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打开墨玉盒,拿出里面的赤玉珠。 等了足足十分钟,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行了,放桌上吧,你们该睡觉睡觉吧,半夜给你们折腾起来,嘿嘿。“老孙终于放下心来 等伙计从外面关上陈列室的门,老孙终于走了过去,伸手拿起了赤玉珠,仔细端详了起来。 珠子很沉,好的赤玉密度是很高的,整颗赤玉大概有一个鸡蛋大小,通体朱红色,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火焰纹。 仲坤大师也凑了过来,感慨到 ”要说这大自然确实是鬼斧神工啊,你说这天然的东西,怎么能形成这么漂亮的纹路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师,赤玉是火山里的岩浆在上古时期喷发出来,然后自然冷却,再经过千万年的地壳变动,沧海桑田才变成这样的,要不怎么说几千年的封建王朝都把赤玉作为贵族的专属宝石呢。“ 老孙说着把赤玉珠举到眼前,灯光透过赤玉,发出淡淡的红色光晕, ”真是漂亮,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的物件。“ 这时,放在桌上的墨玉盒产生了变化,盒盖上的纹路正在缓缓游动,渐渐的向中间的两个篆字游动。 屋内的温度似乎在慢慢升高,直到,墨玉盒的纹路全部集中在魃珠两个字的四边,形成了一个心的形状。 这时,老孙不断转动赤玉珠刚好停在一个特殊纹路的位置,这个纹路也刚好形成了一个心的形状。 ”扔了它!老孙!“仲坤大师斜眼看到正在慢慢变成赤红的墨玉盒,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并没有辐射,别人碰到这个盒子和珠子也不会发生异状,除了老孙。 老孙不可说是反应不快了,听到喊声的时候一个激灵,马上猛的一甩手,正常情况赤玉珠应该直接砸在对面的墙上,可惜终究是晚了,赤玉珠似乎牢牢的粘在老孙的手上。 ”坏了!“老孙使劲甩手,但是却无济于事,并且甩着甩着,他忽然感觉赤玉珠在变轻,他赶忙把手掌翻过来仔细一看。当时吓得魂飞魄散。 赤玉珠如同融化了一般,慢慢的没入了他的手心,直到完全消失,就像完全没有过这么一颗珠子一样。 这时,老孙感觉心脏忽然传来剧烈的绞痛感,一瞬间老孙失去了意识。 老孙请来常驻西京的医学专家又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病例,并且还是在老孙的身上,这个专家甚至想和老孙沟通用老孙身上的特殊病例申请诺贝尔医学奖了,因为,老孙的心脏旁边忽然凭空又长出了一个心脏。 第25章 能够走出暴雨的,一般靠的都不是伞 于是长生不死成就没达成的老孙,倒是提前给世界医学做了贡献,疑难杂症成就优先达成,俗话说的好,浑身上下七十来种病,最轻的是癌。 人们原本是相信科学的,即使科学解释不了所有的问题,人们依然愿意相信,那是因为科学还不够发达,未来的未来,更多的原理被发现,更多的疑难杂症被攻克,科学之光必然惠及人类。但是,前提当然是,得病要命的不是自己。 像老孙这种情况就相当郁闷,现在只能彻底寄希望于玄学和梦里人不靠谱的承诺了。 “孙总,您也不要气馁,相信未来,我们伟大的医学一定能够攻克您的病症的。”医学专家如是说 “未来?未来能攻克,那我这单怎么办?” “额......您别着急,我已经联系了我斯坦福医学院的同事,他们对发生在您身上的病症,表示非常感兴趣,如果资金允许的话.....不,资金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如果您允许的话,您身体的几种特殊病症,我可以申请研究课题。到时候,全世界的医学专家都会赶来为您诊治的。”不得不说,这个专家还真的是个好人嘞。 “别了,别了,我可不想被研究,见天往手术台上一躺,今天切一片,明天抽一管,就差一个铜锅了。” “啊???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专家估计没怎么吃过老西京铜火锅 “行了,行了,您这好心我领了,您就继续帮我维持能活着就得,我这见天的得往外跑,也没时间长期治疗,钱的事不用担心。”其实老孙的钱也有点捉襟见肘了,不过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孙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吗,这可是为了全人类的医学事业,造福全人类的事儿啊?”专家已经想争取一下 “得了得了,那我问你,能完全治好我的概率是多大。”老孙今天的耐心也是全部奉献给了全人类。 “概率,这个概率啊......”专家明显没想过能治好的事儿,“虽然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mR.孙先生,您要知道,科学就是不断试错的。” 老孙彻底不想理他了,科学就是试错,我就是那个错嘛?大爷的!关键试完了,我可能就真完了。 于是老孙拉着仲坤大师不顾一直在身后碎碎念的“mR”.专家,离开了医院。 回到研究室,老孙拿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墨玉盒出神,仲坤沉吟了片刻 “如果按照传说里说的,黄帝大战蚩尤,蚩尤派遣风伯、雨师助战,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洪水倒灌,绵延千里,民不聊生,黄帝之女,女魃求得赤阳之力,转瞬蒸发风雨,那么这颗珠子为熔岩所化也算说得通。” “看来,寻宝之旅还要继续,不把剩下的物件找齐是不行了。”老孙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看,我们三手准备,你继续按照线索继续找,我继续找我的小师弟,我记得恩师在世之时用过很多能够入梦的本事,可惜我天资不够,无法学会。我觉得,肯定能帮得上忙。第三个,让专家继续研究你身上的问题,咱们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梦里的那点线索,这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 老孙点了点头,“对,不能坐以待毙。” “对了,下次再有这种完全查不清来历的物件,你宁可不要碰直接带回来,也不要再直接,直接用手拿了,毕竟你有诅咒在身,应该吃一堑,长一智。” “对,我是吃一堑,再吃一堑,还吃一堑,终于给自己吃出了诅咒。“老孙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天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呢。 于是,二人分头行动,寒来暑往,又过了三年。 这三年,倒是没有再发生魃珠一类的吊诡事件,并且很多物件也很容易到手,有的直接就是某个银行的保险柜里存了几十年的一个无人认领的箱子,更简单的是有的甚至只是一棵树上结的果子。 这回老孙头倒是完全的吸取了教训,能吃的绝对不吃,不认识的坚决不碰,恪守吃一堑即使不长智,也不能继续吃堑的原则。 唯一值得庆祝的是,mR.专家先生(就是一直负责老孙身体活性化的医生)还真的联系上了他斯坦福大学的同事,并且在不增加经费的情况下,诳来了几个和他一样对医学以及人类未来”忧心忡忡“愿意付出毕生精力攻克疑难杂症的医生,并且在一次老孙回到西京做全身检查以及身体活性化治疗的时候,对他的身体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 当然,检查不是没有效果的,通过对肺部的金质纤维化切片的深度扫描,发现了一种从未被发现的矿物,或者可以说是生物,这种生物如同冬虫夏草的特质,周围环境不活跃的时候,呈现出贵金属黄金的质量参数,完全会被当成是天然黄金(也就是狗tou金),但是当周围环境活跃的时候,这种聚合在一起的天然固态黄金就会分散成数以亿计的分子,伴随空气四散。 ”那就是说,有一个能够导致这些金属活跃的因素是我们不知道的,我可以这样理解吧。“仲坤大师之所以称为大师,思维极其缜密是他的天赋技能。 ”是的,但是这个触发条件我们却没有找到,我们尝试了高温、低温、霉菌,病毒,纯氧、真空等等各种可以模拟出来的环境,结果都是,天然黄金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是mR.孙先生的肺部切片上却能提取出和肺部细胞共生的金离子,那么,应该是有一个我们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的诱导方式,导致mR.孙身上出现的奇异病症。“ 果然,多角度看问题,一个复杂的问题就有可能得到多种解题方式,这也诠释了为什么自古以来的一句谚语,鸡蛋不要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因为一旦篮子翻了,就全部鸡飞蛋打,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仲坤大师分析了一个晚上,给老孙打通了电话,陈述了他的分析结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老孙中的诅咒应该是蛊术或者泰兰国降头一类的巫术,之所以这些物件只会对老孙针对性打击,应该是源于老孙打开第二个仓库时,尘封在仓库里的某些诅咒直接附着在老孙的身上,沙漠上的很多古墓金字塔里也有类似相同的诅咒。 至于老孙梦里不断出现的留下线索的人,这个就更好解释了,通过对某一个物件上面附着的微生物或者细菌的控制,是可以影响受害人的思维和脑电波按照一定的规则在大脑中构成影像及画面。(十几年后,人工智能的兴起,恰恰诠释了这个问题,可惜,十几年后的老孙早已不知所踪。) ”那么,按这么说,我中的是病毒,并不是诅咒?“相信玄学之后的老孙再转身融入科学,多少有点别扭。 ”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况且,现代化学的前身就是欧洲的炼金术和华夏的炼丹术。况且,我认识的很多降头大师和西南苗疆的蛊师,虽然他们并不承认,但是他们对细菌,微生物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让现代科学汗颜的程度,因为他们并没有先进的实验设备和无菌的实验环境,大多数是直接用身体直接接触那些未知的病毒和细菌,这才是科学的精神啊。“ ”请注意你的措辞!“老孙义正言辞的打断道, ”你作为一个算命先生,怎么开始弘扬科学了?“ ”行了,别打岔了,所以,专家团更新了你的治疗方案,你待会儿直接去医院,和他们沟通一下,我觉得是可行的。还有,我要去一趟泰兰国,你得症状跟很多中了降头之后的表现很相似,我在泰兰国有一个精通黑巫术的降头师朋友,我要去请教一下他,如果有眉目的话,我再联系你。“ 挂断了仲坤的电话,老孙立马赶到了医院,按照专家会诊出的新治疗方案进行了一次试验治疗,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是毕竟是如同黑暗中终于抓到了一只熟悉的手,虽然不确定是否能够走出黑暗,但是聊胜于无。 之后,老孙暂停了继续寻宝的旅程,因为,真要没钱了,于是,老孙直接捡起了老本行,卖起了当时最好卖的文玩,这段时间刚好是老孙流窜到我市的古玩街大批量售卖塑料星月的时间段。 当然,后来据老孙说,我们看到的只是九牛一毛,他当时是同时撒下了几百个伙计,到全国各地的古玩街同一时间售卖相同的品类,卖完马上同时消失,主打一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回笼资金的同时(他非要管这个叫回笼自己,我反驳道,这就是诈骗!),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寻找仲坤大师那个从未见面的小师弟——也就是我,张木然。 两个月后,老孙接到了仲坤大师的电话,他现在正在泰兰国北部,他的朋友愿意帮忙,看一下老孙身上的问题,但是,他供奉的神只很特殊,他不能离开修行的地方,如果离开就会收到反噬,必须老孙自己过去。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老孙欣然同意,直接从我国的东北飞往泰兰国。 泰兰国,一个崇尚佛教的国家,地处亚洲中部,以旅游以及宗教文化为特色,每年都吸引了数以亿计的游客,当然,其中,有那么不多不少的一批游客却不是冲着旅游取得。 据说泰兰国巫术盛行,只要付出很少的金钱和某种代价就能实现人力不可为的一些愿望。很多亚洲甚至欧洲的明星都相继明里暗里的多次造访泰兰,并且,据说,大大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了。 老孙倒是不以为然,这些所谓的巫术大多源自于我们西南的苗疆巫蛊,老孙总认为偏僻小国永远不能和我天朝大国相提并论,我后来嘲笑他, “孙哥,您这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强虽然是好事,但是这个点是不是奇怪了点。” 老孙不以为然,“偏邦异域,怎可与我五千年历史文化的泱泱大国相提并论!丫不配!” 我瞬间肃然起敬,向老孙竖起了大拇指。 再说老孙到了泰兰国,在机场和仲坤大师会合,互相交换了最近得到的信息之后,就和仲坤大师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向着泰北边缘驶去。 前三小时还好,自从离开了马路,汽车开上土路,老孙就开上骂街了。 “我说大师啊,这个什么泰兰国大师这么困难么?咱们现在已经彻底离开城市了。”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山林,老孙不停表达着他的不满。 “这个,确实没办法,泰兰国、高绵国这些巫术的流派比较冷门,而且修行基本上都是以几十年甚至百年为单位的,而且无一例外都必须在远离人烟的地方修行。” 这时车正好跨过一条大沟,老孙直接被颠了起来,头顶直接撞到了车顶, “要不,咱给他们捐点吧,你瞅瞅这路这破,我估么这大师过得也得挺紧吧。” 仲坤大师抿嘴轻笑, “老孙,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告诉你吧,这些大师可比你我有钱,毕竟找他们来的不是明星就是富豪,还有很多小国家的政要,只是他们追求的并不是物质生活,而是纯粹的修行,要不,我就这么跟你说,这条路,大把人抢着修。” 老孙表示不信。 车子又开了大约两小时,终于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路上,远远看去,几座非常复古的庙形房屋孤零零的立于不远处的空地。 “就是那了,老孙,记住一件事,管住你的嘴,不要张嘴就来。”仲坤大师叮嘱道 “哦,他们能听懂汉语?” “听不懂.....但是他们能从你说话时散发的亓感觉出你是不是在骂他。” 这么神奇?!老孙不太信,意念感应能识别出西京方言嘛? 汽车慢慢停稳,老孙和仲坤大师一起下了车,仲坤大师和看门的侍者合十打招呼之后,径直带着老孙向着最大的一间房子走去。 第26章 叩拜 泰兰国,地处热带,植被丰富,尤其多毒虫鼠蚁,但又因泰兰为佛国,佛言,万物皆为众生,所以自古泰兰本地便有敬奉叩拜各种神明的古老传统,当然,这神明,形象却未必都是人类。 老孙和仲坤大师一前一后缓步走向正中间最大的一间房子,老孙注意到这里的建筑风格很是特别,既有东南亚特点的尖顶寺庙风格,又融合了一些远古部落的元素,有些屋子虽然建筑材料依旧是砖瓦,但房顶的位置却使用了巨大的原木搭建成的三角形,并且有几间房子三根原木交叉的位置还挂着陶土制作的彩绘面具,每个面具的颜色用色都极其丰富,并且能够看出面具代表的人物有很大区别。 或许是民族特色吧,老孙并没在意。 这时,二人来到屋前,只见大屋并没有门,屋内的景象几乎是一目了然,屋内正中间盘膝打坐着一个老人,二目低垂,面色青灰,头发稀疏并且已经几乎全白,身上穿着东南亚非常流行的绿色棕榈图案的半袖衬衫。 老孙眯眼看了半天,使劲揉了揉眼睛,并拉了拉仲坤的袖子。 “嗯?怎么了?”仲坤大师微微偏头,低声问道 “没,没事.....”老孙又使劲揉了揉眼,第一眼,他明明看到的是.....估计是眼花了,这人确实不能不服老,老人闭目端坐,身上露出的皮肤,包括面部,都纹满了青色的小字和图案,远远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内容。 老人身后是搭建成台阶一样的供台,供台一共十层,最下层是各种水果鲜花贡品,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香炉,香灰已经满到溢出炉边,香炉中间还插着几只巨大的供香,徐徐冒出烟雾,比较特殊的是,今天并没有风,热带国家普遍温度都在35-40度上下,除非台风,正常情况有风的时间是非常少的,但是这些供香燃烧出的烟雾却直接散成几股更细的烟雾,在屋内徐徐散开。 供台第二层到第九层供奉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佛像和许多奇形怪状的物件,佛像老孙认识的也只有象头人身的象鼻财神,其他的基本连见都没见过,最诡异的是第四层的左边供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盒子,盒内黄褐色的半透明液体中,浸泡着一只暗红色的巨大蜈蚣。 老孙激灵打了个冷战,这个蜈蚣多大?透明盒子是按照蜈蚣的外形订制的,虽然上面用金漆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是老孙头目测,盒子的长度最起码有一米,宽起码二十公分,并且透过液体看去,这明显不是人制作的模型,而是一只蜈蚣的尸体,经过了特殊处理泡在液体里居然没有萎缩腐烂,远远看去,甚是可怖。 其他的倒是没有蜈蚣这么可怕,但是也到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氛,巨大的铜质人头造像,面目狰狞手持各种奇形怪状法器的佛像,要说老孙这么多年倒腾古玩,各个朝代的佛像也是见过了不少,但是华夏的佛像不管是供奉的还是佩戴的无一不少面容和煦,法相庄严,仔细端详都会感到内心平和,但是今天见到的这些,“佛”像,却让人感到极其的不安。 每层供台还有数量不一的铜钉分布在各个位置,由不同颜色的丝线连接起来,丝线上密密麻麻挂着各种颜色的布条,还有几层挂的布条明显是麻布,并且上面还明显能够看到斑斑驳驳的黑色斑块。 寿衣?血迹!? 老孙不敢想了。 屋门口还有三个人,两个跪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人,年纪二十出头,明显是当地人,皮肤黝黑,身材瘦削,双手合十对着屋内老者,嘴里默默地念着什么。 跪着的两个人就有点吓人了,自从我们的车开出了那段极其难开的土路,走到平地,也就是这几间房子方圆百米之内,老孙就注意到,路明显是修过的,并且有一条鹅卵石铺设的石子路从头延伸至每间屋子的门口。 这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是个女人,面色苍白,约莫50岁上下,年的的最多十八九岁,还是个少年。二人都穿着当地的服饰,但明显比较破旧,少年瘦骨嶙峋,面有菜色,明显家境并不是很好。 这都不是吸引老孙的地方,真正吸引老孙的地方是,二人跪拜的地方并没有拜垫,也是鹅卵石铺设的小路,这时看去,二人膝盖的位置已经被深红色的血液沁透,并且整条鹅卵石小路上都有左右共四排血印,从小路的起始位置一直延伸到大屋前。 这时,二人还在不停的叩拜,走近了就能听见每一下额头磕在鹅卵石上的声音,虽然并不重,但是男孩的额头已经微微肿了起来,女人更是已经头破血流,但是依旧一下一下的不停叩拜吗,也不知道叩拜的是屋内的老者还是老者身后供奉的不知名神像。 老孙有点害怕了,明明是东南亚35 6度的气温,并且是下午艳阳高照,老孙却感到有点冷。 这时,仲坤和屋前站立的青年说了几句当地话,青年点了点头,走进屋内在老者耳边耳语了几句,老者微微点了点头,青年随机走出大屋,对跪着的二人说了几句话,二人居然面露喜色,使劲冲着老者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他们叩拜的地方,一大片鹅卵石已经彻底被血染红。 这么邪门!老孙特别想一起跑。 这时,青年示意仲坤和老孙可以进去了,仲坤大师脱掉鞋子,老孙也只能照做,和仲坤进入大屋,在老者面前刚刚摆好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近距离端详老者,老孙浑身汗毛一阵一阵的竖起来,近距离面对面的看,老者脸上身上皱纹堆垒,并且覆盖在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符文越看越像是能够动弹一样,并且由于符文覆盖的过于密集,映的老者的皮肤也是青嘘嘘的。 这时,老者睁开了眼睛,缓缓向仲坤大师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老孙,老孙对上老者的目光,瞬间身体一僵。 老者的目光精光四射,一眼就让老孙整个人的动作一滞,老孙甚至感觉心脏都跳慢了半拍一样。 这时,仲坤开口了,但是说的并不是本地话,而是国语, “您觉得,是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老者说的居然也是中文, “应该是,不过我看不透...”说着对身边站立的青年打了个手势,青年会意,从旁边搬来一个不大的矮桌,上面放了一个棕色缎面的手枕,诊脉用的。 老者示意老孙把手放在手枕上,老孙虽说有点害怕,但是看了仲坤大师一眼,仲坤点了点头,老孙还是硬着头皮的手放在了老者面前矮桌的手枕上。 老者熟练的把右手三指搭在老孙的脉门上,老孙瞬间汗毛发炸,老者的手指冰凉,那种凉并不是人身体的凉,而是绝对不属于活着生物的一种阴冷,老孙自诩胆大,西南、滇南也去过不少次,滇南多蛇,就是剧毒的响尾蛇老孙也是曾经摸过的(当然是有训蛇人的安全情况),这个老者手指的温度,甚至比冷血动物的毒蛇还要低上几度。 老者三指搭脉,面上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是眼里却慢慢的浮现出了淡淡的忌惮,继而甚至衍生出了一丝畏惧。 “怎么样?是泰兰国的降头还是?”仲坤大师打破了僵局 老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并不完全是,但是有相似的地方,泰兰国的降头外面传的很神,但是,实际上...”老者抬起了手,示意老孙可以了,老孙赶忙抽回手,还偷偷的用另一只手在被老者按的地方揉了揉,冰凉冰凉的,这种寒冷似乎能传染,老孙赶忙用力搓了搓手。 “实际上,泰兰国的巫术也好,降头也好,都是在滇南蛊术的基础上另辟蹊径,说白了,还是细菌病毒的勾当。”老者开始说话口音还有些蹩脚,说了几句之后,渐渐流利了起来,这明显是一个国家的吧,不是泰兰人! “阿赞糠拉磨师父本来就是滇南人,几十年前从滇南来到泰兰国拜师学艺,后来就定居在泰兰国了。”仲坤大师介绍道。 “仲坤师兄,不用抬举我了,嘿嘿嘿嘿。”阿赞糠拉磨苦笑了几声,“是定居嘛,我是根本无法活着离开这方圆百米的地方,这也算是画地为牢了。” 老孙不管这这阿赞大师以前有什么心酸往事,他只想着救命的事,“阿赞大师啊,您接着说,我这个是咋回事啊?” 阿赞糠拉磨皱眉想了一会儿,老孙发现绝对不是幻觉,阿赞糠拉磨身上的符文和图画仔细看去,真的是在,在蠕动!! “你中的应该是很古老的巫术,并且我刚才号脉的时候也赶到了你身体里确实也有类似蛊虫的寄生,仲坤师兄在你来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冲着仲坤师兄的面子,能帮忙我是肯定会帮的,不过,你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要查一查前人留下的典籍才能下结论。” 完,估计又没戏了,老孙一下泄气了,不过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也不能怪人家。 仲坤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 “谢谢阿赞糠拉磨师父。” “仲坤师兄,你我之间就不用客气了,这样吧,明晚十点,你带这位孙先生来我办事的地方找我,毕竟,我也只有太阳落山之后才能离开这里。” 老孙不解,为啥白天不能离开呢,他刚开口要问,仲坤摆了摆手,示意老孙不要继续说了, “那好,明晚十点我们到糠拉坟场找你。”仲坤说完带着一脸问号的老孙向阿赞糠拉磨告辞,离开了阿赞糠拉磨的大屋。 回去的路上,仲坤大师介绍了阿赞糠拉磨的身世。 他本来是滇南苗族的一个青年,因为年轻时年轻气盛,和当地的地头蛇大打出手,结果失手杀了地头蛇,走投无路到处逃亡,有一次仲坤正好在滇南边缘办事,遇到年轻的阿赞糠拉磨拦路抢劫,原因是身上实在没钱吃饭了,当时各处还都挂着他的通缉令,逼得他连打工赚一口吃饭的钱都做不到,只能铤而走险拦路抢劫,但是阿赞糠拉磨还不是坏人,老弱妇孺他不抢,身体有疾病残疾缺陷的他不抢,直到遇见了仲坤大师的车。 那时的仲坤大师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风水大师了,在滇南那个几乎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的年代,仲坤已经是开着进口的轿车并且同行配备了保镖司机的状态。 毫无悬念的,阿赞糠拉磨被保镖三下制服了,仲坤大师却制止了死机准备把人直接扭送派出所的想法,因为他明显的看到被制服的阿赞糠拉磨手心攥着一包黑色的药粉,并且身上若隐若现的黑气也证明了是同道中人,但是,为什么他并没有用蛊术对保镖下手这是个疑问。 聊了几句,仲坤才知道,阿赞糠拉磨的蛊术是家传的,但是他家的长辈传给他的时候严令绝不可以对普通人使用,这也是为什么和地头蛇动手失手杀人被通缉的原因,如果使用蛊术的话,神不知鬼不觉人就死了,哪还能被通缉呢。 仲坤大师觉得阿赞糠拉磨还算是个好人,起码知道不能仗着身怀异术恃强凌弱,于是就帮助了年轻的阿赞糠拉磨 这时老孙打断仲坤, “那啥,我有个问题啊,他多大岁数啊,我怎么感觉他最起码比你得大个二十岁吧?” 仲坤笑了笑,“那是因为他后来在泰兰德学的降头术,导致他迅速衰老,实际上他现在最多四十五岁。” 啊?果然是邪术!老孙心里嘟囔着 后来仲坤带着阿赞糠拉磨去主动自首,并且找到了不少地头蛇的犯罪证据,并且地头蛇家正为了争家产闹得不亦乐乎,没有原告,此事就不了了之了,阿赞糠拉磨只是在监狱待了两年就刑满释放。 出来之后,仲坤还帮忙把阿赞糠拉磨送到了泰兰国一个黑衣巫师的门下拜师学艺,为什么不是白衣巫师呢,因为本来阿赞糠拉磨家传的蛊术就属于黑巫术的一种。 后来,阿赞糠拉磨学成,虽然学的是黑巫术,但是他却从不接一些害人的勾当,而是帮忙一些穷人解除黑巫术及降头在身上产生的病痛。 可问题就出在这,他毕竟学的是黑巫术,这是有反噬的,起初并不在意,后来他供奉的邪神反噬,导致他一夜苍老了几十岁,而是身体的机能瞬间变成了一个濒死的状态。 但是好人还是有好报啊,他曾经帮助过的那些穷苦百姓听说了他的事,集体去泰兰德的皇家寺院求了泰兰德着名的黄衣龙婆大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之后,龙婆大师也是对阿赞糠拉磨的事迹赞许不已,于是就动员阿赞糠拉磨所有帮助过的人们,建了一个叩拜法阵。也就是阿赞糠拉磨住的地方四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每一块石头就代表他曾经帮过的一个人,并且鹅卵石路铺好之后,以后再有来求阿赞糠拉磨帮忙接触巫术的人,必须从石路的入口用膝盖一步一步跪进去,并且要对着石路叩拜,这样阿赞糠拉磨的反噬就会慢慢的解除。但是,唯一的问题是,阿赞糠拉磨就永远无法离开这里,后来整整过了十年,终于反噬的效果被削弱了不少,天黑之后,他可以短暂离开,但是天亮之前必须回到石路里。 “我说的嘛,对了,大师,我看到这个阿赞大师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吧,还是我看错了,总觉得他身上的符文能动一样。”老孙提出疑问 “你看的没错,那就是他受到的反噬,本来是没有那些符文的,他后来索性请了泰兰德的几个刺符巫师把这些反噬的东西完全封在他的身上,省的他死后去祸害别人。” “你不说,真看不出他是个这么好的好人,那他能解开我身上的这玩意儿不?” “等等吧,明天晚上去找他,自然会有分晓。” 第27章 爱而不得 第二天,老孙揉着酸疼的太阳穴坐在酒店的餐厅,远远冲着仲坤大师打招呼。 “怎么了?没休息好?还是又被梦里那个家伙拉下去了?”仲坤眉头一皱 “那倒没有,咳咳咳...”老孙说话的声儿都变了,“就是做了一宿噩梦,这堆蛇虫鼠蚁啊,正好,正好,大师你给我解解梦。”说着老孙从兜里掏出百元面额的美刀拍在桌上。 仲坤大师笑了笑,伸手拿过美刀,对着阳光看了看,叠好揣进口袋。 “蛇虫鼠蚁皆为畜生道之生灵,虽无大害,然则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水滴而石穿,细微差错亦可影响全局,老孙,你焦虑啊。” 老孙听得挺仔细,“然后呢?您说的对。” “然后,然后昨天你见着阿赞糠拉磨的时候,估计是吓着了。来,咖啡加点糖,甜味能让人感到幸福和安心。”说着,往老孙的咖啡里夹了一块黄糖。 “哦,明白了,谢谢大师。”老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是,大师,这就完了?这就一百刀?!” 仲坤端起牛奶小口抿了一口,“对啊,还有什么问题嘛?” “有,那钱能不能还我?”老孙苦着脸问 “这你就别想了,我说的没有问题,你身上中的邪术明显也有邪灵附身的成分,阿赞糠拉磨供奉的神像里有不少蜈蚣、蝎子、毒蛇,昨天咱们去阿赞糠拉磨的道场,这些东西明显是感知到了你身上的东西,所以相互试探或者互相排斥是正常现象,所以,你梦到的蛇虫鼠蚁还真不完全是梦。”仲坤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哦,这我就明白了,今晚咱们去的糠拉坟场是怎么回事啊?” “糠拉坟场原来就是个乱风岗,也并没有名字,后来阿赞糠拉磨到了这里,重新修缮了坟场,并且还会定期免费为那些枉死或者死不瞑目的亡魂超度祈福,于是大家就把坟场命名为糠拉坟场。” 当年阿赞糠拉磨初到泰兰德,仗着自身家传蛊术的底子和对异术天然的天赋,没过几年就黑巫术大成,但是与大多数泰兰德的黑衣巫师不同的是,阿赞糠拉磨并没有为了金钱去接一些害人的勾当,而是做起了白衣巫师的事情,帮穷苦百姓解降,破除害人的巫术,并且经常会去无名的坟场目的超度那些无人祭拜或者因为意外身亡的灵体。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虽然被黑巫术反噬,却得到了被他帮助过的人们的回向,最后能够度过难关的原因吧。 结善因,终得善果。 不过他本人却并没有刻意的为了得到什么而去做什么,用他自己的话说,自己力量不大,也不能帮助所有的人,但是,只要他看见了,而自己又刚好没事儿,并且刚好能做就去做,至于做完之后能怎么样,那他不管。 身体力行的知行合一,虽然阿赞糠拉磨的认识王阳明,但是确实是按照王阳明的思想活了一辈子。 老孙听到这里也是暗暗点头,果然不能以貌取人,虽然学的是黑巫术,但是阿赞糠拉磨远比很多打着正义旗号的大师强了何止千万倍。 “人在做,天在看啊。”老孙感慨道 “岂可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吧。”仲坤同样感慨 “那今晚,咱们是去干嘛?” “昨天看到的一老一少你还记得嘛。” “记得啊,嘿,你要是不说阿赞糠拉磨这些事儿,我还琢磨呢,这人家都浑身是血了,而且看着也不富裕,昨儿,那磕头都磕出血了,这大师也不说帮帮啥的。”其实即使现在,老孙依旧不太理解,但是了解到阿赞糠拉磨的人品之后,倒是没有说太过的话。 “老孙,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仲坤面色凝重问道,“你觉得,为什么凡是看事算命,必须要收钱呢?” “这个我知道,泄露天机嘛,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收钱之后就不用背因果了。”这个问题还是难不住老孙 “也对,也不对,首先,算命先生只能算未来,不能算过去,因为过去的事无法参与,未来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按照规则,抽丝剥茧的理出头绪来,为什么大多数的先生说话都会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呢,是尽量避免直接说出结果,规避泄露天机带来的直接伤害。至于每个人能够自己从算出的偈语里理解到多少,就只能看各人的造化了。” “那我明白了,但是这和昨天的二人有什么关系呢?”老孙不解 “你只看到了他们跪在鹅卵石上的血迹和磕头磕破的额头,但是他们之前做过了什么事情,你并不清楚,须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没有任何一件事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老孙点了点头,反正今晚就能看到问题的答案。 入夜,老孙和仲坤大师驾车重新回到阿赞糠拉磨的道场附近。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天空一勾残月悬于当空,这里已经相当于接近森林的边缘,只是由于阿赞糠拉磨居住,一部分路面人工铺设过,大部分的环境依然是接近原始森林的状态。 “大师,我说,咱歇会儿吧,这路也忒不好走了。”老孙抱怨道 “就在他的道场后,跟紧了,对了...”仲坤提醒道,“你最好跟着我的脚步走,泰兰德的毒蛇可是很出名的,万一你被咬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孙乖乖的闭了嘴,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仲坤身后 大约走了两公里的路程(其实并没有,因为丛林的路不好走,并且是深夜,实际上如果是白天的话,甚至站的高一点,就能远远的看到糠拉坟场。),前方露出一片开阔的平地,里面透出几点忽明忽暗的烛火。 “到了。” 糠拉坟场并没有牌子,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政府修建的公墓,而且完全由阿赞糠拉磨自己和徒弟把随意掩埋或者丢弃的死者挨个重新安葬的一个坟场,后来阿赞糠拉磨因为受到巫术反噬,无法离开道场就由他的徒弟和附近受过阿赞糠拉磨帮助的当地人继续修缮,后来,泰兰德皇家寺院的龙婆大师知道了阿赞糠拉磨的事迹,找到了当地的政府,政府才勉勉强强的拨款帮忙整体修缮了一遍。 只见坟场四周都是大理石制作的一块挨一块的墓碑,青色的月光照下,不时还能看到点点磷火。当然墓碑上刻的都是泰兰语,老孙也看不懂。 坟场的中心是一大块空地,地上居然铺设了青砖,这种工程确实只能是政府拨款了。 空地的中心,摆了不少的贡品,贡品的两边立着两根手臂粗细,半人高的白色蜡烛,蜡烛的上面裹着一层棕色的麻布,最外层还用白色麻绳缠绕着。蜡烛的火苗随着夜风闪动,忽明忽暗。 这时的阿赞糠拉磨依旧是一身绿色棕榈图案的花衬衫,棕色短裤,脚上穿着一双棕色草鞋,坐在一个四脚矮凳上,手里忙活着什么。 昨天见过的一老一少,女人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年轻人却躺在一张破旧的门板上,紧闭双眼,毫无动静。 昨天招呼老孙和仲坤的青年站在旁边,见老孙和仲坤大师走进坟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指了指他的身边,老孙便和仲坤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站下。 离得近了,终于看清,阿赞糠拉磨在忙活什么,他手里拿着两根类似蜡烛一样的东西,正在不断用毛笔在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写完之后,用麻布一层一层紧紧裹住,最外层用红色麻绳绑了一个特殊的绳结,然后放在脚边。 他的脚边也正是女人跪着地方的前方,地下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水果、整鸡、馒头还有三个白色大碗,碗里是红黑色的液体。 血?! 这个粘稠度,应该是血无疑,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血。 这时,阿赞糠拉磨又绑好了两只蜡烛,同时拿起之前绑好的两只,身边的年轻人俯身拿出打火机点燃,原来不是蜡烛,点燃的四捆布卷只是不断冒出火星,阿赞糠拉磨嘴里开始不停的诵念着经文。并且时不时大力的吹向四捆布卷,火星四散。 这情景不可说不诡异了。泰兰国的降头术!老孙觉得肯定是了。 这时跪在阿赞糠拉磨眼前的女人开始自言自语的说话,声音不大,老孙细听了半天也没听懂说的什么。估计是泰兰德当地的语言。 阿赞糠拉磨俯身将手里的布卷点燃的部分插进三个白色大碗中的一个,奇怪的是,火星并没有熄灭,反而在离开红色液体的时候,呼的下整个燃烧了起来,阿赞糠拉磨见状急忙猛的吹了几下,火焰熄灭,但是这次冒出的火星明显颜色渐渐变绿。 这时身后躺在门板上的年轻人忽然张嘴了,并且发出了非常沙哑的声音,这明显不是一个青年的声音。 年轻人的眼睛并没有睁开,只是嘴在一张一合的说话,虽然依旧是无法听懂的语言,但是明显在咒骂着。 老孙快吓尿了,第二天的时候仲坤嘲笑老孙, “你遇见的事儿也不算少了,这点阵仗你怕个什么劲呢?” “你不懂,我那大多数都是梦里的事儿,对吧,就算是病的很离奇,但是起码科学仪器能够检查出毛病,看得见摸的着的我就不怕,昨天那个,是吧,气氛已经哄到那了,还是在坟地,你别跟我说你不怕。”老孙嘴硬道 “我不怕,习惯了。”仲坤难得放下大师的架子翻了翻白眼 “我永远不想习惯这事,我生活在科学的社会,挺好。” 不过这都是第二天的事,当天的事还远远没完,或者说刚刚开始。 门板上年轻人的咒骂声响起,跪着的女人便开始抽泣,并不断辩解着什么,这时老孙无意中发现,躺着的年轻人确实是嘴巴一张一合,但是喉头却完全没有动作,如同声音并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这时,忽然传来“咔嚓、哗啦!”的一声响,老孙直接吓得坐到了地上,循声望去, 因为蜡烛的光亮并不大,老孙没注意的是两只手臂粗的蜡烛后面摆着一个巨大的黑白相片,外面罩着玻璃的外框,这时,玻璃已经尽碎,照片也倒了下去。 照片上,赫然是一个面貌清秀的男子,但是,再清秀,这个时间地点,再加上黑白照片的状态加持,太特么吓人了!!! 这时,地上青年的咒骂声更加激烈了,加上跪着女人的抽泣和解释的声音,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老孙索性也不害怕了,但是阵阵的夜风吹到身上,明显有点刺骨。 阿赞糠拉磨的动作并没有停,而是继续不断念诵着经文,伴随着把手里的四个布卷不断插在红色液体中点燃,然后大口吹灭绿色的火焰。 没错!基本上都是绿色的火了。 这时,第一个已经蘸完红色液体的大碗“咔吧”一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然后如同被鞭炮炸过一样分成了两半。 躺着的青年停止了咒骂,并开始不断的颤抖,嘴里还不停的吐出白沫。 跪着的女人见状,不停的向着照片的方向口头,每一声都异常响亮,“咚,咚,咚.....” 阿赞糠拉磨完全不离身边的状况,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念诵、蘸、吹,这时,空地的风也刮得越来越大,两只巨大拉直的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一度几乎完全熄灭,但转眼又燃起。 就这样,第二个碗里的红色液体也被用完,同样裂开碎成两半。 躺着的青年停止了抽搐,嘴巴一张一合,又发出了另一个不同的声音,是一个清脆的男声,虽然依旧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是从语速和节奏听上去,似乎是在安慰女人。 女人这时抬起了头,她的额头已经血流如注,现在几乎是满脸鲜血,但是她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在和那个声音对话,语调也温柔了许多。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终于,第三个碗里的液体也用完了,但是并没有如前两个碗一样,裂开,阿赞糠拉磨手里的布卷也几乎完全燃尽,当燃烧到手心的时候,阿赞糠拉磨忽然把满是火星的布卷双手合十夹在双掌中间,老孙甚至闻到了火星燃烧皮肉的焦糊味道。 不过阿赞糠拉磨却并不在意,双手手心一拧,随即向四周的天空一撒,只见点点火光随着夜风被吹向高空,四周也像是被火光照亮一般。 这时,躺着的青年停止了说话,女人也转过身来,对着阿赞糠拉磨重重的叩了几个头。 过了一会儿,躺着的年轻人缓缓的坐了起来,走到女人身边,跟着女人对着阿赞糠拉磨叩了几个头,搀着女人离开了。 终于完事了!老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电影都演不出来啊,太吓人了。 这时,仲坤也赶忙走过去,扶起了阿赞糠拉磨,这时的阿赞糠拉磨已经浑身虚脱,但是依旧露出淡淡的笑容。讲出来女人的故事。 女人是当地的一个老板,家资巨富,但是在感情方面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伴侣,直到四十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泰兰国的男人大多数黑瘦并且长相猥琐,但是这个学生却是长相英俊并且温文尔雅。 女人于是就想和学生进一步发展关系,可是,年龄的差距实在太大,虽然说现在很多为了钱不在乎年龄的男男女女并不在少数,但是这个学生显然不是。 于是学生婉拒了女人,女人不死心,用了大把的金钱,可是却适得其反,学生对她厌恶至极。 于是,大家都能猜到的事儿发生了,女人花了大价钱找了泰兰当地的降头师,给学生下了情降。 女人确实如愿以偿的和学生结婚了,第二年还生了一个孩子,就是那个女人身边的青年。 但是情降的反噬慢慢的显现出来,学生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直到他们的孩子长到十五岁的时候,终于跳楼自杀了。 女人于是自己抚养孩子长大,但是自从学生自杀之后,女人的生意却一再失败,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临头,几年的光景女人落了个一贫如洗的下场。 到了孩子十八岁的时候,报应终于来了,过完十八岁生日之后,男孩就经常情绪失控,就和他的父亲自杀之前的状态几乎一般无二,女人知道是报应临头,她愿意为自己做错的事承担后果,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但是,由于一贫如洗,之前帮她下降的降头师又根本不搭理她的请求。 于是,最后,她找到了阿赞糠拉磨。 “这回你明白为什么,让她在鹅卵石的路上跪着叩头到屋前了吧。”仲坤大师也是唏嘘不已。 “强扭的瓜不甜啊,怎么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情不知所以,虽不能同寝,但是看着对方幸福不行嘛。” “强扭的瓜确实不甜,但是解渴啊。”老孙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惧,捂着脸说出了这句话 第28章 答案在起点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阿赞糠拉磨重新坐在了矮凳上,并且招呼仲坤和老孙坐下。 老孙四处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第二个凳子,无奈只好跟仲坤大师席地而坐,好在泰兰德地处东南亚,即便是深夜,体感温度也将近30度,并不会有冷的感觉。 那刚才那阵冷风是哪来的?算了,这事不能较真,老孙自我pUA着。 “怎么样?没事儿吧。”仲坤仔细看了一眼阿赞糠拉磨,关心了一句 阿赞糠拉磨缓缓的摇了摇头,扭头吐出了一口血沫子,看来这么一顿折腾下来,对他绝对是有很大影响的。 “她用邪法强迫男人和她在一起,结果,咳咳咳。”阿赞糠拉磨咳嗽了几声,又吐了一口深红色带血的唾沫 “结果男人最后崩溃自裁,执念不散,缠在孩子身上,想把孩子带走,她虽然不可饶恕,但是孩子却是无辜的,最后,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孩子能够平安幸福一生,于是,执念消散,孩子平安。” 阿赞糠拉磨接过助理递过的水喝了一口, 原来刚才就是发生了这些事啊,老孙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现在把所有经过串起来,虽然惊悚,但是结果毕竟还算圆满。 “大师,大师,那我的事儿,有办法解开么?” 阿赞糠拉磨想了一会,缓缓道,“仲坤师兄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就试试,不论结果如何,也算对得起仲坤师兄。” 仲坤大师赶忙双手合十对着阿赞糠拉磨躬身一揖,阿赞糠拉磨却侧了侧身并没有受这一拜, “仲坤师兄,你我无需多礼,请孙先生躺在这里吧。”说着指向了刚才青年躺过的门板。 躺这?老孙多多少少有点膈应,先不说卫不卫生的,就刚才那个阵仗,老孙咽了一口唾沫。再加上,这儿本来就是坟场,这往下一躺,保不齐睡谁家楼上了。 见老孙犹豫,阿赞糠拉磨莞尔一笑,“孙先生大可放心,这个坟场已经前后修缮过几次了,所有的亡者都一一重新安葬了,这个广场是特地留出来给我帮助那些被黑巫术或者降头术侵体的人解降的,这下面...”说着指了指地面 “铺的都是寺庙香炉里的香灰,并无他物。” 老孙这才放下心来,双手合十对着阿赞糠拉磨深搭一恭,“那就麻烦大师啦。” 说完便平躺在门板上。 阿赞糠拉磨站起身来,从两只巨大蜡烛之后的阴影处重新拿出了一套供品,并拿了一个汤碗大小的香炉放在正中,随即慢慢的把供品一样一样的摆好。 老孙偷眼一看,眉头也是皱了一皱,整鸡、活鱼、猪头,生鸡蛋等等几乎都是肉类的供品,并不见水果。 摆完之后,阿赞糠拉磨又从供品袋子里拿出一碗白米饭,放在香炉前,随即点燃了三炷香(一炷香为三支,三炷香为九支)。双手食指木质捏着香的末端,对着香炉拜了三拜。然后先将三支香插进香炉前的米饭中,随后将剩下的两柱香插进香炉中。 随即阿赞糠拉磨又开始念诵老孙完全听不懂的经文,这次随着经文的念诵,并没有刚才母子二人事件中的异象产生,老孙只是闻到淡淡的檀香味道慢慢氤氲在自己四周。 阿赞糠拉磨念诵经文的声音渐渐加快,并且四周居然传来了如同在对着山壁大喊时的回音和共鸣声,同时,站在旁边的仲坤看到放着三个生鸡蛋的碗正在微微的颤动,就像是迎合阿赞糠拉磨的念诵一样。 老孙这时感觉一阵极大的困意袭来,他强打精神睁大眼睛,但是依旧无法驱赶如潮水般袭来的困意 碗里的三个鸡蛋在碗的不断颤动的某一刻终于纷纷碎裂,同时老孙也终于抵抗不住困意袭来,双眼一眯,沉沉睡去。 “有戏么?”仲坤盘腿坐在老孙躺着的门板旁边。 “很难。”阿赞糠拉磨望着已经碎裂的三个生鸡蛋,本应是蛋清蛋黄流出的生鸡蛋却并没有流出黄白色的蛋液,而是流出了浓稠的墨绿色液体,并且伴随着刺鼻的恶臭。 仲坤皱了皱眉,明明这三个鸡蛋是今早才下的,阿赞糠拉磨为那母子二人驱除执念,母子二人在自家养的鸡窝中亲手取出送予阿赞糠拉磨的,怎么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仲坤师兄,请您为我护法,一旦眼前的所有供品全部变质,并且承装供品的容器全部碎裂,一定要马上叫醒孙先生。否则,一切将不可挽回。” 说完,阿赞糠拉磨重新点燃一把线香,嘴里的念诵重新急促了起来,手里的线香散出的烟雾缓缓的把老孙的整个身体包围。 这时的老孙,似乎又再次进入了那个梦境,但是与往次明显不同的是,这次眼前一片漆黑,身边不断传来呼呼的风声,老孙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但是却并不能控制。 这时老孙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儿,并且狂风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这阿赞糠拉磨大师还真行,我估计,这回准能成,老孙虽然依旧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准备庆祝啦。 事实上要是能这么容易解决的话,就不会大费周章的把七十几样物件分散到全世界了,老孙正在高兴的时候忽然檀香的味道里突如其来的混入了一丝腥甜粘稠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直到完全压过了檀香的香气。 不过因为老孙现在依旧还在梦中,无法看到现场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恐惧和惊心动魄,事后,老孙回忆他醒过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真怀疑他被瞬间转移到地狱啦。 梦里的老孙已经开始盘算解开诅咒之后这找到的七十来件老物件怎么出手了, “恩,拍卖会卖一批,以前的老客户能收一批,还有几件国宝级别的,上交给国家,也算我为国家找回国宝了。” 这时,身边传来淡淡的冷笑声,老孙直接被按下暂停键了, 我去!没成功啊,这声儿我太熟了,这不是梦里坑我那孙子嘛?但是老孙并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这是人家的主场,老孙再一仔细听,笑声又没了,檀香的味道又丝丝传进鼻子里。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老孙能做的只有自己劝自己了。 这时,身边的环境慢慢发生变化,如同凌晨昼夜交替的时候一样,眼前慢慢有了光亮,虽然还没有完全放亮,但是仔细看看,已经能够勉强看清身边的情况了。 依旧是那条鹅卵石铺设的十字路,左手边灰色的砖墙,右手边一间间并列的低矮房屋。 左手是墙,那么往前走就是那条没有桥的河边,身后的方向一直走就是,那往下的台阶。 老孙辨别了一下方向,这时四周的光线又变亮了几分,虽然抬头看,依旧是雾蒙蒙灰蒙蒙的,但是隐约却能够看到浓雾后似乎已经又一丝阳光正在不停酝酿,旋转,准备彻底刺破这片黑暗,撕碎这片迷雾。 看来是要成功了?老孙快步顺着窄路往前紧走几步,来到了转角的位置,眼前虽然依旧是河,但是河对面的小贩都已经不在,地上却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黄色圆形的?纸钱! 并且这里的光线也在慢慢变亮,老孙见依旧没有桥的影子,于是折回小路,顺着窄路一路狂奔,这次的窄路似乎缩短了一样,没跑几步就跑到了尽头,尽头拐弯的地方出现了熟悉的向下的楼梯,不同的是,之前的楼梯宽度最多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并且楼梯两边似乎隐没在雾中,完全无法看清。这次不同,楼梯不单宽了两倍不止,两边的扶手和墙壁也能够清晰可见。 这是?地铁?! 老孙试探着慢慢顺着楼梯一步一步的向下走,这次既没有梦里人的阻拦也没有其他的异象,并且眼前还隐约又灯光从不远处透过来,这时,熟悉的诵经声又隐约响起,似乎在耳边,又似乎无处不在,檀香的味道也重新飘进了老孙的鼻腔里。 应该没错,往前走! 虽然听不懂,但是这明显是叫我向着有灯的地方走,老孙快步向前走过一段长长的走道,脚下铺着深色的地砖,两边的墙壁还隐约能看到广告牌,真的是地铁,老孙快步往前走去,到最后几乎是狂奔着往前跑。 阿赞糠拉磨嘴角不住的流出血来,手中握着的一把线香已经断了大半,但是依旧咬着牙在用力的念诵着经文。 旁边的仲坤面色凝重,盯着眼前老孙躺着的位置,手心也已经攥出丝丝汗水。 白米饭上的香已经齐根折断,白米饭像是被烧焦一般,黢黑一片。老孙躺着门板前的几样供品也完全变了样。 整鸡已经完全腐烂,就像是在四十度的高温潮湿环境放置了一个月的时间一样,完全腐烂成一摊肉泥,上面还长了厚厚的一层绿色的毛。 整个的猪头和鱼的情况更是可怖,今早刚刚杀的猪和下午还活蹦乱跳的大鱼,已经彻底腐烂,并且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上面居然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蛆虫,并且猪头还呈现出了巨人观的形态,胀大了足足两倍,绿油油的,眼珠的位置还不断有细长的虫子钻来钻去。 “哇”的一声,阿赞糠拉磨吐出一大口鲜血,手中剩下的线香齐齐折断,同时装供品的盘子也发出“咔嚓!咔嚓!”碎裂的声音。 仲坤赶忙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即将摔倒的阿赞糠拉磨 “什么情况?快停吧!” 阿赞糠拉磨抬起颤抖的手摆了摆,又咳了两口血, “仲坤师兄,我已经尽力了,可惜啊,我还是小看了,这并非我这个级别能够染指的诅咒。” “那,你.....?” “我没事,本来我这几年的光景也是捡回来的,早几天,晚几天对我来说都一样。” 仲坤发现不知何时,阿赞糠拉磨的眼睛鼻子双耳也已经开始流血 “师兄,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我也该回去了。”阿赞糠拉磨看了看已经微微泛出鱼肚白的天边,笑了笑,这时他苍老的脸颊居然异常的红润,并且仲坤发现,他刺在身上压制巫术力量的黑色符文颜色已经变淡,并且有丝丝的黑色正在他的身上不断散去。 回光返照?! 身边一直默默守着的年轻人走过来,扶住了阿赞糠拉磨,阿赞糠拉磨居然倔强的推开他,回神双手合十向仲坤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便大步向着来路走去。 仲坤长叹一声,双手合十,向着阿赞糠拉磨远去的背影低头施礼。 一阵清风吹过,地下呈现出恐怖形态的供品就如同风华般,化成了一团飞灰,随风而去。 日上三竿,老孙悠悠醒转,发现已经不在坟场,而是躺在来时的商务车上,仲坤大师开着车,车外阳光明媚。 老孙扭了扭脖子,发现并没有每次梦中见到神秘人之后醒来腰酸背疼的感觉,赶忙坐起身来, “咱们去哪?大师。” “回国。”仲坤只吐出了两个字 “阿赞大师呢?我感觉好多了,应该是阿赞大师的帮忙吧。” “恩.....说说你看到的。”仲坤刻意岔开话题, “哦,是这样....”于是老孙详细的说了一遍这次梦里的不同 仲坤若有所思,继续问道,“然后呢?” “我看到了一个站点,然后那会我就有点迷糊了,感觉变成了真在做梦,最后迷迷糊糊的就醒了。” “什么站点?叫什么名字?”仲坤皱紧了眉头 “福寿山站!”老孙想了想,确定的说 仲坤眉头紧锁,“西京地铁不存在的那个站点?!” “啊?啊...对,对,我说这么熟悉,对,就是那站。” 仲坤思索了半天,打定主意。 “回国,先一起回西京,你再重新检查一下你身体的状态,然后马上去东北,我已经算出我小师弟在的方位了,你随便取一样东西随身带着,如果是我小师弟,你会知道。” “取东西?取什么东西?” “就是你第二个仓库里线索找到的东西,随便哪个都可以。” “哦,行,我拿那个箭镞去,那个小,容易带,还能带上飞机。” 仲坤大师点了点头,从后视镜向身后看了一眼,他并没有告诉老孙阿赞糠拉磨的事。 不需要,求仁得仁而已,世间人人自有人人的缘法,只是早晚而已。 再见,阿赞糠拉磨。 第29章 在不存在的地铁站下车 我叫张木然,坐在我对面温文尔雅的老人是我的师兄仲坤大师,华夏富豪圈着名的风水大师,本身自己也是一个富豪。 当然,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居然有一个这么出名并且有钱的师兄。早知道,我还能穷成这样嘛。 “师兄,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仲坤大师给我倒了一杯茶用竹制的夹子放在了我的眼前,湘妃竹。 湘妃竹其实并不稀奇,从宋代开始,文人墨客就已经开始用竹制扇,由于折扇上可以承载书画,所以,一柄好的扇子一直是文人的标配,也是文房雅玩的代表之一。尤其湘妃竹,由于生长周期较长,并且上面的天然花朵纹理全部随机,成品率少之又少,精品率更是凤毛麟角。 仲坤师兄今天夹茶杯的这个竹夹正反两面共有二九一十八朵天然形成的梅花图案,并且我仔细一看,整个夹子居然是一条完整的竹面,中间并无竹节,不知用什么方法完整不断的制成了竹夹,手柄位置和两头都用纯金做了包镶,居然也做成了竹枝竹叶的图案。 不愧是师兄!我内心感叹,但是并没有忘记正事,于是问道 “师兄,孙总,开门见山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冲着师兄,我尽力而为。” 于是老孙头就把他这十几年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直到说到阿赞糠拉磨以命相抵,帮他在梦中找到线索。 我也是唏嘘不已,“真没想到,居然泰兰德的黑衣巫师中,也有如此性情中人。” “是啊,对了,仲坤大师,咱们走的匆忙,也没去看看阿赞大师,要不,我划一笔钱出来,麻烦您有空交给阿赞大师吧。”老孙这次的态度非常诚恳,我于是深度怀疑,之前见到卖假文玩的老孙和现在的老孙是不是同一个人。 仲坤大师摇了摇头,“已经用不上了,阿赞糠拉磨本就不在意金钱,并且,帮你也是因为他本就大限将至,他只不过是求仁得仁吧。”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的是,仲坤大师和老孙离开泰兰德回国的当天,阿赞糠拉磨便已经离世,第二天,足足三千的曾经受过阿赞糠拉磨帮助过的泰兰德人自发的去悼念阿赞糠拉磨,那个一直在阿赞糠拉磨身边年轻的泰兰德青年继承了阿赞糠拉磨的衣钵,几年后还在我们深入高棉神庙寻找诅咒根源的时候帮助了我们。(当然,这是后话,百章之后的故事。) 我琢磨了半天,提出疑问,“师兄,孙老,按照你们这么说,连师兄和泰兰德阿赞都没办法的事儿,我也帮不上忙啊。”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其实老孙心里也有疑问,他潜伏在古玩街也将近小一年的时间,虽然有的时候偶尔会消失两三个月,但是也对我们几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仲坤大师微微一笑,又给我添满了茶,“师弟,你知道我是怎么一眼就认定你是师父怹老人家的关门弟子的嘛?” 对啊,这个疑问也在我心里搁了半天了,虽然开始心里带有警惕,但是仲坤师兄说出师父的名讳跟拿出师门独有的信物之后,我立刻打消了疑虑,但是心里难免还有疑惑的地方。 “你的呼吸方式,和师父一模一样,当年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我也软磨硬泡了师父几年,但是师父说,这套功夫并不适合我学,这套功夫本身是救命用的,只有命悬一线或者先天身体极度虚弱才能练这套功夫,我并不适合,就算练了也根本无法入门。” 老孙一听来了精神,“什么功夫啊,木然,你这功夫能长生不死嘛,你这样,你传给孙哥,孙哥家的古玩你随便挑,或者,西京城四环一套大三居怎么样?” 真鸡贼啊!果然还是那个卖假文玩的老孙头!一下给我干到四环去了,你要是大方点,二环里,我估计还能考虑考虑。 不过,说实话,当年师父教我的时候,却并没有说什么夸大其词的话,也并没有和我说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二十年前,那会儿我刚记事,记得家里住的还是平房土炕,那会虽然已经过了困难时期,家家的生活水平也就是刚刚开始好转,听爷爷说,我五六岁的时候家家还得用粮票买粮食呢,不过好在我的爷爷奶奶都是铁饭碗,父母也是国企的正式职工,在当年,我家那就算是非常宽裕了,逢年过节单位分的福利鸡鸭鱼肉、水果等等几乎能够全家几个月完全不用花钱去市场买菜。 每逢过年也是一样,别家的小孩还要看着大人放的整挂鞭炮放完去满地的红纸堆里翻找没有点燃的小鞭,我已经完全实现了鞭炮自由,腊月二十三满街摆摊卖鞭炮的时候,爷爷就第一个领着我去买,我也并不贪心,一挂“八百响”、一把“窜天猴”就能让我乐一过年。 记得是十二岁的过年,那一年的雪特别大,大年三十的下午,我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放炮,我们那会儿,小孩们并不会一气把一整挂鞭炮放完,而是小心翼翼的把鞭炮引信拆开,拆成一个一个的慢慢放,但是,当时大人放炮都是用烟头点燃,我们岁数小,也不会抽烟,就人人随身带着一次性打火机。 那天,我们从中午开始在雪地里放炮,小孩也不知道冷,足足玩到天色转黑,几个小孩都说得回家吃饭了,于是就散了。我揣好剩下的小鞭,抹了一把鼻涕,就顺着路边往家走去。 那会儿因为都是平房,特别我们北方住的都是砖瓦房,家家都有一个小院,这一小片区域的住户聚集在一片还有个大院,其实就和现在的小区有点相似,只是那会儿都是居委会管理,没有小区物业而已。 我家的小院在整个大院的中后方,我从大院的大门洞进来之后就径直往家走去,这时天色已经接近全黑,好在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灯光倒映在雪地上,雪地一片洁白,我因为从小就近视,雪地里还有很多冻硬的冰面,所以走的有点慢。 这时,前方拐角处走出来一个头戴狗皮帽子,身穿黑色棉袄的老人,之所以说我确定是老人,并不是我看得清,而是,我小时候冬天这身打扮的基本都是五六十岁往上的。 老人走的不快,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一阵夹着雪粒的冷风从脸前刮过,但是我并没多想,那会的大院都是砖瓦房,家家房顶的浮雪都会因为刮风而一片一片的洒下来,这也是南方孩子没见过所以完全无法想象的。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老人忽然说话了, “小伙子,你有洋火嘛(火柴因为以前是外国人发明并买到华夏的,所以最早的老人们都把火柴叫洋火)?” 我立马站住,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次性打火机,转过身来,对着老人说, ”我这有打火机。“说着把打火机递给老人 老人缓缓的从黑棉衣的里怀兜掏出了一只白色的卷烟,伸手接过我递过的打火机, ”谢谢啊,小伙子。“老人咔吧一声打着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卷烟。 这时,身后传来了奶奶的喊声 ”大孙子,又跑哪玩去了,赶紧回家吃饭,今儿大年三十。“ ”哦,来了,奶奶。“我一转身,正看见奶奶在十来米远的地方站着,我也忘了要回打火机,紧跑几步来到奶奶身边。 奶奶见我过来,数落了我几句,”多冷的天儿啊,一天就知道瞎跑。“ 我傻笑了两声,”知道了,奶,回家回家。“忽然我想起忘了要回打火机,”奶,等我一下,我把打火机要回来。“ 奶奶疑惑,”慢点,别摔着,要什么打火机啊。“ 我转身指着刚才递给老人大伙就的地方,”那个爷爷跟我借个火.......“可是我转过身一看,哪有什么老人,就这一分钟的功夫,那个跟我借火的黑棉袄老人踪迹不见。 如果只是人不见了还没啥,关键,就在我刚才站的地方,不远处的雪堆旁,不知何时冒出一个火堆,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发现火堆里烧的是黄色的纸钱,四周并没有人,火堆的左手边还放着一叠没有烧的黄纸,上面放着我刚刚递给老人的一次性打火机。 我瞬间从脚心开始感觉发冷,一直延伸到脑门,我弯腰拿起打火机揣进口袋就和奶奶回了家。 结果当晚我就开始发高烧,足足从三十儿晚上烧到大年初十,开始吃了点退烧药还能把体温降下来,后来,药就开始完全不管用了。 看到这,肯定有人会问,去医院啊,这情况赶紧去医院打针啊。我倒是想,我小时候过年,医院都是只有值班医生,并且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偶尔感冒发烧也是吃点药或者直接盖上大被出一身汗第二天又能上房揭瓦了。 于是,这次就遇到了意外中的意外,发烧一直不好,初十终于医院的医生都上班,我已经烧到不敢大声说话或者喘气了,只要一大口喘气,我感觉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拧抹布一样拧在一起。 家人终于感到了不对劲,带我去排队拍了x光片,结果发现,我的整个左胸腔里面一片白,所有的骨骼脏器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这可把带我看病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吓坏了。 结果医生解释,这是因为高烧反复不退,导致胸腔积液,所以x光片拍出来的是一片白。 即使是这样,在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也是很严重的病症了,医生也是在不断埋怨我的家人,这个情况如果再拖延个几天,可就真没办法了。于是,马上给我办理了住院。 不过当时的我还没觉得是多大的一件事,只是知道是发烧,就听大人安排呗,结果住进医院之后,问题的严重性一下爆发出来了 不退烧! 退烧针、退烧药、冰袋都用上了,就是不退烧,并且是保持在39.8度到40.5度之间,医生也是一筹莫展。其实我这个病很好解决,只要退了烧,从后心的位置用一个针管插到积液的位置,把高烧产生的积液抽出来,然后静养消炎就完事儿了,但是不退烧! 就这样又熬了两天两夜,正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意外发生了转机。 第二天的半夜,我想上厕所,那会儿的我已经烧的完全没有冷的感觉了,就感觉浑身无力,同时不敢大口喘气,因为只要一大口喘气就会剧烈的咳嗽,五脏六腑就会被直接拧在一起。 我缓缓的坐起身,看着趴在病床边已经睡着的母亲,我并没有喊醒她,这些天家里的父母爷爷奶奶都因为我的病愁坏了,我蹑手蹑脚一手拿着吊瓶,找到地上的拖鞋,慢慢的下了床,向着医院的公共厕所走去。 我上完厕所之后,眼前一阵眩晕,正在我马上就要摔倒的时候,身后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一个满头白发的唐装老人扶住了我。 我刚要说谢谢,可是刚张开嘴,正好一阵冷风刮过,呛进了我的喉咙,引的微微剧烈的咳嗽,五脏六腑拧劲儿的感觉又来了,我直接面对老人跪了下去。 老人一惊,忽然面露超然的表情,”原来如此。“ 老人俯身扶起了我,问了我的情况,我忍着腹内绞痛如实回答,老人便帮我拿着吊瓶,另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腕跟我回了我的病房。 这时,母亲醒来发现我不在病床上躺着,急忙找了出来,刚好看见老人把我送了回来,对老人千恩万谢。 我重新躺回病床,老人摸了我的脉,皱了皱眉,对我说, ”你现在一定是喘气不敢用力把,我教你一套呼吸的方法,你一会按照这个方法呼吸,就能好不少。“于是,老人教了我一套呼吸的方法,吸几秒,挺几秒,然后呼几秒,并且带着我做了几遍。 神奇的事儿发生了,确实胸闷的感觉缓解了不少,虽然使劲大口吸气还是会引起咳嗽导致五脏剧痛,但是按照老人的呼吸法,好像冷的空气就不会直接被吸入咽喉。 ”后来呢?“老孙打断我 ”后来,我为了肚子里面不被拧着疼就几乎一直按照那个呼吸方法呼吸,两天之后,我退烧了,之后医生把我胸腔的积液抽了出去,我又住了一个月院,就出院了。“我看向仲坤,恰好这时仲坤也看向我 ”对,这就是我们的师父。“仲坤点头承认,”师弟的呼吸法也就是师父没有教给我的那套功夫。“ 我默默点头,后来,我出院之后因为身体极其虚弱,虚弱到上一节40分钟的课就会浑身被汗水沁透,于是休学一年。 休学的那一年,我正式拜师,那一年几乎每天白天都在师父家,师父一边帮我调理身体,一边教我,别误会,教的是学校的语文数学课,师父说,这是基础,不能落下,然后就是教了我完整的呼吸法。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你们说的那个梦,似乎我也进去过,但是,我并不是随意梦到的,而是几年之前,坐地铁,我在地铁上睡着了,然后才进入了那个地方。“ 仲坤和老孙同时问,”几号线?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应该是二号线转一号线,一号线的葡萄园站不是终点嘛。“ 仲坤摇了摇头,”一号线以前的终点不是葡萄园,还有一个已经废弃的站点,或者说,不存在的站点。“ ”对,福寿山站。“老孙拍案而起 仲坤站起身,”走,去福寿山站。“ 第30章 西京都市传说 我叫张木然,现在和我的师兄风水大师仲坤大师还有老孙头坐在同一辆车上,正在开往西京城地铁一号线的福寿山站的路上。 要说这西京城也是历史悠久,几代王朝更迭的古都,每朝每代怎么着不留下点未解之谜,都市传说什么的,但是,那基本上都无法考证,毕竟,超过百年前的故事,也就只是故事而已,原因是,没有亲历者。但是西京城,却有着大量存在亲历者的现代都市传说。 比如,地铁一号线福寿山站。 之前已经讲过地铁最后一班空跑的传说,今天就不赘述了,咱们单说这地铁一号线的福寿山站。约莫距今60年前,西京城计划修建地铁,因为一个城市的发展程度一定和它的人口集中度、城市经济状态和交通便利程度直接挂钩。虽然当年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持续十几年的大战国家刚刚稳定,百废待兴,但是西京作为国家的都城,各个方面也都是要作为表率的。 于是,地铁一号线就开始了整体的设计,既然是第一条线路,按照华夏的传统,一定是贯穿东西,自东向西,连接气运,于是一号线的东边起始站就定在了西京城最东边的葡萄园站。但是,据现在依旧健在的很多老人回忆,葡萄园并不是东边的第一站,如今乘坐地铁,葡萄园的编号依旧是103,据说葡萄园再王东两公里,紧靠福寿山公园,还有一个福寿山站,编号102。 我打断老孙, “102?福寿山站如果是102编号的话,那它也不是第一站吧?第一站应该是101才对。” “是啊,确实应该还有个101但是,没有人知道101站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并且,如果福寿山站前面还有个101的话,那.....就太可怕了。”老孙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表示不解,“这是为什么?” 老孙摇了摇头,“因为福寿山往东,绵延百里都是山脉,那边甚至连公路都很少。” “那福寿山站,你去过吗?”我继续追问 老孙摇了摇头,“我没去过,不过关于这个站的传闻那传的可是很邪乎。” 据说,整条一号线竣工之后,起始站就是怕葡萄园,理论上说,是没有人坐地铁到过那个传说中的福寿山站的,但是事有凑巧,有一年夏天,西京下了连续几天的暴雨,雨水顺着地铁向下的台阶直接流到了地铁铁轨的位置,这就必须停驶清理了,索性第二天雨停了。于是葡萄园站就封闭了起来,工人清理烘干轨道。 当时有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他并不是西京本地人,当年也是他第一年到西京工作,所以并不清楚一号线的忌讳。刚好是他清理轨道尽头的位置,经过了清理烘干之后,他本来准备回到地面交班,结果正当他往西走快要回到地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 出于本能反应,他以为是某个同事带着小孩上班,小孩偷跑到铁轨玩耍,这可是大事儿,于是他转过身向着身后张望,发现远远的似乎有灯光,于是他循着灯光顺着铁轨往东走了过去。 大约走了十分钟,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依旧时远时近,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并没有往其他的地方想,但是也打开了对讲机,呼叫了同事询问是否今天有带小孩上班的同事。但是等了半天并没有得到回音。 这时,前方忽然大亮,不对啊,同事都告诉他葡萄园站是地铁一号线的始发站,只有站内才有这么亮的灯光,地铁隧道内的灯光不会这么明亮。他开始有点害怕了,但是责任感还是驱使他继续往前走,毕竟到现在还能听到小孩子的打闹嬉戏声。 这时,他走出了隧道,眼前确实是地铁停靠站,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从员工楼梯上到了地面,打开门,发现整个地铁站空无一人,长长的等候通道一眼望去空空如也,还不时又阵阵冷风吹过。 他左右看了看,并没发现有嬉戏打闹的小孩,并且这时耳边小孩的声音也消失了。 但是头上的照明灯是正常点亮的,并且指挥地铁停靠的红灯也在一闪一闪的亮着,说明这个地铁站是在用的,于是他顺着出入站的楼梯走了上去,想问一下上面的工作人员是否看到了打闹的小孩。 好奇害死猫! 走到一楼,一楼依旧是空空如也,甚至进出口的安检位置也没有工作人员。 不对!没有安检!一楼除了一个空空的值班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时,他终于害怕了,慌不择路的他急急忙忙的往出站口跑去,跑到地铁站外就安全了吧。当时的他应该是这么想的。 顺着长长的楼梯一路狂奔到地面,他瞬间愣在当场,地铁的出站口被厚重的铁门封的死死的,并且还用螺纹钢横七竖八的把铁门的对角线都焊死了。好在两侧还有玻璃。 他用手套抹了两把满是灰尘的玻璃,室外一片漆黑,只能远远的看到星星点点的亮光,但是这亮光明显不是灯光。 那是什么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亮光忽然消失,室外一片漆黑。 不对啊,他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半,这个时间又没有下雨,怎么可能天黑成这样。 只能原路返回啦。这回再下楼梯,他的冷汗冒了出来,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异常清晰,他顺着进站口走到了下地铁的楼梯上,依旧空无一人,他打开对讲机,呼叫了几遍,仍然没有回音。 下到地铁的候车位置,他前后看了一下,忽然发现眼前的地铁站居然异常陌生,上方的站点导引指示牌从电子指示牌变成了木质的挂牌,并且字的排列方式从由左往右变成了从右往左,并且很多字都变成了繁体字。 他极度惊恐的跑向员工楼梯,现在只有原路返回一个办法了。 从地面下到地铁轨道层的楼梯也从水泥台阶变成的镂空的铁制老式楼梯,脚踏在楼梯上的声音极其刺耳,并且反射到地铁隧道里发出巨大的回音。 这时,儿童嬉戏打闹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明显对于他而言是雪上加霜了。 他拼命的顺着地铁轨道往回跑,越跑越热,越跑越透不过气,并且,明明来的时候,自己还特意计算了,最多两三公里的路程,怎么一直跑不到头呢。 终于,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他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对讲机的声音吵醒了他, “小王,小王,你那段还没完事嘛?” 终于听到了同事的声音,他赶忙拿起对讲机, ”救命!救命!“ 对面传来疑惑的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在哪?“ ”我在轨道间,救命!“ ”你等着,我们马上过来!“过了一会儿,手电的光亮照过来,两名同事找到了他。 一名同事把他扶了起来,发现他并没有受伤,”怎么回事?小王?“ 他惊魂未定,指着地铁隧道的东北,颤抖的说,”那边,那边.....“ 同事疑惑,”那边怎么了,那边不是早就封死了吗。“ 封死了?!不可能! 他甩脱同事的手,向着隧道的东边跑去,最多跑了一百米的样子,发现眼前用螺纹钢焊了一个巨大的铁门,刚好封住了继续往东的路,透过螺纹钢的缝隙,能够看到银白色的铁轨蜿蜒向前,延伸到远方。 后来,这个人疯了。 我不禁听的脊背发凉, ”那,福寿山站这个名字是谁传出来的呢?“ 老孙点上一根雪茄,猛吸了一口 ”就是那个疯了的地铁工作人员,他住进精神病院之后,完全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身边最少得有两个以上的人陪同,否则就会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并且,他完全不能离开灯光,包括晚上睡觉,如果关灯就会大叫,据说叫到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也不会停止。然后,他反复念叨的那句话就是,“ ”下一站,福寿山!“ 听起来,就像每个城市都会有的都市传说一样。 ”那官方解释是什么?“ ”官方解释是一号线葡萄园上方煤气管道泄露,导致煤气中毒,大脑缺氧。“ 这个结果倒是在意料之中,不对啊,我忽然反应过来 ”那人疯了,这个事情是谁传出来的呢?“ ”人是后来疯的,据说当时他出来之后精神极度萎靡,并且开始高烧不退,同事把他送进医院后,他的家人就从外地跑到西京照顾他,他就跟他家人挨个说这件事,后来同病房的病友也说,结果,住了几天院之后,医生就诊断他疯了。后来他的公司虽然赔了一笔钱给他,但是他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事怎么听里面都有不可告人的事儿。 这时,开车的司机回过头来说,”福寿山的事儿,我倒是有所耳闻,我家老爷子就是地铁一号线当年的设计师之一。“ 我们同时望向司机,我看了看老孙,老孙微微点头,这说明司机是自己人。 ”那您给说说。“我递上一根烟给司机 司机掏出火机点燃了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开始了他的讲述 事情要从地铁一号线开始正式施工说起,据他们家老爷子说,一号线的起始站福寿山站当年本来就是一个防空洞,属于军事设施,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但是一个防空洞的深度虽然够,但是宽度显然不够,并且地铁属于公共交通设施,拓宽是必然的。 这就出了问题,拓宽面积的时候,在开挖的甬道挖出了不少小孩的尸体,这个倒是也能理解,毕竟战争刚刚结束不久,于是市政部门就对尸体进行了妥善处理。工程就继续进行了下去。 直到一号线地铁整体完工,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地铁竣工之后都要内部试运行,并且试运行的时候,并不对外开放,包括地铁站的门口当时都会有当兵的站岗执勤,一直到正式投放使用。 于是,出事了。 其他的站点都没事,只有福寿山站,地铁一号线的自东向西始发站,出事了。 第一次试运行后的第二天,本来地铁站门口是有两名士兵站岗的,但是其中一个老兵当天闹肚子,于是就去了厕所,剩下一个18岁的新兵。 其实对新兵来说,这趟公差是非常光荣的,毕竟能够看到地铁,并且能够见证第一趟地铁正式运行,以后回部队,或者转业回家都是能够吹嘘好一阵的事迹。并且这趟公差也非常轻松,每天就站在地铁站口就可以,太阳晒不着,雨淋不着,三餐还是高标准,晚上住的还是招待所的单人床。 正当这名新兵喜滋滋的想着回去怎么跟班里的战友吹牛呢,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军同志啊。“ 这什么称呼,新兵抬头一看,一个年迈苍苍的老婆婆站在他眼前,新兵赶紧敬了个礼 ”大娘,有什么能帮你。“ 老婆婆年纪显然不小了,她佝偻着身子,一字一句的说, ”我的小孙子找不见了,请问你看见了吗?“ 新兵左右看了看,今天从接岗到现在都没看见什么人,福寿山站本来就偏远,附近只有几个工厂,但是地铁现在并没有开始投放使用,所以,从早上开始,几乎没见到有人经过。 .”大娘,没有看见,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这站岗。“ ”哦,谢谢大军同志了,那我再找找。“老婆婆说着准备离开,忽然又抿了抿嘴, ”大军同志啊,我走的有点远了,有点口渴,能给我口水喝嘛?“ 当时新兵二话没说,直接把背着的军用水壶摘了下来,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接过水壶,拧了半天,没有拧开,”不好意思啊,大军同志,我岁数大了,手没劲儿,你能帮我拧开吗?“ 新兵接过水壶,平时一拧就开的水壶,今天怎么这么紧,他也拧了半天,但是并没有拧开。 老婆婆微笑着说,”是不是拧反了,要不你拔拔试试呢?“ 新兵什么也没想,顺手拔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大喊,”你干啥呢?“ 新兵回头一看,是去厕所的老兵,他指了指眼前,”这个婆婆渴了,我给她拧开水壶盖。“ 老兵双眼通红,大声喊,”你手里是什么?哪有老婆婆。“ 新兵再回过身来,眼前的老婆早已踪迹不见,他的手里拿着已经拉开保险的手雷。 ”我去!这是拉替身啊!“ ”后来呢?怎么样了?“我也追问 ”后来,幸亏老兵一脚把手雷踢飞,但是那会的手雷劲儿都大,毕竟几十年前,新兵炸断了一条腿,老兵被炸瞎了一只眼睛,听说之后福寿山站的轨道上也经常发生怪事,后来直接就把福寿山站封了,始发站改成了葡萄园。“ 一直默默听着的仲坤大师开了口, ”看来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对了,咱们到哪了?“ 我、老孙、仲坤同时往前看去,公路上的标示清楚的写着 前方五公里——福寿山! 第31章 围炉夜话和下一个线索 这里是西京城东郊福寿山,从这里开始一直往东,绵延百里的群山正是拦住极北寒风的一大屏障,这也让虽然地处北方的西京到了冬季也并没有过于寒冷,现在虽然已是初冬,但是西京却并未落雪,山上的树林依旧郁郁葱葱。 我叫张木然,虽说曾经在西京城待过几个月,但是由于每天长达五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和八小时的工作时间,导致我的活动范围几乎只停留在西京城二环内,稍远一点的地方几乎就完全没有时间去。 车停在福寿山的山脚下,我、老孙头和仲坤大师下了车,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雪。我环顾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群山就是眼前笔直的公路,并没有地铁站,并且我们已经绕着福寿山附近距离葡萄园地铁站两三公里的位置转悠了两个小时,完全没有发现有地铁站的踪迹。 “是不是已经拆了?”老孙有点泄气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从你在梦中得到的线索和泰兰德的阿赞大师最后把你送到的福寿山站的记忆来看,这个站应该还存在。”并且我从老孙的所有梦境中的线索总结,他梦中的地方应该就是十年前我在地铁上遭遇鬼打墙的地方。 所以,一切皆有因果定数。 “回吧,今晚给我师弟接风,吃火锅。”仲坤大师转身向着车走去 没办法,既然找不到就不要浪费时间继续在一个地方死抠,孔老夫子不是说过嘛,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儿,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我们重新上了车,回城的路上,果然,天空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鹅毛大雪, ”今年西京的第一场大雪啊,不知道还没有命看到明年的雪楼。“老孙的话多少有点萧瑟的意味 火锅是在老孙的古玩研究所吃的,其实叫研究所并不严谨,因为除了高倍显微镜、光谱仪和半个房间的检测设备之外,整栋二层小楼几乎就被古玩堆满了,叫古玩陈列室或者古玩展厅还比较贴切。 我边吃着羊肉,边四处打量四周的陈设,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也算是吃过见过,各个朝代包括外国的一些古董没见过一万,也见过八千了,可是老孙这里,着实让我开了眼界。 整个室内的装修风格是传统的中式风格,各色红木家具展架列立两厢,展架上可以说是应有尽有,金器、玉器、石器、瓷器、竹木牙角,青铜器、陶器、漆器以及各种杂项古玩字画,包括各个朝代的兵器都能在老孙的展厅里找到。 ”来,师弟,喝一杯。“仲坤大师满满的给我倒了一杯白酒 我拿起酒杯和仲坤大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嚯,这酒多少度?“我感觉一趟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哈哈哈,张老弟,你这酒量可以啊,我这68度的老酒,我就没见过能一口干的。“老孙端起杯小小的抿了一口笑道 仲坤大师也是喝了一小口,”我师弟是东北人,豪爽,不过你今儿也是挺大方,把珍藏的老酒都拿出来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酒的不一般,或者说,放下杯子的同时,我是先发现呈酒的杯子不一般 仲坤大师又给我倒满杯子,我这次并没有着急喝酒,而是细细的打量起这杯特别的酒,当然还有酒杯。 呈酒的杯子乍一看似乎是一个现代酒杯,宽口圆肚,下面手持的位置细长,底部是一个拱形的底座,底座为中空,杯子乍一看似乎是几十年出口转内销的有色玻璃,但是仔细一看,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杯口的位置虽然打磨的非常薄,但是只要仔细观察,杯口并非正圆,而是椭圆,并且窄的地方杯口的厚度明显是要比宽的位置杯口要厚上一分。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并不会引起我的注意,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整个杯子是呈现孔雀绿半透明的颜色,不呈酒的时候,虽然颜色也很漂亮,但是并没有多么显眼。但是,一旦盛满酒之后,整个杯子的颜色就变了。 首先杯口的地方呈现出淡淡的蓝紫色光晕,杯肚的位置本来孔雀绿的颜色直接变成了紫色,并且因为是玻璃材质透光,屋里的灯光透过酒体折射出殷虹的一圈光晕落在酒杯的底座四周的位置。 ”这杯子不凡啊!“我赞叹道 ”好眼力,这是唐代的夜光杯,据说是琉璃所制,倒上不同的酒就会有不同的光晕,如果是当年唐王喝的天穹玉酿,据说能反射出七色霞光。“老孙这时脸色已经微红,下午无功而返的低迷算是被酒一扫而空。 我端起酒杯,触手冰凉,并且分量着实不轻,唐代的,这可是好东西,没准都得算得上国宝了吧。 我用手摩挲着杯肚,一饮而尽,这次居然没有刚才的辣口和刺激感,而是非常的清洌爽口,一股浓郁的酒香充斥口中,久久不散。我看了一下酒杯内壁,居然酒杯内壁并不是圆形的,而是被手工打磨成了多棱镜的样子。 一个个钝角三角形组成了整个的酒杯内壁,并且仔细观察,每个面的光滑程度居然还有所差别,这才是这只杯子能够折射出不同颜色光晕的秘密。 这时仲坤大师又给我倒满了酒,酒水微微金黄,倒在杯中泛起层层细密的酒花气泡,酒香四溢,并且似乎并没有酒精的味道,而是带有浓烈的花香味道。 我这个人不抽烟,但是好酒,特别是老酒。当然,鉴于我的经济实力,贵的肯定是买不起了,但是见识方面我还是有一点的,对于今天的酒,心里有了一点猜想,但是依旧不敢贸然断言,于是我冲着老孙拱了拱手, ”孙总,这酒,愿闻其详。“ 老孙正要开口,仲坤大师摆了摆手,笑道,”师弟,听说你是好酒之人,你先说说,你的感觉。“ 这是要考我,师兄考师弟也没毛病,于是我端起酒杯,慢慢的在鼻前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过了几次,又喝了一口,在嘴里过了几个来回,之后慢慢咽下,心里盘算了一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这酒,酒体醇厚,入口清洌,第一口刺激异常,但是从第二口开始,辣感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花香和酒香,这两种味道互相交替,不分伯仲,不分高低,循环往复让人舍不得咽下去。我感觉这个酒的年份应该不小,但是,奇怪就奇怪在,大年份的白酒酒精多多少少都会挥发,并且会有一股淡淡的糊味,这是因为窖藏在坛中的白酒都会受储存条件制约,吸收容器——也就是酒坛本身烧制时候残留的焦糊味道。但是这酒,完全喝不出那股糊味,只有老酒的醇香。“ 老孙听罢啪啪的鼓起掌来,”好,张老弟,你这对酒的理解已经登堂入室,已成大家啦。“ 我摆了摆手,”孙总谬赞了,但是我还是喝不出这个酒是什么门道,请您赐教。“ 老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仲坤大师,”大师,还是你跟张老弟说说吧,毕竟这个酒能够成功是你的能耐。“ 仲坤大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师弟,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老酒,并且这个老酒还是不是一般的老。“说着,仲坤大师又把桌上的酒倒满,端起酒杯,我和老孙也端起酒,互相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个酒是孙总前几年寻宝的时候,在敦煌沙漠的深处发现的,同时发现的还有这三支夜光杯,说着仲坤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闭了屋内的灯光。 瞬间,屋内就只有铜火锅炉内的炭火闪动着忽明忽暗的点点火光,还有,放出淡淡幽光的三支夜光杯。 我大为震撼,据我所知,夜光的天然宝石都属于萤石类,需要在阳光明媚的白天放置在阳光下,晚上才能发出微微的黄绿色荧光,至于,传说中的夜明珠,大多数为萤石类,那些只在神话中出现的宝物大多不可考证,虽然我并不是那种自己没见过就盲目否认的人,但是过于神奇的东西,我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并且,这个明显是琉璃杯,这个琉璃烧制的工艺从六千年前的封建王朝时就已经成熟了,什么样的琉璃工艺能够烧出夜光杯呢? 看出了我的不解,仲坤大师继续道,“当时的事儿我就不说了,孙总带回了杯子和一大缸用陶制酒坛封存的老酒之后,我们就在这用仪器进行了分析,得出了惊人的结果。” 老孙喝了一口酒,结果话茬,“酒杯是人工烧制的没错,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工艺,我在光谱上发现,这三只琉璃杯每只的上面都镶嵌了几十甚至上百颗天然宝石,红宝石蓝宝石居多,并且这个杯子应该是多次烧制形成的,最外层确实是琉璃,但是非常薄,中间的一层几乎是由天然宝石构成的,也不清楚是什么工艺,能够做到如此的巧夺天工,叹为观止。” 我瞪大了双眼,这也行,以前确实听说过老琉璃里面是有宝石的,我拿起杯子,上下左右看了几遍,完全看不出接口和不同材质拼接的层次感,这就是神秘的古人智慧嘛? “那酒呢?这酒是怎么回事?”我更想知道的是酒的秘密 “这个酒就更神了,当时拿回来的时候,我们打开了酒坛,发现坛里的水分已经完全蒸发了,但是还剩下五分之一的金黄色膏状物,并且打开的时候,屋内花香四溢,于是你师兄....”老孙一指仲坤大师 “就把这酒膏拿去做了深度的化验,几乎还原了它的配方,他就用这个配方自己蒸馏酒,一共做了九九八十一次,终于最后一次做出了和酒膏香气完全相同的酒,这可是千年古方啊。” 仲坤大师微微一笑,“这还没完,我觉得这千年陈酒不能浪费,就把陈酒和新酒完全混合在一起,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我虽然相信师兄(当然,我更相信的是师父能够收的弟子一定靠谱),但是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过了千年还能喝嘛。 仲坤大师看出来我的想法,“师弟放心,这千年酒膏的封存环境极其特殊,几乎是沙漠深处,常年干燥并且那个地方似乎是一个失落古国的遗址,几乎是被黄沙掩埋千年的地方,并且混合之后的第一杯,是我自己喝的。” 这就没的说了,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仲坤喝老酒。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也是第二间仓库里的线索之一嘛?” 老孙点了点头 “那除了杯子和酒之外,你还找到了什么别的嘛?” 老孙摇了摇头,“那次去沙漠,真是九死一生,中间又遇到了黑沙暴,幸好当时雇的向导是经常跑沙漠的,在沙暴距离我们不到百米的时候,找到了线索上的位置,那是一个失落的古城,刚好挡住了那漫天的黄沙。” 老孙说着,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恐惧,那是面对大自然力量的惊恐和无力感。 “然后我就找到了这些东西,我以为是,但是带回来之后,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并且那块gou头金的重量也没有增加。好在,这几样也算宝贝了,聊胜于无吧。“ 我想了想,怎么都感觉有问题,”那你说的七十七个线索,现在你一共找到了多少呢?“ ”七十个,不过,很多地址去了之后,空无一物,或者是像这个一样,虽然找到了物件,但是,身体的状况并没有改变。“ ”那,狗tou金的重量呢?“ ”一共增加了40克,但是仅剩的线索只剩下七个啦。“说到这,老孙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整理了一遍思绪,转头望向仲坤大师, ”师兄,你有用师父教的那个本事给老孙推演过嘛?“ 仲坤大师摇了摇头,”师弟,这也是为什么非要找到你的缘故,我学不了师父的呼吸法,所以........“ 我当即了然,师父的呼吸法并不是谁都能学的,必须是像我这种得过严重疾病或者受过重伤徘徊生死边缘的时候,才能学会。 我想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还有一拨人在找这些东西,这是第一,第二,我明天准备一下,老孙,你帮我疏通一下地铁那里的关系。“ ”你想干什么?“老孙问道 ”既然,上面过不去,咱们就从下面过!“ 第32章 数学,都是数学 我叫张木然,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既然事情相隔十年,我和老孙通过不同的方式进入了 同一个地方,那么,很简单,我就再次从十年前我误入的时间和位置再次尝试进入就好了嘛,虽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率,但是总比没头苍蝇一样乱找靠谱的多。 仲坤大师沉吟半晌,看向老孙,“让我师弟看看那块狗tou金,或许能有发现。” 老孙面露难色,“不是我舍不得,张老弟是大师你的师弟,我就更不能害他,这狗tou金我找到之后,就受到了诅咒,我是怕......” 对啊,谁知道这玩意会不会看我也顺眼,给我身上也弄进去点金子。 仲坤大师微微摇头,“应该不会,咱们之前所有的线索综合在一起,诅咒的源头应该就是你打开仓库时候,里面被事先放好的某个机关,那个机关才是诱因,否则,这么多东西,你的伙计包括我,为什么都没有出现和你一样的情况呢?” 想想也对,确实不应该疑神疑鬼,于是我点了点头。 “让我看看吧。” 老孙于是把我带到了专门放置二号仓库里面线索寻找到的物件的一间无菌室。里面大大小小摆放了几十件东西,青铜器、古剑、瓷器、玉器等等,无一不是世间珍宝的级别。老孙掏出钥匙,打开门后暗格的保险柜,拿出一大一小两个锦盒放在我的面前。 我打开大的锦盒,里面一块黄澄澄的金块呈现在眼前,形状不规则,但是表面光滑,一看就是天然形成的,我沉吟片刻,伸手入锦盒,把金块拿了起来。 手头颇重,虽然不是足金,但是狗tou金的成色能够达到明黄色,也接近90%多的纯度,是非常压手的,我左右端详了半晌,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我放下金子,打开了小的锦盒,里面一方黑中透绿的印章静静的摆放在锦盒中,印首雕刻着九龙戏珠,我轻轻拿起印玺,下面用篆书阳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三国志记载,十八路诸侯讨董卓之后,江东孙坚于一枯井中寻得大汗传国宝玺,此玺据说来自春秋战国的完璧归赵中的和氏璧,由秦王统一六国后,讲和氏璧切割雕刻,印首雕刻九龙戏珠,印文阳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自此流传,得此传国玉玺方为正统,可统领天下。东汉末期,朝廷混乱,民不聊生,宝玺从宫中流出,被江东孙坚所得,然孙坚未有天子之命,得后惨死,后宝玺辗转易主后不知所踪。于是,汉后王朝截无传国宝玺,也有方士言道,汉后无人皇,就是因为没有传国宝玺的承认。 ”这么说,其实传国宝玺是不详之物,和氏璧按照记载应该是接近和田玉的,玉为阳,皇气为至阳,沾染不详为至阳生阴,主鳏寡孤独夭,确实不是寻常命格的人能够驾驭之物。“我边端详印玺边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仲坤大师暗暗叫好,”不愧是师弟,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这方印玺是千年阴沉木金丝楠雕刻而成,阴沉木为至阴,金丝楠本位棺椁停灵常用材质,阴上加阴乃极阴,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为人皇象征,我觉得应该是阴极生阳,理应是吉祥之物。“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仲坤不解,我解释道, ”若传国玉玺为始皇所用,一直用至东汉末年,那么由这方玉玺盖印定论之下,不知造了多少杀孽,压住多少亡魂,所有后汉之后,玉玺失落。这方木印如果是仿造传国宝玺制作,那么既然材质与之相反,那么用途,也该与之相反,那么,这方印玺.......“我把印玺放回盒内 仲坤大师和老孙片刻之间,反映过来,齐齐看向印玺 ”这方印玺,据我猜测应该就是决定生还之用,时间能够决定生的地方.....“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说出两个字, ”地府!“ 这世间真的存在地府这个东西嘛,千年以来众说纷纭,几乎所有有神论者都笃信地府的存在,并且认为因果轮回,做好事能够得好报,做恶事死后下地府受尽折磨,承受恶果。 我曾经在考上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跑到师父家,那时的师父已经卧床不起,但是奇怪的是,虽然师父已经无法下床,但是并没有糊涂,并且思维的敏捷程度依然远胜于当年十九岁的我。并且自从幼年拜师之后,师父几乎一直是这个样子,虽然满头白发,但精神一直很好,并没有年纪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种腐朽的感觉。 我问师父,“师父,有地府吗?有神仙吗?” 师父斜眼看了我一眼,用看智障的表情对我说道, “关你什么事儿,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之后就是一副皮囊而已,有没有地府关你什么事?” 我尴尬极了,拜师之后跟着师父的十几年,发现师父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高人,比如,他教你掐算未来,教你用铜钱六爻占卜,在大家都赞叹师父卦象灵验的时候,师父无一例外的告诉大家,这只是最基本的数学问题,只是把已知条件带入公式,然后解出答案而已,至于那个公式就是随便一个盗版书地摊都能买到的周易八卦、周公解梦。 可是,师父越是这么说,找他的人就越深信不疑的相信他是有大神通的,那为什么随便一本书就查得到,别人查不到,而只有他查得到呢,对此,师父的解释只有四个字, “唯手熟尔。” 每次话题扯到这里的时候,没人继续跟师父讲理了,都是放下礼物和红包直接告辞。这也是为什么我出师之后的几十年一直把相信科学这四个字挂在嘴边的原因。 “记着,不论你到了一个多高或者多低的位置,只要你还正常的吃喝拉撒,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你就永远都是一个人,是人就好好活着,别想那些跟你无关的神话故事。明白吗?”师父指着我的鼻子对我说道 “知道了,师父,相信科学对吧。但是您怎么解释你教我的这些本事呢?” “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你问我,我只能告诉你,占卜测字这些都是数学,只是把已知条件代入公式求解。这还不科学?” 我明显感觉自己的鼻子一歪,没错,气的,我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箓,指着上面的金子说, “师父,那这是啥?您老解释一下呗。” “书法啊,现在属于语文,文科,懂?”师父说着用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不是,师父,咱这就属于胡搅蛮缠了啊,那你怎么解释带了咱们家的符箓就能起效的事儿呢?”我依旧不服 “心理作用啊,孩子,既然你今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那师父就破例师门的不传之秘告诉你。” 我赶紧打起精神,看来师父终于要认真了 “师父告诉你,这个也是数学。” “啊?!” “这个你看啊,这个字和字的排列方式,那肯定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没错把,那按照这个排列方式,用红纸,用毛笔蘸上金墨把字按照顺序填进去,是不是把已知条件带入到公式,得到结果,数学!” 我一翻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就说句实话那么难嘛! “得,师父,您歇着啊,我这撤了。”我实在是不想继续听师父糊弄我了 师父对我摆了摆手,“去吧,木然,你记住为师的话,不论是你在课堂上学到的语文数学,还是在为师这学到的语文数学,都是为了让你在未来的日子里,过得更好而已,未知的东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不要浪费时间去想,没用,等哪天你真能从十八楼开窗户飞出去,然后还不变成肉馅儿,你再来问为师吧。” 我疑惑,“师父,人怎么能变成肉馅呢?” 师父没好气儿的骂道,“你从十八楼跳下去不摔成肉馅啊,动动脑子行吗,师父活不了几天了,等你以后见到你那没见过面的师兄,我可不想让你师兄以为你是为师留下的唯一一个非文化物质遗产。” 非文化物质遗产? 算了算了,真吵不过老头,“我走了师父。” 只是没想到,那次分别,就成了永诀,我去上大学军训一个月结束的时候,传来噩耗,师父在中秋节的前一天撒手人寰。 拉回思绪,不知不觉,眼角居然湿润了,我揉了揉眼睛,仲坤大师似乎是看出了我想起了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点了点头。 “先不论有没有地府这个东西,我觉得这方印应该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我重新拿起了印玺,不过左看右看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仲坤大师想了想,转头望向老孙,“孙老板,要不,让我师弟带着这方印玺再去一趟一号线?” “行啊,现在就只能是瞎猫碰死耗子了呗。”老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不是,就让我一个人去啊?我提出了疑问, “你俩不跟我去啊?” 仲坤大师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不敢去,而是我们去了也未必能跟你一起进到那个地方。” 老孙连忙点头 我总觉得让他俩绕进来了,算了,师兄说的也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把装印玺的盒子盖好收进包里,“那就这样,我休息一晚,明天晚上十点,我还从十年那个站点上车。” 于是我住进了老孙长期包下的五星级酒店,仲坤大师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九点, 我被敲门声叫醒,这五星酒店的床确实舒服,一觉睡到天亮,我喊了一声稍等,慢慢的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仲坤师兄和老孙已经等在门口。 “这么早?现在才九点吧。”我抱怨道 “走走走,吃早饭去,哥领你吃老西京爆肚儿去,一水的肚仁,去晚了就没了。” 得,睡不成了。我招呼二人进屋,自己去洗漱,三十分钟之后,我们三人坐在老西京爆肚王的店里。 看着满坑满谷的小店,我不禁感慨, “这么多闲人啊,这点不是应该都上班呢嘛,怎么这店里人这么多。” 老孙不以为然,“要不是昨天那场大雪,咱这个点来,根本没座。” 也是,西京本身就是古都,一年365天几乎天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人过来旅游,特别现在资讯发达了,只要是老字号,就根本不存在位置偏不偏,店门装修好不好的问题,大家都是奔着老字号的味道和情怀来的。 这时,服务员一路小跑端着我们点的爆肚跑了过来, “孙爷您慢用,都是肚仁,快吃,五分钟没吃完,一塌进不了嘴儿,成皮条了。” 服务员放下爆肚,又一溜烟的跑回后厨 老孙直接夹了一筷子爆肚,又不忘蘸满芝麻酱和辣椒油,也不顾烫不烫直接送进嘴里 “来来,快吃,现在外面卖的假的居多,都说是肚仁儿,正经当天半夜杀的羊,哪那么多肚仁儿给你摆在小吃街一大堆啊,这都得提前一天预定。” 我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鲜香嫩滑脆,再加上麻酱的浓香和辣椒油的刺激,真是好吃。 仲坤师兄也夹了一筷子,不过并没有吃而是放在餐碟里,从随身的夹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递给我 “师弟,这个你带着,防身。“ 我接过布包,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便清楚了包里的东西,随即收进背包 ”谢谢师兄,不过我觉得应该用不上。“ ”以防万一。“仲坤师兄夹起爆肚送进口中 老孙这时要了一杯散装白酒,喝了一口,把头伸了过来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管制刀具可上不了地铁啊。“ 我两眼望天,不想理他,管制刀具也带不进梦里啊。 十个小时之后,我站在地铁的进站口,仲坤师兄对我点了点头, ”师弟,我和老孙会在葡萄园地铁站的出口等你,你不出来,我们会一直等。“ 我点了点头,”滴“的一声刷了地铁的进站卡,向着候车区走去。 第33章 老天给你关上一扇门旁边必有开锁的电话号码 我迈步进入地铁站,十年的时间,西京地铁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人形通道的广告牌已经不知更换过多少不同的品牌,不同的产品之外,并无二至。人流还是一样的人流,都是从四面八方背井离乡跑进西京想着闯出一片天地的年轻人,他们依然年轻的原因是,十年前的那波年轻人要么被无情的现实打到,早早打道回府,要么就是已经成功的闯出了一片天地,早已不用挤地铁啦。 我看了看表,十点二十五分,如果计算没错的话,时间应该刚好能和十年前的那次重合,那么就静观其变吧。我握着地铁的扶手站在门旁,静静等待着。 转眼地铁行进到了换乘站,车门一开,我闪身下了车,时间来到十点四十五分,我拨通仲坤师兄的电话。 “师兄,对,我已经换乘了,一号线到终点是二十一站,时间应该刚好能够卡在十一点半之后。”得到了仲坤师兄的确认,他和老孙已经到了葡萄园地铁站,就看我是否能够再次进入那不存在的终点了。 今天并不是周末,所以这个时间地铁的人流已经不算多了,我缓步走在换乘的通道上,路是那么的熟悉,但是总觉得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一闪而逝,我停下脚步,前后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其他的不对劲。于是紧走几步来到下地铁的楼梯旁。 这时,我的随身挎包紧贴左边胯骨的位置忽然没来由的感觉一跳,着实吓的我一激灵。我赶忙停下脚步,打开挎包,因为我清楚包里都放了什么东西。 放在锦盒里的阴沉木印玺! 但是我打开锦盒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感觉,印玺上面的金丝暗纹明显的闪动着暗金色的光泽。 千年阴沉木金丝楠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的防腐耐腐蚀性和天然自带的金丝暗纹,并且品质越好的木材,还伴有淡淡的果香味,这是在长时间的生长周期自然衍生出来的,所以千年阴沉木金丝楠才特别受贵族特别是古代皇帝的青睐。 不论是阳宅的宫殿房舍还是死后的棺椁,都以使用金丝楠阴沉木制作为荣。 这时,我忽然感觉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烈的香味从手中的印玺中迸发出来,如此突然,就像一个密闭空间内打碎了一整瓶香水一样。 我闪身站到了楼梯的侧边,背靠楼梯扶手,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我迅速拿出印玺,发现印玺上面不断闪动着金丝暗纹的光华,本来这种暗纹是要自己转动印玺才能在特殊的反光角度才能看到,但是这时却如同活了一样自然流动起来。 我翻过印玺,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的一面本来由于很久没有使用过的缘故已经呈淡淡的深绿色,这时忽然呈现出朱红的颜色,如同刚刚蘸过朱砂印泥一样,这个变化非同小可,代表什么呢? 于是我做了一个后来被证实起码后悔十年的举动,我居然用手指抹了一下朱红色的印文,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一连串的蝴蝶效应,打死我也不会手欠摸它。 但是,当时我还是碰了,因为我自己也懂篆刻,虽然刻出的印章歪歪扭扭,但是这门技艺我是喜欢的,当时第一眼看到印玺上的篆字我就大为惊讶,虽然我并没见过传说中的始皇传国玉玺,但是这枚印玺散发出的亓却绝非凡物,绝不是随意仿制的。并且虽然字的上面已经由于过久没有使用,重新变回了阴沉木的木色,但是我其实偷偷摸过几次,印玺的印面还保存着一层薄薄的印泥,而这印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古法的龙泉印泥。 说起龙泉印泥,可是华夏文房雅玩的集大成之物。龙泉印泥始于清康熙二十一年,相传是常州一名秀才所创,这名秀才家中世代经营药材,于是便耗时两年,改良了原本使用印泥的配方,添加了几十种特殊的药材,最后便成了这龙泉印泥,当时的乾隆皇帝二下江南,偶然来到了秀才开办的印舍,发现这印泥的不凡之处,于是一试则喜。自此,龙泉印泥便成了皇室御品。 要说这龙泉印泥为什么连皇帝都青睐有加呢,一是龙泉印泥由于添加了许多特殊的草药,经过几年的不断调整,最后形成了永不干涸的奇妙特性,如今存在西京博物馆的清乾隆八宝珐琅印盒里的龙泉印泥虽经历三百余年,已经红艳如新并且里面的水分完全没有流失,依旧如同新做出来的一样。 第二个特性也是如今依旧无法破解的一个谜团,龙泉印泥有不惧水火的奇异特性,使用龙泉印泥盖章之后,即使纸张被打湿,盖印的位置红色丝毫不会晕染,并且纸张盖印的位置被火烧过,印泥既不会融化晕染也不会褪色。 所以,龙泉印泥应该是现存华夏最顶尖的印泥了,并且由于添加了特殊的药材,龙泉印泥不管多久细闻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但是却没人能够形容这股香味的来源,非花、非草、非木、非石。 这时看到这鲜艳的红色,我更确定了这个想法,这就是沾染了一层特殊处理过的龙泉印泥,只有通过特殊的方式,印泥才会显现出来。 印玺到我手里也放了两天了,在老孙的手里那就更别说了,起码几年的时间,为什么没听老孙提起过会有这种变化,难倒这个印泥激活的特殊条件就是——我望了望楼梯下的地铁站。 我用食指抹了一下印玺子纹上面的红色印泥,手指尖染上了一点浓郁的朱红色,这颜色鲜艳明亮,如同活着的颜色一般,我用拇指和食指之间相互摩擦了半天,颜色虽然减淡,但是依旧浓郁,我把手指放在鼻孔的位置细细的闻了一下,淡淡的香味,和印玺上的味道相似。 这么想也没有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入虎须,焉得虎子。我随手在挎包上蹭了蹭手指上的印泥,把印玺重新装回锦盒。转身向着楼梯下方走去。 身后地铁站的电子时钟显示,23.30分 我却没有注意到我居然整整耽搁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时的我,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包里的印玺紧贴腰胯的位置,因为走下楼梯之后,特殊的感觉又明显了不少。我却没有发现,等待地铁的时候,身边居然空无一人。 事后,老孙问我, “当时你身边真的空无一人吗?如果是我,我打死也不上,这明显不是拉活人的车。” 我翻了翻白眼,“首先,我去就是为了搭上这趟车,才有机会找到线索,在一个.....”我顿了顿,“当时我虽然兴奋,但是并没有糊涂,我记得地铁站——是有其他人的!” 等了大概三分钟,地铁缓缓进站,我在最前方的一节车厢上车,车上零零散散坐着不多的人,我在靠车门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看车门上的站点图。 什么情况,显示到站的电子屏幕坏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什么情况,手表居然停了,时间定格在十一点十五分,我迅速拿出手机,想联系老孙和仲坤师兄, 什么情况,手机自动关机,并且我尝试了几次都无法重新开机。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是凑巧,三个巧合........ 就是坑啊! 我使劲掐了大腿一把,疼,看来这次不是梦,或者说,上次应该也不是梦,只是我无法解释的状态而已。 既来之,则安之,我并没有不经大脑的去做一个很多人都会反射性的建议我处于这种情况应该马上去做的事。 地铁上不是还有别人嘛,借个电话啊!或者马上在下一站下车啊! 这是所有缺心眼小说里常用的伎俩,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带有主角光环的配角都会因为做出的上面两个反应而无一例外的直接下线,只有带有主角光环的所谓天命之子才能完美破局。 但是,现实肯定不敢这么演,我既不是主角,也不相信玄幻小说里的所谓天命之子之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从一楼半的位置跳下来多半会崴脚的普通人,当然,现实是我那次从一楼半跳下去,骨裂了。 于是,我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儿,静静的坐在地铁的靠门座位,静观其变。 我就不信能开上天去! 地铁一直向前运行,两分半钟一站,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我在心里默默数着站点,奇怪的是,今天的地铁虽然也有报站,但是我总是听不清电子报站的站名。 算了,这么多巧合,一定是了。 在我心里数了二十站的时候,终于,我困了,这个时候不能困,必须保持清醒,我使劲摇了摇头,但是还是没忍住眼皮重重的合了起来。 我瞬间站起,眼皮大概合上了两秒钟的时间,由于我忽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对面坐着的一个大爷明显一愣,随后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足足十秒。 我颇不好意思的对着大爷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回座位。 这时,地铁缓缓停下,电子报站声响起, “葡萄园站到了,这次本次地铁的终点站,请各位乘客立刻下车,不要继续在车厢逗留......” 嗯?这次怎么清楚了,而且,刚才忽然站起来的时候,对面的大爷明显是真实的人,并没有我从换乘站上车的时候,身边虽然有人但又感觉不到人的感觉。 这时,手机响了。 我被吓得一跳,手机明明已经自动关机了? 我拿出手机,是仲坤师兄打来的,我接通电话,听筒传来师兄的声音, ”你在哪?师弟?怎么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仲坤师兄的声音听得出非常着急 ”我刚下地铁,现在应该在葡萄园站,也有可能在不存在的那站。“ ”不对啊,现在刚刚十一点二十八分,而且,你刚才是怎么回事,手机完全打不通。“ 我把手机拿到眼前,十一点二十九分,我低头看向手表,手表是好的,也是十一点二十九分。 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时间过了起码一个小时不止,怎么又回到十一点二十九分了。 电话里传来仲坤师兄的”喂!喂!喂!“的声音 我重新把电话放在耳边,”师兄,你们在哪?“ ”我们就在葡萄园站A出口。“ 我放下电话,跟随出站的人流过了闸机,向着A出口走去 失败了?不可能啊,刚刚上地铁的时候绝对不是幻觉,我边纳闷边走上扶梯,扶梯上到地面我就看到了仲坤师兄和老孙站在出站口焦急的等待着。 看来是失败了。我有点沮丧,冲着二人摇了摇头。 路上我没说话,老孙几次想问,都被仲坤师兄阻止了。 ”回去再说。“仲坤师兄沉声道 车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回到了老孙的研究所。 我们三个坐在昨天吃火锅的位置,一筹莫展。 我把一路上的经历说给了二人听,包括我闭上眼睛的几秒钟之后的不同感受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二人。 仲坤师兄眉头紧锁,并不答话,这时老孙实在忍不住了, ”按你说的,毛病就出在换乘站的地方,并且印玺有不同的变化是吧。“ ”对,那会儿我相信我绝对是进了那趟最后一班地铁,结果就一晃神,不知怎么的,又回来了。“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装印玺的盒子,放在桌上, 老孙伸手打开盒子,拿出了印玺,左右端详了半天 ”没有印泥啊?“ 我伸手拿过印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依旧是墨绿色的,我拿到鼻前闻了闻,没有味道。 是的,那股淡淡的香味没了。 难道,线索又断了?我用手指在字纹的地方按了一下,没有任何异状,也没有红色粘在手上。 手上,对了。 我急忙把背着的挎包摘下来,平放在桌面上, 包的一角,有两个淡淡的红色指印,拇指和食指的 ”看!不是幻觉?“ 仲坤师兄和老孙连忙凑过来,仲坤师兄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有收获,看来明天咱们三个得一起再坐一次地铁了。“ 我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不是幻觉嘛,老天虽然把那扇门关上了,好在还在门旁边留了开锁电话。“ 老孙也松了一口气,接过仲坤师兄手里我的挎包, ”幸好你背了包,唉,不对,这怎么有个手印!“ 说着老孙把包翻转过来,就在挎包的内侧,一个鲜红的五指手印赫然印在上面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这一路并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啊,我结过挎包,用手指抹了一下红色的手印 粘稠的,手指上染红了一块,我拿到鼻前一闻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我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第34章 画符 西京市人民医院,望着身边围着的仲坤师兄,老孙和医生护士,我充满郁闷。 “师弟,你感觉怎么样?”仲坤师兄紧皱双眉问道 “是啊,咋样了?要不做个全身检测,核磁共振啥的?”老孙更紧张 “那个,我觉得不用。”要不是屋里还有医生护士在,我现在就想发飙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翻了翻病历和化验单,“应该就是普通的低血糖眩晕,补点葡萄糖就行了。” 老孙大手一挥,“不用给我省钱,该做的检查一个不少,开单子,刷卡,不差钱。” 我顿时一阵无语,这哪跟哪啊? “行了,孙总,老孙,先让大夫下班吧,行不,知道您不差钱,不差这一会儿,明儿再说。”我转头跟满脸鄙夷的医生点了点头,尴尬的笑了笑 医生还是很负责的,“这个,先在病房观察一晚,明早我来查房,如果需要做各项检查,我会给你开单的。”说罢,医生带着两个护士离开了病房 目送医生离开,话说回来这还是除了小时候大病一场之后,第二次自己因病入院,当然,进医院的次数不少,不过都是看望别人罢了。 仲坤师兄看医生走了,立刻坐到我的旁边,伸手给我把了半天麦,翻了翻我的眼皮,确认没有异样才长出了一口气。 “确实没有什么异样,我还以为.....”仲坤转头瞥了老孙一眼, ”没事儿,真没事儿,我都说吓了一跳,然后凳子一滑,就摔晕了,你们还不信。“我无奈的摊了摊手 ”还是观察两天,钱的事儿不用担心,我就看这医院的大夫不老地道的,不行明儿我把我的私人医生喊回来,要不是这俩月他回外国,咱也不来这小破医院。“老孙显然对非VIp病房和非VIp服务非常不满 ”就那个打算给你研究了那个mR大夫啊,可算了吧。“那位的大名我可是闻名已久了 ”我也没得七十多种病,最轻的是癌,用不上专家。“ 老孙翻了翻白眼,本想还嘴,但想了想,我闹成这样还是因为为他找线索,于是还是不情愿的闭了嘴。 我也不想继续奚落老孙,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对老孙的印象大有改观,开始觉得这人阴谋诡计一大堆,当然最让我不喜的是他卖假货的事儿,不过如今想来,生死关头,为命而搏,这也算不上什么,况且古玩行本来考校的就是阅历、眼力,平心而论,胖子在他那拿的那批注胶花梨,他确实是低于本钱出手的,只是怪胖子眼力不行,并且贪心作祟,才上了一大当。 这些想通了,再加上仲坤师兄还在全力帮助老孙,于是我内心最后一点芥蒂也全部消散无踪。 ”说正事儿吧。“我理了一下头绪,我看向仲坤师兄, ”师兄,你给我的符也不管用啊。“我说着从放在床边的挎包里翻出仲坤师兄临上地铁时塞给我的布包,打开布包,我抻出了三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红纸。 老孙这时也凑了上来,我打开红纸,三道不同的符箓并排摆在病床上。 我刚要张嘴,老孙抢先说道, ”大师啊,你可不够意思啊,这几年了,我这半拉地球都晃悠完了,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画符呢,咋的,我是钱没到位还是人没到位啊,这咋从来都没说给我两张符呢?“ ”这个......这个......“仲坤师兄瞬间尴尬,确实,这几年他也算是陪着老孙水里来火里去,但是却是绝口不提他会画符的事儿。 我按下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的老孙,莞尔道, ”孙总,孙总,消气儿,不怪我师兄,这个事儿我来解释。“ 符箓之道,始于道家,最早乃是祈求风调雨顺之用,经历了岁月更迭,各个门派不断演化,才发展出了不同效果的符箓。但是符箓之法毕竟是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或者运气,常人并不适合使用。 仲坤师兄待我说完,瞬间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对嘛,老孙,不是差钱,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嘛,对吧,你看我师弟都说了,这个普通人用不了。” 老孙却不死心,“那不行,我这小心灵受到了伤害,这样吧,这三张归我了,你们规矩我懂,那啥,钱给你转过去了。” “xx宝到账,8888元。” 这强买强卖啊,我不禁笑道,“老孙,这符你确实用不了,因为....”我望向仲坤师兄, “因为,这三张符,没有效果。” “啊?”这次是仲坤师兄和老孙同时发出疑问 “不能啊,师弟,我是按照当年看着师父画符的状态一点不差的学的啊,再说,这几十年,我自己也是带着这符到处给人看事儿,我觉得还是很灵的啊。” 我从老孙手里拿过一张画着五鬼起运的符箓,对着灯光看了看,红纸的边缘已经微微褪色,不过上面的金子还是熠熠生辉,并且字体笔走龙蛇,神韵颇足。 “这是你一直带的?”我反问道 “是啊,师父当年没有教过我画符,只是告诉我火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后来,师父教完我走了之后,我足足练了三年,才画成了这三道符,之后就一直戴在身边,算算时间,也有二三十年了吧。” “难怪。” 老孙也学着我,拿起另一道玉清化煞符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我看不懂瞎说啊,这符我感觉挺有劲儿的,我一拿上都感觉神清气爽,而且你瞅瞅,这二三十年了,这字还是金光闪闪的,应该不至于什么用都没有吧。” 看的出仲坤师兄在老孙的心里地位还是很高的。 我点点头,“孙总看的不错,这我也看出来了,师兄,你用的应该是纯金吧?”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对啊,我用足金压成金箔,然后碾碎和成金墨,画了一百来张才出了这三张。我记着当时足足用了二十克金子。“ 二十克?!那都能打一金镯子了,还是大的那种,有钱人的世界,我这格局小了。 我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哭笑不得的说, ”师兄,这事确实不怪你,师父他老人家也确实是鸡贼,不把符箓教给你,让你自己硬琢磨,行吧,反正没有外人,我就给你说道说道。“ 老孙赶忙走到门口,开门左右张望了半天,看到门口并没有人,于是转身反锁了房门,搬了两个凳子到病床前,正襟危坐,毕竟他不是我们门里的人,看我没有背着他的意思,于是就跟小学生上课一样,屏息凝神,听了听来。 仲坤师兄见我没有不让老孙听的意思,随即会意,也稳稳坐好,洗耳恭听。 我清了清嗓子,”所谓符箓,按照师父当年的说法,就是一个既定的数学公式,古人根据不同的文字和符号组合排列,能够形成一个能够完成所要求解的答案建立的一个完整的阵法。“ 比如,一加一等于二,现在是几乎幼儿园小孩都不会算错的结论,但是最初,推算出一加一等于二的古人用了多少不同的方法并且用了多少年的时间,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了。 当然,这是一个哲学问题,说的并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如今我们认为浅显易懂的问题最初的确立都是不知经历了多久的岁月和不知凡几的先贤们的努力推导。 说回符箓,之所以说是数学问题,是因为用哪些不同的文字和特殊的符号按照特定的排列,使用特殊的材料按照什么样的方式书写,书写完毕之后,还要经过一个什么样的过程才能使符箓的力量能够发挥出来,这就是不传之秘啦。 并且,就和数学是同样的道理,为什么高考要分成文科和理科,文科生擅长形象思维,思想天马行空,所以学的都是由心而始的知识,不同的想法,不同的人生经历能够写出的东西可说是天差地远,于是就有了高考的满分作文和零分作文,你说零分作文完全一无是处?也不尽然,只是他思维的天马行空不符合题目的要求而已,严格意义上说,并没有对错之分。 但是理科却不同,公式都是统一的,只要心态平和,耐心的去按部就班的求解,都能够得出唯一且准确的答案,但是前提是,心态放平,这也是为什么文科生考试一开始就能看出结果,因为差距并不大,但是理科生一旦发挥失常,往往分数天差地远。 ”跑题了,师弟。“仲坤师兄提醒道 ”我只是举个例子,我想说的是,师兄你并没有完全学到师父画符的功夫,你只是照猫画虎,并且正因为师父没好好教,你也没好意思细问,几个基本的解题思路你根本就不知道,不过即使是这样,恩....师兄你这个字写的还是不错的。“ 仲坤师兄干咳了几声,”别卖关子了,说重点吧。“ 我正色道,”所谓画符,就是用特定的方式把能够达成结果的几种力量封在纸上,但是,有几个禁忌,第一,这个力量并不是无限使用的,每张符箓都有使用时间,用一次的,有一个月的,最多也就是一年的。第二,画符之前要焚香沐浴,有的特殊符箓还需要提前一个星期不吃荤腥,这个你不知道吧。“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并且,”咱们师父传下来的画符和其他道家还有区别,有些符是给普通人用的,有些是给咱们这些练过几天用的,有的符画符的人可以用,有的符画符的人带着也没用,这你不知道吧。“ ”啊?还有这个说法嘛?那我这三张?“ ”对,你这三张都是给别人用的,自己带着就是个心理安慰。“ 看着仲坤师兄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安慰道,”别伤心,师兄,虽然你这三张符没有你想画出来的效果,但是,毕竟你随身带了几十年,就算是沾了你身上的亓也足足沾了二三十年,对于普通人来说,多少还是有点效果的。“我不经意的用眼角余光瞥了老孙一眼 老孙随声附和道,”那是,那是,仲坤大师开光的三道灵符,那是千金难求,我回去马上裱起来。“ ”说正事吧,师兄,你给我准备点东西,明天咱们回去,我画几张符,这次咱们带齐东西,三个人一起再去一趟一号线,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说完我从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几样东西然后递给仲坤师兄。 老孙凑过来也想看看,仲坤师兄特地背过身子没让老孙看清纸上的字 ”这还背着我啊,我这么大岁数了,我还能学咋的?“ 我和师兄同时微笑不语,仲坤师兄看了一眼纸上的字,郑重站起身来,双手相扣,对着我拜了三拜。 我连忙起身闪开,”师兄,这是干啥?“ 仲坤师兄按住我,重新拜了三次,“我拜的是师父的本事和师弟的代师授业,师弟当得起。” 我无奈,也是受了师兄的三拜。 老孙站着觉得没味儿,“我去买点夜宵吧,折腾一晚上了都饿了。”说完转身开门 病房门开的一刻,老孙却并没走出去,因为门外又出事儿了。 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把医院走廊的声控灯都震亮了, “我没病?我没病怎么这天天上吐下泻,这都一年多了....” “先生,这一年多你都做了三次胃镜,四次肠镜了,你的肠胃确实没有任何病症。” “不行,我这天天闹肚子,吃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得拉出来,都成直肠子了,你赶紧再给我开个肠镜的检查单子,我得查查......” 门口大夫的声音明显无奈到了极点,“先生,不行,你去看看神经科去吧。” “啥意思,你说我是神经病?我要投诉你,你们医院领导呢!” 老孙这就没走出去,他回身进屋关上了门,“我看这人就是有点精神病,人家大夫都告诉他身上没病,还不不依不饶的。” 我和仲坤师兄对望了一眼, 得,来活了。 第35章 癔病 老孙回身关上病房门,门外的吵闹声依旧不断。 “什么情况?夜宵呢?孙总。” “等会儿,等会儿,门口一个神经病,在值班室闹,我这不是怕他咬着我嘛,干脆咱一会儿一下楼下吃得了。” 也对,我也不喜欢在病房里吃东西,谁知道这消毒彻不彻底,万一吃进去别的病毒可就坏了。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仲坤师兄和老孙悄悄离开了病房。 出了医院大门,我瞬间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你们就是小题大做,我不过就是晕了一下而已,还给我办了住院,真是有钱没地儿花了。” “不能这么说,师弟,防患于未然,本身老孙身上的问题已经很棘手了,你是冲着我的面子替老孙以身犯险,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能对得起你,怎么对得起师父的在天之灵,所以还是保险点好,你就当体检了。” 我瞬间一阵感动,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大师兄虽然认识时间并不长,但是对我确实不错。 老孙也开口道,“是啊,未雨绸缪嘛,再说,全西京的医院我都有卡,随便住,随便住,你就是拿医院当酒店住都没问题。” “呸呸呸,谁拿医院当酒店住,晦不晦气。”我连呸了三口 “咱们吃什么去?我说。”折腾半宿,我还真饿了 老孙看了看手表,“这个点,烧烤吧,也没别的了。” 确实,半夜两三点的时间,作为北方城市的西京,确实只有烧烤能吃了,北方不同于南方,四季分明,入冬下雪之后,人们的夜生活明显少了许多,于是半夜还没睡或者刚刚喝完酒的夜猫子,基本就只有烧烤可以选择了。 不过我在南方待过很多年,南方的夜生活可就不一样了,单说吃,川渝巴蜀和广深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场面,酸甜苦辣,冷热干湿,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在那吃不到的,甚至有的特色是只有晚上才能吃得到,这就是地域性差别的问题了。 说句实话,这个温度的北方半夜,要是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生滚粥,这胃里别提多舒服了。 我正想着呢,眼前烧烤店到了。我倒不是说不爱吃烧烤,正好相反,东北人几乎没有一个人是不爱烧烤的,孔子不是还说了嘛,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但是,吃烧烤也得看季节,大冬天的,烧烤实在是不太适合。 于是我就没接递过来的菜单,让师兄和老孙随便点了点东西,反正已经后半夜了,随便吃一口垫吧垫吧也就得了。 等待上菜的时候,仲坤师兄又问了我一遍昨晚上地铁之后的细节 “真的没有人靠近过你嘛?”仲坤师兄始终对那个血红的手印耿耿于怀 我摇了摇头,并且脑子飞快旋转,不断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确实没有,而且那边是包的内侧,一直贴着我的胯部,如果有人抬起我的包还能在上面按下一个手印,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况且,昨天那个时间,地铁上几乎没有几个人,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我门忽略的细节。” 老孙这时跟服务员要了三杯散装白酒,他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肯定是梦里那个人,不对,梦里那个鬼。” “即使是他,也应该有个合理的解释,我并没有误入那站,也没有人离我特别近,我虽然认可神鬼但是,我没亲眼看到的事儿,特别是咱们三个都能同时看到的手印,我总觉得应该是有什么细节被咱们忽略掉了。” “我同意师弟的说法,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发生过。”仲坤师兄点了点头 这时,服务员端着满满一盘子烤串从后厨走了出来,远远就闻到烧烤的香味顺着空气飘散开来。 “吃,吃,啥事儿也等吃饱喝足再说。” 于是我们三个边吃边喝,边继续分析着昨天的事儿。 这时,“咕咚”一声,烧烤店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夹着两个包裹极严的人走进烧烤店。 我回头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转过身来继续吃串。这时,听见身后一个男人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怎么是烧烤啊,没有粥粉面嘛?” 回答他的是一个口音相对流利的女声,“没办法啊,这也不是广深市,北方这个时间就只有这个吃了,你就将就一口吧。” 我总觉得说话声音在哪听过,但是想了一会儿,并没有在记忆中寻找到认识的人,于是并没有继续关注。 老孙又喝了一大口白酒,放下酒杯,“那咱们啥时候再去一号线?” “等师弟明天检查完毕没有其他问题了,我就去准备画符的东西,三天后吧。”仲坤师兄盘算了一下,给出了三天的准备时间。 “那么久嘛?” 我点了点头,“材料准备好之后,我要提前一天不吃荤腥,第二天画符,画好之后要上香二十四小时,但是这个是有成功率的,最后能成功几道我可不敢保证。” 老孙大手一挥,“没事儿,时间咱们有的是,不管成功几道,我都按给仲坤大师的价格给钱,越多越好。” 不得不说,这财大气粗粗。我正想着客气两句说不用的时候,身后传来的争吵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靓仔啊,我不是说了我吃不了辣的嘛,怎么这个烤肉串还是这么辣滴呢?”是刚才那个普通话蹩脚的男人的声音。 服务员是地道的西京本地人,“先生,这已经是微微辣了。” 这时那个普通话稍微标准的女声说话了,“不好意思啊,靓仔,我老公胃不舒服,不敢吃辣的,这样吧,麻烦你给拿一碗热水可以吧。” 这明显是广深人,说到这倒是有一个笑话。 就我们从小吃到大的康帅富牛肉面,我们北方孩子爱普遍吃香辣的,因为红烧的油位忒大,而且腻的慌,但是记得有一次去广深市办事,中午实在吃不惯那边的粥粉面我就想着随便吃个泡面对付一口,结果找了三个超市,都是只有红烧牛肉面,我问老板要辣的,当时那个老板意外的问我, “这不就是辣的嘛,靓仔。”说完指了指旁边抱着一碗康帅富红烧牛肉面吃的大汗淋漓还不停喝水的当地人给我看。 从此我知道了,除了重辣、中辣、微辣、微微辣之外还有一个叫广深辣的口味,具体表现就是红烧牛肉面能出汗,一大桶汤放一颗辣椒就完全喝不了一口的程度。 我不厚道的笑了,正想把这事讲给师兄和老孙,仲坤师兄却对我摆了摆手,面色郑重的指了指我身后。 我回神看去,也眼皮一跳,身后的桌上坐着刚刚进来的两夫妻,一看长相就是标准的广深人,男的女的都是瘦瘦小小的,这倒没什么奇怪的,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面相。 男人应该是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头发不长,梳的整整齐齐打着发蜡,但是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特别嘴唇像是抹了一层青紫色的唇膏一样,边缘泛着青紫色,最重要的问题是,这青紫色若隐若现,应该并不是每个人都看得到的。 职业素养告诉我,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这时,老孙拉了拉我,低声说道, “就这个男的,就是他刚才在医院值班室跟医生吵架非要做肠镜,嘿,一年做三次胃镜三次肠镜,想想菊花都一紧,难怪医生让他去看看神经科。” 没有理会老孙的幸灾乐祸,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男人,我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我回头看向师兄,师兄冲我点了点头,显然他也确认了。 我转回头来,低声说,“师兄,要不您来?”本意我是不想管闲事的,但是师父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但凡遇上这种事儿,第一次可以不管,但是连续遇见事主两次,就是缘分使然,必须要管的。 况且,一身唐装一头白发仙风道骨的师兄去,说服力肯定是比我强,我要是去的话,估计得被人当成是骗子。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看来师父教他的时候也给他定了一样的规矩,随即起身向着身后的二人走去。 身后的男女忽然看到一个身穿唐装仙风道骨的老者,有点意外 女人跟仲坤师兄点了点头,“阿叔啊,有什么事嘛?” 仲坤师兄面带微笑,“刚才听见你们在说胃疼的事儿,老朽略通医术,不知可不可以给老朽号一号脉。” 男人以为仲坤师兄是想在他身上挣钱,手一挥,“不用,不用。” 不过女人却制止了他,转头看向仲坤师兄,”我丈夫这个毛病都一年多了,胃火特别重,吃到稍微刺激的食物就会恶心干呕,而且哪怕是喝粥,第二天都会闹肚子,这一年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任何毛病。“ 男人不耐烦的打断女人,”你说这些干嘛,大夫都看不了的病他能看嘛,我看就是江湖骗子。“ ”你傻了吧,你仔细看看这个阿叔,不眼熟嘛?“女人生怕仲坤师兄生气,赶忙使劲拉了拉男人 男人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仲坤师兄,嘴里嘟囔着,”是有点眼熟....“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本五颜六色的杂志,上面满是繁体字,然后翻到中间的一页,指给男人看 男人看向杂志,再看了看眼前的老者 ”您就是给李首富看过别墅宅地的仲坤大师!!!“ 仲坤师兄微微点了点头,”这回可以让我给你号脉了吧。“ 男人使劲点头,”可以可以,大师,我这有眼不识泰山啦,您千万不要见怪啦!“ 看的出仲坤师兄在广深乃至港澳的影响力之巨大,广深港澳人对风水的笃信甚至超过了北方。 仲坤师兄让男人伸出右手放在桌子上,使用三指搭在他的脉门上,过了好一会儿,并没有摸出什么异常 ”有病例吗?“仲坤师兄看向女人 ”有的,有的,大师。“女人忙不迭的从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打病历,仲坤师兄翻了一下,是从上一年的六月一直到今年的十一月,将近十七个月的时间,胃镜、肠镜各做了三次,平均五六个月一次,检查无异常,其他的各种验血、化验不计其数,一切结果都显示男人的身体状况是完全健康的。 仲坤师兄紧接着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男人的右手无名指中间指肚的位置,忽然,眉头一颤,转头望向男人。 男人被看的有点害怕,眼看着脑门上的虚汗都冒了出来 仲坤师兄松开两手,沉默不语 男人更急了,差点直接给仲坤师兄跪下,“大师,啥病啊,我得的是。” 仲坤师兄却不说话,回头望了望我,“师弟,你来摸摸。” 我并不推辞,起身来到男人眼前,同样用一只手的三指按在男人的脉门上,另一只手的拇指食指掐住男人右手的无名指中段指肚。 两手传来两个频率不同的跳动,脉搏的位置脉象正常,可手指中段的地方,却九实一虚间或九颤一停,这是大限将至的脉象。 我望向仲坤师兄,”是虚病。“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夫妻二人,”老夫与师弟的意见相同,你得的应该并非实病,乃是虚病,或者叫做癔病。“ 男人瞬间瘫坐在地上,广深人其实多少都会懂一点,所谓虚病或者癔病,指的并不是实实在在能够检查出的病症,而是因为冲撞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导致的病症,这种病症只会让人不停的遭罪,但是去医院却查不出问题,仪器检查是一切正常,因为一切正常的关系,即使患者要求医生开药,医生也无法对症下药,只能最多开一些补药或者止痛药了事。 但是问题是这些药并不能对症,因为病症的来源并不在人身上,这时如果是有经验的老医生就会建议患者去找一些特殊的大夫去看看。 如果患者不当回事不去找这些特殊的医生的话,这些病症继续下去的话,也就是拖个几年,最后的结果当然也是能够检查出具体的病症,但是这时候查出来的,基本上都是不治之症啦。 男人的脸一下吓得煞白,嘴唇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女人闻言直接给仲坤师兄和我跪了下去,”大师,您救救我丈夫吧,花多少钱都行。”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 仲坤师兄赶紧扶住女人,回头看了看我,我会意 “无需如此,这样吧,后天你们来找我们。我,啊,仲坤大师给你们解决这个事儿。”说完,把老孙研究室的地址给了女人。 女人千恩万谢,我心里想的其实是,这个并不是很难的事儿,应该是普通的癔病,正好后头要画符,这点事儿应该一张祛病符手到擒来。 女人转身又要给仲坤师兄下跪,师兄同样扶起了她,这时男人也回过神来,知道仲坤大师愿意出手帮忙,也是想跪下,同样被仲坤师兄扶了起来。 ”你去年感觉到不舒服之前是去过哪里嘛?“我问道 男人想了想,”六月初,去过一条小河捞鱼,除了那就哪也没去过了。“ ”是啊,我们俩一直在西京打工,难得有休假。“女人补充道 看来应该就是了,我暗想,”那那条河在哪啊?“ 男人想了想,”在一号线的终点,往下走,福寿山里...“ ”福寿山?!“我、仲坤师兄和老孙异口同声 ”对啊,我记得是一条小河,对面还有一条丁字路口,啊对,地上铺着鹅卵石........“ 第36章 钓鱼佬的执念 第二天,医生看了看浑身酒气的我,又看了看病例,又转头看了看一样浑身酒气的老孙和仲坤大师。 “出院吧,你没事儿了。” “那啥,大夫,我说还是再检查检查呢?”老孙没忘昨天说的话 “肯定没事儿,不要浪费公共资源,现在病床很紧张的。”说罢,医生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看,我就说别喝那么多。大夫都不乐意了吧。”仲坤大师觉得自从跟老孙混在一起之后,大师的形象瞬间一落千丈。 “走,出院手续我打个电话就得了,咱们赶紧办正事。”老孙说完,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我们三个坐在老孙的车上,当然了司机也是老孙电话喊来的。 “分头行动吧,我去买画符的材料,你们回老孙那。” 车开了一会儿,仲坤师兄先下了车,约定三小时之后在老孙那集合,就离开了我们。 我仔细盘算了一下,得出几个结论 第一,昨晚偶遇的夫妻应该确实是偶遇,并非有人特意安排 第二,并不一定能确定他们说的福寿山的小河就是我们找的那条,但是,有可能,可以碰碰运气,毕竟总比我们再次去坐地铁去偶遇那不一定能找到的站点略微靠谱 我跟老孙说了我的结论,老孙却不以为然 “我觉得就是那,你看福寿山也没多大,还是小河还对面有丁字路口,我觉得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希望如此吧,多一条路肯定比咱们就可着一棵树上吊死强。” “是啊,主要,我是真不太敢坐那趟地铁去。”老孙终于说了实话 但是也怪不得他,西京的都市传说本来就邪门的很,特别是关于西京地铁站和西京博物馆的,林林总总的都能写本书了。 一小时之后,老孙的研究所。 我去浴室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并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衣服,画符之前的准备不能马虎,平心静气才能把身体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我走进大厅,这时,昨晚留下地址的广深夫妻已经来到,并被老孙招呼坐在客位。 两人禁不住的四处打量,也难怪,老孙这里装修的虽然是简约风格,但是摆设却实在奢华,说句大点的话,相当于一个小型博物馆也不为过。 我跟二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自己找位置坐下,经过交谈,知道男的名叫阿华,女的叫阿梅。 我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转头问阿华, “除了肠胃不舒服,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症状。” 阿华想了想,“手脚冰凉,冒虚汗和做噩梦算吗?” 我皱了皱眉,这情况其实已经算是有点严重了,“当然算,还能记得做的什么噩梦嘛?” 阿华摇了摇头,“这个记不得了,但是基本上一年多的时间,就三天两头做噩梦,惊醒之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而且只要做噩梦之后,第二天肠胃的状况都会更加严重一点,要是不做梦的话,可能还没那么难受。” 阿梅补充道,“对啊,赶上七月份的时候,他天天都不敢睡觉,常常挺到天亮才睡。”说罢也是哀声叹气 七月前后,盂兰盆节,难怪。 我转头看向阿梅,“你就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嘛?” 阿梅仔细想了想,“我们租住的房子里面经常有响声,但是房东说是木质结构热胀冷缩的原因,哦,对了,我俩是带着小孩一起住的,小孩半夜经常被吓醒,不过哄哄就继续睡了,这个算不算呢。” 我心里感慨这对夫妻心是确实够大的了,这都多严重了.... 老孙这时也插嘴道,“那你们就没想想找找除了医院其他的途径看看嘛?” 阿梅叹了口气,“一年多了,肯定是找了,我外婆就是问米婆(南方的看事先生,和北方的出马差不多),但是年纪大了,给看了好几次都不太管用,阿华不信这个,说还是去医院做检查。”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大概有个数了,便对阿梅说, “这样,我师兄临走之前吩咐我好好帮你们解决这个事情,等一会我师兄回来,我给你们画两道符箓,你们回到家之后准备点东西。” 阿梅赶紧拿出纸笔,“师傅,您说,都准备什么?” 我想了想,“你们回去买三种水果,每样三个,苹果、橙子、香蕉就可以。三种粮食,馒头三个、米饭一碗、点心三块。三种肉菜,烧鸡一只、鱼一条、猪头一个,准备一捆佛像两只蜡烛,一刀烧纸......” 阿梅快速记着,我接着说道, “我给你们画一道玉帝镇宅符,回去就可以贴在家里的大门内侧,另一张是祛病符,阿华你回去之后随身带着。然后明早四点在家里把这些供品摆齐,向着东方叩拜九次,等待一炷香烧完之后,到楼下,找一个十字路口把烧制烧了....” “这样我的病就能彻底好嘛?”阿华问道 我看了看阿华,这样,几天之后你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就能查出你肠胃的毛病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啊?符不是治病的嘛?“阿华有点失望还有点怀疑 阿梅见我脸色有点不好,急忙解释道,”师傅,没有不信您的意思,您是仲坤大师的师弟,我们肯定一百个相信,但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带着您的符还要去医院检查呢,而且,我想问一下,是检查出病来好还是检查不出病来好呢?“ 阿华也赶紧解释,”对啊,师傅,我们绝对相信您和仲坤大师,但是就是想问问。“ 我给二人倒上茶水,”理论上咱们说的癔病和虚病都是一个状态,从科学角度上说,只有得病的感受和不舒服的感觉但是却用仪器查不出病症和病灶所在,这是因为,可能是现在科学仪器无法检测到的一些东西在影响身体,既然医院无法对症下药,那么带符和我刚才教你们的,就是为了把虚病变成实病,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就直接治疗或者吃药就可以了。“ 阿华和阿梅似乎是听懂了,连连点头 阿梅赶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厚的红包,塞给了我,”师傅,多谢您,这是一点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应该包多少,您收着,等回头阿华康复之后,我们另有重谢。“ 我并没推辞,接过红包放在桌上,这是这行的规矩,虽然帮人办事对自己是好的,但是必须要收取一定的金钱,这个钱的多少和事情的大小应该是成正比的,缘由是收钱之后不必背负对方的因果,否则,一个人的事涉及的因果可能不大,但是积少成多,到了最后可能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阿梅一看我痛快收了,心里一块大石放下,也舒了一口气。 我想了想,问阿华,”能跟我细说说福寿山的那条河嘛?“ 阿华回忆了一会儿,对我们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去年六月的一个周末,阿梅带孩子去游乐场玩,阿华刚好和同事约好去钓鱼,于是就没和阿梅一起。一大清早阿华就收拾好了渔具开车去了葡萄园附近的钓鱼场,结果到那傻眼了,一大早钓鱼的人满满登登。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打道回府啊,于是同事就说,他知道再往下走有个野塘,没有人的,虽然鱼不大,但是都是野生的。 这可引起了阿华的兴趣,大多钓鱼场都是人工饲养的鱼苗,钓的鱼基本上就那么一两种,没啥挑战,但是野生的就不一样了,什么鱼都有。 于是二人就开着车往东边的福寿山开了出去,但是路并不好走,很大一段都是村道(就是只用石灰压平并没有铺设柏油的路面),好在还算宽敞,开了将近一小时,前面的路居然变回了马路。 并且前方出现一条大约五六米宽的河,他们这侧的河边还用青石平平整整的铺平了路面,二人找地方停下车子搬出渔具就钓了起来。 当时适逢六月,西京城虽然地处北方,但是六月的气温已经进入初夏,中午也接近27 8度的气温,虽然不热但是在太阳地儿下面还是有一点热的,阿华还特地带了折叠遮阳棚,可是却完全没派上用场。 眼前的小河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却非常干净,几乎能够做到清澈见底,甚至能够看到河底隐约也铺着整齐的青石,虽然石缝中长出的水草也很多,但是依旧能够察觉,这应该是特意修建出来的。 阿华问同事,这似乎不大像野塘,同事解释说,他也是偶然开车发现的,这应该是前清一个王爷家的后花园,但是荒废了。 阿华虽然有点纳闷,但是这里确实不错,水清见底还没有其他人来打扰,能好好的钓一天鱼啦。 可是事与愿违,水清是清,鱼也不少,但是就是不咬钩,眼看着同事那连连抬杆,装鱼的水桶都满了,阿华回头看看自己的桶里还是一条都没进账,不免有点急躁。 肯定是这个位置风水不行,鱼都不来,阿华自言自语道,然后开始四周寻找他心目中能够上鱼的风水宝地。 河的对面也是经过精心修葺,不过与脚下的路不同的是,对面除了岸边铺设的方形青石之外,里面是用鹅卵石精心铺设的一条涌路,路的另一边是灰色的砖墙,大约有三四米高的样子。 对面肯定能上鱼,阿华笃定,于是怎么去对面成了问题,阿华放下鱼竿,顺着河边往前走去,可是走了很远,回头已经完全看不见同事的影子,依旧没看见有任何一座桥的影子。 正当阿华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看到河对岸的涌路分出了一条岔路,向里延伸了进去,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阿华就是忽然感觉岔路的里面有什么宝贝一样,他就特别想过去看看,可是没有桥实在无法过河,他就站在河边上使劲的伸头往对面看去。 ”噗通“一声,阿华掉进了河里。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河边,并且那忽然想看对面的感觉让他忘了看脚下,结果,阿华脚下一滑就掉进河里。 阿华的同事闻声赶忙放下鱼竿,却看到阿华就在十米远的地方摔进河里,同事赶忙放下鱼竿,过来拉阿华。 阿华还奇怪,同事怎么来的这么快,他刚刚落水同事就马上来了,结果上岸之后发现,同事的鱼竿就在自己落水十米左右的位置,可是刚刚明明自己走了很久的路程,已经远到完全看不到同事的影子了。 他抬头往河对面看去,也没有了分叉出去的涌路,这不莫名其妙嘛,同事听了他的讲述,摸了摸他的脑袋,直接告诉他,”中暑了,幻觉!“ 于是阿华也没当回事,水里也并不凉,只是落水之后裤子和鞋都湿透了,而且脚踝处还缠了一堆黑绿色的水草,他和同事费了好长时间才清理干净。 第二天开始,阿华就开始了为期一年的胃痛闹肚子和噩梦不断。 我仔细的听完阿华的讲述,看了老孙一眼,见老孙也是表情凝重。 阿华的形容几乎和老孙这几年来梦里见到的地方一般无二,包括我,也觉得十年前鬼打墙进入的地方和阿华说的几乎是一个地方。 前清王府的花园? 我并没多说,又安慰了阿华和阿梅几句,叫他们不用担心,这时,仲坤师兄回来了。 接过仲坤师兄手里的黑色布包,我交代了几句就转身进了老孙为我事先准备好的静室,画符去了。 三个小时之后,静室门打开,我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出来,递给了阿梅 ”就按照我刚刚教你的做就可以了,现在时间还早,你门可以去买我交代的那些供品,这里面我还写好了流程,按照流程做就不会错了。“ 阿华和阿梅对我千恩万谢,之后离开了。 这时,仲坤师兄和老孙用同样炙热的眼神看向我, ”师弟,你给咱自己都准备了什么符啊,拿出来,让师兄看看。“ ”对啊,有没有多出来的,我都收藏了。“老孙那眼神,就像是口水含在眼睛里一样,马上就要滴出来 我伸了伸酸疼的后背说,急什么,管够,不过,按照阿华提供的线索,看来咱们要再去一趟福寿山啦。” 第37章 遭殃 静室中,我整理好朱砂金墨和空白的符纸,点燃了三炷香对着桌上并排放着的六张符拜了三拜,顺时针把香插进了香炉中。 仲坤师兄和老孙自从进屋就目不转睛的看着桌上的六道符箓。 桌上摆着三道红符,三道黄符,我依次介绍道, “红色的是太公镇邪符,黄色的是清心除秽符,咱们每人两张,贴身带好就行了,用完之后烧掉。” “是随便挑啊?”老孙抬头看着我 “对,你看哪张最顺眼就挑哪张。”我刚说完老孙就伸手要拿,却被我拦住 “今天不行,最少要在这屋里静置一天一夜,香火不停才能用。” 老孙缩回手,“那刚才那对夫妻的符怎么马上就能用呢?” “他们的情况不同,他们的问题已经完整的摆在那了,只要去解决问题就可以,所以不需要符箓有多强,只要对症就行,但是咱们的问题不同,咱们会遇到什么不一定,所以,保险起见,力量越强越万无一失。” 仲坤师兄始终默不作声,手指按着符箓上面的笔画凭空比划着,慢慢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是看到了新世界一样的惊喜。 不愧是广深港澳公认的风水大师,仲坤师兄虽然并没有学到师父的画符,但是居然看了我的符箓一会儿就能自然而然的聚集起身边的亓,如果现在让他马上画符,几乎能够达到八成的成功率了。 我鼓掌叫好,“不愧是师兄,看了几眼就几乎得到师父画符的精髓了。” 仲坤师兄停下手上的动作,又郑重抱拳,“多谢师弟。” “行了,您二位就别商业互捧了,那我准备一下,明天中午咱们就按照阿华给的路线再去一趟福寿山。” 说完,老孙开门出去,仲坤师兄也跟我告辞,他也要回住的地方去准备几样随身带的东西。 静室就只剩我一个人,我又点燃了三炷香依次插在香炉里,给老家的胖子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你在西京没遇到啥危险吧?老孙头没坑你吧?”胖子在电话那头连着问了我一堆问题 “没事儿,我亲师兄在这呢,没啥问题。”要说老孙坑没坑我,这还真不好说,他这事本身就是一个又大又深的坑,而且还深不见底。 “那就好,家里这边放心,阿鑫小沫和我天天给你轮流看店,货都卖了不少,你长点心眼,老孙头那老东西要是耍花样你就给我打电话,哥们儿直接打个飞滴过去拆了他的老骨头。” 看来我还是让老孙把坑胖子的钱找机会还给胖子把,毕竟在仲坤师兄这层关系上,跟老孙也不外道了,况且,这几天接触下来,这人还是可以处的,不过就是多长个心眼罢了。 “知道了,强哥,你那边也多注意点。”我挂上电话,躺在静室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一夜无话,我甚至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早上九点,虽然在躺椅上睡了一宿,但是我并没感到不适,这要归功于仲坤师兄给我找来的香了,本来我只是让他帮我找好点的沉香,结果仲坤师兄直接大价钱淘回来一大盒龙涎香,这可是以前宫里才能用的起的好玩意儿,虽然我店里也有点存货,不过,纯度当然不能和师兄找来的相提并论,并且我哪舍得不要钱一样一把一把的连着烧啊,这回也算是开大荤啦。 龙涎香,古传为真龙的唾液——也就是涎,有安神去癔,稳定心智之用。常用于制作熏香之用,有助眠醒神之用。后经证实为北欧海中巨兽——抹香鲸胃中产生的特殊物质,古有一克龙涎十克金之说,此汇率一直沿用至今。 我洗了个澡,出了静室来到大厅,仲坤师兄已经在等我了,老孙今天居然出奇的迟到了。 “怎么样,师兄,昨儿睡得好吧。”我其实是明知故问,看着仲坤师兄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我就猜到了他为什么熬夜。 “还好,还好,我就是按照你画符的手法和你给我的材料把我自己偷偷画的符都重新画了一遍,画完,嘿,天亮了。”说罢,仲坤师兄打了个哈欠。 要不人家是大师呢,这都是有原因的,我瞟了一眼这满头的白发,这岁数还孜孜不倦的学习,人家不成富豪都天理难容。 这时,大门一开,老孙顶着更黑的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我师兄昨晚是画符熬的夜,孙总您这是?” 老孙嘿嘿一笑,“差不多,差不多,我昨儿足足发了几千条信息,把仲坤大师独家开光灵符的消息散了出去,就这么说吧,师弟,今天这事解决之后,你就撒开了画就得了,我保你明年能在二环买房。” 我一头冷汗啊,“不是,孙哥,孙总,您是不是觉着这事儿特容易呢?” 老孙头想当然的点点头,“我看你还行啊,一天画个百八十张应该不成问题吧。” 仲坤师兄这时都看不过去了,“孙总啊,这画符用的是心力,并且画不同效果的符用的心力还不同,这么说吧,一个月,按我昨天看师弟的状态,最多四十张。” 我苦笑,“师兄抬举我了,就昨天的八张符,基本上这半个月,我画不了了。”其实如果是同一种符箓,一天画出四道我还是有信心的,关键是不同的符箓用的亓不同,就跟你跑步虚脱和举哑铃虚脱,虽然都是虚脱,但是累的明显不是一个地方一样。 老孙手一挥,“不行,大师,张老弟你俩得想想办法,我都收了两百万定金了,我们家有个家训,进来的钱就没有退的。” 我真无语,这谁能看出来他病了,被诅咒了,得七十来种病——最轻的是癌! “我最公道了啊,这钱赚回来,咱仨平均分,这两百还是定金,大头在后头呢。”老孙这回是赖上我了 我努力让自己不翻脸,“咱今天的正事干完,回头再说成嘛。” 老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走,咱先吃饭.....” 我赶忙打断他,“别了,再吃一顿饭,今儿啥也不用干了,咱就直接车上吃吧,今儿也不一定准能找着,保不齐得跑多久呢。“我看得出老孙内心是有点不想去的,但是事儿是他的,他还不好意思主动提。 我主动给他吃宽心丸,”孙总你就放心吧,咱们三个带的这两张符足矣,况且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三个人一起不会出什么问题,又不是去什么山沟古墓大沙漠,说出大天来,这也是西京城,是吧,师兄。“ 仲坤师兄点了点头,”是啊,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我们三个又一次驾车向着福寿山驶去。 按照阿华说的路线,我们之前确实没法找到,他们是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公路下面的一条土路一直往前走,然后从山壁边上转两个弯之后才能上到阿华说的那条河边的路上。 好在今天艳阳高照,虽然前两天下了大雪,但是西京的温度这个月份雪都是停不住的,所以山中依旧是绿色为主。 车子拐了一个弯,忽然眼前豁然开朗,我一直放在包里的印玺也又一次有了感应,我刚想叫老孙停车,没想到老孙直接一个急刹车。 巨大的刹车声和惯性差点把我和师兄甩出去,幸好我们都扎了安全带,即便如此,我依旧磕到了头,这个疼啊。 ”啥情况,老孙?“仲坤师兄语气严肃 ”就.就.就.就是这.....“老孙嘴都瓢了,”符,符,符热了!“ ”先下车。“仲坤当机立断,明显我和仲坤师兄并没有感觉到符箓的明显变化,至于老孙为什么反应那么明显,谁叫他身上有诅咒呢。 我们三个迅速下了车,本来来的时候老孙还打算带两个伙计,但是被我阻止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符了,咱不能明知道有危险还坑人吧。 我四处打量了一圈,眉头不禁也皱了起来,还真是我鬼打墙的那个地方,虽然还没看见地铁站和窄路,但是这熟悉的河道和两边铺设的青石,应该错不了。 这时老孙忙不迭的把挂在脖子上的符袋掏了出来,我甚至明显的看到了——蒸汽,就像刚蒸熟的馒头直接拿到零下几度的户外那种状态,一模一样,看来确实不是老孙夸张。 不过我自己画的符,心里有数,只有遇到非常大的危险的时候,符才会有反应,看来,这次的凶险程度应该不低。 这时,仲坤师兄从包里拿出一块暗红色的木质罗盘,整块罗盘呈暗红色,上面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刺眼的金光,显然这块盘子绝非凡品。 仲坤师兄眉头紧锁盯着罗盘,脸色愈发阴沉,我凑上前一看,也是傻了眼,原本应该指北的罗盘,指针正在不紧不慢的旋转,偏生就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老孙这时想打退堂鼓了,毕竟这个情况,堪比恐怖片了。 ”要不,咱们报警吧,或者,反正地方都找着了,下次张老弟准备个三十张符,我带十个伙计一起来,是吧,还能稳当点。“ 我蹲下身子,抹了抹地上铺的青石,凑到鼻前闻了闻,一股青苔的味道中间夹杂着淡淡的苦味,我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支佛香,点燃插在石缝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炷香的时间,我如果没回来,你们就报警。“说罢我站起身就要往前走 ”师弟,我与你同去。“仲坤师兄没有丝毫犹豫,收回罗盘,又从背包里抻出一把绿油油的铜钱剑,我眯眼一看,心里不禁喊了一句,太土豪了,虽然也是通用的清五帝钱,但是看得出用的都是头版钱,也就是登基第一年铸造的第一版铜钱,清代的头版钱可不是给老百姓流通的,而是一部分放在国库做底板,另一部分提前放进黄陵,这都是给皇帝陪葬用的,价值就完全不可估量啦。 ”我也去,我的事儿,不能让你俩替我冒险。“老孙虽然话音依旧颤抖,但是这时确实没怂 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三支佛像,分别点燃递给仲坤师兄和老孙,并且叮嘱, ”这是师父生前传给我的香,只要香不灭,就没事。“说罢一马当先向着前方走去,仲坤师兄和老孙在我身后紧紧跟随。 可是我们没注意的是,我先点燃插在石缝中的佛香在我们转身的时候,呼的一下,灭了,就像忽然掐断了氧气一样直接灭了火头。 我一马当先往前走去,我走的并不快,边走边观察四周的情况,确实如阿华所说,这像是前清的后花园,之前鬼打墙的经历虽然清晰,但是一来是晚上,视线模糊,二来当时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现在依旧有待商榷。 不过现在却是真真切切的发生的事儿,脚下铺的都是青白色的条石,表面已经非常光滑,明显是经过了百年往上的风吹日晒才有的效果(理解不了的同学可以随便找一个公园,找一块天天有大爷大妈坐的石头,看看表面的状态就明白了。). 这时忽然天色转暗,居然下雾了,我看了看手里的佛香,香头的红色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意思,并且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在快速上升。 脚下的青石也开始变得光滑,似乎是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 ”小心点,地面很滑。“毕竟身边的是两个老人 这时前方的雾气愈加浓重了,左手边的河面同样覆盖了一层浓重的雾气,似乎雾气是从水中蒸腾出来的一样。 我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因为我贴身带着的符箓和包里的印玺已经烫的我皮肉生疼了。 ”是那!“老孙声音颤抖着指着前方,我定睛一看,河对面的鹅卵石小路分出一条岔路,向着雾气深处延伸进去,我紧皱双眉,望向河对岸。 ”桥!有桥!“老孙的嗓子都劈了 眼前一座石质拱桥赫然出现在河上。 这时,对面的浓雾中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咳嗽声 ”咳.......!“ 我顿时闻到一股非常熟悉的腐朽的气味,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弥留之际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不好,是殃!“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手上的佛香瞬间熄灭 我身后的仲坤师兄应声倒地。 第38章 附身 殃——乃人死之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民间说法,殃气存在人的喉咙里,色为绿色,积累了人一生的怨恨,极毒。据说,老人临终前,见不到孩子最后一面,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好歹孩子来了,见了一面,老人终于放心,喉咙里咯噔一声,吐出最后一口气,安然离开。 殃气据说喷到花草上,花草会迅速枯萎。如果喷到人身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甚至会影响人未来的运势。 当然,这都是传说。 到底做不做数谁也不敢保证,并且河对岸这忽然飘散过来的这股腐朽恶臭的气息是不是殃气我也不敢完全确定,但是根据对殃气的了解和这许多年经历过不同人逝去产生的气味判断,应该八九不离十。 但是有几个问题也困扰着我,第一,殃气是人最后呼出的一口气,但是河对岸这浓重的殃气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并且一般说的遭殃遭殃确实是被殃气喷中,运势下降,但是几乎都是近距离不小心离即将离世之人距离过近才会遭殃,这条河虽然并不宽,但是也有五六米的距离,那么由此推论,这个人或者这个发出一口殃气的东西,最少也有一栋房子的大小了。 不过上面的这些基本上都是事后我推断出来的,当时如果想这么多的情况下,可能遭殃的就不止仲坤师兄,而是连我一起遭殃了。 说时迟,那是快,我听见仲坤师兄的一声惨叫声时,立刻闭住口鼻,急速后退,刚好扶住了倒下的仲坤师兄,幸好我这一扶及时,仲坤师兄的后脑勺离地面的青石距离几乎只有几十公分。 这时我望向仲坤师兄,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青灰之中微微泛绿,牙关紧咬,我伸出手指放在仲坤的鼻下,还有微弱的呼吸,即使送医应该无碍。 我转头一瞟,老孙由于退的太急,滑倒在岸边,这会手忙脚乱的两手撑地往来的方向连滚带爬的跑去 “老孙,回来,帮忙!”我大声喊道 老孙闻声回头,见我没事,当时我记得清清楚楚,老孙脸上表情的精彩程度,堪比影帝,恐惧——挣扎——懦弱——之后一骨碌身爬起来,跑向我的身边。 “快,帮忙,把师兄搭在我后背上。”这时贴身带着的符箓的温度几乎自燃,我甚至闻到了贴身衣物的焦糊气味儿,这是烧着了。 老孙手忙脚乱的把仲坤师兄扶上我的后背,我回神看了一眼身后,桥对面的雾气更加浓郁,几乎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形状,完全看不清东西,并且那有如实质的浓雾如同爬虫的触角一般慢慢向前侵蚀。 不能犹豫了,我让老孙在前面快跑,去发动汽车,我背着仲坤师兄随后跟上。也不知道老孙是吓懵了跑不快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跑,反正我就不相信他是为了我俩的,但是,结果还是他在我左手边扶着仲坤师兄的后背与我并排往来路跑去。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我们停在青石路边缘的车,我让老孙赶快上车,并先把仲坤师兄送上了车,随后,我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两张符箓,红色符箓上的金字已经微微发黑,就如同被大火炙烤过一样,幸好我用的是仲坤师兄给我找来的足金金箔磨成的金墨画的符,要是我自家用的那种,估计这会儿,符箓的火苗都冒起来了。 再看那张黄符,情况更加糟糕,四个角都已经卷曲了进来,并且整张黄纸被炙烤的一块黑一块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碳化,手指轻轻一捻,一片灰色的纸灰直接飞了出去。 这时的老孙已经发动了车子,“快上车,身后,身后,来了!”老孙手指颤抖的指向我的身后 我当然知道身后的情况,因为恶臭腐朽的气息已经几近可闻,我回身甩出符箓,红黄两道符箓如同飞刀一般笔直向前飞射出去,刚好遇到蔓延过来的浓雾,几乎是碰撞的一瞬间,居然发出了“噼噼啪啪”的鞭炮爆炸的声音,然后瞬间两道符箓被两团绿色火焰包围,几乎两个呼吸的时间,符箓化为灰烬。 但是更加恐怖的是,两张化为灰烬的符箓从灰色迅速变成浓绿色粘稠状,如同两口浓痰般,落在地上,形成了两个墨绿色的污渍。 “老孙,符!”我迅速跳上车,关上车门。 老孙直接把脖子上的符袋扯断,连着符袋扔出车窗,然后一脚油门,汽车噌的一下蹿了出去。 “关窗,老孙,快关窗!”眼看着雾气的边缘几乎搭上车门,我嗓子直接喊到破音 老孙一脚油门几乎踩到底,汽车在雾气几乎搭上车门的瞬间脱离了雾气的范围,顺着土路飞奔前行。 我回头看了一眼车后窗,雾气并没有追上来,似乎青石路的边缘就是雾气能够活动的最大范围,随着车子不断的远离,雾气逐渐远去,我终于松了了一口气。 可是,问题别没结束,我们来时的土路是绕着福寿山的山壁边缘的小路,虽然路上并没有结冰,但是,老孙情急之下油门一踩到底的行为还是让我们付出了代价,就在一个U型转弯处,车子忽然失控,伴随着巨大的撞车声响起,车内的安全气囊迅速弹出,我的意识瞬间模糊,昏了过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我看见的是天棚上的白色并且闻到了熟悉的医院消毒水味儿,我试着动了动,浑身上下虽然酸疼,但是并没有被纱布包裹或是骨折石膏的固定,除了脑门上明显有轻微的刺痛,其他并无异样。 我深呼吸了几次,确认内腑并无创伤,便坐起身来,四处打量。 老孙就在我右手边的病床上,不过和我相同,身上并没有大的创伤,只是头部同样缠着绷带,并且脖子的位置贴着大大的药棉,这时,正鼾声大作,睡得这个香啊。 我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仲坤师兄的身影。 我看到病床旁放着我的随身物品,我按亮手机,凌晨两点,病房里只有我跟老孙两个人,仲坤师兄呢? 我穿上外衣,走出病房,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住的是402病房,我顺着指示牌找到值班护士站,窗口一个年轻的护士用手拄着头正在打瞌睡。 我也不想打扰你啊,护士小姐姐,可是我得知道仲坤师兄的下落,只能吵了你的瞌睡了。 我轻轻的敲了敲窗口,护士闻声醒来, “您好,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下,402病房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护士虽然有点不耐烦我打扰了她的瞌睡,但是态度依旧职业,她翻了一下入院记录, “402病房,车祸送来的,和你们一起的那位老先生现在在IcU,还没渡过危险期。”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IcU在几楼,那位老先生是什么情况,我能去看看吗?” “IcU在六层,这个时间你应该进不去,那位老先生.....”护士翻了一下登记表,”严重一氧化碳中毒,全身软组织轻微挫伤,您不用担心,这个情况应该明早就能脱离危险,转回普通病房的。“ 我跟护士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果然是殃气,我只知道被殃气临身会大病一场,却并不知道落到身上的实际症状是什么,这么看来应该并不是很严重,但是,为什么走在最前的我没有被殃气打中,而是身后的仲坤师兄中招呢? 我回到病房,老孙已经醒了,半坐在病床上,他伤的并不重,但是毕竟年纪还是比我大了不少,再加上他身上的一堆问题,这时他的脸色也是煞白,见我进来,老孙忙问道, ”仲坤大师怎么样?“ ”师兄还在IcU,不过护士说应该明天天亮就能转出来。“ 老孙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老孙的两个心腹伙计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不少水果。 我招呼二人坐下,转头问老孙,”咱们怎么回来的?“ 老孙接过一个伙计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道, ”幸好我的车贵啊,那一下急刹车直接撞到一棵大树上了,整个车前脸都快撞没了,咱仨愣是没受什么伤,我醒过来之后赶紧联系了救援车,不过奇怪的是,救援车和救护车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方向,咱们明明是往回走撞得车,可是刹车印却是相反的方向。“ 我心里一动,不过并没打断老孙 ”仲坤大师抬上急救车就开始吐,吐得都是绿汤啊,那股味儿啊,结果你猜怎么着,诊断是一氧化碳中毒,这倒是挺奇怪的。“ 我自己动手剥了一个橘子,一瓣一瓣的塞到嘴里,看来又是同样的套路,事情是发生过的,但是在没亲身经历的人看上去,我们是向着里面行驶的时候出的事故,但是我们自己清楚的是,我们是往回行驶时出的事儿,不过这事儿还是别说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时老孙的伙计插话道,”对了,老板,您那车,送去4S店,别的倒是好办,该修车修车,但是四个轮胎也不知道是沾了什么地方的泥,轮胎怎么洗都洗不出来了,那股味儿,洗车的都受不了了。“ ”扔了,扔了,换新的,实在不行,车直接不要了,反正有保险公司赔偿呢。“老孙没解释,他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让他再去回忆里面的事儿,他也不想。 那个伙计答应一声,老孙继续说,”你们回去吧,这没什么事儿了,这点伤估计明天就能出院。“ 两个伙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等两个伙计走了一会儿,起身反锁了病房门,”孙哥,看来这事非常棘手啊,下一步.....“ 老孙沉吟半晌,”下一步我也没什么头绪啊,只能等仲坤大师脱离危险之后,咱们再从长计议吧。不过话说回来,老弟你这灵符可以啊,这可是正经东西。“ 我苦笑一声,”可别骂我了,这几张符除了着了把火之外,什么作用都没起到,我还是小看了这事儿,“ ”不不不,就凭你这符能够预警危险这个事儿,就比那些动辄一张卖到8888的废纸强千万倍,不行,我得赶紧联系那几个交了定金的老板,之前的价肯定是不行啦。“ 说完,老孙也不在乎手上还挂着吊针,拿起手机,开始挨个打起了电话。 不愧是商人,要不人家赚钱呢。我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半,还能睡一会儿,希望一睁眼就能看到仲坤师兄平安无事躺在旁边吧,我看了看空着的第三张病床。 结果,我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老孙住的病房当然是VVVIp级别了,所以并不会有其他的病人住进来,我揉了揉眼睛,旁边病床的老孙居然还在打着电话,谈着买卖,七八个小时过去了,他这是预售出去多少啊。 我跟他摆手示意,他放下电话,”仲坤师兄呢?怎么还没出来?“ ”哦,上午医生来过一次,说中午就能转出来,哎?都两点了,怎么还没出来?” 这事儿不对,我赶忙下了床,打算再去护士站问一声,这时病房外嘈杂的声音传来,病房门被推开,仲坤师兄紧闭双目躺在移动病床上,口鼻位置扣着呼吸机被护士推了进来。 我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袭来,老孙赶忙站起身来,跟医生询问了情况。 “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虽然脱离里生命危险,但是一氧化碳中毒伤到了大脑,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暂时还不确定,多观察一下吧。”说完,医生又简单询问了我和老孙的恢复情况,转身离开。 我坐在仲坤师兄病床的旁边,这时的师兄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面色虽然有所缓和,但是依旧白的渗人,我叫屋里只剩下我和老孙,便直接伸手按住仲坤师兄的脉门。 脉搏微弱,但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我同时用另一只手指掐住仲坤师兄右手无名指,一阵急促的跳动直接把我的手指弹开。 有东西在他身上! 第39章 再画符 我抽回双手,内心巨震。 一般情况下,一个正常健康的人只会有一个心跳频率,不论是测心跳、脉搏只会有一个。但是,如果是因为某些原因被一些东西冲体,就会有可能在右手的无名指中段出现另一个脉搏频率。 中医也说过,感冒、伤风以及风寒类的病症乃是阴湿寒气入体所致,治疗方法是热灸身体被湿气寒气侵入的地方,逼出寒湿之气,病症自然拔除。 道理其实是一样的,如果没有现代科学对医学病理的解读,倒退百年、千年中医也曾经被认为是玄学范畴。 一般的冲体,也就和中医的风寒类似,比如忽然的一阵冷风吹过,人忽悠打了一个冷颤,当天晚上便开始发烧、神智不清、说胡话等等症状伴随,这种情况大多可以直接和治疗正常感冒风寒等同,吃药打针即可。 稍微严重一点的,吃药打针无法缓解,手指的跳动几乎和自然心跳强度接近,就要寻求其他的办法施治,比如焚香、烧纸或者直接找专门擅长治疗癔病的先生诊治,不过并不用过于担心,治疗癔病的先生处理过后,虚症癔病转化成实症,手指上的第二脉搏消失即可正常打针吃药,病症亦可痊愈。 但是还有一种特别严重的,就是手指的第二脉搏跳动强度已经远超人的心跳强度,并且人的状态或者生命体征正在加速流逝,偏偏身体还完全检查不出问题,无法对症下药。这种情况相当麻烦,成因有几种,第一,路过或者在极阴急刹的地方(坟地、医院太平间及极阴之地)被直接影响或者长时间居住。第二,直接被所说的特殊能量击中(比如被人去世一刻吐出的最后一口气——殃气直接喷中),或者被特殊能量直接侵袭或者附着(也就是民间所说的被灵体附身),这两种情况都非常凶险,症状轻的可能会常年累月身体不好,并且伴随着运势持续降低,直到这个人的身体技能或者活力被完全耗尽,最后结局惨淡(之前说的广深小伙阿华就是这个情况)。而症状重的,就像仲坤师兄这种情况可就麻烦了,如果不抓紧施救的话,最坏的情况可能挺不了多久就会死亡,情况稍好一点的,救回来半身不遂或者直接变成植物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我再次按住师兄手腕脉搏和手指中段的位置,明显感觉师兄自身的心跳极慢并且伴随着虚浮之感,而手指处却几乎有着能够把我的手弹起的力度,我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老孙站在旁边看出了我的惊恐,“不是,怎么样了?刚大夫不是说过一会就能醒嘛?” 我摇了摇头,“目前看来很难,而且必须马上采取措施,否则师兄会有生命危险。” 老孙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那怎么办?我认识的大师里面,仲坤大师就是最出名的了,他都躺下了,还能找谁救他?” 我盘算了一下,“只能我试试了,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孙总,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老孙一口答应,“好,你马上写下来,我叫伙计马上去准备。” 我思索片刻,从包里掏出纸笔,密密麻麻的写了整整一张纸的东西,写完之后,我递给老孙, “尽量在今晚之前准备好,不能拖,时间长了,我怕师兄扛不住。” 老孙郑重的点了点头,打了个电话,五分钟之后,老孙的伙计走进病房,老孙交代了几句就把我写的单子给了伙计。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十分,我想了想,对老孙说,“我要回一趟你放古玩的陈列室,画符的东西还在静室里,我得准备几道符箓,今晚的成功率会稍微的增加一点。” “走,我跟你一起。”老孙二话没说,穿上大衣就准备起身 我拦住老孙,“孙哥你留下吧,看着点我师兄,其他人看着我放心不下,你在这有什么异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回来。” “那我叫伙计开车过来接你。” “好。”我穿好衣服,提起挎包离开了病房。 半小时后,我回到了静室中。我收敛心神,先去洗了个澡,并非我还有洗澡的闲心,而是画符之前的准备哪怕少了一样或者马虎一样,最后画出的符箓都只是一张废纸。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一张纸能够那么神奇,之前讲过的我就不说了,总的来说,符箓的力量和致使人生病的力量本质上是相同的,性质是相对立的,符箓的力量能够把入侵人体的力量消灭或者排出体外,知道这个也就够了。 我恭恭敬敬的点燃了三柱(九支)香,内心默念了好一阵祈求顺利的话,把香一支一支的插进香炉。便拿起毛笔,开始蘸着朱砂和金墨在纸上开始画符。 这画符啊,大多数人认为不过是按照写好的符号一气呵成的画在纸上便成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甚至有的人觉得这是个熟能生巧的活,只要天天练习,最后一定能成。 但是,事实上嘛,那不过是一张写的很好看的符号罢了。真正的画符,虽然也要熟练的掌握每一道符箓的排列方式及书写习惯,但是能够有效的符箓,其实并不是人练出来的。 对,画符是只要你一落笔,笔就随着你对符箓的排列记忆,自然而然画成的,所谓的用意画符而不是用笔画符。并且每道符箓都有符头和符尾,一笔画成的最后一笔收笔叫符尾,是把画符的意封住的锁,为的是不让这个意和神散出去。而符头则是画完符之后在下的第一笔上打的一到三个对勾,这是让符的意和神能够完美融合之后,符箓的效果散发出来的出口。相当于使用无线网络的网络路由器的信号天线。 说的悬一点,一张特别管用的符箓,其实并不是人画出来的,而是下笔之后,笔带着手自然衍生出来的,用科学解释就是,意念和你想使用或者操纵的能量连线成功,能量读取了你的意,把这个意用最合适和最为合理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但是今天,我画符的成功率却极其的低,或者是关心则乱,或者是影响我们的殃气或者诅咒除了直接撂倒了仲坤师兄之外同样也影响了我,每道符都是画到一半就无法继续下笔,这符箓的笔画只要一断,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张符瞬间就沦为了废纸,必须重新画。 但是,前面其实说过,画符是既耗费心力又耗费体力的事儿,符即使废了,心力和体力都不会给你退款回来,于是今天,在画废了第二十张符之后,我终于撑不住了,放下毛病,抹了一把已经如同水洗般的一脑袋汗水后,我决定休息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发挥失常也不能一张都没成啊。”我自言自语道,低头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废符,忽然间一眼瞥见,插着佛像的香炉,直接给我吓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画符之前点燃的九支佛香,齐齐从中间折断,这么凶吗,这次。我眉头紧皱,捡起断掉的佛香,越阻拦我画符越说明这个符是有效的。 我重新拿出九支佛香,用打火机点燃,双手持握,举至眉间位置,双膝跪地,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虔诚的各拜了三拜,然后一支一支插进香炉,这次我并没有马上继续画符,而是边心中默默祈祷平安顺利,边盯着点燃的佛香。 佛香烧到接近一半的时候,飘起的烟雾忽然变化,似乎是忽然刮起了一阵旋风一般,但是静室内却并没有任何窗户,不会有任何自然风影响屋内的空气流动方向,眼看着香头的火光忽明忽暗又一次即将熄灭,我心一横,直接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吐在了左手手心,我右手提笔蘸满金墨又直接在左手手心的舌尖血上使劲一蘸,迅速在香炉上画了一串文字和符号,随着最后的收笔,我放下毛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九支佛香终于稳定了下来,凭空出现影响香烟的力量直接消失不见。 不论是道家还是佛家都有真阳涎一说,也就是处男的舌尖血能够驱除邪物邪气,但是当年跟师父学习画符的时候,师父却告诉我,那需要本身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并且八字极阳才行,就这么说吧,这个人放冷库一放,都得浑身呼呼冒热气的状态,他的舌尖血可能才有效果,像我这种出生的日子本来就不太好的,基本上等于白给。并且,真阳涎真阳涎,不是处男之后,也就不真了,难道就为了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的危险不结婚不处对象啊? 所以,师父还是给了我一个改良的办法,就是吧舌尖血混合金墨朱砂画符,金墨和朱砂本身就是至阳的材料,再加上舌尖血的人气激活,可以把一道符箓的能量放大几倍,并且基本上是能够完全隔绝邪气和阴气的。 缺点就是一个月只能用一次,因为这道特殊的符箓理论上就是用吐出舌尖血本人的生气在驱动,用多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自从我学会了画符之后,蘸着舌尖血的符箓也只画了三次而已,这是第四次。 看到佛香应经脱离了邪气的影响,我松了一口气,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开始重新画符。 这次就非常顺利了,晚上用到的祛病符,驱邪符,镇煞符我每种都画了十张,有备无患吧。 画完最后一张镇邪符,我已经感到了浑身的酸疼和明显的力不从心,我放下毛笔,抬头看了看香炉,佛香已经完全燃尽,这些准备再不够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我打算去再洗个澡然后直接回医院,结果抬手擦嘴的时候,发现嘴角还有刚刚流出的舌尖血,我说怎么舌头这么疼呢,刚才应该是咬狠了,直接把舌尖上的一小块肉咬了下来。 我正想去漱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又使我陷入了纠结。 半个小时之后,我把所有的符箓都包好收进包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张特殊的符箓放进了贴身的衣服里。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微微发白,画符对体力和心力的消耗巨大,不知道今晚的这关能不能有惊无险,安全渡过,希望师父在天之灵保佑吧。 我心里默念了几遍师父保佑,离开静室,上了老孙的车,车里老孙的伙计迅速发动汽车,向医院驶去。 然后,坐在车上的我居然睡着了。 几乎是车子发动的时候,我秒睡,并且还做了一个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做的梦。 梦里的我,回到了大四的那年,本来一帆风顺春风得意的我,坐在饭桌上和父亲一边喝酒一边研究毕业之后就准备结婚的事儿,看着久久不曾露出笑容的父亲开怀大笑,我心里热乎乎的,结果忽然场景一转,身边的世界崩塌成碎片,未婚妻提出分手,我千里迢迢去寻找她未果,内心惆怅的回到家。 正好赶上大年三十,父亲看着我的样子并没有规劝我,而是喝了比我还多的白酒,醉后把我一顿痛骂,我一气之下摔门而去。 第二天早上,父亲出门被一辆闯红灯的出租车撞飞,我后悔不已,在医院守了整整十天十夜,并且第一次用舌尖血画了一道续命符,因为医生说,虽然伤的严重,但是如果能挺过十天的危险期,就能转危为安。 于是,我整整十天十夜没合眼,手里一直攥着续命符守在父亲的病床前,到了第十一天的早上七点,我以为已经可以安心了,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哪成想,忽的一睁眼,发现手里的续命符上面居然被我睡着后流出的口水沾湿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心丧若死,急忙抬头却发现病床上的父亲已经不知所踪。 我跑出病房,却迎来了跟我宣告医治无效父亲刚刚已经去世消息的医生。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一样从眼中流了出来,就差一小时,我为什么睡,我怎么能睡。 可是我却喊不出声音,我使劲吸气,想哭出声,却就是没有声音发出。 “到了。”一声惊醒了我,我揉揉眼睛,车窗外是医院。 梦一场,上一次,差了那么一点点没有救回父亲,这次,我不会再睡了。 我推开车门,向着住院部四楼走去。 第40章 驱邪 我走出医院的电梯,回到了402病房,老孙依旧在打着电话,仲坤师兄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嘴上的呼吸面罩已经撤掉,说明身体的情况已经略微恢复,但是似乎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老孙见我进来,主动说明情况, “刚刚医生来检查过,已经撤掉了呼吸机,仲坤大师已经可以自主呼吸了,但是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还是没有消息。” 情况在我意料之中,我点了点头,坐在师兄床边,直接用手掐住仲坤的右手无名指,依旧有清晰的脉搏跳动,我转而摸向脉搏,脉搏的跳动稳定了不少,并且也增强了不少。 师兄毕竟修行几十年,自身对邪气的抵抗能力还是有的。 多数相信玄学的人都认为,只能用玄学打败玄学,展开说就是,如果被某些能量影响(中邪)就只能用另一些对立的能量对抗才算是对症下药,这个看法是片面的。 人自身身体的奥秘相对于现代科学来说,能够被解读的现今也不过10%不到的状态,比如,人的记忆、灵魂这些依旧是无法被具象化的记录、捕捉和存储的,但是,说一句反科学的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反之,玄学的解读也可以是科学,所以一切的事物都要辩证的看,不要一味肯定或者否定,就以现在的仲坤师兄的状态来举例子, 科学衍生出的医学,不管是仪器或是治疗的药物,针对他表现出的病症进行了治疗,虽然并没有使他立即痊愈,但是依旧恢复了他身体里面的一些被损伤的部分,直接的结果是——他自身玄学范畴的力量得到了恢复,直接抗衡了医学无法捕捉和解释的那股力量。所以,科学和玄学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对立的,只是所谓的玄学暂时无法被解释罢了。 我略微放心,看来那股力量也并不是无法对付的,否则我就只能给仲坤师兄准备后事了。我把师兄的手放回被子里,并为师兄整理好被子。 “怎么样?”老孙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大大小小的包裹和口袋,“你要我准备的东西都齐了。” 我放下背包,走到角落翻了一下地上的东西,我写给老孙纸上的东西已经备齐,不过希望大部分用不上吧。 我回到我之前躺过的病床上,对老孙说,”今晚丑时,我就给师兄驱邪,成不成的,就看今晚吧。“ 老孙有点意外,”就在病房里?我看你让我准备的还有元宝烧纸,那可不兴在病房里烧啊,护士会把咱当成神经病吧?“ 我莞尔一笑,”这你放心,今晚最多点几支炷香,那些东西都是出门之后烧的,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在医院病房里烧纸的人嘛。“ 老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需要我干啥不?“ 我想了想,”基本上不用,如果我都搞不定的话,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孙总到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点就行了。“事后证明幸好我让老孙在旁帮忙,这件事才圆满解决,如果当时老孙不在医院,不光准坤师兄的事儿解决不了,甚至我自己也得折进去,老孙以后就得天天守着两个昏迷不醒了。 我定好了半夜的闹钟,就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老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着话 ”张老弟,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个的啊。“ 跟老孙也算是一起经历过大事儿了,也就没有必要对他藏着掖着,于是我就把小时候中邪高烧不退,遇到恩师的事儿跟老孙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你们这应该算是道家吧?“老孙之所以这么问,因为仲坤师兄给人看风水使用的紫微斗数基本上都属于道家的本事,所以有此一问。 ”师兄是,我嘛,不全是。“后面的话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哦?张老弟,有没有兴趣来西京,跟着老哥和你师兄一起干。“ 这次老孙的语气很郑重,”钱的事儿,你不用考虑,我可以先过户给你一套二环内的大三居,就在琉璃市附近,你的店铺也可以全搬过来,当然,卖不卖货什么的,都不用考虑。“ 我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到老孙郑重的盯着我,看得出他并不是开玩笑 我顿了顿,”孙总,冲着师兄,你中的诅咒,我尽力而为,不过我也就这么点能耐,并不值得你这么投资。“ 老孙摇了摇头,”老弟,谦虚过头就是自大了,你的本事我看在眼里,你不用急着拒绝,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等着你的答复。“ 确实,老孙能够郑重对我发出邀请,是源于他对身边圈子的了解,所谓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迷信,科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玄学解决,后来几年发生的事件,特别是五年后席卷整个地球的那次大事件,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我会好好考虑的。“我从挎包里抽出两道符箓,递给老孙 ”这里一道镇邪符,一道祛病符,都是一年使用时间的,你带好。“ 老孙明显有点意外,看着和之前去河边拿到的符稍有区别的两道符箓,老孙脸上露出明显的感激之情。 ”那就多谢老弟了,我这就给你转账。“ 我摆了摆手,”这两张符箓,每张我只收188块钱,这是咱们的交情,至于以后,你接的那些大老板的订单什么价,我就不管了。“ 老孙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操作了两下 ”xx宝到账8888.“我手机的语音提醒响起,得,这就叫财大气粗,我并没客气,我收多少是我的态度,他给多少就是他的格局了。 ”谢谢孙总。“我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双眼,尽快恢复体力。 午夜十二点 手机定时的闹铃叫醒了我,我睁开双眼,环顾四周,仲坤师兄依旧没有异常,老孙半躺在他的病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我并没有立即叫醒老孙,而是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画符造成的身体疲劳和心里的损耗恢复了不少。 我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午夜的医院静悄悄的,由于我们住的本就是VIp病房,所以并没有随时转进来的病人,走廊的灯光并不明亮,我走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精神为之一振,同时四处观察了一圈,并没有异常。 这就要说明一下,很多鬼故事和民间传说里,医院的半夜经常发生一些灵异事件,杜撰的层面其实更多一些,即使有一些真实发生的事儿,也并不是人人都能遇得上了,只有身体和精神状态处于一个极其衰弱的情况,才有可能遇到灵异事件,所以,保持生理和心理的健康并不完全是科学范畴的,同样适用于玄学,所谓的神完气足,百病不侵,百邪不扰。 我回到病房,老孙已经醒了,正在用保温杯一口一口喝着热茶, ”回来了,老弟,什么时候开始。“ ”我先准备一下,丑时开始。“ 我打开挎包,拿出下午画好的符箓,给仲坤师兄双手、双脚、手肘、膝盖下各垫了一张祛病符箓。 仲坤师兄依旧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并无变化。 我开始布置,在仲坤师兄病床前摆好准备好的供品,摆好香炉,并且用沾了朱砂的红线将病床四角连接在一起,病床的四角和每两角正中间的位置总共摆放了八道镇邪符箓,并在病床的四角的红线上挂上了四个铜铃。 我拿出一叠黄纸,在最上面的一张用朱砂勾画出仲坤师兄的生辰八字,压在香炉下,背对病床抽出三支佛香点燃,对着空气拜了三拜,转身把佛香插入香炉。 佛香的烟气并不浓烈,香烟袅袅,慢慢飘出,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佛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火花一闪。 佛香散出的烟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刀子平均斩断一样,每只佛香的烟气都分成两道,盘旋上升,汇聚在病床四周。 我眉头一皱,终于来了,我双目紧盯佛香,一刻不敢离开,并且又抽出三支佛香拿在手里。 ”怎么有风?门没关好嘛?“老孙自言自语道 病房门是我回来的时候反锁的,这个时间并没有人进来,不可能有风,东北的冬天,门窗的密封性都是很好的,特别是VIp病房的窗户,密封性相当好。 我目光依旧紧盯燃烧的佛香,身子慢慢蹲下,用空着的手在接近地面的位置试了试,地面不知何时起了一阵微风,我斜眼瞟了一眼,风的方向并不是从病房门刮过来的,而是仲坤师兄躺着的病床,确切的说是床下。 四个窗角挂着的铜铃已经慢慢被风吹的动了起来 ”叮铃,叮铃。“终于,铜铃响了起来 屋内的温度似乎开始下降了,脚下的风虽然不大,但是慢慢变得刺骨了起来 香炉里的三支佛香燃烧的更快了,我缓缓的站起身来,就在佛香燃烧到只剩一个指节长度的时候,迅速点燃了手里的三支佛香,迅速插进香炉,并把压在香炉下的那叠黄纸抽了出来。 我用大拇指按住写着仲坤八字的黄纸,双手背后,开始绕着仲坤的病床转圈,同时心中默念 这时,病床四角的铜铃铃声大作。 老孙已经默默的退到病房的门口,据他后来跟我说,当时仲坤师兄的病床上已经弥漫了一层厚厚的烟气,浓郁的程度,几乎和那天我们三个遇到的雾气一般无二。 随着我不断的转圈,病房内的照明灯明显在变暗,这个变暗并不是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而是,如同极寒温度下,灯光随着温度的下降慢慢变暗,北方人应该都理解的了,就像大雪之后,气温下降街边的路灯由于低温电压下降产生的效果如出一辙。 我转到第十四圈的时候,老孙忽然压低声音喊道, ”符,符着了!“ 我定睛一看,床下的八张镇邪符不约而同的开始燃烧,这种延烧并不是有明火的燃烧,而是符纸慢慢变黑,然后一点一点的迸发出火星,缓慢的向着符纸上的金字蔓延过去。 我的额头慢慢渗出冷汗,果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我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那张特殊符纸,压在香炉下,转身对老孙说, ”孙哥,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我要去楼下把这叠黄纸烧了,你看着师兄,如果所有床下的符纸燃尽,师兄身下的符纸开始燃烧,你就直接点燃这张符纸,放在香炉里,记得一定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直到这三支香燃尽。“ ”这,我能行嘛,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儿吧。“ 我摇了摇头,手里捏着的黄纸已经寒冷如冰,不过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 “没事儿,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万无一失。”我交代完,倒退着来到病房门前,用另一只手打开了病房的门锁,轻轻的开了一条缝,迅速闪身出了病房,并快速关上了病房门。 香炉里的佛香飘出的烟气慢慢的向着病房门飘来。 我转过身,背对病房门,一步一步的走向楼梯。手里掐着的黄纸如同冰块一样还在不断的降温,不过已经顾不上冷了,我走到应急楼梯的门口,轻轻拉开门,走进了楼梯间。 身后开始起风,风声阵阵,寒意刺骨,我一步一步的走在楼梯上,幸好是四楼,哪怕多一层,我估计我都未必能熬得过去。 终于到了一楼,医院的一层午夜几乎没有什么人,我出了医院大门,医院外刚好是一个十字路口,我辨别了一下方向,面向西方,蹲下身子,从身后把黄纸拿到眼前。 掐着黄纸的手已经苍白如纸,手指关节几乎冻僵,我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便从口袋里拿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了写着仲坤八字的黄纸。 随着火焰的燃烧,手上的寒冷慢慢褪去,一叠黄纸燃烧的很快,并且纸灰随着午夜的寒风不断盘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正当我觉得大事已定的时候,忽然喉头一阵腥甜,胸口如遭重击,眼前天旋地转,我赶忙用手扶地才没有摔倒,看来病房里发生变故,但是眼前的黄纸必须完全燃尽,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这五分钟,对于我来说如同万年,我强打精神看着逐渐燃尽的黄纸,直到最后一片纸灰完全熄灭,我眼前一黑,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人事不省。 第41章 痊愈 半小时之前, 我出了病房门,反手关门拿着黄纸下楼的同时。老孙手足无措的看着病房里的诡异场景,既想跑又不能跑。 香炉里的三支佛香飘出的六道烟气如同被牵引了一般向着病房门的方向飘去,病房内寂静无声,老孙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仲坤大师啊,你可得挺住啊,你师弟说了,纸烧完了你身上的东西就能赶走,你可得扛住啊。”老孙明知道躺在床上的仲坤师兄听不到他说的话,但是张嘴说话能够强制压制住自己的害怕。 这时,忽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在屋里产生,起初老孙并没注意,因为佛香的味道在他看来就是一样的焦糊味儿。 但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这股明显的燃烧纤维的味道愈发浓烈,甚至开始散发出了淡淡的灰色烟雾,呛的老孙咳嗽了两声。 “什么着了?”老孙纳闷的仔细嗅了嗅香炉里的佛香,并不是佛香的味道。 这时,屋里的状况其实表面看上去已经稍显平静,病床四角的铜铃在我离开病房后不久就停止了鸣响,三支佛香燃烧了一半,烟气恢复正常,三道烟气笔直向上飘起,床下的八道镇邪符也停止了燃烧。 老孙特意趴在床下看了好半天,并未发现异状,正当他左手一扶床边准备站起的时候,左手却如同按在烧红的烙铁上一般,使得老孙仰面摔倒。 “嚯.......什么玩意儿?!”老孙赶忙一骨碌身爬了起来,对着病床定睛一看。 他按的位置刚好是仲坤师兄右手的旁边,之前在准备的时候,我在仲坤的手脚下以及腿弯、手肘下各压了一张祛病符,刚刚老孙刚好按在祛病符的上面。 这时的祛病符,好似烧红的烙铁一样,下面冒着淡淡灰色的烟雾,显然是病床上面铺的棉被已经被烤的呼呼冒烟,符箓上的红色朱砂符文颜色鲜红如血,并且如同可以流动般泛着红色流光。 “我去,这啥情况,这张老弟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这符能沸腾啊,可别给仲坤大师烫了。”老孙赶忙去拉仲坤平放在病床上的手,可拉了几下却并没拉动,老孙又转到病床的右侧,右边的符箓也是同样的情况,红色符文不断流转,符下冒出的灰色烟雾渐渐浓郁,但是仲坤的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病床上一般,不管老孙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 眼看着八道符箓下面产生的浓烟越来越多,甚至窗角的被子已经开始慢慢蹦出火星,老孙是真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灭火,仲坤大师就得被活活烧死。”老孙抓起一旁的暖壶,打开壶盖,把一暖壶温水整个冲着仲坤躺的病床上泼了过去。 只听一声刺耳的“刺啦!”声响起,怎么形容呢,就是把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的声音,病床上顿时冒起一阵浓烟,顿时病床四角的铜铃声大作。 床下的八道镇邪符同时燃了起来,这次是直接被瞬间点燃,冒起了八道绿色的火焰。 香炉里的三支烧到剩下三分之一的佛香齐齐折断。 病房内忽然风声大作,老孙吓得直接跑到门口,就要夺门而逃。 可握住门把的一刻,老孙却犹豫了,这十年来,他经历的事情不可谓不可怕,甚至可以直接形容为九死一生,每天睡觉之前,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第二天直接醒不过来的准备,但是,所幸,每一关都有惊无险的闯过,虽然诅咒的根本还没有解除,但是,起码已经有了重大线索,这两天,他每每都觉得,自己已经马上就要接近终点了。 这些一切的一切,如果没有仲坤大师这些年的帮忙,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后来老孙找到了我,发现我还是仲坤的师弟,冲着师兄的份上,我也留下帮忙,才有了这几天的飞速进展。 这时,他自然可以拔腿就跑,到楼下喊上医院的保安或者喊上他的伙计一起来帮忙,但是我临走时千叮万嘱让他一定不要离开病房,看好仲坤,要是这时候跑出门,中间这几分几秒钟仲坤出了什么事儿的话,他可以不对仲坤交代,毕竟仲坤处于深度昏迷,他可以不对我交代,因为我已经在楼下烧纸,不在现场,但是,他如何和自己的良心交代。 内心激烈交锋了大约十秒钟,老孙咬紧牙关把手放下,恨恨的转过身来,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拼了!”老孙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句话,毅然决然的重新回到了病床边 这时,床下的八张符箓已经完全裹在火焰中,床上的八张红符也开始冒出火星,既然水没有用,老孙想起来我临走之前给他的那张特殊的符纸,于是老孙赶忙从香炉前把折好的红符拿了起来,老孙打开红符,上面五个由特殊符号包围的金色“雷”字熠熠生辉,闪动着金灿灿的光芒。 老孙这时候就没空感叹符箓的不凡了,他拿出打火机迅速点燃符箓,只见一道黄色的火苗由小变大,几秒钟便整个包裹住了符纸。 老孙赶忙把点燃的符纸扔进香炉,火烧的很快,但是符纸却并没有化成灰烬,而是保持老孙扔进香炉时的姿势,立在香炉上,并且五个金色的雷字金光大盛。 这时,床下忽然传来“噼噼啪啪”的声响,老孙循声望去,窗角的连接的四条沁满朱砂的红绳同时点燃,并且刚刚明明已经几乎燃烧殆尽的八张镇邪符,同时金光大盛,八道符箓上的八行金色符文闪烁出刺眼的金光。 但是明明承载符文的红纸已经完全烧成黑灰色的纸灰却丝毫不散,坚定的拖着闪烁金光的金色符文。 老孙点燃五字雷符的瞬间,也就是我感到喉间一阵腥甜,天旋地转进而口吐鲜血的时候。 五字雷符是我纠结了半天,最后用舌尖血和着金墨画成,燃烧之后可破万法、可诛邪,前提是我的生命力够用的情况下,点燃的火光就是我的生命之火,金色五字雷符就是我的所有生命力。 老孙这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害怕,怔怔望着九道金色符文带着火焰闪烁金光,床上的八道红符终于安静了下来,床下燃烧冒出的浓烟也渐渐消失。 老孙终于松了一口气,窗角的铃声也停了下来, “看来张老弟成了,我得赶紧问问。”老孙嘟囔了一句,就拿起手机准备给我打电话 这时,异变突生,仲坤师兄病床的床头位置,忽然窜出一团黑色的影子,这团影子有西瓜大小,瞬间窜到病房棚顶,老孙吓的嗷的大叫一声, 不过这团黑影并没有冲着老孙来,而是迅速弹下,向着仲坤的头部撞去。 老孙赶忙抡起衣服,向着影子抡去,却抡了个空,影子似乎真的是影子,并无实质。 影子在距离仲坤头顶半米的地方忽的被弹开,同一时刻,“啪”的一声脆响,老孙闻声看去,床下的朱砂线绳直接崩断了一根,断掉的绳头迅速化为灰烬。 影子似乎被崩了一下,颜色淡了一些,老孙也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从仲坤身上驱走的东西,这玩意现在还想回去,不行,得采取措施。 于是老孙赶紧四处寻找能够阻止影子的东西,无奈,他扔出了所有能扔的东西,无一能够伤到影子,这东西似乎完全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黑色的虚影。 这时,影子又向着仲坤再次袭来, “啪!”又一根绳子崩断 这次影子完全没有休息,在天棚上反弹了一下,重新向仲坤冲去, “啪!“第三根绳子崩断 ”卧槽,就剩一根了,这特么怎么整啊?“老孙急的火上房了,偏生就剩无法阻止影子 ”啪“第四根绳子应声而断,这时的影子已经淡成一片浅灰色的雾气,看得出崩断四根绳子已经是它的极限、 灰雾迅速缩小成一个鸡蛋大小的深灰色影子,在天棚上再一次向下方的准坤射去。 ”我去,我就不信还治不了它了。“老孙是真拼了,既然屋里的东西不行,那就用他自己带来的东西,老孙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盒盖打开,墨绿色的阴沉木印玺直接到了老孙手里。 ”走你!!“老孙大喝一声,抡圆了直接把印玺对着黑影抛了出去。 这也是后来我说,多亏了让老孙一刻不离守着仲坤师兄这件事对了的缘故,当时,换任何一个人,都会让当晚的事儿前功尽弃,不但仲坤师兄会遭遇不测,可能我也会折在这。 对,重点就是,老孙那天刚好带了那个阴沉木的印玺,除了老孙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带着这东西,虽然我可以从老孙那要过来,但是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来路不明,并且也不是我干活能用的物件,所以我并没想到带着它。 但是阴差阳错的,老孙当天带着它,也就相当是间接救了我和师兄两个人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印玺在天上翻了几个个,冲着黑气飞去,这时,屋里没来由的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啊!!!!“ 老孙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并且瞬间感到裤裆一热,没错,吓尿了。 别笑话老孙,这个情况,正常人都吓跑了。没跑的,吓晕也是正常发挥,老孙既没跑,也没晕,还能瞬间反应,抛出印玺,虽然尿了,可称—— 虽尿犹荣! 随着惨叫声的落下,黑影被印玺砸中,然后忽的散去,是真的散去,化成了一团空气 为什么确定是化成了一团空气呢,因为太难闻了,形容一下就是零上三十五度的高温,一盆臭袜子泡了一周,水都被袜子吸收了,然后再用密封袋封死房子太阳底下晒一天,然后一下撕开密封袋—— 老孙直接就吐了,哇哇的吐,然后,躺在床上的仲坤也开始吐,开始是昏迷着吐,后来,清醒过来,用手扶着床边,哇哇大吐,吐出的都是墨绿色的呕吐物,气味刺鼻。 老孙瞬间反应过来,赶忙抹了一把嘴,跑到床边,扶住仲坤 ”咋样了,大师,你觉着?“ 仲坤大师按着床边坐了起来,喘了半天气 ”看来师弟成功了,我没事儿,师弟呢?“ 老孙把仲坤扶到病床的靠背处坐好,看了一眼满地恶臭的呕吐物,”我先找人收拾一下把,算了,咱直接换个病房,张老弟下去半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仲坤听罢,松了一口气,”这就好,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见,就是完全没法说话,也动不了,这次,多亏师弟和孙总了,救命之恩,容图厚报。“ ”嗨,我啥都没干,都是你师弟的功劳,对了,这人怎么还没上来呢。“老孙说着走到床边向楼下张望 仲坤大师活动了一下僵直的关节,忽然看到几乎是融化在床上的八张红符,眉头一皱,进而看到了香炉里依旧不倒的五雷金符 这时的五雷金符,红纸已经完全化为灰烬,并且已经散落在香炉中,但是连成一笔的五个金色雷字依旧立在香炉中,只是金色已经相当暗淡,似乎是一盏即将断电的灯一般,随时都会熄灭。 ”血符,坏了,老孙,快下楼,师弟有危险。“ ”啊?啥情况?“老孙被说的一头雾水 ”这是师弟用自身精血画的符箓,燃烧的也是自身生命力,看来刚才的情况师弟早就料到会遇到凶险,所以留了血符给你。快,下楼!“ 仲坤解释完,也不管自己也是刚刚痊愈,翻身下床,推开病房门往外跑去。 老孙不敢怠慢,收好印玺,跟着仲坤一起离开了病房,向着楼下跑去。 仲坤师兄和老孙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醒了,是的,太冷了,活活给我冻醒了,但是浑身的脱力让我几乎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看着远远的二人从医院的大门跑过来,我知道,终于成了,好歹是把师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第42章 暂别 三天后,西京大饭店。 看着大厨一片一片的片着金黄油亮的烤鸭,我不禁食指大动。 三天前晚上折腾那么一下,我是真做好了直接折在那的准备了,好在我们三个还不算特别倒霉,有惊无险的过关了。 我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片带着厚厚油脂的烤鸭放进嘴里,牙齿轻咬,一瞬间香甜的油脂在口中爆开,整个口腔瞬间充满了烤鸭的香味。 我满意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把鸭肉咽了下去,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烂事都被我统统抛之脑后。 仲坤师兄给我和老孙倒满酒杯,郑重的端起酒杯, “这次就多谢了,师弟,孙总,没有你们,这关我绝对是过不了的,我敬二位一杯。” 我和老孙同时端起酒杯,老孙和仲坤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大师,你看,又见外了不是,我可没干啥,再说这次能顺利过关都是张老弟的本事,我也算是多认识了一位高人了。”说罢,玩味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清楚老孙怎么想的,不过现在还不是答应他的时候,随即端起酒杯客套道, “孙总过誉了,师兄,这次说句实话,暴露出的问题很多,我这点微末之技还真是放不上台面,最后咱们能够有惊无险,还是因为孙总带了那个印玺的缘故,要不是他关键时刻把那个印玺扔出去,打散了邪气,最起码的,咱俩现在估计就已经见着咱师父了。” 仲坤师兄又把三杯酒满上,郑重的又敬了老孙一杯,“孙总,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干了。”说罢一饮而尽 老孙也干了白酒,“吃菜吃菜,别愣着,这一口菜没动呢,酒都下了二两了。”说罢,站起身来,用公筷亲手给我和仲坤师兄布菜。 “师弟,我还得敬你一杯。”说着仲坤站起身来,更加郑重的端起酒杯 “这是干啥啊,师兄,一会儿上头了,我都说了,咱师兄弟没啥说的。”我按下仲坤,跟他碰了一下杯,举杯喝了一口,真不是我偷酒,这二两半的酒杯,连着干两杯,我是真不行 仲坤师兄依旧是一饮而尽,“师弟,你骗不了我,我看了你在病房的布置,一天的时间,十六道符箓本身就很耗损心力了,何况你居然还用了五雷血符,师兄不知道该怎么说。”仲坤明显有点激动,脸色微微潮红 我夹了一筷子凉菜塞进嘴里,又卷了一饼烤鸭,三两口吃进肚里, ”师兄,师弟就这点压箱底的本事了,再多了也没了,性命攸关的时候,我肯定是得拼命了,咱们亲师兄弟,再见外就生分了。“ 仲坤听罢,面现感动之情,这么多年的风水师生涯,他早就习惯了身边人的吹捧,那是因为他的能耐能够给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家伙们解决他们花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是,一旦这花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突然落到了他的身上,而且还是直接让他昏迷不醒无处求助的情况,能够舍生忘死的为他拼命的人,放在谁身上,能不感动呢。 仲坤又一次一口喝干白酒,我连忙吧酒瓶子转到我旁边, ”师兄,吃菜吃菜,再这么喝就上头了,酒咱慢慢喝。“ 仲坤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我偷眼看向老头,也是满头的银丝,虽然因为常年不间断的锻炼和家资巨富保养好的原因,师兄并未现出老态,但是,年纪在那呢,骗得了别人唯独骗不了自己。 酒过三巡,老孙放下筷子,点燃了一支雪茄,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望向我道, ”张老弟,怎么样,我之前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 仲坤同时放下筷子,满是期待的看向我 我抬手搓了搓脸,”这事儿,我还想琢磨琢磨,你看,我那个小店虽然不大,但是也干了十来年了,也是有感情了。再说,我这也是自己说了算惯了,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开店就开店,想休息就休息,冷不丁让我再来打工,我还真有点.......“余下的话我就没继续说下去。 ”哈哈哈....“老孙不禁大笑了起来,”老弟,误会了不是,没让你过来给我打工,你想多了。“ 我疑惑,”愿闻其详。“ 老孙又抽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雾,“你在那边的情况我都打听的很清楚了,北方本来经济就差一点,特别是古玩行,吃一顿饿三顿的日子那是常有,白瞎了老弟你的本事了。” 仲坤师兄也点头称是,“孙总的意思是,你就直接把店搬来西京,门店你随便挑,不光房租不用你交,门店的房产也直接过户到你名下。当然,住的地方也是一样,直接过户给你,都是新房子,放心,一手的,师兄绝对不带让你住别人住过的房。” 我去!这么大手笔啊,要不说有钱就是好呢。我内心确实有点挣扎了。 要说不动心,是假的,就在半个月之前,我还能为了一万多的房租费尽心力的去折腾,足以证明古玩行如今的状态是又多差,有一说一,这些古玩我经常戏称为“废铜烂铁”,为什么呢,遇上识货的,你只要开价不黑,人家甚至毫不犹豫直接掏钱,并且只要物件保真,下次人家还来找你淘换其他的物件。 但是,遇上不识货的,人家就拿这东西当做废铜烂铁,有时候你好心送朋友一件老物件,还得被人家腹诽,送我这么一个破烂干嘛,殊不知,这一件破烂的价值可是比包个三千五千的红包高多了,但是,问题就是,人家不是你这行的,这东西只有在古玩行和收藏家的手里又价值,放在普通人的手里,真就可说是一文不值。 并且,俗话说的好,”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当老百姓都有钱,不用为了五斗米折腰的年代,大家都开始附庸风雅,古玩、艺术自然是备受追捧,但是,如果大多数人的生活是只限温饱,不能做到账户里有存款,家里堆满粮食,工作随时可以请假随时可以说走就走出去玩的时候,那,还有几个人会花大价钱收藏古玩呢? 至于五年后的大事件,全球收到波及,封国封城,那会儿,我曾经真的拿着一颗价值不菲的老物件,去一家还能外带的麻辣烫店,当然老板我是认识的,跟老板说,用这个老物件换一碗麻辣烫吃。 当时老板的答复是,”现在这当口,啥都不如钱实际,兄弟你要是兜里不方便,这顿就当我请了,一碗麻辣烫我还请得起。“后话就是,这东西在他眼里不值一碗麻辣烫。 当然,这都是五年后发生的事儿,如今就不多剧透了。 老孙见我沉默不语,觉得已经打动了我,于是起身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叠红色的封皮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老弟,这是二环内的房产证,随便挑,看上哪套随时去过户。“说完一转桌面,厚厚的一叠房产证不偏不倚转到我的眼前。 赤裸裸的诱惑啊,想想我东北住的那白天没啥人,晚上倍儿热闹的六十平米小房,我是真的纠结啊。 仲坤师兄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了过来, ”这是商铺的地址和户型图,你一并看看,我知道师弟不是看钱的人,可是,事实上,没钱还是寸步难行,你考虑考虑,反正也年底了,不急在一时,定好哪间,年后师兄亲自帮你找人装修,包你满意。“ 我拿起文件夹,随便翻了几页,无一不是金街位置的正中门市,按照西京现在的物价算,一个月的租金就够我东北小店一年的房租了,何况还是直接过户给我。 赤裸裸的用金钱考验人民干部(虽然我不是干部,但是我最起码是人民吧),于是,我理所当然的没经受住考验。 ”行吧,人往高处走,我答应你们的邀请,不过....“我放下文件, ”我得回去收拾收拾,怎么着也得年后了,过完年,我来西京跟两位报到。“ 老孙点了点头,鼓掌笑道,”老弟,那以后就得请你多多关照了。来,“说着又把酒杯倒满,端起酒杯冲着我和仲坤师兄说, ”以后,两位大师就得多多帮忙了。“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说起来,今天老孙起码喝了有一斤出头了,而且杯杯都是一口干。 我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说点正事儿吧,现在看来,那个地方的东西并不是咱们能对付的了的,下一步,你怎么打算的,孙总。“ 老孙肯下这么大血本把我留在西京,最大的原因除了我画的符箓能够卖出大价钱之外,更大的原因当然是需要我继续跟仲坤大师一起帮忙帮他解除中的诅咒,毕竟,身上被按上了不定时的炸弹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老孙倒是并没表现出过多的焦虑,”这个事儿当然需要继续想办法,不过,这次仲坤大师的事儿解决了之后,这两天我没闲着,又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似乎我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说着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检查报告。 我接过报告翻了两下,完全看不懂,都是英文 ”直接说呗,什么变化。“ 老孙拿回报告,”似乎是那个印玺在打散那团黑影的时候,黑影散去那一瞬间,我也感觉浑身一松,当时我以为是麻烦解决了神经松懈了,但是后来一检查,除了肺部还有一小块阴影之外,身体其他的毛病好像凭空消失了,“说着打开报告中间的一张x光照片, ”包括心脏旁边生出的那个肿瘤,也没了。“ 这还是出乎我意料的,当然,病房里的事我并没亲眼所见,只是听老孙讲的十分凶险,但事关重大,我相信老孙说的。 ”所以,我觉得,既然咱们现在没那个能力直接去那个地方,那还不如,继续按照第二间仓库的线索继续寻宝,这个救命的印玺不就是仓库里线索找着的嘛。“ 难道这也能应上,凡有剧毒之物出现,十步之内必有解药的说法?不过现在也只能往乐观了想,然后慢慢解决了。 我点了点头,”好吧,那这事儿就这么定吧,谁想到你邀请我来西京是这么大的事儿,早知道我就把师父留下的那些东西都带过来了。“ 这句话也同时吸引了一直没说话的仲坤, ”师弟,师父都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 我尴尬了,这咋说呢,要是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还能穷成这样嘛 仲坤见我表情尴尬,立刻转移话题,”是师兄话多了,这事儿不该问,师父最后收的你入门,临终传给你的都是你的,师兄多嘴了。“ ”不不不,师兄误会了,师父除了教我的本事之外,真没留下什么东西,我倒是有几样办事能用的物件,都是这么多年做古玩行收的。“ 仲坤摆了摆手,”师弟,是师兄唐突了。对了,我跟老孙准备去海之南待一个月,养养身体,毕竟这次也算是受了点伤,我俩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是得注意点,你跟我们一起吧。“ ”对啊,那边别墅区都是你师兄给那些老板定的风水,咱们过去随便住,哪个别墅区都有咱的产业,老弟你跟我们一起吧。“ ”我就不去了,明天下午我就回东北了,也折腾半个月了,该回了,再说,年后我来西京,那边的店铺也得提前出兑,我这刚交的一年房租,再加上屋里的装修,能兑多少都是钱不是。“ 仲坤老孙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我们三人也算是一起经历过了生死,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了,我也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行,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年后我跟仲坤大师等你回来。“老孙又是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白酒 第二天下午,我没让老孙和仲坤师兄送我,本来老孙要给我定个飞机头等舱,被我一口拒绝了,开玩笑呢,先不说他给我了几样物件都是上不了飞机的”危险品“,就说这点距离,也根本用不上坐个飞机,俗话说得好,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我回头看了一眼西京城,转身进了火车站的检票口。 第43章 宿命 我叫张木然,现在在我的店铺里——半步多。 回来已经一星期了,当然正经坐在店铺里这是第一次,胖子舅舅的事足足处理了将近小一周的时间,中间还出了胖子舅妈的事儿,虽然没什么凶险之处,不过也是搞得我焦头烂额。 一大早我就在门口贴上了出兑的字样,不过我倒是没指望能兑的出去,古玩市场经历了几个大起大落之后,伴随着经济的慢慢萧条也同时步入了寒冬期,虽说文玩紧接着拿起接力棒,短时间创造了一拨小高潮,那同样也是一个看似丰满实则随时可以一指戳破的泡沫,毕竟古玩有它的唯一性,每个物件无论贵贱新老都能保证它的独一无二,但是文玩就不同了,理论上讲,就是一个初级农产品,每年产量以吨起,今年市场很火爆,明年就会有几何倍数的人去种植、加工、改良这个东西。 所以今年你看着一麻袋能挑出一条的手串,明年就很有可能整片林子种出的都是它,那价格直接被影响的一落千丈,导致的结果就是,商人们得重新选择一个没被批量的东西,继续炒作。 算了,既然早早看到这个行业的结局,还跟自己纠结个什么劲儿啊,现在这个机会难得,虽然伴随风险,但是,干什么没有风险呢? 我自我心理建设已经是第七天了,不过还好,我就是一俗人,没有那么较真,也不是小说主人公,拒绝了高薪邀请回到小山村等着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然后一飞冲天,那绝对是爽文! 这时,店门被推开,阿鑫和小沫风风火火的窜进了屋, “哥,什么情况,你店要出兑?” 虽说相识时间不算长,但是阿鑫和小沫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对我不错,不过,西京的事儿还是不必和他们说了,毕竟,对于他们而言,那个危险,并不是他们有能力承受的。 我点了点头,“是啊,生意一直不好你们也看到了,没必要再坚持这个店,真到了房租都凑不齐被房东赶人的时候,就真磕碜啦。”我故意打了个哈哈,不想二人因为这事儿难受 “要不,我喊我同学都过来买珠子,美院的学生都有钱。”小沫是真心想帮忙,我也看的出她是真心不想我走 “是啊,张哥,整条古玩街,现在谁家我都不乐意看,就咱们的店我看着好,要不,我在我那个美发店帮你贴上传单,帮你宣传宣传。” 我心里热乎乎的,我从柜台后走出来,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行业现在就是不好,并且这个情况,未来五年还会愈演愈烈,不如趁早上岸,干点别的。” “那,哥,你打算把店转出去之后干啥啊?”小沫好奇的问 我想了想,“应该先出去玩个半年,等玩够了,钱花光了,什么不能干呢。”事实证明,年后我确实和仲坤师兄、老孙直接踏上了旅程,再次回来,已经是八个月之后了。 “真好,张哥,那我们就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你说什么呢,哥,别着急,现在网上出了个能直播的软件,我看已经有人开始直播卖东西了,不行,我今天开始研究一下,到时候,就能在店里帮你卖货了。” 直播?这倒是个新词,“这我还真不知道,谢谢你,小沫,不过,我.......” 小沫没等我说完直接打断我,“就这么定了,哥,你想啊,你现在面对的也就是古玩街逛街的这么点顾客,对吧,但是直播是可以面对全国拿着手机看直播的人,那买东西的人不是一下多了几千上万倍了吗,哥,你别打断我,哪怕你执意要走也没事儿,我帮你直播卖货,店租我给你交,你不管旅游多久回来,店永远都在。” 小沫一股脑说完不等我反驳,直接拉着阿鑫走了 我知道她们是舍不得我,舍不得这个店,其实我又何尝想离开,但是,有些事情,想躲是躲不开的,比如,当年师父收我的时候就说过,一旦正式踏入这个圈子,一生就无法离开,本来我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但是,其实我一直都在其中。 我拉回思绪,这些都是年后的事儿,如果小沫真的能打开另一个市场的话,把店扔给她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里是我的老家,什么时候回来都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也不错。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小沫的手机, “喂,晚上一起聚聚吧,我一会儿喊上你强哥,对,对,还是老西京涮羊肉。”我转而又打给胖子,可是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 这胖子什么情况,他舅舅家里的事儿也告一段落了,怎么反而他走不出来了,算了,回头再联系他吧。 这一下午都没什么人逛店,倒是有几个打来电话询问店铺出兑的,但是一谈价格基本上都是没戏,我标的价格除了十个月的房租之外就是整间店铺的装修了,当然,我理解,一听到兑点费要了两百万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个疯子。 但是没办法,装修的时候,我把几个老物件都直接安在没法拆下来的地方了,比如大门上的门环,墙内直接用水泥封进去的西夏唐卡...... “看来,还是兑不出去啊,不行先把店给小沫看着吧,房租到期了,她们能赚的出来,就彻底给她干吧。”我自言自语道,这时,一阵冷风灌入店里,我打了个冷颤,这又是谁啊? “师弟,没想到吧。”一头银发的仲坤大踏步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的狐裘,金丝边眼镜,红光满面的走进屋里,身后跟着一身唐装的老孙。 我连忙站起,“师兄,老孙,你们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仲坤拉过茶桌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四周打量了一圈,唏嘘道 ”哎呀,师弟啊,孙总说你这苦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你这是真挺苦啊。“ 我这哪苦了,我自己觉着挺好啊, ”师兄,你可别听他的,我这小点是小点,苦可谈不上,再说了,我这不是已经贴上出兑了嘛,怎么,师兄担心我反悔?“ ”怎么会呢,本来我们已经到海之南了,打算在海岛上钓两个月鱼,可是,这不是忽然有点特殊情况吗,就终止了行程,直接来找你了。”仲坤给自己和老孙倒上热茶,小口抿了一口 “师弟,你这茶一般啊。” 我是真知道一般,但是贵的茶不是贵嘛,贵的原因不就是——穷! “得,师兄,我这条件肯定比不得孙总那,行了,说正事吧,你俩干什么来了。” 老孙接过话茬,“你看看这个....”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形布包放在桌上 我眉头一皱,布包拿出来的一刻,我心里瞬间一紧,一股莫名的寒意油然而生,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玉盒子,材质应该是墨翠,整个盒子透着一层寒意,盒盖上用金文大篆雕刻着“魃珠”二字。 我并没打开盒子,而是转头看向老孙,老孙叹了口气, “这个盒子不是一直放在保险柜里嘛,我们也不带着,我俩刚到海之南,伙计就给我打电话,保险柜的恒温恒湿系统不知道什么情况出了故障,你知道,我那保险柜是德国货,只有我的指纹和视网膜识别再加上钥匙才能打开。” 老孙拿出包里的雪茄盒,先递给我一支,自己也拿出一支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继续道, “那个柜子里都是仓库里的东西,我怕出什么问题就赶忙回去了,结果,发现这个盒子有了变化。”说着指向玉盒, 我拿起玉盒,之前在西京的时候,这个玉盒我是上过手的,除了材质是墨翠加上古朴的手工雕刻,其他并无异状,听老孙说,这个玉盒的特殊还是因为之前里面放的魃珠,但是魃珠被老孙吸收之后,玉盒就变回了玉盒本盒。 可是这时拿起的玉盒分量明显不对,我掂量了一下,最少多了三两到四两的重量,我试图用指甲扣住玉盒的盖子打开它,结果划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盒盖和盒子的接缝。 ”没有,我和仲坤大师找了两个晚上,都没找到接缝,而且.......“老孙欲言又止 ”而且里面有东西是吧。“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里面有东西,并且能够不断释放出低温寒气,特别是晚上,我保险柜的系统就是因为极低的温度影响导致系统失灵的。“ 我赶忙放下盒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向老孙,“你测过没有啊,别是里面又多了什么要命的玩意儿吧?” “测过了,里面确实又多出了一颗珠子,但是.....”仲坤沉吟片刻, “但是,没有辐射,没有特别,包括老孙拿着也没发生什么事儿。” “关键的问题是,盒子一直在保险柜里。”老孙用手指敲着桌子,“除了我没人能打开保险柜,当然,这还不算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盒子长死了。” “什么叫长死了?” “字面意思,盒盖和盒子融合在一起了,原本两块东西变成了一个整体,我试过用仪器测,接缝处的密度和其他位置吻合,是整整的长在一起了。” 这可有点吓人,如果说有神通广大的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老孙的指纹、视网膜识别、保险箱密码和保险柜钥匙打开老孙的保险箱,我还真信,毕竟现在神通广大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把一件已经做成两半的墨翠盒子融合成一个,这就真的有点吓人了。 所以,这盒子我能打开?还是只有我能打开?我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仲坤摇了摇头,“我觉得现在不是打开的时机,时机一到,应该是可以随时打开,所以我就试着占卜了一下时机,结果是,时机就在师弟你这。” “我?”我这有什么时机。 “毕竟师父传给你的本事比传给我的多,我觉得,咱们一起卜算一下,应该能够找到方向。” 我大无语,“师兄,这玩意还有用算的,能不能相信科学,我觉得还不如直接用激光切开靠谱。” “试了,总是出现意外,不是停电就是仪器失灵,我觉得这时候咱们就老老实实的迷信,挺好的。”老孙一脸已老实求放过的表情 本想着起码能休息两三个月暂时不用琢磨这个事儿,看来还是跑不了,这就是宿命吧,兜兜转转,几个人还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稍微远点就会被强制扯回到一起。 我无奈,“行吧,那就明天吧,我晚上回去把师父留给我的六爻金钱和灵龟甲带来,对了,您二位住哪啊?酒店?” “嘿嘿,住什么酒店,老弟你忘了,你们这的第一个别墅区就是你师兄给定的位,那位李富豪就靠着那处地产成的首富嘛,这当然也有你师兄的一套了。”老孙得意洋洋的如数家珍 “得,你们有地儿住我就不管了,我那小房六十来平,您二位大老板肯定也不能去不是。” “师弟,我看你也别回家了,你就直接搬我那个别墅去住得了,咱们仨在一起也方便。”仲坤对我发出邀请 “得,这个我肯定不去,那地方太偏,超市都少,万一想吃个外卖人家都不给送,得了吧师兄,好意我心领了。” 老孙笑的直捂肚子,“老弟啊,点什么外卖,你师兄别墅里有厨师,都是李富豪给配的,只要你师兄来住,厨师直接坐私人飞机过来,二十四小时提供餐饮服务,而且,米其林五星水准。” 我又一次掩面无语,我是真穷啊,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懂不了一点 “明儿再说,我这会儿得去跟两个小朋友吃火锅去,您二位肯定是瞧不上那小店了是吧。” 仲坤哈哈一笑,“师弟说笑了,师兄也是苦孩子出身,吃过苦,我们老哥俩既然到你这了,那就跟定你了,你去哪我俩就去哪。” 旁边的老孙点头称是,“走吧,老弟上车吧。” 老孙说罢推开店门,门外一辆加长劳斯莱斯静静的停在我的半步多店门口。 第44章 卜算 《易经》乃商朝末年周文王被囚期间,将自身的人生经验阅历融汇进六十四卦象之中,它不只是一部卜算之书,更是一本涵盖了哲学、智慧和自然规律的人生指南。 更有大智慧者评《易经》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 当然,原版易经的晦涩难懂易经在师父在世的时候,被完全的解读成了一本数字工具书,这也是我能够学会卜算的最大原因——没有之一。 老西京铜锅涮肉,小沫、阿鑫看着坐在我身边的两个老头发愣,但是,最令我意外的居然是他们第一眼认出的并不是老孙,而是仲坤师兄。 “您就是那个连明星都要提前半年预约的白大师吧,我在杂志上看过您的照片。”小沫的兴奋程度绝对不输见到大明星的程度 “大师,大师,您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啥时候能发财!”阿鑫似乎更疯狂 我真是尴尬极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结果,我按住阿鑫和小沫, “能不能好好吃饭了,这是我师兄,你俩都正常点行不行。” “哥,白大师是你师兄?天哪,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小沫兴奋的脸颊红扑扑的 白?大师?我回头看向仲坤,“师兄,你姓白嘛?” 仲坤微笑不语,倒是老孙接过话茬,“大师不姓白,但是咱也不知道谁给传出去的,说大师是白龙转世,然后那年....是千禧年吧?”老孙看向仲坤,仲坤想了想,微微点头, “对,千禧年嘛,那个四大天王的阿华不是找大师算了个什么事儿嘛,就灵了,然后白龙大师的名儿就是他传出去的,后来演艺圈就都这么叫了,是这么回事哈。”老孙看向阿鑫和小沫 “对对对,唉,不对,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阿鑫终于反应过来,“嘿,老孙头,老骗子!” 老孙不怒反笑,“哈哈哈,看来我还是没有大师的影响力大啊。” 小沫拉了拉阿鑫的衣服,阿鑫自知失言,我能拉着老孙来一起吃饭,本身就说明问题没他们知道的那么简单 老孙边笑边摆手,“没事,没事,我就说老骗子,这称呼没错。” 于是我大概跟阿鑫和小沫讲了老孙的故事,当然关于诅咒的事儿我隐晦未说,毕竟事关几十件国宝还掺杂了诅咒的事,危险的事儿,其实越少知道越不会被卷进来。 “而且,你们强哥在孙总那买的那批花梨,追根究底,还是他贪便宜了,文玩无漏,古玩更无漏。算是一个教训吧。”这事我并没强制要求老孙把钱还给胖子,这是行规,钱货两清之后,事后再发现自己走眼了,只能是自认倒霉。 这并不是说我站在老孙一边,而是如果我从旁干涉的话,依照胖子那个性格,他就会变本加厉的觉得可以去市场捡漏,那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自食恶果。 不过阿鑫和小沫自然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他们跟胖子处的好,自然是向着胖子,这也无可厚非。 当然,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今天我们坐的是单间包房,毕竟,仲坤师兄确实算是个名人,所以即使说话声大也不怕别人听到。 “行了,这孙总你们都认识了,这位...”我指了指仲坤,“是我的亲师兄,这回和孙总一起过来找我有点事儿,最近基本上就一直在了,你们有事儿就直接问他就得。” 仲坤微笑点了点头,“两位小朋友好。” “大师好,大师好!” 我给仲坤和老孙倒上白酒,“行了,都是自己人,别客套了,吃饭吧。”说完端起酒杯,跟仲坤和老孙碰了一下杯,小口抿了一口,虽说老孙家里的陈年老酒确实好,不过还是自己花钱买的喝着痛快。 吃了一会儿,阿鑫小沫也渐渐和仲坤师兄熟络了起来,开始慢慢的问起一些明星八卦趣事,仲坤冲着我的面子,也几乎是有问必答,这时候要是有个小报记者在旁边,明天的新闻头条估计得挺精彩。 我倒是没有过多关注他们的聊天,主要是连续在西京待了半个多月,吃的确实是极尽奢华,不过,我就是个穷命,还是喜欢老家这不太正宗的涮肉馆里的涮羊肉,于是他们聊他们的,我吃我的,老孙因为小沫和阿鑫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于是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但是有一说一,老孙的这个酒量确实是我见过能喝酒人里面的佼佼者,几乎是酒到杯干,而且完全没见他上头过,这一点我是真的佩服。 我又眼看着老孙一口干了一杯白酒之后,自己抿了一小口,放下酒杯, ”孙总,你这酒量是怎么练成的,要是按你这么喝,我估计我三杯下肚就躺下了。“ 老孙夹了一片羊肉蘸满了麻酱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进肚子,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那会儿乱啊,倒腾古玩,基本上都得去乡下收,有的地方钱管用,有的地方钱不管用,不管用的地方,你就得跟人家谈感情,你也清楚,什么地方出老物件。” “中原地带,西北,东北,藏区,也就是这几个地方了。” “对啊,这几个地方,除了古都就是北方高寒高海拔,免不了喝酒嘛,几十年过来了,也练出来了,现在,要是一天不喝,我还真不太习惯呢。”说完又给自己倒满了酒杯 这个还真是这么回事,我虽然入行时间晚很多,但是所结识的老古玩行的人,基本上也都是老酒鬼,看来,原因也是大同小异。 这时,仲坤师兄那边已经开始给小沫和阿鑫开始了算命,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无非是算算以后啥时候能有钱,能活多久这种问题,我不禁莞尔,这俩孩子还真是迷信。 老孙也听了一会儿,嘿嘿一笑道,“老弟,在西京的时候,我可是见识到了你这画符的本事,要不,你再露一手,给老哥算算。” 我连忙摆手,“这个还是算了吧,卜算这个事儿,我不是特别擅长。” “老弟谦虚了,你师兄可是跟我说过,你们老师当年曾经有个外号,叫”管半年“这足以说明问题。” 这话倒是真的,师父在世的时候,确实最擅长卜算,并且半年只能的未来事,算的确实是非常准,当时我曾经问过, “为什么咱们家只算半年内的事儿啊,师父?” 师父当时是这么说的,“每个人从身体机能到命相运势,其实都是随着时间在缓慢改变的,沧海桑田这两个词为什么能够一直放在一起知道吗?” “这我知道,沧海经历了千年万年,不断更迭变化,最后也是可以变成桑田的。” “是的,那说的虽然是自然,但是万物皆有变化,落到一个人的身上,每个明显变化的周期就缩短到了半年,所以,咱们家的卜算,也只管半年内的事儿。” 我提出疑惑,“那超过半年的事儿,咱们就算不了了吗?” 师父抬起右手捏了捏下巴,斜眼瞅了我一眼,“超过半年的,也能算,但是只能推算个大概,不是跟你说了吗,人的命相、掌纹、面相都是半年改变一次,并且这种改变是源于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内心动的每一个想法,为什么告诉你,种善因得善果呢?” 我拉回思绪,对老孙说,“正所谓,命富贵,无需算,命愈薄,算愈薄。孙哥,我觉得你就不用算了,你还不够有钱嘛。” 老孙打了个哈哈,“钱是有了,但是我这个命啊,你都知道,天天钓在鱼钩上,上面是天,下面是水,远方是地,我哪样都沾不上,成天的提心吊胆。” 我细一品,老孙的情况确实是挺特殊,于是也松了口,“行吧,那我就给你算一算吧。” 老孙一听,立马眉开眼笑,“太好了,我把八字给你啊?对了,我先给钱。”说完没等我说话,直接拿起手机操作起来。 “xxx到账8888元!” 那边聊天的小沫和阿鑫听到熟悉的语音播报也同时转头看来, “给多了,孙总,测个字用不上这么多。” “测字?不用看看八字嘛?”老孙疑惑道 我摇了摇头,“你想最准的话,那肯定是测字了,并且半年之内的事儿都能给你算得出来。” 老孙点了点头,“那就测字吧。钱就这些,老弟你值这个价。”说完从手包里拿出纸笔,略一斟酌,写了一个字递了过来 我接过老孙递来的纸,只见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鑫”字,下面两个金笔画横飞,虽然潦草,但是却是能看出老孙的性格来——虽爱财如命,但却能随时抛却一身财富。 我看了一眼老孙,”想问什么,把问题提的细一点,才能得到最准确的结果。“ 这时,仲坤师兄也凑了过来,静静的看着我和老孙,小沫和阿鑫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老孙想了想,”那我就问个小事吧,有个人欠了我一笔钱,但是这个人现在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钱不多,我也不想追到他家要钱,没必要把脸翻到那个程度,所以,我想问,这钱还能要的回来吗?“ 我略一沉吟,指着纸上的字对着老孙说,“字上显示的是事在人为,按照字上看,下面两个金右边的金最后一划刚好沉在最下方正对,下方为南方,南方为离火,金中淬火为淬炼坚实之像,但是,左边的金最后一划却偏向左下角,这个左下角为东南方,东南为巽位,主风,意为空气流动...”我看向老孙 “他拉黑你所有的联系方式的原因,是不是你们吵架或是发火了?” 老孙眉头一皱,点了点头,”是啊,本来是跟了我很多年的伙计,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是不容易,上年跟我这借了点钱,本来说的是投资做点小生意给他老婆,可是,他老婆不争气,瞒着他拿去赌,全都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不少,我知道之后,大骂了他一顿,结果他面子上没过去,就走了。“ ”然后呢?“小沫问道 老孙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然后,我还是去给他老婆还了赌债,都四十来岁的人了,还让人不省心,毕竟跟了我小二十年了,谁能有几个二十年是吧。“ 我颇为玩味的看了看老孙,”那你跟你的伙计说这个事儿了吗?“ 老孙摇了摇头,”我跟他说这干嘛,我再怎么着也是他的老板,有他这么跟老板来劲的嘛。“ 我轻叹一声,继续解字,”巽位为风,本位财运和爱情之吉象,但是恰巧遇到离火炼金,风借火势,火借风威,金可不就化了,这个字的意思是不要动气,动气则巽为为狂风之象,最后的结果必为人财两空。“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仲坤赞许的点了点头,”那,师弟,你看依照卦象看,他这个钱能回来吗?“ ”事在人为吧,不过,既然我已经点破了,相信孙总心里已经有了着落了吧。“ 老孙摇了摇头,”那点钱,本来也不算什么,只是,岁数大了,总愿意说话说上句,习惯了,算了,不要了。“ 我也点了点头,”财散人聚,孙总大气,既然测字都给了这么大一红包,我就再送你个结果,三天之内,钱和人必然都各归原位。“ 老孙意外的看着我,”这是什么说法,怎么看出来的?“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就不可说,不可说喽。“ 仲坤也是一惊,前面的他当然也看得出,但是这三天人财双归位的结果,显然他也没算出来 ”师弟,师兄请个法(请教的意思)。“仲坤双手抱拳对我微一躬身 我连忙站起,身子一侧,没有受仲坤的礼,”师兄,咱们之间可别这样,我可受不起这个礼,不过,这个我还要卖个关子,三天之内,事情应验了之后,我再说出结果。“ ”好吧,咱们就等三天看看。“仲坤点了点头 ”张哥,给我也测一个字行不?“阿鑫这时看出了门道 ”行啊,你这个字,我就收66块钱吧。“ ”行,我给你转过去。“阿鑫操作完手机,随即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递了过来 ”xxx到账,66元。“ 我接过阿鑫递来的纸,定睛一看,心头一惊 ”阿鑫,快回家!“ 第45章 扫雪 阿鑫写了一个运气的运字,本意是想问问什么时间能够转运发大财的。 问题是,他递过来的时候,纸是反的,于是运字的左边走之就向下倒扣,里面的云字的最后一划和走之的收笔交叉在了一起。 交叉的x刚好正对着东北方向,东北为艮,属土,指脚下,意为此路不通之意。 并且,我们现在本来就在东北,这个艮指的就是脚下之根,人之起源——也就是阿鑫的老家,或者说是阿鑫的父母,寓意大凶。 老孙的劳斯莱斯车上,小沫不断安慰着阿鑫,老孙在驾驶位上开着车 “你也别着急,咱们按照导航走,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你家。”我安慰道 阿鑫不住大口喘着气,尽管是第一次坐劳斯莱斯,阿鑫却是没有心情到处打量了。 一小时前,我看出了阿鑫字里的问题,照实说给了阿鑫,起初阿鑫还不以为然,结果忽然小沫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铃声,小沫接起电话,听了两句马上脸色骤变。 “阿鑫,你手机呢?” 阿鑫掏出手机,“怎么了?” 小沫指了指阿鑫的手机,二十三个未接电话,阿鑫也是刚看到,顿时一愣,仔细查看,发现居然都是他妈打来的 “阿姨给你打了半天电话,你没听,就给我打过来,叔叔出事了。” 阿鑫手一抖,手机险些掉在地上,他赶忙用双手握住手机,站起身来,走出包房。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起来,我把写着运字的纸放在桌上,仲坤拿起纸看了一会儿, “师弟,为兄请教一个问题,这个运字如果正过来看的话,虽然有运势迟滞,止步不前的指向,但是也就是一个前瞻的卦象而已,为什么你能看到家人大凶呢?” 我把纸转了个方向,重新递给仲坤, “师兄,你现在再看呢?” 仲坤眼神一亮,“原来如此,这就是后天奇门八卦的意思对吧。” 我点了点头,解释道,“这后天奇门八卦,寓意指向人身通过不同运势指向遇见之事,所谓先天看注定,后天看偶然,阿鑫既然是随手把字偏转方向递过来,自然是命数指引,为顺势显像,所以指向为艮字,巨石拦路、寸步难行、根基受损之象,他的根基,自然是至亲父母喽。” 仲坤听罢,连连点头,“师弟,受教了,看来,师父的本事,你浸淫的比我透彻的多啊。” 这时,阿鑫推门走进包房,面色苍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小沫关心道,“怎么样了,叔叔怎么了?” 阿鑫沉默半晌,忽然对着我和仲坤跪了下去,“大师、张哥你们得帮帮我啊。” 我连忙扶起阿鑫,“起来,这是干啥呢,说说怎么回事。” 阿鑫带着哭腔道,“我爹中邪了!“ 我眉头一皱,望向仲坤 哲学上有一个说法叫吸引力法则,顾名思义,你不断的在一直做一件事的时候,和这件事相关或者类似的事件或者物质就会不断的被吸引到你的身边,导致你会一直不停的在从事这件类似的工作。 上升到玄学,如果你每天都在唉声叹气,抱怨命运不公,自己倒霉,那么你的倒霉事就会一件接一件的持续不断的循环下去。相反的,即使你最近运气欠佳,但是你态度积极,而不是消极的抱怨命运,而是努力的解决问题,事情的走向就会慢慢的缓解,你的运气也会慢慢的转向好的方向。 所以,是源于阿鑫小沫和我相处的过于紧密,于是,这些事自然而然的也传染到他们身上了? ”详细说说,怎么个中邪法。“仲坤给阿鑫倒了一杯茶水推了过去 阿鑫咕咚咕咚灌下茶水,”昨天我爹晚上吃完饭,去倒垃圾的时候,我们家不是在村里吗,垃圾桶都是放在十字路口的,结果回来就晕晕乎乎的,我爹不喝酒啊,结果一头倒在炕上就睡过去了,我妈以为他是累了就没当回事,结果今天就一直睡到了中午,起来就开始胡言乱语,浑身发烫,还光着膀子跑到雪地了,怎么叫都不回来,我妈喊了几个邻居硬给他拽回来之后,就坐在炕上胡言乱语,而且浑身呼呼的冒热气,我妈说怕是中邪了。“ 我挠了挠头,这一听就是被什么东西冲着了,东北这种情况很常见,”有没有找个先生看看?“ ”找了,我们村里就有先生,喊过去了,结果先生刚一碰我爹就摔躺地下了,现在是上吐下泻,也找不着原因。“ 这么邪性!我看向仲坤,仲坤沉吟片刻,对我微微点头 ”行了,阿鑫,你老家离这多远?“ ”在外五县,开车大概一个多小时,那边没有公路,都是国道,现在下雪,估计得俩小时。“ ”孙总,您那个“劳”能走国道不?“我望向老孙 老孙拍了拍胸脯,”走,上车!“ 车子在国道上不疾不徐的行驶着,阿鑫肉眼可见的焦急,可是国道上的路并不是非常平坦,再加上天冷路滑,有些路段的路灯还是损坏的,所以干着急也没办法。 好在我们坐的是”劳“,颠簸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没什么感觉。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终于下了国道,前方一片开阔,东北农村的房子,基本上是一家一个院子,隔出十几米才是另一家,所以一眼望去,开阔了不少。 阿鑫看向车窗外,”对,就前面再走一百米,就到了。“ 这时,老孙忽然一脚急刹车,我脑袋忽悠的一下,差点撞到前面的车座上。 ”什么情况?“ 老孙也是吓了一跳,”这哪来的这么一个大雪堆啊?幸好我来之前都换了雪地胎,要不就撞进去了。” 我抬眼一看,可不是嘛,路中间忽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雪堆,并且几乎挡住了大半的路,我眉头一皱 “估计是谁家扫雪把积雪堆这的,没事儿,一般雪堆旁边就有铁锹,我下去。”阿鑫解释了一句,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事儿有点蹊跷,刚刚下国道的时候,明明眼前的道路一眼看去一目了然,并没有这么大的一个雪堆,这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了? 我有点不放心,“我下去看看。” 阿鑫已经不知从哪找了一把铁锹开始铲雪,我上下打量了一圈,雪堆大概有一米高,横宽却将近两三米的距离,从路边的农田一直堆到路中央,其实农村的路也并没有那么窄,即使挡了一半的路,一般的车也是过得去的,但是谁让我们是开着“劳”来的,这车的宽度,半条路是真过不去。 我正想再找一把铁锹跟阿鑫一起铲雪,忽然听见“当啷”的一声金石相撞的声音 雪堆里还有石头? “谁把石头埋雪堆里了?”阿鑫嘟囔着,换了个地方继续铲雪 “来,阿鑫,你歇会儿,我来。”我觉得有点不对,要过铁锹,顺着阿鑫铲雪的地方继续挖了几下 雪很硬,应该是堆了几天的样子,东北的冬天是这样,下雪的时候,雪是很松软的,但是到了白天温度升高,有些雪就会融化,再到了晚上温度降低就会凝结成冰,所以雪堆里面的雪都是冰雪混合,非常硬的。 结果我铲了几下,同样发出了“当啷”的声响,这明显不是冰,是石头,而且是很重的石头,我顺着硬的地方使劲铲了几锹雪,一个一米高下,清白色的方形石碑露出了一个角来。 我心头一惊,看这个质地,形状,大小——这明显是个墓碑啊! “妈呀,墓碑!”阿鑫嗷的一声喊了出来,赶巧的是,脚下一滑,噗通一下,阿鑫直接摔倒在雪地上 车里的众人看到阿鑫摔倒,急忙下了车,小沫跑过来扶起了阿鑫, “怎么了?”老孙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指了指眼前的墓碑,“雪堆里埋了个石碑。” 仲坤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指敲了敲石碑,“这是新立的,东北有这个规矩吗?墓碑埋雪里?” 我摇了摇头,转头问阿鑫, ”你家还有多远?“ 阿鑫指了指前方,”就前面,第二个院子就是我家,都能看着了,这碑我上次回家的时候还没有呢。“ ”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就秋收的时候啊,仨月之前,我回来帮忙收苞米啊。“ 横在路中间的雪堆,雪堆里的墓碑,处处透着诡异,我又用铲子铲了几下,把整个墓碑露了出来,墓碑上面深深的刻着几个字,字上刷着红色的油漆 ”xxx之墓“,下面的落款小字还埋在雪里,看不见 我转头看向阿鑫,”认识嘛?“ 阿鑫摇了摇头,”没听过,我初中就到市里念书了,村里的老人都不太记得名。“ 或许是巧合吧,虽说事有蹊跷,但是与我们无关,且不去管他吧,我对着墓碑拜了三拜,心里默念了几遍打扰勿怪,便绕开墓碑,又铲除了能够刚好汽车通过的距离。 ”上车吧,应该能过去了。“我放下铁锹,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便转身上车 众人回到车上,老孙嘟囔着, ”不吉利啊,半夜坟头拦路,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我不置可否,仲坤师兄也在盘算着什么,并没说话 车子开到阿鑫家门口,阿鑫开门下车,院里的灯亮着,屋里灯火通明,明显屋里人不少 我们几个下了车,跟着阿鑫走进了小院,阿鑫家就是典型的东北农民家庭,三间正房,院门口有狗窝,侧面搭着木棚,里面放的是冬天取暖用的煤炭和木头,奇怪的是,我们几个进院,门口的看门狗居然一声没叫 我们跟着阿鑫开门进屋,屋里站着坐着大概四五个人的样子,应该是村里的邻居,阿鑫挨个打了招呼,最后冲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妈,我爸呢?” 女人个子不高,穿着红色的棉袄,脸上带着明显风吹日晒的痕迹,典型的东北农村劳动人民 “小鑫你回来了,你快看看你爹吧。”说着指向里屋, 众人让开道路,阿鑫推开通向里屋的门,之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光着膀子双手叉腰蹲在里屋的炕上,双眼圆睁,怒目瞪着屋外的所有人,嘴里一直在嘟囔咒骂着什么 阿鑫走进里屋,“爹,我回来了,这是咋的了?”说着就拿起炕沿上老头的衣服作势要给老人披上 没想到老人直接从炕上蹿下,冲着阿鑫就是一脚,正好踢到阿鑫的肚子上,阿鑫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 老人破口大骂,“滚,都给老子滚,老子要出去!”说着就往外跑 外屋站着的几个邻居似乎是已经料到老头的反应,一下扑了上去,有的拉胳膊、有的抱腰,老人见众人拦他,当时是对着拉他的人是拳打脚踢,甚至张嘴咬人。 屋子并不大,这么一折腾,桌椅被撞的东倒西歪,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仲坤看了看我,我摇了摇头,进屋的时候,我就把衣服里随身带的冒顿鸣镝掏了出来,并无异状,看来影响老头的东西并不在屋里。 折腾了半天,几个人终于按住了老头,又重新把老头按回了炕上,说也奇怪,老头一上炕就不折腾了,就蹲在炕头上呼呼的喘气(东北的炕,炕头最热,因为紧靠着烧火的灶台) 我冲着仲坤点了点头,仲坤会意,我俩走进里屋 我冲着老头笑了笑,“大爷,您这是怎么着了,您是想喝酒还是想抽烟,你说说。” 老孙从包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送了过去,老头居然伸手接过,“吧嗒吧嗒”的猛抽了几大口, “妈呀!”这声是老孙发出来的 阿鑫忙问,“咋了,孙哥!” 老孙压低声音,“你看,他抽进去,都不吐烟啊。” 炕上的老头似乎是抽的挺好,又使劲吸了好几口,老孙平时抽的雪茄都是大尺寸的雪茄,每根都有普通的鹌鹑蛋那么粗,并且雪茄这个东西,和香烟不同,烟气是不能往肚子里咽的,就连老孙抽了几十年雪茄,也是抽一口之后要等上一两分钟才抽第二口。 我沉吟片刻,“大爷,您有啥要求就说,是缺钱花了还是咋的,我们能满足肯定满足你,就是别折腾老人。” “我冷,我得出去。”老头嘟囔了一句之后就自顾自的蹲在炕头抽着老孙的雪茄,再不理我们 难道是? 我心里有了计较,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众人退出里屋,我最后一个离开,顺手关上屋门 “大娘,大爷昨天去哪了?遇见什么人了?” 阿鑫的母亲想了想,“他哪也没去啊,前两天不是下大雪了嘛,他昨天白天把门口的积雪都扫了一遍,堆道边了,然后晚上吃完饭去倒了个垃圾回来就这样了。” 看来是这么回事了,我打定主意,对着来帮忙的人说,“今儿应该没啥事了,大家都累了,这交给我们就行了,明天中午大伙过来吃个饭,冲冲这股气就行了。” 说完我开门径直朝着刚才的雪堆走去,仲坤紧紧跟在我身后 来到雪堆旁,雪堆没什么变化,石碑依旧和我们刚刚清雪的时候一样,静静立在雪堆中间, 我蹲下身子,看向墓碑,上面的红字“xxx之墓”赫然反了过来! 第46章 上坟 我眉头一皱,看来没那么简单,这时,仲坤紧跟上来,也是看见了反过来的红字。 “师弟,先回去,这事儿有蹊跷。” 日为阳,为活人活动之时,夜为阴,为鬼魅活动之时,所以老话也有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谈鬼的说法。 “好吧,回。”我最后瞥了一眼石碑,转头和仲坤回到阿鑫家。 一夜无话,屋里的阿鑫老爹居然也没吵没闹,安然无恙的度过一宿。 阿鑫和小沫就在外屋陪着阿鑫的母亲睡了一宿,我、仲坤和老孙回到车里,我刚迷糊着就开始做噩梦,记忆中我似乎好久没做过噩梦了,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或许是车上睡觉睡不踏实的缘故,这噩梦是一个接一个。 第一个噩梦,我回到了大二的时候,我大学学的是美术专业,大二的时候每周四专业老师都会带着全班去写生。 头天应该是刚刚下完雨,所以户外的空气是异常清新,我们学院刚好建在城市边缘,所以出了校门不远就是成片成片的大野地,附近还有农户每天牵着牛来放牛呢。 天天窝在班里上课的美术生们,一旦到了户外,可不就如同脱缰的野狗一样,一哄而散嘛,老师也不管那么多,就交代好了第二天要交写生作业之后就自己找了个湖边画画去了。 我夹着速写本顺着野地的小路慢慢的溜达着,那时候的我应该是刚刚学会画符,但是成功率还不是很高,我琢磨着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练画符,就慢慢的往野地深处走去。 说是野地,也真就是野地,走的深了,野草也长了一人来高,不能继续走了,万一遇到辣条(东北管山里的毒蛇都叫辣条),我可白给。我找了一棵树下草不多的平地坐了下来,翻开速写本,就开始用铅笔画符。 这个画符之前说过,之前要沐浴更衣,焚香拜神的,但是除了这些必要的步骤之外,对符箓笔画的熟悉也是必不可少的,所说的一笔画符,靠的就完全是熟练度了。所以,没啥诀窍,就是练。 正当我专心在速写本上画符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嗷!”的一声尖叫,这绝对是我们班女生能发出来的 别是碰着辣条了吧,我赶紧站起身来,顺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跑了过去。 到了现场,已经来了七八个同学,我眼看着我们班老师也远远的走了过来,便问道, “咋了?碰着辣条了?” 尖叫的女生小脸煞白,指着前面一处土堆,“有棺材,有棺材。” 卧槽,是不是这么惊悚啊,这地儿还能有棺材?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上面说了头天下了大雨,野地里的泥土相对比较松软,所以有的低洼的位置就特别容易积水,土堆的位置旁边已经冲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土坑,坑边居然露出了一截黑绿色的棺材头来。 我也激灵一下打了个冷颤,换了现在的我一定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但是谁让当时年轻呢,我居然拨开身前的几个同学,走到坑边仔细看了起来。 棺材肯定是有年头了,并且应该不是什么有钱人的棺材,看木头的腐烂程度就可见一斑,棺材露出的部分已经烂出一个二三十公分见方的窟窿,并且由于下雨的原因,能够隐约看见并不很深的棺材里,已经积了很多脏水,幸好今天太阳不大,要不,这味绝对臭到家了。 这时,老师过来了,问了大叫的女生事情原委,老师眉头一皱,紧忙走到我们这边,喊着我们别看了,赶紧离这边远远的,自己画自己的作业去。 一个棺材也确实没啥好看的,我回头瞥了一眼,就往刚才定好的大树下走去,可是这回走的就是另一条没走过的路,大约离发现棺材的坑百米的样子,眼前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大理石的墓碑,碑后明显是新添的土,碑前摆着三盘供果、纸灰居然还没有完全燃尽。 要不说我当时岁数小呢,我还特地走到人家墓碑前面仔仔细细的看了两眼,“亡夫刘xx之墓。”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一看年纪就不大,用这么年轻的照片的话,一般人岁数都是不大就去世的。 “今儿什么运气,出门能碰上俩墓,嘿。”我嘟囔着,并没往其他的地方想 晚上回到宿舍,我们学校是十点半熄灯,那会儿的大学男寝,一熄灯才是所有人开始精神的时候,有对象的跟对象煲电话粥,没对象的就聊天,当然,我们寝因为都是北方人,聊的最多的就是自己老家和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 今儿也不例外,说了一会儿闲事之后,老二又开始准备讲鬼故事了,老二老家是黑山的,那地方一听就是山高林密各种奇闻怪事层出不穷的地儿。 不过今天我直接打断了老二, “你说那些都听说,也没有谁真碰着了,说点真事呗,这小鬼故事都听腻了。” 老二当时就不乐意了,”我讲的都真事儿行吗,要不你讲一个,你来个真的。“ 我当时就不服了,还真别将我,我这人从小到大吃葱吃蒜不吃将,刚好今天遇着棺材和墓碑了,就说这个,吓死这几个孙子,于是我就把白天写生看到棺材和墓碑的事一通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老三和我一样是本地人,小时候也得过一场大病,导致怎么吃都不胖,干瘦干瘦的,这时插嘴道, ”老大(我是老大,因为我休学一年,相当于是晚读了一年书),你这个有点夸张了吧,我这怎么听你这怎么像那个《张老真讲鬼故事》,你这都不可信。“ 质疑我,行,我当机立断,”不信没关系啊,我还记得在哪,就在学校东边那片野地里,咱去啊?看看是不是我瞎编的。“ 老三顿时有点含糊,”去啊,可是我明儿一整天都有课啊.....“ 怂了?晚了!我得意洋洋的道,”不用担心,肯定不耽误你上课,去咱就现在去,怎么的,不敢吧,不敢就睡觉。“ ”谁不去谁是孙子。“老三明显有点恼羞成怒,翻身下了床,三两下穿好衣服,”走啊!“ 老二和一直没说话的老四更不含糊,早就穿好鞋蓄势待发了,我心里虽然有点想打退堂鼓,可是嘴上绝对不能输,”走!“ 半夜三更其实寝室楼下的门都已经锁了,不过我们平时跟查寝老头处的挺好,就偷偷摸摸溜出了宿舍楼,我按着白天的记忆找了过去,因为学校地处城市边缘,晚上出了校区门口有路灯之外,走到野地就几乎漆黑一片,好在今天应该是十五,一轮满月挂在半空,照的野地也没那么黑了。 我顺着白天走的小道,边回忆边走,他们三人紧紧跟在我身后,刚出寝室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这会一个个三缄其口,大气都不敢喘,间或草丛里一声异响,吓得我们四个头皮发麻。 但是这个时候箭在弦上,我就绝对不能往回缩了,好在最近偷偷的练习画符,手机壳后面放了一道我自认为画成的符箓,所以我心里还是有点底气的。 这时,我远远看到了那个土堆,”那,看着没,就在那。“我当先紧走两步,来到土堆旁 老三老四紧跟我身后,也来到了土堆旁,老二明显是真害怕了,最后一个过来,还站在老三和老四的身后,扒着老三的肩膀往土堆看去。 这会儿,什么恐惧都被虚荣心给打倒了,我胸脯一挺,一指土堆旁的水坑,“看着没有,那棺材,你们过来,躲啥啊,看,里面还有人骨头呢。” “我看看,在哪呢?”老四属于人狠话不多的,当先走到土坑边,低头看了半天 “老大,没有啊,就一坑臭水啊,你说的人腿在哪呢?” 人腿肯定是我编的,但是这时候就得硬气,我指了指坑里的烂木头,“那不就在那棺材水里泡着呢嘛,这天黑你肯定看不着啊。”本以为这句话就能吓着老四,可惜我失算了 老四绕着土坑左右转了两圈,盘算了一下,居然直接开始用脚猛踢旁边的土堆,刚才说了,头天下了大雨,并且野地里的土都是毕竟松软的,我还没来得及拦着老四,半拉土堆就被他踢平了,露出下面的稀泥地来。 老四脚下不停,顺着土坑的边缘用力用双脚跺了下去,老四是个胖子,虽然个不高,可是足有一百六十来斤,我感觉要坏事。 确实,真坏事了,老四三跺两跺,脚下“咔嚓”的发出一声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老四的脚下直接就塌了下去,老四的右脚直接陷进了土里。 “卧槽,赶紧帮忙。”我赶紧跑了过去,拉住了老四,无奈他太沉了,我一下居然没拉起来,老二老三也跑过来帮我一起拉起了老四,我拿手机一照,老四的脚踝已经被木头划破,一片血污,并且右脚的鞋也没了,脚踝以下都湿透了,还发出一股死老鼠味儿(后来知道这就是尸臭味儿)。 这时候也别继续探险了,救老四要紧,要知道这棺材里啥细菌都有,不赶紧处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赶忙背起老四,结果,他太沉我愣是没站起来,我赶忙喊老二老三在后头抬着老四的腿,我们仨背着受伤的老四就准备赶紧回寝室。 可是,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几步,我就感觉眼前的路不对劲,果然,又往前走了百十米的样子,前方一座一人来高的大理石墓碑立在路边,碑前摆着三样供品,供品旁的蜡烛火苗随风摇曳,忽明忽暗,不过这时我可没心情看,这明显走错路了,得赶紧原路返回 正在这个时候,老四忽然大叫一声,”啊!“吓得我手一松,差点给他扔地上 ”不是,老四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呢?“ ”不是,不是,你们看。“老四说话声都走音了,他手指指向墓碑 我定睛一看,墓碑上的文字全部倒了过来,并且墓碑上的照片里的男人嘴角上翘,阴恻恻的冷笑着盯着我的眼睛。 我猛然惊醒,头直接磕在老孙劳斯莱斯车的星空顶上,磕的我”嗷!“的一声 仲坤和老孙也被我吓醒了, ”咋的了,一惊一乍的。“老孙抱怨道 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做了个噩梦,可吓死我了。“ 仲坤却想了一下,问道,“什么梦?” 我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思绪,“上学时候的一个事儿,不过怎么能忽然梦着这个事儿呢。”于是我就把当时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 仲坤仔细的琢磨了一会儿,“那事实上,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其实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有点混乱,当年的真实情况和梦里的情况微微混淆在一起,我理了理思绪, “当年,我们寝室老四应该没去故意刨人家坟,因为我记得看到坟坑之后我们都还怂了,回去之后我们都大病一场,我还记得刚好是学校的运动会,我们一个寝室集体缺席每人扣了十分学分呢。” 仲坤摇了摇头,“我问的是,那个墓碑上的字。”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仔细想了想,“那个应该是真实看到的,而且还是回去的路上看到的,但是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他们仨都是一个劲的猛走,连头都不敢回。” “所以,这个梦是给咱们指路呢,真正的问题不在有碑的墓上,而是在没有碑的墓上。” “能么?我觉着可能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这时,车窗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老孙拉开车窗的帘子,阿鑫站在车窗外 我伸了个懒腰,开门下车,车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东北的冬天天亮的晚,六点半了,天还是没有大亮。 “醒这么早啊,阿鑫,老爷子半夜没啥异常吧。” “那倒没有,我妈喊你们进屋吃饭呢,哥。” 这时,仲坤和老孙也下了车,我们三人跟着阿鑫进了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小沫正在给阿鑫的母亲帮忙。 我们坐下简单吃了一口,我放下碗筷,看向阿鑫的母亲。 “婶子,一会儿我们去准备点东西,天亮就处理叔叔的事儿,这附近有卖烧制的嘛。” “有,东边第四家就是烧纸店,一会儿让小鑫领你们去。”我点了点头 “大妹子,村里最近有刚去世的人吗?”仲坤也提出了他的问题 “没有啊,村里近边的都活的好好的啊。”阿鑫的母亲又想了半天, “啊对,我想起来了,阿鑫,你二伯前俩月没了,但是他没在村里啊,说是去什么海之南猫冬,结果忽然心脏病发。人没了,好像是你堂哥他们全家都在那边。“ 我明白了,于是我放下筷子, ”阿鑫,走,带我去买烧纸。“ 第47章 在看我,再看我,在!看!我! 阿鑫带着我离开了他家,顺着昨天来时的路慢慢往前走着。 东北冬天的早晨,空气清冷,每吸一口气都感觉鼻腔吸进了一口冰凌花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干冷清洌,瞬间让人神清气爽,并且回味无穷。 走到雪堆的位置,昨天挖开的位置明显被人为填了回去,又形成了一个占据了半条马路的雪堆,我不解的问道, “这谁给填回去了?” 阿鑫看了看地下的车辙痕迹,“应该是村里到后山林区每天早上都会出来的清雪车。” 东北一到冬天,公路和林区附近都会有一种专门清雪的清障车出没,不过这种清雪车一般都是收费的,特别是林区排障清雪,收费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这也侧面证明了我的猜想,墓碑是有人刻意为之,至于为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俩绕过雪堆,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五六百米的样子,前方一个灰墙灰瓦的小院呈现在眼前, “就这了,哥,我去叫门。”阿鑫说的走上前去,敲了敲同样是灰色的铁门 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院,不同于正常农村的红墙灰瓦砖房,这个院子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是深灰色的,院墙不高,能轻易看到院子里。 院子的东侧对着一捆一捆的竹竿,这应该是扎纸活用的(花圈、纸人、纸牛、纸马里面的架子),院子右侧摆着几个扎好的纸牛纸马,上面已经落了一层清雪,黄色的纸扎上落了细细的雪粒,在阳光的照射下煞是好看。(当然,建议读到这的不要尝试晚上去看,因为效果非常炸裂) 院里同样是三间朝南的北方,不同的是正中间的屋子门口放了两个一人高的纸人,看大小应该是童男童女,我微微皱眉,这玩意不管啥时候看都是那么——瘆的慌! 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儿,这会儿虽然不少东北农村都开始自己搞了锅炉,弄起了全屋地暖,但是明显阿鑫家的村子还没普及进来,一路走来看到的基本还是古老的东北烟囱,现在这个温度,家家的烟囱应该都在冒烟才对,因为使用煤炭燃烧产生的烟气和热气熏热屋里的火炕是东北沿用了几百年的取暖方式,可是这家,却没有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甚至,远远看去,烟囱上面的漆黑和冰冷感,让人感觉,好久没人使用过了一样。 阿鑫还在敲着门,但是院里并没有人出来开门,阿鑫有点着急了,就开始猛劲的砸门,但是依旧没人应答。正在我们纳闷的当口,身后传来一个破锣一样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 “一大清早的,敲什么敲,钉棺材板子嘛?”我还没等回头,身后伸过来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一把扒楞开了阿鑫 阿鑫一回头,“大爷,我来买点烧制,嘿嘿,这不看您没开门嘛,敲的急了点。” 手的主人推开了门,我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 老头个子很高,接近180公分,但是极其的瘦,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袄,头上带着黑色的狗皮帽子,脸很长,胡子拉碴的,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形成了很深的沟壑,不过最让人在意的是,老头的眼睛。 老人的左眼异常的浑浊,黑色的眼仁甚至都变成了青灰色,我怀疑是不是白内障一类的毛病,但是右眼却异常的清亮,目光炯炯,让人不敢对视,似乎多看一眼就能看到你心里想什么一样。 还有一个问题,我怎么没感觉到老头是什么时候在我们身后的? 老头推开了门,自顾自的的回屋了,压根没理我们俩的意思。 我刚要发作,阿鑫冲着我比划了一个不要的手势,隔着屋门道, “大爷,烧纸啥的我自己拿了哈。” 屋里的老头不耐烦道,“自己拿,自己拿,拿完在外面把门给我关好。” 我压低声音问,“这老头什么情况?” 阿鑫领着我先进了左边的屋子,这老头也真行,所有的屋子都不锁门,反正也是,都是纸钱也纸人纸马也倒是不怕有人偷。 阿鑫找了个黑色的大塑料袋,边装纸钱边跟我说,“这个大爷从我小的时候就长这样,小二十年了我就没感觉他老过,他跟村里谁都不来往,我那会问我爹这老头咋回事,我爹说他也不清楚,就知道这老头不是我们村的,二十五年前来到我们村,就开了个扎纸铺,专门扎纸活,听说他还会打棺材,反正白事儿里需要的东西他是啥都会,但是就是不爱说话,但是人挺好的,穷人家里老人没了,他帮人打棺材就收个手工费,还懂很多白事儿上的规矩,说是年轻的时候还没这么孤僻,当时村里的老人给他介绍了一个三十多快四十没出嫁的姑娘,他们就结婚了。” 眼看手里的袋子快要装满了,阿鑫系好袋子,带着我去了右边的屋子,这个屋子里面摆的都是香烛、供品,我捡了几样必须的东西,听阿鑫接着说道, “后来他老婆的家人都去世了,现在这套房子就归了他和他老婆,但是没想到过了三年他老婆也没了,属于那种无疾而终,也没给大爷留下后代,他也没续弦,就自己这么过着。一直到现在。” 我俩装好了需要的东西,阿鑫从兜里掏出几张钱,敲了敲中屋的窗户, “大爷,钱我给您放这屋桌上了哈。”屋里并没有人答应 我特意看了看中屋房顶上的烟囱,老头进屋足足有了半小时的时间,依旧没有烟气飘出来,左右两间屋子也冷的跟冰窖一样,这老头难倒真不冷吗。 我俩倒退着出了老头的小院,阿鑫把院子的大门关好,对我说, “村里来买烧纸蜡烛都是直接去拿,然后把钱放下就走了,至于放多少钱就看自觉了,不过据我所知,都是多放,没有少放的,毕竟,等到自己走的时候,还得他送走呢。” 这么说,这也相当于这个村子的守村人了,刚才虽然没细看,但是,老头扎的纸牛纸马,尺寸用料包括纸人脸上的刻画,都非常精细,可以说的上惟妙惟肖,特别是, 特别是他门口守门的童男童女,那眼睛,就像..... 就像在看着你一样,我刚才特地换了几个角度,但是童男童女却总是能够用正眼看着我。并且,那眼神,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不得不说,邪门的很。 我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和阿鑫回到了他家,我俩进了外屋,老孙和小沫正在聊着什么,看见我俩回来了, “回来了,刚才老爷子又犯毛病了,又脱了个光不出溜往外跑,幸亏仲坤大师在啊。” 我闻言朝里屋看去,这时仲坤已经跟阿鑫的母亲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师兄,怎么样?” 仲坤掏出手绢擦了擦头上的汗,“事儿倒是不大,我刚点香了,跟里头那个聊了一下,就是下面没钱花了,咱一会给烧点钱,然后好好念叨几遍,具体的事儿,我一会儿跟你们一块去办。” 我们休息了一会儿,我交代了一下分工, 阿鑫、我和仲坤师兄一会儿去雪堆前烧纸,然后老孙、小沫和阿鑫的母亲留在家。 我们那边点着烧纸的时候,用手机通知这边,老孙和小沫在里屋点着三柱粗香(一小时燃烧时间的佛香),然后准备一杯开水、一个大号垃圾桶里面放上三分之一的冷水备用。 我们烧纸的时间控制在香烧完之前,纸烧完,给阿鑫的父亲把那杯晾温的水再兑上五分之一的冰水,然后不论用什么办法让老爷子喝下去,然后就等着老头开始吐,这时候我们也差不多回来了,老孙跟我们换班,去外面雪堆旁守着,老头直到吐干净了,老孙马上联系一下山林清雪车,直接吧雪堆整个清走就行了。 希望能顺利吧。 我、阿鑫、仲坤带好准备好的纸钱和香烛,仲坤还特意跟阿鑫母亲要了一只大黄鸡,阿鑫有点紧张, “是不是一会儿烧纸的时候,得有啥吓人的事儿发生?” 我不解,“怎么呢?” “我看电影里都是黄鸡驱邪啥的,不是特别邪性的玩意儿都用不上黄鸡,我用不用再带把斧子或者菜刀啥的。” 仲坤一笑,“这会儿马上到中午十二点半了,什么邪也不能中午出来啊,你放下把,黄鸡就是引路的,一会儿原封不动的给你拿回来。” 阿鑫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行,一会儿回来我就把这个鸡炖了,这鸡养了四五年了都离成精不远了。” 于是,我们三人一鸡离开阿鑫家,又一次来到了昨晚的雪堆旁边。 雪堆还跟昨晚刚看到时的一模一样,表面平平整整,明显是有人刻意整理过,我心里盘算,这阿鑫的老爹中邪也一天一宿了,八成就是墓碑的事儿,而且这个雪堆特意摆在阿鑫家的门口不远处,这很明显就是奔着阿鑫家来的。 我和仲坤迅速开始布置四周,烧纸和纸钱摆了两大堆,正好在雪堆正前方摆好蜡烛香炉,这时候我们的位置是背对阿鑫家的方向,面对雪堆。我点燃蜡烛,上了三炷香,对着雪堆拜了三拜,心里嘟囔着, 不管您是哪位,要是老爷子的堂哥,您的家人已经去接您了,您别提前回来祸害自家人。我们这给您送点钱,一会黄鸡引路,送您安安稳稳的下去。 我默念完毕,一支一支的在雪地里插稳香,这边仲坤就开始点燃烧纸,他先是往远处扔了几张(这个意思是走过路过别为难,小钱拿到手里就当个零花钱)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方形的手铃,开始三下三下的晃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叶........”往生咒,仲坤念得非常好听,甚至细听都能听出阵阵回响共鸣,果然,当年师父教给师兄的东西也是不容小觑 这时正是正午,虽然路面被一层冰雪覆盖,但是正午太阳照射,也并不很冷,烧纸着的很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化。 我后头看了一眼阿鑫手里抱着的大黄鸡,黄鸡还算听话,瞪着大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黄鸡发出一声长长的打鸣声。 我回头望去,仲坤的纸少了五分之四,剩下的不算多了,我稍等了一会儿,仲坤把最后两叠纸钱扔进火堆后等待了三分钟,所有烧纸都烧了起来,我吩咐阿鑫, “把鸡放下,然后你慢慢的跟着鸡走,它走哪你跟哪,千万别丢了。” 阿鑫点了点头,慢慢放下了黄鸡,黄鸡脚一着地,四周看了看,径直向着雪堆走了过来 我慢慢的走到雪堆另一边,仲坤的纸钱烧的也差不多了,地面熏黑了一大片,隐隐还有火星不断散出,仲坤也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身边,一起看着黄鸡。 只见黄鸡慢慢的走到雪堆旁,四周看了看,依旧没有什么异状,顺着雪堆慢慢的绕了两圈,又走回了阿鑫的旁边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什么问题了,仲坤师兄也是跟为难阿鑫家的这个大伯达成了共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掏出手机,打给老孙, “喂,孙总,可以叫清雪车过来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香烧完了,水也给老头喝进去了,干呕了点胃酸,然后就不闹了,这会呼呼的睡着了。” “行,那你过来吧。”我放下电话,等了一会儿,远远的清雪车开了过来 这个清雪车是用铲车改的,原理就是前面一个大的铲斗,贴着地面铲满雪往后斗一翻,东北的林区和公路上,冬季还是比较好用的。 我对着车摆了摆手,指了指雪堆,车里的司机对我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车的前铲斗就直接冲着雪堆铲了过去。 我忽然想起,雪堆里还有一块石碑呢,怎么把这事忘了,我连忙对着司机挥手,可是这时已经晚了,铲斗一铲子就把一半的雪堆铲了起来 但是,石碑呢?并且连金属铲在石头上的声音都没有啊,我正纳闷的时候,铲斗往后一翻,半个雪堆的雪就直接倒在车的后斗里。 ”哥,那是啥?“阿鑫忽然大叫 我猛的回头,之间随着雪堆落下的不只有雪,还有一个花花绿绿的纸人童男,刚刚的一铲子已经把纸人里面的架子铲的支离破碎,刚好纸人的头随风飘了下来,慢慢落在地上,纸人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我们的方向。 卧槽!说时迟那时快,铲雪车一个倒车,又铲出了第二铲子,只听咔嚓一声,这回另一个纸人从雪堆里被拦腰砍断——纸人童女! 纸人童女的下半身被铲斗带着的雪直接铲走了,上半身断开直接摔到地上,眼珠死死的盯着阿鑫家的方向。 ”咯咯咯,这时黄鸡忽的叫了起来,并且发了疯似的上蹿下跳,阿鑫按都按不住。 坏了,出大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时,从阿鑫家的方向,老孙走了过来, ”咋样了,收拾干净没有,完事我就给人司机结账了啊。“ 我和仲坤对望了一眼,这才发现对方的脸上都是冷汗和惊骇之色,我冲着老孙大喊 ”快回去,出事儿啦!“ 第48章 冤有头 老孙一愣, “咋的了,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嘛?雪堆不都收拾干净了,唉,不对啊,昨天那个碑我咋没瞅着呢?” 我心急如焚,但是这会儿不能自乱阵脚, “师兄,你跟老孙先回阿鑫家,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激动,等我回来,阿鑫,你跟我去刚才买烧纸的那个老头家。“ 仲坤点了点头,二话没说,拉着老孙迅速离开了现场,奔着阿鑫家跑去。 我并没声张,先给清雪车结了账,然后把落在地上的纸人头颅拿了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阿鑫这会儿有点慌了,”哥,这是咋回事儿?“ 我并没回答,而是仔细翻动着纸头,外面并没有什么异状,只是纸人的眼睛和一般的纸人有所不同。 正常白事儿用的纸人和准备烧的纸人是不会画眼珠的,这是老辈留下来的规矩,因为纸人属阴,并且因为是白事用的东西,所以传说纸人点了眼珠之后,很容易把附近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吸引过来,让孤魂野鬼误认为这是一个没有魂魄的躯体,被引来的鬼魂野鬼附身在纸人上之后,就会发现纸人没有血肉没有生气,鬼魂的戾气就会加重,而且为了能够像人一样活动,被附身的纸人午夜丑时就会偷偷的出门害人。 至于为什么是丑时不是子时,这里有一个误区。大部分人都认为子时之后不能出门,日为阳,夜为阴,白天是人活动的时间,相对的,晚上也就是属阴的东西活动的时间。但是,其实按照天干地支的划分,子时为阴阳交接,丑时才是至阴,才是最可能出门撞见不干净东西的时候。 接着说纸人的事儿,还有一种更邪性的,就是丑时三刻,在坟头旁边用人血做颜料,给纸人画上眼珠,据说这是最容易把四周方圆十里所有孤魂野鬼招来的办法。 如果按这么说,卧槽!我连忙用指甲抠了一下纸人的眼睛,颜料很容易就被抠下了一点粉末,我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并没闻到什么异常的味道,也对,这纸人都多久了,就算是用血画的,也闻不到了。 ”走,阿鑫,去那老头家。“我当先向着卖烧纸老头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阿鑫在我身后紧紧跟着,”哥,这是咋回事儿啊,怎么还能跟那个卖烧纸的有关系呢?“ ”这纸人,很明显就是他扎的,而且,咱们早上去他那买纸的时候,他刚好不在,咱们买完再回来,雪堆里的石碑就不见了,即使这事不是他干的,也跟他有关系。“ 阿鑫听完骂道,”这老头是不是有毛病啊,我爹跟他也没仇没怨的,他害我爹干啥!“ ”先别这么说,暂时都是猜测,到了他家,一问便知。“如果我猜的没错,到了他家应该就能看到那个了。 我俩到了烧纸老头的院门口,大门紧紧的关着并且上面上着一把大锁,早上来的时候,虽然也关着门,但是并没有上锁。 阿鑫走到门口,使劲用手大声敲着门,院里毫无动静,阿鑫急了,开始用脚踹门,嘴里也开始咒骂着老头。 我刚想拦住阿鑫,但是转念一想,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老头有很大嫌疑,即使害人的事儿不是他干的,他也是帮凶。 阿鑫敲了半天,累的气喘吁吁, ”这老不死的,别让我抓着他,害我爹,我跟他玩命。“ 我想了想,绕到院墙边上,使劲一跳,胳膊肘挎住墙头,腰一使劲,右腿搭上墙,骑在了院墙上(当年农村的土墙墙头都是平的,并且年头很长都已经很光滑了,要是现在新盖的房子,为了防盗都在墙上镶上碎玻璃,我可不敢这么上墙) 我稳住身形,看向院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和我们刚刚来买纸的时候一样,我翻墙跳进院里,径直走向老头住的中屋。 屋门没有上锁,我隔着玻璃往里看了看,玻璃里面有一层东北大花布缝的门帘,应该是保暖用的,我盘算了一下,并没有进屋。 毕竟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事是老头做的,我要是进去了可是属于入室盗窃,到时候要是他刚好回来,倒打一耙我可受不了。 这时,阿鑫也翻墙进了院, ”哥,咱们进屋搜!“ 我拦住了阿鑫,把刚想的说了一遍,阿鑫也犯了难 ”既然没找着人,咱们就先回你家,这么半天既然师兄没给我打电话,应该没出大事。“我说完转身准备翻墙出去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这个院里和早上来时最大的区别。 一块一米高的石碑贴着院子大门摆在地上,上面鲜红的字正对着我俩。 阿鑫也转过身正好看到石碑,”卧槽,果然是他!“ 我拉住阿鑫,阻止了他要破门而入的势头,”先别着急,我过去看看,即使这个碑在这,也不能说明问题,你别冲动。” 我走到院门口石碑旁,我蹲下身去,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和昨晚雪堆里的石碑确实是一块,不过上面的字是正的,另外还有一点区别的是,石碑的背面呈喷射状溅了一大片血迹,血已经结冰了,呈深红色。 这应该就错不了了,应该是后半夜我们在车里睡觉的时候,老头偷偷的摸到雪堆旁边,在石碑旁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血点了纸人的眼睛,然后带走了石碑,并且偷偷的把纸人埋进了雪堆。 “阿鑫,咱们先出去,你在这找个地方藏好,万一这个老头回来了,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先回你家,记住,老头很危险,你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等着我们回来。” 阿鑫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俩翻出院墙,我又嘱咐了阿鑫一遍,便离开烧纸老头的小院,快步向阿鑫家走去。 到了阿鑫家,门口居然停着一辆白色的急救车,房门刚好被从里推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的赫然是阿鑫的父亲,阿鑫的母亲随后跟了出来。 我快步走了过去,“阿姨,出什么事儿了?” 阿鑫的母亲见我回来了,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孙总出去之后,本来好好的,我还跟小沫说呢,等阿鑫爹好了,两家家长是不是选个日子见个面吃个饭,结果阿鑫爹忽然就从炕上蹦起来了,鞋也不穿,跑到外屋直接翻开炉子就用手掏里面烧的通红的炭火,给我俩吓蒙了,关键炉子上烧着水呢,直接就翻了一地,他也不知道烫,开水撒了他一脚,他空手拿着炭就往嘴里塞,当时幸好小沫反应的快,拿着炉子边上的笤帚一下把炭火打掉了。这时候,仲坤大师和孙总正好回来了,我们四个人才按住他。” 我低头一看,阿鑫父亲一只露在担架外的脚上,已经布满水泡,这时,仲坤和老孙从屋里走了出来, “赶紧送医院,就直接安排在VIp病房,这是我的卡。”老孙跟急救车上的大夫交待了一下,把一张卡递给了大夫。 仲坤接过话茬,继续说道,“我和老孙进屋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屋后有个人影,我也没多想,进屋一看是那个情况,我们四个按住老爷子之后,我马上跑到屋后,人已经没了,但是发现了这个。”说着,冲着屋门口指了指 我顺着仲坤指的方向看去,卧槽!这什么玩意啊? 一只被剥了皮的动物血丝呼啦的扔在门口,这动物不大,最多二三十公分长短,因为皮没了,一时间我没分清是猫还是狗抑或是特大的老鼠。 阿鑫母亲和老孙跟着急救车一起去医院了,我跟仲坤进了屋,小沫自己坐在外屋的炕上,脸色依旧煞白,刚才的情况估计给她吓得够呛。 我安慰了小沫几句,转过头来把我和阿鑫去烧纸老头那看到墓碑的事儿和我的推测告诉了仲坤,并把那个一直没扔的纸人头拿了过来。 仲坤拿过纸人的头看了看,他也注意到了纸人点上的眼睛,他用手指扣了一下眼睛的位置,扣下了一点粉末拿到鼻前闻了闻, “血,是血。” 我怎么没闻出来?我表示疑惑 “刚才是在外面,空气冷,屋里热,他这个眼睛应该是点上的时间不长,屋里一热细闻就有味儿了。”仲坤说着让我又闻了闻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腥甜的血腥味儿 “师兄,你见多识广,这个邪法是哪个门派的?”我虽然知道这是邪法,但是毕竟年轻,这个时候,还是该请教就虚心请教。 仲坤沉吟半晌,“哪个门派的我也不清楚,但是这个邪法我是见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说着直接撕开了纸人的嘴,从里面拿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 我打开黄纸,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八字。 “小沫,你知道阿鑫他爹的生日吗?” 小沫想了一会儿,“应该是一九六零年二月十四号,我问过阿鑫他爸妈的生日,阿鑫都告诉过我,不过几点他也不知道,我还送过他爸妈生日礼物呢。” 一九六零年二月十四号,我换算了一下八字 “庚子、戊寅、壬申,时间不知道。”我对了一下黄纸,一模一样,黄纸上还多了两个字, ”辛丑!“我眉头紧皱,要是这个八字准确的话,那么害阿鑫老爹的人就一定是他们家的亲戚,阿鑫甚至都不清楚他父母出生的具体时间,这上面居然写了,不对,这个时间肯定是准确的,如果不准确的话,阿鑫的父亲不会直接中招的。 我跟仲坤和小沫说了我的猜测,仲坤问道,”阿鑫呢?“ ”我让他在烧纸老头的院外躲着,老头回来马上给我打电话,咱们马上过去。“ ”太危险了,让他赶紧回来,算了,咱们一起过去把,如果这所有的事儿都是那个老头做的,这个人非常危险,而且我看过门口扔着的动物,剥皮的手法很专业,皮剥下来,肉上没有一点划破的痕迹。“ 小沫一听阿鑫有危险,立刻往门外跑去,我拉住她,”别急,我们一起去,这个老头应该就是用邪法害人的,直接杀人的话,大白天他应该不敢。“ 我们三人把阿鑫家的屋门关好,小沫之前就来过几次,从门口找出锁头,锁了院门。 我们三个快步往烧纸老头的住处走去,仲坤边走边对我说, “门口被剥了皮的是一只猫,我已经取了一点血放在小袋子里了,待会儿咱们再去石碑上取一点血,再加上纸人眼珠上的,如果都是猫的血,就全对上了。“ ”那怎么解啊?师兄。“ ”一会儿咱们一起回去,去老孙那,你先画两张符,应个急,我去取老孙那个阴沉木印玺,那个东西连之前附在我身上的东西都能打散,对付这点邪法应该不成问题。“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 到了烧纸老头的小院,我没看到阿鑫,院门还是锁着的,我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阿鑫的影子,小沫拿出手机,拨通了阿鑫的电话, ”嘟——嘟——嘟,“无人接听 ”阿鑫!阿鑫!“我冲着四周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不会出事了吧!我翻墙进了院,门后的石碑没了! 那老头回来了! ”师兄,你进来,那老头回来过!“我冲着院外喊了一声,这回也管不了是不是入室盗窃了,我推开老头住的中屋门,迈步走了进去 仲坤想了想,没敢让小沫一个人留在院外,好在院墙不高,二人没费什么劲都翻墙进了院子 仲坤先是看了看院门口之前放石碑的位置,没有什么线索留下,地上清理的很干净 这时,里屋传来声音,仲坤和小沫一前一后走进了老头的中屋 我进屋就看到被麻绳四马倒窜蹄捆上的阿鑫,阿鑫嘴里还堵着一团麻布,我赶紧把阿鑫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谁捆的你,阿鑫!“ 阿鑫干呕了半天,我到处找不到刀子,只能用手解绳 ”那老头,回来拿墓碑,我过去拦他,他一下就把我撂倒了,哥。“ 这时仲坤和小沫也进了屋,小沫看到阿鑫安然无恙,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仲坤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轻松割开了绳子,”阿鑫,那老头往哪去了?“ ”我就看他把石碑放到一辆破面包车上,然后我就被扔进屋里了。“ 面包车!我和仲坤面面相觑, ”快,去医院!“ 第49章 债有主 仲坤拦住我, “师弟,先别着急,先报警,阿鑫被这老头捆在屋里,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先报警。” 我承认是我着急了,虽然我每每都会劝身边的所有的人,遇事冷静处理,相信科学,但是,一旦确认了事件属于玄学范畴之后,我反而会比较冲动,当然我并非自大狂,认为非自己不可,没了自己地球不转。原因其实是,正因为确认了玄学范畴之后,我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和一旦失控的不可挽回。 我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陈述清楚事实和我们的位置之后,我挂上电话 “师兄,那你就和阿鑫在这等着警察过来,既然咱们报了警,竟可以跟着警察一起搜一下这老头的屋子,我觉得一定会有收获。” 仲坤点了点头,我想了想,又打给老孙 “喂,我们已经找到阿鑫了,对,在烧纸老头的院里找着了,他很有可能在尾随你们,你快喊几个伙计过去,师兄和阿鑫在这等着警察,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挂掉电话,却发现有个事儿没法解决,老孙的劳斯莱斯确实留给了我们,仲坤和阿鑫都是可以开车的,唯独我,是不能开车的。 关于这个事儿,是我的师父生前给我定下的。 我上大学那会儿,是刚刚有了驾照这个概念,甚至现在考驾照必考的科目一二三四都完全没有,只要学懂交规,能开能上路基本上三个月拿证是轻轻松松的。 并且当时,驾校也是非常便宜,一千出头的价格,基本上是包拿证的,于是我就和班里的同学一起报了驾校。 上了大学,家里对我几乎就是放养的状态,唯一对我一直关注的反而是我师父,听说我报了驾校,师父眉头一皱, “木然,虽然师父天天让你相信科学,但是,这回你得相信师父,你的八字命格是一生不能碰车的。” 我哑然失笑,“师父,我信,我肯定信你,但是,这是什么说法啊?” “你是海中金命,天生缺少水木,于是导致你的金气过旺,金对应五脏中的肺,所以你生的一场大病也是高烧咳嗽,走的肺部,并且未来你不管赚多了多少钱都会存不住,赚多少花多少......” 我越听越迷糊,“所以,这和车有啥关系么?” “没关系啊,现在暂时还不能跟你细说,这叫泄露天机,反正你记着,尽量少碰车,对你没坏处。” 这段时间,师父的身体确实是越来越不好了,虽然直到师父去世,我都不知道师父到底活了多大岁数,但是就和最最普通的老人一样,临终之前,总是愿意絮叨一些事儿,都说人活着就是一个圈,从小到大,从大到老,临终之前反而会和小时候一样,爱耍小脾气,所以我也并没放在心里,直到后来,师父去世之后,我真的应验了不能开车的预言之后,我才真的后悔没有听师父的话。 后来,到了大三下半年,我找到了一个大公司的实习机会,实习了半年,成功转正,记得是一年的十二月三十一号,东北的雪特别大,为了庆祝我转正成功,跨年夜我喝多了,而且自己开车回家,当时还没有查酒驾一说,要是换成现在,估计我就可以直接进去踩缝纫机了。 不过当时我还算清醒,并且喝完已经是后半夜,路上的车非常少,我一个人开的很慢,前面再有一个路口就到家了,正当我觉得自己的酒量天下无敌,喝了那么多还能开车开的这么稳的时候,忽然前方闪出一道白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一着急,把刹车一脚踩到了底,车子直接失控在马路中间转起了圈,我也瞬间酒劲上涌,人事不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早上的第一道阳光喊醒了我,我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在车里,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是斜着躺在驾驶位上,并且车子的车窗是冲着天空的。 什么情况,我使劲晃了晃头,往窗外看去,我的老捷达现在正以一个非常奇特的姿势斜着趴在一颗大树上,后轮着地,两个前轮正正好好搭在大树的树干上,搭的还挺稳当,我试着发动车子,好在车子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坏,很容易打着了火,我慢慢的把车子倒下了树,停稳车子之后,我下了车。 我看了看四周,我居然昨晚开错了方向,现在应该在城市边缘的地方,四周马路宽阔,但是空无一人,也幸好是这样,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否则,我可真的是百死末赎了。 真是不该喝完酒开车,我看了看雪地上巨大的刹车印,还有树上被车剐蹭的地方,心里虽然后悔莫及,但是还是小小的嘲笑了一下师父,怎么样,这不也没事儿嘛。 但是这个情况我也就不敢再开车回去了,我打电话叫了拖车,自己则打车回到了家,当时我家住四楼,我刚刚上到二楼一半的位置,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灰影,我被吓了一条,忽然酒劲上涌天旋地转,我抓住楼梯扶手的手一松,人就后仰摔了下去。 我被送到了医院,右腿骨裂从脚后跟一直到小腿膝盖位置一条接近三十公分的裂纹导致我右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躺在病床上的我终于相信了师父跟我说的话。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当报必报!” 可惜,我明白这句话的时候,师父早已离我而去,驾鹤西游了。 仲坤师兄听完我说的之后,也是唏嘘不已。 这时,门口警笛声传来,我的手机响起。 我拿着手机到了门口,跟下车的两个警察打了招呼,警察直接剪断了门锁,进了小院。 我简单的和警察介绍了一下情况,带头的警察姓郑,四五十岁的年纪 “你们家和这个老头有什么过节嘛?”郑警官看向阿鑫 阿鑫摇了摇头,“警察叔叔,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去市里上学,我爹我娘都是老实的农民,我记得我们家和烧纸老头是没有什么过节的,但是我出生之前的事儿,我就不清楚了,得问我爹妈。” “你父亲现在是在市里医院,你母亲呢?” “她跟着急救车一起去了。” 郑警官点了点头,带上一次性手套,吩咐我们在院里等待一会儿,就和另一个同事儿进了老头住的中屋。 大约在院子里等待了半小时的时间,只见郑警官从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满脸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警官,有什么发现吗?”仲坤问道 这也是我们刚刚商量好的,由仲坤张嘴询问,因为仲坤师兄年纪毕竟大,咱们华夏的优良传统就是尊老爱幼嘛。 郑警官招呼我们进屋,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在屋里的木桌上,并交代另一个警察继续搜查另外两个屋子 “你们知道这都是干嘛的吗?”我略一看,心中大惊,袋子里掏出的东西摆满了桌面,一叠一叠纸钱倒是没什么奇怪的,老头本来就是卖这个的,但是每一叠纸钱上都用红绳缠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的下面写着不同的八字。 邪法!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应该是借名符一类的符纸,还有一堆画了一半的符纸散落在一旁,并且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个我可以看一下嘛,郑警官。” 郑警官掏出一副一次性塑胶手套递给我,我会意,带上手套,翻开笔记 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了满满的一本内容,前面写的是一个人名,后面是两个时间,比如 “刘二牛,1982年9月12号,三年零五天。孙大明,1982年10月21号,两年零一百三十天......” 我喊阿鑫过来,我有种预感,阿鑫应该能看懂这些记录 阿鑫凑过来,看了几页,似有所悟, “这前面有几个我不认识,但是后面大多数都是我们村里的人,而且都是死人,你们看,前面这个时间,就是他们死的时间。” “哦,按你所说,这就是他记录来他这买烧纸客户的信息本是吧,那后面这个时间是指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阿鑫回头看了看我 因为阿鑫没带一次性手套,笔记本还是我在一页一页的翻着,一直翻到了最后几页,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时间是由远到近的,而且,后面的那个标记时间长度的数字是越来越小,由第一页的三年多时间,到中间已经是几百天的时间标注了,看到最后一页已经是仅剩几十天了。 并且整本笔记本还萦绕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有点像肉皮烧焦之后的味道,也有点淡淡的腥味,但是我始终没想到这股味道属于什么东西。 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两个名字,并且一个时间是三个月前,后面标注的时间是三十五天,最后一个名字,时间是昨天,三十天.... “这,这是我大伯和我爹!”阿鑫忽然大叫 “真的嘛?” “对,我大伯后面那个时间,就是他在海之南去世的时间,不过当时这老头一直在家啊。” 这时,门外传来“啊!”的一声尖叫声,随即就是强烈的呕吐声 “你们别动,我去看看。”郑警官瞬间拔出配枪,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屋子 还得是咱们人民警察啊,遇事冲在前,我心里默默的点了个赞。 “咱们一起去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仲坤话说了一半,紧跟郑警官出了屋 我放下笔记本,跟阿鑫随后出了屋,院里,那个去搜查线索的警官蹲在门口哇哇大吐着 “什么情况,屋里有什么?”郑警官已经端起了枪对着开着门的屋子 “头,头,头....”正在呕吐的警官一直重复着一个字 郑警官面沉似水,戒备的慢慢走向屋子,待看完屋里的状况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也要吐。 我记得那屋子里除了烧纸没别的啊,我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看,屋里的烧纸依旧一堆堆的堆在地上,唯独屋子的中间多了一个不大的圆形饭桌,桌上放了一个打开的高压锅,锅里赫然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我迅速拦住阿鑫,没让他往里看,我望向仲坤,仲坤微微点头,说了八个字 “邪法害人,烹尸借命!” 话音不大,可是话一出口,平地似乎刮起了一阵阴风,冻得人瑟瑟发抖。 这时,郑警官忽然说道,“我就说这么眼熟,您是那个白大师吧。我见过您。” 仲坤微微意外,“你是?” “咱们市第一个别墅区就是您给选的址,奠基的时候,我当时刚当上警察,跟着领导去的现场剪彩的。是您啊,我说这么眼熟。” 人的名,树的影,看来还是出名好啊,一旦遇到这种事儿的时候,可信度也会增加。 确认了是仲坤大师之后,郑警官格外谦虚了起来,“大师,您刚刚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是一种古老相传的邪术,先用邪术把人害死,然后等待死人下葬之后的第七天,再把死人从棺材里挖出来,把尸体肢解,烹煮头和手脚,吃了能够续命。” 这么匪夷所思,“师兄,这真管用么,我怎么没听过?” “要说,这个邪术还来源于上古的殷商时期,查查历史文献其实就可见一斑,殷商时期的祭祀除了动物牲畜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人牲,咱们所知的炮烙就是祭祀人牲的一种方法,那仪式完了之后,这些人牲怎么处理的?” 我不禁牙齿打颤,“吃了?!” 仲坤点了点头, 这时,阿鑫终于忍不住,跑到院门口和正在呕吐的警察一起吐了起来 我赶忙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跟郑警官说了一遍,并补充道, “郑警官,不管您信不信,我们推断这个老头应该是跟踪急救车去市里了,能不能......” “我明白,保护人民是人民警察的职责。”说罢掏出手机迅速打了几个电话,我也把急救车目的地的医院地址给了郑警官 仲坤这时走进屋里,仔细看了看那个装着头骨的高压锅,这时屋里的温度起码有零下二十几度,锅底还有半锅凝固的浑浊的汤水,仲坤皱了皱眉,转头对郑警官说, “警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笔记上记载的人应该都是被这个老头害死之后烹煮借命的,那么....” 仲坤指了指院子,“这下面一定埋了很多东西!” 第50章 搬山人 我跟郑警官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阿鑫和仲坤师兄也开着老孙的劳斯莱斯来到了门口。 我冲着郑警官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郑警官。”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特别是,已经在这发现了人的骸骨,这已经上升到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了,我已经联系了总局,一会就会有我的同事过来仔细查勘这里。”郑警官冲我点了点头。 我告别郑警官,转身出院上了车,阿鑫一踩油门,劳斯莱斯启动,绝尘而去。 因为事关阿鑫老爹的生死,所以阿鑫心急如焚,车子开得很快。 我安慰阿鑫,“不用担心,郑警官已经报了总局支援,老爷子既然已经送到了医院,有老孙和他的伙计看着,不会有事儿。”话说老孙确实是手眼通天,在东北也能随时调派可靠的人手,以前他卖假文玩的时候,还真是小看他了。 阿鑫点了点头,并没说话,看得出他还是非常担心他老爹。 “师弟,你还是去准备几张符纸吧,这种人他害人的方法也并不是直接跑到医院病房里,我还是担心,我跟老孙从西京过来的时候,我让老孙把阴沉木印玺带来了,就在他身上。以防万一吧。” 我不禁暗竖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师兄,未雨绸缪。 “符我店里就有,阿鑫先开车去我店里,取了符直接去医院。” 一路上,阿鑫一句话都没多说,一直在专心开车,我也趁着这个时间小憩了一会儿,期间仲坤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次是老孙打来的,阿鑫的父亲已无大碍,身上的烫伤已经得到了医生的处理,并无大碍,只是轻度烫伤,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却是很令人担忧,最后注射了镇定剂才睡了过去,并且医生初步诊断为狂躁性精神疾病,建议转到神经科。 第二个电话是郑警官打给来的,交代了一些他们那边的进展,第一,保护阿鑫父亲的警力已经到位,已经布置在医院附近,让我们无需担心,第二是,负责挖掘的同事已经到了,并且已经开始对小院内部的地面开始了挖掘工作,这件事局里领导非常重视,要求48小时一定要出结果的。 “吱!”的一声,车子停下,我也从睡梦中醒来, “哥,到了。” 我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我的店门紧锁着,我立刻推门下车,打开了店门 我转进柜台里,从柜子最下层的木箱里,拿出一个蓝色布包放进了随身背着的挎包里,这里面是这些年来画好的符纸,每逢初一十五我就会放在供桌上上香供奉,这些符箓可是比我着急忙慌一晚上画的那些靠谱多了。 我放回箱子,又在架子上拿了一小捆佛香放在包里,有备无患吧 我锁好店门重新坐进车里,明显看得出阿鑫焦急的状态, “阿鑫,走吧,慢点开,急也没有用。”阿鑫重重的点了点头,汽车启动 路上无话,车子到了医院,我们停好车就飞奔进了住院部,老孙给的信息是住院部d栋618号,当然这里肯定比不上西京的意料条件,并且老孙也不可能在这也是VIp,不过,好在老孙有钱,并且郑警官的同事也在急救车到了医院之后不久找到了老孙,所以,给阿鑫老爹安排的也是单人病房。 我们找到了618,病房门关着,里面的灯亮着,我推门而入。病房并排三张病床,中间的床上躺着阿鑫的老爹,阿鑫的母亲和小沫坐在左边空床上小声说话,老孙则躺在右边的床上。 见我们进屋,阿鑫的母亲首先站了起来,仲坤摆摆手,示意不用客套,我让阿鑫留在屋里,我、老孙、仲坤离开了病房。 “啥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老孙,过来的警察同志呢?”我刻意压低声音问老孙 “都在两边的病房里。”老孙指了指左右的两间病房,“还有一个同志在一楼待命 我点了点头,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出电话,是郑警官打来的, ”喂,郑警官,对,我们在医院,这不一切正常,您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电话对面的郑警官似乎干了很多力气活一样,气喘吁吁的,”这边在院里挖出了非常多的石碑,石碑下面用油布包裹了很多骨头,几乎是一块石碑对应一包骨头。“” “骨头都是人的?” “应该是,但是有一点奇怪的是,骨头虽然都是头骨和手脚的骨骼,但是重量却异常的轻,而且很脆。” 这时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女声,“骨头经过烹煮或者火烤处理,里面的油脂流逝就会导致大量的钙质流失,也就是变轻变脆。” 果然是这样,果然这每一包人骨都曾经被那个老头烹煮过,我不禁一阵恶心。 电话对面的郑警官接过话茬,“对,对,即使这些都是尸体,这个老头也是严重触犯了刑法,我这边已经报请局里增派人手了,如果按照白大师说的,今晚他敢来医院捣乱,我们直接一举擒获,所以你们不需要担心。” 我对郑警官道了谢,挂上电话。 “师兄,你怎么看?” 仲坤沉吟片刻,“我觉得他应该不敢铤而走险,而且,现在我们知道对手就是这个老头,应该翻不了天。” 老孙点头同意道,“是啊,最多是个玩邪门歪道的,他再邪,还能邪过西京福寿山那个玩意儿去?” 我摆手道,“孙哥,咱别提那个成么?我觉得是这样,咱们做两手准备,第一个,我马上进屋布置符阵,这样,如果他用邪法,即使咱们不是对手,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老孙拍了拍胸口的衣服,“心放到肚子里把,我这也有准备,那个阴沉木大印我随身带着呢,我就不信,能收拾的了福寿山那么牛的东西,他这小小一个老头不管用。”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觉得应该也不至于再碰到一个那么邪门的,然后,咱们两手准备,两边病房不是都有警察同志帮忙吗,一会儿让阿鑫小沫和阿鑫娘去隔壁跟警察同志在一个屋,万一真有啥意外,我还是相信咱们人民警察,比咱们管用。” 二人点头称是,我们三人回到病房和阿鑫三人说了我的安排,阿鑫母亲顿时眼泪流了下来, ”太麻烦你们了,我这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阿鑫啊,等这个事儿过后,可得好好谢谢你这些朋友。“ 阿鑫也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摆了摆手,”阿姨,客气了,正好,我想问问,你们年轻的时候或者您家里有没有和这个卖烧纸的老头有过节呢?“ 阿鑫的母亲仔细想了半天,”没有啊,我也是后来才嫁到这个村的,我嫁过来之后两年之后有了阿鑫,都没什么和这个老头有过交集,唯一一次的交集就是这个老头的老婆死了,我们随份子去吃饭,我记得这个老头家里挺穷的,但是摆的席却是非常豪华,好像一丁点不差钱一样。“ 这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和害人盗尸无关。我又问了半天,阿鑫母亲却表示,绝对没有别的事发生过。 我又交代了几句,就让阿鑫小沫陪着阿鑫母亲去了左手边的病房。我进了阿鑫爹的病房回神关好门,便开始布置符箓。 这次并没有像上次在西京仲坤那次直接被疑似殃气打中那么严重,但是我也并没大意,在阿鑫爹枕的枕头下放了一张安神符,手脚下都压了祛病符,病床下依旧用涂了朱砂的红线连在一起,并且在红线中间一样挂好了驱邪符。 我在床头摆好香炉,点了一炷香拜了三拜之后,插进香炉。 这次并没有什么异变发生,佛香缓缓燃烧,烟气并没有变化。 就这样到了半夜十二点,依旧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说,能不能是那老头看着咱们人多,就跑了。“老孙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也困得几乎睁不开眼了,我揉揉眼睛道,”我觉得不会,这邪法虽然我不清楚是哪门哪派的,但是万物一理,他下诅咒的同时,就是要得到什么东西,如果这个东西最后没得到,他下诅咒付出的代价却是已经扣除了,这个代价可不是交个停车费或者吃饭给个小费能够相比拟的。“ ”需要什么代价啊?“老孙来了兴致 ”代价?哼哼.....“仲坤冷笑两声,”越阴损的诅咒,需要的代价越大,世界上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一般都是会破财减运,像阿鑫爹这么大的诅咒,基本上就是用活人的生气去赌,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原来如此,那咱用不用拿阴沉木印玺试试,上次仲坤大师那个病最后就全靠了它。 说着老孙从包里掏出印玺的锦盒,打开盒盖,把阴沉木印玺拿了出来,顺手递给了仲坤。 仲坤接过印玺,冲着我点了点头,我心领神会,坐到阿鑫老爹的窗前,先用手把了把老人的脉搏,脉搏平稳,并没有什么异状,我又吧拇指和食指伸向他的右手无名指。 正当我马上就要捏住阿鑫老爹的右手无名指的时候,忽然隔壁传来一个巨大的声响 ”哗啦!“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 隔壁出事儿了!我反射性的想跑向隔壁,仲坤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师弟,别动,调虎离山。“ 老孙也紧张了起来,”对啊,你去干啥,隔壁有警察同志守着,他们都对付不了的话,咱们去不是送人头嘛。“ 我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伸手捏住了阿鑫爹的手指, 非常细微的能够感受到一丁点的跳动,看来确实是如同仲坤所说,这个老头的本事和福寿山的殃气一比,啥也不是。 ”师兄,应该能行。“ 仲坤点了点头,拿着阴沉木印玺绕着病床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床头的位置,将阴沉木印玺在老头的头上试着晃了晃 果然,一股淡淡的雾气似乎被吸了出来,雾气很淡而且细细的,和一条细线一样,并且数量很小,大约吸了三分钟的时间,就再也没有任何雾气产生了。 仲坤又依次走到手脚的位置,用印玺吸了吸,我再次捏住阿鑫老爹的无名指,这次完全没有任何跳动的感觉,并且老头也渐渐发出了鼾声。 ”应该是解决了吧?“我话刚说到一半,隔壁又发出了和刚刚几乎相同的巨大响声, ”哗啦!“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不过这次并没有尖叫声发出 随即,传来短促的枪声,声音来自于窗外 我急忙跑到窗前,楼下惊人的一幕瞬间使我目瞪口呆 我们的病房在六楼,这间医院的住院楼三层有一个大平台,我循声往窗外看去,刚好看到平台上的奇观。 一个高大但瘦削的人立于三楼平台上,他的旁边横七竖八摆着七八块巨大的条石,虽然看不清上面刻着什么,但是明显能够看到每块条石上面都刻有红色的字——墓碑。 这时,他的对面站了三个举着手枪的警察,正在对他说着什么,我拉开窗户,把头伸出窗外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事儿,请你不要继续破坏了,有什么要求可以和警方提。“ 这啥情况?不对,那人是烧纸老头,天黑虽然看不清,但是那个身高和体型应该没错。 我回头对仲坤说道,”师兄,就是他,快来看。“仲坤闻声走到我身边, ”师弟,快躲开!!!“仲坤忽的大叫,拉着我使劲往右侧一闪 ”哗啦!“我闪开的同时,看到黑影一闪由远及近,一块巨大的墓碑砸在了病房的玻璃上,直接砸碎了玻璃,石碑重重的砸在地上。 ”妈呀!“老孙大叫一声,幸好他这时躺在靠门的床上,即便这样也给他吓得不轻,整个人直接滚到病床下,不敢动弹。 ”卧槽,师兄,三楼!他怎么扔上来的!“ 我赶忙跑到阿鑫父亲的病床边,把病床推离里窗户的方向,随即向楼下看去。 这时,楼下的警察已经冲老头开了枪,可是,老头迅速拿起两块石碑直接就冲着三个警察扔了过去,那一人高的石碑在他手里就跟泡沫一样。 ”昆仑搬山人!“仲坤忽然从嘴里吐出这五个字来 第51章 活着 搬山人,在盗墓类小说里和摸金校尉并称盗墓三大职业之一,但是长白山相传还有一种搬山老人,形容枯槁,从风雪中来,肩扛巨石,消失于风雪之中。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是,那与人相比,明显非人力可挪动的山石,和虽行于风雪绝壁却如履平地的身手,却给他们烙下了神秘的烙印。 不过,这个老头居然完全抛去了邪术,直接扛着石头打上门来,这也确实让我始料未及。虽说,受师父的影响,很多传统意义上的邪术其实我都是拆分开来看的, 也就是,能科学解释的部分用科学解释,实在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当然了,也不多。按照师父教给我的理念,大多数的传说都可以用科学解释的清清楚楚,比如,孙悟空的七十二变 传统意义上说,这就完全是虚构神话出来的,但是,神话也有能够解析的部分,俗话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举一个七十二变里最简单的,变成青蛙。 这就要分成两部分来剖析, 第一部分,自己变成青蛙,众所周知,西游的逻辑系统里,所有修仙的人和动物都是到了一定修为需要渡劫的,很多现在大家都在看的网络小说和爽文其实借鉴思路的鼻祖都是在这里。渡劫一般都是雷劫,并且是天雷,结果大多数都是被劈死,因为,你修炼的再强大,也无法抗衡自然,自然产生的是规则的力量,什么是规则,白天天亮,晚上天黑,下雨前要刮风,包括饿了要吃饭都是规则。既然是规则那么肯定是讲道理的,这个道理就是,一个人叫做张三,应该作为人活到八十岁,然后寿终正寝。但是叫做张三的人不按规则办事,去修行了,活过了八十岁,并且越活越年轻,这就是破坏规则,这个雷就是精准指向这个叫做张三的人去抹杀破坏规则的人。 但是,如果张三这个时候,变成了一只青蛙呢? 破坏规则的张三没有了,雷也确实劈过了,那么张三变成青蛙之后,躲过了本应该是劈他的雷劫,这就是渡劫成功?虽不尽然,但是起码躲过了致命一击,可以又有继续修炼的时间了。那么当张三把自己变成青蛙的这个手段的时候,他外形变成青蛙,但是可以根据环境变化自由的变回张三,且,变成青蛙的张三还拥有张三的一切能力,这就是变化。 第二部分,把别人变成青蛙。这就不得不说西游里,大圣斩妖除魔的时候遇到很多妖怪,吹了一口仙气,敌人忽的变成青蛙。这个变成青蛙,是被迫的变化,除了自身的意识还在之外,本身的力量、能力全部消失,只能任人宰割。 也就是受到了,诅咒称为一只青蛙,并以青蛙的形态和青蛙的寿命衰老致死的诅咒,自身无法接触。 够科学了吧,这样就能够解读出,西游里的大圣的变化法术,对自己是变型,针对敌人则是诅咒。 至于怎么诅咒,师父反正没教给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要说的是,按照这个理论来说,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解读开,分解成我们能够应对的和不能应对的,不至于第一时间就被吓唬住。 但是今天这个明显无法解释,已经上升到了玄幻的程度,实实在在的每块一百来斤的大石头,扔上三层楼的高度,砸穿玻璃,这明显不科学啊。 这时,楼下的枪声也响成了一片,一楼的警官显然联络了其他的同事,并且已经及时赶到,我躲在破碎的窗户边向下看去,三楼平台上起码多了四五个身着制服的警员,对着烧纸老头开枪射击。 烧纸老头明显中弹了,但是依旧是一声不吭,举着一块最大的石碑已经逐渐推到了三楼平台的边缘,这时,楼下枪声停止,从大门又迅速闪出三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员,最前面的警员还撑起了防爆盾,一名警员大声喊道, “嫌犯你已经被包围了,我们不想伤害你,我劝你立刻投降......”听声音应该是郑警官 可是,根本没等郑警官说完,烧纸老头居然做出了一个根本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把最大的石碑缓缓放下,在我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他是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右脚脚面的位置,他的位置刚好面对刚刚从医院大门出来的郑警官几人。 卧槽,不是吧,难道真能跟我想的一样?见老头放下了石头,几名警员端着枪的手明显的枪口微微下垂, “小心!!”我冲着楼下大喊, 郑警官反射性的朝着我的方向一转头 这时候,我不敢相信的事儿真的发生了,老头右脚猛的向前一踢,一人高的石碑“呼!”的一声直接冲着郑警官几人的方向飞了过去,而烧纸老头则回身向着楼上的我狠狠瞪了一眼,这一眼里面蕴含的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东西 阴狠、暴虐、威胁以及,居高临下如同看着一个必死之人的眼神。 不过也只有最多一秒钟的时间罢了,老头回神直接从三楼的平台跳了下去,落在医院一楼的平地上,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跑出医院大门,最多十秒钟,消失不见。 三楼平台上的情况倒是没有多糟,石碑直接砸在了防爆盾的上面,也幸好是训练有素的人民警察,挡住了这下巨石的重击,楼下顿时乱成一团,没受伤的警员急忙下楼追出医院。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在墙边坐了下来,这时病房门也开了,阿鑫小沫和阿鑫的母亲冲进病房,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看到他们几个都没事,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忙活了一宿的时间,给阿鑫爹重新换了病房,我们几个也由于连惊带吓加上一宿没睡都精疲力尽了。 毕竟仲坤和老孙加起来一百来岁了,平均算都六十多了,不过好在两个老头身体都很结实,除了疲惫之外并无大碍。反而是阿鑫的母亲虽然才五十多岁,但是毕竟是普通人,惊吓过度再加上隔壁玻璃被砸碎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进屋,似乎是受了风,现在直接发了高烧。 好在正好在医院里,医生看过说只是惊吓过度和风寒,开了一针吊针,打完之后,沉沉睡去。 阿鑫和小沫就一个照顾老头,一个照顾老太太,也别想睡了。 我让两个老头休息一下,出了病房,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的郑警官。 郑警官见我出来,挂断电话,“怎么样了?都没受伤吧。“ 我点点头,”有惊无险,警官,谢谢您。“ ”应该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刚刚我的同事打来电话,犯罪嫌疑人的住处已经搜寻清理完毕,一共挖出了三十六块石碑,哦,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墓碑,随同一起出土的还有同样数量的骸骨,有的已经严重钙化,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报过失踪,根据法医检验,这些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 ”钙质严重流失是吧。“我打断郑警官 ”对,和屋里高压锅的那个头骨一样,推断是直接烹煮过,然后....“郑警官用手捂了捂嘴,显然这事儿不论什么时候提起,都有够重口味的。 我忽然想起来烧纸老头院里的那本册子,便问起情况,郑警官挠了挠头 “那个已经拿回局里做分析了,但是上面只有姓名和时间,只能找负责户籍档案的同事帮忙看看了,如果都是已经去世销户口的人,这工作量,大了!” “辛苦你们了,警官,反正有什么需要问的,你们随时问我就行,看这个情况,老人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们。” 郑警官摆了摆手,“保护合法公民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是人民警察的职责,好了,我要回局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医院这边还会有我的同事在,安全方面可以放心。”说罢,跟我握了握手就离开了医院 我告别了郑警官,转身推开病房门,屋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睡觉,这回换了一间比较大的病房,光床位就有六张,阿鑫老爹躺了一张,阿鑫的母亲躺了一张,小沫阿鑫一人一张,仲坤和老孙一人一张,屋里的鼾声此起彼伏,这一宿都累坏了。 但是你们好歹也给我留一张啊,我也累啊,算了不抱怨了,我找了张椅子,用手拄着头,一晃神间,也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的我闻到了一股烧纸的糊味儿,就是那种最老的马粪纸燃烧产生的烟雾,烟气又浓又呛,呛得我连着咳嗽了半天,忽悠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屋里的人齐齐看向我,我揉揉眼睛,半天才看清病房内的状况。 阿鑫的老爹已经醒了,半躺在病床上,阿鑫的母亲正在喂他喝着粥,阿鑫和小沫没在屋里,仲坤和老孙坐在我躺着的床上聊着天。 我什么时候有床了? 仲坤见我醒了,笑道,“师弟,你这一觉睡得还真香,一下就睡了一天一宿,谁喊你都不睁眼。” 我睡了一天一宿,我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可不是嘛,距离烧纸老头大闹医院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也就是我整整睡了二十四小时。 一瞬间,肚子发出了饥饿的讯号,我甚至都听见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 不过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我忙问,“昨天没再发生什么事儿吧?” “没有,一切正常,郑警官昨天到今天来过两次,那个老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忽然消失了。”老孙答道 不应该啊,看他前天晚上那个架势,是势在必得的要害人,而且,很明显的是,警察的枪似乎对他的威胁不是很大,怎么就程咬金的三斧子,砍完人就没影了呢? 我对着仲坤说出了疑问,仲坤想了想, “还记不记得,烧纸老头屋里的那个笔记本。” 我点了点头,仲坤接着说,“如果前面的时间是这个人必须死去的时间,后面是这个死去之人能够提供的时间的话,那么,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据我所知,这种邪法续命,一旦错过时间,就毫无用处了,那么,很简单,这个烧纸老头放弃阿鑫爹这个目标,去找下一个了。” 说的倒是有道理,我彻底坐起身子,扭了扭脖子,这一觉睡得还真解决问题,这几天的疲惫缓解了不少,我来到阿鑫爹的窗前, “大叔,您觉得怎么样?” 阿鑫爹的气色不错,“没事儿了已经,这次还得多谢你们啊,还有那两位老先生(老孙和仲坤)。” “都是不错的朋友,您不用客气,您能和我细说说那个烧纸老头的事儿吗?还有,您年轻的时候,跟那个老头有没有过过节?” 阿鑫老爹想了想,“过节是真的没有,这个人一直独来独往,和村里人都不熟悉,他不是倒插门嘛,他老婆的全家也都没了,他也没有孩子,他老婆死的时候,我还跟着帮忙来着。” 那就不是报仇而是单纯的修邪术为自己续命,这年头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能修这么邪的术嘛? “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儿......“阿鑫爹想了想, ”这老头家基本上不开火,谁也没见过他家烟囱冒过烟,我记着,唯一一次见他吃饭,应该是他老婆去世的时候,大家去帮忙料理白事儿,他请厨师做席面。“ ”对啊,我们住得也不远嘛,有时候我蒸了饽饽还给他送去点...“阿鑫母亲接着说 ”可是,从来没见他吃过,我送过去他就收,也跟我道谢,但是下次去送的时候,上次送的饽饽一点没动,后来我就不送了,他不吃都浪费了。“阿鑫母亲回忆道 这些信息能够证明的是,这个老头早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是不是人咱不敢确定,但是绝对是已经不正常了。 ”师兄,你怎么看?“ 仲坤摇了摇头,”很多门派都有类似的邪术,说到底,都是先从禁绝五谷开始,用其他的东西代替食物提供的能量或者说,生命力,这些邪术被发明出来的共同目标都是一个.....“ ”活着。“ 可是,已经到了要用烹煮尸体续命的地步了,这还算是活着嘛? 第52章 一把火烧了 我曾经问过我师父, “师父,修行是为了什么啊?” “修行,当然是为了活的更好啊,吃东西更香,香的东西你能有钱买,吃完了还能继续吃。” “那修行是为了吃?”虽然当时我才初中,但是我明显觉得老头子是蒙我 “不论你修行成什么样,是能掐会算,还是能画符,或者是能看别人看不了的疑难杂症,再进一步,你能解决一般人解决不了的那点事儿,你的最终目的依旧是——让你的现实生活过得更好,别无其他。” 当时的我似懂非懂,“师父,那我看书里的道士还有修行的人,都能上天入地,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咱们能吗?” 师父翻了翻白眼,”反正我不能,等哪天你能打开窗户,飞出去,回来的时候不是饺子馅儿的时候,你再想那些事儿也来得及。“ 总结一点,虽然我会画几张符,跟师父学了一点东西,但是,我还是个人,吃多了也撑,喝多了也吐,脚崴了也得去医院。 修行在我们这个层面上,依旧和上学、考试、毕业找工作一样,都是为了活的更好,虽然略有不同的是,如果修行的好的话,可能会活的更久,不过那也和天天锻炼、冬天冬泳、早晚跑步的大爷们是一个道理。 所以我不理解,饭都不吃了,人的日子都不过了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宁可选择能够吃好吃饱想干嘛干嘛的少活几年,而不是和烧纸老头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喝玩乐嘛?!虽然说,一切皆有度,不可放纵,不可过度,但是起码的快乐如果丧失了,人不就不是人,而变成了行尸走肉嘛。 我和仲坤说了我的想法,仲坤想了想,”这个思路确实是没问题的,但是,你又怎么知道,生命上升到另一个层次之后,他的追求是不是也上升了呢?“ ”我同意这个说法,就是我没站在更高的生命层次上,可能目光短浅,格局是小了,但是,师父就是这么教的,我自认为离师父的水平还远,那我现在一定还要以一个人的眼光和思路去对待生活,这总错不了。“ 老孙对我的话深以为然,毕竟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我同意,你就说我身上这个诅咒吧,假如说,生命升华了,心肝脾肺肾都成金的了,直接能长生不老了......” 我和仲坤双双点头,“这个可能性绝对存在。” 老孙摆手,“但是,黄金的下水肯定消化不了豆汁儿、炒肝、烤鸭了,这你们同意不,那我的快乐也没了。” 经过讨论,我们三人一致同意,还是得做好——人。 那么,最简单的问题来了,烧纸老头再来,怎么办? 老孙的建议是,让我直接别等到年后了,现在收拾收拾直接跟他返回西京,遭到了我的强烈反对。 “不能遇到一个难题就选择逃避,我觉得,如果这次我们躲了,下次就会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N个烧纸老头,直到我们躲到没有地方可躲。” 仲坤同意我的说法,“上次我们去福寿山遇到麻烦,我被殃气打中了,最后还是你误打误撞扔出印玺才解决了殃气,救了我,我觉得,这次既然还有警察同志保护咱们,咱们更不能打退堂鼓。” “你俩说的都对,可是问题是,上次我们面对的是邪法,对吧,你也说了是误打误撞才侥幸过关,这次可不一样,枪打不死不说,他还能把百八十斤的石头扔上十几米的三楼,砸碎玻璃。你们说,怎么打?” 我忽然灵机一动, “我有个想法,如果证实了,这老头再来,哪怕是就凭咱们几个,都能对付的了他。” 二人顿时来了兴致,老孙眼瞅着喜上眉梢, “说说,你发现啥了?枪都对付不了,咱用啥对付他?符?!” 我点了点头,神秘一笑,“这次还真让你说对了,确实是用符,不过不是一般的符。不过,一切得等我再回一趟烧纸老头的院子,等我回来再说。” “师弟,我跟你走一趟。”仲坤二话不说的支持我 我摆了摆手,“师兄,你和老孙留在医院,我一会儿喊着阿鑫跟我去,孙总,劳斯莱斯给我用用。对了,雪茄打火机你带了嘛?” “带了。” 老孙把雪茄打火机和车钥匙递给我,我顺手塞进兜里,站直身子走出了男厕所 对,没错,刚才我们仨人是在医院的公厕研究事儿的。一是阿鑫的爸妈毕竟是普通人,而且都受了惊吓,之后的事儿能别让他们知道就尽量别再把他们掺和进来。二是这件事已经让警察掺和进来了,病房里外现在都是过来保护阿鑫老爹的警察,让他们听到也是多了很多麻烦。 我独自走回病房,阿鑫正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无聊刷着手机,我看左右无人,拍了拍阿鑫的肩膀,跟他比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阿鑫抬头见是我,心领神会悄悄起身跟我离开了病房区。 医院走廊上还碰见了几个来蹲点的警察,我一一打了招呼,昨晚这几位可都是在楼下眼看枪都对付不了的老头,依旧丝毫不后退的人民警察,当时我内心敬意那是蹭蹭的。 一直走到一个转角的消防楼梯间,我上下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才停下 “哥,啥事儿这么神秘?”阿鑫问道 “阿鑫,我想再回去一趟烧纸老头的小院,你开车送我一趟怎么样?” “啊?”阿鑫显然没想到是这件事,“哥,不是我不敢,那老头的身手,昨天你也看着了,而且那天我被他一下撂倒,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咱俩这是去干嘛?” 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我发现一个问题,得去他住的地方验证一下,如果我猜的是对的,我们就有办法对付他了。再说,现在他应该不敢回家,昨晚警察就已经把他那院翻个底朝天了,他不傻,为了防止有人埋伏他,他肯定暂时不会回去。” 阿鑫的表情明显在纠结,这也能理解,毕竟遇到点邪乎事儿最多害怕一下,但是直接目睹了这么邪性的人在眼前,说不怕那都是电影里演出来的。 阿鑫咬了咬牙,用手扇了两下自己的脸,啪啪作响,“走,哥,你们都是过来为了我爹冒的险,这时候,我再怕,就太对不起你们了。” 我拍了拍阿鑫的肩膀,把老孙的车钥匙递给阿鑫,我俩直接走的楼梯,悄悄离开了医院。 老孙的车停在医院外不远的停车场,阿鑫发动了车子,到底是“劳”,冻了好几天还是这么容易启动,一分钱一分货。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远远看到阿鑫家村子就在前方, “阿鑫,别进村,车停村外,别惊动任何人,我们天黑再进村。”我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离地平线不过一指的距离,再有最多一小时,天就能彻底黑下来。 阿鑫毕竟是在这从小长大的,凭着对道路的熟悉,他开着车七拐八拐,拐到一处农田的边上,他冲着前方指了指, “哥,前面那堵墙就是烧纸老头小院的后墙。” 这不正正好好的嘛,我冲着阿鑫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关上车灯,等了一个小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我看了看表,晚上七点半 “走。”我率先下车,阿鑫锁好车在我身后紧紧跟着,我们顺着院墙绕到了小院的正门 正门上已经贴上了封条,院里没有亮灯,阿鑫就想翻墙进院,我拦住阿鑫, “别急,郑警官说他这院里底下埋的都是墓碑跟骨头,咱们先用手机照照,要不你一翻墙直接掉沟里怎么整。” 阿鑫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冲着院里照去,我踮着脚朝院里看去, 担心明显多余了,院里除了靠右边的墙角堆着大大小小的石碑之外,其他地方的坑已经恢复原状,地面明显被填平有几天了,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浮雪。 我翻身进院,径直朝着烧纸老头住的中屋走去。 阿鑫跟了上来,我试探着推开屋门,阿鑫的手机电筒照进屋里,一片漆黑,并且屋里一股浓重的清冷味道透了出来。 我抽了抽鼻子,谨慎的看了看屋里,阿鑫的手电随着我的目光照了一圈,确认屋里没人,我对着阿鑫一摆手,我俩一起走进了屋子。 我也掏出手机对着屋子细细的照了起来,屋里的陈设毕竟简单,一张单人床,一铺火炕,一张桌子,桌旁堆着一堆杂物,应该是扎纸活用的东西。 我走到火炕前,用手机照了照,和普通的东北火炕没什么区别,上面铺着一张炕席,炕头放着一把扫炕的扫帚,但是我怎么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张哥,你要找啥啊?我帮你找找。“阿鑫搓了搓冻僵的手小声说道 我也感觉越来越冷,东北的冬天,大雪封门之后,屋里如果没有取暖措施的话,凉气是从脚下渗出来的,而且是冷到骨头里的那种。 我明白问题出在哪了,我走到火炕的旁边,蹲下身子,用手机照了照,炕头位置的下面,明显有石灰重新抹过的痕迹,这原来是个灶头,但是给拆了,然后用水泥和石灰完全堵死了。 阿鑫见我蹲在炕头下面,不解的问, “咋了,张哥。” “阿鑫,你没发现这屋里没有任何取暖的措施嘛?” 阿鑫四周看了一圈,恍然大悟,”是啊,我说这屋怎么这么冷呢,而且,他这屋子连电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东北的冬天最冷的时候,零下三十度,屋里完全没有任何取暖措施,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说罢我站起身来,走出中屋 屋外虽然寒风凛冽,但是,似乎比屋里的温度还要高几度,我呼吸了一口冷气,阿鑫跟了出来, “而且,那天咱们过来买纸钱,他也不直接跟咱们说,而是躲进屋里,说明,他不是怕人气就是....” “怕火!”我和阿鑫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个火,不只是看得见的火,我猜测活人身上的生气应该也会对这个老头有影响,为了确认我的想法,我分别进了左右两间屋子翻找了一遍 屋子里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一个屋子堆满各种烧纸,另一个屋子堆满了香烛,但是,就是没有任何能够点着火的东西。 “哥,可是那天那个煮人头的高压锅是怎么回事呢?他既然怕火,那那个锅是怎么回事?” 我一拍大腿,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怎么给忘了,但是那个锅我刚刚并没有发现,应该是被郑警官他们当做物证收走了,这时候我还不能再问。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接起电话,是仲坤师兄 “喂,师兄,是,我们现在就回去,你等我。”我挂断电话,这趟没白来,能够确定的是这个烧纸老头应该是对明火有忌讳,这就好办了,我又走进堆满烧纸的屋子,拿了几叠黄纸,阿鑫问我拿这个干嘛,我并没回答他 俗话说,凡是毒物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希望我这次能蒙对。 我俩顺利翻出了院墙,回到了车上,阿鑫发动汽车,我叫阿鑫打开后座的照明灯,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从烧纸老头屋里拿出的一叠烧纸,烧纸没有特别,就是普通的马粪纸,上面印着铜钱的红印。 回程阿鑫开的很快,就在我们即将抵达医院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郑警官 “喂,郑警官,有事儿嘛?” “喂,木然,你在哪?负责在村里蹲守的同事刚刚打来电话,犯罪嫌疑人住的院子着火了!” “啊?不能吧?”我脱口而出,我们才刚刚去过,难道我们刚走就有人去放的火?还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下? 我从脚心瞬间冷到脑门,但依旧强装镇定 “我在医院呢,我这边一切正常。” 电话对面的郑警官并没怀疑,“那就好,这边消防车正在赶来,但是据说火很大,他那房子里堆的都是易燃的东西,行了,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在医院的同事说就行。”郑警官说罢挂断电话 “快开,阿鑫,那老头有同伙!” 第53章 走你 “哥,那老头还有同伙?”阿鑫猛的回头看向我 “你先专心开车,阿鑫,应该是这样,否则那锅东西是谁给他煮的?郑警官说,就在刚刚,烧纸老头的院子着火了。” 阿鑫明显的手抖了一下,“哥,咱俩刚从那出来不到一小时....” “专心开车,我懂你想说什么,咱们一直都在某个人的监视之下,只是咱们不知道,我有应对之法。” 阿鑫“哦”了一声,转过头去,我则拿出了刚刚拿的一叠黄纸,我对着光看了看,是最老的那种马粪纸,专门做烧纸的。 说起这个马粪纸,还有个典故,我国的四大发明之一——造纸术的发明者蔡伦有个弟弟,蔡伦发明了造纸术名动一时,他的弟弟看着眼红,就偷偷的看着造纸的工序自己悄悄的记了下来,然后自己按照记下的步骤造纸。 但问题是蔡伦的弟弟不求甚解,造纸的步骤记下了,但是详细的比例却被他忽略了,于是造出的纸纸质特别粗糙,颜色也偏黄,并且特别脆,当时的纸本来就是为了方便书写记录,但是蔡伦弟弟造出的纸一沾墨水就漏,于是蔡伦弟弟造纸的事儿就一度传为笑话,偏偏蔡伦的弟弟还是一个特别好面子的人,听到城里人的奚落,一气之下一命呜呼。 没办法,只能给蔡伦的弟弟操办后事了,蔡伦弟弟的老婆在蔡伦弟弟的尸体前呜呜大哭,边哭边说,“你说你不是那块料,你偷摸的学什么造纸啊,你说你造出来这个纸也没用,就给你烧了吧。”说着就把蔡伦弟弟做出来的失败的纸一张一张都扔进火盆点燃。 没想到烧了一会儿,蔡伦的弟弟忽悠一下坐了起来,起初人们都以为是诈尸,四散奔逃,只有他老婆因为腿跪麻了,没跑,但是缓了一会儿,发现并不是诈尸,他老婆就问他怎么回事, 蔡伦的弟弟说,他确实已经死了,已经走到阎王殿,这时忽然天上掉下来成堆的元宝,阎王一查是蔡伦的老婆送下去的,让判官一看,居然蔡伦的弟弟还有三十年阳寿,于是,阎王拿了钱就让蔡伦的弟弟还阳了。 自此之后,这种不能写字的纸就被用作冥纸,烧给去世的人用,因为颜色偏黄,质地粗糙,得名马粪纸。 我用手捻了捻黄纸,心里有了计较,拉出几张,折了几下,用手指压紧,仔细的撕成一样大小的几条细长的纸条,然后悄悄的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时,远远的我已经看到了医院的外墙大门,阿鑫依旧把车停在医院外头的停车场,这样再有什么事儿,我们也方便。 我俩下了车,今晚的风特别冷,北风夹杂着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是又冷又疼,我拉了拉衣服,紧走了几步,眼看着医院大门就在眼前,我忽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寒意袭来。 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灵敏,有时候不灵敏,不过如果经常经历一些邪门的事儿,并且经历过几次生命危险之后,第六感就会越来越敏感,这并非玄学,而是生物进化,适者生存的进化论,毕竟,如果你不进化的话,下次危机降临,你跑不掉,再下次就没有你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反派在电视剧里最多活两集的原因,屡教不改,一个坑能摔两次,偏偏话还特别多。 说时迟,那时快,我感觉不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忙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往我前进方向的右侧使劲一蹿,阿鑫在我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见我忽然毫无征兆的一蹿,当时一着急,脚一滑,直接摔倒在地,笔直向着医院大门的左侧滑了出去。 结果,我俩却同时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医院大门里”呼“的飞出来一块巨大的石碑,直接砸在我俩的来路上,”咔嚓“一声石碑断成两截。 ”阿鑫,这边。“我也滑了一下,但是并没摔倒,我猛的瞥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向着医院后院跑去。 阿鑫爬起身来,刚才摔的一下挺重,好在东北的冬天满地都是冰,最多滑出去,不会实实在在的摔伤,饶是这样,阿鑫的腿也缓了半天才一瘸一拐的跑到我身边。 ”阿鑫,你上楼,跟我师兄和老孙看好老人,让老孙联系郑警官,我去追。“ 阿鑫赶忙拉住我,”哥,你别去,你等着郑警官来了再说,那老头太危险了。“ 我清楚这时候不能耽搁,”阿鑫,你听我的,我有符在身上,再说,我就说追过去,也没打算跟那老头拼命。“我说罢不等阿鑫回答,径直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九零年代之前,大多数医院的太平间都在单独的一栋小楼里,并且大多数是半地下室,但是二零年之后,医疗改革,基本都把太平间挪到了医院的底层或者地下室。 我跟着前方的黑影,顺着医院的一边跑着,我不敢跟的太紧,毕竟要是真打起了,我根本不是对手,包里确实有符,但是这符管不管用我心里是真没底啊。 眼看着黑影在前方一个靠着墙边的一溜连在一起的房子前一闪就消失了,我慢下了脚步,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房子 这房子最多一层楼的高度,横着看大概有三四间屋子的大小,里面并没透出灯光,我在房前的一棵大树后喘息了一会儿,这时,手机震动响起。 我接起手机,是仲坤师兄 ”师兄,我没事,我在医院楼后的一栋房子前。“ ”你别轻举妄动,我这就过去找你。“ 我立刻拒绝,”师兄你别来,那个老头不是一个人,而且,我猜,这次他是冲着我来的。“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我已经联系了郑警官,但是他那边好像还有别的案子,暂时过不来。“ ”没事儿,师兄,我不会轻举妄动,再说,我身上有符呢,实在不行我就跑。“ ”你多加小心。“ 我挂断电话,蹑手蹑脚的向前方的房子走去。 走到跟前我才看清楚,这房子的正面是一个六十度倾斜向下的斜坡,一直从房子的门口延伸到地下,隐隐有灯光在下面闪烁。 我再打量了一下房子的上半部分,玻璃上都是满布的灰尘,应该是废弃已久,并且应该是这所医院之前的太平间。 你问我这时候怕不怕,我当然怕,这会儿是真想撂挑子不干了,但是,自从小时候大病一场之后,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当天的事儿绝对不拖到第二天去做,因为师父教过我,是你的,你再逃避最后也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不论攥多紧最后也会离你而去。 我在心里默默叨咕了半天,师父,这次你可千万别坑我啊,否则,估计一会儿咱爷俩就在下面见面了。 叨咕完,我从包里拿出临出医院从老孙那借来的雪茄打火机,悄悄扣在右手手心里,左手则拿出刚刚撕成细条的黄纸,一半塞进袖子里,一半卡在手心里。 做好准备,我拉了拉衣领,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老太平间的下坡走道。 以前的老太平间,特别是这种半地下式的老太平间,基本都没有什么自动的设施,遗体由运尸工推着运尸床推下走道,按照编号放进冷柜的一个个带有编号的抽屉里,然后登记入库,但是有时候如果遗体不需要存放时间过久或是抽屉满了的情况,也会把遗体放在停尸间的闲床上,当然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你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师父教的。 越走到下边,越证实了我的想法,这确实是一个废弃不用的太平间,走下斜坡之后,就看到了两个废弃不用的铁架子床堆在一旁,前面是一个正方形的屋子,天棚上挂着一盏发出昏黄灯光的小灯,目测这灯泡最多十五瓦。 里面的光线只能说不是全黑,正对着我的位置有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一个蓝色封皮的登记本,笔记本旁边放着一个古铜色的香炉,屋子右侧有一道横拉的大铁门,这时,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越往下走我感觉到温度越低,或许是之前就是太平间的缘故,当然,既然已经废弃了,自然不会再打开制冷开关,但是,我就说觉得有一种刺骨的寒冷在不断侵蚀着我。 我走到桌旁,看了看桌上的东西,香炉里满满的一炉香灰,我用手轻轻一推,居然没推动,我两手一起端了一下,香炉应该是很久没有人动过,炉底已经粘在桌上,我试了两次才把香炉拿了起来,见下面没有什么异状我随即放下香炉。 我又拿起香炉旁的蓝色封皮登记本,头上的灯光太暗了,我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遗体存放登记本。“我翻开本子,一股巨大的灰味儿呛得我一皱眉,我翻了几页,是1982年开始使用这个停尸房的入库和出库记录。 我翻了几页,发现了一个问题,每隔一页,就会有一个被划掉的入库记录,划掉用的是黑色的钢笔,所以下面写的人名和时间都已经无法辨认。 我连续翻了几页,发现虽然被可以掩盖的信息虽然无法辨认,但是,上下的信息是完整的, 比如,上面一个登记的时间是1985年4月12日,下面的时间是1985年4月14日,那当然中间的信息就很模糊无从查起,但是如果上面一个信息是,1987年9月15日0.00,下面一个信息是1987年9月15日4.00,那么中间的信息,一定也是这一天的。 我往后又翻了几页,证明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我就着重看上下相邻时间是一天的记录,在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之后,终于在本子的第三页发现了一个勉强可以辨认的信息。 这一行的被划掉掩盖的信息,估计是笔没水了,只滑了几下,我看了一下时间和姓名 ”1982年10月21号,孙大明......“ 这个名字我记得,烧纸老头的本子上也有! 这时,右边半开的铁门内有了动静,很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背负着什么重物一样,一步一步的,逐渐向铁门靠近。 卧槽,谁不怕,谁是孙子。 我明显感觉到腿肚子在哆嗦,我低头把满是香灰的香炉拉到手边,后退了两步,眼光紧紧的盯着黑漆漆的铁门和里面的黑暗。 这时,一只枯瘦细长的手横着把住了铁门,是烧纸老头!我意识到的时候,危险已经来了,一块一米高的墓碑已经飞了出来,我赶忙蹲身低头,石碑”轰“的一下砸在了我身后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后退两步,左手顺手把装满香灰的香炉拎起,背在身后。 铁门里的老头终于走了出来,只见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破棉衣,不同的是,脸色铁青,一步一步的冲我走来。 我左右看了一眼,慢慢的往下坡通道上退,我对着老头问道, ”我不管你这是练什么邪法,但是你的写的阿鑫他爹的时间已经过了,咱们都是修行中人,我不干涉你,但是你再缠着我们对你也没有意义,不如,咱们一拍两散。“ 老头用他浑浊的那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来, ”多管闲事,死!“然后迅速前冲,我这是全身紧绷,就防着他忽然发难呢,我身子一闪,直接顺着下坡往上奔去。 老头却是冲向掉在地下的石碑,一手拎起石碑,跟着我追了出来 我倒是发现,这老头冲的确实很猛,但是跑的却不快,或者说,他身体的某些位置,不灵活。 我三步两步跑上地面,老头还在紧紧追着我,看来,这真不是电影和小说,他是真打算弄死我,多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不过,这会儿我已经有底气了,我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师父,多谢保佑。随即把背在身后拿着香炉的手转了回来。 下面的老头已经离我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了,我甚至已经看见他右手抡起了石碑,手上暴起的青筋。 ”走你!“我直接把香炉冲着他的脑袋扣了下去,瞬间,一炉子的香灰扣了老头满头满脸 我手上没停,从左手袖子中抻出黄纸,右手手心里掐着的雪茄打火机瞬间打开, 一股蓝色的火焰瞬间亮起,我把黄纸伸到火焰上,黄纸瞬间点燃,我两步前冲吧点燃的黄纸直接拍在被香炉扣在头上的老头身上。 瞬间,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吼声从老头身体里发了出来。 石碑落地,老头从斜坡又滚下太平间。 第54章 火龙符 火龙符,顾名思义,符纸扔出去燃烧极快,能够迅速燃尽,如同一条火龙一般。当然,这并不是玄学,火龙符是用烧纸烤干之后表面抹上油脂,然后,迅速点燃的一种符纸,平时多用于道士开坛做法及——坑蒙拐骗! 当然了,这是我自己心里的内心独白,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眼看着烧纸老头迅速被火焰包裹成一个火人,滚下斜坡,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推测并没有错,虽然烧纸老头似乎是得到了能够延长生命的方法,但是代价就是怕火,只不过,我们没猜到是这种方式的怕火而已。 我也着实松了一口气,要是真碰上一个刀枪不入的僵尸(当然我说的是如果,这个如果也是我在书里看到的,虽然 我没亲眼见过,但是没见过的东西就直接否认绝对不存在这本身就是不科学的),那我就真下去和师父见面了。 这时,不远处几道手电光射了过来,我眼前一阵眩晕,眯起眼睛。缓了一会儿,拿着手电的人走近,我一眼认出,仲坤、老孙、阿鑫和郑警官。 老孙见我没事儿,紧走几步拉住我的 双手, “咋样?没事儿吧?见着那老头没有?” “没事儿,那老头在下面呢。”我抽出双手指了指太平间斜坡下方。 郑警官立刻掏出手枪,对准下方,这时,刚刚还有一丁点的火光也完全熄灭,并且刚才打斗的时候,唯一的照明工具——小灯泡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殃及池鱼,砸碎了。 郑警官左手倒握强光手电,右手依旧紧握警枪,作势就打算顺着下坡往下走。 我急忙拦住,“警官,我觉着,咱们还是守株待兔在这等等比较明智。” 郑警官望向我,“不行,这个老头很危险,如果这次再让他跑了的话,会造成恐慌的。” “警官,您说的是没错,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自己偷偷跟着他来到了这,但是有一个问题,咱们先不说他为什么能够不怕子弹,就当他身上穿了防弹衣一类的东西,就那个。”我指了指翻在太平间出口的一人高石碑, “咱们几个倒是都搬的起来,但是谁能抡起来当武器用还能扔上三楼窗户。” 郑警官犹豫了,这时候也就是天黑,要不然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猜经过这件事之后,所有那天晚上参与围堵烧纸老头的警官乃至我们几个人的三观都会大翻个。 当然,主要是这几个警官! 郑警官沉吟半晌,“那我喊几个同事过来支援。” 我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点亮,凌晨4点50分,离天亮也不远了,于是对郑警官道, ”这我觉得靠谱,人多点,即使再有什么变故咱们也不虚,而且,快天亮了,据我们分析,这个老头除了怕火之外应该还有点怕阳光,当然了,这也是猜测。“ 郑警官点了点头,收起警枪去旁边打电话呼叫支援去了。 阿鑫这才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哥,刚我可看见了,你那手上啥东西,呼的一趟火线直接就给那老妖怪点着了。“ 我微微皱眉,阿鑫看出我的疑惑,不禁尴尬, ”这事儿咋说也是因为我家起的,我咋能真扔下你自己跑啊,你前脚走,我后脚跟着,不过我没敢跟着你下去,你刚下去我就给仲坤大师打电话了,然后我就一直躲在那棵树后头看着。“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松树。 行,也算这小子有良心,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刚才让阿鑫去叫人自己单独跟踪的行径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装13了,当然,也就那么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 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回答了阿鑫上一个问题, “火龙符!厉害吧!这都是我压箱底的本事,哪能随随便便就让你看着呢。” 仲坤、老孙和郑警官来的时候老头已经滚下斜坡了,所以并没看到我扔出马粪纸点燃的火符,这时听阿鑫说的神乎其神,也来了兴致, “师弟,你这还有压箱底的本事,等明天你可得跟师兄说说。”说罢居然叹了一口气, “唉,当年跟师父学本事的时候,估计是师父是看我天资不够,哎,老朽惭愧。” 这回轮到我尴尬了,这火龙符确实是师父教我的不假,但是,这事说起来,还真是个笑话。 记得当时还是九十年代末,是九八年还是九九年我忘了,那会儿家里的电视还只能看不到十个频道,但是录像厅的流行迅速的把港澳流行的电影带进了我们的视野。 不知道跟我岁数差不多的同龄人当年看的都是什么,我当时最喜欢看的就是恐怖片,特别是英叔主演的一系列道长驱鬼抓僵尸的片子。 你问我害怕不,我当然怕,而且相对于漂亮国的丧尸怪兽,我对中式恐怖青面獠牙的僵尸肯定是更胜一筹的怕,但是咱说,人就是贱,越害怕越想看,越看得多越害怕。 但是别人就是看个热闹,我不一样,我当时非常崇拜英叔,特别是手持桃木剑点燃符纸,“咻!”的一下,符纸带着一条火线甩飞到僵尸头上,僵尸倒地的场景,我的崇拜程度绝对是无以复加。 关键是,咱有师父啊,而且虽然咱师父不是道士,但是那个仙风道骨的劲儿,加上偶尔露那么一手算命或者看病的能耐,这妥妥的现实版英叔。 于是我就开始套师父的话儿,进而软磨硬泡的求师父教我这一手点燃符纸,甩出一条火线的本事。 起初,师父不愿意教我,关键他不教的理由还非常简单, “那都是电影特效,明白吗?假的。” 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师父,你教过我,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电影里特效我信,但是你会这本事我更信。” 师父翻了翻白眼,懒得理我,但是架不住我软磨硬泡,于是跟我约定,下次月考我得考进全班的前16,他就教给我。 记着当时班里就开始按照月考成绩分座位了,当然当时没有内卷这个词儿啊,但是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班里的好学生天天当着同学的面说自己从来不学习,就是玩,也不知道为啥能次次考第一。 呸,这孙子住我们隔壁,天天回家偷着学,我就没看他那屋半夜三点之前关过灯。 当时我的成绩不上不下,考的好能进前十,考的不好就落到30名之后,但是这次有师父答应教的“法术”当目标,我难得的发奋图强了一把。也是因为这一把我才知道考第一那小子天天熬夜学习的,虽然我每次都比他早关灯。 月考成绩下来,全班第十二,刚好进了前十六名,分进了第一组。 第二天赶上刚好是周日,我一大早就跑到师父家,缠着师父教我说好的火符。 师父当然先表扬了一下我成绩的进步,并督促我不能骄傲,下次要再接再厉之后,重头戏来了。 只见师父随手抽了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平铺在桌上,拿起毛笔,沾了一点朱砂,刷刷点点就画了一张符纸(当时我是不知道画的什么符),一笔行云流水画完之后,二指夹起符纸轻轻的甩了几下,大踏步走到桌前,桌前正好有一支刚点燃不久的佛香(画符之前都要沐浴更衣,焚香叩拜),只见师父二指捻符,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一句什么话,手中的符纸在佛香上左右虚晃三下, “呼!”符纸居然直接燃烧了起来,而且烧的非常快,说时迟,那时快,师父二指一甩符纸直接朝前方飞去,一眨眼的工夫,符纸燃尽一丁点灰都没有。 我眼睛都看直了,张大嘴巴拍手叫好。 师父的表演却还没结束,手指前方,“木然,看地下!” 我顺着师父的手指看去,刚刚符纸落地的位置,红色的符箓笔画清晰的印在地上,这可什么电影里都没见过啊,这太神奇了! 我赶忙追问师父是怎么做到的,什么原理,师父得意洋洋的道, “这就是老夫独创的火龙符,这可不是影视特效能搞出来的,这是独门秘籍,得是童子功,从小练.....” 我这下真服了,这要是学会了,我明儿就逮僵尸去,于是我就磨着师父教我,结果,师父说,这次看完了想学可以,期末考试考进前五名。 得,还是让老头带沟里来了,但是,这一手太玄了,必须得学到手。 于是,我就一直熬夜学习,一直到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进了全班前三。 然后,就有了开头介绍的火龙符的做法。 但是我肯定不甘心啊,符纸是特殊制作的,这没关系,但是甩出去的红色符箓文字怎么就直接出现在地板上了,这肯定是真本事。 不料师父直接打碎了我的幻想,”那个符箓的笔画是用朱砂画的,即使沾了水,水分被火蒸发,但是朱砂是不会蒸发的,朱砂的燃点287度,所以,符纸化成灰了,符文字符能直接落在地上。“ 我记得当时,我转身就走了,内心一万只羊驼跑过。 真是没想到,这坑蒙拐骗的本事,还能用在真东西身上,居然还管用了。 后来的那些年,我自己也做了不少火龙符,用最薄的烧纸效果最好,但是必须晾晒的干透,而且其实要想瞬间用香头点燃的话,最好在上面淡淡的涂一层易燃的磷粉,今天这个随手拿的烧纸身边没有磷粉的情况下,贴着皮肤用身体的温度烘干然后用老孙的雪茄打火机点燃,也算是简化版的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过了一小时左右,医院外传来巨大的警笛声,随即警车一辆接一辆的开进医院,停在郑警官眼前,车门打开,前前后后下来二十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 这时,天色也蒙蒙亮了,虽然太阳还没完全出来,但是已经能够看清四周,郑警官对我们几个交待了一下,让我们在上面等着最好不要下去,以免遇到危险,随即一马当先带着一众警察,顺着下坡走进了太平间。 我作势就想跟上去,老孙拉了拉我,冲我摆了摆手 ”这时候你就别去了,刚才那火是你烧的,万一你跟着下去,是吧,那老头要是僵尸妖怪啥的也就算了,万一就是单纯的精神有问题,对吧,你说不清楚了。“ 我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没跟下去,但是我站在入口处侧耳倾听,可是并没听到打斗声和枪声。 我正在纳闷的时候,整齐的脚步声从下方传了上来,过了一会,郑警官带着下去的警员回来了。还推着一张运尸床,上面盖着一张白布。 我追上郑警官,低声问道,”怎么样,郑警官,那老头.....“ 郑警官皱了皱眉,没立刻回答我,他对着身边的警员低声嘱咐了几句,就停了下来,并没跟着其他警员一起上车,两个推着运尸床的警员把运尸床和上面的东西推上了警车。 见警车开走了,郑警官回头望着我,顿了顿,”我们下去的时候,这老头已经死了。“ 死了?我心里一惊,忙问,”怎么死的?烧死的?“说出口我马上就后悔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嘛 郑警官摇了摇头,”并不是,像是,怎么说呢,沙漠上的干尸一样,全身水分蒸发,他身上穿的衣服倒是有燃烧过的痕迹,你怎么会觉得他是烧死的?“身为警员的直觉让郑警官立马开始怀疑我。 我立刻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随口说的,那现在?“ ”送去公安局的尸检中心,一切等尸检结果出来。“郑警官显然并不想接受这个结果,毕竟,那天晚上出动了那么多警力,开了那么多枪,结果是,这个人已经死了好久了?!这报告都没法写。 我点了点头,”那有结果了,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毕竟我也是目击证人。“ 郑警官点头,”放心吧,肯定会告诉你,到时候你还得配合做一份笔录。“说完,郑警官上了留下的最后一辆警车,车子启动,离开了医院。 第55章 不是什么钱都能花 五个小时之后,在阿鑫老爹的强烈要求下,阿鑫不得已给他老爹办理了出院,虽然我们反复强调住院费不用担心。但是阿鑫的父母是老实的农民,不想麻烦我们太多。 也幸好老孙的车是劳斯莱斯,才能坐得下这么多人。 开进村子的时候,我特意叫阿鑫绕路到烧纸老头的小院看看,结果到了发现,整个院子几乎完全付之一炬,包括院墙都完全烧塌了,院里的三间房子完全都变成了废墟。 众人亦是唏嘘不已,关键现在的问题是人虽然死了,但是他害人的动机依旧没有完全确认,况且,还有一个他的同伙现在依旧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 但是现在也不是焦虑的时候,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我打趣说,“你们瞧瞧孙老板,人家浑身上下七十来种病,最轻的是癌,人家都没在乎呢,该吃吃,该喝喝,你们还有啥可焦虑的。” 阿鑫的父母不知内情,着实吓了一跳,拉着老孙问了半天,老孙笑着说我开玩笑呢,要是真七十来种病,他现在应该躺床上,身上最低插七十多根管子,老两口听出是开玩笑于是就没继续问下去。 只有我们知道内情的人清楚,老孙不是不愁,是已经没必要愁了。 不过还是安全的把老两口送回了家,我让阿鑫和小沫先在家里照顾两天老人,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走的时候,阿鑫的老爹说什么也要把这几天的医药费和住院费给老孙,我们推辞不过还是收了。 回程路上,我把打火机还给老孙,老孙顺手点起一跟雪茄,猛吸了两口道, “你说说,这才叫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谁想到一个卖烧货(指白事使用的纸钱、烧纸、纸人和香烛类的统称)的老头还能是个妖魔鬼怪呢。” 开车的仲坤哈哈一笑,“那怎么就不能呢,这可是你孤陋寡闻了。” 自古以来做白事这行的,自身命格就异于常人,老话不是也说过嘛,死人的钱好赚不好花。 记得有一年,我刚做古玩小有所成赚了点小钱,那年刚好去安徽办事,当地有一个我的大学同学招待了我,外号猴子,安徽人热情,而且那个酒量绝对不输东北人。 我到了猴子的店里,他二话没说当晚就招待了我一顿正宗的徽菜,还找了两个陪客,一个是他老婆,另一个是他老婆的表妹小樱。酒桌上他几乎是抬手就干杯,菜还没上齐呢,我俩一瓶当地一斤装的白酒就已经见底了。 猴子又端起酒杯敬我,我连忙摆手,”猴哥,猴哥,咱慢点行不,我这坐了一天的火车了,让我吃两口菜行不,再这么喝我可真多了。“ 猴子放下酒杯,”老张,你这酒量是越来越不行了啊,想当年咱们上学那会....“ 我摇摇头,”上学那会多虎啊,整瓶的白酒都敢往下灌,现在想想都后怕,万一给自己送走了,嘿!“ 猴子哈哈大笑,”我们怕,你可不怕,你的能耐,我可是知道,记着你们寝室大二的时候还逃寝去坟地探险呢。“ 我吃了口菜,”那都不算啥,年轻的时候,谁没干过几件缺心眼的事儿。“ 猴子摆了摆手,”那不对,你是有真本事的,我记着当时你总给我们测字,那测的叫一个准啊,还有还有,大四的时候,咱们导员不是得了一场奇怪的病吗,去医院折腾好几个来回都没查出来怎么回事,你一眼就看出毛病了。“ 我摆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小事儿。“说到这,猴子老婆的表妹小樱(下面直接简称小樱)眼神一动,接话道, ”姐夫,张哥,你们细说说呗,什么病张哥给治好了。“ 我抬眼一看,小樱的表情非常郑重,并不是听故事看热闹的样子,并且看她眉宇间隐隐有些浅灰色的气凝而不散,于是开门见山道, ”有啥事儿嘛,我跟猴子自家兄弟,你要是有事儿就直说。“ 小樱明显的抖了一下,”没有,没有,哥,我就是爱听故事。“ 猴子这时一拍大腿,”哎呀,对了,我咋忘了你家里的事儿了,正好你张哥在这呢,你跟你张哥说说,或许能让你回家呢。“ 小婷看得出来有点犹豫又有点纠结,偷偷跟她表姐(也就是猴子的老婆)趴在耳边说了几句话,猴子的老婆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小樱咬了咬牙,说出了她的故事。 原来小樱家并不是本地的,而是在稍远点的村里,小樱的父亲在一个大公司全国跑业务。十年前,小樱的父亲回到了老家据说是听了一个大师的话,在村里做起了棺材生意,刚好以前一个关系非常好的老板开的木材厂倒闭,把一大批好木料都给了小樱的父亲处理代卖,不用押金,卖出去之后,每年年底结一次账。刚好把小樱的父亲给成全了。 虽说小樱的父亲跑了那么多年的业务,但是一直赚的都是死工资,家里也就是小康的水平,没想到一做起棺材生意,却异常的红火,那会儿安徽很多四五线城市附近的村子还有土葬的习惯,但是正经做棺材的店铺却越来越少。小樱的祖父是木匠,手艺自然也传给了她的父亲,虽然隔了几十年,但是重操旧业,没用一年的时间,他们家的棺材生意就异常火爆。 不但每一口棺材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并且小樱的父亲还不怕麻烦,使用的手法完全按照华夏的木匠古法制造,做出的棺材可以说堪比艺术品,也是因为这个,小樱的家说不上一夜暴富,但是也是彻底好了起来。 并且,小樱的父亲的人品还特别好,因为是在村里,有的老人家去世之前强烈要求子女给他做一副棺椁入土为安,但是又赶上家境贫困的情况,小樱的父亲就只收个木料钱,毕竟木料是朋友信得过自己才放在自己这代卖的,但是,老人去世前的最后一个要求子女又因为家境问题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谁都有老的时候,于是小樱的父亲就直接免了手工费。 也是因为这样,小樱家的棺材生意越做越好。 但是,这个时候,也出事了。. 小樱那时候上高中,自从家里的棺材生意开始日进斗金之后,就经常会做梦梦见一些东西,起初她并不会记得梦见什么,但是时间久了,梦的越来越多了,她开始能够牢牢记住梦里梦到的事儿。 记得高二夏天暑假的一天,天气特别热,小樱一觉醒来,或者说她也不确定是不是梦,于是就给在店里的父亲打电话, ”爸,我舅奶是去世了嘛?在咱家定了一口棺材。“ 小樱的父亲被问的一愣,”没有啊,今儿早上我还看见老太太晨练呢,别瞎说。“ 小樱被父亲骂了感觉特别委屈,因为昨晚的梦里明明看见舅奶拿着红布包着的钱来她家给自己定棺材,包括老太太穿的花布衣服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结果,四个小时之后,噩耗传来,小樱的舅奶在院子里坐着摇椅乘凉的时候,寿终正寝,前一天晚上老太太把存了一辈子的存折都给了小孙子以后娶媳妇用,但是自己还留了一个红布小包说等她没了,就用里面的钱去小樱家定一口棺材。 去世的时候,老太太反常的穿了一身花布衣服,双手叠放在胸前,手里攥着那个红布包。 从小樱打电话到老太太去世刚刚好四个小时的时间,包括梦里梦见老太太穿的花布衣服和红布包都一模一样,知道了这个事儿之后,小樱吓得直接发烧,整整烧了三天才退。 三天,也刚好是老太太出殡的时间。 自此之后,小樱家的每一个客户,也就是去世之后在她父亲店里订棺材的老人,她几乎都会提前梦到,或者是梦到哪家的老人什么时间去世,或者是梦到老人自己去她家的店里定棺材,并且清楚的说出什么时间用。 小樱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几乎每一次流感或者流行的传染病她都能第一个感染,然后最后一个痊愈。 起初她父母是不信这个的,说来也是奇怪,小樱的父母虽然是做棺材的,但是却完全不相信玄学,用她父亲的话说,这只是一个职业,能够让人入土为安的一个职业而已。 后来,小樱的弟弟出生了,也让老两口不得不相信了玄学。 小樱的弟弟出生的时候非常健康,块头也非常大,身体长得很快,刚到六岁就长得和普通八九岁的小孩一般大,但是这也是噩梦的开始。 从六岁起,小樱的弟弟就开始得莫名其妙的毛病,六岁之前明明身体非常壮实,但是过了六岁之后,每年最少四次,莫名其妙的生病,然后怎么吃药打针都没有用,最后莫名其妙的痊愈。 这个时候的小樱也大学毕业了,本来她的成绩是非常好的,自己的自主能力也强,但是就是运气特别差,做什么职业都过不了三个月,哪怕她工作的成绩非常突出,和同事领导处的非常融洽,但是只要到了三个月,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离职。 小樱的梦也是这些年没断过,甚至有些客户并不是她们村的人,她也完全不认识,依旧会提前梦到,然后第二天或者第三天一验证,和她梦里的一般无二,这也折磨的她得上了神经衰弱的毛病,每天很难入睡或者说她是不敢睡。 直到她又换了一份工作,在外地,离开了她家的范围,明显的感觉是预知的梦少了很多,她工作的城市刚好有一个比较灵验的寺庙,于是她就找了一个周末去了那个寺庙。 结果一进寺庙她就遇见了一个老和尚,老和尚见她迎面走来直接转身就跑,小樱非常纳闷就叫住了老和尚。 老和尚跟她说,她家里的钱她不能再花了,而且老和尚还直接说出了她还有个弟弟的事儿,她和她弟弟都不能再用家里的钱,而且要远离自己的家,她问老和尚为什么,老和尚却再也不回答直接把她赶出了寺庙。 于是,她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把弟弟接了出来,来到她表姐居住的城市投靠她的表姐,也就是猴子的老婆。也因为这件事,小樱和她爸妈大吵了一架,到今天为止,两年半没回过家了。 听完了小樱的经历,我的酒劲几乎就醒了一大半,猴子这时已经喝的有点晕了,迷迷糊糊的道, ”老.老张,你看她这情况是咋回事啊,也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小樱,相貌自不必说,眉宇间隐隐有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色,两眉中间隐隐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川“字纹,这样的面相其实在中年人的脸上是常见的,眉间的”川“字很明显是经常皱眉形成的,但是小樱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并且家境殷实,从小并没吃过很多苦,这就不多见了。 我望着小樱,语气平和,”这件事情其实很容易解释,做棺材生意本身就是和死人做生意,赚的是死人的钱,你们无福消受或者说,你们扛不住这份财运。“ 小樱听完我的话似乎并没有意外,”过了这么多年,我也能够接受这件事了,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的父母,两年多没回家了,虽然也通过电话,但是,我还是担心,并且.....“小樱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其实,你并不用担心。“我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这件事是怎么说呢,你的父母虽然是直接做棺材的,但是他们做的事恰恰是帮助了亡人,这你明白吧,所以他们赚钱赚的心安理得,并且据你说,你父亲还经常帮助村里家境困难的老人,只收木料费不收手工费,这原本就是做善事,也就是积德,他们付出了,回报拿的实至名归,甚至生意以后还会越做越好,但是,你和你弟弟....“ 我顿了顿,接着说,”你们并没有直接做这行,但是你们却用着从这行赚来的钱,这.....“我叹了口气, ”活人花死人的钱,有几个能花的安生的。“ 小樱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啊,我弟弟,我弟弟得了一种怪病,张哥,你给看看吧!“ 第56章 命中注定 “别着急,慢慢说。”我并不意外 小樱明显有点激动,“我弟弟跟我离开家之后,虽然身体好了很多,但是一年还是最少会得一两次怪病,虽然程度轻了不少,但是...” 小樱微微低头,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神情即恐惧又歇斯底里的道, “我弟弟落下了后遗症,他的脖子歪了,而且经常会变得让我觉得他是另一个人。” 猴子的老婆扶住小樱,接着道,“是啊,起初我们以为是睡落枕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但是去拍x光却显示一切正常,并且,有时候,弟弟的表情真的很诡异。” 她俩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渗出的恐惧充斥全身。 猴子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本来,你是知道我的,坚定的无神论者,对吧,可是经过了这个事儿,而且这两三年小樱跟我们住在一起,再不信也信了,所以,老张,张哥,你给想想办法。” 我挠了挠头,看来这辈子就是注定跟这行脱不开关系了,行吧,能让我赶上也算是缘分,不管也不是事儿,于是道, “我可以试试帮你和你弟弟看看,不过我也并不敢说一定能够帮得上忙,唯有尽力而为吧。” 小樱听到我愿意帮忙,连忙对我千恩万谢。 于是我跟小樱要了她和她弟弟的生辰八字,不过当天晚上没看,毕竟喝了酒,判断容易失误,我答应第二天吃完午饭就帮她们处理这件事情。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跟猴子一起吃了安徽地道早餐之后,我先自己回到住的酒店,猴子去接他老婆和小樱,跟我约好中午一起吃饭,我独自坐在酒店的窗前,打开了记录小樱和她弟弟八字的纸条。 中午十二点半,我来到酒店二楼的餐厅,见到了猴子两口子和小樱,菜已经点完了,又是正宗安徽菜,猴子从手边的椅子上拿起准备好的白酒,我连忙拦住 “别急,酒可以喝,但是今天先办正事,办完正事儿,再喝不迟。” 猴子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对对对,你看我这急性,不能耽误正事儿。”说着放下白酒 小樱迫不及待的看着我,但是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问起,我笑了笑, “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就和我昨晚和你说的情况差不多,你和你弟弟的并没有去帮忙你家的棺材生意,但是又用了从这个生意赚来的钱,你们无福消受这份钱财才导致你的运气不好,而你弟弟本身就是男孩子,男属阳,女属阴,人从出生到成年应该是阳世之事,偏偏用了阴世人赚来的钱,自然会侵蚀他的身体。” 小樱一听,急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怎么办啊?” 我微微一笑,冲小樱摆了摆手,”不用着急,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我说着给小樱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小樱接过茶水道了声谢,我接着说道, ”你说你带着弟弟离家两年多,算是跟家里闹翻了,但是还是经常跟家里通电话报平安对吧。“ 小樱点了点头 ”那,你家就不担心你们姐弟嘛,或者,我直说吧,你家里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呢?“ 小樱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出来之后就来表姐这了,弟弟的学籍也转过来了,我上班赚的工资还是够我们两个人用的,并没有别的.....别的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一定是让你回家继承那个棺材铺,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小樱诧异的“啊!”了一声,“这,你怎么知道?” 我从包里拿出小樱的生辰八字,“你的八字就是天生做这行的,为什么你能提前梦见那些即将去世的人呢,因为你就是天生吃这口阴间饭的命格,为什么你只被影响了运势,而且是只针对工作的运势,明白了嘛?” 小樱听完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可是我真的不想啊,天天和死人打交道。” 我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命数,虽然你说你父亲并不相信风水玄学,但是,他一定非常相信当年点拨他做棺材的高人,这个高人一定是看出了你父母适合做这个生意,或者说,连你的命格都已经算了进去。” “那我弟弟呢?”小樱接着问道 “你弟弟,哎,也要着落在你身上了。”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沉吟片刻继续道, “你弟弟八字较轻,是背不住家里的钱财的,偏偏他出生之后,你家已经开始在做这行生意了,导致他被影响的比较严重,除非.....” “除非什么?”小樱问道 “除非你愿意回家继承家里的棺材生意,就相当于帮你弟弟消了这不属于他的业障,但是你弟弟也要离家满六年,期间每年可以回家两次,每次最多不可以超过十天,六年之后,一切下面的影响一笔勾销,未来可期。” 我记得,那天小樱喝了很多酒,据猴子的老婆说,小樱从小滴酒不沾的,但是那天,喝了好多酒,也流了很多眼泪,但我清楚的记得,她的表情确实是一直在笑,而且眉间的川字纹似乎渐渐的淡了。 第二天我离开了安徽,后来和猴子通电话得知,小樱在我走后的一周之后就辞去了工作回了家,接手了家里的棺材生意,用了三年时间,把家里生意的体量几乎扩大了三倍不止,听说她弟弟后来直接被她送去了漂亮国留学,后来还娶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国美女,拿了漂亮国绿卡之后,还把父母接去了漂亮国。 这就是,命中注定吃哪碗饭,即使再不愿意,可是身边的人、事、环境乃至天意都会推着你去吃,躲都躲不开。 这个故事讲完,车子已经开回了市区,仲坤询问我是否要回店里 我想了想,“去我家吧,虽然是小点,但是,说话方便,而且绝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问题。”毕竟暗处还有人在监视着我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时候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把地址告诉了开车的仲坤,老孙这时一支雪茄也堪堪抽完,他放下雪茄,长舒了一口气道, “就是说,人的命天注定的,想反抗命运没门儿喽?” 我打了个哈哈,“这个话题太大,我解释不了,我只能专注于我自己的一辈子,别人的,我就管不了喽。” 老孙听罢哈哈大笑,我能听得出这笑声里面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这时驾驶位的仲坤问道,“师弟,你住这地儿,你是怎么选的呢?”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不是便宜嘛,而且主要是——清净。”我特意强调了清净二字 仲坤哼了一声,“确实是挺清净的,你这小区,我请问一声,除了你之外,有活人嘛?“ 老孙”啊?“了一声,把脑袋凑到窗口边仔细的向外看了看,这时车已经开到了我家小区的门口,大门的栅栏自动抬了起来,门卫室的老头把头探出门卫室的窗口,向小区里挥了挥手,笑容可掬。 ”这不是人嘛?“老孙疑惑的问道 ”这算人嘛?“仲坤冷哼了一声 我摇了摇头,”回家说,回家说,师兄,随便停,反正小区就咱们这一辆车。“ 车子停在我住的那栋楼的楼门对面,地上的雪清理的很干净,不远处的年轻保安看见我下了车,还远远的冲着我敬了个礼,我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 仲坤皱了一下眉,并没说话,老孙却更加疑惑了。 我们三人上楼进屋,我烧上热水,泡了一壶热茶给二人倒了两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小口喝了一口之后,呼出一口胸中的寒气道, ”师兄好眼力啊。“ 仲坤并没说话,示意我解释一下,我想了想,道, ”确实,这个小区现在除了我还住之外,其他的所有单元都没有人住,或者说,没有活人还住在这个小区。“ 老孙刚好喝了一口茶水,被我一句话呛得咳嗽了半天, ”不是,为什么啊?再说门口和刚才那个年轻的保安,也都不是人?“ 我点了点头,说出了小区的故事 小区在城市边缘这事之前就说过,并且小区选址的位置之前是战争后的万人坑也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实经历过战争的国家和城市,城市边缘都有类似的情况。 还有一种说法是,凡是大学,必然建在坟墓群上,虽然并无实据证明,但是,几乎所有的大学不分国内国外都会有那么一堆校园传说流传,这也算是可见一斑。 但是,为什么大学没事呢,那是因为人多,而且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阳气重压得住,所以,即使有那么一两件校园灵异事件,也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说回我家小区,建成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灵异事件,毕竟任何一个开发商开发一个小区都是要提前找大师看的,即使有问题,大师也会处理好,否则根本不会奠基开工,毕竟开发一个楼盘,动辄几亿的投资,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问题还是出了,开盘之后,物业和开发商发生了纠纷,具体什么事虽然不清楚,但是却是势如水火你死我活的过节,于是,也不知道是物业的哪个大神出了一个馊主意——造谣。 造什么谣呢?最管用而且传播最快的,当然是闹鬼了! 于是,先一批入住的住户之间就开始慢慢的流传了一系列的鬼故事,流传最广的有几个, 第一个是,小区的大门建错了,远看大门就和坟墓的格局一样,两边低中间高,天黑之后远远看去就如同立在那的一座墓碑一模一样,并且据说有住户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大门的灯是正常的黄色,但是由于公司有急事,该住户半夜跑回公司加班,午夜两点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小区的大门如同一个黑沉沉的墓碑一样,当时就把住户吓着了,然后进门的时候,门口的灯变成了红色,第二天那家住户就搬家了。 第二个是,说夏天的时候,有一家人的男主人在客厅睡觉,因为热就开着屋里所有的门,结果,第二天,男人一睁眼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偏偏家里的门还是在里反锁的,他兜里没有钥匙,最主要的是,当天他的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像这样的故事,当时真是越传越多,越传越邪性,导致很多住户搬家甚至卖房,但是,稍微有点常识的都能听得出来这些故事都各有破绽,但是后来出了一件真事之后,才是导致小区彻底没人住。 某一栋楼的一户人家,在一个冬天的晚上煮东西,结果失火,家里人都被困在屋里出不去,其实火势并不大,但是有点消防经验的都清楚,室内着火几乎都是因为烟雾把人熏倒出的事,当时火势已经不小,小区的一老一小保安本来已经看到了着火,本应直接报火警的,但是, 这两个保安是物业方的人,很多小区闹鬼的事儿就是他们传的,这回看到真有事儿发生,两个保安就动了歪心思,故意没报火警,而且晚了半小时去救火。 结果,虽然火势被扑灭了,但是屋内的人都已经死在了致命的烟雾里,这事的影响非常恶劣,物业直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两个保安的身上,那两个保安也是憋屈,结果当晚就在保安室烧炭自杀。 这回,彻底实锤这个小区出事儿了,小区的住户一个月的时间纷纷搬离了小区,正常来说,物业的目的达成了吧,问题就在于,这个小区地下本来之前就是墓地,自杀的人的怨气还特别重。 于是,那两个保安就永远留在了小区,白天的时候,看不见他们,晚上只要路过小区的人都能看到收发室的一个老保安和永远在小区里收拾卫生的一个年轻保安。 ”那你住这是为啥呢?这地方也太晦气了吧。“老孙听得脸都白了,鬼他见过多了,但是天天跟鬼住一个小区里,他扪心自问,做不到。 我叹了口气,”还不是我表哥嘛,他跟这个小区的开发商认识还欠人家人情,连哄带骗的让我住这,便宜是便宜,清净是清净,就是,没啥人气,因为我有点这方面的本事嘛,也就等于在这镇宅了。“ 仲坤捂着嘴憋不住的笑了出来,老孙也是听得哭笑不得。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郑警官的电话,我接起电话, ”验尸结果出来了。“ 第57章 验尸报告 我连忙把手机模式调成免提,电话那边的郑警官语气有点奇怪, ”这个结果,有点奇怪啊,你明天有空来趟局里的尸检中心。白大师要是方便的话,也请他一起来一趟。” 仲坤开口道,“警官,我在,能说说奇怪在哪么?” 电话那头的郑警官马上语气尊重了几分,“大师,麻烦您明天一起来一趟,我们局长特别关注这个案子,可是,这个案子,确实是....有点奇怪。” 我听出有些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于是拉了拉仲坤,仲坤会意, “好吧,明日午间,我等登门造访。” 我挂断电话,沉吟片刻问道, “师兄,你觉得这件事.....” 仲坤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而且,我觉得冥冥中,似有安排,明天咱们就一起去一趟。”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午饭之后,我们一行三人驱车来到公安局的尸检中心。 一个月之内,这是第二次来了,上次还是胖子的老舅意外去世的时候。 我给郑警官打了电话通知我们已经到达,没过两分钟,郑警官从大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白大师,张老弟,孙总,请进请进。”郑警官今天异常的客气 仲坤没说话,我接过话茬,“警官,报告上面怎么说?” 郑警官掏出手绢擦了擦汗,虽然我清晰的观察到他并没出汗,但是从心理学上讲,人在遇到无法解释又非常棘手并且责任还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做一个自己经常做的动作,目的是缓解压力,这个现象在警察、医生、律师等职业上非常常见。 郑警官犹豫了半天,边带着我们往会客室走,边磕磕巴巴的说道, “这事儿得从那天晚上开始说起。” 原来那天晚上郑警官带着一众警员冲进地下太平间,首先就看到了横在地下的烧纸老头的尸体,在确认了人已经死了之后,便当机立断立刻把尸体带回尸检中心,毕竟涉及到的事件恶劣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盗墓!烹尸! 尸体运到公安局的尸检中心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尸检科的同事还没来上班,郑警官迅速填好紧急尸检要求的报告单递了进去,这样上班的同事就能第一顺位进行工作。 这几天连续出外勤也是给郑警官累的够呛,在附近随便找了个早餐店坐下之后,点了一碗豆腐脑和三根油条之后,坐在阳光照射下的门口位置,郑警官长长的呼出来一口气,四十几岁的年纪从事了二十来年的警察工作,各种奇怪的案子也是遇见了不少,他并没像很多刚刚踏入警察这个职业的小年轻一样,对所有遇到的事情都坚持一个看法,毕竟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明显带有灵异情况的悬案更是比比皆是。所以,郑警官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内心早就不是一个无神论者了,甚至每次出任务的时候,贴身都会带着老婆给他在寺庙求的护身符,当然,是贴身带着,并且除了他自己之外,别人是不知道的。 这顿早餐郑警官吃的很慢,或许慢慢的吃着油条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放松时刻,不过放松的时间总是美好并且短暂的,手机响了。 郑警官接起电话,对面是尸检中心的法医同事, “老郑,你过来一趟,早上送来的尸体已经出结果了,恩......有些事情需要你确认一下,毕竟你是出第一现场的。” 郑警官听出同事声音中的疑惑,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吃下了最后一口油条喝干了最后一口豆腐脑,心满意足的付了账,走出早餐店,快步奔向尸检中心。 十分钟之后,望着那份特殊的尸检报告,郑警官又一次陷入了警察职业生涯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之中,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在做梦? 报告上显示的各项检查都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所有的结果都显示,这个,不,应该是这具尸体并不是刚死的,而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法医同事翻着报告,眉头皱的跟一团钢丝球拧在一起似的,“老郑,你确定这个尸体是刚刚死的?” “我当然确定,几天之前这个嫌犯还试图袭击一个同村的农民,我们当时十几个同事都没逮住他,让他给跑了。”郑警官憋了半天也没敢说老头能把一百斤的石头扔上三楼的事儿。 “那你跟我来。”法医转身就奔着停尸房走去 到了尸检中心的停尸房,法医打开停尸间的门,正中间的床上停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法医并没有立刻掀开白布,而是指着尸体道, “今天早上只有一具尸体送进来,就是你送过来的对吧。” 郑警官点了点头, “你在登记表上写的是经过火焰灼烧和高处坠落伤,应该没错吧。”法医拿起了旁边的登记表又再次确认 “到底是怎么了?”郑警官明显急了 法医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掀开白布,指着尸体道, “这具尸体表面确实有灼烧过的迹象,头发也有烧焦的,这个没有问题,但是....” 郑警官这才仔细看向尸体, “但是,火焰灼烧并没有在他的皮肤上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因为,他身体几乎没有什么体液存在。” 郑警官看到的尸体,皮肤青灰色,并且像晒干很久的腊肉欧一样,皮肤回缩成橘皮状,脸部有些烧焦的位置露出了里面一条条的肌肉,这肌肉呈深棕色,看上去硬硬的,如同腊肉一般。 法医继续说,“这具尸体,据我看,起码已经死了有一年以上的时间了,而且,保存环境还是类似于沙漠一样干燥通风无阳光照射的,才能得到这样风干的一具干尸。” 这时,郑警官明显感觉到,停尸房的风,有点冷,让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 法医还特意指了指尸体的头部,“这个位置的火焰灼烧确实是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的,并且死尸运过来时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刚刚被灼烧过,但是,这个尸体绝对不可能是昨天刚死的。” 郑警官的脑子飞速旋转,排除了这一会儿尸体被掉包的可能,排除了现在在做梦的可能,剩下只有一种可能——见鬼了。 “详细的报告我一会儿会给你打印一份,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法医给尸体盖好白布 郑警官已经慢慢的倒退到门口,这地方他是真心一分钟都多待不了 ”什么问题?“ ”我还顺手解剖了一下尸体,发现,这具尸体的五脏都有不同程度的纤维化,似乎是生前得过什么病,我已经把部分内脏切片拿去病理科化验,应该....你着急嘛?” “也不急。” “哦,那不急的话,就二十四小时之后出结果。” 郑警官没等法医说完,打开停尸间的门,一溜烟跑了,远远的听见法医的最后一句话 “你要是急就给病理科的老徐买包芙蓉王.....” 我们三个坐在郑警官对面,听郑警官说完昨天的尸检结果,一同陷入了沉寂 我主动打破尴尬,“那,郑警官,我们能帮啥忙啊?” 郑警官又一次拿出手绢擦了擦没汗脑门,“我也知道这件事匪夷所思,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这没法结案。” 是啊,一个死了起码一年的老腊肉,盗了一堆的墓,还把尸体的头割下来用高压锅炖汤喝,这要是写进结案报告里,结果可想而知。 我想了想说,“警官,我有一个问题,那间停尸间你们有没有好好搜查过,比如.....” 郑警官抬头看向我,我接着说道, “比如,有没有后门或者暗格什么的,我虽然下去看了但是,当时灯光昏暗,而且当时那个老头追我出来的时候,我也没多注意其他的地方。” 郑警官想了想,重又垂头丧气起来,“昨天我又带队去搜了一次,能够确定的是,那个半地下的停尸房已经停用了,而且只有那一个入口,并没有后门。” 半天没说话的老孙忽然道,“既然是停尸间,应该就有风冷系统,排风通道我建议你去查一查。” 郑警官眼前一亮,两手一拍,”这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带人过去。“ 我接着说,”是啊,如果是掉包的话,肯定会留下线索的。“ 不到万不得已,任何哪个警察都不想把一个案件推进玄学的范畴或者把案件直接变成悬案,这是警员职业生涯中的遗憾。 这时,仲坤张口问道,”警官,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白大师。“ 仲坤顿了顿,”您刚刚说的那具尸体,五脏的纤维化化验的切片病理....“ 郑警官”哦!“了一声,”您不说我都忘了,我现在让检验科送过来。“ 五分钟之后,检验科的病理检验报告送到了,负责送报告的化验员的讲解却直接让我、仲坤、老孙三人的心情瞬间跌进谷底。 五脏切片显示,心肝脾肺肾的纤维化非常严重,几乎到了85%的程度,并且,肺部还检测到金属含量超标,超标的金属成分为金元素。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偷眼看向老孙,老孙这时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我连忙岔开话题,”我们都不是学医的,我能问一下您这个说明什么嘛?“ 负责化验的警官想了想,”癌症晚期扩散是会形成器官纤维化的,至于肺部重金属超标这个,理论上是不成立的,毕竟金元素属于重金属,人活着的情况,很难想象是什么原因造成肺部金元素超标。“ 我向警官道了谢,并没有多说什么。 仲坤轻咳了一声,”警官,我想我们暂时也不能提供什么帮助,这就先告辞了。“ 确实,找仲坤的原因也是给这个案子变成悬案做个兜底背书,现在有了新的方向,肯定是尽量查清结案。 郑警官站起身来,”多谢白大师,多谢白大师。“ 于是我们三人辞别郑警官,离开尸检中心。 一路上,老孙始终一言不发,默默的一口一口抽着雪茄。 我心里腹诽,世界真的是很小,并且不同地方出来的幺蛾子居然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我打破沉寂,”师兄,这事你怎么看?“ ”我不确定,所知的线索太少了。“ 老孙干笑了两声,”这不是很明显嘛,跟我的问题异曲同工,我估计啊,再过几年我也是这么个下场。“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其实我们三人心里想的应该差不多,烧纸老头应该也和那个诅咒有关,并且不知道还经历了什么,把自己变成半人半鬼的状态,必须害人续命。 想到未来的某一天,老孙可能也会变成一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我们三人虽然都没有点破,但是气氛几乎已经降到了冰点。 老孙打了个哈哈,”没事儿,万一真有那天,放心,我肯定先自我了断,刨坟掘墓那事儿我肯定干不出来。“ 仲坤并没回头,”老孙,我觉得,你不需要焦虑,第一,你的情况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第二,我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我随声附和,”是啊,今儿出门我卜了一卦,先凶后吉,我觉着,没事儿。“ 老孙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我们也没继续劝老孙,毕竟这件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并未感同身受,我们就没有立场劝他大度。 当晚,本来老孙要出去喝酒,被我跟仲坤拦下了,这个时候,还是要尽量的保持冷静,毕竟,事情还没到是不可解的地步。 于是,在我家,我们三人摆了满满一大桌的菜,老孙直接搬了一箱十二瓶的白酒,也不劝我俩,自己一口一口的喝着。 眼看着老孙脚边已经放了三个空酒瓶,我心里也是堵的像是灌了铅一样,我自己走到阳台,打开窗子,任由窗外的寒风吹进屋内。 吹了一会儿,我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正想回到屋里再想办法劝劝老孙,忽然,窗外的一点亮光吸引了我的注意。 第58章 鬼压床 仔细看去,那是两点幽幽的绿光,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眼睛,古井无波的看向亮灯的方向,也就是我家阳台的窗子。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两点幽光已然消失,似乎是它离去了。莫名其妙!我心里嘟囔了一句,关上窗子,回到了客厅。 这时,老孙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仲坤正在厨房收拾,我拿出一条毛毯给老孙盖上,日子还得继续过,虽有荆棘在前,我亦无畏往之。 当晚,我们三个却做了同样的梦。 一团浓雾之中,浓郁的雾气萦绕身周,甚至自己的手掌也必须端在眼前才能隐约看见,胸口闷的很,一口气郁结在心,上不来下不去。 我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是这种感觉实在不舒服,于是微微调整呼吸,想从梦中醒来,师父当年教给我的呼吸法是可以通过调整呼吸的频率使自己脱离梦境的,当然,除非你并不是在做梦。 于是我深吸了大约21个呼吸时间的空气(正常人的呼吸频率,一个呼吸大约就是1.5到2秒),胸口微微酸胀了起来,我又让亓在胸口停留了七个呼吸的时间,缓缓呼出,果然,胸口郁结的感觉瞬间消失,我本能的想伸手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可是却没有如愿,我睁开眼睛,眼前是卧室的天花板,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淡淡的月光证明还没天亮,但是我的四肢全完全动弹不得。 鬼压床?! 不会吧,自从开始修行之后,基本就很少遇到鬼压床这种情况了,毕竟修行的基础就是调整身体状态,能够控制自身是最基本的。 所说的鬼压床,并非字面上的意思,真的有一个所谓的鬼压在你的身上,导致你动不了,发不出声音。真正的鬼压床是源自于某种身体对于外界力量或者环境压力的自然反应——直接体现就是,失去自身控制权,但是这是人体对于外界压力的自然排斥,本身就是一种生物现象。 举个浅显易懂的例子,发烧。身体的发热并非身体真的燃烧,而是大脑捕捉到细菌对身体的入侵,人体细胞对抗细菌的反应——体温升高发热,这本质上是一种预警,告诉我们,应该吃药打针看医生,帮助身体一起对抗病毒入侵。 同样的道理,鬼压床也是身体捕捉到有异常能量在攻击抑或入侵身体,身体阻止这种侵略性或伤害性的入侵,所以才会暂时性的不受大脑控制。 我尝试深呼吸了几次,并没有脱离鬼压床的状态,也就没有强行继续,既来之则安之,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我又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我却是来到了一片荒地,眼前一片荒芜,荒草足有一人多高,一眼看不到尽头,眼前一个清瘦的青年肩扛铁锹,慢慢的顺着一条羊肠小路往前走着。 慢慢的地势渐渐变高,青年走上了一座小山,山上山风呼啸,嚯嚯作响,青年一直向前,终于走到一处山洼。 青年放下铁锹,拿出一个小小的香炉,放在一个石台上,对着香炉拜了三拜,之后拿出三支赤红色的佛香,点燃插进香炉,之后就在石台前用铁锹开始挖土,挖了一会,青年扔下铁锹,从土坑里刨出了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大大小小几块黄澄澄的东西掉了出来。 狗tou金? 青年重新包好布包塞进怀里,又对着石台拜了几拜,填好土坑,离开了山洼。 这时,山洼后面忽然窜出了几条黑影,没错,就是黑影,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小像人,但是却四肢着地,黑影围在香炉四周,炉中的三支赤红色的香急速燃烧,瞬间化为灰烬。飘出的烟气四散进了几个黑影里。 黑影们见香烧完了,便慢慢的爬回草丛,这时有一个黑影忽然一顿,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瞬间惊醒,我看了看手机,早上八点五十,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折了进来,我喘了几口气,一身的冷汗几乎湿透了浑身的衣服。 吃饭的时候,我说了我昨晚的梦,仲坤和老孙的脸色一下变白了。 “我也做了一模一样的梦。”仲坤面色凝重,旁边的老孙也点了点头 “那就不是梦了,看来,这件事还没完。”我整理了一下思绪, “如果那个上香挖金的人就是那个烧纸老头的话,这应该就对的上了,不过,现在人也死了,院子也烧了,往下我们也无从查起啦。” 仲坤摇了摇头,“线索并没有断,起码还有一个躲在黑暗里的人没有出现,而且,这股力量能同时影响咱们三个人,我觉得,我们不需要主动去找它,它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我深以为然,这就叫,闭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那,下面二位有什么打算?”我问道 老孙却没有我俩这么愁,毕竟他身上的事已经这么多年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喝了一口白酒,长舒了一口气道, “反正都来了,我们老哥俩就陪你去开店呗,我也找找以前的感觉。” ”不是,孙总啊,昨儿都喝成那样了,今儿你怎么还喝的进去。“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回魂酒,头一天喝多了,越难受,第二天起来,小喝一杯,马上缓过来。“说完,一口干了杯中的白酒。 半小时之后,我推开了店里的门,又有几天没来店里了,柜台上的灰尘被门外吹进的风呼的一下吹了起来,在阳光下,粒粒分明,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子射进古玩店里,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仲坤和老孙坐在茶桌前下起了象棋,我们三人昨晚都喝了酒,今天就没开车过来,反正停在我家小区,那是非常安全。 我是没有老孙的本事,头天晚上虽然喝的不多,但是一晚上的鬼压床和噩梦也是把我折腾的够呛,我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一口一口的慢慢的喝着,这时,我倒是想起来久未露面的胖子,这小子自从他舅舅去世的事儿到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拿出手机,翻到胖子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好半天,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老张,啥事儿?“ ”你跑哪去了?最近怎么也没见你。“ 胖子叹了口气,“别提了,我舅的事儿嘛,我舅妈也没了,我妹妹小婷一下受不了打击就病倒了,我跟我妹夫一直在护理她,这两天才算是缓过来,但是精神状况还是不太好,离不开人。” 我心想也是,父母前后脚去世,换谁都受不了这个打击,于是安慰道, “那你就多陪陪你妹吧,反正现在市场的生意也不好,有什么需要的跟我张嘴,别客气。” “得,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我挂断电话,心想这也挺好,要是胖子回来发现老孙在这,又是免不了发生口角,虽然老孙早就说了可以把那点花梨木的钱退还给胖子,但是我却觉得,让胖子受点教训是应该的,否则,未来他还抱着捡漏的心态,保不齐还会吃更大的亏。 今天倒是出奇的安静,一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儿,老孙和仲坤下了足足一下午的棋,我也是佩服他俩的耐性。 傍晚的时候,我看了看表,四点五十分,又该琢磨晚饭了,还真是怀念每天一到点胖子就吵着研究吃的日子,可惜,平静又安逸的日子似乎是一去不复返了。 我打断了还在下棋的二人,老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弟,你这生意也不行啊,这一整天,一个人都不见。” 我挠了挠头,“这也没办法,这几年文玩古玩行业低迷,大家都不好卖货。” 仲坤这时站起身来,饶有兴致的在店里转了几圈,接过话茬道, “师弟,那你就没想过其他的事儿吗? 其他的事儿,我疑惑道,”师兄,你指的是?“ 仲坤重新坐回座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小口,微笑道, ”师弟,我问你,现在大多数行业不景气,以前玩古玩珠宝的大佬破产的破产,跑路的跑路,还有什么钱是他们必须花并且绝对不会讲价,而且,是必须花的呢?“ 我想了想,实在没有头绪,如今几乎是所有的行业都走入了低迷期,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生意,但是几乎都在缩水,除了日常的衣食住行是必须的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是必须的。于是道, ”必须花的钱,无非是衣食住行,但是,这也不是我擅长的范畴啊,我就会看看古董,卖卖文玩。“ 老孙哈哈大笑道,”仲坤大师,你就别跟张老弟打哑谜了,我说吧。“ 我望向老孙,不得不说,我真是有点佩服这老头了,昨晚明明情绪已经低沉到随时可能了解自己,一夜之间居然能恢复如初,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咱们做古玩生意的那天,想的几乎都是一样的,想赚钱,就得赚有钱人的钱,对吧,但是,如今,有钱人不敢花钱了,那么不妨把眼光拉大一点,看看身边的大多数人,大家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大家需要什么?吃饱穿暖,健康平安? 平安!这两个字忽然蹦了出来,我眼神瞬间一亮 仲坤冲我点了点头,”师弟,看来你想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开堂看事儿?“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老孙纠正道,”你说对了一半,刚才这一下午你以为我和大师真在下棋吗?“ ”否则呢?“我哭笑不得,这俩人一下午几乎是一动没动,我哪知道他们在干嘛 仲坤笑道,”师弟,我就直说了吧,虽然你师兄我号称是大师,也看了一辈子的风水,但是,你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你也接了师父的衣钵传承,我觉得,你理应该把师门继续传承下去。“ 传承?我疑惑的看着仲坤 ”对,师弟,就是传承,你应该收几个徒弟,把师父的本事传下去。“ 我连忙摆手,”师兄,我这点本事可不够收徒弟的,再说了,师父当年就给我定过规矩,不让我指着这行吃饭。“ “师弟,事在人为,再说,也不是让你只做这行,但是,你看看现在的形势,整个社会的消费降级和所有行业的低迷,大家需要的就是一个平安和健康,健康那是个人身体的问题,咱们无能为力,但是,平安确实咱们能够染指的。” 我思维迅速转动,确实,如今老百姓花钱之前都会想想是不是该花,能省则省,但是,如果是自己抉择不了的事儿,或者人力不可为的事儿,几乎大多数人都会考虑是不是要寻求玄学的帮助。 “这,我倒是承认,但是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嘛,年后我和你们回西京,老孙那认识的老板,光是符箓这一块,就能赚一大笔。” 仲坤点了点头,“对,但是我们再看的远一点,不光这些老板需要,身边的普罗大众甚至比这些老板更加需要,所以,你要重新考虑一下啦。” 我思索了半晌,“这个倒是问题不大,但是收徒这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师兄来吧,我似乎还不够资格。” 老孙摆摆手,“老弟切勿妄自菲薄,经过这俩月的相处,你的本事我都看在眼里了,而且,刚刚跟你师兄聊了半天,我俩都一致认为,这件事,非你莫属。” 我连连摆手,“这事儿,容后再议吧,我这点本事,确实心里没谱啊。” 老孙神秘一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这刚好有一个能够让你试试水的由头。” 我这才明白,这老小子原来早就挖好坑等我自己跳了,于是道, “那我洗耳恭听,孙总请讲吧。” 老孙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我定了后天的机票,回西京,咱们三个一起走,到了西京你自然就见到她了。” 我眉头一皱,“不行,你赶紧说,不知道啥事我哪都不去,这刚折腾回来,又折腾过去,马上过年了,我还打算在家消停过年呢。“ 老孙神秘一笑,”放心吧,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整整八年,不会说,不会动,但是偏偏又能让人知道她要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 第59章 童子命 三天后,西京城。 这是一个二环里的四合院,紧邻前海,虽说门楼不大,但是进到院里,一门一瓦,一斗一拱,都可以说得上是板板正正。 我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门环,狮子兽首,口衔青铜门环,处处包浆透露古意,便清楚这是一家大户人家。 西京城建国初期曾经经历过一次大的变革,很多前朝的大户人家都被打压批斗过,于是衍生出一大批标准四合院中的异类,就是所说的院中院,明明标准的房中又突兀的建了一到几间粗制滥造的临时建筑,有的拆了,有的就留了下来,但是今天来的这家,明显是原汁原味的老院子,一砖一瓦都未曾动过,这也从侧面彰显出这家人家的势力绝不一般,居然能保证一直屹立不倒。 我正在观赏着院子里的风景,老孙捅了捅我,只见院内正中间的房子门从内推开,一个四十几岁的妇人迈步走了出来。 我定睛上下打量,眼前的女人约莫四十七八岁年纪,穿着非常考究,虽然并没看见某些品牌的标识,但是搭眼一看,衣服的材质均属上乘,并且剪裁得体,一看就是私人定制款的衣服而非随处能够买到的成衣。 女人并未穿金戴银,但是手腕上微微露出袖口的一块碧绿色的手镯直接就让我的眼睛挪不动了,那一抹绿色,可以说的上是沁人心脾,也可以称得起是倾国倾城,并且越看越绿,随着手腕的前后摆动而晃动人的心弦。 满翠帝王绿冰种翡翠手镯!我心里顿时蹦出了这串听上去就能显示出贵重的形容词。看来确实是大户人家,这个级别的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再往脸上看去,却是让我微微意外,女人的面色并不是很好,脸色微微蜡黄,并且额头上的皱纹很深,特别是双眉之间如刀凿斧刻的三道“川”字纹,恰恰说明了女人经常皱眉,并且细看的话,女人嘴角已经形成了两道明显的蛇盘纹,微微延伸至下颚,这是经常叹气才会形成的,难倒,家世如此还会有愁的事儿嘛。 正当我打量女人的时候,老孙主动上前,“沈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还是如此的雍容华贵,风采不减当年啊。” 女人和老孙握了握手,客气道,“孙先生谬赞了,人老珠黄了,老太太一个。” 老孙很明显的说话和神态都端的很严谨,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见到老孙如此对待一个女人,或者说对待一个人,毕竟老孙的身家也是不菲,古玩圈商界的大佬千千万,但是能让老孙端着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孙连忙解释,“这位就是广深港澳圈的风水堪舆大师——白大师(仲坤)。” 仲坤点了点头,与女人握了握手 老孙一指我,“这位是白大师的师弟,就是我在电话里讲的能帮咱们家闺女的人。” 沈总上下打量了我半天,或许是年纪的问题,在老孙介绍之前沈总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孙和仲坤身上,对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不屑一顾,老孙介绍完,才专门打量了我一下。 不过我并不清楚沈总的家世和财力,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再有钱,没给我花,我也没有必要过于卑躬屈膝,如果任何人都要对着钱客气的话,那还不如直接站在银行的门口鞠躬呢。 于是我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伸出手,可是没想到沈总却紧走两步来到我面前,抢先伸出了手来,这时候我也不能失了礼数,于是就和沈总握了握手,沈总的手不大,但是我注意到骨骼却十分明显,并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户人家的女企业家应该有的,我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请进,请进,屋里坐。” 我们三人随着沈总进了她走出来的正房,进了屋子,分宾主落座,沈总按了一下主位茶桌边的一个按钮,过了两分钟,一个二十四五岁年纪上下身着职业装的女士给我们端上了三杯茶水,我偷偷瞟了一眼,正宗的清式盖碗茶杯,上面蓝色的团龙图案栩栩如生,并且碗边还掐着金丝。 这是,真奢华啊,光看这茶杯的釉色和彩绘,即使不是真正的元青花,也不遑多让,拿着文物喝水,虽然我也不是没试过,但是,随手上茶就是元青花级别的茶具,我心里预感,今天的事儿绝对小不了。 屋里的陈设非常古朴,几乎就是西京博物院复原清代屋内陈设的翻版,红木家具,红木格栅,脚下居然并没铺地板,而是仿古的方砖漫地,虽然用的方砖是用汉白玉重制的,但是,却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强调了一下主家地位的不凡。 来之前我抓着老孙问了好半天,可是老孙这个老东西三缄其口,就是不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只是透漏了几个细节,比如小孩、生病、灵异,但是,其实生病或者天生眼睛能看到东西的孩子其实并不在少数,所以我也无法从几个细节里推断出,事件的全貌,唯有静观其变。 这时身边的仲坤用手指轻轻的碰了我一下,我收回思绪,正好听见沈总和老孙的对话 “沈总,我们就开门见山了,之前总听您提前令爱的病情,这回正好白大师和他师弟都来了,您给详细说说。” 沈总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叹了口气,说出了她的故事 沈总姓沈,名瑞妍,父亲是当年西京城建国之后第一次城市规划设计的总设计师,母亲则是一位前清的格格,正宗的满族,现在居住的四合院也是她们家老太太的产业。 沈瑞妍从小就在四合院长大,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是也基本没吃过苦,大学毕业之后刚好赶上国家的第一次改革开放,自家的底蕴加上沈瑞妍的聪明才智使她抓住了当时经商的风口,没用几年就成为京城人尽皆知的青年女企业家。 这时,她也邂逅了她的老公,她老公比她大八岁,在国家科学院工作,是一名资深研究员,这本应该是人人艳羡的一段姻缘,但是,没想到的事,这才是悲剧的开始。 沈瑞妍虽然结了婚,但是生意依旧是亲力亲为,特别是谈判和签约都是必须亲自到场的,这就不免酒桌应酬,或许是继承了母亲满族的血统,沈瑞妍的酒量非常好,几乎是酒到杯干,这也成了京城商界的一个酒场传奇。 几年之后,生意渐渐稳定,沈瑞妍也年近三十,特别她老公比她大了整整八岁,已经是三十八的年纪,也该是要个孩子的岁数了。当然,那会儿提倡晚婚晚育,先做事业,其实三十岁要孩子也算是正常,不过对于沈家来说,功成名就早就有了,也该是要孩子的时候了。 可是奇怪的是,努力了几次都怀不上,沈瑞妍的老公没说什么,但是她的母亲却不乐意了,毕竟是格格,讲礼数讲规矩,因为沈瑞妍经常因为生意喝酒的事也是发了很多火,甚至把前清时期的家法都请了出来,沈瑞妍要是再不好好戒酒调养身体要孩子,就要动用家法惩罚沈瑞妍。 沈瑞妍也是服了软,乖乖的戒酒,并慢慢的把很多生意上的事情交给下属去做,自己开始调养身体,积极备孕。 于是三年后,经过夫妻二人的不懈努力终于沈瑞妍怀孕了,正在全家高兴的时候,却忽然出了一件事儿。 怀孕五个月之前都是一切正常,但是,到了刚好五个月的产检,医生却忽然发现,孩子的胎心停止了发育,正常如果胎心停止发育变成死胎都是在怀孕三个月之前,过了五个月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既然发生了,也没有办法,只能引产,毕竟胎心停止发育是不可逆的,早手术还能减少母体的伤害。 就这样,沈瑞妍足足养了两年身体,才算恢复过来。 但是自此之后,就像犯了什么禁忌一样,就再也怀不上了,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夫妇二人几乎看遍了,就是找不出无法怀孕的原因。 直到八年后,沈家老太太因为女儿一直无法怀孕而郁郁寡欢,在沈瑞妍四十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老太太因为是前清的遗老遗少,本身就受国家重视,这一生病,更是得到了各方的关注,京城的一位百岁隐士神医亲自来为老太太诊治,同时也给沈瑞妍夫妇诊治了一番。 说来也巧,老医生给老人开了一副药,又给夫妇也开了一副药,三人几乎是同时吃完的,老太太痊愈的时候,另一个喜讯传来,沈瑞妍又一次怀孕了。 这才叫双喜临门,这年沈瑞妍40岁,她老公48岁。 这回全家人都打起了十倍的精力,照顾沈瑞妍的身孕,但是毕竟四十岁怀孕,也是是高龄产妇,那位老医生也嘱咐了,一切随缘不可强求。 直到怀孕的第八个月,那是当年的农历七月中旬,西京正是最热的时候,西京的夏天,那是如同下火一样的温度,说挥汗如雨也不为过,不过沈家不会被天气影响,毕竟有钱还有势,家里早就安好了中央空调。 但是有一天还是出事儿了,沈瑞妍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虽然没摔倒,但是整个人闪了一下,动了胎气,孩子要生了。 但是民间有个说法,七活八不活,虽然没有科学根据,但是却是异常的准,但是眼瞅着孩子必须临产了,也不能跟他商量再待一个月出来,于是沈家就请了当时西京城所有最好的妇产科医生,负责接生这个孩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孩子终于顺利降生了,正在全家高兴的时候,医生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孩子天生带有十七八种病,最严重的几种几乎都在重要器官上——五脏六腑及大脑。 医生建议,不要留这个孩子,因为按照这种情况,孩子是很难长大的,即使长大也会伴随非常多的先天性疾病以及并发症。 望着躺在保温箱的小小的孩子,全家人都如遭雷击,是把孩子养大还是不让她活在未来每一天的痛苦中,任谁都无法做出选择。 “治!我自己的女儿,我不能放弃她,如果我都放弃她,那我还不如跟她一起死。” 于是,从这天开始,沈瑞妍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救治女儿的征程。 起初,沈瑞妍还能生意家庭两头兼顾,毕竟家里有钱,二十四小时的保姆雇了几个,但是,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总是没有百分之百的耐心。 经过了三次因为保姆疏忽导致的孩子心肺突然衰竭之后,沈瑞妍干脆辞去了集团董事长的职务,将所有的生意交了出去,每天二十四小时看着自己的女儿。 但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女儿虽然渡过了几个先天性疾病的危险期,但是由于一直药物治疗或者其他未知的原因,沈瑞妍发现,女儿除了眼珠之外,其他四肢和身体,都动不了,甚至,无法说话。 消息传到沈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当时就病倒了,身边的亲戚朋友又再一次劝沈瑞妍,不行就别让孩子继续遭罪了,毕竟,三四岁的小孩已经经过是十几次大手术,并且经常性的器官衰竭都是家常便饭。 但是沈瑞妍却没有听任何人的话,而是继续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维持着女儿的生命,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但是每次看到女儿的眼睛,她总觉得,有一天,女儿会站起来和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拉着她的手喊着“妈妈” 于是,到了孩子六岁的时候,有一天,正在给孩子做身体按摩的沈瑞妍忽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她以为是错觉,过了一天,还是那个时间,她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忽然感觉女儿似乎非常不舒服,她急忙跑到女儿的房间,果然,女儿拉屎了,因为四肢无法动弹,沈瑞妍的女儿几乎是处于植物人的状态,大小便是无法自理的,但是,检查的结果确实,大脑正常发育,且异常活跃。 沈瑞妍立刻给女儿换了尿布并清理干净,这六年每天24小时几乎不间断的看护,也几乎把沈瑞妍的所有精力和青春耗尽,本来正值壮年风华正茂的她,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收拾完之后,她舒了一口气,瞬间心里感觉又听到了女儿的说话,似乎是“谢谢妈妈。” 她不敢相信,但是心里确实听到了,而耳朵却根本没有听到,自从那天开始,她就几乎天天能够有那么两三次能够听到女儿的心声,有时候明明她已经睡着了,但是女儿的心声却能直接传进梦里,直接把她叫醒。 直到女儿八岁的时候,也就是今年,她通过以前生意伙伴的介绍认识了做古玩的老孙,听说了她女儿的故事之后,老孙就把仲坤和我带到了这里。 听完她的故事,我也是内心五味杂陈翻腾了很久,这也许就是单纯而又真挚的母爱吧。 仲坤打断了我的感慨,“师弟,你觉得是吗?” 童子命!这三个字立刻涌上心头,我点了点头, “应该是童子命,而且是病童子。” 仲坤看向沈瑞妍,“能带我们去看看孩子嘛。” 沈瑞妍点了点头,“随我来。” 第60章 过阴 童子命——一般为传说中的一种特殊命理现象,以科学的角度来看,应该归结为天体运动变化对于某个特定时间段出生的孩子,造成的性格、命运、身体及一生命理走向的影响。常见的有先天短命或天生恶疾及一生波折不断。 我不管怎么想也无法想象到一间普通的住家房间里能够摆设如此多的医疗器械和急救设备,可以负责任的说,这间屋子里的医疗急救设备的齐全程度及专业程度绝对不输于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IcU。 绕过了林林总总的急救设备,我终于看到了这个孩子,同时,这个孩子的眼光也对上了我的眼光。 要怎么形容呢,这是一种一看到就让人内心一揪的感觉,按照沈瑞妍的讲述,小孩应该已经满8岁了,但是实际看上去却并没有一个正常八岁小孩的大小,由于常年处于恒温室内的缘故,女孩露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并且或许是因为大脑无法操纵身体的缘故,女孩的表情非常僵硬,嘴角一边向上,一边朝下,两只眼睛也看向不同的方向。 但是仔细看着女孩的眼睛,又能从眼神中看到一丝丝的情感不断的渗透或者流淌出来,如同凝视深渊或者未知一般,不需要太久,几秒钟的时间就会影响的人内心巨震,被带入到一个非常复杂的情绪之中。 我连忙收回眼神,虽然女孩并不会过多影响我,但是,这绝不是一个8岁小孩拥有的眼神,并且事情也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老孙咋舌不已,“沈总,您家这个医疗器材,专业程度绝对是绝无仅有了。” “哎,您可别逗我了,这不都是这么多年以来攒下的嘛。”沈瑞妍用手一样一样的拂过冰冷的金属器械,最后把手放在女孩的头上,眼神中虽然满是疲惫但已经充满怜爱。 我们三人慢慢退出这间满是器械的屋子,沈瑞妍轻轻的掩上房门,未曾发出一点声响,似乎是生怕一点点声音都会伤害到她的孩子一样。 我们回到刚刚喝茶的客室重新落座, “沈总,我这回是真真的见到了母爱的伟大了,真是让人佩服。”老孙虽然嘴上依旧是场面上的客套话,但是这次里面带有的真诚明显变多了。 “孙总,不必客套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我听说白大师的师弟...”沈瑞妍望向我 我回望沈瑞妍,”沈姐,您就教我木然就可以。” 沈瑞妍点了点头,“木然,听说你们师门有一套能够调养身体的功法,而且白大师声名远播,相信你们师门的底蕴也是非常深厚,我就直说了。”沈瑞妍说着从桌边放着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女儿的检查报告,上个月做的,你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随便翻了两下,心头顿时大惊 报告的具体内容我并不是很懂,因为有很多医学的专有名词,但是我能看懂的部分,光衰竭、萎缩、晚期、扩散这几个词就透露着森森死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放下文件,“沈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们恩师传授的只是一些强身健体的呼吸方法,令爱的情况,我还是建议您是不是....” 沈瑞妍打断了我的说话,“能够找得到药,花钱能请的医生,我都几乎找遍了,但是几乎每一个医生给我的建议都是,让我放过这个孩子,别再让她继续遭罪了。”说到这,沈瑞妍的声音开始微微哽咽 “但是,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已经四十八岁了,不可能再怀孕了,我不能放弃她。” 我回头望了望仲坤和老孙,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我们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怜悯和无力感。 我鼓起勇气,“沈姐,那您想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清楚,玄学不是神话,也不能做到起死回生,但是,一切的办法我都试过了,只有玄学没试过,钱方面不用担心,只要你们开个价,我绝不还价,我只有一个要求,能够尽量延长我女儿的生命,尽量就好。” 这下我是真犯了难,这种情况下,我是绝对不敢答应的,刚刚的报告上触目惊心的词条,万一我们接了这活,钱不钱的倒是不在话下,但是这个孩子的因果可就挂在我们身上了,到时候光是目睹失去女儿的母亲这就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起的。 我使劲给老孙使眼神,意思是赶紧拒绝,老孙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沈总啊,这个难度确实是大了点,不过我看您和孩子的面相都是有大福源的人....” 我一听,这老小子要给人画饼,这惊天大饼可不能画,连忙张嘴打断老孙, “沈姐,这样吧,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毕竟事关令爱的未来,我觉得应该慎重一点。” 沈瑞妍沉吟了片刻,回神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老孙, “这是一点茶水费,请三位笑纳,我会一直等着你们的答复的。” 我本想让老孙别收,但是一看信封薄薄一片,心想按照这个厚度,最多千把块钱,还内心鄙夷了一下住着四合院的大佬居然还千把块钱的打发我们,于是就没拦着老孙,后来事实证明,我这格局是真的太小了。 老孙伸手接过信封,并没打开随手塞进包里,我们三人遂起身告辞,我走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瑞妍的眼里充满了悲伤和浓浓的不甘,那感情浓郁的程度,和刚刚的小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回到了老孙那,我们照例又支上了炭火铜锅,冬天还是铜锅涮肉最应景,看着呼呼冒出的水蒸气,我还真是有点提不起胃口, “老孙,这事儿你怎么能往回揽呢,那小姑娘的病,麻烦。”我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满是麻酱的碗里,埋怨到 “是啊,虽然我观这女孩的状态确实是适合修行之人,但是你看那一屋子的急救仪器,再说那本病例,今年应该是第三次病危抢救了,我觉得,不太行啊。”难得仲坤和我的看法一模一样。 老孙抬头用看傻子的眼神对着我俩左左右右的看了半天,我疑惑道, “不是,咋了,我俩说错了?” 老孙脸上写着破罐破摔的表情,“你俩不同意,刚才我收钱的时候,为啥不拦着呢?” “那不是茶水费嘛?咋的,千八百块钱的我还拦着你啊。她那屋随便一个茶碗都不止千八百的。” 老孙默默的把刚刚的信封推到我的眼前,我不以为然,随手打开信封 “一百...万!”支票!我连忙放下信封 “不是,这么大数,你都敢收啊,这哪门子茶水费,再说,要真是接手她女儿的事儿,这钱也不够啊。”我情绪瞬间崩溃。 “对啊,所以这是茶水费,也是定金。”老孙放好信封,“两位大师,研究研究怎么办吧。” 我跟仲坤相继陷入沉思,老孙也不着急,慢慢的吃着羊肉,等待着我们的回答。 “师兄,你怎么看?”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女孩的眼神你注意了吗,师弟。”仲坤并没有像我一样着急,而是淡淡的问出一句话 我望向仲坤,“师兄,您就直说呗,您看着啥了。” 仲坤略一沉吟,“我看那女孩虽然身体问题比较严重,但是眼神却异常灵动,刚刚我要了这孩子的生辰八字,能够确定是童子命,并且应该是与她母亲有些纠葛才足足遭了八年的罪,我觉得,即使不为了钱,既然咱们遇上了,就是有缘,不妨可以帮帮她们。” “这我也看出来了,这女孩的天眼就一直开着,或者说,就根本不会关。” 老孙这时疑惑,问道,“为什么根本不会关呢,不是说,小孩的天眼在六岁之前是开着的,但是过了六岁之后,就会关闭嘛。” 我点头,“对,但这是针对一般人,小孩六岁之前都是吃母乳的,随着慢慢长大,渐渐的用五谷代替母乳,天眼就会渐渐关闭。” 道家讲,人天生于双眉之间有一天眼,出生之时敞开,上能看三十三周天大罗金仙,下能看十八层地府阴灵,能辨识善恶真伪,虽然这个说法神话的意为过重,但是您不妨想想,刚刚出生的小孩,是不是都会对和善的善良的人报以笑容,会对面目可憎的或者面带暴戾之气的人大哭大叫,这并不是说,小孩子认识哪个人,而是小孩的天眼能够看到人身周带有的亓,亓善则喜,亓恶则憎。 而天生童子命的人,不外乎有几个特点,先天恶病缠身、短命早夭、一生运势坎坷,正因为先天就与常人有异,所以多数童子命命格的人直到成年之后,天眼依旧处于打开状态,但是也正因为成年之后还能看到鬼神,导致身体经常遭受阴气或者异常能量的侵染,这也是几乎所有童子命命格人身体多数经常得病的原因。 老孙哦了一声,“这我明白了,所以这孩子能看到东西也是正常的。” “这个孩子,又有不同。”仲坤道 我叹了口气道,“这个孩子,应该天生就带有一些前世的记忆,正因为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所以她的精神相当活跃,而且,听她说的,几乎年年都有器官衰竭的情况发生,估计这孩子也是有一口气吊着,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个孩子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活人。” “啊!”老孙啊了一声,“不算活人,这又有什么说法。” “经常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相当于一半在上面一半在下面,这种人确实适合做风水堪舆,但是,她这个情况,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我叹了口气 仲坤摸了摸鼻子,“要么,咱们做两手准备,你看怎么样?” “怎么个两手准备?” “老孙,你先把支票给人家退回去。你说你差这点钱嘛你?” 老孙搓了搓脸,“行。” “师弟,你这边,准备一张过阴符吧,既然正常的情况无法沟通,那么咱们就试试过阴符,起码问问这个孩子有什么要求,既然有缘分,咱们就能帮就帮一次吧。” 过阴符!我心里一惊,或许这还真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但是,这个孩子的身体状况,能经得起过阴符的折腾么? 见我陷入沉思,老孙疑惑问道,“老弟,过阴符是个什么东西,过阴我知道,但是还有符嘛?” 过阴,顾名思义,是活人下到阴世与阴世沟通的一种说法,古时说的阴兵过道,也是由于特殊天气或者地理地壳变动原因,产生的特殊现象,地质学家解释是由于特殊的天气及自然现象引起引力和磁场变动导致的特殊自然现象,至于记载上的引兵过道产生的狂风暴雨,黑气弥漫,隐隐的金戈相撞声响,血气腥气弥漫,甚至有人还目睹过黑压压的一片军队夹着黑气狂风走过,这些虽然可以用科学解释,但是从玄学角度上说,也可以说是刚好遇上了特殊的时辰和特殊的地点,刚好阴阳两界在某个时段连通了一段时间。 或者从科学的角度上讲,或者人死后并非结束,而是在另一个层面以另一种形态继续存续生活,并且在特定的时间地点能够和活着的世界有一定的交集,也就是我们传说中的阴世,这个阴世并不一定是广义传说里有神鬼有阎王判官的神话世界,当然,这些也有可能是有的,只不过我还没看见而已。 说回身边的过阴,解放前有不少例子,比如一家的老爷子过世了,但是因为去世的匆忙,没把家产房契地契藏的地方留给儿女,那这个时候就需要找先生过阴,问一下去世的老人,但是前提是刚刚去世。 老孙这时插话道,“那咱们经常说的清明和鬼节烧纸,算不算过阴呢?” 我点点头,“理论上是的,为什么烧纸都要写一张表,写好收件地址呢,就是为了让下面能确认收到你的信息,为什么有的烧纸,第二天烧纸的人会梦到已经故去的长辈呢,就是因为下面确认收到了,给的回信,这个理论上也是过阴的一种。” “那你为什么说,不确定那个小女孩能不能承受的住呢?” 我皱起眉头,“因为,建立起沟通的媒介是神魂离体,正常人都会跟跑了一个马拉松一样,累上几天,你觉得她那个身体,受得了嘛?” 第61章 一包卤肉 “受不受得了,让她们自己决定吧。”仲坤歪头看着我,话语中颇有玩味之意。 确实如此,有些时候,你认为的好你认为的正确只是针对这个时间点上的你的最优方案,可能换一个场景,换一个时间,你自己也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何况是别人呢。打着为人好的旗号去替别人做选择,确实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于是我对老孙道,“老孙,你就原原本本转达我和师兄的意思就行了,其他的,就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了了。” 老孙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行吧,我跑一趟吧,电话里说不清楚,况且支票还是得亲手送回去。” “你就叫个伙计不就得了,还非得自己去嘛?”我颇为不解 老孙抖了抖手里的支票,“看清楚了,这是已经签完名盖好章的支票,谁拿着都可以直接去银行兑现的,跟现金没区别。” 也对,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现今这个年月钱难赚,屎难吃,拿着这么一大笔意外之财,不动心的人肯定是少数,这个时候就不要考验人性了。 老孙揣好支票,就打算离开,我也起身准备去沐浴更衣,制作过阴符,老孙走到门口忽然转头问道, “今儿我没错的话,应该是冬至,怎么着,二位,今儿晚还涮锅子嘛?” 我连连摆手,“别了,别了,天天火锅我都腻了,要不您回来的时候带点酱肉吧,我跟师兄一会儿包点饺子。” “得,就这么着。”老孙答应一声出了门 我见老孙走了,也不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拿着干净的衣服去了浴室,从沈瑞妍家里出来之后,总觉得浑身透着不自在,刚好好好泡个澡,仲坤也找了个房间闭目养神。 这次我着着实实的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倒不是别的,最近这一个来月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人力不从心,于是,我便想起来仲坤和老孙建议我开门收徒的事儿。 记得师父还在世的时候,我确实问过师父,等我岁数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收几个徒弟,师父当时是这样说的。 “收徒可以,但是需要谨记几点。” 我赶忙点头,“师父,您说,徒弟洗耳恭听。” “第一,咱们门派不教人修仙,因为咱们不配,咱们教的是做人,莫说是你,就是为师也不过是一凡人尔,同样逃不出生老病死,生死之后是否有轮回都跟咱关系不大,所以,记住,虽然咱们门里有一些测字堪舆练亓健体的法子,都不过是一些前人智慧的结晶,这些本事学会了,为的是让你活的更好,活的更明白,不是让你成天做梦当神仙的。” 我点了点头,心中颇为不以为然,当时在我看来,师父的本事加上他谜一样的岁数,我当时觉得师父基本上已经是神仙了,起码跟我比是。 “第二,收徒可以,但是叮嘱徒弟们,包括你自己,一生不可仅以此道为营生,可以收钱,可以赚钱但是必须有一个主业,因为如果仅仅用师父教的的这些东西作为职业,终有一天会有大难临头。” 我不解,问道,“这是为啥呢,师父。” 师父并不答我,接着道,“第三,入我门者,必先正心正己,三观不正的不收,不孝顺父母的不收,叛国投敌不爱国家民族的不收。” 这个我能理解,和师父相处的这些年,偶尔也听师父说过当年抗战的时候,师父入军从戎保家卫国的事迹,虽然师父并未细说,但是耳濡目染之间,也能窥见师父当年一定也是一位铁骨铮铮的战斗英雄。 “那我什么时候能收徒呢,师父,我该收几个徒弟呢。” 师父正色看了看我,“这,为师就不说了,缘分到时,自然有。” 得,半仙的劲儿又来了,前脚说着相信科学,但是后脚总是打哑谜让我自己猜。 想到这,我不禁露出笑容,如今我也年近不惑,还真想念当年那个救我命对我传道授业的师父。 我挥去思绪,擦干身体,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进老孙单独为我准备出来画符的静室。 之前也说过画符的流程,沐浴更衣上香叩拜直到画符,一气呵成则符成,但是过阴符稍有不同,按照师父教的,过阴符并非调用力量,而是构建一个沟通的场景,既把使用者和目的地或者某个无法面对面沟通的“人”连通在一起,所以画法略有不同。 我点燃一柱佛香,向着四方各拜了三拜,最后朝着西南方10度的方向诚心拜了三下(民间传说,西南方向10度的位置为死门,通向地府,所以做生意开店都要注意大门和窗子的方向一定不能是正对西南方10度的位置)。 我插好佛香,屏气凝神,拿起毛笔,蘸满红色朱砂,在黄色符纸上刷刷点点勾画起来,画符一定要一笔完成,很多人以玄学的角度讲,修炼到一定境界,冥冥中已经有一股牵引力在拉着你的符笔刻画并吸引力量,这纯属瞎掰,画符需要的是熟练程度并且一张符上的几个字需要蘸满什么量的墨,明明都是经常练习画符的经验,所以,对很多以讹传讹的玄学说法我基本都报以嗤之以鼻的态度。 转眼一张过阴符画好,我放下毛笔,仔细端详了一下,并无断笔或虚而不实或实中带虚的笔画,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以防万一,我又画了三张一模一样的过阴符,总共是四张过阴符,我将四张符纸摆在香炉后,炉中的佛香堪堪燃尽,我又点了三支佛香对着四张符纸拜了三拜,插好佛香,等待十二小时后朱砂墨迹干透再盖上特殊印章,过阴符即告完成。 我推开静室的门,长舒了一口气,走回大厅。 这时仲坤已经坐在客厅喝起了茶水,见我出来,招呼我过去一起喝茶。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古树普洱的茶香瞬间充满了口腔,我顿觉满口回甘,随即一口将杯中剩下的半杯喝干。 “师弟,今天的茶不错吧。”仲坤见我喝的快,面露微笑又给我倒了一杯 我点点头,这茶一定是不便宜,看来我是注定得跟老孙和仲坤绑定在一起了,茶酒这两样东西都是能上不能下的,喝过了好的,回头再喝一般的,那滋味就是四个字,味同嚼蜡。 ”孙总的茶,自然是好的。“我点了点头 ”老孙说,这茶是昨天沈总送来的,说是一年就能产十斤,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都是特供给那几位大人物的。“ 嚯,我说以前怎么没在老孙这喝过,得,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看来这事儿我们是跑不了了。 仲坤没管我怎么想,继续道,”据说产这个茶的古树从前清的时候就是皇家御用,改朝换代之后,就自然成了特供的茶树,咱们也算是借了沈总的光了。“ 我心说,这个沈瑞妍看来并不是只有商界女强人这个身份,单看她家的四合院的位置和陈设,应该也和某些大人物脱不开干系。 我岔开话题,”师兄,这个过阴符的用法你清楚吧,到时候还需要你为我护法。“ 仲坤点点头,”需要多久。“ ”一炷香的时间足矣,时间长了,我怕那个孩子经受不住。“ 过阴符的使用非常讲究,一般都会选择每月的阴历十五,因为按照传说,每月十五,阴气最重,日为阳,月为阴,满月则为至阴,在满月丑时,点燃一柱清香,使用过阴符沟通阴世能够顺利的联系到下面想联系的人,像沈瑞妍女儿这种半阴半阳的存在,也可以轻松沟通,但是时间却不能过长,因为通过过阴符相当于把女孩的魂魄定在过阴符里,时间过久会损伤魂魄。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怪不得微微感觉有点饿,于是就和仲坤开始包饺子,这段并不重要,便不赘述。 一小时后,饺子包完了,老孙也风尘仆仆的开门进屋,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上面有栎升斋三个繁体字。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怎么着,沈总不同意啊。“仲坤问道 ”没有,这怎么可能呢,我亲自送支票回去,而且咱们算是答应帮她看看她女儿的事儿,她哪能不同意。“老孙放下纸包,转身进屋换衣服去了。 我抽了抽鼻子,一股浓浓的肉香味从纸包四散出来,这香味儿,不俗啊! 仲坤同样被桌上的纸包吸引,伸手拿起纸包,上面栎升斋三个字龙飞凤舞,虽然是印上去的,但是字体洒脱,一看原版就是出自书法大家之手,但是我自认对吃颇有研究,却并未听说过这个老字号。 这时老孙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佣人也端着煮好的饺子摆放在餐桌上,老孙吩咐佣人把纸包拿进厨房,切好端回来。 我对老孙说,”过阴符已经准备好了,十五就可以使用,到时候是咱们过去啊,还是让沈瑞妍带着孩子过来?“ ”稳妥起见,还是咱们过去一趟,那孩子的情况不好,刚刚我过去的时候,又病危了一次,呼吸机什么的又插上了,好在抢救回来了,咱这可没有急救设施,万一再出事,咱们可不能背这个锅。“ 我点头称是,这时佣人端着切好的东西摆上了饭桌,我却发现佣人的眼神有些许不对,似乎一直盯着刚刚切好的那盘肉,眼神中透露出饥饿难耐的神态。 我略一吸气,肉香随即充斥鼻内,这香气并非由各种调料结合产生的香料气味,而是单纯的肉香,那种香味带有丝丝甜感,又似乎能勾起人类最最原始的嗜血欲望,着实令我啧啧称奇。 ”那什么,坐下一起吃呗。“我招呼端肉的佣人道,说是佣人也都是跟着老孙很久的心腹伙计,我们三人也并没有什么忌讳,既然看得出人家馋了,那不如一起吃。 老孙也看出了佣人对肉的反应,随即道,”老王啊,坐下一起吃呗,今儿冬至,饺子就酒,去把我那瓶老酒拿出来。“ 佣人姓王,岁数比老孙还大一点,听我们喊他一起吃,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不用,我这岁数大了,也没见过啥世面,不过这个肉还是真香。“ 老孙看了看盘里的肉,”这应该是一半吧,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一半,你喊着在的伙计一起吃吧,你们在外厅里吃,别吵着我们,我们谈点事。“ 老王高兴点头,回到厨房拿着剩下的卤肉欢天喜地的喊其他伙计去了 老孙给我和仲坤倒上白酒,”来,今儿冬至,咱哥仨喝一杯,年后咱们就正式绑定在一起了。“ 我和仲坤端起酒杯和老孙碰了一个,三人一饮而尽,我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卤肉放进嘴里。 肉甫一入口,顿时让我内心一颤,肉片肥而不腻,劲而不柴,颇有嚼劲,轻轻咀嚼即满口肉香,并且调味的佐料味道恰到好处,不论是盐味、甜味、酱汁的味道都是不多一丝不少一丝,多一丝掩盖了肉本身的鲜美,少一丝则无法衬托肉味的浓郁。 我不禁轻声喊了一句,”好肉!“ 老孙嘿嘿一笑,”好肉吧,我跟你说,咱们也是沾了沈总的光,我为啥回来这么晚,都是等这个肉呢。“ 我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这肉可是诠释了那句名言,此肉知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老孙也吃了一块,接着道, ”据说这家栎升斋也是一家百年老号,或许不止百年,沈总说,她们家老太太的父亲,前清王爷就吃这家的卤肉,再往前倒,西佛爷当年就吃这家,八国联军那会儿,西佛爷跟着几个亲王跑的时候,还把做肉的掌柜带着一起跑的,你就说,这肉得有多少年历史了吧。“ 我就了一口白酒,眯起双眼,慢慢品味肉香,感觉确实是前所未有,甚至浑身都散发着活力,并且嘴里唾液甚至分泌都加速了。 仲坤却并没吃肉,而是皱起眉头,仔细的看了看盘子里的肉 ”那我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老字号呢,按理说,这么好吃的肉,还传承了百年以上,应该名震天下都不为过。“ 老孙嘿嘿一笑,”这么好的东西,你懂得,没那么多,据沈总说,就是她也得提前半个月预定,今儿不是立冬嘛,她也就订到了两份,给我拿来一份,这不还是因为你们师兄弟的面子大嘛。“ 看来还是有钱有势好啊,我深以为然,老孙却接着夸赞肉道, ”还有特别的呢,据说当年西佛爷吃这个肉的原因还有一个,咱也不知道这肉怎么做的,用了什么特殊的材料,据说西佛爷晚年皮肤不长皱纹甚至说越来气色越好,都是因为吃了这个肉的原因,但是,这我觉得就神话了,也不是龙肝凤髓,还能长生不老咋的。“ 仲坤这时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对着灯光看了看,又轻轻的闻了闻,张嘴吃了一小口,随即转头吐进垃圾桶,面色瞬间铁青,脸颊上青筋暴露。 我顿感不对,”师兄,怎么回事?“ 仲坤深深吸气,长长的吐出两个字来, ”人肉!“ 第62章 十全大补 十全大补汤,为一种传统中药方剂,主要用于补气养血,药方配有:人参、肉桂、地黄、茯苓、当归川穹等十味名贵中药材熬制而成。 而野史记载,清末宫里的西佛爷太后晚年每天也都要喝一碗十全大补汤,功效卓着,甚至有返老还童的效果,但是,这特殊的十全大补汤还有一味特殊的药引—— 听到人肉两个字的时候,我当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可是老孙就是彻底没忍住了,登时转过身去,哇哇大吐了起来。 刚刚切肉的伙计老王闻声跑了进来,正看着老孙在哇哇大吐,老孙大声喊道, ”赶紧别吃了,老王,刚那包特么的是人肉。“ 老王不愧是老孙的心腹伙计,反应跟老孙如出一辙,登时吐了出来,他赶紧捂住嘴,跑回他们几个伙计吃饭的偏厅,不一会儿,各种呕吐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了出来。 我这时看着桌上的那盘肉,也是感觉反胃的不行,但是我略有不解,便问道, ”师兄,你怎么知道这是人肉呢?“ 仲坤夹了一片肉放在眼前,”人肉其实并不是很好分辨,正常当天宰杀的牛肉就和人肉很像,即使做熟了也微微呈粉红色。“ 我顺着筷子看去,确实,肉丝一条条清晰分明,表面颜色呈棕色偏偏又微微泛着粉红色,虽然仲坤已经说明是人肉,但是依然掩盖不了飘出的淡淡肉香,并且这肉香似乎带有魔力一般,即使知道不能吃,但是依旧让人垂涎三尺。 ”但是,人肉毕竟不同于牛肉,不论怎么烹饪,人肉都带有那么一丝淡淡的酸味,这种酸味不同于任何水果蔬菜或者人工合成提取出来的酸性物质,怎么分辨呢,女子第一次天葵之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我瞬间反应过来,卧槽,这真扛不住了,我随即跑到厕所哇哇大吐了起来。 都说女性的身体是呈弱酸性,原来是这个酸哪! 好不容易吐干净了,我漱了半天口,才把嘴里的味道完全冲干净,回到大厅,大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桌上依旧摆着那盘卤肉,可是老孙却故意坐的很远,并且故意把头扭到别处,故意不去看那盘肉。 我倒真不是特别在乎是不是人肉,就是仲坤那一句女子天葵的味儿给我膈应的够呛,我不解的问道, ”师兄,你是怎么知道这肉的.....来历的。“ 仲坤深吸了一口气,讲出了一个百年前的故事 大约在百年之前,西京城有一家专做卤肉酱货的铺子,生意不好也不坏,干活的主厨姓卞,家中排行第五,熟人都管他叫卞老五。 卞老五做卤肉的手艺是祖传的,据说他祖上一直开药铺悬壶济世,到了他爷爷那辈,他的亲爷爷不想继续学医,反而特别喜欢做菜,尤其喜欢烹制卤肉酱肉,于是当时他爷爷的爷爷就特意给做了一个中药炖肉的药方,给了卞老五的爷爷,用这个方子搭配新鲜牛肉做出的卤肉,可说是香飘千里,让人吃上一口就回味无穷,其他什么山珍海味都再也吸引不了吃过这个肉的人。 于是卞家的分支就开起了卤肉店,一开就是三辈,直到卞老五这辈,老五好赌,当时的年月还正赶上鸦片流入华夏,卞老五又同时染上了鸦片烟,就渐渐的把家产败了个精光。 直到卞老五的老婆一气之下带着孩子离他而去,卞老五终于幡然悔悟,一气之下戒了鸦片,但是他没有别的手艺,就会做卤肉,于是就去之前本来是自己的店铺后来因为自己好赌和抽鸦片抵押出去的那间店做了大厨,接手的老板见他可怜,同时更清楚他做卤肉的本事,就留下了他。 于是卞家卤肉就重出江湖,但是却不尽如人意,或许是因为卞老五抽过鸦片的原因,味觉失灵,做出的卤肉时好时坏,发挥十分不稳定,雇佣他的老板发现之后,就百般挤兑卞老五,搞得卞老五每天头昏脑涨,焦头烂额。 直到有一年的夏天,卞老五又被老板骂了一顿,憋了一肚子火,喝点了酒,想回家的时候赶上瓢泼大雨,他就留在了铺子里,这铺子按说也是他家的祖业,从他爷爷那辈传到他手里,本来有祖传的手艺,衣食无忧一辈子应该轻轻松松,可就是因为他不学好,不单败光了家业老婆也离他而去,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当当当的敲门声。 屋外瓢泼大雨,是谁这么晚来敲门,卞老五酒醒了一半,但是脚下依旧踉踉跄跄的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乞丐,还是个女的,屋外的大雨已经把女乞丐浇的浑身湿透,卞老五一看也就把乞丐放了进来。 第二天,卞老五就借了个由头和老板大吵了一架,就离开了铺子。 半个月之后,西京城多出了一个每天推车卖卤肉的车子,上面挂着一块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大字——栎升斋。 凡是吃过栎升斋卖的卤肉的人,都像魔怔了一样,其他的肉食基本上就入不了口了,这肉的味道,哪怕是天天吃、顿顿吃依旧不会让人生厌。 卖肉的当然就是卞老五,有人说,他从家里找到了祖传的卤肉方子,还有人说他在离开卤肉店的前一天遇见了天上下凡的厨神,厨神教了他一个神仙肉的做法。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没人知道,但是栎升斋神仙肉,吃了永远吃不够这句顺口溜慢慢的在西京城传扬开来,直到传进了宫中。 当时的朝廷是西佛爷垂帘听政,虽然当时的时局不稳,但是皇家依旧过着极度奢靡的生活,听说了栎升斋神仙肉的传闻,西佛爷身边的红人李公公就差人特意微服去买这神仙肉,就为了讨好当政的西佛爷。 可是这时的卞老五已经重新盘回自家的祖产铺子,并且他定了一个规矩,其他的卤肉都是每天供应,但是神仙肉却必须提前七天预定,并且每个客人只能预定两斤,多一两都不卖。 我感慨道,”这家伙是个商业天才吧,一百多年前就知道饥饿营销。“ 仲坤笑了笑,继续他的讲述 宫里来的人也纳闷,但是自己奉了李公公之命,必须买回神仙肉献给西佛爷,这等于是死命令,但是又不能表露身份,仗势欺人,就只好也和其他客人一样预定了神仙肉,静等七天。 到了第七天,宫里的人去取神仙肉的时候,发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西京城内各大王府各大臣的随从几乎都到齐了,都是预定神仙肉的,如愿取到了预定的神仙肉,他兴冲冲的回到宫里,交给了李公公。 李公公也被这香气扑鼻的神仙肉瞬间吸引了,但是,毕竟是给西佛爷吃的东西,安全起见,还是找了专门试菜的宫人尝了神仙肉。 结果,所有吃了神仙肉的宫人都表现出如痴如狂的状态,李公公自己尝了一块,一瞬间的感觉几乎把他送上天堂,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不对,这肉吃下去的感觉绝对有问题,于是他就等了一天一夜。 到了第二天,所有尝过神仙肉的人都变现出萎靡的状态,而且都想再吃一口神仙肉,那个状态,就,如同是吸了鸦片一样。 于是,李公公一面依旧把神仙肉献给了西佛爷,另一面派人秘密逮捕了卞老五。 果然,西佛爷吃了神仙肉之后,重赏了李公公,并问道这个肉的来历,但是李公公特意说是手下人无意中买到的市井美食,还要去找这个做肉的厨师,西佛爷就没多问。 到了第二天,西佛爷却没有出现和其他吃肉宫人一样的萎靡之态,只是多问了一句,做肉的人是否找到而已。 李公公登时心如明镜,因为当时西佛爷几乎每天都会吸食鸦片烟,所以,肉内的毒素就对西佛爷没有效果,但是,抛去这个毒素之外还有吸引人吃的原因,就要问问本人了。 于是,李公公秘密把卞老五押进宫中,没等上刑,卞老五自己就招了。 原来因为吸食鸦片卞老五的味觉确实出了问题,雨夜的那晚,进来的女乞丐卞老五怎么看怎么都像离开自己的妻子,于是卞老五就借着酒劲杀了女乞丐。 可是这尸体没地方处理,结果卞老五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女人的尸体切割做成了卤肉,本来他自己是不敢吃的,结果没想到卤肉的香气实在是太香了,把他住的房子周围的邻居都吸引了过去。 他没办法就招待邻居们吃了一顿,结果所有吃过的邻居都对他大加称赞,有个邻居直接提议他不如自己推车卖肉,就他这个水平,必然能够重新拿回祖产开回店铺。 于是第二天卞老五就假意和老板吵架,离开了铺子,偷偷溜到城外的破庙又杀了几个乞丐,按照昨晚的方法做了卤肉,他又觉得味道虽好但是又怕吃久了会感到油腻,又偷偷的加入了制作鸦片的原料——大烟壳子。 于是,这道罪恶滔天的神仙肉终于诞生在卞老五的手里。 不过当时的世道本来就是人吃人,李公公也并不觉得奇怪,只要西佛爷吃的好,用什么做的无所谓。于是他不单放了卞老五,还出资赞助了他的卤肉铺子——栎升斋,但是有个条件,神仙肉以后只能专攻宫内,对外不能再卖了。 自此,西佛爷每天的菜谱上就雷打不动的多了一道神仙肉,直到外国联军进西京,西佛爷带着几个亲王逃离西京,特意吩咐李公公带着做神仙肉的卞老五。 于是就有了神秘的十全大补汤,这道汤基本上是以卞老五做神仙肉的所有原料再加上名贵的食材煲煮七天七夜,然后过滤出一碗如同清水一般的高汤。 奇怪的是,也不知道是这道汤水发生了什么样的化学反应,西佛爷喝完之后,居然重新来了天葵,当时的西佛爷可是已经六十几岁了,西佛爷大喜之下不单重赏了李公公和卞老五,还给栎升斋御赐了天下第一肉的牌匾。 我赶忙拦住仲坤,”不行,师兄,你这说的我又恶心了,这玩意能大补,然后返老还童,但是我宁可老死都不带吃的,这也忒恶心了点吧。“ 仲坤点点头,”我所知道的十全大补汤的事儿也是咱们师父当年给我讲的,但是没想到这个邪恶的肉铺居然现在还存世。“ 据说,西佛爷回到西京之后,栎升斋也越做越大,知道朝代更迭依旧屹立不倒,直到西京解放,当时的警察局长从栎升斋的地下库房里找出了上百具被剃干净肉的人骨架,甚至库房中间还有一口大锅,锅中咕嘟嘟炖煮着大块的人肉。 当时,整个警局震动,立即逮捕了已经年近八十的卞老五,据说卞老五交待完事情的始末之后,在场的警员几乎都吐了,后来听说卞老五被处以极刑,这神仙肉也就彻底消失啦。 我听到着,忽然想起了烧纸老头的事儿, ”师兄,你记得不记得,烧纸老头的屋里就有一个泡着汤汤水水的人头骨,难倒,这里面有联系。“ 仲坤想了想,”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这个栎升斋居然到今天还存在,我觉得这个沈瑞妍不简单。“ ”那咱们怎么办?“老孙问道 ”一切如常,看来她女儿的事儿没有看见的那么简单,还有什么我们没看见的真相隐藏在桌面下头。“ 我同意仲坤的说法,”对,以不变应万变,不过,我看沈瑞妍看她女儿的眼神里,都是母爱,应该做不了假。“ 老孙点头同意,”或许,她也不知道吃的是人肉呢,这事要不是你们师父讲给了仲坤大师听,我是闻所未闻,不过它这个肉,真能返老还童啊?“ 我冷哼了一声,”就是能,也不能吃啊,吃人肉,是会被被吃的人的怨念缠绕的,轻则运势低迷,重则还会影响后代...“ ”影响后代!“我们三人一口同时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屋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这时,老孙的手机响了。 第63章 荒村肉香剁刀声 老孙接起电话,哦哦了几声之后对面电话挂断。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于是问道, “什么事儿?是沈瑞妍?” 老孙点了点头,“是她,她说明天让咱们再过去她家一趟。“ ”去呗,正好问问她肉的事儿。”仲坤点头道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 我去静室拿了一张供奉了一夜的过阴符塞进包里,剩下三张依旧供在原处,我总觉得四张符似乎都能用上,但是实际上小女孩的事一张足矣,其他三张会用在什么地方我也没有头绪。 过阴符使用一次非常伤元气,并且相应的运势和身体的抵抗力也会低迷一阵子,所以我都是随用随画,并不会提前准备,所以这次一时兴起画了四张我总觉得是冥冥中预示有事将要发生。 我最后一个坐上车,老孙和仲坤已经等待多时,今天老孙并没亲自开车,而是找了一个年轻的伙计,毕竟昨天除了仲坤之外,我们都吐了半宿,今天难免浑身不自在。 “一会儿咱们别着急挑明,看她什么反应,再随机应变。”老孙琢磨了一会儿说道 我倒是不以为然,“我觉得应该直接挑明了说,找咱们办事,就应该没有隐瞒,况且神仙肉这么邪性的东西,她如果不知道还好,如果明知道是神仙肉还特意拿给咱们吃,这明显没安好心。” 不说这肉是不是真有返老还童的效果,单单是人肉这一项就有很大的问题,更别说据说神仙肉里面还放了大烟壳子这种十恶不赦的玩意儿,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老孙的伙计老王看着肉的眼神,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那明显是瘾君子的状态,这明明就是要坑我们。 仲坤摆手制止了我和老孙的争论,“见机行事吧,上次我们只是看到她对孩子的态度,不免先入为主的少了防备,这次我觉得她应该会和盘托出她的底细,如果她真的是想我们帮她和她的孩子。” 我点点头,不再做声。 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到达四合院门口。 这次沈瑞妍居然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羊绒风衣,今天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身上,少了昨天的惆怅、抑郁,反而多出了一丝成熟的风韵,并且,似乎今天她的气色好了不少,我心里嘀咕,是不是她昨天吃了神仙肉呢? 客套一番之后,我们又跟随沈瑞妍来到了昨天招待我们的客厅,佣人端上茶点,不过今天我和仲坤却根本没碰茶杯一下,老孙也是象征性的拿起茶杯又随手放下。 沈瑞妍明显看出了我们三人的戒备,不解的问道, “孙总,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还是有什么误会。” 老孙眨巴眼睛,干笑了一声,“怎么会呢,沈总多虑了,昨儿不是冬至嘛,我们哥仨喝的有点多,吐得也有点多,今天难免这个胃口不老舒服的。”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老孙特意强调了吐这个字,沈瑞妍眼神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哦,是这样啊,那我让佣人做三碗燕窝,给三位压压。”说完按下手边的电铃,佣人走进大厅,沈瑞妍吩咐了几句,佣人随即下去准备。 看来是不打算说穿啊,我也不急着点破,看她下面能玩出什么花样。 老孙眼珠一转,嘿嘿笑道,“那就多谢沈总关心了,这个令爱的事儿,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张老弟,你给沈总细说说。” 我当即会意,接过话茬,“我们觉得应该直接和令爱聊聊,虽然沈总说能感觉到令爱能在心里跟您沟通,但是毕竟是感觉,我们有办法直接和令爱当面陈情,不知沈总意下如何。” 沈瑞妍大为意外,虽然昨天老孙已经和她大致说了一下,但是据我对老孙的了解,他一定是避左右而言他,说的神乎其神,但是绝对不会说出重点,所以今天沈瑞妍才会有这种表情。 “真的,能直接和我女儿沟通吗?我能自己和她说话嘛?” 我摇摇头,“这个恐怕不行,我的符箓是必须自己操作,然后把我和令爱同时拉进符箓打开的通道里,相当于神魂直接对话.....”我特意顿了顿,并没继续往下说,看着沈瑞妍的反应 “哦,那也行啊,那麻烦你跟她说,她想要什么都告诉你,我倾家荡产都愿意。”沈瑞妍明显有些激动,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情我是觉得只有“母爱”这一种物质。 我点头同意,“这个您可以放心,到时候您可以写一张东西,把想说的都写在纸上,我都会原封不动的转达您的意思。” 沈瑞妍连忙点头,“谢谢,谢谢,这个,这个是一点心意,这次无论如何您也要收下。”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我的手边。 我刚想拒绝,沈瑞妍打断我道,“这个一定要收下,上次是我唐突了,但是既然您已经开始办事了,这个就是香火钱,我知道规矩的,这个一定要收的。” 我在沈瑞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细细的打量她的表情和神色,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难道她也不清楚神仙肉的事儿? 这时仲坤冲我点了点头,“师弟,你就收下吧,沈总爱女心切,咱们也是都看的到的。” “对啊,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感谢三位。”沈瑞妍的声音明显有点哽咽 我便收起了红包,然后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过阴符,递给沈瑞妍, “这个是那天需要使用的符箓,您先收好,到了十五那天使用。” 沈瑞妍双手捧着过阴符,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了进去。 “沈总,还有一件事,昨天您给孙总拿的那包卤肉.....” 沈瑞妍神色并没有明显的波动,随口答道,“那个啊,那是我从小吃到大的,这不是立冬嘛,对咱们北方人算是毕竟重要的日子,刚好我定了两份就给你们拿了一份。” 从小吃到大。我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我不是西京人,沈总,这应该是一家老字号吧。” 沈瑞妍见我对卤肉感兴趣,也没多想,“是啊,我从记事开始,家里都会跟他们家订卤肉,特别是每逢节日,听说前清的时候,老佛爷也最喜欢吃这家铺子的卤肉。” 我眼神瞟了一下仲坤,仲坤眼神示意我继续,我于是道,“那一定是天字第一号的肉铺了,我能跟您打听一下这家老店在什么地方嘛?” “可以啊,我一会儿把地址写给你,不过这家店从以前我小时候起就是只接老客,我拿一张我的名片给你们。”说完沈瑞妍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个地址,并且拿了一张黑底金字的名片一起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并没细看就放进包里,“那就谢谢沈总了,我们昨天吃的意犹未尽,想今天再去买点回去喝酒。” 沈瑞妍点点头,“他家的味道绝对没的说,但是就是需要提前预定,而且,他家有个规矩,白天不开门,只有晚上九点之后开门做生意,你们按地址去就可以,把我的名片递进去,自然就会接待你们了。” 似乎沈瑞妍真的不知道神仙肉的事儿,否则应该不会直接把地址和自己的名片一起给我们。 “他们家的东西啊,是真的好吃,我吃了几十年依旧不觉得腻,听说以前老佛爷吃他们家的肉,还听说他们家的配方里面有十几种名贵的药材,常吃脸上的皱纹都会少,我倒是没感觉到。”最后一句话似乎是自言自语,我紧紧盯着沈瑞妍的眼神,说起肉的时候,似乎她的眼神中也带有些许的迷离,但是转瞬即逝。 我们三人见问不出其他的线索,随即向沈瑞妍告辞,沈瑞妍依旧送到院门口。 回到老孙那,我迫不及待的拿出记载地址的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 葡萄园路77号,我眉头一皱,这个地址,似乎在福寿山附近 老孙接过纸条,看了看,“这个地方倒是没什么印象,只能开着导航走了。” “这里,会不会和福寿山有什么关系?”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应该不会,葡萄园那边是有一些老字号,这个老西京人都知道,再说了,怎么就能那么巧,什么事儿都能让咱们串在一起。”老孙表示否认 “不管怎么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仲坤补充道 “那咱们就走一趟吧。”我看了看表,下午四点,这个时间开车过去先探探虚实,反正沈瑞妍说这家店要晚上九点才营业,如果看着情况不对我们先记下位置不进去就完事了。“ 仲坤和老孙表示同意,于是依旧是老孙开车,加上我和仲坤三人,这次依旧没有带其他伙计。 距离上次福寿山惊魂也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但是我看着开往郊区的这条国道依旧心有余悸。 ”这西京到底还有多少都市传说啊,我感觉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我不禁腹诽道 老孙边开车边哈哈大笑,”咱们遇见的也就是冰山一角,还有很着名的回音井、人面墙、无影寺以及每个胡同每个村的传说,多了去了。“ ”我是真有点后悔答应你来西京了,这哪是大都市啊,简直是活着的鬼城啊。“我打了个哈哈 ”毕竟是几个朝代的首都,有点离奇怪事儿正常,再说了,这不吸引力法则嘛,咱们干这行,自然而然会增大碰见邪事儿的几率,否则,你看西京城两三千万人口,别人怎么碰不见呢。“仲坤倒是不以为意 也对,富贵险中求,既然赚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担点风险也是应该的。 窗外夕阳西下,今天的阳光格外耀眼,我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让寒冷的空气吹进车内,顿时精神一震。 眼前的路也慢慢变得荒芜了起来,过了葡萄园地铁站已经十几分钟了,起初路边还间或有正在施工的高楼,后来渐渐的只有稀疏的民房稀稀落落的排在马路两边。 想想十年前来西京,葡萄园附近只有一两个小区,但是十年过去,建设依旧没有辐射到接近福寿山附近,看来福寿山这边还是有那么点说道。 正在我琢磨的时候,忽然从车窗外飘进来一阵阵臭味,怎么形容呢,像是农村的鸡窝,几百上千只鸡的味道。 我赶忙关上车窗,”这怎么这么大一股鸡屎味儿。“ ”哦,这边咱们上次没来过,这边有几个大型养鸡场,整个西京吃的鸡一半都是这边养的。“老孙边开车边指了指公路左侧的一片区域。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公路左侧有几个非常大的院子,门口的牌子看不清,但是院里一排排的鸡笼确实异常显眼,我打开车窗,顺着风声确实听见了密密麻麻的鸡叫声。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还没到嘛?“ 老孙放缓车速,”刚刚的鸡场是70号,应该快了,咱们注意看看路边的门牌号。“ 于是我仔细看着路边的一栋栋低矮民房,无奈本来就走到了郊区,路边的房子已经非常稀疏,甚至要开出十几分钟才能发现一两间房子。 ”是那吧。“仲坤拍了拍我 眼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灰墙带门楼的小院,孤零零的立在路边,左右都没有其他房子,远远的还能看见院外的野草长到了一人多高。 老孙一脚刹车,车子停在院外,我率先下了车,走到大门口抬头一看, 大门紧紧关闭,但是却能感觉到院子和来时其他民房的不同,门口没有牌匾,但是大门左手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葡萄园路77号,下面还有三个非常小的红字”栎升斋“字体是篆字。 就是这了,幸好我认识篆字,我走上台阶,敲了三下门,无人应答,我又敲了三下,依旧无人应答。 我看看时间,五点五十五分,我走到院墙边,往里张望,院墙很高,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是,我却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肉香味儿。 那让人如醉如痴的肉香味儿,在这个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下,异常诡异,看来有人在,我重新走回门口,刚想继续敲门,忽然,隔着门,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当当当,当当当!“菜刀剁东西的声音,就在门后! 第64章 纸人举香血淋头 我感觉到一滴冷汗从脑门渗了出来,我尝试着继续敲了三下门。 门内的刀声戛然而止,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如同从井里反射上来一样, “谁啊,不是熟客恕不接待。” 我急忙拿出沈瑞妍的名片从门缝递了进去, “熟人,熟人,沈姐让我们来的,昨天沈姐定了两份神仙肉,我们想问今天还能不能再定一份。”我特意直接说了神仙肉三个字。 门内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名片被人接过,井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点钟之后来。”随即门内又传来了,当当当的剁肉声。 这声音,让人听着牙根发酸,我下意识的觉得,里面的人是在剁一个人的大腿骨。 我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赶走这个想法,说句实话,鬼是见了不少,但是鬼一般情况下不能直接伤到人,但是,这种已知的人吃人,还是让我内心非常发怵。 我回到车里,对老孙做了一个赶快开车的手势,老孙一脚油门,车子迅速离开了栎升斋? 车子足足开出十分钟之后,我才敢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我抹了一把脑门,已经是一把冷汗。 “什么情况?”老孙边开车边回头问我 “太特么吓人了,我感觉里头一定有人在分尸!”我说了听到巨大剁肉声的事儿 “不至于吧,这天刚黑就分尸?再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挂羊头卖狗肉呢,我说,没那么多人肉卖吧。”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现在毕竟不是清朝了,人人都有身份证的。 “哼,师弟啊,你这就有点天真了,活人没那么多,死人呢!” 我瞬间心里一凉,想到了前几天烧纸老头的事儿,瞬间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不行,老孙,你停车,我想吐!” 老孙一个急刹车,我推开车门跑下车,蹲在路边干呕了起来,可是却实在没吐出什么。 我缓了半天才回到车里,老孙笑道, “鬼你都不怕,怕这个?” 我翻了翻白眼,正想反唇相讥,却又没说出口,老孙说的也对,其实这本来就确实算不了什么,虽说在我们从小到大的世界观和伦理观来说,吃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是这也只是华夏如今的习惯,先别说在地球上依旧存在某些蒙昧的食人族部落,就是我们华夏的上古商朝时期,人祀也是早已被证实的事情。 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五分,距离九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们一会儿还回去不?”我现在强烈需要两个老头给我意见 “我觉着还是算了吧,既然已经找到了地方,也不急在今天。”老孙虽然嘲笑了我半天,但是心里也是微微发虚 “师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看这样吧,你和老孙一会儿在车里等着,这回,我去看看情况。”关键时刻,仲坤还是靠谱的 但是不论是岁数还是身体的状态,我都不能让年近七旬的师兄打头阵,再怎么说我也正值壮年, “师兄,还是我去吧,而且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毕竟这是西京,有门牌号有牌匾,他们做的也是摆不上台面的勾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仲坤还要说什么,我摇摇头,“师兄,你老成持重,你和老孙在车里看着,万一有什么事儿,你们马上报警就得了,再说了,我吉人天相,放心吧。” 仲坤见我坚持,就没继续和我争,“这样吧,师弟,一会儿你进去之前就把手机的通话打开,手机放在最外面的口袋里,我们听到有任何异常马上进去救你。” 我和仲坤约定好发生危险的暗号,我连续咳嗽三声就是里面有危险,老孙立刻报警,仲坤则立马冲进院里救人,于是我们把车开回葡萄园路77号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把车停好。 栎升斋的院子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不过门口挂上了两盏黄色的灯笼,不过里面放的应该是灯泡,昏黄的灯光照在木门上,更添一分诡异。 我们等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到了八点五十五分,依旧没什么事情发生,我感到奇怪,按理说应该有食客或者预定神仙肉的主顾来取肉才是,我又等了十分钟,九点零五分,依旧没有人出现。 ”我去看看。“我跟仲坤和老孙比了个等待的手势,随即下了车,我特意绕了一大圈,才走近栎升斋的小院门口。 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个冷颤,我缩了缩脖子,伸手又一次敲响了栎升斋的大门。 门没锁,我手刚碰到大门的时候,大门直接打开了,一阵浓郁的肉香随着打开的门飘了出来。 ”你好,我是沈总介绍来买神仙肉的,刚刚来过。“我试探着对着门内问了一句 无人应答,但是那剁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我感觉心已经快提到嗓子眼的位置,我试探着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套非常标准的四合院,门口有一个门房,古色古香,里面灯亮着,透过窗子能看到里面桌椅俱全,门口的桌上还有包好的一包一包的卤肉,但是屋内却空无一人。 我走过门房,院内陈设古色古香,门廊、走道、墙边花盆种着郁郁葱葱的——罂粟! 我确定自己没看错,罂粟的一个个花苞沉甸甸的的,里面似乎闪动着诡异邪恶的淡淡红色光芒,院子中间有一个大理石砌成的古井,井上盖着一块石板。 院内三间房子都亮着灯,但是却没有看到人影,我蹑手蹑脚的走到正房窗边,打算偷偷的看看房内的情况。 可是屋内却挡着厚厚的窗帘,虽然有灯光透出,但是却没办法看到室内的景象。 这时耳边的剁肉声却越来越大了,按照声音的方向,应该是左手边的屋子传出来的。 我走到左手边的屋门前,屏住呼吸,我是真的害怕推开门看见一个正在肢解尸体的疯子,我可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小说里的男一号,没有主角光环,喝多了也吐,挨刀砍一定疼。 我轻手轻脚的慢慢把屋门拉开一条缝隙,门内的剁肉声戛然而止,我连忙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可是等了五分钟,却没有人走出门来,我轻轻的拉开门,朝屋里看去 屋内陈设非常简单,就和普通的熟食店几乎一模一样,正中间一个非常大的无盖冷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不同大小的卤肉和酱货,冷柜后是一个长长的案板,案板上面非常干净,案板左手边摆着一个刀架,上面插着大大小小的厨刀,案板右边放着一大叠包肉的牛皮纸外包装和油纸。 屋子并没有后门,除了肉柜和案板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陈设,那我刚刚听到的剁肉声是从哪传出来的呢? 我左右看了看,一闪身进了屋,随手轻轻的关上了门,并未发出一点声响。 我走到肉柜前,虽然下面的冷柜一直在运行,伸手到肉的上方就能感觉到丝丝的冷气,但是依旧能闻到浓郁的肉香散发出来,神仙肉! 我目测了一下,这么满满的一柜子卤肉,粗略估算,怎么样也有五六十斤的分量,并且看大大小小的肉块,几乎都是比较完整的长条形腱子肉,如果都是人肉的话,这起码有十几条大腿啦。 这时,那该死的剁肉声又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赶忙从刀架上抽了一把细长的生鱼片刀握在手里,我慢慢挪到门后,屏气凝神,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如果这时候房门打开,那肯定是先下手为强。毕竟满屋的人肉,即使我防卫过当也有说辞解释。 但是等了一会儿,门并没有开,我轻轻用刀尖挑开门上的帘子看向屋外,屋外依旧空无一人。 但是剁肉声却一直没有停! 我慢慢走到屋子的右侧墙边,把耳朵紧贴在墙上,”当当当“的剁肉声就在隔壁,我甚至听到了剁骨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并不清脆,甚至没有一刀两断,一个位置连续砍了三刀,不,四刀,这一定是大腿骨!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更加粗重,心跳的厉害,甚至每一声心跳都跟剁肉的声音几乎频率重合。 我深呼吸了几口,那浓浓的肉香几乎充斥整个屋子,但是这时的我闻到却感到一阵阵的恶心,我忽然想到,下车的时候我已经把手机放在里通话状态,这时候我继续有个人跟我说句话,我轻轻拿出手机 通话已经断开了,手机显示通话时间七分十五秒,那我是在这间屋子待了多久呢,我试图重新拨通仲坤的电话,没信号! 瞬间一股浓浓的绝望袭上心头,我感觉口干舌燥,并且墙的另一面剁肉的声音更快了,似乎对面的人现在拿着两把刀正在同时剁着,因为明显的一声重之后下一刀明显轻了不少。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走到门口,轻轻的用刀尖推开房门,一阵寒风吹进屋内,我精神一震,见门外依旧没人,我迅速闪出屋子。 院里依旧静悄悄的,我蹑足潜踪,走到正屋的门口,用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屋门,剁肉声又消失啦。 不过这次我却没有和在屋里一样紧张,事后我和仲坤分析,仲坤觉得应该是神仙肉制作的时候添加的大烟壳子散发出的气息有使人亢奋且能放大人感官的效果。 中屋的门是锁上的,我拉了半天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时,我抬眼一看,右边屋子似乎有人影闪动,我迅速摸到右边屋子的门口,剁肉声又响了起来。 ”当,当,当!”每一刀都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我这次确定了,就是这个屋子发出的声音,甚至我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声。 我默默把手里的刀攥紧,轻轻的拉了一下屋门。 没想到,门里像是刮起了一股大风一般,顺着我拉门的一刹那,门轰然打开, “哗啦!”屋门用力撞在门后的墙上,玻璃瞬间被震碎,我猛的后退两步,反射性的把刀举在眼前,定睛一看 屋里没人! 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一步窜进屋里,这间屋子应该是炖肉的厨房,靠墙放着一大排白色的蒸箱,屋中间还有一个炉子,上面一个巨大的白钢桶,虽然盖着,但是不时有热气飘出。 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菜板,菜板上一大一小定着两把明晃晃的剁骨刀。 人呢?!我接近崩溃,明明一门之隔,明明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怎么门一开,剁肉的人就不见了。 我慢慢走进大桶,火炉上的火并没有熄灭,桶里的东西在轻微沸腾着,我心里似乎已经知道会看到什么,我伸手掀起桶盖, “哗啦”的一声,门重重的关上了,并且从门上的帘子里掉下来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我手一松,桶盖盖回原位,所以我并没看见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我走到门口,低头一看 是一个相框,相框上的玻璃已经悉数碎裂,里面赫然是一张遗像! 我感到头皮发炸,浑身的细胞跳动似乎有了声响,这时,“当啷,当啷!”两声脆响 我回头一看,刚刚定在菜板子上的两把剁骨刀同时掉在了地上。 该跑了,再不跑我估计,即使没有鬼或者人出来,我也会被吓死。 我扔下遗像,一脚蹬开房门,就打算往院外跑。 可是这时,院子中间却站了个人,这个人正好站在院子中间的古井旁,这时古井上的石板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个灰色的香炉。 我赶忙把手里的刀攥紧,这时我明显能感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充满血丝,呼吸也粗重了很多,我拢了拢目光,紧盯着这个背对我的人。 院里的光线很弱,这人一身灰衣,背对着我站着,我仔细一看,这人身前似乎飘出了丝丝烟气,我壮着胆子靠近灰衣人。 走到灰衣人身后两步的位置,我猛的一蹿,蹿到灰衣人身前,定睛一看 纸人!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似乎刚刚画上,我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纸人手里拿着三支殷红色的香。 我蹿的时候,应该是用力过猛,带起了一阵风,纸人一歪,刚好三个香头碰到身上的纸衣上,“呼”的一下,纸人居然瞬间燃烧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忽然感觉右腿似乎踩进了一个水坑里,仅仅一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顺着右脚瞬间蔓延上来。 我刚想大喊救命,忽然头上“哗”的一声,一盆温热黏腻的液体从头到脚淋在了我的头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我的鼻腔。 第65章 花香迷魂现鬼手 我的眼睛、鼻子、耳朵、嘴甚至脸上的毛孔瞬间被一股黏腻的感觉浸透,眼前瞬间被一层淡淡的红色填满。 但是,这种感觉又不同于真的被一盆血液浇在头上,东北的孩子即使没见过杀猪总也见过杀鸡,粘稠的血液不论喷溅或是沾在身上,在冬天这个时间,几乎几个呼吸间就会被冻硬,并不会持续带给你这种似乎在你体表铺了一层水幕的感觉。 所以,这并不是血! 同时我的右脚的寒冷感觉更甚了一些,我努力想把脚抽离那个像水坑又像冰窟一样的地方,但是却无济于事,脚上的冰冷感伴随着酸麻的感觉似乎顺着皮肤、血管、肌肉一寸寸的向上延伸着,几个呼吸的时间,我的右半边身子已经几乎完全麻痹。 我使尽全身力气抬起左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黏腻液体,张嘴大喊了一声, “师兄,救命!”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十七分钟之前, 我刚刚迈进栎升斋小院的大门,仲坤和老孙就迅速下了车,慢慢的溜到院门口, 老孙攥着手机,仔细的听着手机听筒传来的每一个声响 仲坤站在门口闻了闻,眉头一皱,低声对老孙说, “老孙,这味道不对。” 老孙提鼻子一闻,同样也是眉头一皱,”这味儿,不是肉味儿,我怎么感觉像.......“ ”罂粟膏!“二人异口同声低声叫道 仲坤急忙用衣袖捂住口鼻,抬腿就想进院把我拉回来。 ”等等!“老孙拉住仲坤,仲坤看了老孙一眼,便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刚刚就不应该直接问神仙肉的事儿。“老孙压低声音道 后来我复盘这次失败的时候,仔细检讨了失败的原因,最简单的一个,沈瑞妍根本就不知道神仙肉这个名字,所以她以及和她一样定期在栎升斋预定的人,一定有其他的称呼,这就是我们犯的一个致命错误。 这个错误直接导致了我差点失去整条右腿。 仲坤咬了咬牙,“那就先等等,有什么异常再进去。” 于是二人就老老实实在门口默默的等了十四分钟,按照时间上算应该就是我走进右手边屋子的时间,但是电话另一头的我,除了呼吸声和脚步声之外却并没有其他声响顺着电话传过来。 仲坤看了看手机,电话依旧通着,“喂,喂,师弟,院里什么情况?喂!喂!” 电话另一头的我并没有回应,仲坤关掉免提,把听筒拿到耳边,仔细的听着,依旧只有呼呼的风声。 老孙站在院门口张望着院里,忽然压低声音道,“出来了,出来了!” 仲坤急忙把手机揣回口袋,向院里望去, 院子里的我不知从哪里端出了一个灰色的石头香炉,走到了院子中心的井边,把香炉恭敬的摆在井口上的石板中间,又拿出三支手指粗细的暗红色佛香,点燃之后对着井拜了三拜就插进了香炉里。 老孙感觉有点不对,压低声音对仲坤说,”不太对啊,张老弟这是在干啥呢?“ 仲坤也看出了我的反常,”静观其变,不要打草惊蛇。“ 院里的我慢慢的绕着井转着圈,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两只脚的脚尖点地,脚后跟悬空,就跟穿着高跟鞋走路一样。 ”鬼垫脚?!“仲坤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来 鬼垫脚是撞邪的一种,一般是人被冲煞之后,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慢慢的向一个方向慢慢的走,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脚尖点地的走路,脚后跟其实是一直踩在身后紧贴你的那只鬼或者那团邪气的脚面上,并且你的目的地其实是身后的东西推着你去的。 就在我围着井转了七八圈之后,我忽然背对院门停了下来,双手搬起了井口压的石板,轻轻的放在地上,并且从井里拉出一个黑色的水桶来。 我拿着水桶左右晃了晃,忽然哗的一下,把整桶冰水都浇在自己头上。 院外的仲坤再也不等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老孙紧随其后。 我倒完水之后,一片腿就坐上了古井的井延,一只右脚直接伸进了冰冷的井水中。 这时正好仲坤和老孙冲到井边,仲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使劲一拉,居然没拉动。 ”老孙,帮忙!“ 老孙赶忙拉住我的另一只胳膊,两人合力,一下把我拽下了古井。 ”快走!“仲坤大喝一声,就想拉起我跑出院子,可是一拉居然没拉动 据说,当时的我浑身僵硬,并且非常沉重,虽然本来我就有一百七八十斤的分量,但是当时似乎更重,又似乎地上有几只无形的鬼手,紧紧抓着我,不让仲坤和老孙把我带走。 老孙这时也红了眼,他拉起我的另一只胳膊,和仲坤连拖带拽总算把我拉出了栎升斋的小院。 就在我们三人出了小院院门,下了三阶台阶的时候,一阵阴风吹来,院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快走,这院子邪门!“仲坤打开车门,把我塞进车里,自己也迅速钻进车里。 老孙并不说话,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汽车发出“嗡”的一声闷哼,绝尘而去。 栎升斋的大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一道门缝,一个身穿灰衣面貌看不清的人顺着门缝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发出了几声“嘿嘿嘿”的冷笑,声音如同从井里传出一般。 车子足足开出了半小时,老孙才敢渐渐的减缓车速,持续的高速驾驶和紧张,老孙也是满头冷汗,后座的仲坤反复用手掐着我的脉搏,表情凝重,一言不发。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还没醒过来?” 仲坤放下我的手腕,满沉似水道,“应该是罂粟花熬出来的罂粟毒素的至幻效果,还有阴气入体,咱们要是晚一步,师弟就会跳进井水里,到时候,就算是再救上来,也回天乏术了。” “那现在怎么办,先把张老弟送医院?”老孙问道 仲坤摇了摇头,“医院治不了,罂粟的毒素散的很快,其实刚刚师弟从井里拿出的一桶井水一浇,应该就已经散掉了,之所以还昏迷的原因,应该是阴气引起的,回你那。” 老孙答应一声,转动方向盘,往自家方向驶去 仲坤吐出一口浊气道,“希望,师弟还有备用的过阴符,否则,就麻烦了。” 车子风驰电掣,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回到老孙的家里。 走到半路的时候,老孙早就通知了值班的伙计准备好担架等在门口,车子停下,两个伙计赶忙把昏迷的我抬上担架。 “卧槽,怎么这么重!”一个伙计没留神,差点松手 “注意点,他现在阴气入体,比正常的时候重一倍不止。”仲坤提醒道 死沉死沉的,其实说的就是生机散尽之后,阴气充满身体的一种状态,科学证明,人在确认死亡之后,身体的重量会比活着的时候轻几克到十几克,科学家认为这就是灵魂的重量。 但是这个时候,仪器虽然显示人的体重是正常的,但是如果由人来抬这个已经死透了的死人的话,这个抬人的人会感到死人非常的沉重,甚至生前只有七八十斤的人,死了之后,由人抬会让抬人的感觉到一百多斤的重量,这就是阴气入体,阴气或者死气与活人相冲,活人接触充满死气的死人,自身的活力和精力会被严重消耗和影响,于是,才有了死沉的这个说法。 所以这个时候,两个伙计抬着的我,身体感觉就几乎有两三百斤的分量。 仲坤带着两个伙计来到了我画符的静室,把我安顿在静室的床上之后,立刻跑到画符上香的供桌前。 桌上并排摆放着三张金色的过阴符。 仲坤终于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师弟啊,师弟,看来你是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才给自己留了救命符。” 老孙这时刚好推门进屋,“怎么样?有么?” 仲坤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的过阴符,“师弟应该是早有准备,多画了三张过阴符,正好能救他自己。” “过阴符不是下去用的嘛?还能拉他上来?“老孙问道 ”是啊,反向使用过阴符,就能驱除身上的阴气,把假死或者阳寿未尽的人拉回来。“ 于是,仲坤立刻动手准备。 首先,要让我的头顶心冲着香炉,香炉里点上三支佛香,在我的眉心中间贴上过阴符,佛香点燃之后,准备一杯刚刚烧开的热水,佛香燃尽把自然晾凉的水给我灌下,阴气方能去除。 这里要说明一下,过阴符正确的用法是睡觉之前把过阴符压在枕头的下面,睡前点一支香,准备一杯温水,这时需要有人在旁守护,一旦香烧完就要立刻把人叫醒,然后点燃用完的过阴符,然后用准备好的温水漱口,然后全部吐在门外,以免下面的阴气入体。 仲坤准备好了热水,点燃佛香之后,就拿了正中间的那道过阴符,直接贴在了我眉心处。 ”不对啊,不对,张老弟好像不对劲儿。“老孙发现了我的异常,连忙冲着仲坤喊到 只见我满脸通红,浑身颤抖,仲坤赶忙伸手在我口鼻前试了试, ”只有吸气,没有吐气!“ ”这,这一会儿不会憋死了。“老孙是真晃了 ”只能看师弟的造化了,能挺到香烧完,就算成了。“ 香炉里的香慢慢的燃烧着 这时的我并不知道身边的二人已经急的火上房了,因为我自己也并不好过。 身体忽冷忽热的感觉让我非常难受,记忆中,似乎只有儿时的那场大病才让我这么难受过,我用尽全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灰蒙蒙的,目力所及只能看到眼前两三米的位置。 但是栎升斋里的肉香味儿和黏腻的血腥味儿却早就消失不见,我暗自庆幸,应该是师兄和老孙已经救出了我,既然已经得救,我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逐渐稀薄的空气和胸口的缺氧感觉却把已经又困又累的我又一次叫醒了过来,胸中氧气不断的流逝让我逐渐无法呼吸,我用力的往前走着,右腿的冰寒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我猜到了刚刚是有幻觉产生的,但是,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必须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否则再继续缺氧我会变成白痴的。 这时远远的前方忽然闪起了一道淡淡的金光,我看不清是什么,但是能够感觉到,离金光越近,呼吸越通畅,我急忙用尽全力往金光的方向跑去。 但是只有左腿能迈出去,右腿却一直使不上任何力气,并且,似乎寒冷的感觉还在缓慢但是不停的向上蔓延。 我已经由于窒息导致头晕眼花了,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我知道是由于氧气接近耗尽导致的,这种感觉就是,明明空气就在你鼻孔旁边,但是你的鼻孔却完全不听你的控制,就是不去呼吸,自己看着自己慢慢憋死的感觉。 终于,那道金光近在咫尺了,我也耗尽了胸口中的最后一丝氧气,我猛的一使劲,右手一下抓住了那道金光。 这时,眼前一亮,我噌的坐了起来,口鼻终于回到自己大脑的控制中,我贪婪的呼吸着空气,由于已经窒息了半天的缘故,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紧紧的抓住那道金光,大口的喘着气。 大约呼吸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我终于恢复了视力和思考能力,我低头一看,手里抓着一张金字的过阴符,明显是我出门之前自己画完留下三张中的其中一张。 仲坤和老孙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仲坤端起香炉旁的温水递给我 我接过温水,一饮而尽,又喘了一会儿,终于彻底回忆起刚才的事情。 ”那院子,怎么样了?“我问道 仲坤接过我手里的空杯,放在桌上,”师弟,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什么?我用手敲了敲脑袋,一翻身下了床, ”啊!“我惨叫一声,又重新坐回床上 ”怎么了!“ 我指着右腿,”腿,腿,没有知觉了。“ 老孙和仲坤赶忙帮我把右脚的鞋袜拔掉,我的右脚呈现一种青灰色,并且肿了起来,仲坤赶忙取来剪子,帮我把右边的裤子剪开,整条腿一直到大腿根的位置,都是这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特别是,小腿上还有一个黑色的手印! 第66章 拔毒 “鬼抓腿!”仲坤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整条右腿都肿了起来,并且灰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往上蔓延。 “卧槽,这怎么办?”老孙瞬间慌了神 “不用慌,师兄,准备朱砂粉,老孙,赶紧去弄一只活鸡来。”这时候我要是自己也懵了的话,再耽搁一会儿,我就可以自己动手截肢啦。 我扶着桌子用单脚站了起来,走到写符的桌旁,拿起剩下的两道过阴符。我狠了狠心,一张嘴对着自己的舌尖使劲咬了一口,舌尖咬破,我对着一张符的背面吐了一口带着舌尖血的口水,然后直接把沾血的过阴符贴在了小腿黑手印的位置。 顿时一股灼烧感袭来,同时,右腿也恢复了一点知觉。 这时,仲坤开门进屋,手里拎了一只七八斤重的大黄鸡,黄鸡二目圆瞪,发出咕咕的叫声,甚是威武。 “师兄,拿个大碗过来,再拿把刀。” 仲坤放下黄鸡,赶忙去厨房取来了一个大碗和菜刀。 放下的黄鸡也不乱跑,而且紧紧盯着我的右腿,慢慢的踱着步,明显能够看出,黄鸡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点燃三支佛像,对着黄鸡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 “今日借您鲜血一用,如若您身死,我必厚葬,如若您借血之后仍能活,我必待您如救命恩人!” 拜过三拜,我拿起菜刀,在黄鸡脖子的位置用力拉了一下,鸡血瞬间喷涌而出,我赶忙用大碗接住。 大概接了小半碗,我觉得够了,于是对着刚刚进屋的老孙说, “帮忙给黄鸡止个血,要是侥幸这只鸡没死,以后我就养着它啦。” 老孙“啊?”了一声 “不就是一只鸡嘛,炖了得了。” 仲坤摇了摇头,“七八年的黄鸡,已经有了灵性,并且这次确实是求它救命,理应如此。” 老孙从兜里拿出一袋紫红色的朱砂粉,放在供桌上。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虽然过阴符暂时镇住了腿上阴气的侵入,但是,对我的身体损伤也是特别大的,我深吸一口气,抓了一把朱砂扔进装着鸡血的碗里,然后把最后一张过阴符用打火机点燃。 因为画符用的金粉几乎都是足金压成的金箔纸调制的金墨,所以正常的火焰是烧不化符纸上的字,我见火焰几乎包裹了整张符纸的一瞬间,迅速把符纸放进混着鸡血和朱砂的碗里。 碗里的液体一瞬间似乎沸腾了起来,燃烧一半的符纸遇到液体呼的一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鸡血和朱砂团团裹住的纸灰和金色的符文,我连忙把沾满鸡血和朱砂的过阴符用力贴在之前贴上过阴符的小腿位置。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气球被挤破的声音传来。 我的右腿上面的青灰色渐渐消退,慢慢的都汇聚回那个青黑色的手印旁。 老孙在旁边看的龇牙咧嘴,低声询问仲坤道, “不是,这是怎么弄出来的啊,是井里真有一只鬼手抓住了腿肚子么?” “也是,也不是。”仲坤紧盯着我的腿,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时,我的右腿又有了变化,所有的青灰色都聚集在了手印的四周,贴在黑色手印上的两张过阴符也起了变化,下层红色的符纸迅速湿透,上层沾满鸡血和朱砂的符纸上面居然冒起了白烟。 “师兄,刀!”我冲着仲坤伸出了左手 仲坤连忙把手伸到腰间,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递到我的手心里。 我咬了咬牙,一狠心,就把小刀插进了贴着符纸的小腿 “噗”的一声,却不是插进肌肉的声音,如同是插进了一个巨大的脓包里一样。 顿时,一股黑绿色的脓水喷了出来,好在脓水密度非常大,所以并没有喷到人,就是这样,老孙也吓得后退了几步。 “别碰,千万别碰!”仲坤赶忙提醒老孙 瞬间,一股腥甜夹杂这浓烈的恶臭充满静室。 我忍着疼,顺着符纸,用小刀在小腿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明显的感觉到,小腿皮肤被割开的感觉,但是由于脓水包裹的关系,应该并没伤到小腿的肌肉。 直到两张重叠的符纸彻底被划开,我拔出了小刀,挥手直接把刀扔在桌上,仲坤的随身小刀确实锋利,这时的我已经几乎脱力,但是随手一抛,小刀依旧深深的扎进桌面寸许。 “师兄,帮我打一盆热水来。”我说话的声音已经充满疲惫,但是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硬挺着不让自己的眼睛合上,这时如果我合上眼睛睡过去,这条腿能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真说不准了。 “我去,我去,热水刚就准备了。”老孙刚忙跑出静室,没用一分钟,带着两个伙计,端来了两个盛满热水的水盆。 仲坤赶忙让伙计把其中一盆水放在我的脚前,“千万注意,不要碰到那些脓水!” 我对着两个伙计抱了抱拳,等二人放下水盆退到门口的位置,我双手抬起右腿,也不管盆里的热水是不是一百度,直接放进了热水中。 瞬间,无色透明的水一瞬间变成了墨绿色,我的精神也瞬间恢复了不少, “帮我换水,老孙,一直到水彻底变清,快!” 仲坤连忙把另一盆热水推到我的脚边,并把之前变绿的水盆交给门口等着的伙计, “继续端水来,这些脏水赶紧倒掉,尽量不要沾到,否则最轻也会大病一场。” 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水盆里的水没有任何变化,我的精神也恢复了一半,虽然取而代之的是小腿钻心的疼痛和体液流失过多的无力感,但是,这一关总算是闯过来了。 仲坤取来药箱,帮我上药包扎好小腿,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危险啊,差一点,就差一点,这条腿就得彻底报废了。” “是啊,对了,刚才那只黄鸡咋样了?”我问道 “你还真别说,鸡脖子那么深的一刀,居然自动止血了,我叫老王给包扎了一下,现在精神着呢。”老孙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道 仲坤简单收拾了一下静室,把从我小腿上揭下来的两张已经融化在一起的过阴符放在装鸡血朱砂的碗里,又重新点燃三支佛香,插进了香炉。 “这个碗,明天用红布包起来,找个西南方向的山坡,埋起来。” “哦,知道了,老弟,说说咋回事儿吧,那个井里到底有啥给你整这样。”老孙问道 “阴气!浓郁到不输给任何一个厉鬼的阴气。”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次也确实是我大意了,觉得没什么就自己深入虎穴,结果进门就着了道,左边屋子里面明显在不起眼的地方点燃了罂粟提取的毒素,并且是高纯度的,我没当回事就吸入了不少,才会产生后来的幻觉。 ”但是那个手印,仲坤你说既是鬼又不是鬼,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老孙不解 ”这个东西,民间叫鬼抓手,常见在不见阳光的河里,满是泥泞的沼泽,包括一些被水泡了的坟坑,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入这些地方,腿上都会出现青色或者是黑色的鬼爪印。“仲坤解释道 ”但是,这并不是真的有一个鬼抓住了你的腿。“我接着道 ”理论上讲,就是浓郁的阴气,一瞬间侵入的小腿的筋脉里,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从一小块黑色慢慢扩大,大到一个程度的时候,蔓延开的形状接近一个手型。“ ”哦!这我明白了。”老孙点了点头 “冥冥中自有定数,那天我画符的时候就多画了三张过阴符,这过阴符正常的用法是沟通下面,但是如果有被阴气严重侵体的情况,就和我今天这样的,就可以用过阴符把阴气倒逼到侵入的位置,也算是我捡了一条命。”我说的挺轻松,但是现在想想,依旧心有余悸。 “那万一这回你没多准备这三道符,会怎么样?” 仲坤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这三道符,首先没有个三天五天的时间,都别想醒过来,再说这腿上的阴气,没法及时排出去的话,会一直延伸到心脏,那可就没治了,那样的话,只能壮士断腕,直接把右腿整个截肢。” 老孙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这阴气这么厉害呢,老弟,你赶紧修养,养好了多准备点过阴符,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我苦笑两声,“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准备,咱们还是太大意了,没想到一个卤肉铺子,会这么凶险。” 老孙这才反应过来,“他娘的,这沈瑞妍故意害咱们,我找她去。”说着就要去沈家理论 仲坤起身按住了老孙,“别冲动,我觉得,应该不是她故意害咱们。” 我表示同意,“神仙肉是我故意说出口的,咱们第一次去的时候,门里的人也没提这三个字,是我打草惊蛇,他们才布了一个杀局,今天这事儿,是我莽撞了。” “那沈家,咱们还去嘛?”老孙看向我 我沉吟片刻,“我这个情况,去沈家肯定是去不了了,今天初几?” 仲坤掐指算了片刻,“十三。” 这会已经过了午夜零点,就是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是和沈瑞妍约定的十五当天。 “天亮之后,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十五当天要她带着孩子过来,在咱们这过阴。”我说出心中的决定 “不如咱们就别管她那破事儿了,她们全家几辈人都吃这个玩意,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次幸亏是老弟单枪匹马进去了,要是咱哥仨都进去,就全军覆没了,我估计啊,她这孩子的事儿,就是报应!”老孙狠狠的骂道 “报应,确实是报应,但是,应该不是她的事儿,那个孩子,也有点可疑。”仲坤分析道 我点点头,“而且,既然咱们已经掺和进这个局里了,即使咱们现在撒手不管,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咱们,毕竟,他们过了百年,还在做神仙肉的事儿,咱们都知道了。” 所以说,这就叫,吸引力法则,因为我们已经在一个坑里了,那么另一个坑自然而然的也会在我们即将爬上地面的时候出现在我们身边,只要我们稍稍禁不住诱惑,就会掉进另一个坑里。 老孙点头同意,“好吧,天亮之后我就联系沈瑞妍。” “别提我伤的事儿,也别提神仙肉,如果她也是杀局的一个棋子的话,那她对我们知道的越少,对我们就越有利。”我补充道 老孙点头答应,刚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身问道,“你这腿伤,就这样能行嘛?” 我低头看了看被纱布包成粽子的右腿,“天亮还是喊一个大夫来吧,再给我处理一下,现在剩下的就是皮肉伤,问题虽然不大,但是这大冬天,洗不了澡实在是难受。能赶紧好就赶紧好吧。” 老孙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静室。 仲坤却还没有走的意思,我打了个哈欠,“师兄,我没事儿了,你不用看着我,你早歇着就得。“ 仲坤冲我摆了摆手,笑道,”师弟,你歇你的,刚才老孙在,我没多说,现在就剩咱们兄弟俩了,你这次自己进去也算是替我俩避过去一个大祸,师兄心里明白。“ 我看着仲坤的满头银发,叹了口气,”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师兄,你和老孙的岁数加一起都一百好几了,从哪说也是我上,你不用挂心。“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没脸下去见咱师父,毕竟,要是没有师父,哪有我这个白大师,更不会有现在的这份家业,从哪说,我这个师兄也得护你周全。“ 我见拗不过仲坤,也不跟他争辩,”行吧,师兄,您说啥就是啥吧,谁让您岁数大呢,我先眯一会儿,天亮了喊我吃饭。“ 仲坤点点头,坐在我的床边闭目养神起来,我舒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仲坤见我睡着了,帮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起身轻轻的推开静室的门,离开了静室。 第67章 杀生刃 这一觉,我却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 老孙中间来过几次叫我,都被仲坤拦了回去, ”没事儿吧,张老弟看样子不是很好啊。“老孙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仲坤叹了口气,”阴阳相冲,肯定是会发高烧的,好在及时把阴气排了出去,但是毕竟还是有一部分阴气侵入了脏腑,等等吧。“ 其实像我遇到的这种情况,我已经是处理的非常及时了,正常的阴气只会表现出阴湿邪风入体的症状,像这种已经成型的阴气且能够散发出恶臭气味的阴气已经到了尸气的级别,普通人一旦沾染一点就有可能致死,要么为什么仲坤一直在反复提醒绝对不要碰到我小腿流出的脓液,那个便是浓缩的阴气,毒性堪比任何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倒是昨晚的大黄鸡,虽然替我挨了一刀,放了半碗鸡血,但是居然活了下来,因为仲坤和我交代以后就养着它,于是老孙就直接把鸡笼摆在了静室门口,黄鸡吃了仲坤特地吩咐和鸡食调配在一起的补血中药后,精神异常,一整天都在鸡笼里踱着步。 这一宿我却是睡的昏天黑地,连个梦都没做,身上的忽冷忽热我心里是清楚的,这是体内的阳气在和没有完全排出的阴气做最后一战,我能做的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仲坤几乎一夜未眠,每到佛香燃尽他就续上三支佛香,一直到下午四点钟,我忽的睁开眼睛,身子一挺坐了起来。 仲坤长舒了一口气,”师弟,我去休息一会儿,老孙有事儿跟你说。“说完仲坤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开门离开了静室。 我扭了扭脖子,抖了抖手腕,身上的异状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除了右腿依旧包着厚厚的绷带,上午的时候,老孙应该依旧带着医生来过一次了,腿上的绷带已经换成了新的,伤口透出丝丝的凉意应该是换上了新的消炎药。 这时,门从外面被拉开,老孙走了进来。 ”怎么样,老弟,恢复的还好啊?“ 我点点头,唯一不足的就是腿上的伤口太大,没法洗澡,但是我低头闻了闻,身上并没有异味散发出来。 老孙看出了我的心思,”你师兄已经帮你换过衣服了,而且,早上换药的时候,医生说你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看不出你这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可以啊。“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昨天我下刀非常深,虽然没有伤到肌肉组织,但是表皮绝对已经彻底划开了,没道理一夜之间就结痂。 ”说说现在的情况,沈瑞妍那边怎么回复的。“ 老孙深吸了一口气,”她应该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儿,起码在语气上我没找到什么破绽,不过说服她过来咱们这还是费了不少唾沫。“ ”她怎么说?“ ”她说最近她女儿的情况不好,忽冷忽热就会心脏衰竭,好在,嘿嘿,我这的急救设备并不比她那的差,要说身上的病,我敢说,比我多的还没出生呢。“ 我不禁莞尔,确实,这段时间被各种事儿绊住手脚,差点忘了老孙身上的诅咒了 ”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我问道 老孙摇摇头,“自从上回殃气的事儿之后,我检查了几次,虽然五脏的问题都还在,但是似乎都没有继续扩散和恶化,我估么着,应该是咱们成天在一起,那个邪气不敢来了吧,哈哈哈。” 要是能真不来还好了呢,我总觉得最近这几个事件,冥冥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暂时还没显现出来罢了。 “别抬举我了,我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昨天还能差点把腿扔在栎升斋嘛?”对于昨晚的栎升斋杀局,我依旧心有余悸。 “说到这个栎升斋,今天我派人开车过去了。”老孙正色道 “怎么样?” “没找着,伙计开车转了一小天,葡萄园路77号压根就没找着。”老孙唑着牙花子,满脸写满了费解 “两个可能,第一,他们连夜搬家了,第二,那鬼地方,只有晚上能找着!” 搬家我觉得是不可能的,毕竟昨天我差点折在那,一两个小时就能布置一个杀局的对手不至于因为我们这几个小卡拉米就舍弃他们的店铺,至于只有晚上能找着这个可能,我也不太同意,于是道, “那片地方的院子都差不多,我估计是他们把门口的牌子摘了,毕竟你的伙计也不能每个院子都摸进去,找不到也是正常。” “不管怎么说,他们卖什么神仙肉也不关咱的事儿,既然实力相差这么悬殊,我说要不咱别管这事儿了,反正咱们不吃那玩意儿就得了。” 我挪动了一下身子,靠在床上一个舒服的位置,“话是没错,但是,沈瑞妍的事儿,我觉得和这神仙肉绝对脱不开干系,老实说,老孙,如果你不是掺和她的事儿,这个栎升斋跟咱们绝对搭不上关系,但是,咱们现在已经掺和进来了,我预感,沈瑞妍的女儿一定和神仙肉有大瓜葛。”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推断的完全正确。 老孙叹了口气,“主要是,我确实有大事儿求她,否则我也不愿意趟她这趟浑水,那个事儿就是....” 我摆了摆手,“不用跟我说,既然当时我就没拦你,现在我和师兄就不会半路撂挑子,现在的问题是,咱们之后遇到的事儿,只会比这次更加凶险,手里只有这些我画的符箓也不顶事儿啊。” 老孙深以为然,“对啊,那你说说,都需要什么物件,别的不敢说,张道陵的桃木剑咱搞不到,但是后面几个有名有姓的天师的法器,我都有招弄来。” 这我倒是信,毕竟都是做古玩的,这些法器不管力量多大,在古玩贩子手里,卖的都是年份和工艺,价格应该都不离谱,我盘算了一下, “等我师兄休息好咱们研究研究,不能太大,得能随身携带的,还得对邪气和实体具有同样伤害效果的东西,毕竟,上次那个烧纸老头可是实打实的物理攻击,要不是我误打误撞用火龙符点着了他,那回估计我就折了。” 老孙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说,“让你师兄睡会吧,我先去仓库划拉划拉,一会儿你看看哪样能用,昨天你从睡着到刚才,你师兄就没合过眼,一直在你旁边给你守着香呢,烧完他就续上,烧完他就续上,我说替他一会儿,毕竟都六十来岁了,他还不乐意,说我心不诚,守香没有用。” 我心里一热,这老头也是真死心眼,看来,回头真是要多预备点符箓以备不时之需啦。 但是现在一时也急不得,只能静观其变了,我无意中扫了供桌一眼,桌上扎着的小刀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记得这把应该是昨晚仲坤从腰上拔出来的。 我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从桌上拔出了小刀,刀身上还蘸着昨天从我腿上流出的脓水,经过了一宿,变成了一片墨绿色的污渍,几乎盖满了四分之三的刀刃。 正常情况下,一般的刀遇到这种浓度的阴气都会迅速氧化,甚至生锈,但是这把刀.......... 我也顾不上干不干净了,对着刀刃呵了一口气,用衣襟用力的蹭了蹭小刀的表面,虽然没有完全擦干净,但是刀刃上大部分的污渍都被我的衣襟蹭了下来。 刀刃和刀面完全露了出来,我仔细一看,“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把小刀并不长,大概十公分左右的长度,刀型为反曲型刀身,刃口极薄,刀被却非常厚,表面研磨的非常细腻,擦干净后可以直接清晰的照出人影,几乎可以和镜子相比,刀身两侧各有一道由深入浅的开槽,也叫血槽。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两边的血槽最深的位置为暗红色,仔细看去似乎有两道深红色的水荡漾其中,并且当你在不同角度看去,红色如同一泓秋水般,闪动着灵动的亮光。 我顿时感觉腿都不疼了,师兄天天不声不响的,身上居然有这种好东西,早知道有这个,我去栎升斋的时候就要来了,还能着那种道嘛。 两个小时后,静室的门打开,仲坤缓步跨进静室, “师兄。”我打了声招呼 仲坤点了点头,先是看了看我的气色,然后给我号了号脉,见我脉搏平稳后,长舒了一口气。 “师兄啊,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好的宝贝都不拿出来。”我把手里把玩的小刀冲着仲坤晃了晃 仲坤一愣,眨了眨眼道,“这刀怎么了?” 我不禁嘿嘿一笑,“还装糊涂,师兄,杀生刃!还是新的,这你哪弄得?” 杀生刃,古代刽子手手持的大刀一般都可以叫做杀生刃,因为它让一个或者几个或者几十上百个活生生的性命由生到死,不单沾了人血还侵染了一个人人生最后的所有念想,可避神鬼。 但是,战场上杀过人的武器却不是杀生刃,因为战场搏杀,胜者生败者亡,双方都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拼杀,所以战场上下来的兵器只有煞气,却是没有资格叫杀生刃。 杀生刃一定是一方处于执刀的位置,另一方处于挨刀的位置,结果早已注定,受刑者自知必死,一生的念想和所有的恐惧不甘都达到极致,经历一刀之后,由生到死眼里都只有这一刀,所以,这一刀出,鬼神皆惧,这一刀出,神鬼皆惊。 仲坤想了想,“这是杀生刃?这我还真不知道,这把小刀是前些年和老孙去海之南的时候,当地的渔民随身佩戴的,我看着挺锋利就想买,结果那个渔民直接送给我了,我带了几年了。” 我对着灯光看了看刀刃,隐隐有血气流转,红光聚而不散似有灵性, “师兄,你这算是捡到宝了,依我看,这把小刀不凡,上面必有人命,而且还不止一条,难得的是,打造这把刀的人似乎清楚的知道这把刀是打算干什么用的,这么小的小刀手工开了两道血槽,就是为了储存血气,难得啊,难得。” 仲坤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是不是真的啊,我咋从来没感觉这刀有啥特别,我就是觉得挺锋利的。” “这么说吧,昨晚要是我拿着它进去,那阴气根本迷惑不了我,对了,你说你跟老孙在院门口就闻到罂粟膏的味儿,你俩为啥没受影响,就是因为你贴身带着它。” 仲坤接过小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师弟,这小刀有这么神嘛?” 我用力点了点头,肯定道,”一般的刀,碰到我腿上那么强的阴气,特别是被那个脓血一沾,基本上也就废了,一宿没清理,今天就得锈成一堆废铁,可是这把刀,却完全没受影响,并且,我知道我的腿为什么好的这么快了。“ ”哦?为什么?“ 我拿过小刀,轻轻的在纱布上一划,裹在小腿上的纱布应声而断,露出小腿上一道十五公分长的恐怖伤口,伤口已经合拢,并且已经结痂,除了伤口四周一公分的位置还微微泛红之外,完全看不出是昨晚流出那么多脓水的巨大伤口。 仲坤凑近看了看我的伤口,吸了一口凉气道,”老孙找来这个大夫可以啊,昨晚我给你包扎的时候,我都担心你的腿得留下点残疾,那整个皮都翻开了,今天居然结痂了,而且,居然没有缝合?“ 我要过新的纱布重新包上伤口,摇了摇头,”师兄,这是这把刀的能耐。“ ”有这么神嘛?“这时,门一开,老孙背着一个大帆布包走了进来。 ”这把刀本身带有极强的杀气和煞气,理论上说,昨天是刀上的煞气切开了阴气环绕的我的腿,所以其实刀刃伤到的只是表皮而已,之所以看着创面特别大是因为脓血和阴气侵蚀的腿看着吓人,但是,这阴气却是遇到了它的克星。“ 仲坤和老孙长长的”哦“了一声,仲坤刚要张嘴说话被我拦住, ”师兄,这是你的,我不要,我想要的是另一个东西!“ 第68章 死煞刀 “还有什么能比这杀生刃对阴邪的作用还大?”老孙问道 我目光一凝,“这是我从一本残书上看到的,名字叫做《大宋提刑志》” “不是电视剧吧,电视剧我就看过。”老孙这时候还不忘记打哈哈。 我摇摇头,“书是一个残本,本来没有书名,不过记载的内容都是北宋前期刑狱之所还有一些志怪之事,所以我自己给重新写了个封皮。” 仲坤显然来了兴趣,“师弟,具体说说。” 我点点头,略微思索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说道, “书上记载,活人犯罪,死劫之于律法,终结于刽子手,于是刽子手手持名为杀生之刃,意为在劫难逃,死刑犯明知自己必有一死且必死于某年某月某日某人之手,所以杀生之刃能辟邪挡煞。” “然,极阴极煞之徒,本就怨念冲天,唯有一职业天生克之,此职业者,不畏生死,不惧鬼神,日日与死者为伍,且可从死者身上寻求线索,为生者评理,为枉死者鸣冤。” “法医!” “仵作!” 说法医的是老孙,说仵作的是仲坤,我点了点头。 “年代不同,叫法不同,但是做的是一样的事儿。并且,古书残篇记载,仵作震慑神鬼,联通阴阳的那套刨尸刀,如果能完整的保存百年以上,就有了一个特殊的名字~死煞刀!” 我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似乎平地都自然起了一阵寒风般,老孙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 “死煞刀!” 我点点头,“顾名思义,解刨尸体寻找线索的工具,并且有些人死去之后怨气冲天,但是依旧只能眼看着自己的遗骸被刀刀刨开,无能为力,可见这把刀的厉害。” “我打断一下,又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个遗骸的怨气冲天,某个验尸的仵作还没开始解剖,就被吓跑了呢?” 我冲着老孙点了点头,“当然有,所以,能够有资格称得上死煞刀的第一要妥善保存百年往上,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使用这把刀的人,一定是凶气冲天,说白了,这把刀曾经的主人才是能够形成这把刀的关键因素。” 老孙挠了挠头,“这个难度好像有点大啊,按你这么说,这可比收件古董难多了,不如还是看看我划拉回来的有没有能用的上的吧。”说完,老孙就打开了大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地上,不一会儿,地上大大小小就摆了十来样奇形怪状的物件。 我不禁心里默默给老孙竖了个大拇指,这老家伙还真有货。 地下的东西,从道家用的镇魂铃,佛家的金钵,密宗的金刚杵,甚至还有一把雕着龟头的泰兰德破魔刀。并且仔细辨认,每样东西上面都有一层淡淡的亓萦绕全身,应该每样东西都是来历不凡。 可是,严格意义上说,这些基本上都是仪式用的祭祀用器,真正能拿来打鬼的,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非要用的话,和随手捡的板砖或者杀猪刀的杀伤力不分伯仲。 不过既然人家老孙拿来了,一样不动多少有点不尊重人家的心意,并且未来也不一定每次都是直接和鬼动手的情况,明天十五,沈瑞妍女儿的事儿,就需要布置点东西。于是我把镇魂铃和破魔刀留了下来。 仲坤看了看,也留下了一柄九股金刚杵,这是密宗的法器,但是同时也是实心纯铜浇筑而成的钝器,总是用的上的。 我拔出雕刻着鬼头的破魔刀,顿时傻了眼,泰兰德的破魔刀刀型类似于蒙古族吃肉用的小弯刀,刀柄一般由动物骨头或者象牙制作,上面雕刻符文,刀柄尾部一般都会雕刻一个龇牙咧嘴的鬼头,寓意也是震慑邪祟。但是刀刃一般都会使用纯钢打造,作为祭器使用就不会开刃,反之作为随身佩戴的实用法器也会精细开刃研磨,毕竟泰兰德那个地方,从古至今也是邪祟丛生的。 可是这把破魔刀,刀刃上布满黑黄色的铁锈,几乎已经无法辨认刀刃上是否有符文篆刻,并且我用手摸了摸刃口,平的,估计用这刀砍在身上,除了重量产生的~砸的挺疼之外,连一条白印都不会有。 “这,这怎么用啊?这都快锈成铁片子了。” 老孙接过破魔刀,满脸尴尬,“这怎么这样啊,都怪那个泰兰德导游,明明在泰兰德的时候,我看着挺好的啊,怎么让他们运回来就成破烂了。” 我鄙夷的看了老孙一眼,“你就是图便宜,又上当了吧。” 老孙赶紧摆手,“你看,这个可不是图便宜,这还是上次跟仲坤大师去泰兰德的时候,带回来的,不信你问你师兄。” 我看向仲坤,仲坤点了点头,“这个确实是那回带回来的,就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头,变成这样啦。” 我仔细的看了看布满锈迹的刀刃,刀子的分量挺压手,应该不是铁片子,聊胜于无吧,我收回破魔刀,放在桌上。 “就拿这两样够用嘛,要不再挑挑?”老孙边收拾着满地的物件边继续推销。 “够了,够了,你还是有空帮我扫听一下法医的事儿吧,咱们要是再闯一次福寿山或者栎升斋那种地方,有把死煞刀可是比什么都保险。” “得,我这就给您研究去,您请好吧。”老孙包好剩下的物件,开门离去。 我把镇魂铃和破魔刀放在供桌上,忍着右腿的伤,右手扶桌站了起来,点了三支佛香按左中右的顺序依次插进香炉,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仲坤随手把玩着刚刚留下的九股金刚杵,这个金刚杵并不大,长约十公分左右,深黄铜色,不过并没有一丝锈迹,黄铜这个东西,本来时间一久特别是如果环境潮湿的话,是非常容易锈蚀的,但是老孙淘来的这个金刚杵不单没有一丝的锈迹,还隐隐有宝光流转,一看就非凡物。 仲坤见我留意,索性就把金刚杵递了过来,我伸手接过金刚杵,黄铜表面非常圆润,应该是有人时常把玩的结果,我把金刚杵凑近鼻子,并未闻到金属的味道,而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佛香味,我仔细上下端详,居然发现在杵的两头镂空的中心轴承位置,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深褐色的香油结晶,这是一直摆在供桌常年受香火慢慢熏染形成的。 我暗暗点头,西京城的庸贺宫就是藏传寺庙,并且已经屹立在西京城三个朝代,终年香火不断,这个金刚杵应该是出自那里。 不得不说,老孙的人脉实力,确实叹为观止,所以我更奇怪的是,他到底有什么大事有求于沈瑞妍。 “师弟。”仲坤这时开口,我顺手把金刚杵递还给他 “你说的那本书,能借我看看嘛。” 我却微微奇怪,按理说仲坤纵横玄学界几十年,应该是见多识广,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并且我俩是同一个师父,虽说仲坤说由于身体和资质问题,很多本事并没有得到传授,但是同样的,当年师父教我的时候,也说了同样的话,因为当年我的年纪不大,很多风水堪舆方面的东西,暂时不能传授给我,后来师父弥留之际,也告诉了我,我还有一位师兄,如果未来有缘相间的话,可以把互相学到的东西教给对方,但是令我不解的是,师父临了确实的叹了口气,说道最好一生都不会有见面之时,这样对我和师兄都有好处,这一点让我非常不解。 时至今日,我倒是明白了些许,我和师兄之所以都能拜进师门,都是因为我俩的命格都属于“风波命”这种命格一生坎坷不断,如果入了玄门,必然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不断带来光怪陆离的危险,如果我能与师兄相见,说明我也深入玄门以此为生。 这趟浑水不存在负负得正的说法,而是典型的一加一大于二,光看这两个月,先是师兄遇险,现在又轮到我,而且几乎都是差一点就会送命的情况。 很难想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儿,不过,发愁是没用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好准备就好了,至于结果,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我于是说道,“那本书并不是我的,而是老家一个做白事儿的前辈家里看的,等这次的事儿了解之后,我带着师兄回去拜访一下那位前辈,借来本书问题不大。” 仲坤点点头,“师弟,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去睡了,明天十五,还有沈瑞妍的事儿等着咱们处理呢。”说完仲坤起身离开了静室。 我却并没关灯,静室因为是专门为了画符准备出来的,所以没有窗户,并且之前还特意做过隔音处理,所以一旦关好门之后,屋外的所有声响都不会传入静室。 我和衣而卧,不大一会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我瞬间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却完全陌生,我疑惑的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实际的身体感觉传进大脑。 什么情况?我扫视了一圈眼前的情况,天色灰蒙蒙的,远方一轮日光微微露头,似乎刚刚天亮。我处于一个原始森林的中心,身边的野草几乎有一人多高。 这时,远方传来连续的喊叫声,说的语言我完全听不懂,但是身体却自然的奔跑了起来,我这才看到,我脚下穿着草鞋,目光所及自己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刺青。 不知跑了多久,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地,眼前已经站了十几个人,这些人高矮不一,身上穿着不认识的民族服饰,相同的一点是,每个人都几乎看不清长相,因为浑身上下所有裸露出的皮肤上都密密麻麻的刺满了黑色和青色的符文。 我是最后一个到的,领头的人带着豹皮的圆帽,身披豹皮,腰上挂着弯刀,弯刀的手柄上雕刻着一个龇牙咧嘴的鬼头。 领头人对着我们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语言,这时远方的喊声又传了过来,并且听声音,越来越近。 领头人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弯刀,带头冲了出去,我们所有人紧随其后,抽出腰间弯刀,紧跟着冲了出去。 但是,却并没有发生血腥厮杀的场面,对面林子里冲出的是一队用红巾缠头皮肤黑黄的军队,他们穿着墨绿色的军装,手持步枪,在我们即将冲到他们眼前的一刻,同时开枪,我瞬间感觉浑身一轻,眼前视角迅速旋转躺倒在地。 不过我并没有感到被子弹击中的巨大冲击感和身体传来的剧痛,但是这具身体却已经完全不能动弹,我用身体的余光看去,算上我的十几个人都被子弹击中,只有带着豹皮圆帽的人躲过了子弹,冲进了军队的人群中。 他挥动弯刀,手起刀落就砍翻了几个持枪的军人,但是冷兵器毕竟是冷兵器,而且持枪的军人只是略微混乱了一下,立刻散开,半蹲持枪对准了领头人。 这时一个明显是带头的军官对着领头人说了些什么,领头人犹豫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这时,军官摆了摆手,四周的军人收起了枪。 然后我感到身体悬空,这时我的头已经无法转动,我使劲转动眼睛看去,所有被子弹击中的人都被对面的军人抬了起来,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死去,我们被抬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这时我不断听见中弹的同伴发出呻吟声和咒骂声。 终于,队伍停了下来,我们被并排放在一起,我瞟了一眼,眼前似乎是一个庙宇,庙前依旧是一队背着步枪的军队,中间还站着几个身着黄色袈裟的比丘。 这时那个带着豹皮圆帽的人已经披上了身边军队一样的军服,他抽出腰间的鬼头弯刀,对着并排躺着的他的同伴,挥起了刀。 每一刀都准确的插在一个人的心口,刀拔出的时候,带出鲜红的心头血,喷溅而出。 一个一个,直到刀尖指向了我,我这时似乎是收到了感染,眼神充满怨毒盯着这个叛徒,但是结果却没有改变,刀插进了我的心脏,瞬间我感觉浑身一轻。 但是,眼前的事却似乎并没有结束,因为,我看到拿着弯刀的那个人,擦了擦弯刀上的血,又重新走到了第一个被他杀死的同伴的尸体前,高高的举起了鬼头弯刀。 这出恐怖的大戏,刚刚开演! 第69章 求死不能 每一刀的落下,都在刚刚咽气的尸体的肚子上留下一个又长又深的口子,几刀过后,尸骸的五脏六腑就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 领头人如法炮制,将并排躺着的,刚刚还紧随其后的每一个同伴开膛破肚,我清楚的看到,每切开一个人,就有一丝黑红的血气被吸入龟头的嘴里,并且,隐隐身周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但是似乎这些只有我能够看到,围观的士兵和那几个僧人依旧无动于衷。 直到领头人来到了我的尸体前,举刀之时,他居然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里一惊,因为我的视角已经并不在身体之中,而是立于尸体上方,他抬头刚好和我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充满残忍的笑意,但是也只是一眼而已,之后他手起刀落,完全刨开了我的尸骸。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处于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被一刀一刀切开,不疼痛,不阻止,不插手,看似和自己无关却又息息相关。 领头人解剖完我之后,用我身上的碎布蹭了蹭刀上的血,收刀入鞘,走到几个比丘身边,说了几句什么,比丘面上出现愤慨之色,领头人身后的士兵咔嚓一声端起了手里的枪,齐齐对准了众比丘,比丘终于妥协。 之后这几具被开膛破肚的尸骸就被暴晒在寺庙门口的广场上,经历着慢慢腐烂.生蛆.风干,每具尸骸上面的黑气也越来越浓郁,逐渐慢慢凝聚变形成了下面尸骸生前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领头人又出现了,又一次拔出了那把鬼头弯刀,在每个已经风干的尸骸上割下了一块尸体,扔进了腰间挂着的牛皮袋子,最后所有的黑气形成的人型都随着领头人离去。 直到我的尸骸也被割下一块,我的神智忽然一阵混乱,领头人又特意看了我一眼,这次,我能感觉到,他看的是我。 忽然,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画面,我猛的坐起身来,原来放在供桌上的破魔刀已然落地,这次我清楚的看见,刀柄上的鬼头口中冒着丝丝黑气。 我回头向供桌看去,供桌上香炉里的香并没有烧完就从中间断开了,断口整整齐齐。 我并没有因为梦里见到的场景感到混乱,带有执念的物件会影响人这件事情很常见,但是能在画符的静室里影响到我,这种情况还是很少的,或许我刚刚受了伤也有影响吧。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破魔刀,触手冰冷,甚至手上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刀柄的位置因为刚才摔了一下,裂开了,露出了里面浅棕色的麻布。 看来,这把刀还真是个意外之喜。我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仲坤和老孙,叫他们马上过来静室。 没过五分钟,静室的门开了,先是仲坤,后是老孙一起走进了静室。 老孙见我拿着破魔刀,于是问道,“怎么了,这刀要是实在没用就扔垃圾桶,我已经托我派出所的朋友帮你划拉你说的那个刀了。” 仲坤却似乎一眼就看到了破魔刀上的黑气萦绕,于是问道,“师弟,看来这把刀可用?” 我点点头,并把昨晚被破魔刀影响看到刀内执念的事儿和二人说了一遍。 “哎呦,这么说,那个泰兰德人还真没唬我,我瞅瞅,我瞅瞅。”说着老孙就伸手过来我手里拿破魔刀。 我却缩回了手,老孙抓了个空,“你看,我就看看,都是你的了,咋,我还能往回要?” 我把破魔刀放回供桌,嘿嘿一笑,“你看,又误会了不是,这刀昨晚里面的执念影响到我了,甚至都把佛香崩断了,你看看,这是啥?”我指向摔裂的破魔刀手柄处。 老孙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什么布?” “裹尸布。”仲坤淡淡的说道 我点点头,“对啊,就是裹尸布,搞不好还不是一个人的裹尸布,按照昨晚执念里面看到的,有可能是十几个人的裹尸布叠在一起。” 老孙呼的往后一跳,“得,不看了,给我都不看了,我去洗个手吧,谁知道这玩意有没有啥细菌的。” “你不用怕,你身上的玩意比这个凶的多,对了,沈瑞妍联系过了没有,她怎么说的。” “喔,早上已经确认过了,下午六点她带着孩子过来,咱们需不需要布置一下。” “布置倒是不必,只是,我需要一个能打磨抛光的师傅,还有一块能做刀柄的木头,这把破魔刀,我要让它重生。” “这个再容易不过,我的伙计都是古玩行出身,这点活太简单了,我去喊老王。” 仲坤拿起破魔刀,仔细的端详了一圈刀柄上的鬼头,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充满了凶煞之气,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过了一会儿,老孙打来电话,说一切准备就绪,就在厨房后面的院子里。 我拿着破魔刀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静室,时间紧迫,要在沈瑞妍到之前处理好破魔刀。 到了后院,我目光微微一扫,心中不禁赞叹,这就是专业,我虽然只是让老孙准备打磨抛光的工具,可是就这么一会儿,打磨抛光的机器,包括电动冲压机(自动敲打刀胚、塑形、拉长),烧锅(烧红金属以达到要求温度)以及淬火的油罐无一不齐,并且之前厨房帮忙的伙计老王也站在旁边。 我点了点头,“王哥在呢,打铁您也在行?” 老王嘿嘿一笑,“不敢说在行,我太爷以前就是铁匠,当年的义和拳大刀就是我太爷的铺子打的。” 我竖起大拇指,“得,我也不跟您客气了,这把刀。”我把破魔刀平端在眼前,“刀刃重新打磨淬火抛光,刀柄除了这个鬼头留下之外,握把换一块木头,有雷击木最好,哦对了,木头外要包裹一道符纸最外面缠绕一圈伞绳,多久能交活?” 老王接过破魔刀,抽出刀刃看了看,略一思忖,伸出三根手指道,“三个小时足矣。” “好,那就麻烦王哥了,拆刀柄的时候小心一点,包裹刀柄的是裹尸布。” 老王笑道,“这个不用担心,铁匠锤起,万物划一,炉火之上,人鬼平等。”看来老王确实待在厨房屈才了。 我把破魔刀交给老王,顺手还交给老王一道符箓,这是缠在刀柄和伞绳之间的破邪符,能隔绝破魔刀里的执念和使用者。 三个小时之后,静室中,我抽出焕然一新的破魔刀,刀刃寒光闪闪,光可鉴人,我仔细一看,老王居然还顺手给破魔刀做了一波覆土烧刃,刃口居然闪着淡淡的蓝光,仔细看去,隐隐有血气流转。 刀柄老王用了一块雷击胡桃木,据说雷击纹如同刀劈斧刻一般明显,用雷击木的原因一是起到镇压刀内执念的作用,二是再多一层对使用者的保护目的。 刀柄的鬼头并没有动,但是老王居然重新上了一遍防氧化的油漆,并且打磨了磨损的位置,使刀柄的鬼头看上去更加的狰狞可怖,并且仔细看去,鬼头的眼睛红光闪动,嘴里含着一股黑中透红的鬼气,凝而不动。 “好刀!”老孙大赞一声,就要用手去抚摸破魔刀的刃口,我连忙拦住老孙, “可别,这刀里面的执念不止一股,之前锈死了可能还只能通过梦魇影响生人,现在重新开刃之后,所有的凶煞之气都充斥在刀刃上,你这一摸很有可能就划破手指,到时候这股执念缠上你我可不管。” 老孙连忙缩回手,“得,我不上手行了吧。” 我把破魔刀收回刀鞘,刀柄上的鬼头瞬间暗淡了下去,这也是我在刀柄上缠符箓的目的,刀不出窍,所有执念煞气都隐而不发,并且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在天黑之后影响人,刀一出窍,一往无前,神挡杀神,魔挡屠魔。 老孙看了看表,“沈瑞妍快到了,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嘛?” 我想了想,“为防万一,一会儿我用过阴符和她女儿沟通的时候,师兄为我守香护法,老孙,你一定看紧沈瑞妍,虽然她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上次咱们去栎升斋九死一生也算是和她有间接的联系,这次,不能大意。” 我安排好流程后,又把破魔刀递给仲坤,“师兄,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仲坤郑重的点了点头,接过破魔刀别在腰间。 “对了,一句不要提栎升斋和我受伤的事儿。”我又补充道 半个小时之后, 老孙带着穿着貂皮大衣的沈瑞妍和身后推着婴儿车的保姆走进了大厅。 “坐,坐,沈总,先休息一下。”老孙安排沈瑞妍等人落座,冲我和仲坤使了个眼色 这会我已经换好了平时穿的衣服,为了防止沈瑞妍看出我的腿伤,我拆掉了厚厚的绷带,只是薄薄的包扎了一下,不过经过两天的时间,右腿的伤口已经彻底结痂,除了还有一点轻微的肿胀之外,并不影响正常行动。 这次也是我大意了,腿伤没有彻底康复就过阴,直接导致了我未来的几十年,右腿小腿比左腿永久性的粗了那么一圈。 不过这是后话,我冲着沈瑞妍点头,“沈姐,怎么样,过来的路上挺冷吧?” 沈瑞妍微微一笑,“还好,我们一路开车过来,并不觉得。” 这时,老孙的伙计端上茶水,照例是一番客套,我并没有插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保姆怀里的孩子身上。 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体并不能动弹,所以并不需要特殊照顾,但是这时我却发现,小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和之前在沈瑞妍家里的时候大相径庭。 于是我便试探道,“沈姐,孩子这两天还好?” 沈瑞妍叹了口气,“不是很好,这孩子身体太弱,一冷一热就会经常性的呼吸衰竭,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年。”说罢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样说来其实也有不合理的地方,如果这个孩子在出生的时候甚至出生之前就被动过手脚,应该只畏惧寒冷抑或是炎热之一,但是冷热都对她有伤害,看来事情的复杂程度还在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点点头,“能理解,令爱确实是身体虚弱了一点,这回我试着探查一下原因,但是并没有什么治愈的把握,只是勉力为之,如果没有什么帮助还请沈姐莫要嗔怒怪罪。” 沈瑞妍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这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理会得。”说着看向老孙,“答应孙总的事情,已经在进行中了,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失言的。” 我越来越好奇,老孙到底是图了沈瑞妍什么报酬了,不过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这时沈瑞妍眼睛眨了眨,忽然发问,”对了,那个栎升斋你们找到了嘛?“ 不出所料的问题,仲坤接过话来,”我们去过了,不过并没有找到店铺,那天时间晚了,也就作罢。“ 沈瑞妍哦了一声,”没事儿,你们要是喜欢他家的酱肉可以和我说,我以后每次预定的时候,多给你们预定一份。要说他们家这个老字号啊,确实是好吃,我怀她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得吃他家的酱肉.....“ 我眼神渐渐冰冷,心想,或许这才是孩子有今天的原因,不过并没有证据,我也不便多说。 又聊了一会儿,我看了看时间,晚上22点整,”沈姐,我们可以开始了,那张过阴符您带了吧。“ 沈瑞妍立刻从包里拿出用信封装着的过阴符,我接过信封,径直走向静室。 静室中,我让沈瑞妍把孩子放在我之前休息的床上,这时静室里只有我、老孙、仲坤、沈瑞妍和孩子,我对沈瑞妍道,”沈姐,过阴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您可以在这也可以在大厅里等一下,就是有一个,不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去碰孩子或者我一下。“沈瑞妍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向老孙和仲坤使了个眼色,仲坤走到供桌前点燃佛香插在香炉中,我把过阴符放在小孩头下枕头的右侧下方,盘膝坐在窗前,香烟袅袅飘出渐渐围绕我和床上的孩子,我瞬间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片刻之后,睡了过去。 大概只过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我恢复了意识,眼前灰蒙蒙的出现了一个屋子,我推开屋门走进屋子,屋里的光线很暗,墙角的位置隐藏着一大团黑影,我走到黑影前几步的位置,盘膝坐了下来。 黑影中闪出两只闪亮的目光,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黑影忽然说话, ”我想死,让我死!“ 第70章 畸形的爱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揉眼睛的原因并非是看不清,而是想确认眼前看到的“人” 黑影中蜷缩着一个大“人”,我只能确认这确实是个人,但是这个人却和人不太一样。 这个人从眉心分界,左半边身子属于一个成年人,约摸身高一米七左右,右半边身子,我一眼就看出是沈瑞妍的女儿。 我是从心底里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恐惧感,我确实已经做好了看到任何东西的准备,毕竟过阴看到的大多是已经死亡的人或者内心和表面具有极大反差产生的异类,甚至看到恶鬼我都不会诧异。 但是这种光怪陆离的情景,确实出乎意料。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这里是过阴符符箓力量吸引构筑的空间,算是我的主场,我倒是不需要担心这个东西能够威胁到我。 “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 怪物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应该存在的,这是一个错误。” 原来,沈瑞妍生意成功之后,年纪也渐渐大了,并且因为长期应酬喝酒的原因,对身体也产生了一些影响,导致很难受孕。 当时,沈家几乎用了所有的办法为沈瑞妍调养身体,但是药石无功,众人一筹莫展。 直到沈家老太太去西京城京西西凤山的送子观音庙烧香,遇到了本家没出五福的一个姐姐,虽然已经有些年不联系了,但是见面依旧聊天攀谈了许久,说到女儿的事业蒸蒸日上但是却一直怀不上孩子,沈家老太太不免唉声叹气。 结果这个本家的姐姐却神秘的把沈家老太太拉到了僻静的地方,跟她说了一件事。 沈家老太太回到家里就按照一个地址派人去预定了一样东西。七天之后,老太太喊着姑娘姑爷回家吃饭,饭桌的中间摆着一个精致的砂锅,里面有一锅鲜美的汤水,夫妇二人眼前还摆着一盘香气四溢的卤肉。 夫妇二人也没多想,就喝了汤吃了肉,没想到汤水异常鲜美,卤肉也好吃的不行,沈瑞妍吃了一辈子沈老太太做的饭知道这绝对不是母亲做的,于是追问这汤和肉的来历。 沈老太太神秘一笑,说这是本家姐姐介绍的一个前清的老铺子,连老佛爷生前都一直在吃的。沈瑞妍纳闷,这么好的手艺怎么她不知道呢,老太太说这铺子现在都是会员制,并且并不是有钱人家就做你的生意,得是家世显赫才可以提前在他们铺子预定吃食。 并且,老太太乐呵呵的说,这肉都是小意思,七天预定时间,主要是这个汤,得提前一个月才能预定的上,她这都是拖了她本家老姐姐插了个队才能预定回来的,并且这汤每个月喝一锅,连续喝上一年,沈瑞妍要孩子的事儿,准有着落。 喝汤能怀孕?这有点天方夜谭了,不过母亲的一片好意,加上这汤水确实是鲜美无比,沈瑞妍夫妇也就没多说什么,于是这汤和肉就整整吃喝了一年。 说也奇怪,一年之后,确切的说是喝完第十二次汤的一个月之后,沈瑞妍就真的又一次怀上了,并且孕检一切正常,这可把全家都高兴坏了,沈家老太太赶忙联系了本家那个给她介绍这家铺子的老姐姐,并且送去了大礼感谢,这个本家的老姐姐收了礼物,还叮嘱沈家老太太,这个事儿一定要保密,并且怀孕期间汤和肉就别再继续吃了,沈老太太不解询问缘由的时候,她这个本家姐姐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那家铺子的价格不便宜,既然已经调养好了身体并且成功怀了孕就别再乱花钱啦。 沈老太太还觉得这才是实在亲戚,还知道给她省钱,但是这时沈家的生意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那点钱根本对她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所以虽然嘴上答应了姐姐,实际却并没有停止订购这家铺子的东西。 不过,汤确实没有了,铺子的管事说每家一辈子只能喝一年的汤,但是卤肉却是不限量的,于是,沈瑞妍怀孕期间,卤肉几乎是每七天就能吃到,一直到她十月分娩的时候。 “所以,你就是那碗汤?”我问道 怪物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神仙肉是人肉做的这个我是清楚的,那碗汤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西佛爷当年喝的那碗十全大补汤,但是,那碗汤还有让人怀孕的能耐嘛?我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怪物的声音响起,“具体的配方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用一副骸骨熬汤,每个月都送给预定汤水的客人,哪个客人的匹配对最高,我就能在喝满十二次之后被吸引过去,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 这也太邪性了吧,我心中顿起怒意,“那之后呢?” 怪物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会有意识的,怪就怪,怀孕之后,母亲还一直在吃肉。” 我迅速在心里转了一圈所知的信息,脱口而出,“排异?” 怪物点了点头,“对,本来只要正常生产,会有一个正常的孩子出生,可是,偏偏外婆为了我和母亲好,一直在不停的给我们吃那个肉,导致更多的人进入了我的身体,所以.....” 我顿时毛骨悚然,这也太疯狂了也太恐怖了,于是问道,“你还记得你活着的时候,是什么人嘛?” 怪物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现在既是我,又是她,我的神智有一半来自于我另一半来自于八年的生长。” 我仔细琢磨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怪物的意思,并且我注意到,怪物是叫沈瑞妍做“母亲”叫沈家老太太“外婆”的。 “所以,你确实是这个小女孩,但又不完全是。” “是的,本来再过几年,我就会彻底消失,我就彻底是我了,但是,我没有时间了。” “是因为那些人嘛?” 怪物站起身子,因为一半幼儿一半成人的关系,它只能单腿站立,它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黑气散了一些,我仔细一看,吓了一跳。 怪物的成人那半边身子,浑身都是一个个的面孔组成,那些面孔已经看不清长相,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如同尸山血海般的恐惧、愤怒、怨毒等情绪。 而幼儿的半边身体却浑身都在不断腐烂,并且已经接近腐烂到了头的部分。 这时,幼儿那边的脸冲着我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撑不住了,但是,母亲这八年来对我真的是倾尽了一切,所以每次接近崩溃的时候,我都挺了过来。” 我也不禁动容,内心感叹母爱真的是世间最伟大且无私的爱。 但是,如果这种爱造成的结果是这样,那么,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这时,我感到四周正在慢慢变亮,应该是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我连忙问怪物, “那你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两个月,还有一个我不敢放弃的原因是,如果我死了之后,我身上的这些人就会一股脑的爆发出来,那将是无法预计的恐怖,所以,求你帮我一个忙。” 身边的亮光几乎覆盖了一半的空间,我连忙问道,“什么忙?快说,时间不多了。” “帮我找到.....我....找到我.....” 我呼的睁开眼睛,桌上的香已经完全烧完,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汗如雨下 仲坤连忙过来扶住了我,将我扶到椅子上坐好,沈瑞妍这时也抱起了小孩,我看见小孩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眼里满是乞求。 老孙赶忙端过一杯茶水递到我手上,我一口喝光,又喘了一会儿,慢慢的恢复了一点体力。 “怎么样?见着孩子了么,问出点什么没有?”老孙问道 身旁的沈瑞妍也用渴求的目光看着我,但是她并没有张嘴询问 “见着了。”我说了三个字,“孩子挺难受,毕竟身体是这个情况。”我并没有提神仙肉和汤的事儿,按照怪物的话,沈瑞妍确实不知道内情,如果和盘托出的话,沈瑞妍绝对会崩溃的。 沈瑞妍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怜爱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似对孩子说又似是自言自语道,“宝宝,放心,妈妈是不会放弃你的,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让你活下去。” 但是这个时候,我在沈瑞妍怀里的孩子身上却看到了乖张、暴戾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沈姐,但是你想没想过,这样对孩子和你可能都是负担呢?” 沈瑞妍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四十八岁了,我不能放弃她,她是我生的,如果我放弃她,她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忽然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打着母爱的旗号道德绑架嘛,我明显感觉到脸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可是,这时我却发现,沈瑞妍怀里的小孩身上乖张、暴戾的情绪里又多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依恋。 所以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看来,这畸形的爱,并非单方面产生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沈姐,我们能帮你什么呢?” 沈瑞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能不能求你收她为徒,现在医学上的办法我能用的都用了,老弟你的符箓老孙都和我说过了,神乎其神,今天我也亲眼见着了。”说着用眼睛瞥了一眼刚刚放在枕头下方的过阴符。 枕头下的过阴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燃烧殆尽,但是符纸上的金字却依旧闪烁着淡淡金光。 我摇了摇头,“沈姐,不是我不答应你,爱儿心切我也能理解,但是,现代医学都无能为力的事儿,我也无能为力,抱歉啦。” “不不,兄弟你误会了,我知道孩子的身体的情况,我只是想求个心安,只要你收她为徒,哪怕有一天孩子走了,我、我们家全家也会感谢你一辈子。” 我依旧摇了摇头,正要再次拒绝沈瑞妍,仲坤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微微不解,老孙和沈瑞妍有交易我知道,怎么现在连师兄都站在老孙那边。 不过我还是没有继续拒绝沈瑞妍,”沈姐,我考虑一下吧,这几天事情也是太多了,这件事也确实干系重大,容我考虑一下再答复你。“ 沈瑞妍见我话里态度有所缓和,也没有继续逼我马上答应,”好,那我就带着孩子先回去了,谢谢你啊,老弟。“ 等沈瑞妍带着孩子彻底离开了,我率先开口,”师兄,你为什么拦着我?“ ”别怪仲坤大师,是我,是我。“老孙尴尬一笑 我叹了口气,把过阴看到和听到的事一股脑的讲给仲坤和老孙 二人听完也是唏嘘不已 ”所以,这事儿现在已经摆明是个死局了,咱们还入局趟这趟浑水,不是白白沾了一身的因果嘛。“我无奈的摇摇头 ”师弟,我能理解你心里的想法,但是,既然遇上了,也算是缘分使然,就算是你送那个冤魂和这段孽缘一程,也是一件功德,况且....“仲坤看向老孙,”咱们已经入局了,现在想全身而退就必须彻底解决这件事。“ 我一惊,看来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看向老孙,老孙叹了口气, ”刚刚家里的几个伙计都躺下了,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而且恰恰是吃过神仙肉的那几个。“ ”不是都吐了嘛,那天,而且你我也都吃了,为什么咱俩没事儿。“ 老孙摇摇头,”并不是这样,我在厨房又发现了一块吃了一半的神仙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所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西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不过,当时我递上的是沈瑞妍的名片,通过沈瑞妍找到我们,也不是难事。 ”可是,这又和收不收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刚刚你过阴的时候,我看到了,这个孩子身体里的东西,正是咱们需要的。”仲坤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着 “什么东西?师兄。“我不解的看着仲坤 ”能够破解咱们算命人泄露天机导致的命格缺损的东西。“仲坤笃定的说道。 第71章 泄露天机的惩罚 西方化学的起源来自于炼金术,而古老的炼金术有一个相应古老的传说,等价交换。 意思就是,你想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付出的代价越多,得到的结果越丰厚,同样的,你想要的结果越离谱,需要付出的代价几乎是无法想象的,比如,曾经欧洲一个小国的国王,想复活他死于瘟疫的王后,就付出了几乎半个国家的人命,最后的结果,复活的却是一个恶魔,当然,这些只是书上记载的传说,并且国外的记载并不能完全考证。 但是,华夏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却是非常讲道理的,比如,算命。 不论是哪种方式的预测未来,都属于泄露天机,泄露天机就会受到惩罚,所以自古以来,不论书上记载或者现实看得到的,但凡是算命先生,都会遭到不同的报应。鳏寡孤独贫贱夭。 所以,传说里的算命先生不是失明,瘸腿就是一贫如洗,无儿无女,英年早逝,这些基本上都是泄露天机得到的惩罚。 “师兄,那么你在那个孩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我有把握,你只要收她为徒,咱们就有可能能够得到这个东西。”仲坤眼神灼灼的笃定道。 “好吧,我琢磨琢磨,现在的问题不光是这孩子,那间铺子背后的人已经找上门了,这才是咱们应该马上定夺的事儿。” 老孙挠了挠头,“咱们三个现在开始,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形影不离,应该出不了大事儿,我已经把那几个病倒的伙计安排到私人医院住院了。” “诊断结果怎么说?”我沉声问道 “除了人肉之外,里面添加了几种不轻不重的毒素,看来震慑咱们的目的更大一点,他们应该也不敢把事情闹大。”老孙脸上也露出了怒容,毕竟西京城也算是他的一亩三分地,虽不敢说手眼通天,但是不声不响的就被人算计,显然也是让他非常下不来台。 我盘算了一下,“要不,咱们就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二人看向我 我眼珠转了转,把心里的计划全盘托出,讲给了仲坤和老孙,我们三人一直研究到将近天亮,才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中午 本来我的腿已经结痂接近康复了,结果因为前一天的过阴,沾染阴气,腿上的伤口又稍微严重了些,老孙还是喊来了私人医生给我重新包扎处理了一下。 我看着包成粽子的小腿,阵阵痛感席卷着我的神经,使我稍显萎靡。我琢磨着仲坤昨天的话,师父在世的时候说过,如果有一天彻底踏入玄学的世界里,未必能够通天彻底,长生不老,但是一定会因为过于泄露天机而遭到报应,而且这个报应是不可逆的,一旦应验到身上就会附带一生。 难道真有能够解除报应的办法嘛? 我正在苦思冥想之际,老孙拿着电话推门进屋。 我看了老孙一眼,老孙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中会意,当即故作嗔怒道, “不是说了不用再联系姓沈的了么,她这差点给咱们送进鬼门关,咱们还上赶着帮她!” 老孙面上露出狡黠的笑意,但是却故作为难,把电话刻意拿近说道, “你看,这不就误会了嘛,人家沈总怎么知道那铺子有问题啊,再说了,是那间铺子差点害死你,又不是沈总。” 这时,手机那头传来沈瑞妍的声音 “孙总,我怎么没明白,什么叫差点害死?什么情况?” 我伸手接过手机,“沈姐,你要是想求我们帮你女儿,你就别搞小动作,这软硬兼施的,不太光彩。” 电话另一头一阵沉默,沈瑞妍的声音越发疑惑, “老弟,我真是糊涂了,咱们一共见过两面,再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孙总最清楚,怎么还有小动作一说,那间铺子?你说的是卖卤肉的铺子?那里怎么了?” 听她的语气,应该确实不知道栎升斋的事儿,不过我依旧不冷不热, “沈姐,怎么了你心里清楚,我差点把右腿扔在那,但是即使这样,昨天给你女儿过阴问事儿,我含糊了没有,做人要讲良心。” “什么?你的腿怎么了?”沈瑞妍一惊,急忙问道。 我冲着老孙打了个停止的手势,老孙会意,拿着手机转身走了。 我多多少少还是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卑鄙,毕竟利用沈瑞妍有求于我们这一点,把她拉下水用她吸引栎升斋背后势力的注意这个主意是我出的。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现在能够确定的是沈瑞妍和她身后的势力绝对不小,要想揭开栎升斋人肉的秘密,借力打力是最好的选择。 过了一会儿,老孙和仲坤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老孙满脸占了大便宜的猥琐笑容 “怎么样?她上钩了嘛?”我问道 老孙点点头,“手拿把掐,看来她是清楚栎升斋的肉里有罂粟膏的事儿,但是却不知道肉的原料是人肉,还以为咱们仨是瘾君子呢。” “不过,这栎升斋也确实有点门道,他们虽然往肉里加罂粟膏,但是却不会让人成瘾,或者说,他们还另有目的咱们暂时还不知道。”仲坤感慨道 “这里面涉及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为什么要提前七天预定,为什么要开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并且还必须老客介绍。但是,我觉得,咱们应该还得去一趟栎升斋。”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仲坤当即表示反对,“师弟,这你就别想了,先不说我们两个老胳膊老腿的,就是你,这伤势一时半会儿没法痊愈,就算是痊愈了,咱们没摸清底细之前,就没有必要冒险啦。” 我当然知道危险,上次九死一生,尚且一个人都没直接见到,与其说他们不敢露脸倒不如说,就凭我们根本不值得人家露面对付,一个阴气和毒气结合的小局就轻松解决还用人出手嘛。 “但是,据过阴的时候,那个怪物透露出来的信息看,沈瑞妍怀孕的原因主要是那锅汤水,我昨天翻阅了一些古书,这应该是属于上古的邪法。”仲坤说着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我拿起文件夹,又放下,“师兄,你就直接说你的发现吧。” 仲坤打开文件夹,翻了几页,“这应该是上古的锁魂术,杀人的时候把人的魂魄缩在自己的骸骨里,通过秘法烹煮这具骸骨,看似是给待孕的女人喝汤补身,实则却是通过十二个月十二碗汤水把锁住的魂魄逐次塞进这个目标女人的体内,不过记载太过久远了,很多信息都是不完整的。” “那么说,很多密宗的转世灵童之说,就并不是空穴来风。”我眼睛一亮道 仲坤点点头,“这是一定的,但是成功率应该并不高,按照概率学的说法,这密宗转世灵童的种子绝对不是一个,而是几个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出生之后一定有一个匹配度测试,匹配度最高的就是当世的转世灵童。” 老孙不解,“那其他的那些匹配度不高的呢?” 仲坤把文件翻到一页递给老孙,老孙接过看了两行,顿时骂道, “这也太缺德了吧,就直接做成法器!” 我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点点头道,“所以,解放之前的那接近百年的时间,是密宗和一些神秘教派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文献上都查不到密宗所在的那片区域的人文历史的缘故。” “正因为那些匹配度不高的转世灵童虽然匹配度不够,但是,他们也分摊了那些营养,所以生来就异于常人,如果放在正常人的圈子里的话,一定会成长为一群人的领袖或者所说的不安定因素,所以......”仲坤不往下说了 老孙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这也太残忍了。” “因为源自于上古,所以,残忍、蒙昧、隐秘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那么,按照师兄调查的结果和那个怪物提供的信息,栎升斋里一定留存有它的骨骸,我觉得它想让我帮忙找到的应该也是这个。”我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老孙和仲坤同时点头表示同意我的说法 “下一步,就是答应沈瑞妍收她女儿为徒的同时,借助沈瑞妍的手去试探栎升斋,直到查出咱们想查的东西。”我合上文件夹说道 老孙点头称是,“我按你的计划答应沈瑞妍了,但是要求还是她要带着孩子来这拜师时间定在三天后。但是,老弟,你有把握嘛?” 我诧异的看着老孙,“把握,什么把握?” “一个月时间让孩子张嘴说话啊。” “什么?一个月?还张嘴说话?”我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老孙,你又给人家许愿了?”仲坤厉声骂道 “不是,是昨晚你们说的啊,这孩子之所以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就是因为沈瑞妍怀孕的时候吃了不该吃的神仙肉,导致过多的不同灵体附在孩子身上,灵魂无法控制肉身,那只要把身上那些东西都驱赶出去,形神合一就行了嘛,对,这是你亲口说的,形神合一。”老孙指着仲坤笃定道 我鼻子妥妥的被气歪了,笑骂道,”老孙你还真是,就挑自己需要的信息听,自己不需要的一句不听,确实,小孩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形神分散,神不能控形,但是昨天我们还说了另一个信息,她的身体因为八年时间的损耗,已经接近崩溃了,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的原因也是身上的那些东西,万物截想活,它们在不断互相攻击的同时也在不断的互相修复,现在确实,如果把这些东西都驱赶出去的话,她能够形神合一,能说话甚至能站起来。“ 老孙双手一拍,”你看,我都说,我理解的没错嘛。“ ”但是,那也基本上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也许只有几分钟或者几秒。“仲坤淡淡的说道 屋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天的过阴,已经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抬起右腿,腿上的纱布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血水 ”我身体正常,尚且受到巨大的影响,何况她这个情况。“ ”是,刚刚沈瑞妍说,昨晚回去之后,孩子又有两个脏器急性衰竭,抢救到今天早上才恢复过来,她还以为来回折腾搞的。“ ”所以,收徒也就是形式上的,最多给它带几张保命护身的符箓,吊一吊命罢了,甚至,过阴符都不能再用了,按照它现在的状态,再下一次阴沟通一次,基本上就不用上来了。“ 老孙点头,”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拜师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我亲自去置办。“ ”我和你去吧,师弟就留在家里休息。“仲坤道 我点点头,看着仲坤和老孙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西京城郊区,葡萄园路77号。 晚21点,大门依旧紧紧的关着,但是大门左侧却在一人高的位置开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小门,门内不断有一包一包油纸包好的卤肉递出来,这时门口居然反常的车水马龙,一辆一辆的汽车规规矩矩的排着队。 这些车并不扎眼,也没有非常昂贵的豪车在内,但是,如果细看车上挂的车牌,任何人都会惊掉下巴,西A、西A这类的车牌平时几乎出现一个都会引起围观,这时却成了非常寻常的景象。 每辆车下来的人都是拿过卤肉之后就回到车里,车迅速离开,没有任何一句说话,甚至每辆车与每辆车的司机都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院内的正中间那间房中,屋内香烟缭绕,屋里并没有其他的陈设,而是正中间摆了一张奇大无比的桌子,桌上用木头隔成了九层架子,每层共有九个方形的格子。架子前有一个巨大的香炉,里面插满了红色的佛香,烟气氤氲而上,屋内香烟缭绕。 而架子上的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块三角形的骨头,骨头上有三条纹路汇聚在一个点上,随着香炉里佛香的不断飘出,骨头像是能呼吸一般,吸收着屋内的烟气。 第72章 异变 第二天早上 栎升斋的大门打开了一道缝,有一袋垃圾被放到了门口的台阶下面。 装垃圾的是不透明的黑色垃圾袋,隔着袋子并不能看见垃圾袋里面的东西,不过,袋口扎的并不紧,并且因为袋里的东西装的很满,放了一会儿,袋口慢慢的被撑开了。 于是,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顺着撑开的袋口飘了出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四周慢慢的聚集过来十几只颜色各异的野猫,领头的是一只黑色的独眼野猫。 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独眼黑猫两爪子就扒开了袋子,露出袋子里大大小的肉骨头,这时,虽然肉已经处于半冻的状态,但是,肉香在空气中瞬间爆发开来,十几只野猫开始各自分食袋里的肉骨头。 飘散出的肉香顺着清晨的空气慢慢飘散的更远,终于,顺着国道跑来一只野狗,似乎看到眼前的一群野猫感到不屑,野狗汪汪的叫了几声,意图吓跑野猫,但是却没有一只野猫抬头,所有的野猫都在默默的低头吃着自己的骨头。 野狗渐渐不耐烦起来,龇牙咧嘴的发出怒吼,试探着一步一步走向众野猫,这只狗的体型很大,几乎一只爪子就有野猫的头大小。 这时,独眼黑猫终于抬起了头,清晨的阳光照在它仅剩的独眼上,闪出浓烈的血红色,只是一眼,野狗瞬间后退,发出一声声呜咽,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独眼黑猫继续低头啃食,过了一会儿,满满一袋的骨头都被啃的干干净净,众猫慢慢离去,只留下空了一半的黑色袋子,袋口处还挂着一节短短的骨头,前窄后宽,已经被啃食的干干净净,赫然是一节人的中指指骨。 过了一宿的时间,我的腿总算是稍微的恢复了一些,下次确实应该注意,受了外伤的情况下,是真不能逞能下阴了,阴气对伤口的侵蚀很难恢复。 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我和仲坤吃过了早饭,正坐在大厅里闲聊,老孙兴冲冲的开门进来,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什么事儿没事了?”我问道 老孙擦了把脸,拉了把椅子坐下,“老王,还有那几个伙计,检查报告出来了,就是食物中毒,并且我还特意让他们查了一下,没有毒品残留的迹象,不幸中的大幸。” 确实,如果因为我们惹的事儿,搞到伙计们染上毒瘾,那可真是罪过大了。 “这个好像确实担心多余了。”仲坤笑道,“如果这个栎升斋是前清留下的秘方,确实不用担心了,因为罂粟这个东西最初被发现就是用作止疼药的,只要调配得当,君臣佐使的剂量相当,不单不会中毒,还确实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华夏的中医源远流长几千年,中医药理学问博大精深,哪怕是一味毒药,如果是经过特殊的调配,也可能成为救治人命的良方。 “那就好,那就好。”我点点头,也是面现喜色 “哥几个一会儿出院了,我让他们先回家歇几天。”老孙边倒茶边说道 “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想老王做的菜了,这老王真是多才多艺啊,能打铁能做菜的,主要对你真是忠心耿耿。” 老孙点头,喝了一口茶水道,“是啊,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了,他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跟着我爹,他跟着我,要不怎么说是心腹呢,哦,对了,老王一会儿就回来。” 原来,出了事儿老孙就马上安排身边几个遭了算计的伙计的家眷去海之南旅游了,在这方面,老孙从来不吝啬,老王的全家因为都去了海之南,老王自己回家一个人待着也闷得慌,索性还是回来。哪怕老孙让老王也跟着去海之南过完年再回来,却让老王以受不了海边潮气的理由拒绝了,老孙着实挺感动。 “所以,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再去一趟栎升斋。”我说回正事 仲坤连连摆手,“师弟,你这伤还没好呢,这事儿先搁置吧,那院里的水太深,咱们仨,白给。” 老孙唑了唑牙花子道,”我今儿早上去了。“ 什么?这老小子这时候胆儿挺大啊,我忙问。”你找着了?“ 老孙点点头,”找着了,我还带回来点东西。“ 我立刻对老孙刮目相看,”看不出,你这是深藏不露啊,上次咱们仨去都没带出来东西,你自己居然从那鬼院搞出东西来了,赶紧拿出来,咱们研究研究。“ 老孙又唑了唑牙花子,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东西,还是别拿出来了。“ ”别卖关子了,老孙,你弄出来什么了?“仲坤正色道 老孙起身去了趟门口,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袋子很大,但是有一半是空的,鼓鼓囊囊也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老孙把黑色袋子放在里大厅中间的地上,从兜里拿出三副塑胶手套,扔给我和仲坤每人一副,自己也戴在手上一副,然后躬身打开了袋子。 瞬间一股熟悉的肉香飘了出来,不过因为早就知道神仙肉的材料,我厌恶的用手挡在鼻子前面,随即带起手套,勉力蹲了下来,向袋子里看去。 袋子里还有一些小的黑色胶袋,但是似乎被什么动物撕扯过,已经碎裂开来,一眼看去,都是一块块的骨头堆在一起,我顺手拿起一块,骨头因为被长时间烹煮过,已经看不出属于什么部位,并且上面已经是干干净的,没有一丝碎肉残留。 我放下骨头,”就这些?“我看向老孙 老孙点头,”我是一大早偷偷开车过去的,到了那就找着那个院子了,也不知道那几个伙计为什么找不到,我等了半天,院里也没什么动静,就看着这个黑色袋子放在院门口,我就给拎回来了。“ 我又继续翻了翻袋子,确定只有这些已经剔干净肉的骨头外并没有其他发现。 ”这也没啥用啊,他们能扔在门口,应该是不在乎有人发现,况且都是小块,也说明不了什么。“ 仲坤和老孙同时点了点头,我们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我似乎听见了一声轻轻的猫叫声,我四周看了看,我确定老孙家里是没有猫的,并且他这个院子四周也没有野猫。 这时,又传来一声猫叫,这次仲坤和老孙也听见了,我们三人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老孙还特地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门,往门外张望了一会儿, ”老王?你回来了?“老孙诧异的问道 门口站着风尘仆仆的老王,老孙赶忙让老王进屋,然后又往门口张望了几眼。 “回来了,东家,我早就没事儿了,要不是白大褂非得让我检查,我昨儿就回来了。” 我连忙起身打招呼,“王哥回来了,来来,过来一起坐,喝点热乎的。” 老王憨厚的摆了摆手,“我去忙活了,你们跟东家研究正事吧。”说完自顾自的去忙了 “正好老王回来了,咱今儿晚上涮肉吧,也折腾几天了,今儿晚上喝点。”老孙感慨道 这西京人真是对铜锅涮肉情有独钟,不过大雪寒天的,围着炭火锅涮羊肉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于是我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仲坤这时站起身来,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走到外面打起了电话,我隐约听到说的应该是泰兰德语。 过了一会儿,仲坤回到大厅坐下,“我刚刚联系了泰兰德那边,阿赞糠拉磨你还记得吧?” 老孙一惊,“他还活着?上次你不是说他应该也就是那几天的事儿了嘛。” 仲坤嘘了一口气,“是啊,他早就去世了,我是说阿赞糠拉磨身边的那个泰兰德人,你记得吧,我喊了他过来帮忙,你一会给他定张机票。” 老孙听说有帮手,马上跟仲坤要了泰兰德人的身份信息,定了今天晚上的机票,“他本事怎么样?和阿赞糠拉磨比的话?” “阿赞糠拉磨的本事基本上都教给他了,而且阿赞糠拉磨活着的时候,我们聊过他这个徒弟,他从小就开始学习古泰兰德拳法,成年之后才跟着阿赞糠拉磨,我曾经看过他一脚踢断碗口粗的树。” “妈呀,太好了,咱们终于不是老弱病残组合了,终于有个能打的来了。”老孙赞叹道 “况且,他学的基本上都是黑巫术,应该对这些阴气应对的本事超过咱们。”仲坤点点头看向我 这敢情好,下次再有冲锋陷阵的活,就不用我去了,我心情顿时大好,郁结了几天的情绪似乎也被一扫而空。 仲坤又跟我们介绍了一下泰兰德人的基本情况,他名叫颂猜,父亲是华夏人,母亲是泰兰德本地人,所以沟通方面完全没问题,应该会成为我们的一个强援。 “不行,今儿得喝点,今儿得喝点,等颂猜到了,必须先给我这条腿报仇去。”我心情一好,酒瘾就上来了,随即催促老孙赶紧拿瓶好酒出来,晚上一定要不醉不归。 老孙心情也好了不少,于是起身去仓库找酒,那袋碎骨就被放在了门口。 今天的天气还真是不错,一直到下午四点都是阳光明媚,大厅里被夕阳的光线照的红彤彤的,这时,老王已经把一盘一盘切好的羊肉不断的端进大厅,餐桌上的火锅也已经摆好,炉子里的炭火燃烧的木炭嘎啦嘎啦作响,火锅里的汤水已经慢慢沸腾,飘出的水蒸气氤氲在空中,似乎完全驱散了最近倒霉的气氛。 老孙也摆上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在桌上,我和仲坤早已落座,厨房里老王又推了一个装满各种青菜菌子的小车过来,我连忙喊老王一起坐下吃,老王推辞不过,索性也坐下一起吃起了火锅。 老孙特地拿了四个大碗倒酒,酒水哗哗的倒进碗中,瞬间酒香四溢。 “来,喝一个喝一个。”老孙率先一饮而尽 “急什么,你这喝酒口太急了,没吃肉呢,我先吃点东西垫垫。”我端起酒碗喝了一小口,就放下酒碗,夹了一筷子羊肉,今天的羊肉切得特别薄,几乎是放到锅里就可以马上捞上来。 “今儿这肉怎么这么嫩?还不膻气啊,哪买的?”老孙吃了一口,立刻赞许道 老王嘿嘿一笑,“我下午的时候去买的,本来这时间都晚了,我还担心买不这新鲜羊肉了,您说巧不巧,我刚出胡同,就碰见一个推车卖羊肉的回民,那肉是真新鲜,一看就是现宰的。我就买了十斤。” 于是我们四人就开始大快朵颐,羊肉一盘接一盘的下进锅中,今天这肉也是真新鲜,我们四人足足吃了十几盘肉,涮肉的汤居然一丁点都没浑。 爱吃羊肉的人都知道,不管多好的羊肉,肉的纤维里都会有凝固的羊血,只要一涮,多多少少羊血都会慢慢的在锅里凝固,导致汤底慢慢浑浊。 老王这么一会儿也喝了两三碗白酒,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这你们就不懂了,牛羊肉这个 东西,肉里有血沫子是正常的,但是如果刚宰不超过四个小时,血液基本上都是活的,那个西餐里说叫什么来着....叫什么白?” “肌红蛋白。”我笑着补充道 “对,对,就叫肌红蛋白,哎呀,您看我这急性,我去开着点窗户,咱们这大冬天的吃炭火锅,时间久了别再一氧化碳中毒喽。”老王说着站起身来,去把大厅的窗户打开了一道缝。 这时,桌上的肉又吃完了,老王又去厨房端了两盘回来,“您几位尝尝这两盘,这是带骨头的,非得用大刀切才切的开,肉里带着脆骨,那才是老西京涮肉的精髓呢。” 我连忙夹了一大片放进锅里,奇怪的是,我又听见了一声猫叫,这时的我因为酒精的作用,就没当回事儿。 我夹着肉在锅里涮了八秒钟,迅速捞起,放进嘴里,确实,带着骨头的羊肉又多了一丝香味,并且脆骨和肉嚼在一起的滋味,真是香啊。 香的,有点太香了,有点像,神仙肉! 我激灵打了一个冷战,身上的酒劲顿时醒了一半,老孙和仲坤似乎也尝出了问题,仲坤立刻吐出嘴里的肉 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猫叫声传来,一只全身黑色,只有一只眼睛的大猫从敞开的窗户窜了进来,猫眼带着浓浓的血色。 老王赶忙起身追猫,怎奈黑猫动作极快,非但没被老王抓到,还狠狠的在老王手背上留下了四道抓痕。 老孙这时随手甩出酒碗,黑猫身子一闪,躲过酒碗,酒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猫眼里闪出怨毒的神色,向着老孙扑了过来,老孙抬手一挡,猫爪在老孙的手上抓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仲坤面色凝重,右手迅速伸向腰间,杀生刃出鞘,黑猫似乎认识杀生刃一般,嗷的一声尖叫,从来时的窗口蹿了出去,一瞬间,消失不见。 这时,火锅的汤水里,慢慢的飘上来一截完整的骨头,一公分长短,是一截中指的指骨。 第73章 尸猫 “赶紧处理伤口!”我拉住正要追出门口的老孙和老王。 仲坤转身走到窗口,关紧了窗子。 幸好只是抓伤了手,而且伤口不深,在野外遇到野猫的时候,很多野猫警惕性极高,并且爪子上的细菌病毒都很多,被野猫抓伤是很危险的。 我跟仲坤帮老孙和老王简单处理了伤口,火锅也别吃了。我拿起放在桌上没下完的生肉,使劲闻了闻,递给仲坤。 仲坤接过盘子,仔细看了看盘里剩下的肉, “应该只有一块是,之前吃的那些应该只是普通的羊肉。” 我们几人顿时松了口气,这要是都是人肉,估计我们以后都会对涮羊肉和火锅产生阴影。 “王哥,以后要小心了,不是熟人卖的肉都要注意,最近咱们应该是被盯上了。”我嘱咐老王道。 老王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收拾去了。 “幸好泰兰德到西京不算远,明天颂猜到了,咱们就可以研究研究反击了,要不这天天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实在是让人讨厌至极。”老孙嘟囔着 “我们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所以才处于完全被动挨打的状态。”仲坤沉吟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几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虽然我们并没有威胁到栎升斋的实力,但是,知晓栎升斋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它背后的势力感到了威胁,所以才有这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和攻击。 我忽然一眼瞥见了放在门口的黑色胶袋,顿时明悟。 “看来那黑猫应该是被这玩意吸引过来的。”我走到门口,拎起那半袋子骨头。 老孙顿时泄了气,“怪我怪我,这手一懒差点要了命。”说完拿过胶袋就出了门。 既然确定了我们已经被列为攻击目标,就要倍加小心才是,于是当晚老孙特意又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伙计,过来轮流守夜,虽然我觉得意义不大就是啦。 第二天早上,我的腿又比昨天好了点,正常走路的话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换药的时候,我注意到,伤口的位置几乎已经完全消了肿,不过因为下阴的原因,中间伤口崩开了一次,所以这次结痂结的非常之厚。 “看来得留疤了。”我自言自语道 这时,老孙走了进来,自从受伤之后,我基本上就睡在静室,一来隔音效果比较好,适合养伤,二来所有画好的符箓和我们准备好的朱砂、法器基本都放在静室,万一有什么状况,应对起来也比较方便。 “怎么样?好点了吧?”老孙问道 我点点头,“没什么大碍了,应该再有三四天就能彻底痊愈。”无意间我注意到了老孙被黑猫抓伤的手。 “你这手怎么还没结痂?” “喔,应该是昨晚洗澡沾了水,这冬天破个皮就是闹挺。”老孙看了看手背的几道抓痕,无所谓的说道。 “不行你也包扎一下吧,这天要是感染了就有点麻烦了。”好在老孙的伤口不深,昨天被抓伤的时候流了不少血,看着挺吓人,但是清理完伤口,发现只是很浅的几道而已。 不过过了一宿,伤口完全没有愈合还是有点奇怪。 “老王怎么样?” “老王比我皮实,没事儿,对了,说正事,颂猜下午应该就到了,一会儿我和仲坤亲自去接一趟,你腿还没好,就别跟着我们了。” 我点点头,毕竟我们三个都不是能够冲在前面拼命的料,这时候请过来的颂猜绝对算的上是强援了。 中午的时候,老王给我做了一碗炸酱面送进静室,我特意看了一眼老王被夜猫抓伤的手,和老孙的情况一样,也是完全没有愈合。 “王哥,你没什么不对劲的吧?” 老王一愣,发现我看着他的伤手,随即哈哈一笑,“这点小伤,没事儿,岁数大了伤口愈合的肯定没有你们年轻人快,不当事,不当事。” 我又仔细看了看老王的伤口,并没有化脓甚至没有红肿,老王的伤口比老孙稍微深一点,手背的皮肤微微翻开,不过并没有什么异常,看来是我多心了吧。 我又叮嘱了老王两句,老王离开静室,临出门的时候,老王脚下绊了一下,我顺手扶住老王的胳膊 老王笑道,“你看我这平地都能崴脚,看来不服老是真不行啦,哈哈。”说完老王开门走出静室 我却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老王的胳膊硬的出奇,这种硬还不是锻炼出来的肌肉的那种感觉,而是类似于类似于...我忽然有点害怕了。 老王的胳膊就和冷冻了一年冻硬了的整块牛腱子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对,昨天的猫是跟着那袋人骨头的味道来的话,那说明,那只猫早就吃过人肉,那么,很有可能那只猫就是栎升斋附近的猫。 或许,那并不是野猫! 我仔细回忆昨天那只猫的样子,独眼、全身黑色、眼睛......红色的眼睛!对,那种红色并非灯光照在猫眼上的反光,而是猫眼里充满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我记得,师父曾经给我讲过解放前的事儿。 解放前,师父云游过一段时间,那会儿还没爆发那场持续十三年的大战,但是各地已经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有一年师父走到湘南的一个荒村,村子里已经一户人家都没有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烧毁的民房,估计应该是遭过土匪的洗劫。 师父叹了口气,便离开了村子,在村外找了一棵大树,当晚就准备在树上睡一宿将就了。 没想到,到了半夜,师父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起初师父以为是有人,但是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影,直到师父听到不远处传来令人牙酸的爪子抓挠木板的声音。 师父跳下大树,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师父一跳,几只硕大无比和黑猫正在地上的一个土坑里刨着什么。 师父又走近了一些,有两只猫似乎是听见了师父走路发出的声音,警觉的窜出土坑,一左一右站在师父眼前,两只黑猫浑身漆黑,仔细看去,黑色的毛里似乎还微微带着淡淡的红光,特别是那四只硕大的猫眼,血红血红的,师父连忙后退了几步。 这是尸猫!师父立刻认了出来,常年吃死人身上的腐肉的一种猫,并且不管这些猫之前是什么颜色什么样子,只要一旦开始吃人肉,就会慢慢变成全黑色,并且慢慢从黑色的毛的根部长出暗红色的毛,并且因为一直吃的都是尸体的腐肉,猫眼会慢慢的变成全红色,这种红并不是颜色而是猫眼里的毛细血管充满尸毒之后自然显现出的颜色。 师父登时如临大敌,尸猫虽然不会随便攻击人类,但是这种猫浑身都是尸毒,特别是它们的牙齿和爪子,被抓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师父退回了之前休息的树上,并且警惕的一宿没睡,第二天天亮之后,他又走到昨晚遇见尸猫的地方,方圆百米的地方居然大大小小布满了十多个已经被完全刨开的土坑,里面几乎都是被啃食的白骨森森的遗骸。 看来这里确实经历了一场劫难,师父摇了摇头,去村子里找了一把铁锹,掩埋了被刨出的尸体,便再次踏上了旅程。 记得师父告诉过我,解放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再遇到尸猫了,但是万一遇到尸猫,能不惹尽量不要惹,因为尸猫的速度和力量还有浑身的尸毒,非常棘手。 我的脑子飞速思考,如果只是吃这些卤过的熟肉,绝对不会产生尸猫,那么,是有人刻意的用腐烂的人肉喂养过,而且,栎升斋怎么可能和一般的卤肉铺子一样把厨余垃圾放在垃圾袋里扔在门口呢,毕竟他们做的是人肉,这么不小心的事儿不可能发生。 只有一个答案,老孙从头到尾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下,并且,那只猫也是栎升斋的人特意带到我们住的地方然后趁着老王开窗通风的时候放出来的。 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让老孙回来。. 我找到老孙的手机号,立刻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老孙,你们在哪,赶紧回来,有事儿。” 电话那头的老孙诧异的“啊?“了一声,”我和仲坤在机场呢,颂猜一会儿就到了,什么事儿?“ ”你快回来,电话里不方便说,总之你接到颂猜就赶紧回来就是了,对了,你千万别开车!“ 老孙被我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昨晚的酒早醒了,没事儿啊。“ 我感觉就快要被老孙气死了,”你别多问,反正就是你别开车,让我师兄开车,你们接到颂猜赶紧回来,一分钟都别耽搁。“ 老孙答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师父当年跟我说过,尸毒非常可怕,一定要立刻处理,否则活人也是会变成僵尸的,这个并不是玄学,而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病毒,它会破坏人的思维,使一个活人变成嗜血吃人的怪物。 我当时就问师父,如果真的中了尸毒要怎么处理,师父告诉我,尸毒因为本身就是人死后腐烂产生的,所以活人如果中了尸毒,很快会在血液里形成一种类似于虫子的东西,后来的很多玄幻小说和盗墓小说把这种虫子叫尸虫,但是,理论上这并不是一种虫子,而是无数尸毒聚合在一起的一个巨大的病毒聚合体,必须立刻把体内的尸虫逼出来,才能阻止活人的尸变。 记得师父告诉过我,逼出尸毒,需要朱砂粉、裹尸布还有一只养了八年以上的大黄鸡。 我眼睛一亮,立刻出了静室,来到之前老王帮我打磨破魔刀的院子里,老王正坐在院里磨刀,我到处翻找,老王却并没有和我说话,自顾自的磨着刀。 终于,在一堆砂纸的下面,我找到了之前裹着破魔刀刀柄的那块裹尸布,幸好老王没扔。 ”王哥,你还好吧。“我歪头看向老王,却被吓了一跳 这时的老王,满脸青筋暴起,脸色发青,牙关紧咬,机械的一下下磨着刀,我走上前去,老王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在身边。 ”王哥,王哥...“我伸手拍了老王肩膀一下 ”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老王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才发现我站在身前,吓了一跳 我仔细端详老王,这时的老王,满脸发青,瞳孔缩小了几倍,并且喘气如牛,肉眼看得到的不对劲。 我一把抓住老王的手,想拉起来看一眼他的伤口,没想到却没拉动,老王的身体已经开始僵化了,不行,得赶紧处理。 这时的老王,意识虽然还在,但是大脑的反应似乎慢了几倍,他愣愣的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完全说不出来。 我急忙拉起老王,他的身体重的不行,我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劲,半拉半推的把老王拉进屋里。 我把老王按在大厅的椅子上坐好,”王哥,你千万别动,我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老王“哦”了一声,这一声似乎是从山谷回音出来一样,又长又慢,我眼见老王的瞳孔已经缩小到了一颗黄豆大小,知道必须马上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迅速跑回静室,拿了之前准备好的朱砂和供在供桌上的破魔刀,就冲出静室,我记得老孙说那只黄鸡养在厨房。 我就赶紧跑向厨房,路过老王身边的时候,我偷眼一看,坏了,老王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并且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已经绷的笔直,正在慢慢的抬起。 卧槽,来不及了,我急忙抓出一把朱砂,呼的拍在老王被抓伤的伤口上,朱砂按在伤口上的一瞬间,就像往烧开的热油里泼了一碗冰水一样,发出“刺啦”的一声。 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的朱砂迅速变黑,并且不断沸腾着冒出阵阵黑气。 不过居然稍微的压制了老王的尸化,我趁着这个时间,迅速跑进厨房,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那只大黄鸡,我立刻打开鸡笼,大黄鸡似乎知道有事发生一般,一步一步的走出鸡笼向着老王在的大厅走去。 第74章 尸丹 看来黄鸡这个东西确实是有点灵性,民间传说,黄鸡能够给生魂引路,很多阴阳先生过阴都是要准备黄鸡的,关键时刻能够救命。并且黄鸡长到六年之后,鸡爪子上面就会多长出一个倒钩,民间叫鸡蹬子,鸡活的时间越久,鸡蹬子越长,并且传说某些道家的门派还有用二十年黄鸡的鸡蹬子做的法器,专克僵尸,功效甚至可以和黑驴蹄子媲美。 眼前的大黄鸡炸着翅膀一步步的走向客厅里的老王,我快步跟上,眼看着老王半张脸已经变成了青色,头和脖子已经僵硬的如同生了锈的铁皮娃娃一样。我赶忙掏出破魔刀的那块裹尸布,迅速按在老王被抓伤的手上。 老王的手已经几乎和电影里的僵尸一模一样了,手背青黑,指甲完全变成了黑色,还有慢慢变长的迹象。 我曾经问过师父,这电影里演的僵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真实存在的嘛,师父当时也是语焉不详,只是说,他所知道的,僵尸还是属于一种病毒,但是为什么能迅速使活人变异,他也不清楚。 不过,好在师父传给了我完整版的祛除尸毒的办法,否则,我现在应该可以直接跑了。 我迅速在裹尸布的四周又撒了一层朱砂,然后咬了咬牙,一狠心拔出破魔刀在手掌心使劲一拉,一道深红色的血箭顿时喷涌了出来,我放下破魔刀,右手蘸着自己的血在老王的身上迅速画符,最后整只左手直接拍在老王头顶百会穴的位置,老王满头满脸都沾满了我的血,顿时动作慢慢的缓了下来。 我喘了几口粗气,赶紧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条简单的把掌心的伤口缠了两圈,聊胜于无,看来今年年头庙里的师傅说我流年不利真是有先见之明,这不到一周的时间,又是伤腿又是伤手的。 但是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紧盯老王,观察着他的动向,这祛尸毒的方法虽然早就烂熟于心,但是却还是第一次使用,话说回来,谁见天的能碰上僵尸啊。 这时,老王的状态已经好转了不少。脸上和嘴唇的青紫色已经褪去了不少,身体也不像刚才一样不断僵化。我连忙把老王放在平地躺好,并且用朱砂沿着老王躺下的地方画了一个人形的朱砂圈。 这时,盖世轮到大黄鸡出场了,我拉过大黄鸡。自从走进大厅,大黄鸡就一直炸着毛紧盯着僵化的老王,并且不断的发出低沉的鸡叫声,我抱起黄鸡,嘴里念叨着,“大黄啊,大黄啊,又得你帮忙了,不过这回不用你受伤,拜托了。”念叨完我就把黄鸡放在了老王被尸猫抓伤的手旁边。 要说这万物都有灵性,天生相生相克,以前我还不以为然,这次确实是亲眼看到了,放在地上的黄鸡并没有乱跑,而是似乎看见了天敌一般,双翅炸起,紧盯着老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大黄鸡猛然扬起脖子,发出了一声明亮的鸡鸣声,说时迟那时快,老王脸上和脖子上的青紫色迅速消失不见,大黄鸡随即用带着弯钩的嘴一下一下的在老王的身上啄着。 我立刻想了什么,拿起一旁的破魔刀,“刺啦”一声,划开了老王的衣服袖子,顺手一拉,老王半个身子的上衣都被我撕了下来。 要说老王这手艺是真不错,这把破魔刀经过他重新研磨淬火之后,这锋利程度绝对是称得上宝刀了,削铁如泥不敢说,吹毛断发应该是手拿把掐的,等这次事儿过了,我可得拜托老王帮我再打一把刀来用。 我转回思绪,看向老王,裸露出半拉身子的老王现在的状态可是挺吓人,身上青筋暴起,并且透着阵阵黑气,并且身上的毛细血管都清晰的凸了出来,黄鸡似是能看到什么似的,每一下都啄在老王血管凸出颜色最深的位置。 每一下都能在老王的身上啄出一个大不的口子,口子里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这液体奇臭无比,我手拿朱砂袋子,黄鸡每啄出一个口子,我就立刻撒上一把朱砂过去,朱砂碰到这黑色的液体马上咕嘟咕嘟的冒出了气泡,并且迅速变成乌黑的颜色,我连忙继续撒上朱砂,直到彻底盖住黑色液体到朱砂不变色位置。 大概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老王的上半身几乎都是黄鸡啄出来的口子,我也几乎撒出去半袋子朱砂,终于,黄鸡不再继续啄老王,我放眼看去,黄鸡的嘴上几乎被染满了黑色的汁液,黑亮黑亮的,黄鸡似乎也用尽了体力,翅膀也耷拉了下来。 不过师父当年告诉我的是,黄鸡天生不惧毒物,比如你看农村里的大公鸡斗蜈蚣,即使被蜈蚣咬到都不会中毒,黄鸡的嘴吸出的毒素会慢慢汇聚到鸡冠子上,所以体虚的人尽量不要吃年头特别久的老公鸡的鸡冠,毒性堪比毒药。 这时,老王身上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除了撒的满是朱砂之外,身上的青紫之色已经褪尽,不过这还没完呢,最重要的步骤还没完,这时老王的胳膊上忽然慢慢的鼓起一个大包,那大包黑里透红,直到鼓到一个鹌鹑蛋的大小,我连忙催促黄鸡,黄鸡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是看到大包的时候,又打起了精神,两只金黄色的鸡眼瞪得老大,一嘴啄向黑色大包。 但那黑色大包似乎是活物一般,在被啄中的瞬间迅速躲开,但是老王就没躲开,被鸡嘴啄出一个血口子,我连忙撒上朱砂,不过这次却没有流出黑色的液体。 这就是尸虫,不过并不是盗墓小说里的尸鳖也不是泰兰德降头术里说的尸虫,这种尸虫之前讲过,严格意义上讲属于病毒的一种,中了这种尸毒的人,身体的血管里布满这种尸毒,并且慢慢蔓延至大脑,直到大脑里被这种尸毒彻底侵蚀,这个人就变成了一具彻底的僵尸,至于这种僵尸会不会修炼,最后能不能飞天遁地,师父虽然没说,但是我觉得应该是不能的,但是身体僵硬,会攻击身边所有的活物吸血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这种尸毒和尸虫是怎么形成的,是科学还是玄学,暂时无法定论,估计以后的科学家会慢慢解开这个答案,不过,那就不是我能够涉及到的了。 眼前的事件还在继续,大黄鸡追着尸虫在老王的胳膊上一下一下啄着,这尸虫随着不断躲避黄鸡,也渐渐的逼近老王被尸猫抓伤的伤口,但是,似乎害怕裹尸布一般,尸虫最后就围绕着老王的手腕躲避,就是不进裹尸布覆盖的地方。 成败在此了,我撕下包着伤手的布,一咬牙,使劲在刚刚止血的手心使劲一挤,手心伤口再次喷溅出浓稠的血液,我用力一甩,甩到裹尸布的上面。 真疼啊! 老王手腕上不断游动的黑色脓包终于噌的一下钻到裹尸布的下面,眼看着我刚刚撒出的鲜血瞬间被吸进裹尸布。上钩了终于,我又是一把朱砂撒在裹尸布上,明显的听到了“渍渍”的声音,如同浓硫酸撒在皮肉上的灼烧腐蚀声一般。 我重新用布缠好伤手,缓了一口气,见裹尸布鼓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圆形,并且因为腐蚀的原因,整块裹尸布都牢牢的粘在了那个鸡蛋上。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厚厚的撒了一层朱砂,直到完全没有声音和变化之后,我对着已经处于昏迷的老王说道, “王哥,忍着点,最后一刀了。”说罢把破魔刀刀刃的部分插进朱砂袋子,沾满了朱砂后,对着老王手上的裹尸布裹着的黑色鸡蛋,猛的一挥刀。 “噌”的一声,一块鸡蛋大小的肉块被破魔刀砍了下来,说也奇怪,老王的手背上并没有狂喷鲜血,而是像被撕掉了一块已经坏死干瘪的死皮一般,只是露出了白色的皮肉。 再看被割掉的那块肉,因为一大半都粘在裹尸布上,所以并没有飞出多远,而是落在一米远的地上,滚了几下就不动了,露出下面的部分,漆黑如墨表面还有一丝丝的肉芽在不断蠕动。 我打了个寒颤,这就是尸虫,由无数尸毒聚合在一起形成的巨大化病毒,这玩意剧毒无比,并且只要碰到活人的皮肤瞬间就能顺着皮肤的毛孔钻进去,用不了十二个时辰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僵尸。 “呼”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黄鸡却精神了起来,它试探着走到那团尸虫的旁边,一爪子就踩在尸虫的身上,尸虫表面的肉芽动了动,应该是想顺着鸡爪子蔓延侵蚀上去,怎奈,一物降一物,鸡爪子上并没有人的皮肉,并且大黄鸡也不会给它这个机会,黄鸡迅速的对着尸虫啄了几下,每一下都深深扎进肉球,喷溅出黑色的汁液,那些黑色的肉芽瞬间萎缩了下去。 啄了一会儿,黄鸡从肉球里叼出一颗黑色的小球,这个小球晶莹剔透闪着黑光,黄鸡一扬脖就把小球咽了下去。 靠!难不成是尸丹!浪费了,浪费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驱除尸毒,没有这只大黄鸡,还真不行,给它吃了也就吃了吧。 这尸丹可是好东西,别看它存在于尸毒中心,是尸毒的核心,但是,如果以特殊方法重新炼制的话,确实避尸毒的宝贝,所谓毒物出没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就是这个意思,谁能知道最毒的尸虫中心却有避毒的宝物呢。 不对啊,我转念一想,这么随便放出一只尸猫就能感染出带有尸丹的僵尸,看来对方是打算对我们直接赶尽杀绝啊。 老孙呢!怎么给他忘了!我浑身吓出一身冷汗来,赶忙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去找到了放在静室的手机,赶忙打给仲坤。 手机响了半天,并没有接听,我又打给老孙,同样没接,我喘了口气,看了看时间,离老孙上一个电话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按照时间来说,如果没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接到了颂猜,差不多回来了。 有师兄和颂猜在,应该能处理,特别是泰兰德的黑巫术本来就是和尸体尸油打交道,我估计应该能够应付。 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一下老王,虽然尸毒解了,但是浑身的血窟窿再不管,一会儿老王估计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嘎了,那就不用想了,凶手一定是我,凶器就是那把破魔刀,这都是现成的,谁能信我说的老王要变成僵尸的鬼话呢,我的唯一目击证人还是只黄鸡。 于是我只能赶紧去找来了药箱,给老王身上的伤口撒上止血的药粉,然后缠满纱布,然后把老王扶到沙发上躺好,我看向自己划破的手,这出血量也是够多了,这时终于起了作用,我开始头晕目眩,我连忙扶住沙发的扶手,缓了好一阵才恢复了一点。 “老弟,老弟,你没事儿吧...”躺在沙发上的老王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苦笑道,“你没事儿吧,王哥?” 老王勉强抬手晃了晃,“没事儿,我刚才一直有意识,就是说不了话也控制不了身体,刚刚那玩意是啥啊?咋一瞬间就浑身僵了,我以为是酒喝多了,脑血栓了呢。“ ”那是尸虫,就是昨天你们被那只猫抓伤的时候中的尸毒,不过现在总算是没事儿了。“我大口喘着气,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晕。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老孙、仲坤带着一个半长头发皮肤黝黑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开门走了进来。 仲坤一进屋见到大厅里的惨状立刻跑到我身边,扶住了我,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 没等仲坤说话,我赶紧看向老孙,”老孙,你没尸变吧?“ 老孙嘿嘿一笑,”变了啊,但是又没怎么变。“ 身边的黑瘦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块黑布,打开之后,里面一个鹌鹑蛋大小的黑色肉块呈现在众人眼前。 卧槽,一模一样,不对啊,我看向老孙,手上并没有刀割的伤口,并且那黑色的肉块表面如同鸡蛋一般已经是硬壳状,似乎失去了活性。 老孙这是遇到了什么呢? 第75章 颂猜 五个小时之前, 老孙和仲坤坐在西京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出口。 老孙边看着手机边无意的挠着右手被尸猫挠伤的位置。 仲坤微微皱眉,拉过老孙的手,仔细看了看,老孙的手微微红肿,伤口四周居然微微浮起一层黑气。 “老孙,你觉得怎么样?” 老孙微微一怔,“没咋样啊,就是有点痒痒,应该是伤口结痂了吧。” 仲坤微微皱眉,“你好好看看,这一层黑气,明显是中毒的迹象,你仔细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异样。” 老孙活动了一下手腕,“别的感觉倒是没有,就是这只手手指头有点僵硬,最近酒应该是喝的有点多,这血管应该是有点堵。”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北方冬季温差大,特别是有供暖的城市,屋内温暖如春零上 25度以上,屋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零下 25度,加起来温差也达到了5、60度,特别北方人喝大酒,吃的咸,血管堵塞的症状也就真的是手脚酸麻僵硬。 更严重一点的,心梗,脑梗,基本上都是一入冬常见的,所以老孙也并没当回事。 过了半个小时,国际航班到达的广播响起,泰兰德到西京的飞机已经落地。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个留着半长头发小胡子的黑瘦汉子进入了老孙和仲坤的视野。 虽然形象略有改变,不过仲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的颂猜,抬手挥了挥,颂猜便走向二人。 颂猜走到老孙和仲坤的面前,双手合十打了个招呼, “师叔,孙先生,好久不见。” “好,好,都盼着你来呢,走,上车再说。”老孙虽然岁数比颂猜大了不少,但是由于未来的时间要靠着颂猜办事,所以态度格外的好,伸手就去接颂猜的行李。 颂猜刚要客套,忽然一眼就发现了老孙手上的异样,不过不愧是泰兰德黑巫师,涵养功夫确实了得,于是就没有多说,跟着老孙和仲坤上了车。 老孙本想自己开车,让颂猜和仲坤一起合计一下现在的情势状况,但是被仲坤言辞拒绝, “颂猜,麻烦你帮孙先生看一下他手上的伤,这方面你是行家。” 颂猜点头答应,和老孙一起坐在汽车后排,仔细端详起老孙的伤势。 这时候,老孙的手已经没有了钻心的刺挠感觉,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发麻,并且整个手背手掌都呈现出一种死亡的青灰色,五个指甲全部变成了紫黑色。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老孙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去,这啥情况,这是要尸变?” 仲坤不禁失笑,“你这神经反射弧有点长啊,我早就注意到了,你自己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这天也冷,我以为风吹的呢,主要是,你看除了这只手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不对劲啊。”老孙纳闷道 “应该是你身上的诅咒,相比起这点尸毒,你身上的诅咒才是大头,所以尸毒只能侵蚀到你的手,颂猜,他这情况好处理不?” 颂猜表情不喜不怒,“可以。”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块写满符咒的棕色麻布,紧紧的缠在老孙的手上,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说的应该是泰兰德的语言。 念了大概十几分钟,颂猜伸出左手食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咬破了指尖,在老孙裹着麻布的手上画了几个看不懂的字符,然后掐住老孙的手腕,使劲往外一拽。 老孙疼的“啊!”的一声,一甩手,手上缠的麻布直接被颂猜整个拉了下来。 颂猜抓下麻布,立刻从兜里拿出一根麻绳和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用铁钉把麻布前后穿了三个孔后用麻绳绑了一个奇怪的绳结。 “可以啦。”颂猜拿着绑好的麻布,对老孙说。 “这么快?这就好了?”老孙惊道 颂猜露出憨厚的笑容,点了点头,看向老孙的手,老孙也同时看向自己的手 这时,老孙的手上面像是抹了一层润滑油一般,油亮油亮的,之前被尸猫抓伤的位置居然神奇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疤痕,并且手上的青紫之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是指甲的颜色还没恢复正常,依旧是紫黑色。 “这抹的是什么东西?”老孙觉得黏糊糊的不舒服就想用另一只手去摸,颂猜眼疾手快,立刻阻止了老孙。 “这是尸油,不能碰。”颂猜的语气里毫无波澜 “卧槽,尸油!你小子坑我。”老孙顿时恼羞成怒,偏偏满手被涂满了尸油,又不敢轻举妄动 “哈哈,颂猜,你就多说几个字吧,这俩字仨字的,孙先生都被你吓着了。”仲坤难得的语气轻松 颂猜点了点头,”孙先生,你的手确实被尸气侵染了,不过,你的身体里的东西,比尸气厉害,除了手之外,尸气上不去。“颂猜的普通话还算标准,就是有些措辞稍显别扭。 ”但是,如果一直放着不管的话,尸气形成的东西是会不断变多的,最后,你这只手就会腐烂掉。“颂猜指着被尸猫抓伤的位置道 老孙着实吓了一跳,“能截肢啊,我的天,现在咋样了?好了没有?” “现在已经没事儿了,稍待一个小时就好,我已经用尸油和裹尸符布把尸气吸了出来,现在封在棺材钉里,一个小时之后,冲干净手,剪去指甲就没关系了。” 老孙反射性的往车门挪了挪,看着刚刚缠在自己手上的裹尸布和穿过裹尸布的锈迹斑斑的黑绿色棺材钉,老孙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仲坤哈哈大笑道,“泰兰德什么都好,气候好,水果好,美女也好,就是这泰兰德巫术确实是吓人了点。” “就是嘛,还是咱们华夏的东西正经,你看你跟你师弟,哎呀,坏了!”老孙忽然想起了老王和他一样被尸猫抓伤的事儿,“快,快回去,老王!老王尸变,张老弟有危险!” 仲坤一听,立刻也想起了老王的事儿,面色变得凝重,“别急,咱们现在开车回去怎么也得两个小时,你先给我师弟,算了,我亲自打吧。”仲坤想起老孙的手擦满尸油,于是也不磨叽,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拨通了我的电话。 可是手机响了半天却没人接听,这时的我,正在使尽浑身解数阻止老王尸变,当然没时间去接电话。 “不接,看来家里也出事了!”仲坤眉头皱的更紧,脚下渐渐踩紧油门,车速渐渐的快了起来。 这时,不声不响的,老孙的车后,忽然闪出一辆黑色的丰田吉普车,开始紧紧的跟着老孙的车,由于仲坤和老孙关心则乱,一直看着前方,便没有注意身后忽然跟上的车。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颂猜忽然开口,“孙先生,时间到了,现在要找地方冲掉手上的尸油。” 仲坤看了看前方,高速公路的出口还有很远,“颂猜,可以再等一下嘛,现在离高速出口还有一段距离。” 颂猜摇摇头,“必须马上清理,否则虽然手上的尸油是我随身带的,但是也会对孙先生产生影响。” 老孙冲着窗外看了看,指了指前方,“前边有个停车的缓冲带,我车后备箱就有矿泉水。” 仲坤随即慢慢减速,身后紧紧跟着的黑色丰田车见仲坤减速,也慢慢减慢了速度。 仲坤慢慢把车停进高速公路的减速带,三人相继下车,仲坤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桶桶装矿泉水来。 颂猜接过水,指示老孙伸直手掌,手背向上,手心向下,便把水倒了下去。 说也奇怪,老孙手上明明抹满了油状的透明尸油,但是一遇到清水便立刻变成了乌黑的汁液,好在室外温度很低,闻不到什么特殊味道。直到一桶水倒完,老孙的手上依旧没有完全冲洗干净。 仲坤又递上一桶水,颂猜也不说话,继续对着老孙的伤手倒着水,这时,一直跟在仲坤车后的丰田车缓缓从三人身边驶过。 直到第二桶水倒空,老孙的手终于冲洗干净,老孙甩了甩手,”这就没事儿了吧。“ 仲坤并不说话,伸手托住了老孙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腰间,迅速拔出一把短短的反曲小刀。 ”诶,干啥?“老孙急忙要抽回手腕,颂猜用眼光指了指老孙的指甲。 老孙低头一看,五个手指的指间尖端几乎都变成了纯黑色,甚至都有了亮光,顿时明白了颂猜的意思 颂猜也不多说,右手运刀如风,手里的小刀迅速的在老孙的手指尖上快速的斩切着,那刀虽然不大,但是寒光闪烁,一看就是特别锋利的一把刀,老孙索性闭上了眼睛,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不过,过了五分钟,老孙只是感觉颂猜抓着他的手腕,手指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的感觉,忽然,手腕一松,老孙睁眼一看,颂猜已经收回了小刀,而自己的指甲上面的黑色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神了!颂猜兄弟,你这手太行了。“老孙不禁赞叹道 颂猜微微点头,随即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插着裹尸符布的棺材钉,直接放在了刚刚从老孙手上冲下来的那摊黑色的汁液上。 老孙和仲坤这才注意到,刚刚冲下去的黑色汁液并没有流走,而是已经迅速冻成一片,黑色浓郁的如同一片刚刚泼洒在马路上的沥青一般,黑的油光发亮。 颂猜手握棺材钉,高高举起,猛的插向那摊黑水,棺材钉牢牢的钉在黑色污渍中间,颂猜立刻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裹在棺材钉上的棕色裹尸符布。 顿时,裹尸布燃烧了起来,颂猜对着仲坤和老孙迅速挥手示意后退,三人立刻后退了五米的距离,眼见火焰慢慢蔓延到了棺材钉上,直到点燃了地上的那摊黑色污渍。 一阵寒风刮过,四周似乎响起了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忽远忽近,辨别不清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是却清晰异常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我去,这么猛嘛?“老孙哆嗦了一下,拉了拉仲坤 仲坤重重点头,眉头紧皱,“对方看来是打算置咱们于死地,看来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那就干,我五十来岁了,我怕这个,他们不想咱们好,他们也别想好。”老孙上来了狠劲,也不害怕了,眼神中也慢慢露出凶光。 这时,火焰也慢慢的小了起来,直到最后一个火星熄灭,众人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声音就戛然而止。 颂猜这时走上前去,蹲身伸手,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棺材钉,上面已经被烧成灰烬的裹尸布随风飘散,露出一枚纯黑色的鹌鹑蛋大小的珠子,被棺材钉从中心贯穿。 颂猜也不管温度烫手,直接把棺材钉从黑珠子上拔了出来,黑珠子就跟橡胶球一样,并没有什么损坏,两侧的贯穿空洞一会儿便慢慢消失不见。 “这,这是什么?”老孙问道,仲坤也是一脸茫然 “尸胚。”颂猜只说了两个字 忽然,刚刚开过的黑色丰田车急速倒了回来,停在颂猜身前,车门迅速打开,两个拿着砍刀的蒙面男子对着颂猜左右两个胳膊同时砍出两刀。 老孙和仲坤当时都看傻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人僵立在当场。 不过,颂猜却并没有受伤,两把砍刀同时砍空,颂猜脚下如电,略一侧身躲开了两把刀的同时,两个蒙面人两刀砍空,二人刚好凑到一起,颂猜直接凌空跃起,一个空翻,双膝正好点在两个持刀人的颈椎关节上。 别看颂猜看着瘦,但是这两下着实是杀招,直接攻击到了两个蒙面人的要害,致使二人直接趴在地上,砍刀落地。 颂猜正想乘胜追击,丰田车的车窗拉下,伸出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枪管上还装着消音器,颂猜立刻后撤,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还不忘同时拉着老孙和仲坤,三人同时退到老孙的车后。 这时,两个被打倒的蒙面人连滚带爬的窜上丰田车,丰田车也不逗留,疾驰而去。 颂猜拉着老孙和仲坤蹲在车后,好一会儿,丰田车走远了,三人才慢慢的站起身来。 “他们想怎么着,杀人灭口?大白天的,西京城,胆子真大啊!”老孙恨恨的骂道 颂猜抬起手掌,掌心放着那颗黑色的珠子。 ”就为了这个?“仲坤问道 颂猜点了点头,手里的珠子闪烁着淡淡的黑色光彩。 第76章 鬼搭肩 桌上摆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据颂猜说,这个叫尸胚,相当于鸡蛋的蛋清,是温养尸丹用的。 “那个,我有点不明白啊。”我提出自己的疑问。 “如果这个是温养尸丹用的,那老孙和老王都是被一只尸猫抓伤的,为啥老孙身上就没有尸丹呢?” 并且事实上,老孙除了一只手之外,并没有受到更多的影响,虽然我知道老孙身上的诅咒很强,但是居然能够克制尸毒,这确实是始料未及的事儿。 “孙先生身上的情况很特殊,似乎可以克制尸毒,但是似乎又不会过于克制尸毒,于是就成了这个状况。”颂猜尽量用我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一下老孙的状态。 我消化了一下颂猜的话,”就是说可以这么理解,老孙身上的诅咒是有意识的,虽然可以轻松消灭尸毒,但是并不会去完全消灭,而是给入侵老孙身体的尸毒划定了一个区域,也就是一只手,所以,因为没有足够的空间发展,所以老孙中的尸毒就没有形成尸丹,对吧。“ 颂猜也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来消化理解我的话,幸好颂猜有一半华夏的血统,虽然从小在泰兰德长大,但是相对于泰兰德人而言,还是比较容易沟通的。 五分钟后,颂猜点了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张先生您说的对。“ ”那这个你说的尸胚,还有什么作用呢?“其实我是害怕这玩意儿活过来,因为老王尸变那么一回,可是差点要了我半条命,万一这玩意儿还会活过来继续祸害人,可是不能留着。 颂猜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微微一笑摆摆手道,”并不会像张先生担心的那样,仲坤师叔跟我在电话里介绍了现在的情况,你们的敌人应该是比较擅长役鬼施毒,并且刚刚我也遇到了,属于不择手段的那种敌人,那么,以咱们现在的实力估算。“颂猜看了看我们三个 ”仲坤师叔擅长堪舆,张先生擅长卜算符箓,孙先生能够提供经济和资源的支持,目前来说赢面很低啊。“ 终于说到重点上了,让我和师兄看个事儿画个符还行,老孙虽然有点人脉和资金,但是遇上这样的对手基本上属于完全的被动挨打甚至还不了手的状态。 ”所以,仲坤师叔请我过来,既然他们想玩点尸鬼的东西,泰兰德的黑巫术绝不惧怕。“颂猜露出自信的表情 ”所以这个尸胚?“老孙看向颂猜 ”在泰兰德黑巫术的记载中,尸胚是极其难得的制作阴鬼的材料,并且,对方既然连热武器都动用了,打算抢回去,说明对面也有来自泰兰德的黑巫师。“ 对啊,看来我们从头到尾的一举一动都处于对方的监视之下,这样确实太被动了,可以说,我们现在还没有触动到他们的核心利益,所以,他们才会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的戏弄我们,一旦我们触及到对方的核心机密,保不准什么地方就会伸出一支黑色的枪口,这符箓可挡不住子弹。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那现在,我们能做什么,颂猜先生?“ ”我会使用泰兰德的黑巫术,培养这个尸胚养出一个尸鬼来,即使在泰兰德,尸鬼也是非常少见的杀器,到时候谁胜谁负就要重新判定了,但是,这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咱们需要按兵不动,避免打草惊蛇。“ 尸鬼?!我心中一动,斜眼看向仲坤,毕竟没有和这个泰兰德人接触过,并且防人之心不可无。 仲坤看到了我眼神,点了点头,拍了拍颂猜的肩膀, ”师弟,颂猜可以完全信任,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学习的泰兰德巫术比较邪门,不过人品你可以完全放心。“ 既然仲坤说了,我也就放下心来。 颂猜接着对老孙说道,”孙先生,接下来的事情会比较危险,所以,普通人最好就不要参与进来,您的伙计....“ 老孙却是有点为难,”我懂,但是,颂猜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就这么三块料,老弱病残都快凑齐了,总得有人打探消息吧。“ 颂猜一笑,”这些事情,倒是容易。“说着打开背包,拿出了七个用棕色符布包裹严实的东西摆在了桌上。 ”这是?“ 颂猜并不答话,慢慢的解开了包裹的符布,露出了七个一模一样的古铜色罐子来,罐子的盖子都盖得严严实实,但是,符布打开的瞬间,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五度,并且,隐隐有黑色气息萦绕罐子。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阴灵?“ ”张先生好眼力,这是我从小开始培养的阴灵,按照你们的说法可以叫小鬼仔,现在都已经开了灵智。“说着,拿起一个罐子,轻轻扭动罐口的盖子,把罐子打开了一道缝隙。 瞬间,大厅的灯光眼看着就暗了下来,怎么形容呢,就像正常的日光灯忽然遭遇低温,导致电压降低产生的状态差不多。 这时,顺着铜罐打开的缝隙,飘出一团黑色的烟雾,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孩映在在烟雾里若隐若现,我瞬间感到两个肩膀一凉。 ”大胆!“颂猜大喝一声,随即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那团黑色的烟雾才慢慢收拢回罐内,颂猜随即关好铜罐。 ”什么玩意儿,我咋忽然觉得两个肩头冰凉呢?“老孙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我望向仲坤,仲坤也抖了抖肩头,明显他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鬼搭肩。 记得以前师父给我讲过,有一年师父云游到一个大山里的古庙的时候,就遇到了一次凶险异常的鬼搭肩。 记得那一年,整个华夏遇到了百年难见的自然灾害,各地的粮食减产非常严重,很多地方都饿死了不少人,师父路过一个村子,本想到村里借宿一宿,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开门,毕竟每家人自家的口粮都已经非常少了,更加不愿意接待外乡人,师父没办法只能离开村子,到了村外山里的一个破旧古庙过夜。 古庙虽然很旧,但是并不脏,明显之前是有比丘在打理的,但是,估计是由于粮食短缺,庙里的香火也断了,庙里的比丘也离开了寺庙,师父自己简单打扫了一下,暂宿一宿还可以。 .前半夜还好,后半夜师父也饿的不行,就想找点吃的,结果师父就听见庙后有乌鸦的叫声,这个情况能抓到一只乌鸦也是好的,于是师父就出了庙门,顺着庙墙往寺庙的后面走去。 到了庙后,师父循声找去,终于在一颗大树上看到了一双闪亮的眼睛,应该是乌鸦无疑了,这时师父却感觉不对,这个时候,村里的人都没有粮食吃,这个地方出现乌鸦,绝对不正常,于是师父就站在树下四周张望了一下。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师父瞬间觉得两个肩膀瞬间一凉。 这是着了道了,这种情况叫鬼搭肩,因为鬼物阴灵一般情况下并不能直接攻击活人,只能用阴气迷惑活人,但是迷惑之前,还有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正常人的两肩有两把阳火,头顶上有一盏自身的命灯,鬼物阴灵想害人的时候,必须先扑灭活人肩头的阳火,熄灭头顶的命灯,使人阳气衰弱之后,才能害人。 所以很多走夜路下夜班的人都会遇到忽然的一阵冷风吹过,先觉得冷的并不是身体,而是两个肩膀,但是这时并不一定是鬼搭肩,但是如果感觉到两肩异常冰冷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你的名字,那就要注意了,这个时候如果你一回头,就正中了鬼物的诡计,因为,鬼物把阴气邪气已经搭在你的肩头两盏阳火上,火焰接近熄灭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肩头寒冷异常,这时不明就里的人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没注意一回头,肩头的阳火当即熄灭,鬼物就能害人了。 所以很多老人都教给自己的孩子,走夜路的时候,特别是没有灯的夜路,如果害怕的时候,就大声骂人,鬼物本身就是害怕活人的,特别是人在骂人的时候,会散发煞气,一般的鬼物邪气也就不会近身了。 再有,可以用手使劲拍打两肩,直到把肩头拍的生疼甚至红肿,这时肩头阳火熊熊燃烧,鬼物同样不能上前。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哪怕你真的被鬼搭肩了,听到身后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只要不回头一直往前走,回到家了,最多感冒发烧一场,也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和经常上山打猎的老猎人的经验差不多,很多擅长打狼的猎人经常遇到狼搭肩,饿狼把两只前爪搭在人的肩膀上,这时千万不能回头,一旦回头,饿狼一张嘴,人的咽喉正好就被狼咬断了,只要一直往前走,或者狼不耐烦了,从肩膀上缩回两只爪子转身离去或者直接走回有人的地方,喊人过来直接杀掉身后的饿狼。 总之就是,不能回头。 师父当时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乌鸦是吃腐肉的,这个当口,出现乌鸦,一定是附近有死去的人吸引来了乌鸦,这个人死后尸体被乌鸦啃食怨气冲天化为鬼物,反过来借着乌鸦的叫声吸引活人过来继而害人。 于是师父当即从怀里掏出一道灵符,凭空一晃,灵符无火自燃,师父反手把灵符向着身后一抛,只听连续两声清脆的爆响,肩头上的寒气当即消失,树上的乌鸦似是被火光惊吓,扑腾腾飞起。 ”为鬼作伥,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师父低声骂了一句,反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铜钱,向着乌鸦打去,乌鸦应声而落。 不过既然知道这只乌鸦吃过尸体,自然不能再吃它了,师父于是就回到了庙里,睡了一宿之后,第二天顺着昨晚的路找寻了一圈,在一口枯井里发现了一具被乌鸦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师父便把尸体从井里拉了上来,和昨晚打落的乌鸦一起火化,以免鬼物继续害人。 我拉回思绪,仲坤却面色一沉,对颂猜斥责道, ”这是干什么?“ 颂猜赶忙双手合十,”不好意思,我养的小鬼开智时间不久,就如五六岁的孩子一般,他这是跟大家闹着玩呢。“ 我哈哈一笑,对仲坤道,”师兄,你刚还说颂猜绝对可以信任,这自己先发火了干啥呢,就算是想害人也不能大大方方的当着咱们的面打开嘛。“ 仲坤自觉失态,老脸一红,但是仗着颂猜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依旧板着脸道,”好好约束,这些鬼物毕竟是邪物,不可用之害人。“ 颂猜点头称是,解释道,”这些都是泰兰德医院里那些年轻情侣去打胎形成的婴灵,怨气极重,泰兰德很多黑巫师都会收集这些婴灵牟利,我是看这些东西可怜,不想它们变成恶灵,于是便收来炼化。“说着重新拿起刚刚的铜罐,打开盖子给我们看。 我伸头看去,铜罐里面是一个泥制小孩的人像,下面是一个佛家的莲花座,仔细看去,铜罐内外壁居然密密麻麻刻满了经文。 颂猜重新关好铜罐,解释道,”这些泥塑都是我做的,罐子内外的经文是给它们驱除戾气和凶气之用,泰兰德的黑巫师们是使用这些婴灵的肉身泡以凶邪之物炼制,所以,师叔,孙先生,张先生可以放心。“ 看来,区别还是很大的,我点点头,随即不禁咋舌,颂猜这也算是显露一下本事了,那个鬼仔出来的一瞬间能同时搭上我们三人的肩膀,能耐也是不小。 颂猜收好铜罐,对老孙说道,”一会儿我就会把这七个罐子安放在房子的七个位置,有这些鬼仔日夜看守,至少在房子里面,咱们是安全的,至于打探消息,我还有其他的鬼仔,到时候麻烦孙先生告诉我一下对方的位置。“ 老孙点头称是,忽然我想起了沈瑞妍女儿的事儿,便和颂猜介绍了一下沈瑞妍的事。 颂猜表示需要看到人之后才可以确定情况。 刚好,两天之后,就是和沈瑞妍约好的日子。 第77章 夜袭 晚饭的时候,桌上只坐着老孙和仲坤二人,因为老王受伤被送进医院,颂猜交代不要再让普通人卷进来所以老孙暂时给所有伙计都提前放了年假,所以一直到过年这栋房子里都只有我、老孙、仲坤和颂猜四个人。 我四周看了看,不见颂猜来吃饭,“颂猜呢?怎么泰兰德人这个点不饿嘛?” “哦,他说不用等他,咱们先吹,他还在布置鬼仔。”仲坤边吃饭边答道 你还真别说,这泰兰德人的工作观念还真是颠覆了我对东南亚人的认知,泰兰德我是去过旅游的,印象里,东南亚人都是慵懒睡不醒的样子,休息的时候,你就是给再多的报酬都不愿意干活。 老孙晚上的饭量不大,但是酒喝的不少,问过了颂猜尸毒和酒不冲突之后就继续自斟自饮, ”这颂猜多少钱雇来的,要不这次的事儿结束,我长期雇佣他当贴身保镖吧,这哥们那身手,靠谱。“老孙这么一会儿已经跟我念叨了两三遍颂猜一招制敌,飞身躲子弹的事儿了。 仲坤也喝了一点酒,微笑着摇头,”钱他也不缺,阿赞糠拉磨圆寂之后,颂猜就继承了他的衣钵,现在在泰兰德北部已经小有名气了,他只对斗法感兴趣,这次要不是我说对面是古老的华夏巫师,他还不来呢。“ 老孙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我安慰道,“咱们要是用不上他不是更好嘛,说明咱们没危险。” 说完我都笑了,自从答应老孙和仲坤来西京,我就心里明镜似的清楚,以后几乎就要与危险为伍了,没有危险这件事注定与我们无缘了。 老孙又给仲坤倒了一杯酒,”走一步算一步吧,今年过年早,要是这次的事儿能早处理完,我就准备过年的东西啦。“ 我一听,掐指一算时间,可不是快过年了嘛,今年过年早,一月末就是腊月三十,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看来今年是要在西京过这个新年了。 ”先保命吧,对方这个不死不休的劲,能不能让咱们过年都是个问题。“仲坤依旧是持保留意见 这时,颂猜开门走进大厅,我连忙冲他招手, ”颂猜,来吃饭,趁着没凉。“今天是我下得厨,做了一桌子东北菜 颂猜倒是没推辞,直接走到桌前坐下,我正要给他盛饭,颂猜的一句话却使我们三人都瞬间饱了。 ”今晚,对方会来偷袭。“ ”什么?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荒郊野外高速公路也就算了,咱这是二环里,他们也敢明目张胆的过来!“老孙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把倒的满满登登的酒杯震的摔到地上。 仲坤连忙按住老孙,”知道对面有多少人?还是......“ 颂猜摇了摇头 ”报警,反正咱们也知道他们在哪,我就不信今晚他们敢拿着西瓜刀杀进来!“老孙喝了点酒,再加上最近被折腾的确实心力交瘁,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来的应该没有人,哦,不,应该说,来的都不是人,所以报警也没有什么帮助。“颂猜想了想,说道 看来对面又是派了阴邪鬼物过来,同时也说明了对方是不敢露脸的,我思考了一下,道, ”他们驱使这些阴邪鬼物过来基本上就是打算置我们于死地的,这个毋庸置疑。但是,是不是也说明了,他们的人是不敢出面的,如果露了相,应该对他们来说,也有麻烦。“ 三人同时陷入了思考,我趁机把桌上的饭菜收进厨房,打扫了一下桌子后,重新坐下。 仲坤沉吟道,”师弟说的有道理,我觉得,现在如果能够把对方背后操纵鬼物的人逼到明面上来,或许,事情就简单了。“ 老孙这时酒劲也下去了,愁眉苦脸道,”要是能知道对面到底是谁在操纵,不也就打不起来了嘛,就凭我和你的关系,怎么的也能找出说和的人来平这个事儿,关键是,对方只动手,一句不吵吵啊。“ 我想了想,看向颂猜,”颂猜,你的鬼仔能够找到对方操纵鬼物的人的位置嘛?“ 颂猜想了想,”现在不确定,得等他们主动攻击过来,如果咱们赢了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那咱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等,刚刚鬼仔看到附近街道的老鼠都迅速跑光了,如果按照泰兰德黑巫师斗法的习惯,应该在....“颂猜看了看表,”凌晨一点。“ ”现在六点,就是还有六七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心里盘算着对策。 ”那我们应该做点啥?“老孙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交给我就行了。“颂猜站起身来,走向老孙给他安排的屋子,自己准备去了。 我们三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十分钟,我率先起身道,”我去准备几道符箓,一会儿十二点咱们还在大厅集合,咱们几个在一起总比自己窝在屋子里发抖强。 说罢,我起身回到了静室,至于老孙和仲坤我就暂时管不了了,得抓紧时间做些准备。 到了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我终于放下朱砂笔,扭了扭酸疼的脖子,看着满桌子画好的符纸,我微微放下了点心,这些一次性镇压的符纸并不需要长时间接受香火,虽然是匆忙画出来的,但是这回有了擅长黑巫术的颂猜坐镇,还有他那一身泰兰德黑巫术和一身的鬼仔,应该不会再像前几次一样完全被动挨打了吧。 我把画好的符箓叠在一起攥在手里,并把破魔刀插在腰间,就打算去客厅,可是刚一开门,门口一道黑影吓了我一跳,我反射性的后退一步,迅速拔出腰间的破魔刀。 结果看清楚之后发现是老孙,我忽然开门也把老孙吓了一跳,见我拔出破魔刀老孙急忙大喊,“是我是我,自己人。” 我着实吓得不轻,这草木皆兵的当口,还偷摸站在我门口,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冲着老孙道,”不是,孙总,你有事你直接进屋行不行,你这偷摸在门口一站,我差点把刀飞出去。“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画符嘛,走吧,去大厅,时间差不多了。”说完径直走向大厅 我心中暗自问候了一下他的家人,跟着老孙走进大厅,仲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依旧没有颂猜的影子。 我四处看了半天,依旧没有颂猜的影子,“师兄,颂猜呢?” “不用找他,对面的东西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仲坤道 “好吧,这两张符你俩一人一张。”我随手抽出两张剪成人形的符箓递给老孙和仲坤 仲坤眼前一亮,拿过符纸前后看了一遍,立刻把符纸贴身放好。 老孙不明就里,问道,“这是什么符?” “这是替身符,能够抵挡一次鬼物对你的魂魄攻击,不过,我道行不够,这个只能挡一次。”我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牛的符之前怎么不画?”老孙追问道 我叹了口气,“这符只能挡住一次鬼物的针对魂魄的攻击,前几次咱们遇到的都是物理攻击,也用不上啊,这次不是颂猜说对面来的都是阴物鬼魂嘛,我才想到还有这个。” 老孙点了点头,也学着仲坤的样子把替身符贴身带好,至于其他符箓基本上都是遇见鬼物攻击才使用的,我就没给二人。 就这样,我们三个坐在大厅里,静静的等了两个小时,老孙都打起了瞌睡,依旧没等来颂猜说的攻击。 老孙打了个哈欠,“这还能不能来了,这都一点多了吧。” 我看了看手机,一点半,我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正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这个时候, 忽然,客厅北边的窗户忽然传来异响 我迅速转头看去,为了防止窗外窥探我们的行踪,窗户前早就当了厚厚的窗帘,但是这个时候,反而阻挡了我们的视线。 窗户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猫爪子在抓玻璃的声音,极其刺耳,这声音响了一会儿,坐着瞌睡的老孙终于也听见了,他看向仲坤又看向我,我已经慢慢的走到窗边,仲坤也悄悄的拔出了腰间的杀生刃。 我把破魔刀紧紧握在右手上,左手轻轻搭上窗帘的一角,我屏气凝神,用力一拉 窗帘瞬间拉开,我立刻后跳,定睛一看, 窗外一片漆黑,玻璃上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紧绷着的神经忽悠一下松了下来。 我走上前去向着窗外左右看了看,窗外并没有什么东西,正当我准备重新拉回窗帘的时候,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一盆黑红色的液体直接泼到窗户上。 幸好我没有打开窗户,但是即使这样,我也闻到了丝丝血腥味道,我急忙拉上窗帘,三步两步蹿回仲坤二人身边。 我身后的玻璃上重新传出猫爪挠玻璃的声音,甚至传来了咚咚咚的敲窗声。 屋内的灯光迅速暗淡,看来是来了。 “背靠背站,不要有死角!”仲坤低声叫道 我迅速靠上仲坤和老孙,老孙这时手上抄了一把大马士革弯刀,也是寒光闪闪的。 我低声问道,“颂猜呢?对面都敲窗户上了,他怎么还不见人。” 仲坤背对着我,道,“放心,他一直都在,他叮嘱过,咱们只要不出房子,就什么事儿都用不上咱们。” 这时,大厅里的灯光一闪再闪,按照正常流程,屋里应该刮起一阵阴风,但是我等了好半天,只是听到窗外的挠窗声,并没有阴风刮进来。 看来,颂猜的本事确实厉害,虽然没有看到他到底做了什么,但是能够把阴气隔绝到整座房子之外,窗外声音那么大了,依旧一丝阴气都进不来屋子,他布下的结界应该是非常厉害的。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先是重物敲击的声音,然后就是鬼哭狼嚎和尖利的猫叫声。 屋内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我感觉手心已经攥出汗了,我低声问仲坤,“咱们真的不用帮忙嘛?” “这方面,泰兰德是专家,并且颂猜的身手,咱们三个想帮也帮不上,静观其变,师弟。”这时候,我就明显不如仲坤沉得住气。 门外的鬼哭狼嚎整整持续了一小时的时间,我们三个就这么后靠背各自拿着手里的武器站在大厅中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沙发下面忽然出现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屋外的声音毕竟隔着房子,但是你可以试试,严阵以待的状态下,忽然自己的身上或者自己阵营里忽然发生异响,这种精神压力,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一扬手就甩出了三道化地符,同时右手的破魔刀也直接甩了出去,直接深深的扎进发出声音的沙发中。 三张化地符出手的一瞬,立即自燃,化作三个火球直接落在沙发上。 头顶上忽然传来颂猜的声音,“我出去看看,你们别动。”话音落地,一道身影落在门口,迅速开门,闪身出去,关门,几乎在一秒钟的时间完成。 我感觉眼前都是黑点,这下可真是给我吓得不轻,我回头看去,老孙和仲坤也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不过这次都是我们自己在绷紧自己,确实完全没有见到对手的面。 颂猜出门后,屋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厅里的灯光也恢复了正常,我赶忙去沙发扑灭了化地符点燃的地方,这化地符并不是明火点燃的,能够点燃化地符的只有阴气,所以,沙发底下,肯定有什么东西。 我拔出破魔刀,重新插回腰间,正想挪开沙发看看下面有什么,大门打开,颂猜慢慢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血淋淋的猫尸。 “赢了?!”老孙兴奋的问道 颂猜摇摇头,“不赢不输,我的鬼仔留下了一只对方的尸猫,但是对方也破了我一罐鬼仔。”说完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铜罐放在地上。 我拢目光一看,罐口一直到罐底,裂开了一条大缝,刚刚的脆响就是罐子裂开发出的。 我顿感歉疚,“我刚刚的符,没伤到你的鬼仔吧,我一紧张就激动了。” 颂猜摇摇头,“罐子破裂就已经没救了,不关你的事,放心。” 这时,我仔细端详了一下颂猜手里的猫尸,并不是那只抓伤老孙的独眼黑猫,这只猫要小一圈,身上布满伤口,但是猫爪上闪着的黑色证明,这确实是一只尸猫。 “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做?”仲坤问道 “尸猫死了,控制尸猫的人也受了伤,我现在就用这只尸猫的尸体追踪背后的人,很快。” 终于,占了一次上风啦! 第78章 追击 “前面右转,不需要跟太紧,对方走的不快”颂猜指着前方一个十字路口道。 老孙慢慢的开着车,纳闷道,“这怎么在二环里兜圈子呢,这帮家伙不应该回葡萄园路嘛” 西京城很大,但是二环里我也算是熟悉,按照颂猜指的方向,确实不像是要往郊区走的意思,倒是往二环里富人区的四合院那边走的方向。 “或许这才是他们的老巢,不出市区对咱们有利,万一有什么危险,咱们可以马上报警,这样,最起码咱们不会遇到生命危险。”仲坤道。 我表示同意,虽然现在有了颂猜,但是我们三个的实力还是不值一提,毕竟,对方枪都动了,确实动了直接送走我们的心,所以,还是不要逼的太紧,毕竟,狗急跳墙,况且我们逼的还是狼,甚至是虎。 “停,对方不动了。”颂猜道 老孙慢慢的停下车子,为了避免过于显眼,老孙开了一辆非常低调的老现代,看上去就跟西京城路上跑的出租车差不多。 颂猜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铜盒,点燃一支短香,插在铜盒里,顿时,一股非常浓烈的花香飘了出来。 这是泰兰德常用的佛香,因为泰兰德地处东南亚热带,盛产花草,所以,不论泰兰德本地的小乘佛教或是当地的黑白巫师所用的佛香都是这种浓烈花香味道的。 只见那只短香虽然只有半个手指的长度,但是燃烧所产生的烟雾却非常浓烈,并且烟雾飘出的时候当时就分开形成两道不同方向的烟线,一条直直的向前延伸,像是在指路,另一条慢慢飘向颂猜,绕着颂猜形成了一个烟圈。 这应该就是泰兰德阴灵的传信之法,我顿时感到两道香线蕴含着淡淡阴气,但是这阴气却并不含有煞气和攻击性,应该是颂猜秘法训练的鬼仔无疑了。 颂猜的嘴动了半天,但是并没发出声音,似乎是在沟通什么,我们三人静静的等待着,趁着这个时间,我透过车窗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街道。总觉得这里非常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因为我是一个特别喜欢闲逛的人,在西京的半年多包括之后去西京的次数我除了办正事之外,其他的时间都会到处溜达,西京城的风土人情又是我比较喜欢的,所以二环内的大街小巷,只要是允许自由进出的地方,我几乎都走了个遍。 所以觉得熟悉的感觉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我正在努力搜寻记忆的每个角落的时候,颂猜终于开了口, “前面的一个院子里,那人停下就不动了,院子里有结界,鬼仔进不去。” 我看了看仲坤,“师兄,我和颂猜去一趟吧。你和老孙就在车里等我们,万一有什么异状,直接报警。“ 仲坤想了想,摇头道,”不行,师弟,要去就一起去。“ ”对啊,对啊,你这把颂猜带走了,万一对面冲着我们俩老头来,我俩不是完犊子了。“老孙打着哈哈,但是我清楚他们还是放心不下我。 我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相对于颂猜作为对比,我、仲坤和老孙三人的区别并不大,虽然我带着几张符纸,但是实战的左右并不大,仲坤老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仲坤的经验丰富弥补和老孙自身带着的不怕尸毒的诅咒也确实弥补了年纪的短板,所以,一切行动确实是最优选择。 想清楚这点,我点头同意,但是必要的准备还是需要的,我左手手心攥好三张化地符,右手按在腰间的破魔刀刀柄上。 颂猜瞥了我一眼,微微笑道,“放心,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还受了伤,不需要你们动手的。”说完率先下车向着前方路口走去。 “等等我。”我连忙下车追上颂猜,对于颂猜的身手和能力我绝对承认是在我之上的,但是,这里毕竟是华夏,道法和武力之外的阴谋诡计可就远超泰兰德啦。 对于泰兰德和东南亚黑巫术,黑暗程度和残忍程度自不必说,但是,相对于华夏,东南亚的巫师相对来说还保持着传统的习惯,第一,不把普通人卷进来,第二,如果是巫师之间的斗法或者斗降依然还会提前约好时间和决斗方式,像这种动枪的情况是很少发生的。 我跟上颂猜,老孙和仲坤紧随其后。 穿过一条僻静的街道,前方闪出了一条稍显宽阔的胡同来,颂猜信步走进了胡同,我越发觉得四周的熟悉感更加明显,但是我有一个毛病,白天再熟悉的地方,只要是天一黑就会转向不认路,所以也并没多想,继续跟着颂猜顺着胡同往前走去。 颂猜走到了一个门楼前,停了下来,门楼不大两扇对开的木门虚掩着,三阶石头台阶扫的非常干净,正因为如此,台阶上明显已经冻结的黑褐色血液和明显低于空气温度的丝丝黑气异常明显。 我看了看颂猜,颂猜冲我点了点头,我冲身后的仲坤和老孙摆了摆手,二人会意。 结果,颂猜下一步的动作却直接把我们三人闪了一下,颂猜直接推门进院,甚至都没有在门口听听的动作。 我满脸尴尬,回身低声道,“这么艺高人胆大的嘛?就完全不用谨慎一下嘛?” 老孙捂着嘴嘿嘿笑道,“这也说明了,咱们确实是业余的,人家这才叫知己知彼呢。” 事实上,院里的情况也确实如老孙说的一样,院内很普通,三间房子都暗着,院中心种着一颗大树,树下放着一个石桌,四张石凳,典型的老西京布置。 面对门口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穿着黑灰色棉袍的老头,怀里还抱着一只大黑猫,我们一进院,黑猫立刻警惕的用那仅有的独眼盯着我们。 就是他,我反射性的握紧了腰间的破魔刀。 老头抬头看了看我们四个,咳嗽了几声,从咳嗽的声音就听的出,他受的伤不轻。 ”你是泰兰德的降头师?“老头声音尖细,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我连忙后退一步 颂猜不置可否,自顾自拿出刚刚的铜盒,点燃一只短香插了进去,随手摆在石桌上。 老头阴恻恻的看了一眼铜盒,尖声笑道,”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咱家活了百来年了,早就活够了,今日栽在后起之秀的手上,也不冤。“ 百多年?我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灰袍老者,因为带着同样灰色的棉帽,所以看不见头发,但是从他露出的面容来看,最多四五十岁的样子,甚至没有老孙的岁数大。但是这个动静,确实有点清宫剧里老公公的味儿啦。 ”大爷,我们就几个卖古玩看风水的江湖骗子,是吧,我们也不想跟谁为难,但是,你们这都欺负到门口了,我们不还手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是吧。“ 老头一惊,顺着声音看向我,”你是谁家的猴崽子,哪轮到你插嘴了?“ 嘿!我这暴脾气,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四打一,他还来劲了,虽然这老家伙手里抱着独眼尸猫,但是有颂猜在,我还真不怵他。 ”大爷,我小门小户就一个卖破烂的,但是那也不是谁都能上来踢两脚的。“随即我左手抽出攥了一路的化地符,迎风一晃,冲着老者就甩了出去。 化地符出手即燃,三张符箓化作三个圆形的火球砸向灰袍老者。 老者怀里的独眼黑猫瞬间炸毛,发出”瞄“的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阴毒暴戾之气。 ”哟“老头脸现意外之色,刚要抬手化解,不料化地符飞刀他身前半米的地方忽然落地,瞬间化于无形,这三道符箓本来我也没认为能伤到老者和尸猫,撒手的时候就用了三成劲儿,这还是刚刚刮了一阵风才能摔到老者身前,要是没风或者风向朝我,估计这三道火球就都得砸在我自己身上了。 不过尖声老者却没往那个地方想,而是眉头一皱,又仔细的端详了我一番,啧啧道,”真人不露相啊,你这一手火符的本事,百年未见啦,还能控制力道,刚好砸在老夫脚前,后生可畏。“ 我顿时洋洋得意,下巴扬了扬,”大爷,我们也不为难你,现在都法制社会,对吧,你只要保证,以后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肯定也不惹你。“ 我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仲坤和老孙,”是吧,这见天的都忙活着挣钱呢,谁有功夫惹事啊?“ 灰袍老者面色一沉,”你当老夫有闲工夫是嘛,本来就是你们主动惹上门来.....“ 我打断老者,”那你看,这话不对了,谁让你们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吃人肉啊,对吧,而且还往人肉里头放大烟壳子,这,作为华夏的良好市民,我们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还没等我说完,老者面上煞气顿起,身后瞬间蹿出三道黑色烟雾,迅速向我、老孙和仲坤袭来,他刚刚在颂猜手里吃了亏,所以直接放弃了颂猜那边,冲着我们三人袭来。 ”卧槽,大爷,你不仗义啊,这不偷袭嘛?“我大声骂的同时,发现颂猜居然没动,他居然没动,完了,这下我们仨不完犊子啦嘛。 我正想扭头就跑的时候,发现仲坤和老孙完全没动弹,同时三道黑烟也并没有砸在我们三人身上。 颂猜刚一进院就摆在石桌上的铜盒像是有吸力一般,三道黑烟瞬间就被吸了过去,铜盒上插着的那只短香香烟大盛,本来这香应该是压制的很实诚的,燃烧的非常之满,但是忽然之间,短香急速燃烧,飘出的烟气似有形之物,瞬间把黑烟团团环绕,只持续了一个呼吸,三道黑烟居然纷纷散落,掉在石桌石凳和桌下的地面上。 原来颂猜早有准备,要不是颂猜进院就准备好的后手,我又将因为自己的大意倒霉一次了。 老者如遭雷击,噗的吐出一口黑血,怀里抱着的猫也落在了地下,黑猫浑身的黑猫炸起,十个爪子上的钩子全部伸出,闪着黑色的寒光,特别那只独眼,血红血红的,作势就要扑上来。 老者咳嗽了两声,对着黑猫呵斥了一句,黑猫重新窜上他的怀里,老者扫视了我们四个一圈,恨恨道, “你们还知道什么?” “我们还知道你这叫神仙肉,是前清那时候留下来的,对了,你们那院子里还种大烟,我说大爷啊,大清早就亡了,您是不是没过够啊?”并不是我故意用言语挑衅老者,而是我总觉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对方背后的势力这么大,应该不会只派一个老头和几只猫来。 “哼,你懂个屁,我就是个喂猫扫地的老头,你们既然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你们早晚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老者说罢,眼神中忽然凶光毕现,身后又蹿起三道黑烟,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一蹿身带着身后的黑烟向我撞来。 这是真逮着软柿子捏啊,他咋就不冲着颂猜去呢,不过有颂猜在身边站着,我是有恃无恐,事实也确实如此,颂猜一直在盯着老者,一见老者暴起伤人,立刻斜身冲上,手中一团白烟打出,直接在空中把老者身上的黑烟全部点燃。 灰袍老者“啊!”的一声尖叫,浑身被火焰包围,发出声声惨嚎。 仲坤在旁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助纣为虐,颂猜,留他一命。” 颂猜点头,手掌一抖,拍出一片黄烟,老者身上火焰立刻熄灭,这时的老者,身上被烧的焦糊一片,但是似乎并没有伤到要害,他使劲在身上拍打着,头上的帽子掉落,我定睛一看,还真是个清朝人啊。 只见老者后脑留着金钱大小的一块头发,因为岁数过大,头发稀疏,梳成的辫子极其之细,之前被他塞进棉帽里,还真没发现。 “大爷,这回服了没有,我说,你就该说啥说啥,对吧,咱也不能为难你。”我话刚说到一半,只见老者阴恻恻的笑了几声,忽然, “噗!噗!噗!”三声闷响 老者的头部、胸口和肚子同时爆开,三团黑烟夹杂着浓烈的血雾向着我们四人袭来! 第79章 打更人 完了!还是大意了! 眼看着夹杂着腥臭血雾的黑烟已经蒙蔽了眼前的所有空间,我第一反应就是,完犊子了,看来这本书后面的主人公肯定要换人了。 但是,没等我内心吐槽完,颂猜手中的白烟又起,这次是遮天蔽日的白色烟雾,瞬间挡住了黑烟,并且点燃了黑烟和血雾。 我连忙又甩出三道化地符,这次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化地符瞬间化作三团火球飞进空中的黑白烟雾中。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空中的黑烟发出噼噼啪啪的爆炸声,随即像下雨般纷纷落地,没有一丝一毫伤到我们四人。 我连着后退了三步,仲坤连忙伸手扶住我,我能感到我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了,这次真是千钧一发,要不是颂猜,我早已死了两个来回啦。 老孙走到颂猜身旁,试探着问道,“这次真死了?” 颂猜走到老者的尸体旁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嗯,确实死了。” 我们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按照老者所说,他不过是一个喂猫打杂的,居然还有这种程度的能耐,那这次我们面对的敌人可就太恐怖了。 不对,黑猫呢?我迅速环顾四周,却完全没有发现那只独眼尸猫的踪影。我心里暗道不妙。 从古至今,黑猫都是道士方士才会专门去喂养,特别是全黑的黑猫,道家称为玄猫,豢养久了自然通灵,何况是这种以死尸和秘法豢养出的尸猫,在主人遭到攻击的时候,绝对会不要命的同时攻击我们,可是,刚才的性命相搏尸猫却不见了,这不正常。 我刚想提醒尸猫的事儿,却发现颂猜检查完老者之后,并没有起身,而是蹲在地上捡着什么。 我好奇的走过去,蹲下身子顺着颂猜的视线看去,地上布满了一颗颗黑色的小圆珠,这是什么? 我捡起一颗圆珠,拿到眼前看了起来,这圆珠大概4-5毫米大小,表面无光,我用力捏了捏,圆珠非常硬,但是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老孙和仲坤也走了过来,仲坤走到老者的尸体旁,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没死透?”老孙问道 “死透了,透的不能再透了,但是你看。”仲坤掏出兜里的手电筒照向尸体,我顺着手电光看去, 老者的头部、胸口和肚子已经炸开,本应是一片血腥的场面,可是,实际上却并没有几滴血流出来,炸碎的衣服里包裹的尸体像是风干过的腊肉一样,呈现深棕色,肚子里的内脏因为爆炸的关系已经流了出来,确切的说已经是掉了出来。 掉出来的五脏也和身体的状况非常相似,整体呈现干瘪的状态,并且非常之小,像是风干过很多年了一样,偏生每一个器官又正常连接在尸体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向仲坤,仲坤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颂猜这时已经收集了一小把黑色的圆珠,他站起身来走到桌旁,坐在刚刚老者坐的位置,从身上掏出一块符布铺在石桌上,便把一把圆珠尽数放在符布上。 我不解问道,“这是?” “尸虫。”颂猜只说了两个字 我瞬间思路通了,脱口而出道,“你是说,这老家伙肚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些东西,他是这些尸虫的宿主?” 颂猜继续回来收集尸虫,想了想回答我道,“不能说是宿主,按照尸体的状态来说,反倒是这些虫子在维持他的生命。” 老孙这时插话道,“你的意思是,这老小子依靠这些尸虫活着,那岂不是如果咱们没杀了他,他还能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应该做不到,你看这些内脏。”仲坤指了指地上的内脏腊肉,“这些尸虫只是在降低他的新陈代谢速度,整体的寿命应该还是那些,只不过,他的一秒钟被慢放了很久,但是,我相信是有代价和极限的,这些内脏如果完全干枯,基本上,即使这个人还活着,也不过是彻底被体内的尸虫代替罢了。” 我突然响起,这岂不是和之前的烧纸老头很像,只不过烧纸老头是...... 吃尸体!都是吃尸体,区别不过是烧纸老头是通过八字寻找能够给他续命的死人,并且刨了人家的坟吃,而这帮人,是做熟了加点佐料吃。 这本质上完全是一样的啊! 我连忙提出了我的想法,仲坤和老孙纷纷表示同意,我们三人一起看向颂猜,毕竟泰兰德巫术中对尸体的研究还是比较权威的。 颂猜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收集地上的珠子,过了一会儿,地上的珠子几乎被他完全捡了个干净,他把所有的珠子都放在符布上,道,“看样子,应该都是同一种续命法,秘密就在这些尸虫里。” 颂猜包好符布,站起身来,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尸体怎么办?这里可是西京城二环里,这家人万一回来了,看到这玩意不得报警啊?” “我觉得,这房子应该是对方的据点,报警他们应该不敢,毕竟他们做的事一样见不得光。”老孙笃定道 我一拍脑门,垂头丧气的道,“老孙啊,万一不是呢?咱们这可不是玄幻修仙小说,万一牵扯上人命官司,对方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到时候咱就准备进去踩缝纫机吧。” 按照前后和栎升斋过招的这几次经验来说,对方做事儿的下限绝对比我们低,可以说是能动手绝对不跟我们吵吵一句,并且自从第一次我潜入栎升斋开始,次次杀招,基本上都是打算致我们于死地的意思,特别是今天连砍刀、手枪都拿出来了,现在决不能给对方留下对付我们的把柄。 我问颂猜,“泰兰德有能马上处理尸体的办法嘛?” 颂猜为难的摇了摇头,“如果在泰兰德,我有办法,但是,那些东西,不能上飞机。” 果然,危险化学品。小说和电影里的化尸丹、化尸粉啥的,听上去挺玄乎,实际上不是强酸就是强碱,并且那些夸张的倒一点瞬间化成一摊水的桥段更是扯淡。 就拿一个50公斤的人体来说,去掉60%的血液和体液之后肉和骨头还剩下40斤,即使是最强的强酸也不保证24小时之内能够完全融化所有的肉和骨头,并且腐蚀期间还会产生具有强烈刺激性的气体,所以,武侠和玄幻小说里的情节杜撰的成分非常之大。 那该怎么办呢?埋了还是我们直接背回去? 都不靠谱! 先不说满大街的监控,就是现在的情况,这老头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有毒或者能害人的东西都不一定,背回去不可能。 直接埋了,似乎也不现实,现在是深冬,西京城虽然没有东北那么冷,但是脚底下的地都冻透了,并且,挖一个大坑很有可能惊动隔壁邻居,这一片可是二环内,住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主,人家可不管我们有啥理由,直接就报警了。 “到底怎么办?大家想想辙啊?”我看向三人 仲坤轻咳了两声,“我觉得,老孙说的有道理,你想想,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但是这么久了,隔壁既没有过来敲门,也没听见报警之后警车的动静,所以,应该....” 没等仲坤说完,院外忽然突兀的响起了铴锣的声音 “当,当,当。”伴随这铴锣的声音,同时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三更四鼓,小心火烛。”这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楚,就像人就站在我的身后一样 颂猜顿时警觉,刚刚对上尸虫老者时的驾轻就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色骤变,并且右手迅速伸向腰间,拔出一把细长的匕首来。 我意识到了对方的不好惹,立即拉着老孙和仲坤迅速站到颂猜身边 “颂猜,你认识?”老孙低声问道 颂猜喉咙动了一下,显然是咽了一口口水,这是人在遇到恐惧或者未知时的表现, “不确定,但是,我不是对手。”颂猜这一句话,让我们三人彻底从头凉到脚,这不完犊子了嘛。 正当我们噤若寒蝉的当口,院门被慢慢的推开了,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帽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面古铜色的铴锣。 我们四人齐齐后退几步,我拔出了破魔刀,老孙和仲坤也同时拔出了随身带的防身武器。 可是黑衣人却并没有理我们,我偷偷端详黑衣人,只见这也是一个老头,脸上的皮肤沟壑纵横,皱纹堆垒,下颚留着一缕山羊胡子,半黑半白。奇怪的是,大半夜的,他居然还戴着一副全黑的墨镜,所以,没法完全看清他的容貌。 老头并不理我们,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到死尸前,叹了口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天作孽,有可为,人作孽,不可活。你早就该死了,非要苟延残喘百年,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这是图什么呢,也罢,朋友一场,尘归尘,土归土吧。” 说完,老头拿起手中的铴锣,又敲了三声,“当,当,当。”转身走出院门,脚步声渐远,居然就走了。 “这,老头是什么路数?”老孙低声问道 我摇摇头,看向颂猜,颂猜也是摇了摇头,但是我发现颂猜居然满头大汗,显然是吓得 ”颂猜,这老头有这么厉害嘛?给你吓成这样?“ 颂猜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看来还有不想提起的原因,我见他不说,也就没再问 忽然老孙大叫了一声,”人呢!“ ”什么人,你小点声。“我扭头看去,见老孙嘴唇都哆嗦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地上的尸体不翼而飞。 刚刚就在我们都被黑衣老头的气势震慑的不敢动弹的时候,地上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但是我能确定的是,黑衣老头并没有动尸体,甚至他都没有蹲下近距离触碰尸体。 那么,尸体哪去了呢? ”是打更人吧。“仲坤低声说道 打更人?打更人不就是旧社会和古代晚上出来巡街报时的嘛? 但是我并没着急问出问题,现在既然尸体被处理干净了,此地不宜久留,我拉了拉老孙和仲坤, ”咱赶紧撤吧,难题既然有人替咱们解决了,还跟这熬鹰啊?撤,撤。“ 我们四人立刻出了小院,我谨慎的用衣服包着手,轻轻的带上了院门,好在今晚风比较大,而且温度极低,胡同里没有巡逻的警察。 我们四人迅速回到停在不远处的车里,老孙就想立刻离开。我拦住老孙, ”稍等一会儿,等半小时,看看没有什么异常咱们再悄悄离开。“ 这个时候,胡同里和马路上,车和人都几乎一个没有,我们的车开出去,绝对显得非常突兀,万一对方还有人埋伏在外围,岂不是又要中了对方的圈套。 于是,我们四个就咪在车上,车灯也不敢开,好在车里有空调,不至于冻着。 我低声问仲坤,”师兄,这打更人是咋回事儿啊?你给说说呗。“ 仲坤嗯了一声,慢慢的说道,”日为阳,夜为阴,自古白天就是给活人活动的时间,那夜晚呢?为什么华夏五千年来,大多数朝代都会规定酉时至亥时这段时间开始全城宵禁,百姓不可随意出门走动。“ ”这,不同朝代原因不一样吧?“ 仲坤微笑摆手,”其实都是一样的,夜晚,是给那些阴人上街办事的,这个阴人可以是鬼,可以是白天不能出门的人,可以是心怀阴谋诡计的人,这些人不归衙门、朝廷和政府管,但是,他们活动的时间怎么和活人区别开呢?他们活动的范围他们做的事儿会不会影响到活人呢?” “你是说,管理晚上的,是打更人!” “对,打更人和道家儒家包括东北马家差不多,不过,他们不是门派,而是家族,也是世代传承,白天看不见他们,但是一旦入夜,就是打更人在维持黑暗里的秩序,你看到的,他们的更鼓、铴锣都是代代相传下来的,也就是相当于法器啦。” 我哦了一声,这还真没听说过 仲坤接着看向颂猜,“颂猜,我知道你为什么害怕打更人,在夜晚,打更人的力量来源于黑夜,况且,你修炼黑巫术,应该听过一件事吧?” 颂猜疑惑,“什么事儿?和我修炼的黑巫术有什么关联?” “你修炼的黑巫术,大多是驱使阴灵,但是这些阴灵大多数都是没有实体的,对吧。” 颂猜点点头,仲坤继续说道,“但是,打更人驱使的却是,有实体的阴灵,这驱使阴灵的本事还有一个专有名词。” “阴兵借道!” 第80章 隔壁 “阴兵?”我大惊,打更人的能耐这么大嘛? “对,打更人能够平衡夜晚的依仗除了自身家族世代相传的本事之外,另一个依仗就是打更人世家世代传承的阴兵之术。” 据说打更人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楚汉争霸之后,汉王战胜霸王项羽,统一华夏,但因兵祸连年,战死的士兵和平民众多,怨气冲天,导致阴阳失调,很多鬼物不分黑夜白天出没害人,皇家遍寻奇人义士平定鬼患,当时就出现了一位隐士高人。 这位高人甫一出现,青天白日立即乌云密布,如同夜晚,并且虽是正午,他却身着一身玄色长衣,头戴玄色兜帽,左手持锣,右手持锤。 当时负责整治鬼患的官员一见便知是高人,立即向玄衣人求法,玄衣人令官员通知百姓戌时归家,紧闭门窗不可出门,须听见街上锣响五声,天亮方可出门。 于是,当晚全城不论官吏百姓纷纷早早关门闭户,戌时全城街路之上空无一人。有好奇者一夜未睡,趴于自家门缝向外看去,只见一玄衣人,手持铜锣,铜锤行走于街市之间,每隔一个时辰便打锣报时一次,直到第二日卯时锣响五声,玄衣人隐去,天光大亮。据说,当晚,每过一个时辰,玄衣人打锣报时之后,身后就会多出几名玄衣玄甲周身夹带黑风的士兵,这些士兵身带煞气,面目狰狞,但是全无声响,直到天亮和玄衣人同时消失不见。 第二日,果然,城中鬼患消解。官吏大喜,遂找到玄衣人问明缘由。 玄衣人道,日为阳,活人行之,夜为阴,阴人行之,阴阳相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阴阳颠倒,互相侵蚀,则乱。 于是,自此,戌时归家,全城宵禁,卯时天亮,开门营业的习惯被流传了下来。 当然,同时流传下来的还有打更人,后来的打更人据说都是当年玄衣人的后代,他们白天睡觉,晚上干活,游走于黑暗之中,打更报时,同时,也平衡着黑夜中城市里的秩序。 “那么说,打更人的家族也是最起码传承千年的门派了,那这样阴兵是怎么回事啊?” 仲坤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据说就是最初打更人老祖宗收服的那些英灵不灭的霸王军,当然,这也都是传闻,不过,这打更人的能耐你也见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深以为然,幸好这打更老者不是冲我们来的,否则,就我们这几块料估计,后果堪忧啦,本来还以为有了颂猜的加入,我们可以横着走了,结果,还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们四人在车里静静的等了一个小时,四周却并没有任何异状发生,老孙困的直打瞌睡,我也是困得不行, “差不多了,咱回去吧,今晚应该也就这样啦。”仲坤环顾四周一圈后道 “走走走,困死我了。”老孙伸了个懒腰使劲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一踩油门。 车子缓缓发动,老孙特意绕着小院四周转了一圈,确认之后才往家的方向驶去。 一只独眼的黑猫缓缓的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独眼中血光乍现,不过一闪即逝,又走进了阴影中。顺着阴影向外走,这也是一套四合院,飞檐斗拱,雕梁画柱显出主人家的家世不凡。 院内正房的灯光忽然点亮,屋内人影晃动,像是遇到了非常着急的事儿,几个人推着一个可移动的四方形箱子进了一扇门中。门里还传来微微的抽泣声。 黑猫慢慢从黑影中走出,看了一眼屋内,并没理会,径直走到左手边的屋门口,屋门忽然开了一道缝,黑猫走了进去,门又慢慢关上,随着门同时传出了一丝淡淡的肉香。 我们的车子开了半小时的时间,本来路程其实不远,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老孙还是兜了个大圈子。 我问颂猜,“泰兰德也有打更人嘛?” 颂猜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泰兰德全民信佛,几乎人人都会佩戴各种各样的佛牌,所以并没有打更这个职业。“ 这个我倒是知道,七八年前,泰兰德的佛牌开始在网络上爆火,特别是一些可以许愿求事的佛牌,一度炒到很高的价格,并且这些佛牌并不会限制许愿的种类,哪怕是一些横财或是作恶的愿望都是可以的,那些制作佛牌的,也几乎都是泰兰德的黑巫师。 但是,事实上,又哪里有这么简单呢,明面上,那些师傅告诉你,成愿之后就去放个生啥的就没事儿了,但是,事实上,可能你透支的就是自己未来的财运和好运,如果许愿了一些不好的事儿,可能就给自己埋下了隐患,什么时候累计到一个量的时候,瞬间爆发报应到自己身上,后果严重到不可想象。 所以说我对泰兰德的佛牌的印象实在谈不上好,但是颂猜的本事却实在是不错,也让我对泰兰德的印象略微改观了一些。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替身符递给颂猜,”刚刚你走的太急了,没来得及给你,这是替身符,贴身带着,可以抵挡一次阴灵的致命伤害,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以防万一。“ 颂猜接过替身符,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对我表示了感谢,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符箓的兴趣,不过估计是和我还不熟,所以就没有多问什么。 这时,车开回了老孙家,一路上安安静静,因为是半夜,路上的车都没看见几辆,似乎对方针对我们的杀招就只是灰袍老者。 老孙在家门口停下车,我们几个下了车,我正要往屋里走,颂猜忽然拦住了我。 我一愣,”怎么了?颂猜。“ 颂猜掏出小铜盒,插上短香,香气飘出,在屋子四周转了一个圈子,飘回铜盒,”没事儿,以防万一,可以进去了。“ 老孙大咧咧的推门进屋,”我就不信,刚折在咱们手里一个,他们马上就能再派人过来,再说了,颂猜,你不是在房子里布了七个鬼仔嘛?“ 颂猜点头,老孙接着道,”那不就得了,这就相当于是监控了,赶紧赶紧,都歇着吧,这都几点了。“ 仲坤叹了口气,”你这就是刚好伤疤就嘚瑟,对方的底细到现在咱们还是知道的非常有限,虽然颂猜赢了这次,但是,那个打更人不知是敌是友,这时候还能大意啊?“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我明儿就去庙里上一万块钱香火去,保佑咱们几个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老孙说着挥了挥手,自顾自回屋歇着去了。 我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对面也得睡觉也得吃饭,与其担心的吃不香睡不着不如该吃吃该睡睡,杀到眼前再说,于是我跟颂猜和仲坤打了个招呼也回静室睡觉去了。 睡前我还特意把那只救了我们两回的大黄鸡拴在静室门口,老王回家提前放年假了,这只鸡就我养着了,并且这只鸡吃了尸丹,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大忙。 拴好黄鸡,我关好门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我是被饿醒的,我从床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就走出静室,正看见颂猜蹲在静室门口,在喂那只黄鸡,喂鸡的东西,赫然就是昨晚他从灰袍老头的黑烟里烧出来的黑珠子。 我急忙想阻止颂猜,可是一看黄鸡并无异样,而且那坚硬无比的黑色尸虫珠子,到了黄鸡的嘴里,嘎嘣嘎嘣咬的非常香脆。 颂猜抬头见我出来,双手合十跟我打了个招呼,泰兰德以及东南亚信佛的国家见面打招呼基本上都是双手合十,算是代表了他们的信仰。 我也合十还礼,“起的很早啊,颂猜?” 颂猜点头,没等我问黄鸡的事儿之前就主动发问,“这只鸡是不是吃过尸丹?” 我知道颂猜应该是能够感觉的出来,于是点头道,“是的,就是你来的那天,老孙的伙计也被尸猫抓伤中了尸毒,我按照我们门里的方法帮他祛毒,正好尸丹被黄鸡啄出来,我一个没注意,就被黄鸡给吞了。” 颂猜点点头,“这只鸡颇有灵性,既然吃了尸丹,以后就再也不惧尸毒,我用这个被阴火引爆的尸虫喂鸡,是增加它对尸虫的抗性,以后,嗯,会有大用处。” 我哦了一声,泰兰德的黑巫术除了对阴灵鬼物的驱使之外,就是对生物和细菌的研究,这和滇南的苗疆蛊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有人说,很早之前滇南蛊师去到泰兰德的时候,也把蛊术传入了那里。 所以说,专业的事儿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搞,我苦笑了一声,我就一个卖破烂古玩的,偶尔给人算卦谋生,怎么就给卷进这玄学的纷争里了呢? 不过现在后悔怕也晚了,我拉着颂猜回到大厅,仲坤和老孙坐在茶桌前聊着天,我抬手和二人打了招呼, “不是,我说,这午饭业务怎么还取消了呢,这都十二点了。” 老孙哈哈一笑,“那你说怎么搞,伙计都让我提前放年假给轰走了,我想点外卖吧,你师兄和颂猜都说不安全,怕被算计。” “那何不成,咱们就得饿着了?” “那也不至于,就饭店吃呗,咱们就挑大馆子吃,丫的,我就不信他们敢投毒。”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靠谱点了,毕竟我们在明,对方在暗,一次次的算计可是真受不了了,再这么天天折腾,好人都成神经病了。 我们四人坐进了车里,老孙启动车子,刚开出胡同,忽然一个人影迅速蹿出,向着车头冲来。 “卧槽!”老孙急忙猛转方向盘,车子发出令人牙酸的一声长长的刹车声,顿时横在路中间。 值得庆幸的是,我坐在副驾驶,上车就系上了安全带,即使这样,我的身子也因为惯性猛的往前一顿,我反射性的双手挡在眼前,总算没有撞到脸。 “啥情况?撞到人啦?”仲坤急忙问道 我赶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只见车前两三米的位置斜斜的躺了一个人,因为是背对着车,看不清这人的长相。 我连忙走上前去,俯身刚想看看这人的情况,身后忽然传来颂猜的喊声,“别碰他!” 可是已经晚了,我的手已经搭上了这人的肩头,我是想把人扶起来,可是刚一碰到地下的人,这人就翻了过来。 “老王?!”这不是老王嘛! 我连忙搀起老王,老王似乎是有点迷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老王?你咋回事?不是让你去海之南找你老伴旅游过年了嘛,你咋还没走。”见是老王,老孙连忙走上前来 但是这时老王却发生了变化,他的脸色迅速变青,瞳孔急速缩小,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颂猜喊得别碰他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这时已经晚了,老王脸上青筋暴起,右手握拳,猛的冲着走过来的老孙就是迎面一拳。 我清晰的听见,老王手腕、手指和手肘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爆响,这一拳带起的拳风甚至撕裂了身周的空气,直直打向老孙的胸口。 “卧槽,老王你干啥?”老孙幸亏离得远,看见老王冲着自己就是一拳,立刻使尽全力往后一蹿,堪堪躲过老王的拳头。 “老王,你疯了?!”我连忙伸手抓住老王的胳膊,没想到抓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根钢筋绞铁一样,完全拉不动啊。老王也不回头,胳膊使劲一甩,直接把我扔出了几米远,我瞬间感到手都被震麻了,指甲甚至有丝丝被电击过的感觉。 这些动作几乎都在三到五秒之间完成,这时,颂猜也蹿了上来,老王直接就是一拳迎上,颂猜双手交叉,只听得“嘭”的一声,颂猜被老王一拳震飞出十几步,明显的,落地之后,颂猜也甩了好几下手腕,可见老王现在拳头的力量有多离谱。 “他被控制了,不能力敌!”仲坤沉声说道 控制了?那就是阴气呗,我伸手入怀,三张化地符瞬间攥在手里,我卯足劲,大喝一声, “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敕!”三张符箓迎风自燃,拍向老王。 第81章 不可饶恕 颂猜后退两步,就要纵身前越,对上老王。 “颂猜,手下留情,自己人。”仲坤大喝一声。 颂猜身影一缓,我的三道火符已经落在老王身上,只听老王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嚎, “嗷!”这绝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看来老王是被阴气附体啦。 老孙这时已经拉着仲坤退到车后,眼看着多年的伙计加朋友被邪灵附体,老孙也是急得团团转, “注意点,老王岁数大了,别伤着他。” 可是这谈何容易,被邪灵附体的老王,力大无穷,并且完全没有体力耗尽的问题,可是反观我们,颂猜虽然武艺高强,但是苦于不能下重手,所以打的缚手缚脚,而我本来就是个半吊子,仗着年轻跟着凑热闹,总不能让两个五六十岁的上吧。 不过,似乎针对阴灵的攻击会更奏效一点,刚刚中了我三道火符之后,老王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不少,我瞅准机会,又抽出三道化地符。 “颂猜,能不能按住他,几秒钟就够!” 颂猜并不答话,沉腰弓步,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个时候,能把附在老王身上的东西祛除出老王的身体并且保老王一条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留手恐怕我们四个都会死在这个被邪灵附身的老王手上。 眼见老王身上的黑气又盛,面上表情狰狞异常,大嘴咧开,嘴角居然冒出了丝丝黑气,我知道,绝对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否则,阴气的侵蚀会先杀死老王,然后老王的尸体再杀死我们,于是一咬牙一狠心,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三张化地符上,化地符顿时冒出丝丝白气。 这化地符制作非常特殊,且并非用火点燃,而是用阴气点燃,可以说是阴灵鬼物的克星。 现在老王浑身阴气滚滚,眼看着化地符马上将被点燃,我大喝一声, “颂猜,动手!” 颂猜右脚猛的一蹬地,人就如同一发炮弹般射了出去,老王见颂猜袭来,丝毫不躲,双拳平端直直击向颂猜,颂猜猛一矮身,躲过双拳,双手化拳为掌,由下至上猛劈老王左右腋窝。 人的腋窝是身上几处要害之一,哪怕是从小练习硬气功的外家横练,也很难练到腋窝这个位置,老王要害受到重创,顿时身形一顿,颂猜迅速转到老王身后,双掌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脆响,手刀正正劈在老王两侧肩胛,我清楚的听见两声清脆的,骨头相撞后,硬骨击断软骨的声音。 老王啊,老王,你去年过年,估计没找先生算算,你今年这是真够点背的。 这时,颂猜已经从身后反向扣住了老王的双臂,稍一用力, “咔嚓,咔嚓。”老王的两条膀子的关节就被卸了下来。 旁边的老孙,这时,直接捂住了眼睛,咱说实话,老孙这人,虽然贪财,无耻,偶尔做事儿下限低了点,但是,对自己人确实是非常好,前提是他真的拿你当自己人。 “颂猜,你可轻着点吧,他都六十岁了快。可禁不住你折腾,再来几下,鬼没要他的命,你先要他的命啦。” 颂猜却不吱声,泰兰德人,自有一股狠劲,遇到生死攸关的情况,出手确实很辣,但是,还是留有余地的,否则,就刚才那几下如果直接对着要害,哪怕老王身体里的邪灵操纵着老王能够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但是,身体的要害受到重创,等待他的一样是失败的下场。 我眼看老王已然受制,立即抓紧时间,大喝一声, “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走你!”便把三道化地符直接拍在老王的脑门和两个肩头上。 三道化地符刚一接触老王,瞬间自燃,我这么做的目的是用化地符燃烧阴气,同时重新点燃老王肩头两道阳火和头顶心的一盏命灯。 之前说过,人身上自然带走纯阳之气,阴鬼邪祟不可侵身,两肩两道阳火,头顶心一盏本命明灯。 但如果人身体孱弱或者大病初愈,肩头阳火虚弱,老人经常嘱咐,不要去风口站着,因为不论东西风向或是南北风向,皆有阴气夹杂,很容易吹灭阳火,损伤本命明灯,这本命明灯就相当于人体魂魄的保护膜,一旦损伤,相当于魂魄受损,几乎无法修复。 那魂魄受损的结果呢,轻则神智不清,异常健忘,重则就是植物人。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很多天生体弱多病之人,长辈老人嘱咐不要去医院看病人且更不能去参加葬礼,因为病人本身身带衰气,很容易吹灭本就虚弱的阳火,葬礼上虽然并不一定有阴气,但是送葬死人者,同样是衰气临头,同样会影响本就身体孱弱人的阳火和明灯。 有很多民间传说和真人经历说,有人因为去看了病人或者参加某某亲人的葬礼之后不但大病一场,甚至几年之内,做事一蹶不振。 此时的老王,两肩阳火尽灭,头顶上的本命灯几乎被阴气侵蚀的只剩豆粒大小,必须马上断绝阴气,然后重新点燃命灯,否则,即使阴气自己离去。老王的结果都只有命灯熄灭,魂赴幽冥。 只见三道火符剧烈燃烧,转瞬间,老王头上肩上黑气蒸腾,头顶命灯灯火慢慢扩大,肩头也慢慢闪出了阳火火苗。 我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又一次有惊无险,虽然老王不免受些皮肉之苦,但是命应该保住了。 老孙急忙上前,“老王啊,还认人不?” 老王的眼中慢慢现出清明之色,虚弱的喘了几口气, “还行,活着呢,今年过年可得去好好求一道平安符。这一年,太特么背啦。” 见老王终于脱离阴灵的掌控,颂猜也松开了反扣住老王的双手。 “赶紧,赶紧给老王胳膊接上。”老孙催促道。 挂关节的手法我也会,我就没等颂猜过来,直接走上前去,伸手拉起老王的胳膊,准备帮他接好手臂。 可是,我的手指刚刚碰到老王的胳膊,一道如针般的阴气瞬间打在我的手上,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又冷,又麻,并且顺着手指立刻延伸到手掌,小臂。 我赶忙撒手,大喝一声, “不对,都别过来!” 这时,异变陡生,老王本应该已经卸掉关节的手臂发出, “咔咔咔”的脆响,明显是软骨与骨膜互相用力契合的声音,关节靠着阴气的驱动,自动接上了。 偏偏,这时候老王的神智是清楚的,就是完全无法控制身体,本来挂上肩膀关节是一个寸劲儿,一下推上并不会非常痛苦。只会疼一下而已,可是阴气接驳关节却是生生的往里捅一般的疼痛,老王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一声声惨叫凄厉无比,让人听着心颤。 老孙连忙上前,却被仲坤死死拉住, “赶紧救老王,否则别说他爹,我爹都得过去!”老王的老爹年轻的时候就是跟着老孙的老爹倒腾古玩,所以,到了他们这辈,说是老板伙计,实际上就是发小亲兄弟一样的关系。 这时,终于两声“咔嚓”的关节脆响,老王的肩膀自动接上,老王满头大汗,几近虚脱,忽然,老王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凄惨的嚎叫, “啊!啊!啊!” 然后,就在我们四人眼前,老王硬生生的从自己头上薅下来两块鲜血淋淋带着两绺白发的头皮。 顿时,鲜血顺着头顶流下,老王满脸鲜血,面目因为生生薅下头皮的疼痛变得更加恐怖狰狞。 “颂猜,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嘛?不能这么看着他自己弄死自己!” “颂猜,只要能保命,什么办法都行,大不了,老王以后的老我养了!”老孙声带哭腔,确是动了真心。 颂猜眉头紧皱,深吸一口气,又揉身再上,扣住老王双臂。 可是这时,四周忽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声, “等的就是你,来,一起下地狱吧!” 话音未落,老王后背迅速鼓起两个大包,就像吹气球一般,然后迅速爆炸,漫天黑气夹杂着血雨,一股脑的喷在了颂猜的身上。 颂猜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我立即双手抬起,护住脸部,双脚使劲蹬地,往后跳去,老孙和仲坤因为正好在我身后,被后跳的我撞了个正着,三人同时摔倒在地。 但是,也是因为我们三人摔倒了,所以并没有被老王身体爆炸放出的攻击殃及。 过了一会儿,血雾散去,我急忙冲到颂猜跟前,只见颂猜满脸血污,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一层一层的黑气浮在脸上,我伸指一探鼻息,好在还有气。 这时,颂猜胸口忽然爆出一道蓝色火光,火光流转,直冲两肩,又冲至面门,眨眼功夫,面上黑色尽去。 我的替身符! 幸好刚刚我记起忘记给颂猜替身符的事儿,立即给了他一张,也幸好,颂猜相信仲坤,相信老孙,同样相信我,立即把替身符贴身佩戴,更幸好,这致命的一击是纯纯的阴气攻击,这几样幸好融合在一起,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捡回了颂猜的命。 “老王!老王!” 我回头一看,老孙趴在老王的身体上,用力的摇晃着, 那已经再也不会起来的老王的尸体。 老王的整个后背炸了开来,爆炸的力量之大使老王前胸下的每一根肋骨都透体而出,并且后背的爆炸把五脏六腑都炸出了老王的肚子。 这情景,堪比修罗地狱。 我使劲用手搓了搓额头,老王,多好的一个老头啊,话虽不多,但是做事儿实心实意,对人,真心诚意,就这么,死无全尸。 仲坤俯身检查了一下老王的尸体,随着身体爆炸,生机断绝,控制老王的阴气也随之消散。 老王的脸上,满是恐惧,惊骇,疼痛,不甘的神情,可惜,这些都是他这辈子最后的表情了。 这时,躺在地上的颂猜咳嗽了一声,恢复了意识。 我急忙扶起颂猜,虽然被刚刚的必杀之招击中,但是颂猜并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一是他本身就是黑巫师,一生研习控灵御鬼之道,本身就对阴气具有很强的免疫力,二是,我的替身符替他挡下了致命杀招的大部分伤害,剩下的,对他来说,几乎是不疼不痒。 颂猜看了看地下老王的尸体和痛不欲生的老孙,把脸背了过来,叹了一口气,随即对我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我赶忙扶住颂猜,“这是干啥?” “多谢你的替身符,救了我一命?”颂猜诚恳对我又拜了一拜。 我急忙躲开,解释道,“一点事儿,不至于,可惜了老王,哎!” 颂猜摇摇头,“他应该是昨天就已经死亡了,虽然意识还在,但是,那是阴气拘着他的魂魄控制他的身体,即使没有今天的事儿,阴气一散,他活不过一天。” “这他妈的是为什么?不就是知道卖人肉的事儿嘛,至于害命嘛!”老王喘着粗气,对着栎升斋的方向,远远指着天空控诉着。 仲坤拍了拍老孙的肩头,“咱们也就是运气好,每次都躲过了致命一击,并不是他们没想要咱们的命。” 不可饶恕!这次绝对不可饶恕! 我扶着颂猜来到老孙身边,拍了拍老孙的肩膀, “这次咱们输了,但是我保证是最后一次,老王绝对不能白死!” 两天之后,我们四个在西京市九堡山殡仪馆送了老王最后一程,之所以没有找额外的人也没有立刻通知老王的家人是因为怕再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我和颂猜缓缓的把老王的棺材推进了火化间。半小时后。我拿着小叶紫檀的骨灰盒走了出来。 老孙特意把留给自己的那块墓地给了老王。 我打开车门,上了车,三人都默默的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 “都处理好,入土了?”老孙低声问道 “嗯。” “走吧,回家,我有一个想法。”老孙眼神异常坚定,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第82章 设局 “什么想法?” “沈瑞妍的事儿,我给延后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我查到了很多东西。”老孙眼中出现从不曾出现的狠厉。 “她也有份?”虽然这个事情我想过不止一次,但是,涉及到母爱亲情方面,我宁可愿意相信是我多想了。 “自然有份,那一天,那个老太监的院子,就是她们家的隔壁,或者说,是她家后院更加贴切一点。”老孙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老王的惨死对他的打击之大,让一贯可以因为利益息事宁人的老孙,几乎彻底改变了行事风格。 “我查了,那套房子的房主姓那,那姓是满族改汉姓,在前清是乌拉那拉氏,这姓沈的,她娘就姓那!” 原来如此,所以说,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与坏,爱与恨,一切皆有因果。 “那,你想怎么样?”仲坤问道 “不管她安的什么心,既然老王被送走了,那我烧几个童男童女过去不过分吧。” 我咬了咬牙,压死骆驼的每一根稻草,都不是无辜的,何况,从眼下得到的信息上看,沈家绝对不是无辜的。 我皱了皱眉,“我不赞成,但是也不反对,继续观望一下,如果确实沈家有份栎升斋的人肉勾当,那,给老王报仇,算我一个。” 我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破魔刀,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本来还想着老王的伤痊愈之后求着他帮我再打一把趁手的小刀,可是,现在看来,手中的破魔刀就是老王亲手做的最后一把刀啦。 老孙并不说话,手指关节微微颤抖,车子开的飞快,这两三天的时间,老孙看上去老了不少,哪怕是自己身中诅咒,几次在鬼门关横跳,也没见他真动心思,很多人就是这样,自己哪怕病入膏肓,也未必能撬动心弦,但是身边重要的朋友哪怕被伤到一点,都会非常在意,何况是两辈人的交情。 仲坤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现有的证据基本上已经是能够收集到的极限了,你打算怎么继续深入?” 老孙嘴角上钩,“这不是现成的嘛,颂猜。” 我心里一动,却不想这略显残忍的主意从自己的嘴里出口,毕竟,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颂猜“嗯”了一声 “有办法派一个鬼仔监视一下一家人嘛?” 颂猜沉吟片刻,“西京城里很多房子是自带结界的,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门神,鬼仔很难进得去,除非……” “除非附在人身上。”我还是说出了口,既然要做,就不能自己一个人置身事外,否则,怎么对得起腰间的破魔刀。 颂猜点头,“是的,可以附在人身上,不过,这个被附身的人阳气不能过重,阳气重的人,自身的魂魄强度太大,会和鬼仔相互攻击。” 老孙嘿嘿一笑,“放心吧,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且,命不久矣。” “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啦。”颂猜点头。 可是,老孙却没有说明白那个孩子的情况,我心中明镜,老孙是打算监视沈家的同时,直接用鬼仔害死沈瑞妍的女儿,这事儿,实在有些有违天和。 如果是正常的剧情,我就应该出口阻拦老孙和颂猜的做法,还会强调孩子是无辜的。 但是,现实很骨感,不但沈瑞妍不是无辜的,甚至那个从出生至今不能言语不能动弹一丝的孩子都未必无辜,一面之词有时确实充满人情味,但是这人情味的下面往往都包裹着腐烂发臭生蛆的尸山血海。 想到这里,我补充道,“这个孩子出生先天不足,无法说话,无法动弹,并且每隔一段时间身体的重要器官就会衰竭一次。” 老孙登时一拍方向盘,怒道,“你还要替那小崽子说话?!” 我微微一笑,“别急,我还没说完。”转头看向颂猜,认真道,“据我过阴时,和这个孩子身上的魂魄沟通,他并非自然生产,而是类似一个预谋已久的阴谋。” 颂猜眼睛一亮,“你细说。” “她的母亲年龄已经不小,并且已经过了适合妊娠的最佳年纪,而且,之前已经怀孕了几次,胎儿几乎都胎死腹中,后来,她就喝了一种特质的汤水,我得到的信息是,这个汤水是用人骨熬成,并且要每月服用,连续十二次,那个完整的魂魄就会进入胎儿,而这个胎儿就无论如何都会被生出来。” 颂猜听的很认真,时而皱眉,时而眼中精光直射,待我说完,颂猜道, “这很像高棉巫术里面的尸胎术。” 尸胎术!这名字,听着就挺邪性的。 颂猜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想法,微笑解释道,“这个尸胎术,说起来还是算是一个爱情故事呢。” 高棉一样地处东南亚,自古便是佛国,全民崇信佛教。 但是高棉的佛教并非华夏和古印度的大乘佛教,而是小乘佛教,这小乘佛教虽然供奉的同样看上去是佛,但是,如果细细推敲,追本溯源的话,大多都属邪魔外道、灵兽成精或是某些朝代的大人物身死,统治阶级为了纪念其人便把他尊成神佛,时代供奉,香火不断。 由此,东南亚很多尊神便千奇百怪,供奉的规矩,包括影响到周围居住的居民都有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风俗。 传说有一个男孩爱慕一个女孩,但是家世,财富,地位都是天差地远,女孩也对男孩倾慕有加,但是无奈,家族反对,到最后甚至买通官府,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了男孩,严刑拷打之后在监狱里足足关押了一年。 这一年间,女孩郁郁寡欢,身染恶疾,在男孩被释放的前一天英年早逝了。 男孩出狱之后,听逢噩耗,悲痛万分,几乎想要自行了断随女孩而去,但是,天可怜见,他被一位比丘救回寺庙,于是,心灰意冷的男孩剃度出家。 出家的男孩随比丘修行数年,但是内心总是无法放下对女孩的思念,比丘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教给了他一个高棉的黑巫术~尸胎术。 这尸胎术,需要集齐想复活的人的全身血肉骨,使用秘法做法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用尸体的骨熬煮汤水,肉制成餐食,寻一新婚女子,每月阴日阴时给次女子喝下汤水,食下肉食。循环往复十二次,也就是一年整。 此时,这十二个月内,只要女子正常检查出怀孕,就要停止肉食,但是汤水要喝满十二次。 此时,只需静待女子妊娠,生下的孩子即为想复活的人,但是,如果想恢复前世记忆,仍需喂食孩子肉食,并施以秘法,孩子便可渐渐恢复记忆并且长得越大,越会和前世的长相相似。 于是,男孩便在比丘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新婚女子,偷偷的使用了尸胎术。 果然,十二个月之后,女子怀孕,又过了十个月,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老孙感慨道,“你看,这古代就是不好,总是造化弄人,阴差阳错的,这要是生个女孩,不正好了嘛。” 颂猜却不反驳,而且继续讲道, 男孩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其实长相俊美,并且聪慧过人,要不然也不能学会比丘教给他的复杂的尸胎术,这几年的时间,男孩已经是附近非常出名的比丘,不但佛法高深,且深得老比丘传授,巫术,医术都远近闻名,深得平民尊敬。 男孩在婴儿长到六岁的时候便以有缘人的理由收他为徒,这也就是尸胎术的继续,直到十年之后,那个孩子长到十六岁的时候,终于完全恢复了记忆,并且长的和前世的女孩一模一样,后来的事情,就不为所知了。 我砸吧砸吧了嘴,总觉得这个故事有哪里不对,虽说不论佛家或是道家,都反对借尸还魂或者侵占夺舍,但是,如果是这种凄美爱情故事的话,华夏倒是也有不少,不过,重点绝对不在这里。 “不对,这是故事的表面,里面的东西呢,颂猜。” 颂猜终于忍耐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里面的东西,那就恶心多了。”颂猜于是说出了真相背后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女孩并不是女孩,也是一个男孩,当时的爱情是两个男的发生的,但是,佛教禁止同性相爱,于是,这个家境好的男孩就背着家人和家境不好的男孩寻求了黑巫师的帮助,调配出一种秘药,能够让一个男孩渐渐的变成女孩。 但是这种秘药的副作用却特别大,几乎等于在慢性服毒,他的家人知道后,直接告到官府,官府抓人,这个被抓的男孩却反咬一口,把事情全推到了另一个男孩的身上,审讯当时,服药的男孩在家人的陪同下,偷偷的看清了男孩丑陋的嘴脸。 于是,那个男孩就被关了一年,而服药的男孩,却因为已经毒入脏腑,不到一年就死去了。 后来的事情,就好理解多了,那个男孩出家为僧,时间久了知道救了他的比丘年轻的时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棉黑巫师,于是就偷了师父的尸胎术秘籍,并且偷掘了死去男孩的坟墓,又造出了一个男孩。 但是,这个时代依旧不允许同性之间的爱情。于是,他就又从小给徒弟服用秘药,直到男孩变成女孩。 “卧槽,变态啊!”老孙由衷的骂了一句。 “那,当时那个年代,应该是古代吧,这把男变女的技术,泰兰德是挺精通的哈,颂猜,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就是,今天这个科技水平,男变女都会严重折寿,古代,我估计……” 颂猜点头道,“不必介意,我有一半华夏血统,只是在泰兰德长大而已。至于你说的,没错,古代的那种秘药就相当于毒药,效过完成的时候,基本上,人也就只剩下一年的命了。” 我倒吸了口凉气,还没等说话,老孙又打断道, “折腾几年,成品之后,就一年的使用期,然后就直接报废,得不偿失啊。” 哪那么简单啊,事情要是这么简单的话,颂猜应该就不会说的这么玩味了。 果然,颂猜接着说道,“东西坏了就换成新的就行了,古代,现代,不都是一样嘛。” 不知怎么回事,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是亲耳听到之后,我的心里还是产生了一股浓浓的郁结之气。 古往今来,科学发达了,社会进步了,看似已经模糊的阶级制度,实际上一直并未消失,而是根深蒂固的刻在了每一个刚刚诞生或是刚刚逝去的人身上。 人的一辈子,似乎早已被安排好。所以,才有了这么许多不愿服从命运的人,通过修行异术,企图反抗命运,可是,谁能保证,是不是从一个圈定的轮回跳出来之后,又进入了又一个圈定的轮回呢。 所以我提出了我的问题,“那么,这个人的下场如何呢。” 颂猜仔细的看了看我,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说, “尸胎术确实流传至今,不过,所有使用尸胎术的巫师都被所有黑白巫师所不齿,虽然没有人去刻意禁止,但是,即使尸胎术的完整法门大家都有,但是,没有人会去使用,不管有人付出多少代价。” 后面的话,就不需要明说了。 想必,那位传给男孩尸胎术的比丘也是打算赌一把,赌,有一个心存善念的人能够把术用在正途,不过可惜,他赌输了。 老孙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回,你没什么顾忌的了吧,老弟。” “即使没有这个故事,我也并未顾忌,老王的仇,必报。不过,我想提醒颂猜的是,既然尸胎是种进入的,未必躲在黑暗中的人没有后手,所以要多加小心。” 颂猜点头,“把人约到咱们住的地方,其他的,就是我的事儿啦。” 两天之后,正午十二点。 一切布置妥当,沈瑞妍打开电话,一小时之后,带着女儿过来。 颂猜这两天重新布置了鬼仔结界,我也准备好了用完的符箓,大黄鸡经过上次的事儿,地位彻底上升为宠物级别,这时,正在客厅中缓缓踱步。 “铛铛铛”大门被敲响了。 第83章 代替 颂猜并没有露面。 沈瑞妍带着女儿和助理坐在桌子的对面,经过了这几天的事儿。虽然沈瑞妍依旧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轮椅上的孩子,但是,在我的眼里,这份慈爱已经不那么单纯了。 老孙依旧换上了职业的笑容,和沈瑞妍客套着,不过我却不太想搭话。 一旦你看清了桌子下面的刀枪加身,桌子上面即使再多的珍馐美味,珠宝玉器,你都会嗅到满满的血腥恶臭。 所以他们聊的事情,我基本上一句都没听,自顾自的想着其他的事儿,直到老孙喊了我三声之后,仲坤轻咳了一声, “师弟,老孙叫你呢。” 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沈姐您指示。” 沈瑞妍一笑道,“指示不敢,这边孙总已经跟我谈好了价钱,算是我替女儿给门派捐的功德,张老弟,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啦。” 我眨了眨眼,点头道,“全凭沈姐吩咐。” 老孙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放心吧,沈总,张老弟为人谦逊,不喜夸大其词,但是您放心,只要孩子拜了师,不出三月,必能开口喊您一声妈。” 如果是之前,我定然立即呵斥老孙,老孙也不会把话说的如此笃定,但是如今情况已变。 这两天间,我把过阴符的原理和颂猜仔仔细细拆分了开来,把颂猜的鬼仔融合在了沈瑞妍女儿拜师的过程中,并且完全隐蔽,不会漏出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老孙才敢胸有成竹的保证,三月之内小孩能够开口说话,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调查清楚沈家和栎升斋背后的关系并完美设局了,至于三月过后,尘归尘,土归土。 我点头道,“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仲坤正色道,“我虽是师兄,但是师父临终之前是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师弟,所以师弟收徒即是掌门收徒,现在虽不是古代,繁文缛节虽然能免则免,但是简单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沈瑞妍连连点头称是,“这是自然,若不是孩子这个情况,就算按照古礼行之也无可厚非,不过,孩子暂时不能说话也动不了,能代替她做的,我就代替她做了。”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老孙立即拍手叫好,“我马上去准备,沈总先带着孩子休息一下,今晚八点十八分,咱们来个简单的拜师仪式。” 沈瑞妍点头同意。 仲坤拉着我回到静室,老孙陪着沈瑞妍母女继续留在客厅。 转身换上了屋门,颂猜正在静室里等我们,“怎么样?颂猜,有什么发现?” 颂猜摇头,“除了小孩身上带有一点阴气之外,其他的一切正常。” 我沉吟片刻,“鬼仔如果成功附身的话,这个孩子会怎么样?” “正常情况,三月之内召回鬼仔,不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超过三个月呢,或者遇到比较特殊的情况会怎么样?”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并不会这么简单。 “可能会损伤原主的魂魄,不过,据我看,这个孩子应该最多还有三四个月的日子,所以……” 所以,我们的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并且,现在再犹豫或者后悔,都是对逝者的背叛。 晚饭我并没有出去吃,而是和颂猜待在静室,仲坤和老孙在客厅陪着沈瑞妍吃饭,这两天的时间,我们已经在客厅放置了隐藏的监控摄像头。 看着监控画面,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颂猜聊着鬼仔的制作方法。 据颂猜说,只要鬼仔跻身的本体,也就是他带来的铜罐没有被彻底破坏,鬼仔就不会被杀死,即使受到了致命攻击,只要灵体回到铜罐就可以慢慢恢复。 这和华夏道家的五鬼术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道家多数是使用桃木,槐木制作鬼物栖身之所,并且鬼物生前越强大,死后就越强大。 但是东南亚的黑巫师,特别是泰兰德的鬼仔术,初始鬼仔的能力仅仅相当于一个普通的阴魂,但是随着持有鬼仔法师不停的炼制,鬼仔的整体强度会越来越大,直到慢慢开启灵智之后,就可以自己修炼,未来会有更多的提升空间。 但是,弊端也很明显,第一是对巫师自身水平要求较高,并且要长期不停的花时间和资源去炼制鬼仔,如果中途放弃或者巫师突然死亡,那炼制到一半的鬼仔很有可能直接消散或者心智丧失,变成恶鬼。 “时间久,收益慢,不过相对来说的风险也没有华夏道家的那么大,各有利弊吧。” 颂猜点头称是,“是这样的,华夏道家,茅山的控鬼术一直是很多东南亚巫师梦寐以求的,但是,华夏玄界似乎不是非常乐意和其他门派分享自己门派的东西,并且华夏玄界似乎已经隐遁许久,这才让泰兰德的鬼神出了那么大的名。” 颂猜毕竟是半个华夏人,而且师从阿赞康拉磨,所以并没有多少泰兰德本地巫师的优越感,毕竟泰兰德降头术的声名大噪不过是这三四十年的时间,而华夏,不论术法道武都传承几千年,追本溯源,泰兰德很多大的巫师所学所习都传承自华夏。 不过,这时候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又和颂猜确认了一遍所有可能发生的可能,牢牢记住后,便关闭了监控。 监控关闭的最后一秒,坐在沈瑞妍身旁轮椅上的小孩忽然眼光一闪,虽然身体并没有移动分毫,但是眼光却以一个不可置信的角度扫了一眼监控的方向。 后来,颂猜说,他也没看到,不过,好在,他的鬼仔监控一丝不漏的注意到了异常。 八点整,我出了静室,来到了老孙特意布置的一间屋子,作为华夏门派,掌门开山门收徒是非常庄重的事儿。 首先,对徒弟家世、人品、个人品行的考验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之久,一旦确认了收徒,提前的沐浴更衣,拜师贴,拜师礼,拜师仪式的庄重程度,绝对可见一斑。 不过,这次却是我们设下的圈套,目的是为了得到情报之后为老王报仇。所以,很多规程就不必严格按照古礼。 但是,完全草草了事也会露出马脚,于是老孙还是按照古礼布置了拜师仪式,除了我之外,老孙、仲坤、颂猜充当引师,保师,代师。 这也是特意找个理由把颂猜合理的拉进事件中,否则,突兀的出现一个泰兰德巫师,不免叫人生疑。 我换了一身白色绸缎盘扣唐装,走到正中的座位端坐,沈瑞妍推着轮椅站在我的正前方,左手边依次是老孙、仲坤、颂猜依次坐定。 老孙把拜师贴递给沈瑞妍,沈瑞妍照着拜师贴念道, “弟子,华欣怡自愿拜入张木然恩师门下为徒,随恩师修行学习,遵守门规,尊敬师长,此致。” 我点了点头,老孙递上一杯盖碗茶,沈瑞妍接过,拿到华欣怡(也就是沈女)手前,拉着她的小手握住茶呈,握了一会儿,沈瑞妍双手端茶,递到我手上。 我喝了一口,点点头,仲坤拿出准备好的收徒贴递给我,我清了清嗓子,念到, “张木然,今收徒华欣怡,替祖师爷传道授业,望华欣怡遵守门规。尊敬师长,努力修行,端正自身,此致。” 仲坤接过帖子递给沈瑞妍,沈瑞妍把收徒贴放在女儿手上,左手按着华欣怡的后脑,向着我低了三下,权当磕头三下了。 我看了看颂猜,颂猜会意,从身后的香案上抽出三支长香,三支短香,长香递给我,短香递给了沈瑞妍。 颂猜神色毫无波澜,点燃了六只香,我拿起长香对着香案上的香炉拜了三拜,然后把香依次插进香炉。 沈瑞妍拿着三支短香,拿起女儿的两只小手,把香插在女儿两手中间,我眼神一凝,紧盯短香。 只见短香飘出三道淡淡的香气,顺时针绕着华欣怡的身体慢慢的盘桓起来。 华欣怡起初并无感觉,直到香烟刚好绕着她缠了一整圈开始缠第二圈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凌厉,似是准备反抗。 可是,不管她(它)之前是谁,或者说是什么,现在她只是一个浑身是病先天残疾的小孩,别说攻击我们,就算是最简单的张嘴说话,或者动一动手指,对她来说都是登天之难。 我内心其实出现了一丝丝的不忍,毕竟,不论过去如何,但是现在眼前的确实是一个刚刚出生八年的小孩,但是,这一丝的怜悯,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就烟消云散了。 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人最大的背叛。 这时,沈瑞妍忽然说道, “哎,我怎么感觉孩子好像想说什么呢?” 我定睛一看,确实如此,华欣怡的浑身开始非常细微的颤抖起来,最明显的就是她的嘴唇,颤抖的幅度看上去就像要张嘴说话一样。 不过我并没表现出任何感情,我偷偷瞄了一眼颂猜,颂猜依旧面无表情,不过偷偷的把左手背在了身后。 他是在给鬼仔下达命令,这个时候不能让华欣怡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影响我们的计划。 我感到一丝淡淡的阴气从颂猜的方向飘向华欣怡,这回应该翻不起什么波浪了吧。 可是没想到,那一丝阴气忽然迅速膨胀,我清楚的看到一个虚无的白色影子出现在华欣怡身后,然后迅速消失。 果然不出所料,华欣怡双眼瞳孔迅速放大,然后黑色眼珠又瞬间充满整个眼眶,同时,身后丝丝黑气透体而出。 我眼看着一道淡淡得黑影慢慢融合进华欣怡的身体,随即空中一团阴气凝聚。 这阴气凝视的连沈瑞妍都感觉到了不同,“大师,这是怎么了?我女儿不会有危险吧。” 老孙胸有成竹的道,“这怎么可能,拜师入门了,祖师爷保佑,自然会帮令爱祛除身体内的杂质,您看着,没准一眨眼的功夫,令爱就能张口说话了。” 这件事倒真不是危言耸听,老孙特意知会过颂猜,颂猜说可以让鬼仔控制华欣怡一瞬间,说几个字,毕竟如果一下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话,容易引起沈瑞妍的怀疑。 果然,阴气只是暴起了一瞬间,立刻如同烈阳融雪一般,冰消雪融,华欣怡的全黑色眼珠也瞬间恢复正常。 并且,因为八年的肉体与灵魂互相排斥产生的面孔嘴歪眼斜的状态居然肉眼可见的恢复了正常。 华欣怡嘴唇微微颤动,声音虽然细微但是却清晰可闻, “妈……妈……” 沈瑞妍瞬间眼泪流了下来,“宝贝,妈妈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听到你亲口叫我了,妈妈……妈妈……” 不过在场只有我、仲坤和颂猜能够看到,华欣怡的生命气息在迅速流逝。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想得到本来不属于你的东西,付出的代价自然是非常巨大的。 相信沈瑞妍内心也是能够意识到的,只是,她并不愿意承认罢了。 人类总是这样的,明明知道有些事情,并非人力可为,但是总在某些因素的影响下,自我催眠,相信超出极限的力量和幸运能够降临在自己身上。 而且,一旦这不属于他的东西降临过后,他又会想着一直拥有,逐渐从祈愿变成独占,由奢望变成欲望。 当然,历史证明,贪婪的人,最后的结果,几乎都不是好的,大多都会双倍的把吃进去的东西如数归还,最后自己还会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不过,华欣怡并没有出现透支生命之后,迅速衰弱的情况,我倒是微微诧异,看来,颂猜的本事还是超出了我的估计。 “师父……”华欣怡这次的说话,明显比刚刚的妈妈流利很多。 老孙顺势道,“礼成,恭喜沈总,令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恭喜张老弟,收得高足,未来门派发扬光大指日可待。” 沈瑞妍大喜过望,紧走几步,走到我的面前,拉着我的手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管有什么事儿都跟姐说。” 说罢,转头对老孙道,“孙总,明天一早,我就把承诺你的东西一并奉上。” 第84章 尘封的过去(上) 沈家母女待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华欣怡并没有发生过于明显的改变,只是说了那两次话之后,就表现的很疲惫,然后沉沉睡去。 沈瑞妍表现出的喜悦确实是有目共睹的,见女儿睡着,便起身告辞。 老孙把沈瑞妍送到大门口,不过我们三个并没有继续跟着,反正只要是老孙拿到的东西,最后都会告诉我们原委,所以也不必刻意偷听二人密谈。 十分钟之后,老孙喜笑颜开的回来了。我问他笑什么,老孙笑而不答。 拉扯了这么久,沈瑞妍还真是沉得住气,不见兔子不撒鹰,但是也能感觉到,这样东西一定不一般。 不过,我的目的并不在此,既然老孙刻意不提,那索性等到东西到手之后再见分晓。 “颂猜,没什么问题吧。” 颂猜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有问题,也没问题。” 我眉头一皱,果然,那一下阴气大盛是有事情发生了, “果然,华欣怡身上的魂魄有问题?” 颂猜点头,“鬼仔刚刚上身的时候,遇到了非常强烈的排斥,那个小姑娘的魂魄和身体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我想起了过阴之时,华欣怡身上的魂魄和我说过我话, “是背后有人在控制这个魂魄嘛?” “确实,但是实际上情况更复杂一点。” 原来,鬼仔在入侵华欣怡身体的时候,遭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的反抗,只是一击,几乎把鬼仔上身的分魂彻底打碎。 因为这次的附身,需要进行比较复杂的情报收集工作,所以颂猜选了用自身精血喂养的鬼仔,正因为这样,虽然抗住了致命的一击,但是颂猜自己也瞬间受伤,虽然伤的不重,但是灵魂上的伤害恢复和治疗都非常麻烦,正在颂猜打算迅速撤回鬼仔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华欣怡身体里出现了一股拉扯的力量,把蓄势待发的第二下致命一击给生生的拉了回去。 颂猜果然不愧是胆大心细,一见可以坐山观虎斗,便不急着退出。 华欣怡身体里似乎有两股不同的力量,看似分属两方。强的那方虽然可以随手一击轻易灭杀弱的一方,但是似乎有所顾忌,出手束手束脚。 而弱的一方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啦。 看似错综复杂的争斗,其实不过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 于是颂猜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插手! 不过颂猜很聪明,并没有帮哪一边,而是同时攻击两边,这个做法后来得到了我的大加称赞。 反正战场并不在自己这里,不管哪一边赢,自己都可以坐收渔利。 不过出手之后,两股力量做出的反应却是完全相反的。 强的那边,顿时对颂猜进行了反抗,而弱的那边,却完全不理颂猜对自己的进攻,而且,甚至配合颂猜,更加猛烈的攻击强的一方。 颂猜顿感有趣,但是他并没有顺势完全帮助弱的一方,而且依旧平均的攻击双方。 几个回合下来,战局又发生了变化。弱的一方因为完全不理颂猜对自己的攻击,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全力攻击强的一方。 而强的一方,似乎害怕弱的一方被彻底消灭,反而停止了对弱方的攻击,反而分出力量替弱方防御颂猜的攻击。 我深吸一口气,对于颂猜的描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弱的那一方,应该就是我见到的华欣怡体内的灵魂。而强的,应该就是控制这些尸胎术产生出来的作品的背后那股力量。” 颂猜点头,“你说的是对的,因为,后来那个孩子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确实就是她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她现在怎么样?” “灰飞烟灭。”颂猜毫无波澜的说了这四个字。 虽然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不过内心还是微微叹息。 原来颂猜见情况焦灼,僵持不下,于是瞬间做出反应,他收回了攻击弱的一方的力量,转而猛攻强的一方。果然,强的一方上当,收回了保护弱的力量,而且两边同时防守反击,当三方力量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的一瞬间,颂猜知道机会来了。 颂猜瞬间收回了防守强的一方的力量,而且使用全力攻击弱的一方,强的一方瞬间懵逼,赶忙分散力量。 可是,这时候,弱的一方似乎看到了颂猜的内心,顿时明悟,瞬间收回所有攻击并且使出全力攻击自己。 这时,相当于三方同时攻击最弱的一方,结果自然可以遇见,弱的一方登时支离破碎。 但是,没想到的是,最强一方却忽然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消散,就像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颂猜也收回了攻击,这时,那个即将支离破碎的力量提出了一个要求,让它在消失之前能够有一秒的时间,亲口叫出妈妈两个字。 颂猜乐得河水不洗船,他探查了一下小孩的状态,在他们这一顿折腾之下,本来还剩下几个月时间的生命,几乎所剩无几,这时,刚好可以用鬼仔完全代替华欣怡的灵魂,即使肉体死亡了都没关系,鬼仔只要附身,就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继续监视沈瑞妍。 所以颂猜答应了它的要求,就有了之后那一声动人心弦的“妈妈” “这是一个凄美的母慈子孝的戏码,我都觉得这次我们才是反派了。”我忍住笑,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 “或许吧,他们的关系我并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但是我能够确定一点。”颂猜眼神灼灼的道。 “嗯?确定什么?”这时,老孙终于拉着仲坤回来了。 “确定,不管是谁,都不是这个小孩自己的魂魄,所以……” “所以,一个好人都没有,即使这看着的亲情再感人,也是抹杀了人家本来的灵魂生出来的。”老孙总结道。 我们四人同时点头。 “现在怎么样?颂猜?”老孙问道 “鬼仔完全代替了小孩子,并且因为这个鬼仔从小是我的精血养大的,所以,相当于我的复制品,只要施法,我就可以随时监控鬼仔看到听到的任何信息,不过,我要提醒各位。” 我们三人同时动容,颂猜胸有成竹的时候,话绝对不多,一旦他特别加重语气的时候,估计事情一定不简单。 “背后控制着尸胎术的力量比我强大,虽然这次用计策彻底斩断了他和这具身体的联系,但是,早晚能知道,所以。要早早做好应对准备。” “我们有多少时间是安全的?”仲坤问道 “灵魂的反馈可快可慢,这个我没法立刻回答你。” 那就是步步为营,好吧,本来也没打算孤注一掷就指着一个孩子的身体来得到多少秘密的情报。 “好吧,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有收获的。”老孙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看着老孙这喜滋滋的模样,我更是好奇他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 “还有一点,那个灵魂在破碎之前,似乎留下了一点东西。”颂猜忽然道 “什么东西?” “似乎是记忆,但是又似乎不是,反正是不属于这具身体的东西。”颂猜想了想道 我动容道,“有没有可能是尸胎术施术之前,那个灵魂的记忆?!” “并非没有可能,也有可能是那股强大力量留下的,毕竟那也相当于一个分魂。” “多久能够解开这个东西里面的信息,颂猜?”仲坤问道 颂猜沉吟片刻,“我无法保证,只能尽力而为,毕竟现在需要的用那个孩子的身体来解读可以,但是,过度压榨的话,这具身体极有可能提前死亡。” 仲坤点头,“尽力而为就好。” 颂猜随即起身离开,刚刚的战斗他也受了伤,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并且远程控制鬼仔收集情报也需要一个人做法,所以,晚饭都没和我们一起吃。 入夜,我又补充了一部分消耗的差不多的符箓之后,斟酌半晌还是准备了一张过阴符,因为华欣怡已经名义上拜我为师,虽然并没想真正传授点什么东西给她,但是,拜师上香之后,已经可以随意拉她下阴,并且不需要人在身旁。 我点燃了一支佛像,把华欣怡的八字写在过阴符的背面,压在香炉之下,便盘膝而坐,默念箴言。 几分钟过去,我沉沉睡去。 几乎是一瞬,我清醒过来,同样是灰色的屋子,成功下阴,我顺着华欣怡的气息前行,走到屋子前,打开屋门。 这次,眼前的东西却是完全不同,一个全黑色男孩的影子在屋里玩玩闹闹,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孔,但是明显不是之前那个怪物,而是,完全感受不到之前那种浓浓的阴郁和痛苦的情绪。 看来这个影子就是颂猜的鬼仔了,我还发现,这个屋子似乎还有个问题,就是屋子的四周有很多的缝隙,靠近缝隙,就能感觉到丝丝的阴风从缝隙刮进来,并且明显的,鬼仔不敢靠近这些缝隙,看来这就是华欣怡身体的状态了,接近支离破碎。 我默念箴言,从梦中醒来,佛香只燃烧了三分之一的长度,我叹了口气。 世间皆有缘法,强求不来。 我掐灭佛香,摇了摇头,走出静室,喂黄鸡去了。 半夜十二点,西京城郊,葡萄园路。 一个全身黑色棉衣手拿膛锣的老头独自走在路上。 一阵阴风刮过,吹到老者的脸上,老者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铛铛铛”老者敲了三下膛锣,悠悠的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四鼓,生人勿近。” 声音并不响亮,但是却传的非常之远,远处铺满积雪的树林里,一阵乌鸦的叫声传来,扑啦啦飞离树梢。 不知何时,老者的身后,慢慢的汇集起了一支队伍,这些人面目木讷,一言不发,静静的跟随在老者身后。 如果这时有人路过这里的话,就会发现,一个黑衣老者手持膛锣,带着一群阴气森森的队伍缓缓前行,但是,这队人马却完全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甚至连脚步声也只有老者一人的。 葡萄园路77号,大门被轻轻叩响。 “谁啊?!这么晚了,不营业。”依旧是那个似乎是井中传来的声音应道。 “那老板,老乞丐路过买卖家,跟您结个善缘。”黑衣老者悠悠道 大门嘎啦啦缓缓打开,门内的声音道, “原来是叶当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请进。” 老者慢慢走进院中,身后的队伍默默排开,每隔三步便是一个黑影,直到把整个葡萄园路77号小院团团围住。 “叶当家,怎么这么大阵仗,这是打算兴师问罪嘛?” 老者径直走到院中的水晶之前坐下,从斜挎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酒葫芦,轻轻拔出葫芦塞,顿时,葫芦口出,金色的罡气丝丝飘出,老者对着葫芦口喝了一大口,酒水色呈金黄,酒香四溢。老者抹了抹嘴边的酒,淡淡道, “这都是家里长辈,听说我来那掌柜这讨饭,特意跟来涨涨见识,顺便护着点我这副老骨头,谁叫那掌柜的凶名在外呢。” “这可不敢当,我那正玄不过一落魄八旗子弟尔耳,学了点做卤肉的手艺,如今等同贩夫走卒,哪有什么凶名在外。” 老者二目忽然圆睁,厉声道“姓那得,我不管你是杀人吃肉还是抽魄炼魂,这都跟老乞丐我无关,风烛残年,我也懒得管闲事,但是,你最好收敛点,百年之前,和关外那个老家伙定好的互不侵犯的约定还在,你最好不要做的太过,否则,老朽可不趟你这趟浑水。” “关外那个老家伙不是已经化成灰了嘛,你怕他个鸟啊。” 老者皱眉,“他是死了,但是,他的两个徒弟,现在可是都掺和进你这档子事儿里了,你知道嘛?” 那正玄道,“你说那个看风水的和那个画符的小子,不足为惧。” 老者冷哼一声,把酒葫芦放回挎包,起身走出院子,回头道, “别动他们,我欠那老家伙一个人情,他的弟子,不能死。” 说罢,转身飘然而去,一阵阴风吹过,院外三步一个的黑影,缓缓消散。 第85章 尘封的过去(中) 民国27年初,天下大乱,列强欺侮华夏已近百年之久。 西京城,福寿山睿城王府。 一个仪表堂堂身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满面寒霜坐在大厅中。 眼前站着一个约摸五十来岁的老者,身后跟着一个年轻跟班,背着一个棕黄色的药箱。 老者微捋长髯,叹息道,“王爷,老朽无能,格格的病已入膏肓,且格格先天不足,那这虎狼之药虽有功效,但格格的身体恐怕……挺不到那一天啊。” 西装中年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抱了抱拳,“孔老,若是连您都这样说,恐怕小女再无希望,哎,听天由命吧。”说罢,挥了挥手,身旁仆人对着孔老微微躬身,带着二人就准备离开。 老者刚要离开,忽然一顿,转过身来,“王爷,老朽倒是还有一位老友,或许能治格格的病。” 中年人并没有露出兴奋的神情,而是淡然道,“感谢孔老挂心,可是肖老,汪老石先生和您已是西京城四大名医,您四位先后为小女诊治过,结果还不都是一样嘛,多谢您的好意了,来福,送孔老。” 孔老却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微捋短髯道,“我说的这位却不是医道中人,格格的病虽然药石无效,但,老朽认为,却可以从其他的地方想想办法。” 中年男人眼皮微抬,“哦?愿闻其详。” “此人住在哪里没人知道,不过,入夜之后,西京城每条街道上的打更人都认识他,并且视他为长辈,此人姓叶。哦,对了,您府上的蓝总管似乎与此人颇有渊源。” 王爷沉吟片刻,心中了然,起身抱拳,“多谢孔老,来福,给孔老拿三十块大洋送孔老。” 孔老也不推辞,微微躬身抱拳,便随着仆人来福离开了。 入夜,西京城皇城根那家胡同。 自从列强欺侮华夏,百年间,西京城多次易主,民国成立,政府虽说竭力维持政局,可治安依旧混乱,亥时之后,街上空空如也,偶尔某个院子里传出一两声狗叫之声。 “铛铛铛”三声膛锣声响,悠悠传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四鼓,关门闭户。”悠悠的声音从街头传到街尾,久久回荡悠悠不散。 “小子,给你们家当家传信,王爷有情。”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传到打更人耳朵里。 小叶面无表情,“现在民国了,哪还有王爷。” “猴崽子,你丫忘本了吧,没有大清哪有你们现在?” 小叶冷哼一声,“那是你们的大清,与我何干,家父外出云游,不见。”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忘了咱家的手段。”话音落地,三道黑烟从暗处射出,黑烟中隐隐传出鬼哭狼嚎之声,直冲小叶。 小叶却不慌乱,左手膛锣不动,右手一抖,一把古铜色的锣锤紧握手中,右手锣锤微微抖动,似慢实快,手臂残影闪出,锣锤正中膛锣中心。 “嗡”的一声,缓缓传出,声音并不刺耳,但是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膛锣中心扩散开来。 三道黑烟如同初雪遇见骄阳般瞬间冰消瓦解,一片黑色碎屑落了满地。 小叶微微皱眉,“尸气炼道,伤人害己。” 尖细声音嘿嘿冷笑,“你个猴崽子懂个屁,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咱家不与你计较,明日午时,王爷恭候叶家当家人大驾。”话音落地,黑暗处一个金色物件激射而出,小叶轻描淡写伸手接住。 小叶摊开手掌一看,面色微变,复又攥紧物件,塞入口袋中。 第二日午时,睿城王府大门前。 小叶换了一身黑色长袍,头戴黑色礼帽,迈步走进王府。 仆人来福引着小叶走进大厅,大厅正中主位坐着中年王爷,面带忧色。 小叶走到王爷面前,略一抱拳,“家父云游不在,小子暂代家主,请问王爷有何指教?” 王爷点头微笑,“叶先生请坐,看茶。” 小叶微微摇头,“这倒不必了,王爷直说便好。” 王爷按捺住心中不快,依旧微笑道, “听闻小叶先生青出于蓝,更胜乃父,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本王有一小女,天生恶疾,医治多年不见起色,着孔老先生引荐,叶家艺术高明,望小叶先生能为小女诊治一二。”说罢,站起身来,躬身一揖到地。 小叶一惊,立刻闪开,他虽然放荡不羁,天纵奇才,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但是,毕竟对方是王爷且年纪辈分都高于自己,这些礼数他还是非常遵守的。 “王爷,我不过夜晚巡更报时贩夫走卒而已,怎受得起王爷的一拜,医道一门,我仅是粗通而已,连孔老都没办法的病,我可没有把握能看明白。” 王爷重新坐回座位中,“小叶先生过谦了,孔老言到,小女的病,你们叶家一看便知。” 小叶琢磨了一下,来时父亲交代,叶家欠那个物件的主人一个大人情,但是,父亲却绝对不能出面,睿城王府现在和几个列强国家瓜葛不断,特别和东边的倭国过从甚密,倭国这几年对华夏觊觎之心,路人皆知,叶家绝不可趟进这趟浑水中,否则,难免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但是,物件主人的情分还要讲,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让小叶出面,权宜行事。 于是小叶抱拳拱手道,“我试试。” 王府后堂,隔着幔帐,小叶一脸懵逼的摸着幔帐后伸出的一只手的脉搏。 这脉搏紊乱,时断时续,这明显是病入膏肓药石无效的脉象,这可以准备后事了。 这病怎么看?本来自己也就撑死学了三个月诊脉,还是跟一个算命的老头学的,四大名医都看不好的病,自己更是白给一样。 小叶正想起身离开,忽然想到算命老头当时教给他的另一个蒙人的招,一旦诊脉诊不清楚,就摸病人的右手无名指的静脉脉搏。 他随即三指上滑,捏住了病人右手的无名指。 “啪”的一声清响,小叶的手指居然被弹飞了出去,但是,小叶却清楚了为什么孔老把这个烫手的热山芋推给他们家的原因。 阴物附体! 这就不是看病的问题了,而是驱邪斩鬼的范畴了。 小叶瞬间来了兴趣,手指蓄力,重新扣住病人的手指,仔细探查起来。 过了一会儿,小叶眉头紧锁,起身离开了格格的闺房,回到客厅。 王爷问道,“小叶先生,情况如何?” “王爷,格格得的应该不是实病,而是虚病。”小叶尽量组织语言,把事情说的委婉一点。 结果并未出乎王爷所料,特别是孔老隐晦的暗示过,于是王爷问道, “小叶先生,您也清楚,我们老祖的亲王世袭罔替,小女出生之时还未到民国,我也请过宫中的萨满巫师看过,但是都说只是先天不足,施以补药即可,所以才耽搁了这么多年,直到孔老暗示,我才请到小叶先生,先生不妨直言。” 小叶登时面露难色,委婉道,“格格身上的病,似乎是刻意造成的,并且,是从出生之前就刻意埋下些许……所以,才酿成如今的情况。” 王爷双目忽的一瞪,不过转瞬又恢复正常,这不到一秒的变化恰巧被小叶留意到,不过小叶并未露出任何异样表情,藏拙本就是一种智慧。 王爷刻意流露出迷惑的表情,“小叶先生,本王儿时便随家父学习西学,所以并不是很相信华夏有些迷信的传统,烦请见谅,小女之事,还请小叶先生多多费心,有什么需要本王配合的,您尽管开口就好。” 既然本主都在装傻,那大家就一起傻到底就可以了,于是小叶微微点头,“此事我需要回去禀告家父和恩师,他们二老见多识广,定有救治之法。” 王爷点头道,“那就劳烦小叶先生了。来福,送客。” 小叶跟着来福走到王府门口,一个瘦削的白脸老人站于门侧,手中端着一个木盘,盘上遮一块红布。 “猴崽子,王爷赏的,现洋一百块,拿着吧。”说罢,手上木盘平平向着小叶推出。 小叶眼神一凝,凝神静气,双手互推出,顶住木盘, “无功不受禄,我并未达成王爷的要求,这钱还请蓝总管原路退回王爷。” 蓝总管尖声一笑,“别给脸不要脸,王爷瞧得起你,你就拿着。”说罢,身后阴气四溢,虽是青天白日,却似有撕心裂肺的鬼叫声响起。 小叶哈哈一笑,笑声似有金铁相交之声,极像昨夜他手拿的膛锣之声,顿时,周遭阴气顿散。 蓝总管手上的盘子也被震断,一百枚银元纷纷落地,乒乒乓乓声音不断甚是好听。 “啪啪啪”蓝总管双手鼓掌叫好,“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叶家后继有人啦。” 小叶双手一拱,“再会,再会。”说罢,大踏步走出王府。 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奸笑声。 走过了几条胡同,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后,小叶浑身一抖,嘴角渗出丝丝鲜血,他伸手一抹,恨恨道, “这老太监,下手真是阴毒。”言罢从身后布包里掏出一个棕色葫芦,迅速打开盖子,一股金色罡气丝丝流出,小叶急忙把葫芦递到嘴边,喝了一口,瞬间觉得一股热流灌入口中,适才浑身的阴冷感顿时冰消雪融。 小叶左拐右拐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回到叶家老宅。 回房梳洗换衣过后,小叶来到正堂,正中坐着两个老者,左手边正位的老者一脸庄严,眉梢眼角和小叶颇有相似,乃是当代叶家族长。 右手边坐着一白发平头老者,仙风道骨,一身黑色中山装,正在对着叶家族长说话。 “小叶啊,你就不能总是老脑筋,这世界都变成什么样了,你得相信科学,知道不!” 叶家族长翻了翻白眼,也不作答。 小叶发誓,这是他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见到威严的父亲翻白眼,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右手边这个老头的不要脸程度和厉害程度都能碾压老叶。 小叶轻咳一声,“那个什么,爹,我回来了。” 老叶还没答话,白发老者大剌喇的道,“怎么茬,爷们儿,没看见我是咋的,光跟你爹打招呼,不跟我打招呼是不?” 小叶脸色微红,“封叔好。” 老者扬了扬头,“行了,你赶紧过来一起帮我劝劝你们家老爹,这总是老脑筋可是要不得。” 老叶轻轻咳嗽一声,“你别听你封叔叔乱说,他非要让我带着叶家跟他一起南下做生意,这不开玩笑呢么。我堂堂叶家,岂是会去从事不入流的商贾之事。” 封老笑骂道,“都什么年头了,你还守着那些老黄历,相信科学,懂不懂,那德先生和赛先生是闹着玩的,科学与民主,新思想。” 小叶不禁偷偷暗笑,可是没想到笑岔了一口气,引动了刚刚稍缓的强势,哇的一声,吐出一小口血沫子来。 老叶皱眉道,“你受伤了?!谁下的手!” 小叶吐了一口淤血反而感觉强势尽愈,低头惭愧道,“儿子无能,和睿城王府的蓝总管对了一手,落了下风。” “那老阉狗还没死啊,大清都完犊子了,还出来咬人?”封老听罢大骂道 老叶却点了点头,“蓝总管成名还在你出生之前,虽然化尸炼道乃是邪道,但是功夫却不是吹出来的,你能同他过了一手只是微微吃了点亏,不算丢人。” 封老站起身来,走到小叶身边,轻轻拍了拍小叶的肩膀,眉头一皱,骂道,“这阉狗,手够黑的。”说罢伸手入怀,抽出一张黄色符纸,随手在符上虚空画了几下,符纸上立刻现出几个晦涩难懂的符文,符文若隐若现,封老二指夹着符纸迎风一挥,符纸自燃化作两道火蛇飞向小叶两边肩膀,瞬间,啪啪两声脆响,两个颜色漆黑的圆珠凭空出现并瞬间炸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化地符!小叶心中一惊,封老的独门绝技,是阴气鬼物的克星。 封老点完符纸也不多说,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老叶见隐患已除,于是问道,“今日你去睿城王府给格格看病,看出什么来了。” 小叶立刻正色道,“父亲,事情不简单!” 第86章 尘封的过去(下) 老叶正色道,“细说。” 于是小叶就把从蓝总管传信到瑞城王府给格格看病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期间还特殊提到了王爷听说格格事情一瞬间的异样反应。 老叶一直面色凝重的听着,并不打断小叶的说话。 待小叶讲完,老叶看了看封老, “封老,你怎么看?” “这里面的水很深,不单深,而且浑。”封老顿了顿,“况且,现在睿城王府和倭国的关系,一眼看不透,并且倭国对东北虎视眈眈,这可是民族大义,小叶,你要深思。” 封老难得正经一回,这老人一生游戏人间,本事是大的,并且无人知晓其门派,无人知晓其岁数,在江湖都知道封老能耐大,但是脾气古怪,善恶在他这并非一成不变,人家觉得好的,他可能就破口大骂,大家都嗤之以鼻的,他却大加赞赏。不过单有一点,涉及民族大义,封老一向是绝不妥协。 老叶叹了口气,“封老,这些事,我何尝不知,但是,我们家欠的人情,重若千斤,却是不得不还的。” 封老面色一沉,拂袖而起,“小叶,你不要误人误己,民族大义面前,一切为轻。”说罢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小叶见封老拂袖而去,想追回封老,但见父亲面色不善,就没追出门去,叹气道, “父亲,我觉得封老说的也没有错啊,这倭国今年腊月又往东北派了多少军队,族里负责东北奉天的长辈几乎每天晚上干活都能看到一车一车的倭国鬼子从床上下来,驻扎在奉天周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老叶苦笑,“我何尝不清楚这些,可是,我有苦衷,这欠的情得还,而且必须由我来还。” “可是,睿城王府的汉奸之名早就传遍了,咱们不能让他们拉下水啊,父亲,请三思。”小叶正色抱拳,对着老叶深深鞠了一躬。 “放肆!”老叶猛的一拍桌子,“家族的事儿,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定了就是定了。” 小叶仍旧不死心,“父亲,三思啊,不要成为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放肆!”老叶猛的一拍桌子,把红木的方桌一掌直接拍踏,桌上的茶壶茶碗哗啦哗啦碎了一地。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小叶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当夜就离开了叶家,去南方投军入伍去了,后来在反抗倭国侵略的战争中屡建奇功,一直做到少将军衔,直到抗倭胜利,华夏内战之时,小叶将军不愿同胞相残,一夜之间离开军队,后来下落成谜。 老叶见小叶离开,面上露出沮丧之色,轻轻叹道,“儿啊,父亲只能做到这里了,如果这个黑锅必须要背,那就我自己来背吧。” 翌日,老叶却是亲至睿城王府,与王爷密谈了两个时辰,并拿出叶家镇族至宝“阴天玺”赠予睿城王府,以救治格格。 这阴天玺,乃叶家祖传至宝,为千年阴沉木所制,上雕九龙,印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据说制成时与传国玉玺为阴阳一对,传国玉玺为始皇帝所得,阴天玺却不知所踪,直到打更人家族崛起,既为叶家传家至宝。 这阴天玺除了格外珍贵之外,它的神奇之处在于,由至阴之木所制,但是却能够克制一切阴晦鬼物,治疗一切阴晦之气对活人的伤害和影响。 阴为地,天为阳,印玺取名阴天,却是阴极生阳之意。 王爷收了老叶的阴天玺,大为欣慰,首先,格格的虚病有救,其次,说孔老推荐老叶只是一面之词,他的目的是试探老叶以及身后的叶家家族对睿城王府的态度,于是,王爷立即以新清国辅政大臣的名义封老叶为新清国的交通大臣,未来总管全国交通。 至此,睿城王府和倭国的目的昭然若揭,侵吞华夏之时近在咫尺。 老叶却并未推辞,而是欣然接受任命,七个月之后,倭国在奉天打响侵略华夏第一战,半年之后,新清国宣告成立,各部大臣名单在报纸上一应曝光。 叶家重长老一致通过,革去老叶组长之位,并从叶家族谱永久除名。 江湖以及玄界巨震,举世哗然。 不过,后来的事情却是发生了颠覆,老叶靠着交通大臣的权利为抗倭军队提供一切便利,在中原各地重挫倭国,倭国情报机关找到证据,逮捕老叶。 一般的酷刑奈何不了老叶,倭国的伊尸神社大神官亲自出手,对老叶下了百多种不同的阴毒诅咒,并在报纸上公示,公开处决老叶,以儆效尤。 处刑当日,老叶面带微笑,慷慨赴死,华夏重玄门皆派出高手营救老叶,怎奈伊尸神社高手早已埋伏在侧,且有倭国军队荷枪实弹戒备,一众高手死伤惨重。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江湖奇人封老从天而降,一手虚空画符,万千张九霄神火化地符射向倭国军队与倭国重神官。 目睹过当时血战的前辈至今依旧历历在目,封老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不灭倭国万千寇,此生誓不入太清!” “敕!敕!敕!”万千火球炸开,阴气消散。 由于倭国军队几乎都受过倭国神官的邪法加持,所以战场上能够不惧生死,奋勇当先,并且倭国军队人人吸食毒品,阳气衰竭,阴气冲天。 化地符以阴气为引燃烧,阴气越大,符纸力量越大,何况是封老的九霄神火化地符。 倭国军队以及神官顿时被击退,封老趁乱救走老叶,后不知所踪,据传,老叶因为伤势过重,一身玄功尽毁,经封老全力救治保住性命,终其余生,奔波于救国图强之中,最后病逝于米国。 而封老则转战东北,配合抗倭军队及民间义士,刺杀倭国高官,直到华夏大胜,封老飘然而去,有人说封老去了南方,收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小孩为徒,倾囊相授毕生所学。 又有人说,在东北见过封老,不过这都是传闻而已,并无实据,不过一段传说罢了。 再说这睿城王府,得到了老叶的阴天玺,确实稳住了格格的虚病,但好景不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睿城王府协助倭国建立新清国,分裂华夏,表面风光无限,但是自从新清国建立,格格的病情每日严重,直到病入膏肓。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的王爷也是内忧外患到了一个极点,倭国的侵略军慢慢失去优势,节节败退,华夏对汉奸的清除计划也逐步推进,王爷在一个冬夜死在新清国的伪国都,也就是东北的新京。 王爷死后的七天之后,格格暴毙,死时据说周遭乌鸦鸣叫足足一刻钟,屋内黑气弥漫,好不渗人。 之后,睿城王府便成了鬼宅,蓝总管失踪。半年后,王爷的坟墓被盗,格格的坟墓被盗。 睿城王府一夜之间从西京城消失,是凭空消失,周边的居民一夜之间发现,偌大的王府占地接近十公顷,一夜消失不见。 但是有人说,半夜喝醉之后,大雾弥漫,睿城王府在雾中若隐若现,但是这个醉酒之人酒醒后,发现自己却是在远离睿城王府几百里的地方。 于是睿城王府四个字成了禁忌,几年后就再也没人提起,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几年之后,倭国投降,西京城解放,不知何时,一个推着车子卖卤肉的商贩忽然出现,他卖的卤肉极其好吃,但是每天固定只卖一桶,如果预定过多需要提前七日预定。 这卤肉肉香四溢,并且每个吃过此肉的人都觉得身体很多病症慢慢开始康复,甚至很多年过古稀之人,吃过此肉甚至开始觉得身体机能慢慢恢复,于是,半夜出来买这肉的达官显贵就越来越多。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卤肉商却不开铺子,宁可每日推车卖肉却绝对不开店,哪怕是有钱的老板认可他的卤肉,愿意掏钱资助也绝不开店,这一点也让人啧啧称奇。 卖肉的人也非常奇怪,即使天天去买的顾客也记不得这个推车商贩的长相。 时间渐渐过去,卖肉小贩逐渐声名鹊起,之后在西京郊区忽然出现了一套老院子,像是忽然落成一般,但是无论从哪里观察,这都不像是刚刚建好的。卖肉小贩就搬去了那里,并且不再接任何来买肉的顾客,据说,只做熟客,只能预定。 有人在午夜子时看到过这个院子门口挂了一块木牌,牌上用暗红色的油漆刻着三个古体字“栎升斋”。 自此,京城的富人和权贵圈里,又多了一个神秘又极具吸引力的秘闻,某个郊区的百年老店售卖一种极其美味的卤肉,特别是,这家卤肉店还有一个怀孕的偏方,保证效果,但是,需要店家认可你的身份,才会做你的生意。 这些京城秘闻,也是几年之后,我们才慢慢的把得到的信息和遇到当年老人打听出的信息汇总起来的,期间还有很多细节,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以后的章节会慢慢写出来。 原来世间的事儿,本来就不复杂,很多第一眼看起来完全无关的事儿,等你深入其中之后,就会惊奇的发现,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被牵连入内,便很难抽身而出。 当年的叶家族长老叶便是因为牵连过多,一人背下了一切因果,既没有连累家族,也没有连累独子小叶,虽然一身功夫尽毁,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落得生前身后名,也算是求仁得仁。 不过有好就有坏,瑞城王府虽然对外的结果只是王爷暴毙,而知道内情之人却是知道,瑞城王府一应主仆下人均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带一座偌大的宅子,消失不见。 有传说说,王府里有上古萨满大巫留下的秘法,把王府众人拉进另一个世界继续生活。 但是王府原址却终年大雾,不见天日,遇到特殊的日子时,偶尔会有人误闯入睿城王府,但是,都会迷失在外围的浓雾中,短则几小时,长则一天也都会自然出现在附近的某些荒凉的地方,并不会遇到危险。 此时,我还没得到这么多信息,但是目前遇到的事件已经总结出了不少信息,并且隐隐都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不过,现在想立刻捋清也不可能。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在得到确切证据之前,尽可能多的准备有生力量对抗栎升斋以及背后的势力,既然已经彻底为敌,不死不休,那,就不能只有我们死,话说回来,哪怕最后的结果会失败,我也得拉着几个垫背的一起走。 颂猜这两天一直在联系他在泰兰德合作过的巫师和降头师,愿意过来帮忙的不少,因为老孙和仲坤的财力雄厚,可以不用担心价钱,所以愿意来的人还是不少的。 不过,并非每个人都适合掺和进来,现在我们所经历的事情可说是既危险又复杂。甚至已经涉及到百年前的各方势力之争。 所以,不光实力,人品和忠诚度也是考量的主要条件,否则,万一对方给出的价码或者代价特别让人无法拒绝,出现临阵倒戈的情况,那就是满盘皆输,毕竟,这不是电影也不是网络小说,我们谁都没有主角光环,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是没了。 于是仲坤就和颂猜一起不停的筛选愿意过来的泰兰德巫师,这几天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老孙确实一直不见人,据说是去接手沈瑞妍承诺他的东西去了,据老孙说,绝对有惊有喜。我暂时也没有继续追问老孙。 颂猜给了我一套泰兰德制作鬼仔和造像之后,撰写符文的功夫,我正在着手和我所学的画符本事融合在一起,希望能衍生出一些新的符箓来,一个来历不明的打更老头就能一眼看破我们所有的本身,指不定以后还会有什么样的敌人出现,未雨绸缪总强过亡羊补牢。 这天,颂猜一大早就分别给我们几个传信,附身的鬼仔,有消息传来。 第87章 华夏秘闻 “有什么线索,颂猜?”我问道 “鬼仔附身之后,基本上可以在身体的百米范围内灵魂出窍进行观察。”颂猜道 那岂不是非常方便,所有信息都能一览无余了。 “不过,如果是特殊布置的结界,鬼仔就无法进去了。” 沈瑞妍家里还有特殊布置的结界?她一个生意人,也不是玄界中人,也不用出去打鬼驱邪,家里布置结界…… “这就叫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不是皮裤薄,就是棉裤没有毛。” 老孙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看他的状态,心情大好。 “不错,自从鬼仔完全附身之后,沈瑞妍几乎天天都在家陪着孩子,寸步不离,不过,每天都会有那么,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会去做别的事情。” 两小时,两小时能做什么? “她是出门嘛?” “不是,如果出门的话,沈瑞妍也会带着孩子,但是,她并没出门,而是去了她家后院的一间屋子。” “鬼仔进不去?” “是,不过大概能知道的是,她是去里面抄经。” 抄经嘛,也对,很多信佛的人在心思烦乱或者刚刚做了什么违心之事,良心不安的时候,会用抄经这件事来平复心绪。 但是,做了恶事,抄个经,这事儿就能一笔勾销了嘛?我并不认为。 仲坤想了想,道,“我觉得她应该是供奉了地藏王造像一类掌管阴物的神只。” 我不解道,“师兄,这是为何?” “八年时间,她不会没有找过别的先生看过,但凡她的这种情况,先生们的说法几乎都是言到她本人或者祖辈欠了下面的因果债务,报应使然,要想治好恶疾,须长期手抄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来慢慢缓解。” 我冷哼一声,“抄几本破经,做的那堆烂事就一笔勾销了?” 老孙感慨道,“狭隘了不是,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只要自己认可放下了,就能成佛,甭管你过去做过多少爷爷奶奶事儿,佛都能原谅你,要不,怎么凡是贪官污吏,十恶不赦的家伙,最后都信佛了呢。” 我捂嘴大笑,“老孙,怎么听你都说的不是啥好话,你从沈瑞妍那到底得到了什么东西,到现在还保密啊?” 老孙老神在在的道,“必须得保密,不过别担心,快了,这是咱们保命的本钱。” 我点点头,要说未雨绸缪,老孙的眼光确实够远,我也当然放心。 “附身之后的鬼仔,正常是不惧怕开光佛像的。”颂猜淡淡的说 “那事情就不简单了,也许,咱们的计划早就在人家挖好的坑里,他们在请君入瓮。” 这就有点值得推敲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来之则安之吧。”仲坤道。 “不必担心,我都说了,我这费劲心力搞来的东西,即是保命符,又是杀手锏。” 又在卖关子了,不过既然能让老孙天天挂在嘴边上,拭目以待就是。 我想了一会,问颂猜,“那沈瑞妍每天进那个无法监视的屋子时间固定么?” 颂猜点头,“大约在亥时左右,也就是半夜的十一点钟的时候。” 亥时为十二时辰之末,为阳气散尽,阴气上升之始,华夏的十二时辰对应十二生肖,亥为猪,也就是说,这个时间是猪最活跃的时候,猪在五行属水对应人身五脏的肾脏,为脏的代表,道家记载,肾为纯阴,肾气冲天为欲望无度之相,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上讲,这个时辰都并不适合去抄写诵读经文。 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众人纷纷点头,仲坤微微眯眼,又看向颂猜, “这几天,是否有陌生之人来拜访过沈瑞妍?” 颂猜想了想道,“并没有,她家里的人比较固定,除了几个佣人之外,并无其他人进出。”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看向老孙,“老孙,有个事儿,我总是想问,但是总忘,这回我想起来了,这个沈瑞妍的老公,为什么一直没听她提起过呢?” “嗯,她老公的家世很显赫,听说其父当年纵横商界打下了横跨国内外的商业帝国,并且和很多隐秘的玄界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无可厚非,所谓的门当户对,在如今几十年的解读也确实如此。 过往千年历史之中,同样有那么几家,能够跨越不同朝代不同统治集团的情况下,都稳居那个时代的几大势力集团之首,其实靠的也是强强联合、高瞻远瞩和风险投资这三件事,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拥有大智慧大魄力才能达到。 “那她老公呢?”我问道 “她老公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在体制内工作,但是他这个体制内,是国家的核心部门,所以具体做什么的,真是查不到。” 我望向仲坤,“师兄,你怎么看?” 仲坤沉吟片刻,道,“似乎从她的话里话外,自从她生下了这个孩子之后,她和孩子的生活就没有她老公的参与,并且,她住的院子,虽未一览全貌,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男主人的样。” 如果,沈瑞妍已经离婚,那么孩子应该和她一样姓沈,但是她的女儿却姓华,姓华…… “难不成是华嘉峰?”我脱口而出 这华嘉峰三个字,可不得了,虽然我这个岁数没赶上,但是老孙和仲坤都多多少少经历过华嘉峰叱咤风云纵横商界的日子。 那时,正赶上米国和众多经济高度发达的国家联合起来打压华夏经济的时候,华嘉峰横空出世,利用自身对商业和经济的高瞻远瞩和联合了华夏的几个隐世大家,力挽狂澜,抗住了米国的经济打压,并稳住了当时的几大商业基础,同是也为后来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而华嘉峰则功成身退,把公司企业的股份平均分给了手下的新人领导者,归家养老,含饴弄孙,成就一段佳话。 “如果按照年纪来算的话,那沈瑞妍的老公应该是华嘉峰的孙子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现在趟的这趟浑水,可是太大了。”我心中不免惴惴不安起来。 要说我们几个,虽然都在自身的圈子里小有建树,但是毕竟都还属于江湖草莽,如果真的和这种大人物相比的话,不免如蚍蜉撼树,小巫见大巫啦。 老孙面带微笑,拍了几下手,“老弟心思缜密,佩服佩服,居然单凭只言片语的线索就能分析到根上,不错,和沈家联姻的华家却是就是你知道的这个华家,但是,却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华家退出历史舞台,并非外界传闻中的那么大义凛然。”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瓜可是挺大,双手抱拳道,“愿闻其详。” 老孙给四人倒上刚刚沏好的茶水,自己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茶水,深深呼出一口气,道, “华嘉峰能够抗住那么大的国内外经济打压,并非是个人和家族的实力,而是掺杂了很多玄界的势力。” 当时的玄门正宗,虽然早已不问世事,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科技的发展,有一些玄门大师也想入世,分一杯羹,于是,很多看似明面上的经济争端其实都有玄门的盘根错节。 并且,我们如今都以为的,只有华夏的千年底蕴才有的玄门,在很多外国都是有着相同的境遇。 比如日不落的教廷大主教,阿三国的转世佛陀,还有米国如今的隐秘教派,都是玄门里人人皆知的秘密。 所以,其实看似华嘉峰在国内外商界的高瞻远瞩和纵横捭阖其实都是身后势力的操纵和意识体现,他只是一个看似荣耀加身,但是实际上却只是个代言人而已。 如今的时代,代言人这个词汇可以叫做cEo或者首席执行官,但是,几十年前,特别是各国玄界的普通人代言,只是提线木偶的美称而已,并且,到了一个很高的地位的时候,可能自己想功成身退都做不到了。 老孙也是叹了口气道,“世事不由人啊,有时候小富即安也是求而不得的幸运。” 确实如此,并且按照人类运势的说法,有些人生来就无法驾驭或者承担超过自身承受能力的财富,所以,经过各种的机缘巧合,虽然最后他得到了这个财富,但是,他遭到的反噬却是非常恐怖的。 “不过,据我了解,这个华老是四世同堂,并且寿终正寝的啊,似乎他是身负大运的人。” 老孙嘿嘿一笑,“看上去确实是这样,但是,老弟,你们门里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我一愣,“这个不好说,我才多大岁数,能够掌握并且精通的,也不过是符箓和摇卦算命而已。” “着啊,算出来的命,如果不适合做一件事,但是,这件事还必须这个人去做,那么应该怎么办呢?”老孙问道 “改命?!”我眉头一皱 “应该是这样的,华嘉峰据说年少的时候,也并不出奇,虽然出身很好,但是也不免志大才疏,他后来的一番作为,似乎是忽然开窍,然后就展现出了如此大的能力,纵横商界。” “但是,改命的条件非常苛刻,并且,即使能够逆天改命,所付出的代价和反噬,别的门派我不清楚,就恩师曾经给我讲过的,我们门派里的改命之法,付出的代价几乎就是无法想象的,而且,改命之人,似乎对后代都有很大的影响。” “对,华家自从华嘉峰商界称雄之后,不光他这一支,连他的表兄弟,堂兄弟都受了影响,咱也是道听途说啊,反正,都没孩子,或者是,哪怕有怀孕的,要么夭折,要么,生下来的孩子就有一些问题。” “难道是,身体上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体上的残缺都是后天形成的,看似都是意外,但是,一个意外,两个意外,三个意外,每一家都发生,那就不是意外了吧。” “所以,后来华嘉峰卸去身上的管理职务,并且完全撒手不管那些财富,并非功成身退,而是,求活?” 老孙点头道,“华嘉峰也是老来得子,并且,他的儿子说句实话,资质非常平庸,甚至可以说是很傻,不过,倒是不至于说智力有什么问题,但是,确实是不适合从事比较需要脑力的工作。” 我思索片刻,“所以华家下一代家主就和沈家联姻,求的是借运?” 老孙点头道,“沈家在前朝,也是天纵奇才,前几辈甚至有过入阁拜相的大才子。” 我点头道,“以运补运,也是个办法,不过,华嘉峰的改运应该是连续影响三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瑞妍之前几次怀孕都没有生下来的原因。” “应该是这样的,深层次或许还有更复杂的原因,不过那就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够查到的情报了。”老孙道 我点点头,“所以,你要的那个能够保命的杀手锏,来自于华家?” 老孙眼珠儿溜溜转了几圈,脸上挂着狡猾的笑容,默不作声。 不说就不说,我也不继续问,但是现在涉及到了这么深的勾连,之后未免步履维艰,需要步步为营啦。 我不免感到深深的无力,吐槽道,“我就是一卖古玩的,咋就能掺和到这么乱腾的事儿里呢?哎!” 仲坤此时微微一笑,“师弟,恩师弥留之际把门派传给你之时,你已然牵扯其中,倒不是说只是因为你淌了老孙这事儿的浑水。” 师父?师父是有点本事,可是,国家大事儿,他也能参与其中? “师父一个算命画符的,也能涉及到国家大事?” “你知道咱们门派的名字吧,师弟。”仲坤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师父去世之时,只是跟我说,还有个年纪相差很多的师兄,还有,尽量不要深入玄界,不要以此为生。 我摇了摇头,“这个师父真没告诉我。” 仲坤看了看老孙,“师父是真偏心啊,衣钵传给师弟了,还不想师弟趟这趟浑水。” 仲坤双手抱拳,向右肩处高举,郑重道,“门为封天!” 第88章 黄雀在后 西城区,沈宅。 自从华欣怡拜师那天回来之后,沈瑞妍就再也没出过门,她平时的活动本就不多,这回更是推开了仅有不多的应酬,每天专心在家陪着华欣怡, 华欣怡可以说话了,但是说的不多,平时最多叫的也就是,妈妈,吃,好,这些简单的字而已,虽然颂猜是可以远程控制鬼仔正常说话沟通的,但是,颂猜却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华欣怡看似似乎已经能说话,并且能够稍微的动动手指,转转头,点点头但是,实际上她的身体已经接近死亡,各个器官包括五脏六腑的机能已经接近衰竭殆尽,什么时候会彻底死亡都不是意外的事儿,现在动用越多的力量到她的身上,无非加速她的死亡而已。 不过颂猜却是还有后手,即使华欣怡的身体死亡了,鬼仔依旧可以靠阴气短暂维持这具身体正常运转,不过,最多七天而已,超过七天之后,颂猜也必须立即把鬼仔召回,否则,无非两个结果。 第一个,死气彻底笼罩这具尸体,鬼仔将无法离身,而这具尸体很有可能发生尸变,至于变成僵尸或是厉鬼,那就是二选一的事儿了。第二个,鬼仔和这具尸体融合变成活尸,到时,颂猜也将无法控制,到时候,炼制过的鬼仔附身,这具活尸将会见人就咬,嗜血如命。 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暂时可以控制,因为沈瑞妍这八年来一直有每天给女儿注射各种营养液和器官活性维持的珍贵药剂的习惯,所以暂时情况还可以维持平衡。 沈瑞妍每天一早起来就会推着华欣怡到他们家的院子里走一圈,看看院外的天空,墙外的树,天上偶尔飞过的小鸟,之前是这样的,现在也是一样的,稍有不同的是,鬼仔在华欣怡破碎的魂魄里看到之前每天推着华欣怡早上吹风的时候会滔滔不绝的给她讲很多东西, “宝贝,这是天空,天空是蓝色的。” “宝贝,这是小鸟,小鸟能无忧无虑的在天上飞。” “宝贝,马上就是冬天了,冬天天气会很冷,妈妈给你买了好多新衣服.......” .................. 不过,现在,沈瑞妍只会满怀深情的望着华欣怡,偶尔说一两句话,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就这么一直默默的看着,眼神中的感情浓郁且沉重,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沈瑞妍亲自下厨给女儿做的,因为之前华欣怡几乎是无法咀嚼的,所以,八年来吃的都是流食和注射营养液,现在,虽然吃的不多,但是毕竟可以自己主动咀嚼进食,沈瑞妍自然不放心其他任何人做的东西,所以,每天一大早沈瑞妍就会早早起来,给女儿做早餐,做好之后,就会给华欣怡一口一口的喂到嘴里。 沈瑞妍做的餐食量并不多,但是却极近奢华,各种珍贵的食材一应俱全,并且每天的每一顿饭都是完全不同的菜色,而且煎炒烹炸焖溜熬炖,包括西餐,沈瑞妍都会一一做出来,给华欣怡一一品尝。 虽然有的菜只是吃一小口,但是却能看得出,沈瑞妍的高兴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颂猜把这些日常的信息告诉我们的时候,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故意不点破呢?“ 颂猜面色平静道,”不排除这个可能,华夏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母子连心,毕竟是她的骨肉,有一点其他人没有的特殊默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皱眉道,”那她还愿意陪着咱们演戏?这,目的是什么呢?“ 老孙却不以为然,”老弟,颂猜,我觉得你们两个太高估她了,依我看,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 我斜眼看了老孙一眼,”什么隐情?“ ”嘿嘿,老弟,我先问个题外话,你为啥到现在还不结婚呢?“ 我?这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再说这跟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我翻了翻白眼,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嘛?“ 老孙嘿嘿笑道,”当然有联系,你们说玄学上的感应,我觉得沈瑞妍应该不是这种情况,大概率来说,应该还是和她的男人有着极大的关系。“ 这个我倒是真没想到,于是问道,”你是说,他那个军三代的神秘老公?“ ”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是,按照颂猜说的这些蛛丝马迹,我觉得,她老公身上一定有秘密,并且还是大秘密。“ 我沉吟半晌,问颂猜,”她就没有处理过一些文件资料或者接打电话过嘛?“我觉得,她再怎么防着,应该也不会防着自己的女儿吧,要说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的话,我有点不信。 颂猜摇头,”完全没有,这个女人每天从一睁眼开始做的每一件事都和女儿有关,不是给女儿做饭喂饭就是陪着女儿,甚至睡觉的时候,她也会陪着女儿一起睡。“ ”除了每天消失的那一个时辰?“仲坤忽然道 ”对,每天都是同样的时间,她会去到那间屋子里,一个时辰的时间,雷打不动。“ 沈瑞妍陪华欣怡吃过晚饭之后,轻轻的用餐巾擦拭干净了女儿的嘴角,吩咐佣人撤下了晚餐,今天的晚餐是她熬了整整一下午的鸡汤,然后把鸡扔掉,用鸡汤煮的青菜和今早刚刚宰杀的顶级和牛肉手工剁成牛肉馅煎的牛肉饼,还有专供的大米熬得粥,虽然华欣怡只吃了一点点,但是,沈瑞妍已经很开心了,毕竟现在可以自己用嘴嚼东西了,那么也不急于一时,饭要一点点的吃嘛,女儿之前的情况,现在起码已经看到未来的一点点希望了。 毕竟之前女儿的情况,动不动就会某个器官衰竭,三天两头就要抢救一次,现在居然转眼之间就能轻微活动并且能够开口说话,这已经堪称奇迹,再奢求更多的话,就有些贪得无厌了,沈瑞妍这几天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收拾好了之后,沈瑞妍看了看时间,对华欣怡道,”宝贝,妈妈去忙一下,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妈妈一会儿就回来陪你。“说罢吩咐助理照看华欣怡,自己则径直向着家里的书房走去。 这八年来,也就是华欣怡出生之后,沈瑞妍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在这个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因为她觉得女儿会出生之后就得了这么多的病都是自己前世和今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的报应,虽然她是个无神论者,并不相信什么今生前世,因果报应,但是有个寺庙的师父跟她说,这种非人力可治好的疾病,多做一些好事并且每天手抄一些经文,就能够慢慢的还清欠下的业债,女儿的病也能慢慢好起来。 那个寺庙的师父还赠送了她一尊地藏王菩萨金身造像,说是在抄经的时候,先点燃三支佛香虔诚朝拜之后,抄经的作用会更大一点,沈瑞妍当时想付钱给师父,却被师父一口拒绝,并且沈瑞妍想捐点灯油香火钱到寺庙里,师父都统统拒绝,当时那位师父的话是,看她虔诚为女儿祈福,且与她有缘,就结缘与她,等何时再见定与她要这香火钱,但是现在时机未到,便分文不取。 这些年来,沈瑞妍已经抄了不知多少的经书了,满满一间书房中摆设的一多半都是她手抄出来的经书。 不过这两天,沈瑞妍却发现自己在抄经的时候,心烦意乱到无法写下去,之前已经倒背如流的《地藏王菩萨本院经》居然一写一错,并且点燃佛香之后的清心恬淡的感觉完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心浮气躁并且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沈瑞妍和老公结婚之后,发现老公并不像刚刚认识的时候是一个憨直简单的技术人员,并且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他发现老公的一家人似乎也并不简单,所谓子承父业继承机关工作只是一个幌子,她的公公婆婆对她的丈夫似乎恭敬客气过了头,并不像是父母对于儿子的态度,倒更像是下级对上级的态度。 而自己的老公虽然每天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回家,但是却似乎隐藏着些什么,让她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的感觉。 并且,结婚一年之后,沈瑞妍第一次怀孕流产,丈夫并没有露出任何感情产生的反应,既不生气也不惋惜,虽然好言安慰了她并且该有的照顾和陪伴都一样不少,但是,她总觉得这都是假的,但是具体假在哪里,她却说不出来,并且也没有任何证据。 她偶尔回娘家和自己的母亲说起自己这奇怪的感觉,她的母亲都会严厉的斥责她不应该这样揣测夫家,不该腹诽对她一心一意的丈夫,搞的她一度认为自己是得了产后抑郁症,去看了几次精神科医生。 结果却是,她的精神一切正常,看来确实是前几年在商场打拼的时候,熬夜喝酒对身体的伤害比较大的缘故,沈瑞妍这么告诉自己,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事实上,她的老公对她确实很好,而且这次小产之后,对她的态度也完全没有改变过,沈瑞妍自责自己想太多了。 又过了几年,连续小产之后,沈瑞妍本来已经放弃了再怀孕的奢望,没想到自己母亲的姐姐给自己介绍了一家做肉的铺子同时可以预约一种可以调养身子的补汤,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开始喝之后,居然真就怀上了。 他的老公这次是真的欣喜若狂,因为她的老公本来就比她大八岁,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已经四十八岁,按照古代来说,已经可以称为老来得子,这份高兴是装不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当妈妈了,心情大好,但是,怀孕到了五个月的时候,产检一切正常,老公的态度却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那种改变是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和偶尔一句话的语气,让沈瑞妍感觉如此的陌生,并且不知为何一股深深的恐惧袭上心头。 肯定又是之前的抑郁症犯了,现在不能胡思乱想,要保证宝宝健健康康的出生,母亲的心情和身体状态至关重要。 直到华欣怡出生,沈瑞妍都心中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可是,孩子出生之后,全身的先天疾病直接打垮了沈瑞妍,一个初生的婴儿,检查出的病症的单子足有十几页纸那么厚。 这种事情不论是谁都会崩溃,沈瑞妍以泪洗面想和老公解释倾诉,但是,这时,她老公居然人间蒸发了,到处都找不到他老公的影子。 她找到婆家,公公婆婆三缄其口,推脱说儿子被单位指派去很远的地方工作,因为工作的内容和地点都属于国家机密,所以他们也不清楚。 这让她想起了,女儿出生的时候,她刚刚清醒时候看到的一个眼神,她后来以为是麻药导致的幻觉,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这个眼神明明是老公的,并且,那个眼神里透射出的东西,让她如望向深渊般恐慌。 那是一种贪婪、嗜血、狂热的眼神,含有的感情很多很复杂,但是唯独没有父亲看向女儿的感情在里面。 虽然丈夫去出差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是婆家对孩子的照顾和给孩子治病的急切却完全没有异常,甚至在她感觉到身心疲惫的时候,公公婆婆还会站出来鼓励她坚持下去,说,哪怕一辈子是植物人,他们也认这个孙女。 这也是沈瑞妍能够坚持八年的原因。 直到她遇到了那个结缘给她地藏王菩萨造像的师父之后,忽然有一天,老公联系上了他,她很是生气,埋怨老公有事也不和她说一下就不辞而别,他老公却叹了口气,把他是华嘉峰孙子的事情和盘托出告诉了沈瑞妍,并且言道,是中心领导层让他离开西京从事一件秘密工作。 沈瑞妍听后恍然大悟,心里也不再怪罪老公,但是问道老公什么时候能回来的时候,老公却没有回答,只说事情办好就能归来,并且叫沈瑞妍不要随便联系自己,自己有事会和她联系的。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每天沈瑞妍到书房抄经的时候,老公总会打来电话,询问她,询问自己的父母,询问女儿,华欣怡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 所以沈瑞妍每天最期待的时间就是晚上抄经的那一个时辰,既能听到老公的声音,又能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抄经消业,期盼女儿能够早日康复。 可是今天老公的电话却迟迟没有打过来,沈瑞妍一看时间,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便不再继续等待,合上书册,转身离开。 这时,书房正中供奉的那尊地藏王菩萨造像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随着她的起身开门关门,书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地藏王菩萨的眼珠闪动了一丝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第89章 午夜开门的古玩店 我看着颂猜缓缓收回跟着鬼仔的意识,问道,“怎么样?还是不行嘛?” 颂猜摇头,“那间屋子,进不了。” 看来沈瑞妍的家里还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虽然暂时无法窥见,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久了终究会露出马脚,毕竟她确定不是玄界圈子的人,那么,时间久了,多多少少会有蛛丝马迹可寻。 这时,老孙开门进屋,对着我和颂猜道, “走啊,这段时间精神绷的太紧了,哥带你们出去散散心。” 我摆手道,“这死冷寒天的,散什么心,你这心可真大。” 老孙嘿嘿一笑,“放松点,现在的情况不明朗,对方同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总绷的那么紧,会把自己搞的很累的,走吧,领你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保证你感兴趣。” “喔?还保证我感兴趣?什么地方?” “古玩店。”老孙神秘一笑 我和老孙都是做古玩的,按照从业的时间来说,老孙绝对算是我的前辈,连他都觉得有点意思的地方,估计还真有点意思,说起来,自从卷入老孙的麻烦以来,我基本上就相当于放弃了自己的本行,虽然在老孙这吃喝不愁,但是,毕竟以身犯险的行当肯定是不如开个小古玩店来的消停。 于是我道,“行啊,那明儿早咱们早点去,在琉璃市还是宋家园啊?” 老孙嘿嘿干笑了两声,“都不是,咱现在就去,白天那个店可不开门。”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五十三分,什么古玩店半夜还开门,又是什么人半夜还逛古玩店,犹豫道, “现在出门?到那不得后半夜了?” “当然,走吧,颂猜一起去啊?” 颂猜摇了摇头,表示要留下继续盯着鬼仔监视的沈瑞妍那边,老孙也就没有强求。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还是随身带好了符纸和破魔刀,现在这个当口,只要是出门,就需要格外小心,谁知道哪个黑影里就藏着对付我们的杀招。 收拾好之后,我进了老孙的车,不见师兄仲坤,刚想问老孙,不料老孙直接道, “仲坤刚刚坐飞机回港澳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回去约几个帮手回来,让你在他回来之前都不要着急轻举妄动。” 我点点头,现在这个情况确实越多友军越对我们有利,但是仲坤也走的太匆忙了点,也不跟我这个师弟说一声,不过,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应该回家一趟,把我的箱子带回来。 我的店里最下面柜子里的箱子,相信看过前面情节的朋友都记得,里面不单装满了我这么多年收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关键是最下面的隔层里,有一样特殊的物件,本想着一辈子都未必能动用的上,看来,现在这件东西也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我想着的时候,老孙已经驾车在路上行驶了半天,等我透过车窗往外看的时候,却发现窗外的景色并不熟悉,而且明显不是琉璃市或者宋家园附近,我也算是做了十几年的古玩生意,每年总有两三趟跑到西京的古玩圈子里淘物件,所以琉璃市和宋家园这两个地方几乎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这是哪啊?老孙。” “荆山公园。”老孙道 荆山公园,还有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古玩店呢,不过也不一定,有些卖老货的,客源本身就是人带人,所以并不需要选一个繁华地段或者和同行扎堆开店,不过一般开在偏僻地方的古玩店,要不是卖的特别贵,就是卖的货见不得光。 老孙又开了十分钟,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街,停下了车,这条街的位置几乎相当于出了西京城外的城中村,路边的店面基本上都是些盒饭、炒菜、面条和杂货铺,我看了看表,零点五十分,这个时间,真的有店还会卖古玩嘛? 老孙下了车,这会外面的温度很低,虽然没有下雪,但是由于四周都是低矮建筑并不挡风,所以寒风夹杂着细小的雪粒吹在脸上,如同冰冷的刀子一般,我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拉了起来,跟着老孙顺着街面的马路慢慢往前走着。 这条街也是够偏僻的,店铺虽然一家挨着一家,但是这个时间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闭户,甚至走着走着,路灯不知什么时候,都不亮了,我以为是天冷路灯坏了,结果抬头一看,头顶上根本就没有路灯,我回头看去,将近五十米外的身后才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我转回身来往前方看去,却并没有一盏路灯。 正在我持续怀疑这家店铺的时候,老孙忽然伸手一指前方,“看,就那个店,这个点还呼呼进人呢。” 我顺着老孙的手指方向看去,前方不远处有一间不大的门脸,上面的牌子并没有霓虹灯,所以看不清名字,但是这时却有四五个人似是结伴而来,前后脚推门走进了店铺。 这真是开了眼界了,半夜一点开门营业的古玩店不稀奇,稀奇的是半夜一点还来逛店的买家,这个时间,肯定不是随便逛逛,一定是看好东西过来买的了,作为同行,我还真想看看他这店里有什么奇特的物件。 我的好奇心成功被点燃了起来,这时也不觉得冷了,紧走几步跟上老孙,走到铺子门口,我一推门,却没有推动,我又拉了拉门把,也是纹丝不动。 老孙把我微微往边上一推,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轻轻的敲了门三下,稍微隔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又轻轻的敲了四下。 门内一个声音问道,“客官可是吃饭嘛?” 老孙低声道,“我是借路的。” 门内却没有回答,但是大门却传来门栓抬起的声音,这门现在居然还用门栓? 老孙却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推门,大门被推开,我随着老孙一脚跨入店中。 进到店里,我还没来得及打量店内,老孙赶忙回身关门,我倒是有些奇怪,这也不是他的店,他这么急干啥。 因为室外的温度很低,进了屋我的眼镜上了一层厚厚的霜,我摘下眼镜用衣服擦干上面挂着的水雾,重新戴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店铺。 铺子不大,大约有四五十平米的样子,灯光不是很亮,头顶挂着一盏类似马灯一样的昏黄小灯,我心说还挺有氛围感,看来我自己的铺子还是不如人家做的用心。 屋内四周摆满了博古架,架子上大大小小的明显是货品,但是每一件货品却都盖着白色的布,这个灯光的亮度再加上我的近视眼,确实是看不出来都是什么东西了。 铺子正中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木质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头上带着非常大的帽子,直接盖住了他的脸,身上的衣服也是厚厚大大的深色衣服,两只手揣在一个厚厚的老式皮搂里,所以,手也看不到。 这可有点神秘,不过,做古玩的,越是有特点越能吸引客人不是,我心中暗暗点头。 “客官,走哪条路?”这时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声从这个完全看不见长相的人身上传来。 “白天走阳路,晚上走阴路,进屋走小路,出门走大路。”老孙说了一串毫无关系的话,这我倒是听不懂了 不对,我忽然反应了过来,刚刚和我们脚前脚后进来的四个人呢?我左右看了看,这个店铺似乎就这么大,除了进来的那扇大门之外,屋里并没有其他的门能通往别处,而且似乎这间屋子并没有窗子,四周摆着的博古架都是紧贴墙壁摆着的,虽然看不清后面的墙壁,不过看上面大小盖着白布的物件,似乎都有着一定的分量,那么这架子就不是随意就能挪动的。 那四个先进来的人哪去了呢? 我正纳闷着,老孙拉了拉我的袖子,“老弟,看看货,涨涨眼。” “哦,看什么?” 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漆木盒子,大约三四十公分长短,摆在里柜台上,我注意到,这个拥有着好听声音的老板即使拿东西的时候,手指野人并没有露出来。 老板把盒子轻轻往前一推,示意我们可以打开,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老孙,老孙点点头,我伸手端起盒子。 这个盒子的盖子是推拉式的,表面的黑漆并不亮,边角的位置微微磨损,应该是有不少的年头了,盒子很重,我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两三斤的样子,我顺着盒盖的方向轻轻的推动盒盖,里面的东西慢慢的露了出来。 盒子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并不反光,盒子中心静静的摆放着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上面锈迹斑斑,并且还有明黄色的丝线横七竖八的缠在上面。 我心脏毫无征兆的一阵心悸,便知道这个东西绝非凡物,我缓缓的把盖子全部拉出,盒内的东西完全露了出来,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公分长的类似于锥子一样的东西,锥子尖有三面,算是三棱锥,下面的手柄大概和锥子的长度一比一,手柄上缠着黑色的绳子中间似乎还有明黄色和大红色的细线。 “老弟,看看这个物件怎么样?”老孙道 我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心悸的感觉,再仔细端详盒子里的锥子,却看不出所以然来,锥子上并无阴气和煞气,三个刃面上锈迹斑斑,也并没有打磨的非常锋利,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物件而已。 我摇了摇头,“看不出来,这应该是实用器,但是,至于是干什么用的,什么年份,恕我眼拙,看不出所以然。” 这时,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客官,何不把物件拿出来,上手仔细一观。” 这声音清冷,但是却能辨识出来自于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女子,从话音并不能听出带有任何的感情,我便没有听从他的指挥动手碰盒子里的锥子。 老板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对我招了招手,指了指她眼前的柜台,我便把盒子放在了她的眼前。 老板伸出右手,探进盒中,把黑色的锥子拿在手里,轻轻的放在桌上,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在她把锥子拿出盒子的一刻,锥子上面的气息忽然骤变。 本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铁锥,忽然散发出浓烈的阴气,并且三面刃口的位置居然隐隐闪动着紫色的符文,就像全息投影一样微微透明浮在半空中,并且我注意到,虽然老板把锥子拿出了盒子,但是上面缠着的明黄色丝线依旧连在盒子里。 老孙看着稀奇,就想伸手去拿,我连忙拉住老孙,这锥子绝对不简单,没弄清楚状况之前,贸然触碰,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儿。 老板轻轻的笑了一声,“不错,不错,这位客官好眼力,居然知道活人不能随便碰我这烛龙锥。” 烛龙锥?我仔细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这个名字,确定没有听过,也并没有在古籍上看过类似形状的古物介绍,于是抱拳躬身,“烦请老板解惑。” 老板伸手拿起烛龙锥,把玩了一下,上面紫色的符文夹杂的浓郁如实质的阴气,隐隐形成了类似于鬼脸的形状,老板露出袖子的手指纤细,柔弱无骨,很难想象这么细的手指能够把分量不轻的烛龙锥如此轻而易举的在指尖把玩自如。 老板把玩了一会儿,重新把烛龙锥放回盒子中,一瞬间,烛龙锥上的阴气和紫色符文瞬间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毫无生气锈迹斑斑的铁疙瘩。 “这烛龙锥,上可斩仙,下可屠魔,三界六道就没有它不能杀的东西,但是,活人要是想使用它,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不知你们能不能付得起呢?” 我又一次仔细端详了一遍烛龙锥,并且仔细看了一下装着烛龙锥的黑漆木盒,居然能够完全压制并隔绝如此凶物的阴气,这木盒绝非凡物。 老孙却直接拿起盒盖,盖好盒子,“这个我要了,老板。” “客官可是想清楚了?” 老孙点头,“当然。”说完转身就朝大门走去,我见老孙意外的如此痛快,对着老板抱了抱拳,就转身跟着老孙一起出了店门。 我俩离开店铺之后,店门再次打开,刚刚先我们进店的四人也走出了店门。 第90章 阴阳界,半步多 回到车上,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于是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老孙。” 老孙缓缓的点着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对着车顶棚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道, “你不是一直想问我跟沈瑞妍要了什么嘛?” 我缓缓点头,“你要了什么?” “就是来这里的一个机会。” 机会?我懵逼了,这里确实怎么看都不简单,并且开门进门的切口,再加上前脚进屋就不见的四个人。这里到底是? “我记得你在东北的店铺,叫半步多对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这还是我师父在世的时候留给我的名呢,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嘛?” 老孙略微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你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这还真在我知识盲区里,这意思不就是进店就买货嘛,多走半步都多余嘛。 “其实,前脚进门的四个人,应该都在屋里,只不过,咱俩进去之后,看不见。”老孙难得郑重说话。 看不见?这不应该啊,虽然特殊的东西是需要特意用符箓开阴阳眼的,但是,其实我的阴阳眼一直处于半开状态,如果是脏东西鬼物或者阴气煞气浓郁的玩意,我是能够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但是刚刚店铺里却完全没有感应。 “刚刚那家店铺,恰好也叫半步多,这半步多在古代是阴阳界的意思。” 我一惊,阴阳界我听过。传说,这阴阳界在阳间和阴间中间的夹缝里,人、神、鬼都可以去,所谓往前一步死,退后一步生,说的就是阴阳界。 古时传记记载,书生进京赶考,大雨拦路,路遇客栈,遂进客栈住宿,适逢客满便于客栈大堂暂避大雨,彼时,又有客人敲门,书生开门,门外二人头戴斗笠,面目不可见,抬一担架,上卧一遍体缠满绷带之人。 二人带着担架同时在大堂一角歇息,午夜时分,暴雨倾盆,雷声大作,担架之上绷带之人猛然坐起,书生大骇,斗笠二人安抚书生,此为已故之人,无需担心,二人只是护送遗体之人。 书生心生疑惑,待二人熟睡,悄悄凑近观察,发现绷带之人尚有气息,遂伸手去摸,绷带之人顿时消失。待抬头观看,二斗笠人斗笠掉落,露出牛头马脸二人。 书生遂奔跑出门,原来此间客栈即为阴阳界,牛头马面押解亡人路过,被书生识破。 翌日,书生天亮来寻,不见客栈。只见一片麻布绷带落于地上。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既然那间铺子是阴阳界,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的通了,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一件事。 “这个烛龙锥,我能感受的到非常危险,并且,我觉得咱们几个的斤两,应该都用不了,我有一种预感,这东西一旦活人用了,就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儿,搞不好就是用自己的命换对方的命。” 老孙点头,看着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黑漆木盒,现在这个木盒完全没有任何异样,就和普普通通的木头毫无区别,可是一旦打开木盒,后果似乎就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起的。 “不到迫不得已,这盒子肯定不能打开,不过,老弟你想一个问题,既然对方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那么我从沈家拿到进入阴阳界的消息,早早晚晚也会被他们知晓,那不如将计就计,就让他们知道咱们手里多了一个杀伤性武器,这样,他们也不愿意冒险挑衅咱们,这不是给咱们无形中争取了时间嘛。” 阳谋!确实如老孙所说,偷偷摸摸的藏个杀手锏,不如大大方方的让对方知道我们从阴阳界带出了一样东西,这样,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优势依旧没有到我们手里,但是起码扳回一局。 就如同当今地球的形势一样,大范围的相对和平是因为大国都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么,大家都有瞬间让地球报废的实力,那么所有人都不会把这个实力使用出来,因为我把你家毁了,你回过身来把我家也毁了,胜负没分,但是损失却是谁都承担不起的,这么得不偿失的买卖谁都不会做,所以,虽然世界格局错综复杂,小矛盾不断,但是大家都会恪守规矩,不去首先触碰那条红线。 映射回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其实这几次对方对我们的攻击和挑衅其实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试探罢了,因为每次如果对方在我们险胜之后马上补刀的话,那,我们四个现在估计手拉手都下去了,这也说明对方放出的手段都还是试探而已。至于为什么我们的普遍感受却是对方每次都是奔着致我们于死地呢,究其原因还是我们的整体实力太弱,就像一个小孩子和成年人打架,成年人只是戏耍一样的打一拳,踢一脚,小孩子就已经疲于应付了。 不过,如今老孙耗费代价从阴阳界带出了一样大杀器,首先对方虽然知道我们带了东西出来,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们并不会立刻知晓,出手就会有所顾忌,如果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让对方知道,那他们就会畏首畏尾,不管怎样,都对我们有利。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我还是嫩啊。 “那这烛龙锥,到底应该怎么用,万一需要动用的时候,谁来用,这事儿,你考虑了没有?”我问道 老孙沉吟半晌,“据说这烛龙锥源自上古洪荒时期,上古有一个异兽叫烛龙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烛龙?那自然是如雷贯耳,据说这烛龙名为烛九阴,最早记载在先秦的古籍上,传说为女人头龙神的上古凶兽,实力甚至可以诛杀上古神只。 “这个,咱就是说,如果这个烛龙锥真的源自于上古的烛九阴的话,就咱们四个这四头烂蒜啊,我估么着,伸手一摸,就得成灰。”我打趣道 但是,事实上我说的都算是保守的了,哪怕是网络小说的逆天男主角,也得是什么先天什么血脉的才能用这路光听名字就心里打怵的大杀器,就我们这四个人,可丁可卯的算,不得行啊。 老孙让我气乐了,“你说的还真对,所以我也不认为这件东西能跟核武器相提并论,但是,其实我已经来过一次,这次带你来是我来的第二次。” “哦?所以这件东西,上次你就见过了?”我心中生出疑问 “对,上次我还看了几样东西,但是只有这个烛龙锥,那个老板是不推荐我用的,她说,活人是没法驾驭这件物件的。” 哦,敢情是这么回事,越不让拿的,越是好的,我顿感无语。 我从后座起身拿过黑漆木盒,“我觉着啊,还是等师兄回来之后,咱们一起研究一下再说,别真到了用的时候,没伤着对方先把咱们自己团灭了。” “那是肯定的,我不就这么一说嘛。”老孙摆摆手,启动车子,离开了那条小街,现在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分。 回到了老孙家,颂猜居然还坐在客厅里,见我和老孙开门回来,也不说话,起身抻了个懒腰转身回屋了。 我心里不禁大加赞许,要说这颂猜也不过就是因为自己的师父和仲坤的关系过来帮忙的,但是几次事儿下来,人家确实是毫不留手的使出全力,要说如果换了我们三个任何一个人,在颂猜那个位置上,现在估计都是个死啦。 总结一句,这哥们儿能处! 我就准备回静室上个香就休息,老孙却拉住了我,顺手把黑漆木盒递了过来,我却没敢接, “不是,这,啥意思啊?” “嘿嘿,这东西肯定是老弟你放在静室里保管啊,万一有啥事,随时拿出来防身啊。”老孙讪讪笑道 我眼看着毫无光泽的木盒,却是不敢伸手,这从阴阳界带出来的东西,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危险,并且这木盒连阴气那么强大的烛龙锥都能压制隔绝住,恐怕也绝非凡物,这不是烫手的山芋,是能融化手的王水! 不过,我倒是真对这烛龙锥有点兴趣,即使不是上古神器,但是能用烛龙二字命名,里面的秘密一定不小,如果能搞清楚并且完全掌握的话,确实是一件好事,对于之后我们的生还几率肯定是有增无减。 于是,虽然极不愿意,我还是接过了木盒,我脸上表情极不自然,“我说孙总啊,这一天天的净跟您出生入死了,我的店铺呢,哪怕是给您打工,是吧,这工资是不是也得结一下啊。” “嘿嘿,这事儿啊,我早就给你想好了,明天中午,你跟我走就完事了。” 我摆摆手,没继续纠结,转身回了静室。 不过,事实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本想着上一炷香就洗洗睡的,结果,就当我随手把黑漆木盒放在供桌边上之后,点燃三支佛香依次插好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异变陡生。 三支佛香飘出的烟气刚一离开香头就四周散开,就像上方有着无形的压力一样,不管怎么样,香烟总是无法升起,并且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三支佛香齐齐从中折断。 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烛龙锥都没露出来呢,光是这黑漆木盒就让这在佛堂放了这么久的佛香直接两断,看来,又是我小看了阴阳界的东西。 于是,我又一宿没睡,这东西给周遭环境带来的压力如此之大,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万一我睡着之后,盒盖自己打开,这烛龙锥自己飞出来给我嘎了,我可是死的太冤枉了,于是,我一直忙活到了天亮,整整画了七七四十九张镇压的符箓,满满登登的贴满了黑漆木盒,最后还用沾满朱砂的红线牢牢的把木盒缠成了一个粽子,再点了三支佛香,发现完全没有影响之后,才敢睡觉。 这时已经到了早上的七点半,在静室看不到太阳的我自然没理会时间的长短,我洗了把脸之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桌上的黑漆木盒静静的放在桌子上,但是,最先贴上木盒的一层符箓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黄色的符纸慢慢被一层类似油的东西侵蚀,怎么说呢,就像去买老式点心盒子,里面的油纸合格证长时间放在各色点心中间,本点心渗出的油纸慢慢的浸透了的感觉是一样的。不过,这个变化却是很长时间之后才被我发现的,那时,整个黑漆木盒上的四十九张符箓都被浸透的跟油纸一样,上面的朱砂符文全部消失不见。 并且,这时,在黑漆木盒的里面,绑住烛龙锥的红色黄色丝线已经绷的非常紧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只剩下一丝细细的丝线连接,这烛龙锥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有刃口的方向缓缓的轻微一动,居然在自己切断绳子。 中午十二点,我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做了一宿的梦,不是被僵尸追来追去就是被鬼魂追来追去,我知道这是由于最近精神过于紧张导致的焦虑,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转头看了看贴满符纸的黑漆木盒,完好无损且毫无动静,看来暂时是没什么问题了,至于研究烛龙锥的事儿,还是等师兄回来再说吧。 我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静室,正巧遇到同样是刚刚睡醒的颂猜,我跟颂猜打了个招呼,颂猜也冲我点了点头。 “可算醒了,你们,俩人都岁数不大,怎么觉就睡得这么多呢。” 我扭头向大厅看去,老孙正拿着一块一块的红色生肉在喂着那只大黄鸡,自从吃了尸丹之后,这只黄鸡长得特别快,并且按照颂猜来说,这只鸡已经有了灵性,可以喂肉了,我当时还打趣说,能喂鸡肉不。 不过这只黄鸡现在长得确实是非常威武,体型几乎有之前的两个那么大,而且鸡爪子后面的倒钩长度已经足有三公分的长度,据说这鸡蹬子属于纯阳,对阴物鬼怪来说是天敌。 “今儿咱中午吃什么啊?”我看向老孙 “吃什么,去你的店里剪个彩,吃顿好的啊。” 我的店?我的店在东北呢,难道说....... 老孙站起身来,拿起大衣,“走,去你的新店看看,名字还是用你在东北时候那个——半步多。” 第91章 新店开业 我叫张木然,现在在西京城,我的新店铺——半步多古玩店里。 这间铺子位于西京城的西城区二环里,位置不错,紧靠着一个美食街,斜对面就是地铁出站口,身后就是住宅区,左右相邻的铺子有咖啡、酒吧等等,总之,日常需要的几乎是一应俱全。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位置的房租,不禁暗暗咋舌,隔了一间店刚好是一家全国连锁的房地产中介,我偷偷的看了身后小区的租金,再把这个价格换算成临街门市,天哪,这个铺子一个月的租金最起码顶我东北小店一年半的租金。 于是,这也打下了日后我跟老孙说话都尽量客气的底子,毕竟这可是真金白银花出去的钱。 门头的牌匾现在还挂着红布,老孙提前告诉了我还沿用我东北的店铺名“半步多”,自从去过了阴阳之间之后,我越发觉得师父留给我的这个名字必有深意,但是暂时现在想不明白,不如不想,车到山前必有路。 “进来啊,老弟。”老孙在铺子里叫道 我走上三阶台阶,拉开对开的木门,门里居然还挂了保暖的暖帘,我轻轻一推,分量还真不轻,并且,这暖帘上的图案....我拉近细看,手绣的? “你这手笔有点大啊,孙总。”我走进屋里,轻轻放下暖帘,这暖帘内里应该包的是棉花一类的保暖材料,但是重点在于外面的面,整块的锦缎,上面的图案很明显是纯手工刺绣上去的,看这个精细程度,大概是苏绣,那可是到了今天都无法用机器代替的纯手工刺绣。 “小意思,小意思,既然答应了把你的店铺挪到西京来,咱就得往好了拾掇,不能一家店不如一家店不是。”老孙说着从铺子中间的太师椅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老孙看着门帘上的诗句吟诵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咱们这个古玩店,挂着《侠客行》是不是突兀了那么点啊。”我接着老孙的话茬念了一句道 “那这个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啦,你还没看冲外的那面,我特意让刺绣的师傅绣的青龙和白虎呢。” 嚯,这就更不靠谱了,左青龙右白虎,这哪是古玩店啊,整个一个堂口嘛。幸好,这也就是冬天挂,你等开春的,我分分钟给它拆下来。 “得,您是投资商,您怎么顺溜怎么来,我就一打工的。”我冲着老孙摆了摆手,开始打量起铺子里的陈设起来。 “老弟,这话可是见外了,你别小看这门帘,苏绣只是冰山一角,这《侠客行》可是范增写的,而且,这缎子,可是整匹的云锦,你可在意这点。” 我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我说进门摸着那么舒服呢,用云锦包棉花做门帘,我们家六辈贫农啊,这不硬要把我给拉进剥削阶级嘛。 这云锦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晋十三年,距今已经有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啦。特别是明清时期,云锦几乎是皇家御用织物,普通百姓即使再有钱,胆敢公开穿着云锦制作的袍服,那是犯法的。而且就是今天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两个熟练的织工一天的时间,最多能织出5—6厘米。 好家伙,这两块暖帘上的云锦,估计按分量算,不一定比黄金便宜,我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不是,咱就是说,咱这铺子,就门帘都用云锦了,我再卖二三百块钱的手串,是不是给您孙老板丢人了。”我以手扶额,郁闷道。 “这话可不对啊,老弟,看来你这古玩圈子浑的还是不明白啊,咱们做这行的目的,表面看确实是赚钱,但是,你稍稍往里用点心思,就知道,咱们是为了拓展人脉,有时候,这钱再多,也未必能买到的东西才是正经东西,对吧。” 老孙特意凑近我的耳边小声道,“比如,去阴阳界的资格。” 得,什么话都是他说的,我也确实没有话反驳,看来,这个铺子未来还真不是指着卖货活着啦。 我不理老孙,开始四周打量起屋内的陈设,之间四周已经摆上了大大小小的博古架,不同于我在东北自己的小店里随便购置的杂木陈设,老孙摆的几乎都是花梨紫檀材质的架子,我走近细看,花纹清晰,表面的光泽感、包浆,这一看不光材质珍贵,年份都不错啊。 “怎么样,哥哥话复前言了吧,你别小看这几个架子,年份都好,这个是是正德的,这俩是宣德的,就这个小架子差点意思,崇祯年的,我知道啊,这不老吉利的,你等最多一周的时间,我给你平换一个永乐年的。”老孙边指着每个架子边滔滔不绝的给我讲述这几件家具的年份和来历。 好嘛,我心说,就您这几个摆东西的架子都这年份,我要是往上面摆个民国的,以后来逛店的客人是不是得瞧不起我啊,我连忙拉住老孙道, “得,得,我这回真服了,您这好意,真是让我受之有愧了。” 老孙摆手笑道,“这都不算什么,身外之物,身外之物。”说罢凑近我小声道, “这些物件我都做了暗格,包括那两个门帘,你这两天辛苦一下,凑个百八十张符纸,在正式开业之前,把符箓都装好,到时候,咱们这铺子,嘿嘿....” 下面的话老孙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我福至心灵,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事儿呢。 “孙总,看不出你这心机挺深啊,在铺子里都布置上结界符阵,这个主意确实是高。” “没办法,咱们现在已经身在局中,不多考虑一件事儿,出事儿的时候,就等于多露出一个破绽给敌人,这些藏符的位置是我和你师兄在去东北找你之前就已经在房屋设计图里面早就定好的,按照你师兄的话说嘛,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看似一间古玩铺子,实则暗藏杀机。” 我由衷点头道,“姜还是老的辣,那开业时间,定在哪天了?” 老孙道,“就定在大年初六,接完财神,然后正式放鞭放炮,开门营业。到时候,遍请京城内的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咱们搞得大一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那个必要吧,这也就是咱们的一个据点而已,平时卖卖货,万一有事儿方便传递消息,至于搞得人尽皆知嘛?“ ”这你就又嫩了吧,大家都知道了,这个铺子放在明面上,才安全,至于你说的,隐秘的点儿,我这多了去了,既然他们铁了心的跟咱们不死不休,那,咱们就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老孙忽然正色说道 看来老王的死,给老孙造成的影响确实很大,听师兄说,之前老孙到处寻宝的时候,雇佣的伙计和当地的专业人员也多有死伤,但是在老孙心里都完全占不了任何位置,几乎都是给了不少安家费便了事。 朋友有远近,何况还是两辈子父父子子的交情呢。 我搂住老孙的胳膊,低声道,”放心,老王的仇,咱们必须得报,不管用多久,付出多少代价。“ 老孙脸上的严肃却是一闪即逝,哈哈笑道,”店我给你支好了,货呢,我也给你准备了一批,不过,你应该得把你在老家店里的那批好东西搬过来吧?“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是谦虚道,”正有此意,但是我那点破烂可是跟您这奇珍异宝比不了,我挑几件拿得出手的让小沫他们给我邮寄过来吧。“ 老孙嘿嘿一笑,坐回刚刚坐着的太师椅中,拿起眼前桌面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推到我的眼前,”老弟,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我可听说你手里的宝贝不少,谦虚过头了可就是骄傲了。“ 我走上前,坐在老孙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这还真不是谦虚,我那点底子,跟您这三辈古玩行的老前辈比,差的太远了。“ ”不尽然吧,我听说,你手里有一个元代时期的托巴碗,听说还是一个活佛的,这没错吧。“ 我身子往后一靠,满脸鄙夷道,”这你是听谁说的?“ 老孙笑道,”那你就别问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对吧,还有还有,你手里应该还有一颗九眼天珠,我道听途说啊,据说是布达拉正殿佛祖金身像手心里那颗.....“ 我眼睛瞬间瞪大,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幸好第一是我们自己的店铺,第二现在还没开业,店里只有我和老孙二人,否则我真要逃之夭夭了。 “知道我手里有一颗九眼天珠的不少,但是能这么清楚知道出处的,除了我自己之外,我想不出来还有谁,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孙。” 老孙神秘一笑,“这千年天珠,仿品极多,并且你在东北店铺的时候,也拿出来过你那颗珠子,不少人都看过,我记得是去年吧,你过年的时候,戴在脖子上。” 我点点头,有这么回事,上年新年的时候,初八开门营业的时候,我确实带着那颗珠子,不过,我似乎就带了小半天的时间,并且当时店里似乎没什么外人啊。 “我当时好像没看见你啊,孙总。” “是,本来我也没注意到,但是当时你师兄是和我一起的,那也是他第一次见你。”老孙回忆道 那就对了,仲坤的眼力加上那颗九眼天珠上面隐而不发的亓,能够注意也是应该的。 “你有个朋友,姓赵,留了一脸的大胡子吧?”老孙道 我点头,“你也认识赵哥?” “我不认识,但是我的伙计有认识的,那个伙计本身就是做藏传物件的,他请了那个大胡子喝了一周的酒,终于把那颗珠子的照片搞到手了,后来,你师兄特意去了一趟藏区,找了一个相识几十年的喇嘛,拿出照片,才得知了这颗珠子的底细。” 我哈哈一笑,“幸好是自己人,要不我都被这么算计了,估计离失踪就不远了。” 老孙说的托巴碗和九眼天珠确实我店里有数的好东西之中的两件,说起来历,确实算得上是曲折离奇,这里先不着急赘述,以后会有机会详细写下来,那又是一个非常长的故事。 我点头道,“刚好我这两天也琢磨跟你说一声,我想回一趟老家,收拾一下店里的物件,主要是,有些画符布阵驱邪的老物件,得带过来,看这情况,我也躲不了了,不如就孤注一掷,把能利用的物件、人脉都集中起来。” 老孙想了一会儿,“不急吧,你起码等着你师兄回来,跟他说一声再走,而且,沈瑞妍那边传来消息,最近好像还会过来找咱们商量一些事儿。” 说起沈瑞妍,我其实是有些许愧疚的,从得到的所有线索来看,她对女儿的感情确实是真的,虽然背后我们所不清楚的事件里一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但是,一码归一码,鬼仔代替华欣怡原主灵魂的事儿,颂猜事后详细的和我们几个描述了当时的经过,事实证明,母女二人确实有真情在,但是我们却利用了她们。 “弱肉强食,你不用考虑太多,老弟,现在咱们的情况就是步步为营,一丁点的失误或者妇人之仁,导致的后果,咱们几个坟头上的草都得长到一人高了。”老孙看出了我的心思,劝慰道 我点头称是,“好吧,我晓得了。” 这时,铺子的暖帘从外面被撩开,颂猜走了进来。 我跟颂猜挥手打招呼,颂猜微微点头,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老孙问道,“怎么样?泰兰德的帮手定下来了没有。” 颂猜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往前一推 老孙示意我打开信封,我疑惑道,“谁啊?” 老孙并不说话,用下巴指了指那个信封,诡异一笑 我不解,拿起信封,里面有一张彩色照片,上面是一个光头男子,身穿豹纹兽皮,面色如同青蟹盖一般,嘴唇紫黑色,目露野兽一般的凶光,浑身上下露出的皮肤纹满了黑色的图腾符文,照片背后用马克笔写了几个字, “烤婴魔僧。” 第92章 悲催的“烤婴”魔僧 “烤婴魔僧?!”我眉头一皱 颂猜点点头道,“我们一致认为,他是个最合适的人选,毕竟他刚刚被放出来。” 我内心腹诽,这名字确实有点中二,从字面上理解的话,应该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黑法降头师,不过,我怎么看都没从这张照片里看出一丁点儿的穷凶极恶,反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于是,颂猜就讲述了这个曾经泰兰德北部盛名一时,最后却被逮捕,喜提五年牢狱生活的降头师的悲催人生。 烤婴魔僧原名叫李艾尔,据他自己说自己的父母都是正宗的泰兰德人,但是此事稍微一推敲就让人觉得奇怪,土生土长的泰兰德人都是瘦瘦小小,皮肤黑黄,可是这个李艾尔却从小生的五大三粗,可以说是一脸横肉,一身腱子肉,连身高也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大截。 在李艾尔十五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就不知什么原因,双双失踪,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和一间破旧的房子,因为从小上学成绩非常差,李艾尔上到了小学六年级就选择了辍学,父母失踪后,更加没人约束他,他就立志要实现小时候的心愿~当一个降头师。 可是,这降头术却是必须要找到正经的师傅才能学会的,而比较出名的巫师或者降头师收徒的条件则非常苛刻,要么需要付给巫师大量的金钱,要么就是自身和巫师、降头师有莫大的缘分,才会被收为徒弟。 但是,遗憾的是,这李艾尔两样都不具备。 钱,他父母失踪的时候,基本上都带有了,而缘分这个东西本身就无法具象化,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又是粗枝大叶,不拘小节,所以根本不会讨到任何一个老师的喜欢。这李艾尔也是执着,居然卖掉了夫妇唯一给他留下的房子,开始了他的拜师学艺之旅。 按理说,当时的泰兰德其实有很多正经寺庙,里面的龙婆师父其实都是免费收徒的,并且,事实上,真正拥有大神通的黑巫师和降头师在年长之后,多多少少都会后悔自己年轻时期做下的恶事,多数都皈依剃度。所以,其实拜在寺庙的龙婆师父门下是能够学到真本事的。 但是,李艾尔不知道,他从小长大的环境基本上就是黄赌毒俱全的泰兰德底层社会,在那个圈子里面,那些能够下降的黑巫师和降头师几乎在他的眼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这也导致了他后来人生目标的确立和迷迷糊糊的人生经历。 就这样,李艾尔就在泰兰德北部慢慢的流浪到泰兰德东部,本事也学到了一些,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他卖房的钱在第二年的年末就基本上都被他花光了,好在这时的他也稍微有了一点本事,也能够收一些赌徒和妓女的钱帮他们做一些小的降头术和一些法式,也算是能勉强糊口。 就这样,李艾尔给自己起了一个阿赞李尔的名字,也算是作为黑巫师正式出道。 但是,他由于并没有正式拜过师,没有经过巫术和降头术的基础知识训练,当然也不清楚一些禁忌,这也为他后来惹出大祸打下了底子。 听到这,我插了一句嘴,“这个都一样的,别说降头术巫师,哪怕是物理化学这些基础学科都是一样的,没有一个老师先系统的讲授基础知识,然后循序渐进的从简单到复杂的教授知识到实践,很多东西都是非常危险的。” “那是啊,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所以万物一理嘛。”老孙点头称是 “华夏不是有一句话嘛,无知者无畏。”颂猜附和道 就在阿赞李尔二十五岁的时候,他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机会,有一个富豪的小三,因为给富豪生了一个儿子,所以就想上位成正妻,可是富豪的正妻掌握着富豪一半的财产,按理说,小三是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但是,因为这是在泰兰德,很多事情如果正常途径解决不了,八成的人都会求助于巫师和降头师,于是这个小三经人介绍找到了阿赞李尔。 小三拿出了一大笔钱,求阿赞李尔帮她做法上位,这也是阿赞李尔接到的第一个大单。 “不对吧,按你说的,他的水平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这小三上位这种活怎么可能找他呢?”我疑惑道 颂猜挠了挠头,笑容非常尴尬,“还不是那个小三图便宜嘛,这种活,在泰兰德比较出名的黑巫师报价都要两百到三百万泰兰德币,换成华夏的货币也要二十到三十万左右,可是那个阿赞李尔报价才八十万泰兰德币。” 老孙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笑喷了出来,“这哥们儿太逗了,我算算啊,八千块钱就能小三上位,这靠谱嘛?” 事实证明,这阿赞李尔确实是个挺实在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他觉得这个活是他作为自学成才的新生代降头师的第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所以,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借这件事让自己的名头响亮起来。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自学的本事还做不了这种程度的降头术,于是,他到处打听,也找了很多和他水平差不多的小降头师,终于花重金买到了一本泰兰德古书,上面记载了很多已经失传的黑巫术和降头术。 这回行了,他心里单纯的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哪怕买这本古书已经花完了雇主小三预付他的所有定金——四十万泰兰德币。 于是他就开始在书上寻找能够让小三上位的法门,别说,书上还真有,那些仪式和术法其实万变不离其宗,演练几次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但是,有一样材料却难住了他——尸油! 别看后来流进华夏的泰兰德佛牌和阴牌里面,都美其名曰有加尸油,但是这些基本上都是冒牌的玩意,在泰兰德本地,用于做邪法的尸油价格极高,并且还不是随时花钱都能够买得到的,很多降头师自己最多有个几毫升都不错了。 但是咱们的烤婴魔僧阿赞李尔在这件事上却是一个非常严谨且一丝不苟的人,他坚决要按照古书上的记载,使用古法的尸油做法,但是,问题来了——他买不起! 尽管他的几个徒弟都劝他差不多就行了,随便去市场买点外观类似的东西凑合一下了事就得了,毕竟那个小三也没给那么多钱,没必要自己搭钱干活。但是这阿赞李尔上来犟劲儿,却是谁也拦不住啦。 他继续翻阅古书,居然在后面就找到了制作尸油的方法——在坟场用火焰炙烤刚刚死去的婴儿尸体提炼尸油。 我听的浑身一阵嘚瑟,”这哥们也太拼了吧,再说,这事儿哪怕是在泰兰德也是违法的吧?“ ”对啊,所以他就被关进监狱了。“ 事实上,阿赞李尔的悲催完全出乎我们的想象,他坚持要按照书里的古法制作尸油,于是就开始在泰兰德周边的郊区坟场寻找目标,找了一周多的时间,终于被他找到一个小孩的新墓,看照片应该最多一岁大小的样子。 这可把他高兴坏了,因为雇主小三已经催了他两个月了,再不做法,人家就要求退钱了,正好找到了制作尸油的材料,一夜时间制作,第二天就可以做法交活啦。 于是,这阿赞李尔带着自制的烧烤炉,半夜就偷偷摸到了坟场,其实有墓碑的坟场算是一个公墓,不过他可没当回事,趁着月黑风高就挖开了墓,打开一看,确实有一个穿着小孩衣服的尸体在小棺材里,旁边还有一个盒子,盒子上贴着和墓碑上一样的照片。 阿赞李尔就开始了他的尸油制作,用喷灯点燃炭火,然后把尸体连着衣服一起放到了炉子上炙烤,他为了烤的时候火候均匀还自制了一个圆形的手摇笼子,方便不断翻面。 老孙又一口水喷了出来,”是不是跟烤全羊那个炉子差不多?“ 我也喷了一口茶水,”不是,这哥们儿到了之后,我必须跟他喝点酒。“ ”为啥啊?“ ”你看,东北人都爱吃烧烤啊,这你都忘了?“我笑的肚子疼 颂猜也笑的停止了讲述,”这个烤婴魔僧,本事还是有的,就是脑筋偶尔不得行。“ 却说这阿赞李尔,越烤越来劲,因为是连着衣服一起烤的,所以现场是浓烟滚滚,烤到后半夜还起了风,他因为怕烤的透,用的炭火特别多,一阵大风刮过来,就把炭火里面的火星刮的乱飞,不单点燃了附近其他墓碑前面摆着的供品还把坟场旁边的树林给点着了。 这阿赞李尔却是完全沉浸在烧烤的世界中不能自拔,但是公墓附近的店铺看到火光就立即报了警,消防车和警察来到的时候,阿赞李尔聚精会神的在摇着他的烧烤笼呢。 警察看到现场的情况,二话没说直接逮捕了他,他在上警车的最后一刻还在拜托警察帮他看着炼出的尸油呢。 那警察在处理现场证物的时候,却发现这哥们烤的根本不是小孩,而是一只小狗的尸体,而贴在墓碑上的照片的那个小孩其实下葬之前就已经火化了,旁边盒子里的骨灰就是,但是由于小孩去世的时候太小,骨灰也很少,并且小孩去世的时候,小孩家里的小狗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也死了,因为小孩生前最喜欢那只小狗,所以,小孩的父母就把小狗穿上了衣服和小孩葬在了一起。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儿。 ”不是,那人跟狗能一样嘛?这哥们眼神也不行啊?“我笑道 ”据说,他在监狱里和狱友聊天的时候,狱友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他说,天太黑,他掂量着分量差不多,就没仔细看,而且,这埋进土里的尸体都是有毒的,他说当时他也没带个手套和防毒面具,没敢拆开衣服看。“颂猜也着实笑的不轻。 后来,这个阿赞李尔被泰兰德国家检察院起诉,毁坏公物、私挖墓地、焚烧公共林区导致大火这三个罪名让他在里面蹲了八年。但是,他去挖的是小孩的墓,目的是提炼尸油这个事儿却没有人提,他的几个徒弟去监狱探视他的时候,问了狱警和侦办他案子的警察,警察边笑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他的几个徒弟当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半夜去坟地烤狗肉,还把树林点着了,当时就有三个徒弟再也没出现过,也就算是自己把自己逐出师门。 问题是,这件事就自此传了出去,泰兰德的降头师圈里就给他起了一个”烤婴魔僧“的外号。 ”敢情这外号是反着叫的啊,这才叫杀人诛心呢。“老孙道 ”是啊,他这人也是轴,别人这么叫他是为了奚落他,他还就这么叫了,然后,这八年他在监狱里确实也没闲着,把那本高价买来的古书上的东西都学会了。“ 这倒是个好学的哥们儿,我擦了擦因为笑过头流出的眼泪道,”那雇他做法那个小三呢?“ ”他服刑之前,就把钱全都给人家退回去了,这也是最后,咱们选择雇他来的原因之一。“颂猜道 我又拿起烤婴魔僧的照片仔细看了看,确实,这眼神单纯清澈如同大学生一样,不过他这一身的纹身刺符却不是假的,浑身隐隐透出的阴气和煞气层层叠叠,并且看他这一身的腱子肉,手腕骨骼凸起,青筋暴露,似乎这烤婴魔僧的功夫也是不俗。 ”这个家伙在监狱里八年的时间,除了学那本古书之外就是不停的在打架,直到遇到了一个判了无期的罪犯,那个罪犯从小苦练古泰兰德武术,一身铜皮铁骨,甚至子弹都不能完全杀死他,这阿赞李尔就和这个人混在一起,这个人见阿赞李尔人不错,就把一身功夫和自己锤炼身体的秘法都教给了阿赞李尔。 直到阿赞李尔出狱,他也是练了一身的横练功夫,并且他把古书上记载的一些强化身体的降头术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是说,这哥们儿就是个肉盾,不光物理伤害,连鬼魂阴物都伤不了他?”我算是听出点门道了 颂猜点头,“他出狱之后,把嘲笑他的那些降头师都打趴下了,人家不管用什么法术,到他身上,一概无效,再加上,他这执拗的性格,一旦接单收钱就必须干到底的性格,咱们也不用担心他半路反水。” 我眼中慢慢闪出光亮,好个烤婴魔僧阿赞李尔! 第93章 安家 我放下照片,“这兄弟什么时候到?” 颂猜装好照片,收起信封道,“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他现在待的地方连牛车都不通,要靠脚走出来,然后坐船来华夏,到了华夏咱们才能派车接他过来。” 我疑惑道,“坐船?为什么要选这么慢的方式?” “嗨,他不是刚出狱嘛,身份证都过期了,他是回老家开证明。”老孙笑道 这哥们儿太逗了,我心中暗道,如今的社会,还能如此的活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的人,估计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应该是一个很牛的人,毕竟,他可以完全不顾忌任何周围情况,乐此不疲的在坟地半夜烤肉,这就不是大多数人能做得到的事儿。 “好吧,一周时间也不算长,咱们慢慢等。”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我这就回去一趟,静室里还有一些符箓,我这就拿过来先布置起来。” 老孙点头道,“车停在铺子的后街,你和颂猜一起回去,我在这等着你们。” 我拉着颂猜出了铺子,很容易找到了铺子后面停着的车,颂猜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 车子发动,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颂猜,那天我们带回来的东西,你看到了没有?” 颂猜微微摇头。 我便把烛龙锥和阴阳之间的事儿讲给了颂猜,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所以也想听听颂猜的看法。 颂猜道,“泰兰德的古代传说里,也有类似的东西,从神或者佛或者传说中的魔鬼那里带回来的物件或者武器,往往都有非常奇特的效果。” “这个我相信,虽然我并没有亲手拿起烛龙锥,但是,它散发出的阴气,是我前所未见的,但是,我害怕这件武器是一把双刃剑,既然它并非来自人间,使用它的代价,应该不小。” 颂猜点头,“人妄图使用超越自己认知的力量,一定会遭到神佛魔鬼的报复,是这个意思吧。” 我们同时陷入了沉默。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对方的情况不明,自己拥有的武器的情况也不清楚,相当于拿着一个烫手的烤山芋,虽然能吃但是很有可能在填补肚子之前先被烫着。 我用力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自己给自己增加焦虑的时候,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时,车子停在老孙家门口,我让颂猜在车里等我,我下车径直开门进了屋。 大厅里趴着睡觉的大黄鸡见是我回来了,噔噔噔的溜达过来,绕着我转了两圈,我俯身拍了拍黄鸡的脖子,黄鸡耸耸肩又溜回客厅的太阳地下面,睡觉去了。 想不到,有一天我的战友还能是一只黄鸡,说起来,这只黄鸡已经救了我们两次了,并且现在回到这间房子的时候,只要看到生龙活虎的黄鸡,就说明暂时的一切安全,准确程度,超过一切监控,也是醉了。 我穿过大厅,走到静室门口,我推开门,屋里一切如常,和我离开的时候毫无变化,我去供桌的位置上了一炷香。然后就开始收拾供在香炉后画好的符箓。 数了数,画好能用的符箓还有三十五张,基本上都是驱邪镇宅一类的被动防御类符纸,按照老孙说的,店铺预先留好的暗格留了一百多道符箓的位置,看来师兄当时颇有先见之明,早已预见了未来即将遇到的危险处境,这种未雨绸缪、谋定而后动的做事习惯我还是要学的。 收好符箓,我又随手把破魔刀插在了腰带上,因为这是在西京,有时候去的地方偶尔有安检,这破魔刀虽然算是法器,但是毕竟开了刃,而且这长度也标准的管制刀具,天天带着难免惹上麻烦,但是有时候不带万一有事儿用得上却没带,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儿。 结果我无意间瞥了一眼香炉,却发现了一个怪异的事情。 香炉前一直供着的黑旗木盒子,我足足在外面贴上了百十道符箓,现在,表面贴着的符箓却是产生了一些变化。 画符使用的黄纸,和普通写字的纸制作材料略有区别,普通的纸大多用木材打成纸浆,最后制作成各种纸张。而画符用的黄纸,还要加入糯米,因为糯米本身就对阴气会产生反应,并且画符的金粉和朱砂只有画在糯米上才能最大发挥出驱邪的效果,还有一个只有行内人才知道的小知识是,最早的时候,符纸也是不放糯米的,但是有些符箓的特殊作用是需要点燃之后,把纸灰和在水里让人喝下去才能产生效果的,只有糯米在燃烧之后能够完整发挥作用,并且,最重要的是,糯米点燃之后喝下去,不会闹肚子。 但是,今天这贴在木盒外面的一层黄符纸却产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黄色的符纸像是被油浸透了一般,变成了透明的状态,透过符纸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的黑漆木盒表面,并且因为符纸是一层叠在一层上,最上层的符纸下面还有大概两层的不同符纸,现在看去,所有三层符纸都变成了透明的,每张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都变成了暗红色,甚至,仔细看去,最下层直接贴在木盒上的符纸上的朱砂几乎完全变成了黑色,这黑色盒子上,布满黑色符文,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我叹了口气,果然如我所料,这东西的力量绝对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看这个情况,所有符纸的朱砂完全变黑,似乎里面的烛龙锥就完全处于自由的状态,那会发生什么事儿,就等于完全无法预期了。 得了吧,我找了一块红布,把木盒包了起来,往胳膊底下一夹,正好现在有铺子了,拿铺子里去,否则,万一睡到半夜锥子精神了,出来溜达一圈,顺路捅我两下,我估计,身上带着两个透明的窟窿,吃肘子都不香了。 随着木盒的撤走,烧了一半的三支佛香应声而断,而且是三支齐齐从中折断,嘿,敢情我这百十张符,就停了二三十个小时啊。 我回到车上,特意坐在后排,把红包包着的木盒放在身边,颂猜似乎是从后视镜注意到了盒子,我清楚的看到颂猜似乎是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玩意里面有多大玄虚?”我问道 颂猜慢慢发动车子,车子走了一会儿,低声道,“里面似乎有一个活着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我看不透,它既不是阴灵也不是活物,我只能感觉到极度的危险和颤栗。” 颂猜说话的声音并无异状,不过我能够感受到他对木盒的恐惧,其实我也是一样的情况,一股力量或者一件武器乃至一个强大的人,如果你无法完全掌握或者使用,大可以束之高阁不用,但是如果这股力量强大到你无法理解的程度并且还充满随机性,那,就是个祸患了,而且是能随时置人于死地的祸患,难怪颂猜表现的如此谨慎,甚至说话都刻意压低声音。 我和颂猜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车子开了一会儿,回到半步多铺子,颂猜依旧把车子停在铺子后院刚刚停车的位置,我等颂猜停好车,夹着盒子和颂猜一起回到了铺子。 铺子里依旧还是老孙一个人在,也对,毕竟牌匾上还挂着红布,意思是还未正式开业,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人来逛铺子。 老孙见我们回来,忙倒上两杯热茶,推到我们的座位前,我先把腋下夹着的红布包放在桌上,然后才拉着颂猜坐下。 “这?”老孙疑惑的看着布包 我喝了口茶水,亲手打开红布,把贴满透明符纸的木盒放在红布上,“这玩意儿,真凶啊!” 老孙倒吸了口凉气,“这,这透明的符箓是咋回事儿,是让油泡了?” 我哈哈一笑道,“谁那么无聊啊,拿油泡符纸,再说了,按你给我这符纸定的价格,这有一百多张符纸,起码小一百万,我闲的啊。” “这么说,这些符纸的异状是这个盒子?” 我点点头,“应该是,黄鸡在家里好好的,颂猜放在家里的鬼仔监控也没有异常,家里应该并没有人进过,这符纸我也才贴在盒子上一天左右的时间,所以只有一个原因,这个盒子或者里面的烛龙锥的力量溢出,侵蚀了这些符箓。” “不是,那如果把这些符箓都撤下来,会有事儿?”老孙问道 我摇头道,“不知道,拿到盒子的时候,我上了一炷香,三支香齐齐中断,我才用符箓封住这个盒子,但是现在看来,这力量绝非我的这点符箓能够封得住的。” 老孙面露难色,唑了半天牙花子,“要不,咱给她送回去?” “送回去,有那么容易嘛,问题是,况且,这个东西现在并没伤害到咱们,所以,我觉得,把这个盒子就放在店里,看看有没有异状发生再做定夺。” “只能这样了,这事儿也是我欠考虑了,光想着弄回来一个杀伤性武器,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吓人呢。”老孙又垂头丧气了。 我拿起木盒,看了看屋里的几个架子,最后把木盒放在最中间的架子中间的位置上,我特意没有动上面的符箓,但是却把红布盖在了盒子上,所以,不知情的人,一进屋一定会第一时间被这个红布覆盖的盒子所吸引。 我又把带过来的符箓拿了出来,老孙和颂猜一起帮忙,先把符箓布置在铺子里提前设置好的暗格中,颂猜还放了一个鬼仔铜盒在铺子里,这也算是双保险了。 一切布置好,天色渐暗,我和老孙核对了一下空余暗格的数量,今晚要把这些数量的符箓制作出来,补齐漏洞,这间铺子日后也可以算得上是可攻可守。 核对完毕,老孙锁好铺门,然后把一串钥匙扔给我,“这是铺子的钥匙,还有里面几个暗格和保险箱的钥匙,保险箱在架子后面的暗格里,铺子的购房合同在保险箱里,房子的名字写的是你,现在全交给你了哈。” 我手中握着一大串钥匙,心中不禁一阵暖意,虽说可能在仲坤和老孙的眼里这一处房产不过九牛一毛,但是对于我来说,这相当于在西京城又给我安了个家,对于半生漂泊的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走吧,家里也没人做饭,咱们仨今儿外头吃。”老孙没给我伤春悲秋的时间,转身就奔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微微叹了口气,跟在老孙身后上了车。 于是晚饭,我们在一家老西京烤肉店吃的,照例喝的白酒,今天意外的老孙居然没喝,而是让我陪着颂猜喝,毕竟得有一个没喝酒的开车。 意外的是,颂猜的酒量居然非常好,酒到杯干,并且完全不觉得高度白酒有难以下咽的感觉,这也让我和老孙啧啧称奇。 不过后来颂猜却道出了个中缘由,他的师父阿赞糠拉磨本身就就是从华夏过去的,并且有自己酿酒的习惯,所以颂猜从小就跟着阿赞糠拉磨喝着他自己酿造的土制烈酒,特别是泰兰德终年潮湿,湿气极重,阿赞糠拉磨酿造的烈酒刚好能够驱散湿气,所以,不光颂猜,连住在附近的泰兰德土着都会偶尔来找阿赞糠拉磨购买烈酒。 原来如此,我当即了然,如果没有那么多纷争和凶险,其实找一个四季如春的山林隐居其实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所谓返璞归真不过如此吧。 于是这酒足足喝到了烤肉店打烊才停下了,我已经脚下略微不稳,颂猜却毫无异状,甚至呼吸之间都没有透出明显的酒气,看来身体素质这事儿,确实不是说说就行的,等有机会我得跟颂猜学学这古泰兰德拳法啦。 老孙开车,我跟颂猜坐在后座,不一会儿到了家,刚一进门,扶着我的颂猜忽然身子一沉,单膝跪了下去,我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刚要伸手扶起颂猜,忽然颂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鬼仔,被抹杀了。”颂猜以手扶地,咬牙一字一句道 我立刻拔出腰间的破魔刀,向屋内四周看去,却并未发现异状,客厅中的大黄鸡见我们回来,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不是这个,是铺子里的。”颂猜道 “我这有手机监控,你等下。”老孙忙掏出手机道 第94章 自动防盗系统 老孙慌忙掏出手机,打开铺子里的监控画面,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人趴在铺子大门的旁边,一只手拉着暖帘的一角。 “嗯?这是什么情况?”我疑惑道 老孙控制监控摄像头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只见铺子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铺子刚刚装修好,屋里只摆了几个博古架和茶桌椅子,所以,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停,停,盒子!”我忽然看到了异样 老孙连忙拉回摄像头,把摄像头的位置正对正中间的博古架,我仔细一看,架子中间摆着的黑漆木盒已经被打开,但是,奇怪的是,里面的烛龙锥却安然无恙的躺在盒中。 “这,这是怎么个说法?”我有点看不懂了 “走吧,咱们先去店里,路上我报警,这个情况已经属于入室盗窃了。” 这事儿闹得,也算是出师不利了,牌匾上的红布还没摘呢,就遭贼了?不对,如果是入室盗窃,颂猜的鬼仔是被谁给搞死的?这事儿有蹊跷! 我们三人迅速回到车上,老孙边开车边报了警,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铺子,我刚要下车,老孙忽然道, “等会儿,你先把破魔刀放车里,一会儿有警察过来,你带着这玩意万一有啥误会,解释不清了。” 还真是,还是老孙考虑的周全,我留下破魔刀,开门下车。 这时,铺子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我们三人推门进了铺子。 铺子里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地上刚刚监控里出现的人还保持那个趴着的姿势没动,不知是不是死了。 一个警察见我们三人进屋,走过来敬了个礼道,“哪位报的警?” “是我,警察同志,他是这个店的老板。”老孙指了指我道 我冲着警察点了点头,“同志,你好。” 警察上下打量了我们三人一遍,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店铺被盗的?” 于是我跟警察介绍了我们刚到家里就看到铺子监控的事儿,但是烛龙锥和颂猜感到鬼仔出事儿这两个事儿我故意没有提及。 警察拿出笔记本记下了我说的经过,“你们先看一下有没有东西失窃,这个人,你们认识嘛?”说着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另一个警察这时把躺着的人正面转了过来。 我刚看到这人就吓了一跳,并不是我认识这个人,而是,这人双眼圆睁,眼中完全没有黑色的瞳仁,眼睛上如同盖了一块乳白色的隐形眼镜一样。 两个警察也被吓了一跳,他俩按照时间算,和我们进屋应该是脚前脚后,所以并没有时间去处理地上的人,这时猛的一翻过来,也被这人的样子吓的不轻。 刚刚说话的警察顿生疑惑,他看向我问道,“怎么称呼?” “我姓张,算是这个铺子的老板。”之所以说算是是因为毕竟都是老孙和仲坤花的钱,我是坐享其成的那个,毕竟有点心虚。 “张先生,据你们说你们是看到监控的画面才知道有人入室行窃,那这个监控的录像方便调出来看一下嘛?” 我看向老孙,老孙点了点头,我回头对警官道,“可以的,不过铺子里并没有装电脑,就只能用手机看。” 警官点头同意,于是老孙便打开监控存储下来的视频,按照时间来算,我们离开铺子,到烤肉店喝酒吃饭,再回到家大概也就是三个小时的时间,并且,颂猜感觉到鬼仔出事的时间是在我们回到家进屋的时候,那么这个监控的时间区间就可以缩短到一小时之前的时间。 但是,颂猜和鬼仔的事情却是不能透露半句的,所以我们只能跟着两名警察耐着性子从我们离开店铺开始慢慢的看着监控。 起初的一个小时,并没有任何变化,因为我们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并且铺子里的窗子其实都在博古架的后面,窗前是挂了厚厚的窗帘的,所以,屋内相当于是漆黑一片的状态。 我内心感慨老孙的财大气粗,我们现在看的监控是完全彩色的,并且回到铺子之后,我其实刻意寻找过监控的位置,却并没有看到明显的红色光源,这说明了老孙放在铺子里的监控是花了大价钱的,并且不同于现在需要连接电脑使用硬盘的存储式监控,老孙放在铺子里的监控的录像存储功能完全是直接存储在网络上,只要用他的手机查看,随时可以调取查看。 起初,铺子里一切平稳,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视频里忽然有了非常轻微的声响传来,怎么形容呢,似乎是用指甲轻轻敲动木盒的声音。 但是画面中却并无任何异状,我悄悄站起身来,溜到博古架的旁边,瞟了一眼黑漆木盒里的烛龙锥,因为警察就在旁边,这时也不需要刻意盖上盒盖,好在烛龙锥一切正常,并且也没有散发出过多的阴气。 我溜回老孙身边,这时监控的画面虽然依旧没有变化,但是却传来了细细的铁丝拨动金属的声音,由于我们的铺子属于临街,并且位置刚好在二环内,为了美观,老孙也沿用了我在东北时店铺的装修设计,大门使用了两扇实木大门,所以门锁用的还是那种挂在大门上的金属插锁。 声音响了大约十几秒钟的时间,只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应该是锁打开了,监控画面里,暖帘被轻轻的撩开,一个身穿黑色棉衣的人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 我低头一看,对,就是现在地上躺着的这个人。 只见这人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竹管,微微一晃,对着竹管的一头吹了两下,竹管顿时亮起了一点火光,我微微心惊,这年头居然还有用火折子的,这玩意得是古董了吧。 跟前的警察冷哼了一声,“啥年代了,就不能带个手电筒嘛?” 其实这时我心里却不以为然,看到那火折子的时候,我已经确定了,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的小偷,应该是栎升斋那边派过来探虚实的,不过这些话自然不能和警察提起。 我继续看着监控画面,只见黑衣人举着火折子四周打量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博古架上的盒子上,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博古架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贴满符纸的黑漆木盒,却并没有伸手去碰盒子,这是老江湖。 看到贴满符纸的盒子,还敢贸然伸手直接触碰,那他应该早就给自己送走了。 黑衣人把火折子放在嘴边,用牙齿咬住,右手伸入怀中拿出一把非常小的刀子,这刀子又细又小,刀刃向前弯曲,居然是一把反曲刀。 小毛贼是不会用这种特殊形状的武器的,这刀虽小,但是用途却特别多,切割绳索、撬门,甚至在危机来临的时候,向前的刀刃其实更容易割开人的喉咙,并且由于刀子尺寸不大,可以随身佩戴或者直接藏在袖子里。 只见黑衣人轻轻用刀尖沿着木盒盒盖的位置转圈划动着,刀尖经过三层符纸的时候,符纸瞬间被切开,切口异常整齐。 完全切断符纸后,黑衣人却并没有立刻打开盒子,而是用左手在口袋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瓶子,瓶身材质看不清,但是通体黝黑,黑衣人打开瓶盖,我立即看到一层淡淡的黑气若隐若现的飘出瓶口。 这和我们这几次和对方交手对方使出的尸气几乎一模一样,我转头看向颂猜,颂猜用眼神肯定了我的想法。 再说那黑衣人,用右手刀尖轻轻插入黑漆木盒盒盖的缝隙中,稍一用力,盒盖掀开了一道缝隙,他居然把黑色小瓶里面的东西慢慢的滴进木盒的缝隙中。 其心何其毒也!这家伙是过来害我们的! 虽然他不知道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在盒盖的位置埋伏尸虫,等我们打开盒子的时候,一定立刻中招,要不是老孙安的监控和颂猜的鬼仔,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沿着盒盖倒了一圈之后,轻轻抽回刀子,黑盖合上,因为他的刀又薄又快,合上的盖子上下的符纸切口合拢,就像完全没被动过一般。 黑衣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向着我们喝茶的茶桌走去。 他看了看摆在桌上的茶具,抬起左手的黑色瓶子,作势就准备把里面的黑色尸虫倒进桌上的茶杯里。 这时,刚刚轻轻的敲击木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并且这次声音明显大了不少,黑衣人身子一顿,停住了左手上的动作,他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发现声音来自于黑漆木盒。 这个时候,要是我,我绝对不会再去动这个盒子,但是,或许是极度的自信驱使,黑衣人又慢慢的走回了博古架的旁边,但是,这人确实非常谨慎,依旧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木盒,而且把耳朵凑近了木盒,打算听听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咔嚓!“一声脆响,异变陡生! 木盒盖子自动打开,一团黑色的雾气猛的喷出,一丁点都没浪费,全都钻进了黑衣人凑过来的那只耳朵里。 黑衣人大惊失色,左手的黑色小瓶顿时向前抛出,右手小刀上举护住面门,脚下迅速后退,眼看着三步五步就能窜出铺子逃之夭夭。 可是,这时盒子里的烛龙锥却神奇的冒出了淡淡的红色气体,那气体并不浓郁,但是却似有型有质一般,源源不绝的蔓延到空中。 然后,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烛龙锥呼的一声飞了出来,不偏不倚砸在黑衣人手中的刀子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刀子齐齐折断,烛龙锥随即落回盒中,但是,事儿却并没结束。 红色的雾气紧紧包裹住黑衣人,慢慢的从黑衣人的眼睛、嘴巴、耳朵和鼻孔钻进黑衣人的身体里,黑衣人就跟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直到红色雾气彻底消失,黑衣人全身开始剧烈的痉挛起来。 这时,屋中不知从什么地方又传来巨大的”当“的一声脆响,就像金属被打碎的声音一般。 是装鬼仔的铜罐!我偷偷瞄了一眼颂猜,显然颂猜也听出了这个声音的来源,脸上一阵抽动,不过这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秒钟的时间,又立刻恢复正常。 再看监控里的黑衣人,浑身剧烈抽搐,口中不断冒出阵阵黑烟,同时,圆睁的眼睛迅速变化,直到整个瞳孔完全变白,像是蒙上了一层白色薄膜一般。 这人的意识应该还在,他迅速转身,向着铺子的大门冲去,可惜,他的身体那会儿应该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刚刚跑出两步就摔倒在地,他还往前爬了两下,右手刚好抓在暖帘的一个角的位置,然后,浑身一震,不动了。 再之后就是二十分钟之后,传来巨大的敲门声,两个警察推门而入,发现地上趴着的人,之后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我们三人走进铺子。 老孙按灭手机,讪讪的不知怎么解释,我偷眼看了看两个看完视频的警察。 二人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嘴巴张了几下,却并没说出话来,看来也是觉得不知从何说起。 ”咳,那个警察同志啊。“我打破尴尬 ”您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张先生。“先前和我说话的警察表情略微尴尬 ”这个,是在国外订购的自动防盗系统,是这个,“我指了指老孙,”是这个孙总在米国订购的高科技。“ 警察转头看向老孙,老孙恨恨的瞪了我一眼,道,“啊,对,是这么回事,是防盗系统,跟这个云视频监控是一起的。” 当时的科技确实没有集成了夜视彩色画面、无红灯显示、同步采集声音和手机云存储功能的摄像头,所以老孙这么说还是能唬住两个警察的。 警察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吧,反正按照监控看,这个人确实是入室盗窃,还准备投毒,我们就先把他带回去了。” 我点头道,“辛苦你们了,警察同志,还有什么我们能配合的,您随时联系我们就行。” 这时,铺子外又响起停车的声音,两个抬着担架的法警推门进屋,把昏迷的黑衣人抬上担架。 和我说话的警察把黑衣人掉在地上的黑色瓶子和刀子装进证物袋里,和我打了个招呼,留下了联系方式,转身开门,离开了我的铺子。 第95章 拘留室尸变事件 “可以啊,这都能糊弄过去!”老孙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抹了一把头上微微渗出的冷汗,“也不算是糊弄,其实有点经验的老警察都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事实上,特别是年纪超过四十五岁的老警察,都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起比较玄乎的案子,只要涉及的事件并不是那么影响恶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事。毕竟,谁也不想掺和进灵异事件里不是,都拖家带口的。 况且,这次只是个入室盗窃未遂案件,能不节外生枝肯定就不节外生枝,按照正常案件流程处理拘留个几天了事。 “不对吧!”老孙忽然道 我略显意外,“怎么?” “那黑色瓶子里的东西明显是尸虫,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尸虫都被那个溜门撬锁的老小子给吸耳朵眼里了,这……”老孙看向颂猜 颂猜斟酌半晌,“正常情况下,变成活尸的几率很大。” “坏了!”我跟老孙同时失声叫道。 我和老孙同时想起了之前老孙和老王同时被尸猫抓伤之后二十四小时之内尸变的事儿,当时不过是从抓伤的伤口感染的尸毒,感染速度就已然那么快了,现在,那个黑衣人直接把肉眼可见的那么大一片尸虫都吸入耳朵里,这不是要出事儿嘛。 况且,刚刚那人的眼睛已然变成了全白,我们应该想到的。 “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我焦急的问道 “别急,现在急也没有用,颂猜,你对尸气尸虫这些比较熟悉,据你估算,那个人完全尸变的话,需要多久时间?”老孙看向颂猜 颂猜表情凝重,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道,“如果是从血液感染尸毒,那么一般情况尸变都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的,但是,直接从耳道吸进尸虫,尸虫是直接侵蚀大脑,完全尸变的时间最多四个小时,不过,如果这个人事先服用过防尸虫的药物的话,这就不能确定了。” 我微微过了一下脑子,确实如此,看这个人的身手、使用的家伙事还有数量程度,这绝不是一般的鼠道毛贼,西京城最为古都和首都历经几代横跨四五百年的时间,可说是所有行业都有深厚的根基在。 “老荣字门?”我说出了这四个字 老孙点头,“你反应还真快,这溜门撬锁、拍花子下药的本事,老荣字门的根还真就在西京和水津这两个紧挨着的城里,水津是码头,西京是首都,航运和政治中心交汇在一块衍生出老荣门这么一个半白半黑的组织来。” 多数典籍和民间故事记载,这老荣门最早源自清代,其实,追根究底,老荣门的历史还要往前推一个朝代,最早在明代永乐大帝迁都西京城的时候,老荣门就有了最早的雏形。 老荣门,是小偷聚集成的帮会,早期是丐帮的一个分支,后来因为负责管理这一分支的舵主和当时的抗倭将领合作,派出收下的精干弟兄,远赴侵入华夏沿海的倭国浪人营地,不单偷回了倭国的情报,还给倭国浪人的吃食中足足的下了大剂量的泻药,算是帮助抗倭有功,受到朝廷嘉奖。 当时,也算是这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偷儿们获得的最大殊荣了,于是,当时的舵主就把手里这一队专门偷盗窃取的力量改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荣门! 虽然这荣门并没在当时的朝廷备案,所作所为也多为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因为抗倭的功绩在,朝廷也算是默许了这一组织的存在,并且荣门又荣门的规矩,第一,老弱妇孺不偷,第二,退伍老兵军属至亲不偷,第三,贞洁烈女、寡妇不偷,第四,及善之家不偷。有了这几样规矩约束,经过了百年,荣字门也算是彻底在西京城扎下了根。 直到清末民初,华夏大乱之时,荣字门又迎来了一个小小的辉煌时刻,当时倭国全面侵略华夏,凡华夏之人,皆有守土抗战驱除侵略者之责,荣字门配合当时的抗倭战斗,盗取情报、暗杀倭国将领要员以及运输重要物资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同时也在倭国特务组织和神官式神的联合绞杀中损失惨重。 直到倭国宣布投降,全华夏解放之后,荣字门当时的主力成员死伤殆尽,最后一代荣字门掌门眼见国家已经摆脱积弱,逐步强大,遂宣布彻底解散荣字门,功成身退,成就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江湖传奇。 之后,因为荣字门最后一代掌门祖籍是水津,于是他便带着家人回了水津城隐居,于是,他的手艺便在水津城传了几个徒弟,虽然这些人不再以偷盗为生,但是,也算是荣字门在近代的传承。 时间到了现代,其实真正的荣字门前辈早已退出江湖,江湖上一些深谙旧时掌故的老人偶尔谈起京门旧事的时候,说起荣门前辈的事迹,不免让很多年轻人心驰神往,于是,这批新生代的小偷也自诩荣字门门人,那前辈的荣字门就被称为老荣门。 这些事儿,也是小时候师父在喝酒的时候跟我讲的,记得当时我还问过师父,我能不能学这荣字门的本事,当时师父是这么说的, “你小子不行,那都是童子功!” 我面露鄙夷之色,“师父,我这才初中毕业,怎么就练不了童子功了呢?” 师父喝了一口白酒,双眼一眯道,“以前的老荣门前辈,基本上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三五岁就开始学这些本事,咱们就不说那些飞檐走壁的功夫,就是这练手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行的。” 据师父说,这荣字门的练手功夫,相当苛刻,要求这男子的手要在牛乳中三浸三泡,冷、温、热不同的环境中浸泡双手,到了功成之时,手的细腻程度和对细微温度和震动的感知甚至超过了机器,这样才能在复杂的环境里进行一系列的操作。 也只有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够经受得住这些训练,因为,要么学成有了吃饭的营生,要么重新做回乞丐,饿死街头。 我拉回思绪,“要是这么说,那就对了,那老太监,后来的打更人,现在能启动如今还在世的老荣门势力,这帮人果然和前清留下的那股黑暗势力有关系。” “咱们先回车里,毕竟是针对咱们来的,不能让无辜的警察受到这无妄之灾。”老孙转身出了铺子 我刚要跟着老孙出门,忽然想起来颂猜放在铺子里的鬼仔的事儿,于是问道,“颂猜,你没什么事儿吧?” 颂猜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已经拿回了铜罐,这铜罐的尺寸也不小,但是他藏匿的地方却完全没被发现,甚至刚刚他一直在我们身边,也没见他挪动架子,就凭空的拿出了铜罐,这一点也令我啧啧称奇。 颂猜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咱们上车再说。”说罢也出了铺子 我站在铺子门口,想了想,还是走到博古架之前,把黑漆木盒拿了起来,这东西的力量确实有点邪门,但是,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随身带着为好。 我扣好盒盖,为了以防万一,用下面铺着的红布又把木盒包了起来才夹着木盒出了铺子。 铺子的锁居然还完好的挂在一侧的门把手上,我重新锁好门,老孙刚好开着车到了门口,我一闪身,上了车,老孙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再说这刚刚带走小偷的两个警察,因为这个小偷的情况是昏迷不醒,所以,后来的同事开了一辆带有急救担架的面包车过来。 把小偷抬上车之后,两名急救员给小偷做了简单的检查,生明体征平稳,并没有明显外伤,但是人始终处于半昏迷状态,因为看过了监控,所有两名警察并没有放松警惕,这西京城的地下偷盗组织他们也是有打过交道的,知道这些人总有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所以并不敢大意。 直到车子开到了派出所,两名警察抬着这个小偷下车的时候,这个小偷身子一动,似乎是恢复了意识,按照规矩办,先放在有监控的拘留室放一宿,第二天上班时间再审讯做笔录。 于是,那个刚刚清醒的小偷就被送进了拘留室,当时,拘留室里还有一个聚众斗殴被拘留的流氓在里面。 这时,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半了,两个警察写好出警记录之后,就坐在派出所的值班室闲聊,眼前的监控屏幕正好是拘留室的画面。 年纪大的警察道,“你看看人家有钱的,用的那监控,都已经全部手机操控了,而且,那屋子里一个灯没有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全彩色画面,嘿,你说咱们单位什么时候能配上那设备?”、 岁数小的警察道,“嗨,这不都是钱嘛,你看他那店铺的位置,临街门市,听他们那话里的意思,还是房主。算了算了,对了,师兄,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老警察这个时候泡了两桶泡面,递给小警察一桶,道,“就你问题多,啥事儿,说。” “刚送进去这个小偷,咱们在监控里看着的那些,那个老板说是自动防盗系统,这不对吧,他放在盒子里那个铁锥子,我看了好几眼,应该是个古董,旁边也没有什么电线和连接的地方,这说瞎话呢吧。” 老警察叹了口气,“我知道啊,但是,那个岁数大的老头,虽然我以前没见过真人,但是在电视上和报纸上见过他的报道,是咱们西京最早的一拨房地产开发商,而且据说和几个中央的老人关系都不错,这事儿,他们还是受害者,咱们能不深究就别深究,到时候,麻烦的不还是咱们。” 小警察叹了口气,“这我也明白,从警校毕业的时候,老师们都提醒过很多次,有些不严重的民事案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别刨根问底,但是,那团黑烟,我觉得不一般啊,是不是咱们写个报告报上去。” “这.....你让我想想,要不这样吧,那个中年老板的电话我要过来了,明天让他们带着监控过来做个笔录,咱们再细问问咋回事,毕竟他们这次店铺遭到入室盗窃看起来应该是熟人作案,而且监控画面里还疑似投毒,咱们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这个我觉得,他们是能够配合的。” 小警察连连点头,“对,对,我看他们几个人身上带的手串都是价值不菲的老物件,正好我给我未来老丈人在六台山请了一个六道木的手串,让他们给看看是不是真的。” “嘿,你这就是形式主义,你送未来老丈人送点烟酒多实惠,弄个破木头手串,人收着立马让姑娘跟你黄。”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吧。”小警察从右手手腕上摘下一条木色手串托在手中,“这可不是一般般的手串,六道木,据说能辟邪,而且小说里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就是用的六道木,据说有灵性,专克僵尸。” 老警察啪的给了小警察一个大臂逗,笑骂道,“你给我少说那封建迷信的话啊,你政审入党转正可都快了啊,成天整这个那个的,到时候别说卡你。” 小警察连忙闭嘴,低头用叉子搅合着桶装泡面。 这时,监控画面有了细微的变化。 拘留室里,早早关进来打架斗殴的是个四十几岁的光头男子,他们那片都叫他四哥,这天,四哥去吃喜酒,喝完之后,醉醺醺的出门和刚下车的几个吃饭的人撞了个满怀,这四哥平时豪横惯了,就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两句,可是对面可巧也不是让人的主,口角了几句,四哥就动了手,对面的几个人就被四哥打的满头满脸是血,饭店直接报了警,也是刚刚那两个警察,到了现场就把四哥拘了回来。 本来是要马上做笔录的,结果我们铺子失窃,老孙当时报警其实是打给了这两个警察的上级领导,所以,这两个警察就把四哥先放进了拘留室,先出警到我们铺子处理。 这隔了几个小时,四哥的酒劲也醒了,看着拘留室又送进来一个穿着黑色棉衣,面色青黑的汉子,也没多搭话,这时候的四哥已经有点后悔喝酒后的大打出手了。 且说这黑衣人,进了拘留室过了半小时的时间,忽然开始浑身抖动起来,咽喉发出“咯咯”的声音,本来刚刚恢复意识变回正常的眼珠又瞬间变成了白色。 “哥们儿,咋了?”四哥发现不对,走上前来问道 黑衣人依旧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同时,耳朵、眼眶、鼻孔和嘴角慢慢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来。 第96章 尸变失败? “卧槽,哥们儿你咋了?”四哥着实被吓了一跳。 要说对面三个彪形大汉冲过来,四哥确实不怂,但是眼见一个活人发生这种可怕的变化,四哥可是非常害怕,并且,四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就是,怕鬼! 黑衣人的变异还在继续,浑身的青筋不断暴起,并且这暴起的青筋居然是墨绿墨绿的颜色,细看去,他的指尖正在迅速变黑。 值班室里的两个警察,这时注意到了监控里的异常。 老警察诧异道,“哎,你看,刚扔进去那个小偷,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小警察凑近显示屏,“是抽羊癫疯呢吧?”监控摄像头的清晰程度是看不清皮肤上毛细血管和指甲的细微变化的。 “这样刚扔进拘留室就装病的多了,先看看,不着急。”老警察毕竟在基层干了十几年,见过的事儿多了去了。 车上,老孙慢慢的开着车,我拿出手机,翻着里面的电话号码,刚刚老警察给我留了电话,我打在拨出号码里,翻了两下就翻了出来,我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接 “怎么没人接呢?”我疑惑道 “这个点,要是值班的话,应该在打盹吧,不用着急,我大概能找着是哪个派出所。”老孙道 车载导航上面标注着附近的几个派出所位置,我不甘心,又拨打了一遍,这次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起来。 “喂,西街胡同派出所,你哪位?” “喂,你好,你好,警察同志,我是刚报警入室盗窃那个店铺的老板,我姓张。” “你好,又有什么事儿?”对面警察的语气听起来,应该还没发生什么事儿的样子。 “喔,是这样,这不是我们没做笔录呢么,我怕明儿忘了,先跟您确认一下您是哪家派出所。”我随便编了个理由,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是哪个派出所,就好办了,我把手机打开免提健 “喔,我们这是西街胡同派出所,具体位置在二环里西街三胡同49号。”对面的老警察报出了具体地址。 我拍了拍老孙的驾驶位座椅,老孙并没回头,抬起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车子方向一转,速度逐渐加快。 我挂下电话,问颂猜,“大概还有多久,那两个警察会有危险?” 颂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尸变应该已经开始了,不过,哪个国家的警局应该都有铁门吧?那,应该暂时安全。” 我松了口气,问老孙,“还有多远?” 老孙低头看了看导航,“还有一公里左右,快了。” 颂猜忽然问道,“今天按照华夏的阴历来算,是初几?” “今天?我看看……腊月十五啊?怎么了?”我略感意外,颂猜忽然问这个干嘛 颂猜伸手冲着车窗外指了指,“满月,阴极,尸变,要命。” 不是吧,这么巧嘛,我看了看窗外,果然,一轮满月挂在天际,特别是现在是深冬时节,天上无云,那一轮又圆又亮的月亮看上去更是惨白渗人。 我倒吸了口凉气,问颂猜道,“这人为的尸虫,也会吸收十五满月的阴气嘛?”因为我们现在遇到的尸虫尸变,理论上算是病毒感染,虽然我不清楚古代的尸变和现在我们遇见的是不是一样,所以,并不确定是不是适用于师父教给我的玄学知识。 “理论上说,没什么区别,阴历十五被华夏的玄道前辈认为是阴极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日为阳,月为阴,月满放射出的月光,对于一些属阴的力量或者咱们现在说的尸毒来说,可以算是催化剂,这么说,应该能够理解吧。”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时,老孙猛的一踩刹车,车子停住。 “唉呀妈呀,你这今晚开车怎么这么猛!”我的头又一次撞到了前方车座的靠背上。 “不猛,他妈出人命了!”老孙一指车子的正前方。 我转头看去,果然出事儿了! 眼前正好是细节胡同派出所的门口,大门虽然紧闭着,但是门口的照明灯却隐隐透着黑气,按理说,不管是派出所或者监狱还是军营都是阳气极重煞气极重的地方,阴气鬼物都是绝对不敢靠前的,除非,带着阴气的东西是活人。 我们三人赶紧下了车,我走到派出所门口按了门铃,无人应答,不对啊,刚挂断电话最多十分钟,这么快就出事了? 十分钟之前,拘留室, 黑衣人的尸变基本上已经完成的不能再完成了,只见他浑身散发着森森黑气,不时还有阵阵类似死老鼠的恶臭不知从身体的某个部位散发出来,裸露出衣服外的皮肤都变成了惨白色,并且皮肤上的光泽和水分似乎是瞬间被抽走了一样,他的皮肤如同白蜡纸一样,似乎轻轻一扯就会碎裂。 同被关在拘留室的四哥已经忘记了喝进肚里的一斤酒是什么味道,虽然派出所里的暖气给的非常足,体感温度足足二十五度,他却觉得浑身发冷,甚至不知什么时候,拘留室里刮起了阵阵冷风,吹得他脸白如纸,嘴唇打颤。 “哥,哥们儿,你咋了?”四哥说出这句话之后,肠子就悔青了,因为本来冲着墙壁的黑衣人,听到四哥的话后,慢慢转身看向四哥。 四哥当时就尿了,是的,完全没有任何障碍的尿了一裤子,因为转过来的黑衣人,嘴里漆黑一片,慢慢流淌着黑色的汁液,还有,自己的已经腐烂的半截舌头。 “卧槽!鬼啊!”四哥还算是胆子够大的,虽然尿了,但是还知道立刻跑到铁栅栏门口,使劲按着警铃 已经尸变成功的黑衣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类的意识,只见他咧开漆黑恶臭的大嘴,似乎是在笑,但是却没有人类的声音发出来,只发出了“咯,咯,咯”的喉咙关节声,然后就一步一步的走向四哥,同时抬起了两只已经干枯如枯树般的手,手指上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长到三寸长短。 “来人啊!救命啊!有鬼,有鬼!”四哥使劲拍着铁栅栏门 值班室里,老警察和小警察几乎是同时看到了拘留室的惊悚一幕,小警察的腿当时就软了,老警察毕竟岁数在这呢,立刻从值班室的抽屉里拿出了电棍, “走,赶紧救人!”老警察甩下一句话,立刻推门而出,奔着拘留室方向跑去,小警察责任感倒是还在,可是无奈腿已经软到不行,连续走了几步,都差点自己绊倒自己,他咬了咬牙,把手腕上的六道木手串摘了下来,紧紧攥在手中,跟上了老警察。 老警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拘留室门口,眼见僵尸已经走到了四哥身后,大喝一声,“蹲下!” 四哥本来就已经吓得腿软,一见两名警察到了,浑身的劲一松,直接瘫倒在地,身后的僵尸一下扑了个空,两只干枯的爪子一下抓在铁栏杆上。 老警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着手里的电棍,瞬间把开关推到最大,直接把电极怼在了僵尸抓住的铁栅栏上。 “滋啦啦”的电弧声瞬间响起,一串火星从铁栅栏上崩了出来,这僵尸似乎还是怕电的,只听它从喉咙中发出了“咯啦,咯啦!”的声音,浑身瞬间痉挛,不停的抽搐起来。 老警察一见奏效,赶忙抽回电棍,对着四哥喊道,“来门锁这边,我一开门,你马上出来!” 四哥见有救,赶忙手忙脚乱的爬起身子,无奈,他已经被吓破了胆,手忙脚乱之际,右手居然拽住了静室的左脚脚踝,瞬间,四哥被僵尸身上的剩余电弧电的“嗷”了一声,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这他妈的废物,喝酒打仗的能耐呢?!”老警察骂了一句,赶忙掏出钥匙,就插进了拘留室的锁眼里,也幸好四哥拉住了僵尸的脚,让剩余的电都导了出去,否则这个时候,他开门的时候也会被电直接打晕。 不过这时的僵尸却一动不动的粘在了铁栅栏上,似乎刚刚的一下强电直接杀死了他,老警察拉开铁栅栏,双手举着电棍,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进拘留室,但是僵尸依旧纹丝不动,并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老警察看身后的小警察也跟了上来,吩咐道,“你帮我看着这玩意,我先把这个怂货救出来。”说着就蹲身去查看四哥的情况 小警察追上老警察之后就直接看到了粘在铁栅栏上的僵尸,这可跟在监控里看的模糊画面不一样,这是面对面看着一具活着的僵尸,小警察浑身抖的已经不行了,两手紧紧的攥着六道木手串,回应老警察道,“好.....好.....好....我...我看着呢。” 老警察低头查看晕过去的四哥,发现四哥一半被电一半是被吓晕的,这时候也顾不上文明执法了,他抡起巴掌,左右开弓给了四哥结结实实四个大嘴巴, “啪,啪,啪,啪!”四哥顿时一激灵,醒了过来。 刚一睁眼的四哥,第一眼就看到蹲在眼前的老警察,和老警察身后,张着大嘴的僵尸。 ”后...后....后面!“四哥大喊一声 老警察毕竟是警校毕业并且在基层干了十几年的,感觉不对,立刻使尽全力往右侧一滚,躲开了僵尸的一扑,可是在他眼前的四哥就没他那么幸运了,僵尸直接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啊!!!!!!!“四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老警察躲开僵尸的一扑之后,打了个滚立刻翻身而上,他没跟僵尸动过手,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打得动僵尸,这一切都是神经瞬间做出的反应。 老警察反手拿着电棍,因为僵尸和四哥抱在一起,这时候就不能用电击了,但是电棍的分量和全金属的材质,当做钝器使用也是一样,他右手前叉,电棍绕过僵尸的脖子,卡住僵尸的脖子,防止僵尸张嘴咬眼前的四哥,左手抓住电棍顺过来的头部,使出全身的力气,使劲往回一拉。 ”咔嚓!“僵尸的整个脑袋都被老警察的电棍搁了下来,不过并没有血流出来,而是噗的喷出了一大团黑色的汁液,喷了四哥和老警察满脸满身。 没了头的僵尸瞬间不动,四哥这时也来了劲,使劲把身上的僵尸一推,无头僵尸”咔嚓,咔嚓!“传来几声清脆的骨折声,摔在了一旁,就此不动了。 就这?这僵尸也太弱了吧,这是当时在场三人的共同想法。又过了五分钟,僵尸似乎是完全死透了的样子,老警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色汁液,啐了一口道,”这就是僵尸?这也不行啊。“ ”可不,我还以为完犊子了呢,结果两下就拆零碎了,啥也不是。“四哥这时候来了精神。 ”你,赶紧去厕所洗洗干净,这屋先别待了。“老警察指挥道,顺手重新锁上了拘留室的门 四哥和老警察一起走到派出所的厕所,好好的冲洗了半天头上和脸上的黑色汁液。 小警察则站在厕所门口,擦着满头的冷汗,把手里攥着的六道木重新带回了右手手腕。 ”啪!“手串的弹力绳断了开来,六道木的珠子瞬间散开,撒了一地。 派出所门外,我使劲的敲着门,老孙那头一直不停的拨打着老警察的手机,就是无人接听。 ”怎么办?咱也不能冲击派出所啊?“我急道 ”咋办,敲门呗,颂猜,还有多长时间了?“老孙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按理说,现在里面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颂猜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 ”不行,再打110喊别的所的警察来吧,都是警察肯定有钥匙。“我看向老孙 ”我,我打电话...“老孙按上了1...1...0三个号码,正要拨通 派出所的门开了,小警察手里捧着一把六道木珠子站在门里, ”你们不是刚报警的店铺的人嘛,什么事儿?“ 我伸头往里张望了一下,没事儿?不能啊,于是道,“啊,我们忽然发现好像丢了点东西,就过来问问。” 小警察道,“啊,那进来吧。”说完就转身往派出所里面走去。 第97章 半夜敲门,千万别开 老孙二话没说就跟着小警察走了进去,我走回门口,左右看了看,门口刚刚浓郁的阴气忽然消失无踪,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便跟着老孙走进了派出所,颂猜殿后,随手关上了派出所的大门。 小警察在前面走着,嘴里还嘟囔着, “这不完了嘛,这好不容易请的六道木手串,咋还断了呢,不知道珠子还够不够数……” 不知道是熬夜熬的神志不清还是刚刚警局里发生了什么过于惊悚的事儿,导致小警察说话的状态有点神经质,我总觉得稍微有点不对。 我快走了两步,拍了一下小警察的肩膀,“同志,刚才,你们这没出什么事儿吧?” 小警察浑身一僵,头也没回,声音机械的道,“没有啊,就是我这给老丈人在庙里请的六道木手串散了,也不知道数还够不够,你说这附近有穿绳的嘛?” 我更觉诡异,第一,为什么没见到刚才带头的老警察,他上哪去了?第二,刚刚派出所门口浓郁的阴气可不是假的,明显是从派出所里面流出来的,为什么,门一开,就什么都没有啦? 还有,我虽然眼睛有点近视,但是,六道木我是认识的,从寺庙里请出来的六道木基本上都是浅木色的,并且毫无光泽,但是,刚才小警察开门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他手机捧着的东西,闪着黑曜石一样的光泽。 我眉头一皱,松开了按在小警察肩膀上的手。任由小警察继续往前走着。 我脚步放缓,用手指轻轻的拉了老孙的袖子一下,向他使了个眼色,老孙心领神会。 走在最后的颂猜忽然脚步一停,我发现颂猜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颂猜站在阴影里,伸手跟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眼光往门口瞟了瞟,我随即转身继续跟着小警察往前走去。 午夜的派出所,走廊的照明灯都关了,只有脚下墙边的小灯亮着,不远处大概十几米的位置,门开着,应该是值班室,里面亮着白色的日光灯。 我好奇,这十来米的距离,怎么走的这么慢呢? 我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午夜两点三十五分,这个时间,嗯,离天亮起码还有四五个小时。希望别在这个阴气最重的时候,再出幺蛾子。 这时,小警察终于走到了值班室的门口,他对着屋里一伸手,示意我和老孙进来,我迈步进屋,里面老警察背对着屋门,对面的墙上是几个监控显示器,应该是拘留室和派出所门口的画面。 “同志,我们是刚刚报警失窃的,我们来问问,刚才你们带走那个小偷,现在还在所里嘛?”老孙问道 “在,那不在那呢嘛?”老警察也没回头,伸手指了指左手边第二个监控画面。 我和老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监控室里,一个一身黑色衣服的人背对着摄像头躺在拘留室里,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 不应该啊,按照颂猜说的,这几个小时过去,这人应该已经彻底尸变了才对,不会就这么老实的待着。 “喔,那什么,同志,我们刚刚发现店里好像是丢了点东西,能不能让我们去拘留室问问这个小子,看看是不是他偷了。”我组织了一个借口,这时候,还是亲眼看着这个人比较保险。 可是背对着我们的老警察却道,“这个时间,有点太晚了吧,你们看到了,这人现在就在拘留室里,我们给他做笔录也得明早上班时间了,你们可以先回家里等着,人在派出所,明早确实还需要你们过来一趟做个笔录,到时候,有什么事儿再一起处理。” 我略感不满,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抓回来就做个笔录登记一下嘛,怎么还要拖到第二天,不过,这小偷小摸确实也涉及不到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人家这么处理也无可厚非。 这时,小警察坐在老警察的旁边,端起了一桶泡面,顺手就把手里攥着的珠子塞进了警服兜里,不过,他手里的珠子实在太多,就从手指缝掉了不少出来,噼里啪啦的洒了一地。 这绝对不是六道木,木头珠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绝对没有这么清脆,我偷眼看去,却并没有看到掉在地上的珠子,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近视眼有时候是真耽误事儿啊。 我回头看了看老孙,老孙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多说,我微微点头,不再多说。 “那麻烦你们了,同志,早上你们工作时间我们再过来,这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老孙客套了两句就准备拉着我离开。 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我已经迈出值班室门的脚在空中停了下来,这么晚会是谁来敲派出所的门? 老孙拉了拉我,我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跟着老孙出了值班室。可是两个警察却完全没有动弹,似乎并没听到敲门声一样。 我跟着老孙顺着派出所的走廊径直往大门口走去,敲门声越发响亮,我忽然想起,颂猜不是在门口嘛,敲了这么半天,颂猜为什么不开门? 颂猜呢?我紧走几步,走到门口,颂猜却并不在门口,门口敲门的声音越发急促。 “谁啊?”老孙问了一声,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让老孙伸出去开门的手顿时缩了回来。 我这时仔细一看,派出所的大门阴气弥漫,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我赶忙捂上老孙的嘴,这时候敲门,特别是敲派出所的门,事情明显有问题。 我拉着老孙往值班室走了几步,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关键的问题是,敲了这么半天的门,两个值班的警察,居然没有一个离开值班室出来开门的。 我故意咳了一声,边走向值班室边说道,“同志,那个我借一下厕所啊,这肚子忽然有点不对劲,你们派出所有厕所吧。” “顺着走廊一直走左拐。”听声音是老警察的,但是这声音极其冰冷,不单不带任何情绪,甚至连一丁点人气都不带。 我拉着老孙跨过值班室的门,顺着走廊一直走,到了一个拐角我们迅速拐了进去,正好看见隐在拐角阴影里的颂猜。 我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在这?门口的敲门声是怎么回事?” 颂猜小声道,“那两个警察有问题,门口敲门的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那阴邪鬼物都已经凶到能冲撞派出所了?按理说不应该啊,这派出所放在古代就是衙门,这都是阳气煞气聚集的地方,百邪不侵啊。 颂猜看出我的疑惑,摇摇头道,”现在咱们不能去开门,门外凶险的程度,凭咱们三个,肯定是送死。“ ”那怎么办?咱们,这派出所也没有后门啊。“老孙急道 我按住老孙,”你跟颂猜待在这,我待会儿去值班室试试那两个警察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再做定夺。“ 说来也确实有点奇怪,我和老孙借厕所,已经过了十分钟的时间,大门的敲门声一丁点都没有间断过,两个坐在值班室的警察却完全没有动静,我躲在拐角的位置静静的听着,走廊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又过了五分钟,我跟老孙和颂猜点了点头,做了个我先去的手势,就转过拐角,轻手轻脚的走向值班室,值班室的日光灯还正常亮着,我走到值班室门口,老警察依旧还是背对门口的姿势坐着,小警察却已经趴在值班室的桌上睡着了,仔细听,确实还有轻轻的鼾声。 ”同志,我们走了哈。“我特意提高声音对着老警察说道 老警察却一动不动,我屏住呼吸,轻轻的走进值班室,在对面的监控屏幕上找着。 大门口的监控画面,没人! 空空荡荡的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可是敲门声一直都没有停止。 拘留室的监控,黑衣人依旧头冲着里,蜷缩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我忽然打了个冷颤,毫无征兆的感觉值班室里好像刚刚刮过了一阵阴风一般,我没敢碰背对我的老警察,默默的退出了值班室。 我走到了大门口,敲门声响的似乎能砸破门口的铁门,但是偏偏监控的画面里,大门口空无一人。 我退回走廊的拐角,刚刚在值班室的时候,我仔细看过,这个拐角是监控的盲区,老孙和颂猜还蹲在拐角的阴影里,见我回来,老孙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发现啥了?“ 我索性坐在地上,低声道,”门口没人,两个警察看不出问题来,关键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开门离开这里,还是?“ ”这个警局里的阴气很重。“颂猜抬起手指向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东西,不过暂时应该不会出来。“ 那个方向,应该是拘留室的方向。 ”门外,应该是鬼拍门。“颂猜道 鬼拍门,我记得师父给我讲过,半夜三更的时候,有连续的敲门声,一定不要开门,这和半夜三更走在夜路上,身后有人叫你的道理一样,一般情况下都是引你回头,身后的东西好出其不备给你一下。 这鬼拍门的原理是一样的,一般情况是这一家的运势阳气低到了一定的程度,邪气进入,阴物冲门,如果没有经验的人一旦答应了门外的拍门声,门外叫出屋里人的名字,但是屋内的人问门外是谁,门外不答的情况下,这屋里的人就要遭殃了。 ”老孙,刚才,你是不是问了一句谁啊?“我忽然想起刚刚老孙似乎说话了 老孙也意识到不好,”这,我小声问了一句,应该没事儿吧。“ 我深呼吸了一会儿,”我觉得咱们现在在这也未必安全,颂猜,还有别的办法嘛?“ 颂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要是能等到天亮,鬼拍门自然消失,但是,这警局里,我感应到,阴气越来越浓,并且,你们闻没闻到一股臭味。“ 颂猜一说,我提鼻子一闻,一股淡淡的臭味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过来,我用手指使劲揉了揉鼻子,大口一吸。 死老鼠味儿——尸臭! ”尸变了!“我惊道,颂猜连忙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道,”早就应该尸变了,现在我最怕的是,尸变的不止一个。“ ”你是说?那两个警察?“颂猜沉重的点了点头,面色阴沉,如果是三具僵尸的话,胜负根本不用琢磨了,我们三人绝无任何胜算,想到被僵尸啃食零碎的画面,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关键的问题是,来派出所的时候,我把破魔刀和黑漆木盒都放在了车上。 ”那现在,进退两难,咱们只能等死?“老孙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了颤抖 ”拼一次,走大门!“我咬了咬牙,虽然破魔刀没在身上,但是随身的符纸我是绝不离身的,如果门外的鬼拍门并不是实体的话,应该还有一战之力,总比坐以待毙强。 颂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只说了简短的一个字,“走。” 我嘱咐颂猜保护好老孙,慢慢走出拐角,顺着走廊往派出所的大门口走去,值班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经过值班室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任何声音。 大门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我慢慢走到门前三米左右的位置,这时大门上甚至已经结了一层阴气形成的白霜,丝丝寒气肉眼可见。 我回头看了颂猜一眼,颂猜微微点头,我右手伸入怀中抽出三张符纸,心中默念口诀,迎风一晃,三张符纸无火自燃,我卯足力气冲着大门使劲一甩。 “后退,危险!”颂猜大喝一声,我浑身一颤,急忙使出全力往后一蹿。 “轰隆!”一声巨响,派出所的大门连带门框轰然倒塌,这还不算完,我们的身后同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我猛的回身,值班室的门往外倒了下来。 “跑啊!”我大喊一声,和颂猜一起拉着老孙冲出了派出所 “别回头,往前跑!”颂猜大声喊道,我们三人连车都没敢上,径直顺着马路冲了出去。 第98章 说客 “不是,那是啥情况啊?咱上车不行么?”老孙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但是依旧不敢停下。 “别停,鬼拍门,大门往里倒是留一条生路给你们的意思。”我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那咱们还跑啥?” “里面的门往外倒是,必须留下一个。”颂猜倒是呼吸正常,边跑边往身后张望着。 “不行,不行,我特么实在跑不动了,我快六十了,别鬼没给我送走,我自己给我送走了。”老孙蹲在路边,气喘吁吁的再也不想往前跑了。 我咳嗽了半天,自从小时候那场大病,一入冬我就不能剧烈运动,咽喉一吸进冷空气就不停的咳嗽,一直要咳到眼泪鼻涕都出来。 “就……就算没有里面的门倒,咱们也得跑,我猜,刚才那派出所里,最起码有三个僵尸,不跑等着让僵尸啃了变粪呢!” 老孙缓了半天道,“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咱们是跑了,那俩警察同志,咋办呢?” 我唑了唑牙花子,这事儿属实有点难搞,就这么跑了确实也就跑了,但是人家两个警察没招谁没惹谁的,要不是他们出警把那个黑衣人拉回派出所,也不至于摊上这么档子事。 “要不,咱回去看看?”我试探着问道 老孙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了半天,看向颂猜,“你能搞定俩不?” 颂猜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能。” “我俩能搞定一个都不错了,还俩,哎,你等会儿……”我忽然想起来,烛龙锥还在车里,那玩意儿可比僵尸凶多了。 “走,没准还真行。”我忽然来了劲,一马当先顺着原路往回走。 老孙和颂猜跟在我身后,我往派出所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大团的阴气或者煞气出现,看来局面似乎还没有彻底失控。 大约走了半小时左右,我先看到了我们停在路口的车子,车子看上去毫无异状,里面黑漆漆的,我再往马路对面的警局看去,坍塌的大门还静静的躺在派出所的里面,派出所里面似乎有灯光,但是并不是非常明亮。 “先拿家伙,然后见机行事。”我伸手跟老孙拿过车钥匙,却被老孙一把拉住。 “车里不会有埋伏吧,小心。” “应该不会,烛龙锥在车里,那玩意对阴气尸气能直接做出反应,看咱们车子跟咱们下车的时候基本没什么变化,应该还是安全的。”我丢下一句话就走到车前,按下了开锁键。 我拉开车门,黑漆木盒静静的放在车座上,并没有移动过的迹象,我先把放在木盒旁的破魔刀别在腰间,随即拿起木盒,我轻轻的打开盒盖,里面的烛龙锥静静的躺在盒里,并无任何动静。 拿回这玩意,最起码有了一拼之力,我盖好木盒,夹在腋下。快步穿过马路,追上了站在派出所门口的颂猜和老孙。 “怎么样?能看出里面的情况嘛?”我低声问颂猜 颂猜摇了摇头,“阴气还有,但是隐而不发,情况莫测,要小心。” 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伸手入怀,掏出手机,拨打了刚刚留下的老警察电话 “嘟....嘟....嘟...”电话铃声响了七八声,正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居然被接通了 “喂,喂,找哪位?”对面的声音并不熟悉 “哦,你好,请问那个警察同志在嘛?”对面既然这么问,明显就不是本人接的,那先抛砖引玉探探虚实 “哦,我是他同事,我们派出所刚刚天然气爆炸,这俩人受伤了。” 天然气爆炸?这理由倒是挺充分的......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的救护车声响了起来,我拉了拉老孙和颂猜,我们若无其事的走回停车的位置,慢慢悠悠上了车。 老孙并没有打亮车灯,我们三人刚坐定,远处就开过来一辆白色的急救车,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四哥身穿白大褂,带着厚厚医用口罩的医生抬着两副担架下了车,迅速走进派出所。 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两副担架被抬了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去,上面的人依稀是老警察和小警察二人,不过身上哪里受伤因为距离较远,却是看不清楚。 跟在后面的还有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我拍了拍颂猜,颂猜点头,过了一会儿,颂猜道,”都是活人。“ 都是活人,这四个字蕴含的信息不可谓不多,这么说老警察和小警察并没有尸变,身后的两个警察也是正常的,那么,刚才我们离开的那半小时的时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儿。 ”不对吧?“老孙忽然道 是不对!我也反应过来了,那个被拘留的小偷哪去了?我就准备下车询问 ”别去,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你现在下去就打草惊蛇了。“老孙沉声道 我面色凝重,手不停的在黑漆木盒上摩擦,眼看着急救车开走,两个不认识的警察走进了派出所,把倒塌的大门重新抬起,又虚掩在大门的位置,两人就走进黑漆漆的派出所里,没有了动静。 ”现在怎么办?“我低声问道 ”怎么办?先回呗,这也折腾一宿了,天都快亮了。“老孙打了个哈欠道 ”里面那个人,不可能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但是到现在都没被抬出来,而且,两个警察也没被尸毒感染,这里面.......“我沉吟道 ”回吧,派出所看上去是个派出所,但是,每个城市都有一批专门处理这些事件的有关部门,他们的本事和底蕴,我是听说过的,今天虽然不是亲眼看见,但是我估么着,应该是这帮人出手了,处理个把僵尸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咱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啦。“老孙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然后启动了车子。 我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们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所以并没有资格被有关部门注意到,只要不是危害到国家安全的事件,这传说中的有关部门就不会出手,但是,这次派出所里出事儿了,那这有关部门出手处理,当然比我们利索,毕竟一两个因为病毒感染形成的僵尸,对他们来说,可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嘛。 ”对对对,是我太拿咱们几个当回事儿了,拯救世界肯定轮不上咱们这几个小卡拉米,毕竟这是西京城嘛,哈哈。“我打着哈哈,但是心里依旧没有完全放心下来。 老孙调转车头,慢慢的往家的方向开去,“急什么,那派出所都是有监控的,咱们仨刚才进了派出所,不用你去找他们,我敢打赌,天一亮,就有人来找咱们了。” 事实证明,老孙的猜想是对的,不过,找我们的人既没有在派出所联系我们也没有找上老孙家的门。 我们回到家休息了几个小时之后,烛龙锥还是要送回店铺里,我就自己带着烛龙锥打了个车去了铺子,老孙没跟我一起去,他和颂猜一大早就一起出去了,给我留了个出去办事的字条。 因为我不能开车,就用手机叫了个车,一直打到铺子的位置,我下了车,发现铺子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灰色貂毛大衣,头戴黑色水獭帽子的老者正站在铺子门口。 我于是没敢直接去开门,而是让司机多开了五百米才停下,我绕路转到铺子斜对面的街上,反复观察了半天,确定老者确实是冲着我的铺子来的才径直走到铺子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老者也不问我,径直先进了铺子,我心说,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也就没多说什么,跟着老者走进了铺子。 进了铺子,我先把黑漆木盒摆回架子上,刚想招呼老者坐下,没想到老者是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昨天老孙坐的太师椅上,并且驾轻就熟的按了一下茶桌上的烧水键。 这可有点不拿我当回事儿了,喧宾夺主啊!不过我略一打量,老者满面红光,精神矍铄,留着三寸长许的白色胡须,看年纪应该有七八十岁的样子,这就是比我师兄的岁数还大,得,咱还是忍着吧。 “老先生,您,有何贵干啊?”我主动倒了杯茶水,递给老者 老者微微点头,接过茶水,品了一口,刚刚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随即放下茶杯道, “你就是老封的徒弟?” 我一愣,我想了好几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确实是始料未及的,“敢问您是?” 老者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圈,伸手捻了捻胡子,”你这个年纪,应该不到四十吧,老封怎么还能收这么小的徒弟?“ 既然提起师父,怎么算也是我的长辈,我抱拳躬手道,”前辈是与家师有旧?“ 老者点头道,”年轻的时候,曾得你师父提携,这老封既然不在了,你就和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样的,以后在西京城,有事儿就来找我。“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底金子的名片放在了桌上。 我心里一热,师父当年的事迹我虽所知不多,但是必然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能遇见当年的老人,往后确实应该多了解一下师父曾经的往事,我恭恭敬敬的拿起名片,并没有看上面的信息,直接收进了里怀兜中。 我正想客气几句,然后找机会问问师父以前的事,不料老者却忽然面色一沉道,”你们是怎么惹上的栎升斋?“ 果然还是冲着这个事儿来的,不过,虽然知道了老者和师父相识,但是内心的警惕性并没有放松,我并不会对一个刚刚见面不过十分钟的陌生人知无不言, ”栎升斋?前辈,这个名字好像没听过,您是说卖酱菜的嘛?“ 老者顿时双眉倒竖,就要发作,我明显看到他脸上的青筋都跳了一跳,但是他却转而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小子警觉性不低,现在不是百年之前快意恩仇的年头了,留个心眼没毛病。” 我心说,废话,我也不是小说男主角,没有主角光环,我不注意嘴大舌敞什么话都说,现在估计坟头草都长成树了。 老者却不生气,“昨晚的事儿,已经有人替你们处理了,那个老荣字门的老梆子死有余辜,就光是他身上背着的案子卷宗,上厕所擦屁股都能用一个月了,你们不用再管这事儿了。” 我虽然没看名片上的内容,但是老者的气质说话和做派,颇有军队行伍之风,估计曾经也是军中将领,他虽然试探了我一句,但是后面能够直接了当说出我最担心的事儿,也算是雷厉风行。 我忙道,“多谢前辈,我想问一下,昨晚的两个警察同志怎么样了。” “他们虽然有点危险,但是幸好,有你小子。” 我?我昨天干嘛了,我反正记得我跑的挺快的。 老者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大手一挥道,“你昨天肯定是用火符了吧,老封压箱底的神宵化地符。” 我的化地符是由阴气点燃,燃烧之后绝不会留下一丁点纸灰的,这老者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能够点燃阴气引起爆炸,除了老封的独门符箓没有别的,要不是你那么一炸,让当时派出所里的阴阳失衡,那两个小警察当场就直接光荣了,说起来,算是你救了他们一命。” 我当即了然,能看得出这一点来,应该确实是当年和师父关系不错的好友了,无意中,我心中对老者的戒备和生分减少了一成。 “那就好,如果连累到他们就真的不好了。”我点头道 老者对我赞许的点了点头,“好,下面的事儿,你们就不用再插手了,有我们处理,还有,这栎升斋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涉及的人太多了,你们暂时不要再查了。” 我抱拳站起,“前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确实是有好友被这帮吃人豢鬼的杂种害死,此仇怎能不报?” 老者脸色微微一冷,随即恢复正常,“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就凭你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再加上一个泰兰德养小鬼儿的?不够,不够。” 第99章 面子和鞋垫子 “那敢问前辈,怎么算够呢?”我再次抱拳,不过后槽牙已经微微咬紧。 老者手拈银髯道,“孩子,我托句大话说,我长你一辈,这里面的水很深啊,你还年轻,把握不住,可能一个闪失就是万丈深渊,结果就是万劫不复。” 其实,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虽说从进屋起,这个老者确实一直在好言相劝,但是,说句实在话,老孙也好,师兄仲坤也好,我也好,哪怕是颂猜也好,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单凭自身的能力活到现在。 我承认,不说老孙和仲坤师兄,哪怕是颂猜,都不是我能比得上的,但是,我自然有我自己的骄傲,虽然不济,但是活了将近四十载,却是没有吃过一顿嗟来之食,所以,也别不需要看着谁的眼色活着。 于是,我再次抱拳道,“老先生,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就是一个卖手串的,没啥大志向。” 老者似乎没听出我的意思,大刺刺的道,“别这么说,就是冲着你师父,老封的面子,我这个做叔叔的也要提携你一二,不过,这栎升斋的事儿,你们就别再查了,凭着我的面子,给你说和说和,这事儿,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老者滔滔不绝的想要继续说下去,我心里的火气反而下了不少,面露微笑道, “老先生,多蒙您的抬爱,帮小子做这个和事佬,先师故去多年,若是先师还在人世的话,必然……”我故意拉长尾音。 老者有点飘飘然的意思,嘴角微微上翘,目光中慢慢浮现出一丝对我的蔑视。 我自然看出了老者的意思,微笑道,“若是先师在世的话,你丫的算老几啊?!” 老者正飘飘然呢,忽然被我话里的急转直下震了个蒙登转向。 我彻底撂下脸子,“我虽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也没什么能耐,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但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点事,我还是懂的,你个老梆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这事儿就完了,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早起出门没看黄历?” 老者面现怒意,“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就是你师父活着,那封老头跟我说话也得掂量掂量。” 我嘿嘿冷笑,“爷们儿,咱们讲理啊,您一进屋我可是以礼相待,可是,你这大言不惭我就有点不乐意了,俩事儿,第一个,你想说和,先把害死老王的凶手交出来,我们拉着丫的送去派出所,该审该判,咱们听国家的,这不算不讲理吧。” 老者强压怒火,“好,我替你转达,第二个事儿呢?”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使劲往桌上一墩,茶杯直接墩成两半,“第二个事儿,我先请问您,您今年高寿?” 老者手拈银髯道,“老夫今年七十有三。” “哦,您都七十三了?那您还摇哪乱窜什么啊?” “你什么意思?”老者拍案而起 “我没意思,尊老敬老是咱们华夏的美德,但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师父教我那年,已经一百二十岁往上了,他老人家今年要是还在世的话,小一百四了,谁给你的自信叫他老人家老封的?” 老者一时被我骂的哑口无言,嘴张了几下都没蹦出一个字来。 我接着道,“本来看着您这个岁数,又是有关部门的人,我以为您是恩师的朋友,尊敬您也是尊敬恩师,可是,看了这么半天,您这也不太值得尊敬啊。” 老者气的嘴唇的都青了,一甩袖子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似乎一口气没发出来,回头道, “我好言相劝,是给你师父面子,你这黄口小儿不要自误!” 我嘿嘿一阵冷笑,“你那面子,都不如鞋垫子,喔,再说最后一句话哈,恩师成名的时候,您丫的还是个细胞呢。” 我再次抱拳,不过这次右手在上,左手在下,笑呵呵的道,“前辈,不送!” 老者的脸都被我气红了,一推门,大踏步离开了我的铺子,也不知道他临走的时候,看没看到我故意气他的抱拳方式。(华夏抱拳,左手搭右手是尊敬,右手搭左手是送死人。) 我喘了几口粗气,站起身来,拿起刚刚老者喝过的杯子,走到门口,推开铺子的大门,抡圆了胳膊使劲往地下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摔了个粉碎。 “咋的了?我说。”老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抬头一看,老孙和颂猜一前一后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我深呼吸了几下,使劲吸了两口屋外的寒气,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点, “进屋说。”我并没回答老孙的话,而且回头进屋 “这怎么话说的,谁给我兄弟气这样,去年我卖假货抢你生意的时候也没见你气成这样啊?”老孙说的是去年塑料星月那档子事儿。 “嘿呦,你看,你摔的还是最贵那只金盏,这气儿谁惹你生的,你说,哥哥饶不了他。” 我伸手从里怀兜里掏出那张黑色名片,放在了桌上,老孙拿起名片, “那闻阁,这老小子怎么来了?” 我其实还没来得及看名片上的内容,但是,我也不想看上面是什么内容,老孙接着说道, “这老家伙是满族,以前叫那御贵,后来到了68年给自己改名叫那文革,文化的文,革命的革,嘿,你听这字眼,就知道这老小子是什么物儿了。” 我冷哼一声,“进屋就跟我舞舞炫炫,比比划划的,还说认识我师父,本来我看他岁数不小,应该是当年的老人儿,可是,这货说话越说越下道,还以势压人。” 老孙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杯热水,递给颂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老小子就这点能耐,前清他没赶上,记事儿的时候早都民国了,反正就一句话,哪边火旺他就扇哪边,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是见风使舵,仗势欺人的能耐绝对是行,他都能在自己的主子快要出事儿之前迅速转投到对面,嘿,要说啊,还真给他们老祖宗丢人。” 我眼睛微眯,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老孙,我记得你好像说过,那沈瑞妍她们家老太太是旗人,前清的格格,是有这么个事儿吧?” “对,这事儿不算啥秘密,西京城的老人儿都知道。” 我伸手把老孙手里的黑色名片拿了过来,上面居然还是烫金的篆字, “特殊事务调查处,名誉顾问,那闻阁。”我把上面的文字念了一遍,名片背面是空白的,但是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特殊图案,像是太极,但又有点不像。 “这特殊事务调查处是什么单位?” 老孙嘿嘿一笑,“那啊,怎么说呢,咱们华夏有正经处理这些玄学和灵异事件的有关部门,但是都是用三位数的代号命名的,唯独这个特殊事务调查处。” “怎么,意思是这里的高手更多?” “不不不,恰恰相反,这个特殊事务调查处就是个传递信息的机构,不负责处理,比如,哪哪个地方捡着一个能发光的盆啊,谁家孩子生下来就三只眼啊,还有天上掉下来一个不明飞行物啊,他们是得到信息之后,排除那些正常自然现象,其他涉及到真正灵异事件的,就完全交给正规的有关部门处理的。” 我消化了一下老孙话里的信息,“意思就是文职类工作,没有处理权,只有划分分类权?” 老孙点头道,“是的,况且,这老家伙名片上印的还就是一个名誉顾问,他要真是特殊事务调查处的处长,那还真是有本事的,顾问,还名誉顾问,可以说是,一丁点用都没有。” 敢情又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空头职衔。 我刚想把名片扔进垃圾桶,这时,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号码,沈瑞妍。 “喂,沈总,是我。”我默默的按下了免提键。 “张老弟啊,最近怎么样?” “喔,还好,劳沈总挂心啦。” 对面的沈瑞妍似乎是在措辞,顿了顿道,“老弟,既然都是一家人,我就直说了,你们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刚刚那个老家伙和沈瑞妍脱不开关系,不过,现在暂时和沈瑞妍还没道翻脸的时候,于是故作疑惑道, “沈姐,何出此言呢?我们最近都在忙着开店的事儿,这不是孙总给我安排了一个临街的门市,我年后就把老家的古玩店搬过来,得赚钱不是。” “哦,是这样啊,那到时候开业了我肯定过去帮衬你。” “谢谢沈姐啦,这边还有事儿,就不跟您多聊了。” “哦,好的,有时间来家里吃饭。”沈瑞妍那头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老孙刚刚趁着我打电话的时候,走到铺子外面打了几个电话,这会儿还站在大门口。 我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给了仲坤师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师兄,我跟您打听个事儿啊。”我语气郑重 “你说,师弟。” “你跟着师父的时候早,我想问一下,师父年轻的时候........”我想了好几个措辞都觉得并不合适,话就顿在了这 “师父年轻的时候怎么了?师弟,你想问什么?”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师父年轻的时候,脾气好嘛?” “额.......”电话另一头的仲坤忽然陷入了沉思,沉吟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 “师父年轻的时候,从来只说上句,没说过下句,至于脾气嘛,惹过师父发火的,现在坟头的树都能打家具了。” 我目光逐渐坚定,“明白了,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我在等着那个泰兰德人呢,这一两天他一到,我们立刻回去,师弟,有一切事儿,都不用担心,师父虽然不在了,师兄在。”仲坤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要问以前的事儿,而是直接让我等着他回来。 “得,师兄,我晓得,你注意安全。”我挂断了电话,这时老孙也开门进了铺子。 “查着了,那个老家伙和沈瑞妍沾点亲戚,算是沈家老太太的堂弟。” 我点了点头,拉起老孙道,“走吧,咱们出去一趟。” 老孙略显意外道,“去哪啊?” 我微笑道,“去趟沈家,哦,对了,我得先去买一副鞋垫。” “鞋垫?咋了,你脚凉啊?”老孙被我说的一愣 过了半小时,车子停在沈瑞妍家的门口,我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下了车,老孙关上车门,尴尬的道,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我脸上虽然一直挂着微笑,但是手上的青筋却是从出了铺子之后一路都没有消失,“咱们也是礼尚往来嘛,来而不往非礼也。” 老孙张了张嘴,但是又憋回去了,我径直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过了五分钟的时间,沈瑞妍急匆匆的从院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有点慌张和不知所措, “老弟,孙总,你们怎么来了?” 我故作惊讶道,“姐,不是您刚说让我有空就来家里吃饭嘛,这不是客气话吧。” 沈瑞妍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那怎么能呢,我就是没想到,刚通完电话你们就过来了,那个,屋里请,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吧。” 虽然嘴上说着让我和老孙进屋,可是沈瑞妍的身子却还是正正的站在门口,明显看得出她脸上的尴尬和为难。 我微微一笑,“沈姐,不了不了,我们不是过来吃饭的,知道您挂心我们的事儿,还请了家里的长辈出面说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代为转交。”说完把手里的礼盒交给了沈瑞妍 沈瑞妍有点迷惑,接过了礼盒,“那个,你们....”不等沈瑞妍说下去,我双手抱拳一躬道, “告辞!”转身拉着老孙大踏步就走,沈瑞妍似乎在身后喊我,但是我却一步不停的拉着老孙回到车上,老孙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沈瑞妍纳闷的拿着礼盒回到客厅,主位上坐着刚刚的老者, “燕子啊,谁啊?”老者喊得是沈瑞妍的小名 “哦,就是刚刚您去见得张老弟。”沈瑞妍感觉颇不是滋味 “哼,那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还敢来这?”老者面色一沉,冷哼道 “叔叔,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您看着我和孩子的面子,这事您一定给好好说说。”沈瑞妍对着老者说话,多少带着一丝拘谨。 “哦,对了,叔叔,这个是张老弟刚刚送来的,刚刚他觉得自己态度不太好,给您赔礼道歉来了。”说着,沈瑞妍把手里的礼盒放在了老者右手边的桌子上 “哼,小兔崽子,这时候后悔,晚了。”老者话是这么说着,还是打开了礼盒 礼盒里放着一幅毛毡鞋垫,上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字 “面子收到了,我用不上,这有一幅鞋垫子,还给你,多了不用找了。” 第100章 格格 “这算翻脸了嘛?老弟?”老孙边开着车边笑呵呵的问道。 “依我看,翻不了。”我心情出奇的畅快。 “喔?怎么说呢?” “他们要是真打算翻脸的话,就不会让一个老而无用,一辈子靠着仗势欺人的老家伙过来试探咱们了,而是直接动用咱们无法反抗的力量彻底让咱们闭嘴。”我虽然彻底狂了一把,但是内心却异常冷静。 老孙沉默片刻,点头道,“确实如你所言,虽然到了现在依旧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过这几次交锋,咱们见招拆招,也算是活了下来,他们每次甩出的棋子,都没能好好的回去,这才派出一个说客来讲和。” “是棋子还是弃子,我现在有点怀疑。”最近在不断回头考量这几次的博弈,总觉得,除了我们两方之外,似乎还有第三方的势力在中间,但是,是敌是友,却是无法辨别。 “最起码的,咱们绝对是一条心,不过看对方这几次的行事风格,他们的内部似乎也有矛盾,如果他们使出全力对付咱们的话,现在这个说客也不是这种态度。” 是不是沈瑞妍在里面给我们说了好话或者……我摇了摇头,这时候奢望对方对我们怀有怜悯绝对是脑子里有大病,不能有这种侥幸心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手机,是沈瑞妍的电话, “喂,沈姐,有什么事儿嘛?” 对面的沈瑞妍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道,“兄弟啊,你太让姐姐难做了。” 我故作惊讶道,“姐姐,何出此言呢?” “哎,本来这些事儿我是不想挑明的,我知道你们和那边有些过节,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欣怡的师父,而且,没有你们的帮忙,欣怡也不会痊愈到现在的程度,我是想帮你们说和的,可是,兄弟你做法太极端了些。让姐姐很难办啊。” 我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对面的沈瑞妍要是上来就劈头盖脸的翻脸,我也绝对不会服软,可是她上来这个态度,我的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沈姐,既然你张嘴了,我也不绕弯子了,这里面的事儿,有你的份嘛?” 沈瑞妍一字一句道,“并没有,我就是个小女人而已,能够让孩子平安无事就是我活着的唯一动力,其他的事儿,都和我无关。” “即是这样,沈姐,这里面的事情你就无需再插手了。” 沈瑞妍深吸了一口气道,“他们心狠手辣,你们几个是斗不过的,哎……” “是的,沈姐,我相信您是为了我好,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血债还要血来还,这件事,早就解不开啦。” 沈瑞妍那头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沈瑞妍道,“兄弟,我知道我劝不了你,不过,我凭着自己这张老脸,真心的跟你说一句,好自为之。”说完,沈瑞妍挂上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老孙嘿嘿笑道,“怎么了?要打退堂鼓?” “退堂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答应上你的船,我就没打算下去,只是,这沈瑞妍确实让我有点心软,不知应该怎么面对。” 老孙并没回头,沉默片刻道,“你的心还是软啊,或许拉你进来就是个错误。” 我狐疑道,“你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吧?”不过话刚出口,我就觉得不妥,栎升斋的事儿,我们完全是受害者,这事儿怎么能迁怒于老孙。 不过老孙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多想,而是叹了口气道,“我确实没有,不过,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握命运,实际上还是在别人的棋盘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回彻底糊涂了。 老孙干脆在路边停下了车,打开车窗,顿时,冰冷的空气吹进车里,令我精神一振。 “我现在经常会怀疑,我老爹让我打开的第二个仓库,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说,第一个仓库里的古玩是为了让我学手艺,那,后来打开第二个仓库,完全是坑我一样嘛。” 其实这些话,私下里我早就跟仲坤师兄讨论过很多次了,只是,老孙确实是以诚相待,肝胆相照,我和仲坤确实没有怀疑过老孙,但是对他老爹却是颇有微词。 “是不是,你老爹也是被人利用了呢?”我提出自己的疑问。 老孙不置可否,“这些年,我用了很多办法试探老头,但是,都没有结果,特别最近他这病,人也是浑浑噩噩的,我也就更没有什么办法了。” 老孙的老爹这两年的老年痴呆愈发严重,基本上智力已经退化到完全认不清任何人的地步,这事我们都是清楚的。 我从汽车的后视镜中看到老孙额头上的皱纹已经非常深了,后脑勺上的头发也是白多黑少,五十多岁的他,上面还有一个八十来岁的老爹,膝下无儿无女,虽然家财万贯,却依旧是孤身一人,也是令人唏嘘。 ”嘿,想那么多干啥?走一步算一步,我现在的目标就是继续活下去,然后把坑过我害过我的家伙们都找出来,仅此而已,别的,等我这身上的诅咒好了再说。“ 我着实佩服老孙的豁达,搁我的话,估计早就自我了断了,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事儿,加上几年的险象环生,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我伸手拍了拍老孙的肩膀,”就得这样,行了,先去铺子吧,研究一下下一步的安排。“ 西京火车站, ”媳妇,这么着急拉我过来首都干啥啊,我那一大堆货还没发呢。“一个身高185,带着眼镜的胖子大包小裹的拎着几个大箱子跟在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女子身后抱怨道。 女子身穿一身纯黑色的皮草大衣,带着大大的墨镜,头也不回道,“你可别提你那点破烂货了,卖一车能挣几个钱,这回是我没出五福的一个本家舅爷召集的家族聚会,咱们怎么能缺席。” 胖子已经额头冒汗,“嘿,咋这么说话呢,苍蝇再小也是肉不是,我在古玩街的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那没了我老少爷们儿都得喝西北风去,都靠着我直播卖货呢。” 女子一听直播两个字,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身一把掐住了胖子的耳朵道,“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行,正好你自己提了,说说吧,你跟那个美院的小姑娘啥关系,成天围着转,要不是今年我们公司年假放的早,我自己开车回去东北,我都发现不了。” “疼疼疼!”胖子杀猪一样的大叫,引起火车站路人的围观,“媳妇,这可是冤枉啊,人家小沫有对象,再说咱俩都是明媒正娶的婚礼,我身边的人没一个不知道的,你这不是天大的误会嘛。” 女子冷哼了一声,见路人还在注意他们,于是松开了手道,“你不是自己有能耐嘛,还指着人家小姑娘卖货?你自己播啊!” 胖子揉了半天耳朵,道,“现在直播卖货这行业刚起来,肯定是美女更能吸引流量啊,说到底,都是那个老张,扔下铺子跟一个老骗子走了,那会我刚好去尼国拿刚刚下树的菩提子,就没拦住他,结果我回来,这小子人就没影了,问小沫和阿鑫,他们也说不知道,这小沫这孩子正好注册了一个直播号,卖的还不错,我就帮她跟市场里的老少爷们借点货卖,对吧,互惠互利。” 女子琢磨了一下道,“你不是说这古玩市场,谁都会走,谁都有可能不干改行,唯独这个张木然是永远不会走的嘛,怎么就忽然连他都走了,是不是这行现在不行了?我早就说,让你留在西京,我这舅爷在西京给你安排个国企的事业编,天天看看报纸喝喝茶就行了,你偏不听,非要去卖那破手串........” 女子滔滔不绝的一顿数落,胖子的脾气也是真好,就一直听着,也不插嘴,等女子说累了,停住了说话才道, “媳妇,我这有手有脚,干嘛让人家安排工作,对吧,我这天天睡到自然醒,一天左手进右手出,哪天不对付个三五百块钱的纯利润,我觉着比上个破班强,现在更多了,小沫直播卖货,哪天都得发出去一两百件货,我一天赚一千块钱,那是玩一样.....” “闭嘴吧,你,天天吵着不靠女人赚钱,你这不还是指着人家小姑娘直播嘛,没出息的玩意。”女人劈头盖脸的给胖子一顿数落, “我告诉你啊,这家族聚会都是我们本家没出五福的亲戚,换句话说,都是旗人,那按照前清的话说,都是王爷格格的,特别是那几个长辈,到时候你给我机灵点,人家随便给你个什么机会,都比你在那破古玩街围着小丫头直播强上万倍。” 胖子嘴张了几下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心里腹诽自家媳妇的态度,但是又不敢还嘴。 这时,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女子眼前,车窗放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转过头来,语气威严道,“又欺负我外甥女婿呢?没规矩!” 女子一见老者,顿时换了一副面孔,摘下墨镜,满脸堆笑道,“哎呀,舅爷爷,怎么您老还亲自来接我们啊,随便喊个司机来就行了嘛。”女子虽然话说的客气,但是脸上却挂上了骄傲的神色,并且用眼光瞟了一眼身后的胖子老公。 “哼,谁让从小我就疼你呢,我可给你说啊,再敢欺负我外甥女婿,你爸妈惯着你,舅爷我可不答应,一点八旗贵胄的规矩都没有。” “知道了,舅爷。”女子谄媚一笑,拉开车门上了车,就坐在老者的旁边,车子车窗摇起,油门声音一响,居然没管拿着一堆行李的胖子,开走了。 “卧槽,这是跟谁俩呢?我咋整啊!”胖子直接骂出了口,他这老婆和他是大学同学,人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就是从小生在前朝皇家后裔家庭,不免带着那么点骄纵的缺点,胖子虽然不喜,但是也没过多介意。 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到他的面前停下,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打开车门,“姑爷,我帮您拿行李。”说完就主动把胖子的行李装进后备箱里。 胖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装好行李之后,回到驾驶席,一踩油门,车子发动。 “咱们这是去哪啊?”胖子道 “哦,姑爷和小姐刚到,老爷吩咐,自家有房子就不让你们住酒店了,老爷吩咐,西城二环里那套院子以后就给你们两位住了。” “二环里?院子?”胖子一惊,“是四合院嘛?” 司机前辈一笑道,“是啊,院子不大,姑爷将就住,不过那套院子都重新修缮过,并且在沈家后院,沈家主母是小姐的亲姑姑嘛,离得近也方便一点。” 胖子却并没有注意后面的话,而是问道,“那个啥,那个院儿,是只给我们住啊,还是?” 司机一笑,“这个小的不清楚,老爷说的原话是,以后就归你们了,不知是不是就直接赠予你们。” 胖子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嘟囔着,“我的天啊,二环里的一套四合院,现在得过亿了吧,赠予我们,这手笔这么大嘛?” 司机微笑应道,”姑爷说笑了,老爷手里的房产很多,这点小房子,不值一提。“ 胖子着实乐开了花,问清了四合院的地址之后,喜滋滋的用手机查着附近房产的价格,开车的司机虽然满脸堆笑一脸谦恭,但是眼神却像毒蝎一般,冷冷的瞟了一眼身边的胖子,车子继续行驶,向着西城区开去。 胖子查了半天的房价,忽然想起了什么,拨通了个电话,”喂,小沫啊,对,对,我是你强哥,我跟你嫂子到了。“ 电话对面的小沫道,”强哥你们住哪啊,这不快过年了嘛,我跟阿鑫也准备去西京城玩玩。“ 胖子乐滋滋的道,”那你强哥能住一般般的地方嘛,四合院,嘿,西城区二环里,你们想来就过来,有的是房,自己家的,随便住。“ ”真的嘛,强哥家真的住四合院啊!“ ”那当然啦,说了你们总不信,我媳妇满族,搁前清的时候,格格!“ 第101章 直播带货 “好嘞,师兄,那我就先回东北了,那边的货打包好之后,我收拾一下家里就回西京。”我挂断电话。 老孙递过定好的机票,又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到我手里, “早去早回,这里面是三万现金,我待会再用手机给你转五万。” 我把信封往回一推,诧异道,“这啥意思啊?安家费啊,少了少了。” 老孙哈哈一笑道,“安什么家,你回去一趟怎么不得花钱啊,这几个月都跟我这折腾了,出生入死的,吃饭钱,吃饭钱。” 我知道再往回推也没用,就收下了信封,转头对颂猜说道,“师兄应该这一两天就会回来,还有那个泰兰德的和尚应该也会一起到,这之前,你跟老孙都注意安全,你在我也放心,毕竟咱们几个里面,你是最能打的。” 颂猜并没说话,而是点了点头,表情毫无波澜。 这次回东北,老孙特地给我定了机票而坚持不让我坐火车,虽然看上去对方站在通过沈瑞妍和我们表面上达成了暂时和解,但是背地里,鬼晓得他们还在做什么腌臜勾当。 我过了安检,排着队上了飞机,老孙还特地给我定了商务舱,我自己说句实话,虽然远的地方也经常飞,但是,自己掏钱肯定舍不得坐全价的商务舱。飞机起飞前,我闭目养神,想起这几个月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几次出生入死,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似乎这就是我曾经梦想过的生活,像小说男主一样。仗剑天涯,出生入死,或许,这种生活再过几年可能就会疲惫,但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当下,确定自己的目标,一往无前就够了,起码不能让自己后悔。 想到老家,本来预想在古玩街提前养老的日子似乎被我自己亲手结束了,还是略微惋惜,不过好在即使搬来西京,也还有一个铺子作为据点,生意应该还可以继续做的。 “到地儿先给胖子打个电话,喊着他,阿鑫,小沫一起喝点去。”我嘟囔了一句,飞机缓缓起飞,我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西京到我老家的飞机飞了两个半小时,几乎是在飞机快要落地的时候我才睁开了眼睛,这一觉睡得居然这么沉,飞机的起落和气压的升高和降低居然完全没有影响到我,我扭了扭微微发酸的脖子,发出了几声筋骨的摩擦声,可能最近真的把自己的绷得太紧了,紧到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像这样完全没有设防的睡着不知多久没有过了。 今天的飞机也确实开的很稳,冬季无雪的日子,万里晴空,从飞机的窗口向外看去,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很远,但是仔细看看,又并没有看到什么,我转回目光看向机舱内,商务舱里的座位并没有坐满,每个人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飞机停稳之后下机。 因为是飞回来,所以破魔刀就被我留在了西京,随身带的背包里只有几张防身用的符箓和随身的物品,所以飞机停稳之后我径直下了飞机,坐着机场大巴慢慢悠悠的回到了市里。 在车上的时候,我纠结了几次是到底先回家还是先去店里,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店里看看,晚上拉着胖子他们几个喝一顿大酒之后再回家收拾。 慢慢悠悠在路上晃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了市里,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古玩街,这个时候我给老孙报了个平安,老孙说那边的情况一切正常,那个老头并没有再次出现,沈瑞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我特意问了颂猜,他放在沈家的鬼仔附身在华欣怡身上的情况,颂猜叫我放心,小孩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沈瑞妍每天给华欣怡吃的食物里面都含有非常多的大补之物,算是在强行维持华欣怡的身体机能,虽然这样其实算是饮鸩止渴,大补的药食虽然能够暂时吊住性命,但是过量使用,一旦身体超过负荷的时候,就是彻底的死亡,但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却也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古玩街,我特意没直接开到半步多店门口,而是在古玩街的入口停了下来。我下了车,信步走在古玩街中间的马路上,发现很多铺子都已经提早关门闭户,并且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铺子的牌匾都已经撤了下来,门上贴着旺铺出租的单子,仅有的几家还在营业的铺子,也是近一两年才开始经营的文玩店铺或者给客人编绳穿绳的手工小店,整条古玩街,异常的萧条。 我叹了口气,这个年头,吃饭都成问题了,谁还会花钱玩古玩呢,或许我要是没去西京的话,现在也是窝在铺子里一筹莫展呢吧。 终于走到了半步多古玩店的门口,我刚要掏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并没锁,并且店里面居然异常明亮,我轻轻的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顺着门缝向屋里看去, “欢迎刚进直播间的兄弟姐妹啊,今天下播之前最后一件福利,这是产于尼国今年刚刚下树的凤眼菩提子,主播今年十一月份人肉从尼国背回来的实心籽....” 我轻轻推门走进了店里,之间店铺的格局和我走之前已经大相径庭,之前的茶桌,柜台已经都堆在了铺子的一个角落,铺子中间摆了几张大桌子,上面满满登登的摆着各种文玩手串,打眼看上去起码有几千条上下,不过这些手串虽然多但是却分类清楚,不同品种不同规格的手串都收纳的非常整齐,可说是井井有条。 桌子前面立着两个摄影用的三脚架,上面卡着两台手机,手机后面站着的赫然是小沫,虽然室外现在足有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但是小沫却穿着半袖t恤,而且还满头大汗,对着手机在不停的介绍着手里拿着的手串。 两个三脚架背后立着三个有两个人头大的圆形大灯,把屋内打的异常明亮,这也是我在铺子外看到屋内特别亮的原因。 而靠门的位置则堆放着满满登登的快递纸箱,阿鑫正蹲在地上仔细的打着包裹。 我心中莫名的一阵暖意,我走进门的时候,阿鑫微微抬头,看见居然是我回来了,阿鑫明显的眼眶一红,就要说话,我微微摆手,冲着阿鑫一笑。 阿鑫赶忙放下手里的纸箱,站了起来,嘴巴张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眼圈愈发的红了,我轻轻的拍了拍阿鑫的肩膀。 这时,站在手机前的小沫却并没有注意到我,因为三个强光大灯是直直的照着她的脸,所以她的注意力几乎都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好了,这是今天最后一百条凤眼菩提手串,已经挂上了购物车了,大家去抢吧。” “不好意思,我们都是订单确认付款之后,24小时内发货的,不接受急单和货到付款哦.....” 我拿出手机跟阿鑫比划了一下,阿鑫会意,给我找到了小沫直播的平台和直播间。 我点进直播间,画面刚好就是小沫拿着凤眼菩提的画面,我看了一下在线人数,5894人在线,不错啊,我欣慰的点了点头,把注意力放在下方弹幕粉丝发的信息上, “美女,能不能便宜点,我要五条...” “美女,能不能货到付款...” “楼上的,你丫的买过货么,货到付款,你算老几啊?” “对啊,对啊,正规平台卖货,你正经买就去拍,别提那缺心眼要求...” “美女,上次买的茶盏已经收到了,家人都很喜欢,已经给了五星好评.....” “美女,上次买的紫水晶手串买少了,还想要三条,还能不能再给上车两条....” 下面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的刷新着,基本上都是正向的反馈,偶尔有那么几条不和谐的声音,几乎一秒钟就被淹没殆尽。 我随手点开了店铺的主页面,上面精致的排列着一张张的手串照片,下面标价居然都非常便宜,我简单看了几个手串,每条的利润差不多都保持在25%到35%左右,相比于实体店的价格确实实惠了太多,并且我点开详情页面后,看到每一个链接上都有一行文字标注, “一物一图,主播亲手挑选,发货之前视频照片确认之后,24小时发货,收到之后发现货不对物,七天无理由退换货。” 我心中颇为折服,手指继续往下翻着链接下面的评论,几乎一水都是五星好评,而且每一个链接的售出量都在五位数往上。 我收起手机,心中的感觉五味杂陈,最初离开店里把店铺扔给阿鑫小沫本来没想着她们能够继续做下去,但是反正一年的房租已经交了,就扔给她们做个偶尔能坐坐喝茶的地方吧,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小沫居然把她当时跟我承诺的话,一一实现了。 “好了,最后一单,链接下,今天的直播时间到了,大家明天见。”随着小沫的明天见,直播间关闭 “张哥!”小沫大喊着就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咋不跟我们说呢?”小沫因为灯光的长时间照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这时满脸兴奋,拉着我的手使劲晃着。 “我刚下飞机,就马上来店里了。”我微笑着看着小沫,用手帮她拢了一下飞起来的头发 “张哥,你坐下稍等一会儿哈,我们把今天卖出去的货打个包,然后,咱们就去吃饭。”小沫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阿鑫身旁,主动帮忙打起了包裹,小沫也没拦我,收拾了一下摆着手串的桌子,穿上毛衣就开始整理单子。 “你们这搞的不错啊,我刚看了店铺的美化还有每一件商品的售出量和评价,可以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张哥,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古玩街倒闭了好多家店铺,都是年底交不上明年房租的,我们起初也是试着直播卖货,但是,哥,你店里都是老物件,而且价格都很高,最开始,我们的直播间一天也就十几个人进来的。”阿鑫边干活边说道。 我尴尬一笑,确实,我的铺子里基本都是年份比较大的老物件,并且几乎都是孤品,所以当时小沫说可以直播卖货的时候,我基本上是没抱任何希望的。 ”后来,还是强哥出的主意。“阿鑫道 ”强哥把那些交不起房租的商户的货借了过来,并且跟他们商量好了价格,起初他们不愿意那么低的价格就卖,还是强哥软磨硬泡了一个星期,最后他们才答应的。“ 原来如此,这个事儿也确实只有胖子能做的来,我点了点头道,”确实,这样其实大家都好,他们处理了存货,你们打响了店铺的名气,一举两得。“ 小沫这时拿着一大叠快递单子走了过来,挨个贴在纸盒上,道,”是啊,开始强哥还教我们能卖就卖不用管售不售后的,但是我觉得,咱们赚咱们该赚的劳动所得,但是也得让信得过咱们的顾客花钱买到物有所值的东西啊,因为,现在本来赚钱就不容易。“ 我对着小沫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小沫,你这个观点是对的,做生意和做人都应该这样,童叟无欺。“ 小沫面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了,我是跟张哥学的,那会你没走的时候,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嘛。“ 我哈哈一笑,”现在怎么样,收支平衡嘛?“ 小沫点头道,”还好,我们把后年的房租也交了,张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这个铺子都得在这里。“ 我把脸测了过去,我能感到自己的眼圈有点微微发酸,”对了,你们强哥呢?光让您俩干活,他又跑哪去野去了?“ ”强哥,强哥和他媳妇去西京啦啊,没跟你说嘛?“阿鑫略显意外道 ”没有啊,胖子去西京啦?“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强哥不是一直说他媳妇是格格嘛,说这次跟媳妇回西京住四合院去了。“这时,阿鑫的手机响了起来 ”强哥的视频电话!“ 第102章 奇怪的快递 “这胖子还真应景啊,刚念叨他他就打电话过来。”我嘿嘿一笑道 “那我接了啊,张哥。”阿鑫笑道 “等会儿,别跟这胖子说我回来了,我吓唬他一下一会儿。”我伸手跟阿鑫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阿鑫笑着点头,接通了视频电话 “阿鑫,你强哥我到西京了,你们那边怎么样,货卖的还顺当吧?”好久不见的胖子似乎脸更圆了,我站在阿鑫侧面,刚好能看到手机里的画面,但是手机的摄像头却照不到我 “挺好的啊,强哥,今天又出了一千多单,我这和小沫打包准备发货呢。” “那就行,那就行,你们好好卖货哈,哪样缺货了就直接去仓库里取,反正那几家的存货我都给拉进仓库里了,到时候年后没有退货的话,一切给他们结账。” 原来,胖子最开始是跟古玩街里的几家濒临倒闭的商家借货,卖完回款了才给他们结账,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店铺的信誉度上来了,胖子也赚了一大笔钱之后,胖子索性用赚到的利润直接把那些货压了下来,尽管阿鑫和小沫想掏一半的成本出来和胖子风险共担,还是被胖子拒绝了,胖子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这点小钱你强哥我还掏得起,是吧,再说了,我这背着你们赚的多了,哪能让你们知道成本,是吧,就我还能吃亏嘛。” 话说的挺市侩,但是阿鑫和小沫都清楚胖子的为人,他是不想阿鑫和小沫一天使劲直播卖货十个小时还去掏钱承担压货的成本。 这胖子,看似油滑,实则内心比大多数人都干净的多。 “放心吧,强哥,咱们网店现在非常火爆,而且退货率基本上能够维持在百分之十以下,有时候都是老顾客回购的,几乎就没有退货。” “那就好,你们可别偷懒啊,我可告诉你俩,我虽然在西京,但是没事的时候,我就偷摸去直播间看,你们要是敢偷懒的话,别怪强哥我跟你们翻脸。”胖子故作严肃道 小沫这时把手机接了过来,“怎么可能偷懒,强哥,你就等着分钱就得了,对了,强哥,你到了西京城.......”小沫偷偷的瞟了一眼站在侧面的我,“没去找张哥玩啊?” 胖子轻咳了一声,“老张啊,他大忙人一个,哪有功夫理我啊,主要是,你强哥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们瞅瞅...”说着胖子把摄像头切换到手机的后置摄像头。 “咱现在也是住四合院的人了,你们瞅瞅这小院啊,怎么样,紫米不紫米(方言:意思是整齐、舒适、宽敞等意思。)“ 我们三人朝着手机画面看去,对面是一个标准的小四合院,三间正房磨砖对缝,虽然屋檐和装饰一看就是以前前清和民国的风格,但是明显重新翻新过,看上去古香古色的同时还加入了现代的装修元素。 胖子拿着手机围着院子边走边介绍道,”你看,这坐北朝南的大北房,倍紫米啊,附近,您猜怎么着,一个高楼没有,知道为啥嘛?这一片都四合院,嘿,倍儿地道!“ 我就快憋不住了,这口音学的是真像老西京人,关键他这长得是真不像。 这时,胖子走进中屋,口若悬河的道,”看着没有,这屋,全堂的红木家具,这...这...这...“胖子边说边把手机凑近家具附近,”看着没有,这雕工,一水的手工雕刻,这可不是新的,最起码,清代!“ 阿鑫和小沫已经憋不住笑了出来,小沫道,”强哥啊,这是您媳妇哪位长辈借你们住的啊?“ 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嘿,这话儿怎么说的,什么叫借我们住的?这...看好了啊,就这套大四合院,你们哥哥..“说着啪的一拍胸脯(我们听到啪啪的两声),”我的名!“ ”真的啊!胖哥,那我跟小沫去西京旅游,是不是就能直接住你那了?“阿鑫兴奋道 ”没问题,这也叫个事儿。“胖子满口答应 ”来来来,你们瞅瞅啊,这可是我们老西京的好吃食..“胖子把手机照向一张饭桌,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铜火锅,旁边还摆着满满一桌子的肉和菜。 我眯眼一看,这一桌子东西,一看就不是两个人吃,而且桌子是张八仙桌,八个位置摆着的八副碗筷,一看就是家庭聚会。 细看去,摆着的碗筷和装餐食的器皿都是青花瓷,而且这个成色,一看就不是机器烧制出来的,似乎还真有点年份的样子,我不禁对胖子有点刮目相看。 ”这个,这个,你们看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着的,别说吃,一般人见都没见过。“胖子走到一个大盘子旁,掀开了扣在盘子上的盖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切的薄如蝉翼的肉片,四周还用萝卜雕刻出立体的龙凤的配菜,一眼看去,煞是精美。 ”哟,强哥,这什么菜啊?看上去好高大上啊。“阿鑫称赞道 ”嘿,这可不得了了,这是西京城老字号的酱肉铺子,据说以前在前清时候是御膳房大厨专门给老佛爷做的,一直流传到现在起码四五百年了。“ 我眉头微微一皱,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栎升斋呢,我眨了眨眼,仔细看向视频里的肉,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和阴气,转念一想,最近自己绷的太紧了确实,这胖子应该是随口说出来的,哪能那么巧,又碰上一家能和栎升斋有关系的。 这时对面的胖子继续吹道,”嘿,这我刚偷偷的尝了一片,嘿,您才怎么着,太地道了这味儿,简直是龙肉一样,这个好吃啊。“ 小沫抿嘴笑道,”胖哥,你看你说的,那么好吃,我们也吃不着。“ ”嘿,您吱声了,您等着,明儿我就给您邮回去,只要您好好直播,好好卖货,这点事儿还叫事儿嘛。“ 我正想出声吓唬胖子一下,没想到胖子这时出了屋门,走到院里,站在原地朝着四周转了一圈,介绍道,”瞅瞅,自己家的院,羡慕不的,咱就不说别的,就院里这棵柿子树,就起码百年往上。“ ”不就是一棵树嘛,强哥,这有啥的啊,我家村里有的是。“阿鑫不以为然道 ”嘿,要不说你岁数小呢,不懂了吧,这西京城的四合院,你看是不是大户人家,就得看院里有没有百年老树,懂不懂,这三十年之前出过一档子事儿,搞得西京城的四合院里面的树都给伐了,而且标准的三间正房之外还私搭乱建了一堆破房子,搞得都,不雅了,只有这种一直家里势力屹立不倒的,院里才保持了百年之前的原貌。“ 阿鑫和小沫一起”哦“了一声,小沫见我一直没有出现的意思,就想点破我已经回来的事儿,我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小沫略微不解,不过也没有提我回来的事儿。 又聊了一会儿,胖子挂了电话,阿鑫不解的问道,”张哥,咋了,咋不跟强哥说句话呢?“ ”嗨,我这回来也就待几天就回西京了,反正看他这意思,应该是得在西京过年了,等我回去再找他也不迟。“ ”哦,是这样啊,好吧,我还以为你跟强哥之间有什么事儿呢。“阿鑫嘟囔着 ”你想啥呢,我们这么多年了,啥事儿都没有,我就是觉得我这忽然决定去西京发展,有点对不起这胖子,然后,你看,我回来一看你俩干的这么努力,我啊,是有点自惭形秽了。“我说罢叹了口气 ”怎么说话呢,张哥,没认识你,我们俩一辈子都不可能对文玩了解这么多,并且现在的事儿也不光是为了你,这么短的时间能在网络上做出了这些成绩,我俩也很开心啊。“小沫真诚的说道 ”是啊,还有强哥,要不是强哥帮我们跟那么多家商户借货,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把店铺做起来,何况,之前我爹出了那档子事儿,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阿鑫补充道 我摆摆手道,”这点小事儿,就别天天挂在嘴边上了,能够做成现在这个成果,都是你俩和胖子努力的结果,我恭喜你们也替你们高兴,正好这店租你们也能赚出来了,以后你俩就用这个铺子好好干,我觉得比阿鑫开那个美容美发强多了。“ ”那肯定啊,哥,我跟你说,我刚开始让阿鑫把那个小店退了,他还不听,后来我这天天一两千个快递包裹需要发货的时候,我俩还有强哥一忙忙到后半夜去,他连着干了两天,就受不了了,就把那个铺子交给了后来招来的两个小孩,再后来两个小孩过年之前要回老家过年走了,索性就彻底把店铺关了。“小沫喜滋滋的道 我这时才注意到,阿鑫和小沫的头发都完全变回了黑色,不知道是直接染黑的还是把彩色的头发剪掉了,现在看起来才是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的样子,我欣慰的点了点头道, ”这直播网络带货的事儿现在刚刚开始热起来,起码最近这四五年都能赚到钱的,好好干,我看好你们。“ 阿鑫和小沫一起点了点头,”走啊,张哥,咱们吃饭去,这次我们请客。咱们吃好的。”阿鑫道 我微笑道,“行行行,你们赚钱了,你们请。” 于是,我们三人关好店门,去了我们之前经常光顾的铜锅涮肉,小沫和阿鑫非要坐在包房,我拗不过二人,索性也就依了他们(这老西京铜锅涮肉包房是有最低消费的,平时我们来吃都是坐在大厅,只有上次老孙和仲坤来找我的时候特地定了包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沫问起我在西京的见闻,我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把老孙、仲坤和我出生入死的这些事说出来,只捡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说,比如我们现在从泰兰德找来的颂猜啊,还有西京新铺子这些日常的事情。 阿鑫已经有点喝多了,说话有些不清楚,不过小沫却听的很认真,偶尔在我说到一些节点的时候提出一两个自己的问题,都问到了根源上,我为了不把那些危险的事情透露出来,想方设法编了不少谎话,好在小沫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听听她没经历过的事儿,便没有多问。 期间说到沈瑞妍和她女儿的事儿,我倒是没有完全隐瞒,因为本身我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虽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清楚沈家和栎升斋以及背后的势力几乎可以说是一丘之貉,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母女之情感天动地,特别是那道魂魄在鬼仔附身之时做出的自杀式攻击,其实追根究底,还是对于沈瑞妍的母女之情。 小沫听的眼圈微红,”那后来呢,哥,后来那对母女怎么样了?“ 我的讲述中只说了华欣怡先天身体大病缠身以及沈瑞妍不离不弃照顾八年的事情,并没有透露后面栎升斋人肉和求子汤的事儿。 ”后来,后来这孩子现在拜了我为师,恩...现在,虽然身上的病并不能完全治愈,但是,却已经能张口说话了,还算是黄天不负苦心人。“ ”哦,那太好了,果然好人是有好报的。“小沫眼圈微红,掉了两滴眼泪 ”哎,你就是眼窝浅,张哥之前不是说过吗,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有因必有果,好人自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好了。“阿鑫这会已经喝的满脸通红 ”阿鑫说的对,这事儿,你就别替别人操心了,不是我瞧你们俩这个状态,怎么说,是不是有啥好事儿啊?“我微笑道 ”张哥,我敬你一杯。“阿鑫自己先干了一杯,”我俩准备存钱买套房了,虽然离小沫毕业还有两年,但是,两家父母已经见过面了,都挺同意的。“ 小沫脸色一红,推了阿鑫一把,阿鑫笑道,”这事张哥是第一个知道的,我都没跟强哥说。“ 这时,忽然阿鑫的手机响了起来,阿鑫接起电话, ”喂,什么?快递到了?我们关店了啊,哦,放在店门口了,好,一会儿我回去取一下。“ 第103章 入股 “这个点?还有快递送过来嘛?”我看了看 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分。 “哥,咱们店发的快递多嘛,所以待遇也不同,这逆风快递,现在基本上二十四小时都给配送到地儿。”阿鑫道。 我点了点头,“也是,那怎么着,一会儿咱们折回去一趟?” “哥,不用,一般这个点送到的快递都放到古玩街大门口的保安亭里,咱们明儿一早去取就得。”小沫又给我和阿鑫倒满了酒杯道。 我端起杯子,“你俩现在能发展到现在这么好,都是你们自己的努力和勤奋,我敬你们一杯,也算是提前祝你们未来幸福啦。” 阿鑫和小沫一起端起酒杯,我们三人一饮而尽,当晚一直喝到很晚才结束。 第二天早上,我却起的很早,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散去了昨夜的酒意之后,我便准备去店里收拾一下东西,我之前走的匆忙,有几样放在柜台下面箱子里的重要物件都没有带去西京,这次不能再忘了,并且我打算把老孙给我的三万现金留给阿鑫和小沫,就算是我入股他们的直播吧,毕竟开始的顺利并不能代表一直能够一帆风顺的,万一有个意外或者需要现金的当口,也能派上用场。 正当我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号码,居然是胖子, “喂,强哥....” “老张啊,这一走两三个月也不说打个电话。最近可好啊?” “我还好,强哥最近忙啥呢?”我故意没有提我已经回到老家的事儿 “好得很,好得很,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这跟我媳妇已经到西京了,今年春节就跟西京过了。”胖子的语气得意洋洋 “挺好,挺好,可惜我这准备出趟门,回老家取点东西,要不这就打个的去找你喝酒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要是回老家的铺子,我告诉你啊,阿鑫和小沫那直播做的风生水起的,你强哥我帮着借的货,哪天都能卖个一两千单,到月结算下来,哪个月都能赚个十万八万的。” “哟,那可是真不错,强哥你帮忙借的货?”我故意拉长声音道 “那肯定的啊,我不帮他们借货,我还能掏钱给他们压货?我这钱现实都有用呢,再说了,你强哥还用掏钱嘛,就凭咱这面子,到哪不直接伸手就拿。”胖子这好面子的毛病是真的一丁点都没改,并且他还刻意隐瞒了帮小沫压了一大批货的事儿,我摇了摇头,自己都感觉笑容挂在了脸上,胖子这人,还真是个好人。 “行吧,我回去的时间也不长,也就是回去取点东西就回西京,到时候,西京国际饭店,我请你喝酒。” “这话说的,你一个东北人,请我们西京本地人吃饭,这都不合摇兴的(方言:意思是规矩),再说了,咱哥们儿现在西京有家,四合院,住过嘛?看你就没住过,这都地道着呢。” 我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强哥,您还真别说,我还真没住过。” “那你看看,你不认识你强哥,你这农壳子出神的一辈子也进不了大观园啊,等你回来,我在咱自己的四合院给你安排一桌儿倍儿地道的满汉全席。” 我实在不想再听胖子吹了,“行行行,强哥,等我回西京一定去找你,看看你们家四合院到底怎么个事儿,地址有嘛?你发给我。” 胖子明显没想到我能直接问地址,一时语塞,“这个,哎呀,这个地址我得问问去,我这还真....” 我直接呛的咳嗽了起来,“强哥你这,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唉呀妈呀,丢人不?” “这什么话,我这正儿八经的,这套院子正经是昨天过户到我名下了,你咋还不信呢,一个礼拜新房本就下来了。”胖子的语气明显有点激动 “我信,我信,关键是,地址你都不知道,我咋信啊,行了,不跟你扯了,我上车了。”我说着就撂下电话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把地址发给你.....”这是我挂断电话之前听到胖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出门打了一辆车,径直开去铺子,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异常的明媚,车子很快的开到铺子门口。 我下车付了车钱,铺子的大门还锁着,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门口放着一个逆风快递的包裹,居然还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锁鲜的泡沫箱,上面的收件人是阿鑫,我索性把包裹拿进了铺子。 好久没回铺子了,打开大门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点感慨,物是人非,曾经的我,曾经的铺子,还在为一年的房租着急,现在我是不急了,铺子也有人照看了,可是,安逸的生活却永远一去不返。 我把快递放在门口的地上,想去烧水泡茶,却发现茶桌茶具都已经被收进了铺子的角落,和之前的柜台堆在了一起,我微微叹了口气, 变了,都变了,都变好了,挺好! 正当我感慨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了,阿鑫和小沫走了进来。 “哥,这么早。”阿鑫抬手跟我打着招呼 我点了点头,“你们也挺早的啊,哦,对了,这个时间,大学应该早就放假了吧,小沫。” “恩,半个月之前就放假了。”小沫点头道,忽然小沫看我站在堆放茶桌的方向,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连忙道,”哥,那个,我给你泡茶,那个,我直播就把桌子都挪到边上了,对不起,哥。“ 我摆了摆手,拦住小沫,笑道,”不用不用,这不是正常的事儿嘛,我没在,你强哥也没在,你们平时爱喝个奶茶啥的,没事儿,那桌子就放那就得了,别折腾。“ 小沫满脸歉意,”哥,店永远都是你的,我和阿鑫借用直播现在赚了钱,应该给你租金的。“ 我哈哈一笑,”这说的是哪的话,你们能做起来我替你们高兴啊,再说,当时我凑房租的时候,还是你俩帮忙忙活了小一个礼拜呢,你要是这么算,就生分了。“ 小沫还想说什么,被阿鑫拉住了,”哥,该咋样咋样,我们要是没赚着钱的话,也就那样了,但是现在赚钱了,我们必须得给你一份,这是我跟小沫商量好的,你别推辞,哥,你要是推辞,我跟小沫就只能搬出去了。“阿鑫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看厚度,应该有一万块的样子。 说句实在话,从上次阿鑫的老爹出事到事情结束,小沫有了直播卖货的想法,也不过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还要去掉屋里的直播设备、灯光和一应的耗材,能拿出一万块分给我,确实证明,他们是真的赚到钱了。 于是我没有推辞,接过了信封,随手放在了包里,点头道,”行,那我就收下,这也是你们的一份心意,我不收就是不懂事啦。“ 阿鑫和小沫一起使劲的点了点头。 ”那,我也说一句,既然你们做的这么好了,你们肯定也不能不管你们张哥对吧,我这去西京,虽然看上去挺热闹的,但是到现在都没见着钱呢,我这也有点怕让人忽悠了,这样吧,你们的直播间,我入个股,完了你们赚钱了就帮我存着,要不万一那边出问题了,我得有钱养老啊,对吧。“ ”那肯定行啊,哥,但是哥你才多大岁数,养老这话说太早了。“阿鑫道 我笑着摇头,”未雨绸缪嘛,这样吧。“我拿出刚刚阿鑫给我的信封还有老孙临走前给我的三万现金还有今早在家里找出来了一万现金,一共五万,一起递给了阿鑫。 ”这...这....“阿鑫直接让我打了个措手不及,看向小沫 我直接把钱塞到了小沫的手里,”拿着,记得赚了钱给我分红哈。“ ”那,哥,我做个合同,你看一下。“小沫赶忙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直播的椅子上敲了起来。 ”行行行,都行都行。“我知道如果不让小沫做合同,这钱他们肯定不会收,就依着她们弄,到时候大不了我不收那个分红的钱就得了。 ”对了,阿鑫,你们都是几点开始直播啊,这天天来的挺早啊。“ 阿鑫点头,先去烧起了开水,然后坐在打包的小马扎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边说道,”是啊,每天上午都是处理售后和回复后台的时间,所以来的时间挺早啊,我们直播是从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小沫特意研究过,那个时间基本上都是上班族忙完手里活闲着的时间,喜欢玩文玩手串的人,一般都是有固定工作且时间固定的,这个时间最容易下单。“ 原来如此,我深以为然,确实是这个道理,能够保持每天有固定时间玩一样东西,每个月能够有固定额度去买玩意儿的,最大的一批消费主力确实是这些上班族,而且还是起码上了十年以上班的。小沫他们真是下了功夫。 ”对了,我早上来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快递应该就是昨晚打电话的那个吧,我给拿进来了,就在阿鑫你的右手边那个箱子。“ ”哦,好的,哥,我处理完这些信息就拆。“阿鑫低头继续处理着电脑上的信息 看着二人做事的井井有条,完全不似几个月前的状态,我感觉非常高兴,于是也转身走到堆放之前柜台的位置,低头收拾起我的东西来。 阿鑫和小沫虽然把之前的柜台挪到了边上,但是里面的货品确实完全没动,几乎和我走之前摆放的位置一点没变,应该是小沫搬完还特意整理过,并且柜台内外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应该是小沫每天都会清理的结果。 我蹲在柜台下,拿出那个深色木箱,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少,这箱子里面有几个物件是我在喜马拉雅山上的古庙里收回来了,还有几个特殊的物件是师父去世之前留给我的,本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了,这回,看来是到了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我直接把箱子抱了出来,从柜子里拿了一块黑布把箱子包好,放在一边。 这时,小沫的手机响了起来,小沫接通手机,对面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小沫啊,到店了吗?“ 小沫直接把手机按成了免提,方便她边干活边处理工作,”到了,强哥,怎么了。“ ”哦,我早上给你们张哥打电话,他应该是回去了,到时候你俩安排好他啊,正好前后脚,我这刚打电话,他就说回去了,这扯不扯。“ ”啊.....“小沫看向我,故意拉长声音拖延时间,我冲她摇了摇头,她立即明白,”哦,知道了,强哥,肯定安排好张哥啊。“ ”那就行,那就行,对了,我给你跟阿鑫邮了一箱吃的,你们收到没有,都是老西京的特产,还有一个神秘的好吃的,你们肯定没吃过,别吃独食啊,等你们张哥到了,你们一起吃哈。“ ”啊,收到了,强哥,我还没打开呢,放心吧,我们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啊。“阿鑫远远的大声道 ”行了,那就没事儿了。“胖子挂断了电话 这时小沫也干完了手里的活,起身走到阿鑫身旁用壁纸刀划开了快递箱子。 我也刚好包好了箱子,走到门口,看着小沫拆箱, ”强哥这回是真出血啦啊,这都是好吃的啊。“小沫边说边一样样的往外拿着 没过一会儿,箱子边上就堆了不少的吃的,一眼看去都是西京特产,有西京脆皮烤鸭、西京大八件糕点、各种果脯几乎是把西京好吃的东西买了个遍。 我呵呵一笑,”这些东西贵倒是不贵,就是分布的地方远的远,近的近,你看这些牌子,都是老字号,还都不是旅游产品,这胖子终于靠谱了一把啊。“ 小沫继续翻着,”这强哥说的惊喜是啥啊?我怎么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直到翻到最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的纸包。 这纸包刚一露出来,一股非常特殊的肉香味瞬间飘了出来,而这时,我的手机叮的一声响,胖子发来了一个地址。 ”西城区xx胡同xx号。“我双眼一瞪,顿时心跳都慢了半拍,这个地方,我说怎么视频的时候,看着他身后的树那么眼熟呢。 ”栎升斋....张哥,这是老西京的老字号嘛?“小沫拿起纸包,读出了上面红纸上用黑色毛笔写的三个字,问道。 第104章 异常的订单 “怎么这么香啊?这是什么肉?”小沫惊叹道。 阿鑫忙不迭的打开纸包,一块巴掌大的棕红色酱肉呈现在眼前,肉块四四方方,肉的侧边纤维、肥肉、筋膜纹理分明,一看就是部位非常好的一块肉。 特别是打开包装的瞬间,那股迷魂的肉香瞬间飘散出来,弥漫可整个屋子。 我要看着阿鑫的口水都流了下来,小沫的眼神里也充满迷惑,阿鑫伸手就要去撕肉送进嘴里。 我双目顿时充血,这时也来不及喊住她俩,说时迟那时快,我伸手入怀,拉出一张符纸,迎风一抖,瞬间符纸自燃,我向着阿鑫手中的卤肉把火符用力一甩。 火符在接近卤肉的时候,爆出了两声爆响,“啪!啪!”同时,一团明显的黑气凭空出现,并且直接炸开。 阿鑫吓得“嗷!”了一声,手一抖,卤肉加上油纸直接落在地上。 小沫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扶起阿鑫,“怎么了,哥?这是咋回事?” 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刚刚的情况是过于紧急,所以,我几乎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我明显感觉到额头冒出了冷汗,并且气喘如牛。 “哥,咋了?你这脸咋这么白?!”小沫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异常。 我摆了摆手,“我没事儿,这肉,不能吃!” 我手指向地上的卤肉,只见刚刚诱人至极的卤肉,被我的化地符引燃阴气之后,居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整块肉块似乎融化了一般,软软的化在了地上,并且似乎迅速的腐烂了一般,居然生出了一条条蛆虫,刚刚香到心头的肉香现在变成了阵阵的恶臭,这恶臭和死了一个月腐烂的老鼠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啊!这是啥啊?!”阿鑫尖叫了出来,反倒是小沫,虽然害怕,但还是稳得很。 我也有点意外,之前知道是人肉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直接扔掉罢了,这次确实是十万火急,所以情急之下就甩出了火符,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我毛腰蹲下,把那块满是蛆虫的烂肉用油纸包了起来,重新放回了快递箱子里。 “哥,这是,这是啥东西啊?为什么用火一烧还能烧出蛆来?”小沫惊魂稍定,问道 “这,确实是老西京的老字号,也确实是前清时候专供宫里老佛爷吃的~卤人肉!” 阿鑫直接哇得一声吐了出来,吓得他赶紧捂住了嘴,跑到店铺门口,小沫也脸色煞白,喉咙咕噜咕噜响了半天才勉强压了下去。 “不是,这咋回事儿啊?强哥这是鬼迷心窍了还是故意吓唬我们啊?给我们邮人肉这是干啥啊?”小沫道 我面沉似水,“胖子应该不知道这是人肉,而且,你们看~”我拿出手机,打开胖子发给我的地址,给阿鑫和小沫看 “这,是哪啊?哥。”阿鑫吐的满脸通红,使劲用手顺着心口,以平复杂乱的呼吸。 我为难了半天,想了想还是挑着和栎升斋有关的几件事告诉了阿鑫和小沫。 “要不是,我师父小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清代那个栎升斋人肉店的往事,我还联想不到这家,就不会发现他们的腌臜勾当,后面那些事儿也不会发生了。” “原来如此,那强哥现在岂不是有危险?!”小沫惊呼道 我深深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情应该是巧合,并非是刻意为之,因为胖子的媳妇是满族这件事儿是早就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居然左右一牵扯居然还能把胖子牵扯进来。 “胖子不是玄界这个圈子里的人,况且,也不会那么巧就让对方知道我和胖子恰巧认识,我猜应该是胖子吃了这个肉之后,觉得好吃才偷偷留了一块邮给你俩的。”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那味道,确实很香,而且,我刚刚闻到那味道的时候,似乎一瞬间大脑的反应都慢了。”小沫沉吟道 “是啊,要不是刚刚张哥甩出火符,我就塞嘴里了,而且,刚刚我完全是无意识的就想往嘴里塞。”阿鑫喘着粗气道。 “那是因为,这卤肉的辅料里面,本身就加了大烟壳子,也就是罂粟壳,这东西我就不用多说了,并且,似乎他们做的时候,里面还有能够迷惑人意识的阴灵被炼化进了这肉里。所以,被化地符燃烧之后,才会迅速腐烂生蛆。” 阿鑫听完我的描述,怔怔的看着装着腐肉的快递箱子,又看了看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其他西京特产,眨了眨眼,索性一股脑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回了箱子,一件没留。 我哈哈一笑,“这倒也不用,那些东西还是可以吃的。” 阿鑫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吃了不吃了,我怕做噩梦,这放在卤人肉旁边的吃的,可是吃不得。” “不过,话说回来,那卤肉的味道确实是美味绝伦,我那会儿误食了一小口,那味道确实难忘”我嘿嘿笑道。 “哥,按你说的,那群一直吃这些肉的人,会出什么问题啊?”小沫问道 我仔细琢磨了半天,道,“看上去,如果不常吃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于长期吃会怎么样,我也不是非常确定,但是,可以确认的是,那些一直吃人肉的尸猫,身上是有尸毒的,当时老王和老孙被尸猫抓伤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发生了尸变。” 说到老王,我的心情又黯淡下来,不管是无意为之,还是沈瑞妍或者其他的什么人知道了我和胖子的关系,故意设下陷阱,这不死不休的局面是绝对解不开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小沫沉吟半晌,总结道,“张哥,我觉得。一切的事情都太巧合了,你和强哥认识多久了?” “约摸也有五六年了吧,我还记得,当时这个胖子还有头发呢。” “着啊,五六年的时间,强哥有没有说过他在西京二环里还有套四合院,五六年的时间,他去西京的次数多么?” 我仔细算计了一下,顿感浑身一凉,这些年胖子几乎是和我形影不离,偶尔出门进货都是和我们一起,并且,虽然他的老婆是西京人,并且是满族,但是,这个年代,早就没什么前清后裔的说法了,每年过年的时候,他老婆从西京回到东北,跟他一起过年,也就如此,这几年也没看见他去西京过年过。 巧合加上巧合再加上巧合,那肯定就是猫腻啦。 “那得赶紧联系强哥啊,这么看,强哥肯定有危险!”阿鑫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给胖子。 “稍安勿躁,贸然跟胖子说这么多事儿,很容易打草惊蛇,毕竟,咱们还没确定什么,或许巧合的概率大一些,而且,咱们现在不把事情挑明,胖子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是,如果一旦挑明,那帮人的手段,胖子就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我想起来之前胖子舅舅出事儿的时候,还有颖姐楼下的诡异老鼠,记得,最后胖子和我分开的时候,似乎,也有老鼠在他身后出现。 我在和颂猜交流术法的时候,曾经问过颂猜,颂猜形容了一种在泰兰德很多阴法巫师和一些坟场经常出没的老鼠,似乎和我看到的非常类似。 报丧鼠!看似和普通的老鼠没什么区别,但是,事实上,这种老鼠的两条前腿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退化了,不能像普通老鼠或者田鼠一样四脚着地行走,并且很多报丧鼠都长得特别大,并且眼珠呈血红色,有的巫师说,报丧鼠会在坟场钻入棺材,吞吃尸体的腐肉,所以双眼血红,但是有些在城市里出现的报丧鼠也呈现血红色眼珠,但是城市里其实并不会有死人的尸体,而且,据说泰兰德出现报丧鼠最多的地方就是酒吧、夜总会、医院和太平间,反而坟场的报丧鼠出现几率低了很多。 据说这种报丧鼠出现,都会一动不动盯着即将发生血光之灾或者快要死去的人,紧盯不动,几天之后,大多数都会出现死人或者极其血腥的事件。 不过,出现在我们这的,到底是不是那种报丧鼠,我就不敢确定了,毕竟泰兰德的东西,其实比华夏邪门的多。 “先别露出破绽吧,胖子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好吃就行,如果真是背后有人刻意捣鬼,咱们不妨引蛇出洞,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对阿鑫和小沫嘱咐道。 二人同时点头,这时,小沫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坏了,忘记了,该到直播的时间了。”小沫道 “要不今天就休息一天吧,咱们连午饭都没吃呢。”阿鑫犹豫道 “这……”小沫面现难色,毕竟这个直播账号和网上店铺是她跟阿鑫一点一点做起来的,现在平均每天直播都会有一两千单的订单,收入也很可观,所以这几个月中,小沫一天都没有停播休息过。 “你们正常直播吧,我去订个外卖,而且……如果咱们已经被盯上了,那么一切保持不变才不会被对方找到破绽。” 小沫点了点头,看得出她松了口气,确实,她们都是普通人,过着正常的日子,这些事儿就真的不应该把她们卷进来,毕竟,卷进来的结果,绝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于是小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脸上的妆容,回身把今天要卖的品类摆在身边的桌子上,打开三盏大灯,就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我穿好外套,去了之前经常吃的一家东北菜,订了几个适合冬天吃的菜,叫他们做好就送到我的铺子里,饭店老板还问我怎么几个月不见,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说最近出门进货,刚回来之类的话。 回到店门口,我想了想,稳妥起见还是给老孙通报了一下这边发生的情况,老孙和我的看法一样,既然暂时并没有行之有效的克制对方的手段,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先等他们出招就好,我们见招拆招,毕竟,现在我们手里也有了对方忌惮的烛龙锥。 仲坤已经回来了。并且带回了泰兰德的魔僧阿赞李尔,据说这个哥们儿一到西京就差点被警察扣下,原因是,长得过于惊悚,并且由于他修炼的秘法和在监狱里苦练的泰兰德古拳法,导致他的眼神跟野兽一般无二。 就是因为这个眼神,十字路口的交警,步行街的巡逻警,以及我新铺子附近的片警都以为看到了逃狱出来的重刑犯,几次剑拔弩张,幸好老孙每次都在旁边,才没让这刚从泰兰德监狱出来的老哥儿,再体验一把华夏的监狱风云。 “真有那么玄乎?我咋就不信呢?就一个眼神,警察就掏枪啦?” “我说你都不带信的,我就这么跟你形容吧,就非洲鬣狗跟狮子抢肉的眼神,秃鹰在将死人头上盘旋时的眼神,比这俩都邪乎!” 后来,我亲眼见着之后,我给出的评价是,忒特么吓人了! 至于沈瑞妍那边,异常的平静,既没有联系老孙,也没有接老孙的电话,那个姓那的老家伙也没有再来铺子颐指气使,似乎一切都像沈瑞妍所言,暂时讲和。 “老孙,你帮忙找人盯一下沈瑞妍住那个院子的后院,就是咱们和那老太监动手的那个地方。” “放心,她那两个院子早就在咱们的监控中了,只是没想到这个胖子居然还跟姓沈的沾点亲戚。” “胖子信得过,万一有危险,能救就救他一命。”我叮嘱道 “知道了,你那边的事儿处理完了,早归。”老孙挂了电话。 我推门进了铺子,小沫还在直播,我挥手示意准备吃饭。 “那么,今天主播要先去吃个饭喔,并且,今天准备的珠串也确实售罄,大家明天下午一点半,不见不散喔。” 今天这么快卖完?我回头看向桌面,确实,刚刚摆好的几大盘手串居然全都不在了,反之,阿鑫身边堆了山一样快递盒。 这会儿,小沫关闭了直播手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今天卖的这么快?”我疑惑道 “是啊,今天拍的好多,而且,都是几条几条拍的,啊,好多订单的收件地址都是西京市喔,这是要过年了送礼嘛?” 第105张 水中月,镜中花 “应该是吧,直播间的话,应该不会有啥问题的,不用太草木皆兵,来,吃饭。” 阿鑫包好了手里的包裹,起身摆好外卖,我去把烧开的水倒进了三个杯子,放在了我们三人的眼前。 我点的都是地道的东北菜,这个季节,东北人吃的菜在南方人眼里都是又油又咸又腻的,不是炖菜就是过油菜,但是,这是源于东北冬季的高寒气候造成的结果。 我们一旦不吃油大的咸的食物,身体产生的热量就不足以对抗室外的温度,所以,这只是为了活着,有了活着的前提,才有吃的清淡,吃的健康的衍生,否则,如果连基本的寒冷都抵御不了,还刻意的去吃清淡,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啦。 “多吃点肉,小沫。”我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小沫的餐盒里。 “哥,我减肥呢,不能吃那么多肉。”小沫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把排骨吃了下去。 “减肥是为了健康,这数九寒天的,你吃少了可是很容易感冒的。” “那不还是,哎呀,天天直播,偶尔就有人说我胖,一次两次还好,说的多了,人家也会焦虑嘛。”小沫叹了口气道 “别理那些黑粉,咱吃咱的,对吧,我都不在乎,管他们干啥?”阿鑫说着夹了一块锅包肉给小沫。 “啥意思?你都不在乎,这么说,你也觉得我胖?”小沫两眼一瞪,就放下了餐盒 我心里不由得偷笑,这小两口还真有意思,说错一句话都不行啊,说错一句话,被抓住把柄,那就是一顿灵魂拷问,直到涕泪横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没有,没有,那怎么能啊,你这都瘦脱相了,得多吃点,快,吃点肉,吃点肉。”阿鑫自知说错了话,赶忙往回找补。 “哼,没事儿找事儿。”小沫看似生气,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笑了笑冲着阿鑫做了个鬼脸继续吃饭。 我倒是真吃不下东西,一来这几天的温度确实很低,导致身体消化食物的速度不快,所以这会儿根本不太饿,二来,最近几个月几乎一直处于随时会出事儿的紧张状态,所以,饭就从来不敢吃的太饱,那样反而会影响大脑和身体反应的速度。 于是我吃了小半盒米饭就放下了筷子,阿鑫愣了一下,“咋吃这么少啊,哥,你这吃的都没有小沫多,有心事儿?” 小沫眼角微翘,但是却没有理阿鑫,而是关切的问我,“是啊,哥,你这吃的也太少了,还说人家呢,你这才是要减肥呢,你这都算是准备绝食了。” 我微笑道,“你们吃你们的,我这在西京待了两个月,回来稍微有点水土不服,过两天就好了。”话刚说完就想起,似乎我待不了几天就得回西京的事,于是我也闭上了嘴,三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咳,那个,没事儿,我还得待几天呢,再说,这也快过年了,要么你俩跟我一起去西京过年怎么样?”我不想气氛沉闷下去,随即打破沉默。 “那敢情不错啊,我还没去过西京呢....”阿鑫道 “我们估计没时间去。”小沫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 “啊?为什么啊?”阿鑫略感失望,问道 “你笨啊,现在直播间生意这么好,当然是要一直播道过年啦,现在直播带货这个东西刚火起来,咱们怎么能停啊,少赚多少钱呢,张哥,是不是。”小沫偷偷跟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领神会,“那肯定啊,你们这会刚火起来,就得趁热打铁,钱赚够了嘛,够花嘛,还去西京。”当然我知道小沫是怕他们去西京成为我的累赘,毕竟现在我的处境算是十分危险,如果她们两个去了西京,对方一定会盯上,之后万一出了什么危险,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吧,我还觉得咱们最近赚了不少钱了,趁着年前出去旅个游,放松一下呢。“阿鑫嘟囔着 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卷进了这摊麻烦之中,我何尝又不想继续每天开店的古玩店小老板生活呢,有几个朋友,虽然不多,但是爱好相同,肝胆相照,大家一切探寻新鲜实物,一切做想做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正在我慨叹的时候,小沫忽然呀了一声,”怎么了?小沫。“ ”张哥,你的杯子里,怎么有个人影啊?“小沫脸色煞白,指着我的水杯 人影?水杯里?这不可能吧,按照物理学的反射原理,水杯的镜面反射效果是无法倒映出人的画面来的,况且我们几个都坐在椅子上,我并没有端起水杯喝水,水杯里的人影是谁的? 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望向水杯,只见水杯上面微微带着一层薄薄的阴气,隐隐约约的水中似乎倒映出来一些画面。 这阴气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按理说我的店里虽然换了格局,摆上了直播的东西,但是毕竟这个店铺我已经开了快十年的光景,很多地方虽是无心插柳但是确实是放置了很多辟邪的物件。单单是我那两扇大门和门环就不是一般的邪气鬼物能够进的来的,要知道,我那大门看上去虽然不起眼,但却是真正山里的雷击木制成的,虽然雷纹都特意被我包了一层外皮作为掩饰,但是,这雷击木的阳气和存在木芯里的天雷之意可是绝对眼里不会揉进一点沙子,何况大门上的瑞兽门环还是前朝一位大人物家下来的,那位大人物可是以刚直不阿着称,家里守门的物件那就不需要赘述什么了。 除非,这阴气是我自己放进来的,我忽的想起来装着快递的泡沫箱子,愈发觉得,胖子邮来的栎升斋绝对不是巧合。 我端起水杯,冲着杯口吹了一口气,杯口的阴气迅速散入水中,水中的画面闪了一下,迅速清晰了起来。我招手冲着阿鑫和小沫向我的身后一指,二人迅速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们三人同时望向水中。 水中的影像是一个背影,光头微微有一点头发茬,身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背对这我们坐在一个石凳上,他的前方有一个和石凳同样颜色的石桌,桌子的对面似乎还有人,但是却看不太清。 只见光头的人似乎在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说了一会儿的样子,对面的人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光头。 ”这人的背影,咋这么像强哥呢?“阿鑫念叨了一句 我早就看出那个背影就是胖子,但是,这以水传影之法有几种目的,第一种就是简单的传信吗,以前的术士巫师都精善此法。 另一种就值得琢磨了,有一些专门修行邪术鬼道的巫师经常使用水中传影之法迷惑人,甚至藏着杀招在这里面,这也是为什么我让阿鑫和小沫站在我身后的原因,因为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能让身位普通人的他们站在水杯的正前方,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在最前方的位置,还能替他们挡住那致命的一击。 所以,这画面未必是真实发生过的,也有是幻象的可能。 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阿鑫乖乖的闭上了嘴。 画面里的光头打开了纸包,纸包里赫然就是一包切好的卤肉,光头开始一片一片的送到嘴里嚼了起来,起初吃的很慢,看得出光头吃的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光头就开始一大把一大把的把肉往嘴里塞,并且,肉眼可见的,光头的身形居然起了变化。 光头就是胖子这件事毋庸置疑,起码这个影像里的光头就是胖子,胖子的身高和我差不多,但是体重却比我重了四五十斤,足有两百四十斤的样子,不过随着他不停的吃肉,他的背影居然开始慢慢的萎缩了起来,像是胖人抽脂了之后的感觉,衣服渐渐的向下垂了下去,只有那硕大的光头还是那么大,但是脖子却已经细了很多,到最后,甚至青筋暴起,那青筋明明白白呈现出了紫黑色。 ”快看下面!“小沫低声惊呼 我和阿鑫往画面的中间看去,胖子这时吃的已经不是一片片切好的卤肉,而变成了一把一把的黑色圆珠,那圆珠闪着黑色光泽,赫然是之前看过的尸虫被烧之后形成的珠子,并且随着胖子不停的吃着,那一颗颗的圆珠有些居然就自己破裂开来,里面爬出了一条条的黑色蛆虫,胖子似乎看不到,仍旧一把一把的塞进嘴里。 到了最后,黑色的圆珠全部碎裂开来,满桌爬满了黑色的蛆虫,大的居然有手指粗细,小的甚至只有头发般粗细,这时的画面微微转动,转到了胖子的侧面。 这时的胖子已经完全变形,除了又大又圆的光头没有什么变化之外,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般,瘦骨嶙峋,不停抓着蛆虫的手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片片皮下暴起的紫黑色青筋还似乎慢慢的蠕动着,就像是下面有着无数的虫子在动弹一般。 一把一把的蛆虫扔进嘴里的时候,有些细入毛发的蛆虫就落在了胖子的脸上,虫子慢慢蠕动,居然顺着胖子的眼睛、鼻孔、耳孔钻了进去。 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制造出来的幻象,但是我依旧看的头皮发麻,身后的阿鑫已经不住发出喉咙的咕咕声响,这是恶心的要吐了。 我眉头紧锁,放下杯子,迅速后退一步,一手一个按住了阿鑫和小沫的肩膀,小沫虽然没有阿鑫那么夸张,但是也是脸色铁青,牙齿紧紧的咬着嘴角,并且嘴角已经流下了一丝殷虹的血液。 这是明显被幻象迷住了的迹象,这迷住人的幻象并非都是镜中之月,水中之花那些看上去美丽迷离的奇幻之像,反而是这种用你身边最熟悉的人制成的幻象,更加容易迷惑住目标。 我一手一个,从阿鑫和小沫的肩膀划向手腕,用力掐住了二人的左右手无名指,感觉到二人的手上都多出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脉搏和丝丝的阴气之后,当机立断,使劲向手指关节的相反方向一掰,并用力一拉。 只听两声清脆的关节摩擦声和二人的叫声重合在了一起。 ”啊!“”咔吧!“ ”啊!““咔吧!” 二人身周瞬间出现了两条如同丝线一般细微的阴气,出现的瞬间即蹿回了水杯。 而水杯里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胖子终于停止了吃东西,而是张牙舞爪的往画面的方向走来,这时的胖子瘦骨嶙峋,手指上的指甲都变成了紫黑色,足有一寸多长,浑身暴起的青筋慢慢蠕动,双眼完全变成了白色,嘴里的牙齿上下碰撞,似乎在说着什么。 这画面异常清晰,就如同倭国在十几年前拍摄的恐怖片一般,从井里慢慢爬出的女鬼,看似离你很远,但是,慢慢接近中,一瞬间,手就从电视的屏幕里伸了出来,下一秒,直接掐住了紧紧盯着电视目不转睛的你的脖子。 不过我已经刚刚把阿鑫和小沫身上的阴气驱了出去,自然不怕这水中杀招,只见水中的胖子即将碰到水的一瞬间,忽然,水直接变成了猩红的颜色,一柄墨色的鬼头刀不知从哪轮了过来,”噗!“的一声,把胖子的光头齐齐的斩了下来。 画面这是又拉远了一点,胖子的头颅落在地上,嘴巴还在不停的动着,但是失去头颅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张牙舞爪着,随即,浑身的衣服都被炸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同时,身上暴起的青筋全部爆开,密密麻麻的蛆虫爆了出来。 这时,一只手伸了出来,拎起胖子的头颅,放在了刚刚的石桌上。 胖子居然还没死,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反复重复着三个字。 ”救救我!“身后的小沫惊呼出声 这时,水杯上的画面全部消失,并且变成了殷红的血色,随即,”咔嚓!“一声,杯子裂成两半。 ”这,这是什么意思?张哥。“阿鑫话音颤抖的问道 我脸上阴晴不定的道,”给我个选择,如果我的朋友变成了这样,是被他咬死,还是.....“ ”一刀杀了他!“ 第106章 别看不起拿镐把子豁楞酸菜缸的大师 “哥,强哥是不是出事了?”阿鑫声音有些颤抖。 “别激动,刚刚看到的很大概率是幻像,我猜应该是那箱快递里面被人动了手脚。胖子现在应该还没事儿。” “可是,可是,那不像假的啊,强哥的头都被砍下来啦,而且,那浑身的虫子还有身上干枯的样子,跟我们屯子那个烧纸老头,太像了。”阿鑫逐渐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就是术法对人的影响,虽然我及时拉出了阴气,但是,这幻象对人心的影响却不是马上就能解除的,特别是,用的还是身边熟人胖子的样子。 “我已经让西京那边注意盯着了,胖子暂时不会有危险,咱们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 西京城,半步多古玩店(新店)。 “咳,那个啥,颂猜,你给我翻译一下,你让这个……大师,能不能不作妖。”老孙捏着鼻子指着一个光着脚穿着一身兽皮浑身黝黑偏偏还在身上刺青了一身黑纹身的胖子。 颂猜满脸无奈,连说带比划着跟黑胖子说着,可是看黑胖子的表情,似乎是没同意。 这时屋里的状态,着实有点古怪,屋子中间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口大缸,对,就是东北腌酸菜的大水缸,里面满满登登的泡着一缸黏黏糊糊的东西,并且散发着阵阵奇怪的臭味。 你说它臭吧,还有点香甜的味道飘出来,你说它香吧,但是那一股子一股子窜出来的臭味却不停席卷着屋里所有人的鼻腔。 那个穿着兽皮光脚的黑胖子,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一头粗一头细的木头棒子还在不停的搅动着缸里的东西。 “不是,那啥,我就问一个问题啊,这哥们儿真是泰兰德的,不是东北的?”老孙哭丧着脸道。 “为什么觉得他是东北的呢?”颂猜疑惑道 老孙右手一指黑胖子,声音歇斯底里,“手里拿着个镐把子,在那搅和酸菜缸,你告诉我他不是东北的?” 旁边坐着的仲坤已经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个黑胖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烤婴魔僧阿赞李尔,以下简称李胖子(这是老孙给起的外号,原因是这哥们儿确实挺胖,而且他憨直执拗和豪爽的性格确实有点东北人的意思,于是老孙直接就叫人家李胖子了,反正他也听不懂)。这李胖子跟着仲坤来到西京的时候,确实闹出了不少的事儿,包括被几波警察叔叔差点抓进去都是真事儿。 这也不怪李胖子,也不怪警察叔叔,怪就怪在不同的风俗上,这李胖子来自泰兰德,本身又是巫师,所以浑身上下刺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倒没啥,现在西京城是首都又是一线城市,玩摇滚的、玩行为艺术的也不少,身上纹的花里胡哨跟年画儿一样的也正经不少,但是,怪就怪在他这一身衣服上。 这李胖子里面穿的就是普通的泰兰德民族服饰,但是外面偏偏披了一块虎纹的兽皮,就怎么形容呢,就是大师兄那个穿法,关键,人家大师兄是戏里穿的,而且是假的,但是他这穿的是真的,而且不管走到哪,身上都带着一股野兽皮毛的味道,这就很容易让人警惕了。 再说,李胖子的眼神,比他穿的兽皮还显眼,那个眼神怎么形容呢,直勾勾的盯着人,而且眼里充满了蛮荒野域的凶狠,据他说,他从小就喜欢打架,后来到处拜师学艺的时候,总有走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经常徒手跟狼啊,蛇啊甚至是小一点的鳄鱼打架,打赢了,就有吃的了,打不赢他就恨上那个动物了,就偷偷跟着把他打趴下的动物,直到找到破绽一举拿下,然后就吃了。 后来,他不是被关进去了嘛,在泰兰德的监狱里遇到了一个一辈子都出不去的重刑犯,他跟人家学了几年古泰兰德拳法,其实那个重刑犯并不是什么隐士高手遇到可造之材,想把一身功夫传承给他,这都是儿童故事里骗小孩的,那个重刑犯只是闲的无聊而已,反正就是找一个人天天给自己打嘛,直到打了几天还没打死李胖子,并且还发现李胖子恢复的特别快之后,才开始真心教给李胖子能耐,但是,切磋的时候可是每下都奔着置人于死地的目的下的手,当然,他也是直言不讳的告诉李胖子,古泰兰德拳法失传的原因和他被判终身监禁不可假释或者减刑的原因也是出手从来不留情,只有下下都奔着把目标打成碎块,才能真正得到古泰兰德拳法的精髓。 于是,本来就如同野兽一般的李胖子,经过了那个重刑犯几年的教导和折腾之后,变得更加执拗,特别是那眼神,用一个老孙相熟的老警察的话说,那就是杀了几十个人的杀人犯的眼神。 不过李胖子虽然看上去吓人,但是有两点是非常好的,第一,答应的事儿绝不失言,这从一堆警察都掏出枪对着他,他既不跑也不动手就看得出来,因为他答应了颂猜到了华夏不惹事。第二个,他虽然看上去吓人,也确实是修炼黑法的降头师,但是他生性并不残忍,甚至还很爱护生命和小动物,他到了老孙的家看到那只大黄鸡还自顾自的和大黄鸡聊了半天,最后以大黄鸡咯咯咯三声结束。 颂猜问李胖子,他跟黄鸡聊什么了,李胖子说,觉得大黄鸡有灵性就交流了一下,不过似乎大黄鸡听不懂泰兰德话,李胖子还自言自语说,必须趁着这段时间学学普通话。 也正是因为李胖子答应的事决不食言,才有了这口大酸菜缸和镐把子。 既然接了任务,李胖子就询问颂猜这边的情况,颂猜自然把对方和我们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李胖子,听说对方也是炼尸御鬼的之后,李胖子表现出了高度的警惕性,并提出了两个要求。 第一个,下次正面交锋的时候,大家都躲在他身后,让他打头阵,据他说,他除了练了一身铜皮铁骨的古泰兰德拳法(铜皮铁骨的真正意思是,他特别抗打,因为教他拳法的那个重刑犯体重仅有他的一半,出拳速度他几乎跟不上,直到打了一年多之后,才勉强能够反击,但是这一年的时间过完,李胖子的身体坚韧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一般的冷兵器几乎无法刺透他的皮肤。),对尸气鬼物也有免疫,既然拿了佣金,就要冲在第一个。就当这话颂猜翻译给老孙的时候,给老孙感动的啊,直接就要给李胖子加钱,可是颂猜却说,不能加钱,加钱对于泰兰德巫师来说,是一种侮辱,意思是之前给的报酬没有尽全力,加钱之后才能尽全力,虽然一般的泰兰德巫师对钱财的渴望都很大已经没有几个人在乎这个老规矩了,但是李胖子这么执拗的人,还是不要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冲动加钱了。 老孙感叹道,“瞅瞅瞅瞅,还得是泰兰德人民,朴实无华的劳动精神,颂猜,你就跟他说,只要是为了对抗那帮王八犊子,有什么招都可以用,需要钱咱们掏钱,需要东西就吱声。”老孙大手一挥,慷慨陈词,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李胖子拉着颂猜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搞来了这口酸菜缸,他这力气也是真大,一口一米来高的大缸,俩人一周,他直接扛在肩膀上就溜达回来了,另一只手拎着一根崭新的镐把子。 然后的几天,李胖子天天一大早就拉着颂猜出门,每次都拎着几大袋子血丝呼啦的东西回来,然后全部折进那口大缸里。 起初老孙没当回事,以为李胖子是吃不惯西京的吃食,自己腌点咸菜吃,也就没说什么,可是,李胖子越弄越多,还把一堆他随身带的瓶子里面黏糊糊的液体倒进去,这味儿就别提了。 “不是,他这整的到底是啥,跟咱交个底怎么样?别咱没让那边收拾了,做成卤肉倒先让他这一大缸生化武器给直接带走了。”老孙冲着颂猜道 颂猜挠了挠头,跟李胖子说了几句,李胖子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跟颂猜比划了几个手势,就继续用镐把子搅合那一缸的东西去了。 “啥,啥意思?”老孙问道 颂猜伸出两个手指,说出了四个字,”食物,陷阱。“ ”食物?!这玩意能吃?这吃一口不得直接回姥姥家啊?“老孙走前一步,提鼻子闻了闻,赶忙退回原位,”要说像食物,我倒是看着了,这是一缸下水啊,猪的、牛的、羊的、鸡的、狗的还有的我就不知道是啥了。他这是要做泰兰德的卤煮火烧?“ 颂猜非常肯定的摇了摇头,”泰兰德没有卤煮火烧,这我也不清楚是给谁吃的,不过,阿赞李尔做事虽然看似惊世骇俗,但是必有目的。“ ”行吧,你说行就行,我,我不待了,仲坤,走,咱们去逛逛琉璃市去。“说着拽起坐在旁边的仲坤就走。 ”你们完事就直接来琉璃市旁边的烤鸭店找我们,对了,跟李胖子商量商量,让他换身衣裳怎么样,第一他这一身太扎眼,在一个,现在外面零下十五度,他这光着脚丫子,露着肩膀头子,好像咱虐待他一样。“ 颂猜嘿嘿一笑,点了点头,老孙便和仲坤离开了半步多。 五个小时之后,老孙、仲坤、颂猜和李胖子酒足饭饱的离开了烤鸭店,”谁说李胖子水土不服吃不了咱们西京的吃食来着,我看这不是吃的挺香的嘛。“ 仲坤笑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人家可从来没挑过食儿啊,我看这泰兰德兄弟还真有咱们华夏劳动人民的优点,朴实,踏实,壮实。“ ”壮实是夸人嘛,啊对了,那个谁,颂猜啊,你问问李胖子吃饱没有,半夜饿了可以点外卖啊,或者冰箱跟厨房里的食材他随便吃。“ 颂猜笑着翻译了几句,李胖子微微点头,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居然就呼呼的在车上睡着了。 ”嘿,吃得饱睡得着啊,真行,最近,那边也挺消停,没来找咱们的麻烦。“老孙边开车边说道 ”不能掉以轻心,看似平静,但是,谁能保证他们是不是在酝酿一把大的呢。“仲坤双眼微闭,说道 ”我知道,你师弟昨天打来电话跟我说了,当年和他一起在古玩街倒腾手串的胖子,也被搅合进来了,现在就住在沈家后院。“ ”有什么异常嘛?“仲坤问道 ”我这的人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反正都是在外头盯梢,屋里的你得问颂猜。“ 颂猜也摇了摇头,”鬼仔一切正常,沈家并没有其他人进来,是有两夫妻过来吃过一顿晚饭,不过说的也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而已。“ 老孙砸吧了砸吧嘴,”我估么着啊,他们也得过年,这还有一周不到的时间过年了。“ 仲坤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这时,打着呼噜的李胖子忽然大叫了一声,吓得老孙方向盘一歪,差点撞在路基上。 ”咋了,做梦梦着了?“ 李胖子迅速说了几句泰兰德语,颂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直到李胖子说完,颂猜道, ”有东西闯进铺子。“ ”这帮丫的还敢来,咱们回去,仲坤,打电话报警,这还没王法了还!“老孙说着拨动方向盘就打算调头开回半步多。 ”别着急,李胖子说的是有东西,不是有人,颂猜,你问问他是什么东西。“仲坤这时倒是十分冷静。 颂猜闻言对着李胖子说了一大串泰兰德语,李胖子语气已经缓了下来,说了几句之后,又闭眼睡了过去。 ”嘿,刚夸他朴实就偷懒,这都进去东西了他还睡的着,他刚说啥,颂猜。“老孙有点着急的问道 “他说,不用咱们过去,他放在铺子里的陷阱已经生效了,明早咱们吃饱喝足过去收拾现场就得了。”颂猜道 “我,我翻翻监控。”老孙在路边停下车,就掏手机看铺子里的监控 “哦,他说最好别看,容易吃不下去东西。”颂猜补充道 “卧槽,这啥啊,不行,我得下车吐,这刚刷的车。”老孙刚看了几秒钟就受不了,推门下了车 “哇!” 第107章 虿盆 老孙吐了好半天才捂着肚子回来。 “你看着啥了?”仲坤问道 “回家,回家,啥都别问,我啥也没看见。”老孙边说着话,喉咙里依旧发出咕噜咕噜的反胃声。 看来现场一定非常精彩亦或非常惊悚,但是可以确认的是,吃亏的肯定是对方。 最近一段时间,老孙已经搬了不少老物件到半步多店里,直接的结果就是,店里现在绝对不能动手,否则,打怪哪件都会让人瞬间血压心率一起飙升。 这才有了李胖子设置的食物陷阱,不过到底什么样,现在还无从得知,老孙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不过,第二天早上仲坤提出的早餐吃炸酱面,被老孙一口回绝,改成打卤面和热汤面也了绝对没有商量就可见一斑,估计是活活被恶心着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问问李尔大师。”仲坤直接转移目标,叫颂猜直接去问李胖子。 颂猜拍了拍正坐在饭桌旁使劲扒拉着一大碗卤煮火烧的李胖子,李胖子猛的一抬头,瞬间目露凶光,瞪了颂猜一眼,转头继续往嘴里塞着卤好的大肠。 “嘿,怎么还护食啊?!”老孙笑骂道 颂猜点着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最近颂猜跟老孙学会了抽雪茄,他觉得雪茄的劲儿能迅速让他精神起来,“他学的是古泰兰德巫术,首要要求就是要纯粹,吃饭的时候就只能吃饭,喝酒的时候就只能喝酒,谈事的时候就不能吃任何东西。”说着用眼神指了指在猛吃的李胖子 “这不就是形式主义嘛,嘿,非要吃饭的时候不能喝酒,喝酒的时候不能吃饭,依我看,他们那个门的祖师爷估计是一根筋,干一件事的时候,智力已经用完了,不够去干第二个事儿。”老孙吐槽道 “可不能这么说,能专心做一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好品质,咱们老祖宗不也有食不言寝不语的祖训嘛,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人家门派的祖师爷就不是一个有大能耐的呢。”仲坤并不同意老孙的说法 “不是说人家没有能耐,我是说这规矩太刻板了,一旦什么规矩沾上了必须、不能这些肯定的次,那不就是刻板嘛,你看咱们华夏的道教,对吧,道法自然,意思就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顺其自然,对吧,顺其自然生长才能浑然天成。”老孙这会儿来了兴致,非要就李胖子的执拗和仲坤论一论道。 “道法自然是没有错的,但是那也是由大智慧领悟出来的,否则你看,现今这个时代暂且不谈,就说古代玄门收徒,哪个不是师访徒三年,徒访师三年,一旦收入门户,先在外门挑三年水,扫三年地,这是为什么,就是为了归拢心性,并且打下一个好的基础。”仲坤觉得左右无事,不如和老孙掰扯一下 “那就没有说,忽然之间某个人得了一场大机缘,直接跻身一流高手的例子嘛。”老孙依旧不死心 “有啊,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一个吃了一辈子窝头咸菜的人,忽然天降横财,窝头咸菜不吃了,天天鱼吃海参鲍鱼,他能不能受得了呢?”仲坤的语气颇有玩味 “那有啥的,吃得好还不行啦?”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轻而易举获得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财富、力量、权利都是一个道理,你想想,一个练了一辈子武术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如果对面是一个普通人,他就会控制到不会杀死对方的力量去和这个普通人切磋,因为他清楚自己有杀死对方的力量。但是,如你所言,一个普通人,忽然变成了武林高手,随手可杀人,那么,他会怎么样呢?” “额.....”老孙沉吟了片刻,“会怎么样,称霸武林?改朝换代?” “着啊,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对吧,这个答案就完美的诠释了为什么要一心一意的按部就班去学习去做事。”仲坤说着指了指满嘴流油的李胖子。 “轻易而来的东西,人不知敬畏,还是用武林高手和普通人切磋的例子说事儿,如果这个武林高手的武术是睡了一觉就得到的,他不知道自己一拳能打死人,那么这一拳就很可能杀了对面的普通人,那么他的结果会怎么样呢,很大几率他会忽然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并且曾经可以公平竞争或者合理取得的东西,他就会使用自己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去强取豪夺,那么,结果就是,又诞生了一个疯子。” 老孙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要么说,人成长的标志就是知道敬畏,晓得收手和藏拙呢。” “孺子可教也,所以,你今早为啥不吃面条。”仲坤含笑点头 “卧槽,怎么还能说到这事上头呢,你们问问李胖子现在能不能去铺子吧,我估计现在铺子里挺吓人的。”老孙指了指正在擦着嘴的李胖子 颂猜对着李胖子说了几句,李胖子直接点了点头 “我去开车。”颂猜扔下一句话就出了大门 过了一会儿,四人一起坐在了车上,颂猜开车,李胖子在副驾驶,仲坤和老孙在后座。 “昨晚,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三只猫。”老孙嘟囔着 “尸猫?”仲坤正色道 “对,那血红色的眼珠子和大黑爪子骗不了人,今儿得去瞅瞅哪个位置有猫能钻进来的窟窿,赶紧给堵上。”老孙道 “然后呢?尸猫都挠过你,你有啥可怕的。”仲坤道 “尸猫不可怕,可怕的是李胖子的那缸东西。”于是老孙忍着吐还是说出了昨晚监控里看到的东西。 原来昨天李胖子走的时候,还是听了老孙的话,用一块塑料布把酸菜缸封了起来,老孙当时就称赞,这回就更像酸菜缸了,李胖子反正也听不懂,也没理老孙。 直到后来,吃完饭之后,李胖子忽然喊了一声,老孙既是着急也是害怕铺子里的东西被破坏或者动了手脚,于是就立刻打开了手机的实时监控,结果就看到了三只蹑手蹑脚的尸猫。 要说这尸猫确实已经是被养出了灵性,三只猫居然冲着三个不同不目标,一只猫走向铺子中间的茶桌,另一只的目标赫然是博古架中间的黑漆木盒也就是烛龙锥,第三只尸猫转了两圈居然慢慢靠近李胖子的酸菜缸。 不过,似乎三只尸猫都不是那只独眼黑猫。 第一只猫已经窜上了茶桌,它到处闻了闻,最后把目标锁定在烧水的水壶上,这时的壶里还有半壶清水,尸猫伸出黑漆漆的爪子,就冲着壶嘴伸去。 同一时间,第二只猫一下就窜上了博古架,它似乎在试探黑漆木盒,伸出爪子试探的碰了一下,黑漆木盒并没有变化,于是它也伸出了黑漆漆的爪子。 可是,同一时间,这两只猫却同时僵在了原地,而第三只猫这时已经站在了酸菜缸的缸沿上,并且用爪子划开了上面的塑料布。 塑料布打开的一瞬间,三只猫瞬间都不动了,僵持了十几秒的时间,头两只猫同时放弃了自己的目标,同时窜到了大缸的下面,并且一起窜上了缸沿。 此时,一幅诡异的场景出现了,三只猫不约而同的把脑袋伸向缸口,使劲的闻着,似乎缸里的东西对于它们是世间美味一般。 就在这时,缸中一晃,伸出六道黑影,冲向三只猫。 说时迟那时快,第一只站上缸沿用爪子划破塑料布的猫直接就被拉进了大缸,缸里因为泡的东西过于粘稠,所以并没有什么变化,那只猫就彻底消失无踪。 另外两只猫因为是后站上缸沿的,所以看样子被缸里东西迷惑的程度并没有那么深,所以还有余力反抗。 这时,老孙终于从手机画面里看清了缸里出来的东西,前面说过,老孙是特意在国外订购的高清彩色监控摄像头,所以不管是高速运行的画面或者是无光的店铺里都能非常清楚的呈现在手机里。 那是四条肉色的触手,其实最开始老孙以为是四条蛇,但是有两条缠在一只尸猫的两只前腿上的时候,老孙确定并没有看到触手张开嘴咬那只尸猫,所以,应该并不是蛇。 而且肉色的触手上布满粘液,并且缠住尸猫的爪子之时,明显尸猫体表的猫毛冒起了黑烟,这是强腐蚀性液体的迹象,并且,仔细看去,那肉粉色的触手绝对是没有皮的,而是直接肉的状态。 虽然被缠住了爪子,但是那尸猫也不是白给的,前爪的漆黑钩子立刻伸了出来,这上面布满了尸毒,并且看爪子上面的亮光,应该是经过了特殊的炼制,据说先秦的术士饲养玄猫,为了增加玄猫爪牙的坚韧程度,甚至使用秘法用骨灰打磨炼制,成功之后,这些玄猫的爪牙甚至可以轻松破坏薄一点的铜皮和铁皮,后来倭国的忍者就是学习了这一秘法,训练了一批忍者死士,这些从小就用骨灰和秘法研磨炼制的牙齿和指甲能够轻松抓破人的皮肤和筋肉,做到即使不带武器也能随时杀人的效果。 果然,尸猫爪子伸出,一下就抓断了一条触手,这时,因为另一只尸猫蹿下缸沿落空的另外两只触手转回身来,立刻加入战团同时对付被缠住的尸猫。 触手的速度很快,一下就缠住了尸猫的脖子,但是尸猫之所以恐怖是因为已经具有了灵性并且浑身上下都可以伤人,这只尸猫就和三条半触手扭打在了一起。 这些事儿其实就发生在几秒钟之内,正当老孙以为会陷入僵局之时,水缸忽然一阵翻滚,噌的窜出两条绿色的触手,上面不单挂满粘液,并且触手上居然布满大大小小的脓包,这两条触手尖端如同锥子一般直接就冲着尸猫的两只猫眼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尸猫立刻挥出猫爪,可是没想到的是,绿色触手尖端直接在马上触及猫爪之前爆开,两团墨绿色的汁液直接喷在尸猫的猫眼上。 尸猫的猫眼顿时就被烧出了两团黑烟,那两只触手尖端虽然爆开,但是冲势未减,直接就那么插进了尸猫的眼眶中。 顿时,尸猫开始了拼命的挣扎,但是只挣扎了两三秒的时间,眼见尸猫的脖子和肚子迅速鼓胀起来,噗的一声,炸了开来,从炸开的腹腔和脖子的伤口中冲出了两条绿色的触手,那触手扭动了半天,忽然裂开了两道缝隙,张开了两张巨大的三角形大嘴,嘴里都是倒钩似的利齿,利齿回过头来咬住尸猫,拖进了大缸中。 这时,跳下大缸的尸猫明显是吓蒙了,浑身黑毛倒竖,本来圆乎乎的尾巴上面的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根山药一般。 这只尸猫见同伴都被拖进大缸,转身要跑,可是这时,从大缸中同时窜出了十几条绿色的触手,并且都张开了大嘴,同时射向尸猫。 尸猫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这些触手更快,几乎是同时咬住了尸猫的身体各处,并且咬住之后,迅速往不同的方向一扯。 “噗”的一下,尸猫被分成了十几块碎肉,并在一瞬间都被拉回了大缸。 最初伸出的三条肉色触手伸出大缸,在落满猫血和猫毛的地方蠕动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清理,几秒之后,统统缩回大缸。 老孙讲完之后,脸色基本上白的吓人,并且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是在竭力压制吐意。 仲坤倒是并没有感觉到恶心,而是微微笑道,“有点意思。” 这时,车子慢慢停了下来,到了。 颂猜和李胖子先下了车,紧接着是仲坤和老孙,老孙拉着仲坤的胳膊道,“我有点膈应,屋里现在能啥样啊。” 仲坤笑笑并没说话径直跟着颂猜和李胖子进了铺子,老孙咬了咬牙,也一脚迈进铺子。 结果,屋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修罗屠场般恐怖,地上几乎没有什么痕迹,只有大缸上面被划破的塑料布证明了老孙看到的并非幻觉,并且,屋内似乎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道。 “咦?臭味都没了,咋回事?”老孙疑惑道 李胖子并没理老孙,而是径直走到了大缸之前,检查了一会儿居然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时,大门外传来“当当当”的拍门声。 第108章 激斗 “请进。”老孙跟屋里的三人使了个眼色随即朗声道。 仲坤跟颂猜随即心领神会,而李胖子则并不理会老孙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用他手里的镐把子搅合那一缸东西。 铺子大门几乎是被撞开的,随着“咕隆”的一声,迅速窜进屋里四五条彪形大汉,穿着统一的黑色中山装,手上带着黑色的战术手套,五人统一的面无表情,脸色阴沉,似乎随时准备发难的意思。 随着五个黑衣人扇形排开,随后走进一个身穿灰色貂皮大衣,头戴灰色水獭帽子的老者,正是之前来跟我狐假虎威过的那闻阁那老头。 “哟,这不是那爷嘛,哪阵香风给您吹进来我这小铺了。”老孙面带冷笑朝那闻阁拱了拱手 那闻阁冷哼了一声,“小孙啊,现在生意做的挺大啊,没给你那痴呆老爹丢面儿。” 老孙的老爹头几年前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这事在西京城古玩行里基本上都知道,老孙也不生气,这一点我就特别佩服他跟仲坤的涵养,要是我,进门张嘴就问候我爹,甭管你是哪冒出来的,我都直接动手了。 “那爷这么大人物还知道我们家这点小事儿呢,蒙您惦记,我们家老爷子身子骨还算硬朗,脑子不好没事儿,这不还有一大堆孙男嫡女呢嘛,放心吧,要是有那么一天,百年之后准有人打帆儿抱罐儿。” “哼。”那闻阁冷哼一声,见老孙即不生气也不翻脸,往前走了几步,之前进屋的一个黑衣大汉忙拉过一个椅子摆在眼前,那闻阁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五个黑衣人自动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仲坤心中觉得好笑,不过见老孙并不翻脸也就随着老孙的路子道,“那先生今日有何贵干啊,看您这个阵仗是打算来盘盘道?” 那闻阁伸手捋了一下银色的胡须,双眼微眯,看向仲坤道,“白大师,我本人对你还是很尊敬的,不过如今你也趟了这趟浑水,我本人深表遗憾。” 仲坤微微一笑,便不去接那闻阁的话了,老孙接过话茬道,“那爷,以和为贵嘛,您看您老的面子够大,您出面说和之后,这姓张的小子也躲回东北老家了,我们这几个也消停了,还不够给您面子的嘛。” 那闻阁闻言双眼一瞪,右手抬起啪的使劲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咔嚓!”一声脆响,紫檀的椅子扶手被那闻阁直接一掌拍断,“姓孙的,别捡着好听的话儿说,我可没看着你们有讲和的意思,你们要是有讲和的意思,昨晚我的三只猫呢?” 老孙故作惊讶道,“哟,那爷,什么猫,您养的猫丢了,那可得好好找找。” “少特么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养的三只小猫进了你们这铺子就再没出来过,你们这是讲和的意思嘛。” 老孙嘿嘿笑道,“别着急,别着急,那爷,喝口茶水,我给您问问啊。”说完倒了一杯茶水往前一推,那闻阁身后走出一个黑衣人端起茶水送到那闻阁手边。 “那个谁,颂猜啊,你看着猫了没有啊?”老孙说着跟颂猜使了个眼色 颂猜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老孙两手一摊,“那爷,我这兄弟说没看见,别急啊,我再给您问问我另一个兄弟。” 颂猜心领神会,跟李胖子说了几句泰兰德语 其实李胖子虽然听不懂那闻阁和老孙他们的对话,但是一见五个黑衣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冲出去了,幸好颂猜及时按住了他才没立刻动手,不过李胖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手握着那把镐把子在缸前暗暗蓄力。 听见颂猜的说话,李胖子并没回答,而是继续搅动缸里的东西,并且嘴角微微动弹,默念了几句咒语。 这时大缸里出现了动静,起初只是如同水开沸腾时的咕嘟咕嘟冒泡声,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噗的一声,两条肉粉色的触手冲出水缸,往那闻阁的方向迅速甩出两件东西。 那闻阁身后的黑衣人不愧是训练有素,三人立刻闪身挡在那闻阁身前,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摆出了戒备的架势,显然这种反应和配合应该来自于军队。 不过甩出来的东西却不是攻击那闻阁的,只听“噗通,噗通。”两声,两件东西落在那闻阁眼前的地上,大家齐齐看去,却是两张黑猫的猫皮。 这两张猫皮整整齐齐,并且没有伤口也没有刀子剥皮和划过的痕迹,就像是皮里的骨肉忽然凭空消失一般,这应该是李胖子那缸东西的杰作。 “你,你们!”那闻阁须发皆炸,手指着老孙和仲坤,“你们用邪法,还有没有王法了,就不怕正道诛邪嘛!”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孙忽然捧腹大笑道。 “那爷真会逗闷子,莫要开玩笑,我这岁数挺大了不能笑,一笑容易岔气。”老孙边笑边揉着肚子道。 那闻阁面沉似水,把眼光看向低头搅和缸里东西的李胖子。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看来你们又找了邪门歪道的帮手了。” 老孙略微有点不耐烦,不过话里话外依旧不失面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那爷,怎么就邪门歪道了,您有证据还是怎么的?” 那闻阁扬起下巴对着李胖子点了点,“证据?证据不都在这么,这么一大缸尸水阴肉,你给我解释解释它不是邪门歪道的理由。” 仲坤嘿嘿冷笑道,“那先生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怎么就看出来是尸水阴肉呢,这明明是一缸牛羊下水,我们这是冰岛的生腌做法,要是非说这邪门歪道。我们可比不了那先生,毕竟您那化尸炼道的本事可是前朝老佛爷都认可的传承。” 这话就有点剑拔弩张了,老孙本想按住仲坤,接着跟那闻阁继续打嘴仗,可是忽然想起,那闻阁上次过来跟我狐假虎威装犊子的那次,曾经对我跟仲坤的师父出言不逊,也就不再阻止。 “哼!”那闻阁一看仲坤已经准备翻脸了,便不再多话,但是他不敢动仲坤和老孙,仲坤是华夏鼎鼎有名的风水堪舆大师,特别是在高层圈子里名头颇大,动了他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老孙则是西京的地头蛇,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身边的关系错综复杂,保不齐就会惹得哪个大人物出面,这样的篓子不捅也罢。 所以他的目标是颂猜和李胖子,那闻阁右手一挥,指向李胖子和颂猜,身前保护他的三个黑衣人瞬间窜出,向李胖子和颂猜袭来。 这也是那闻阁这辈子做出的错误决定之一。 因为颂猜和李胖子早就准备好动手了,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衣人冲向了颂猜,颂猜并不着急,赤手空拳等着黑衣人冲到身前,微微一笑,眼前的黑衣人微微一愣,眼前的颂猜却忽的消失。 因为颂猜长得并不高大,并且因为是泰兰德人常年生活在热带的缘故,所以身形是非常瘦削的,所以眼前身高一百八十几公分的黑衣人冲了过来,颂猜给予了他最大的重视。 只见颂猜迅速躬身往黑衣人的左侧一闪,同时右侧手肘由下至上猛击黑衣人的右侧肋骨,这黑衣人确实是经受过军队训练的,反应迅速,双臂交叉挡住了颂猜的一肘,同时右肩猛的撞向颂猜。 颂猜不慌不忙,双脚扎地,上半身猛的后仰,身体形成了一条直线,全靠腰腿的力量躲开了黑衣人的一撞,紧接着右手按地,左腿膝盖猛砸黑衣人右侧肋骨。 黑衣人前冲之势已经导致重心不稳,这砸向肋骨的膝盖却是实在躲不开了,这黑人仗着受过军队的抗击打训练,猛的后撤,结果右侧大胯还是被颂猜的膝盖砸了个结结实实。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啊的一声惨叫,直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颂猜却没有打算放过他,揉身窜上,猛的高高跃起,小腿紧贴大腿,双脚贴紧后臀,用两个膝盖作为落点,猛的一击落下。 ”咔嚓,咔嚓!“两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响伴随着一声惨嚎,颂猜的双膝正好砸在摔倒的黑衣人双腿的迎面骨上,直接就把黑衣人的双腿砸断。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撂倒一个了。 另一边,因为看上去李胖子的身形和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比颂猜凶恶,所以两个黑衣人一起冲着李胖子冲去。 结果,看上去更像是善于肉搏的李胖子却根本没有抡起他手中的镐把子,而是面露凶光的嘴唇不断念动,大缸中呼的冒出一股黄烟,两个黑衣人猝不及防直接被黄烟喷了个满脸。 两个人紧忙后退,但是并没有什么异状发生,并且身边的同伴已经被颂猜撂倒,这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双双把手伸到腰间,拔出军用匕首,再次冲向李胖子。 李胖子却并不动手,而是哈哈大笑,同时面目狰狞的大声念诵了一串咒语。 对面袭来的两个黑衣人的动作瞬间戛然而止,肉眼可见的脸色瞬间发青,并且开始浑身打颤,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摔倒在地,口中不住流出黄水,嘴歪眼斜,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瞬间,那闻阁派出的三名黑衣人几乎是同时倒地。 ”废物,丢了老子的脸。“那闻阁骂道,左手一挥,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一闪,迅速前冲。 颂猜和李胖子摆好架势,没想到这两个黑衣人却不是冲向二人,而是迅速冲向躺在地上的三名同伴。 二人手里不知何时已经一人握住了一把黑色的军用匕首,那匕首乌黑无光,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专门用作暗杀之用,这两个黑衣人迅速前窜,”噗,噗,噗。“三声响动过后,地上躺着的三个黑衣人咽喉同时生出三道齐齐的血痕,居然被解决掉了。 ”那爷,你这就有点不仗义了吧,这不是你的伙计嘛,怎么你给动手弄死了呢。“老孙面现怒容道 ”哼,老夫手下没有这种废物,完成不了任务的废人,只会浪费粮食。“那闻阁面如寒霜,冷冷的说道 ”开眼了,开眼了,那爷果然是杀伐果断,不愧是能改朝换代还屹立不倒的不倒翁啊。“老孙冷冷的说道 ”好说,好说,这位黑巫师的本事不小啊,那老夫就也来领教领教。“说着那闻阁双脚猛的一踏地,人直接从椅子上蹿飞了出去,直奔李胖子。 李胖子也听不懂老孙和那闻阁的对话,不过他的警惕性是一丁点都没放松,只见那闻阁袭来,也不托大,手中镐把子瞬间抡起,带起一阵黄烟,冲着那闻阁抡去。 ”哼,雕虫小技。“那闻阁冷哼一声,双掌猛的前推,一股劲风如同有型有质般推出,风中隐隐有金铁相交之声,黄烟立散。 ”咔嚓!“一声脆响,李胖子抡出的碗口粗细的镐把子居然被那闻阁推出的掌力直接震断。 要说这李胖子也是真横,本来松手扔掉镐把子他便不会受伤,可是他硬是不松手,那闻阁的掌力顺着半截镐把子上窜,直接结结实实的把李胖子震的后退了五六步,握着镐把子的手也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来。 李胖子忽然发出哈哈的大笑声,同时双眼圆睁,目撕欲裂,面目狰狞,这一下反而让那闻阁不敢轻举妄动了,之间李胖子手一松半截镐把子落地,同时左手腾出,对着被震破流血的右手手心用力一划。 ”噗!“的一声,李胖子手心被自己生生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李胖子用力一扯,居然生生的从手上扯下一条肉来,这时的李胖子猛的吐出一口黄烟,手中血肉猛的甩出,甩在黄烟之中。 那条血肉瞬间变成一条血红色毒蛇,直直射向那闻阁。 那闻阁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却并不慌张,双手猛的一合,整整把那条血红毒蛇夹在双掌之间,之间他暴喝一声,双掌猛的一错,血红毒蛇瞬间化作血雨,散落一地。 第109章 跑了你卖切糕的了 那闻阁嘿嘿冷笑,眼神轻蔑的扫了李胖子一眼,似乎是在等着李胖子吐血暴毙或者重伤倒地。 可是,静静的等了接近五分钟,李胖子却完全一动不动,甚至满脸的凶神恶煞都消失了,笑呵呵的看着那闻阁。 那闻阁着实被看毛了,疑惑的看了看双手,抖了抖手上的血,但是并没有任何异状,于是轻蔑道, “雕虫小技,不过如此。” 李胖子憨厚一笑,转身拾起半截镐把子,跟颂猜连比划带说了半天,颂猜点了点头,回头对老孙说,“我们去再买一根镐把子啊。” 老孙嘴角微微上翘,硬憋了一下,“去吧,去吧,这回不行多买两根。” 那闻阁眼看着颂猜和李胖子离去,嘴角抽动了几下,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对方无人伤亡,己方来了六个人,现在直接废了一半,眼见再纠缠下去也落不到好处, “你们等着。”那闻阁撂下四个字之后就转身离去,两个没出手的黑衣人提起躺在地上已经死透的三人紧跟其后也离开了半步多。 “嘿,这不是过来找揍来了吗?”老孙嘿嘿一笑道。 “可不,这回可真是他们自取其辱,不过我也没想到这烤婴魔僧还真有点本事。”仲坤瞟了一眼大缸,由衷赞叹道。 “你给说说呗,这是啥玩意儿,而且吃了那几只猫之后,这玩意怎么不光不臭,还出来香味儿啦?” 仲坤沉吟半晌,眼中闪动淡淡光彩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李尔师父这缸东西应该是改良过的虿盆。” “虿盆?哪两个字?“老孙迷惑道 仲坤用手指蘸着杯子里的茶水在桌上写出了虿盆二字,老孙凑近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这字怎么念?啥意思?“ 仲坤直接被气笑了,”我说孙总啊,孙老板,好歹也是做文化的,这以后可不兴再往外说了,丢不丢人啊。“ 老孙也笑了,”开个玩笑嘛,不说不笑不热闹,我知道,不就是殷商时期的那个酷刑之一的虿盆嘛。“ ”对,世人皆知殷商残暴,帝辛穷奢极欲,但是,这只是戏说和演义里面吸引人看的话本戏码,但是,真正的实情,却是更加恐怖的。“于是仲坤就讲了另一个版本的虿盆。 殷商时期比较着名的酷刑,如炮烙、酒池肉林、人殉以及虿盆实际上在正史记载中都并非帝辛首创,至于崇信九尾狐妖云云,更是毫无说服力。 要说在商周时期,凡人、术士、修道士、妖精及神鬼都是并列存在于世间的,互相之间的关系以及相生相克的状态已经存续了不知多少年,所以,所谓帝王被妖精迷惑一说,纯属无稽之谈,并且,汉代以及之前的岁月,人皇的地位不单不低于仙道,甚至于普通的仙道修士见到人皇还要行跪拜之礼。 这是源于上古时期人皇本就上承天运,出生就带有上天意志,要不然也不会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了,直到汉末传国玉玺彻底遗失之后,之后的朝代不论存在多久,都只是普通王朝,统治者也并不再是人皇,也就有了皇帝畏惧神仙鬼怪之说。 却说这殷商时期的诸般酷刑,却并不像史书上记载的一般简单,比如炮烙之邢,看似十分残酷恐怖,实则,受刑之人却并非是简单的犯罪受刑,而是须身居高位被君王选中作为人殉之用,才受炮烙之邢,受刑之后,不单人的肉体被毁灭,灵魂也会被永世禁锢在炮烙刑具的巨大铜柱四周,无法转世投胎,这才是上古酷刑真正的恐怖之处。 再说这虿盆,史书记载是由万蛇藏于深坑之中,受刑人被抛于坑中,受万蛇噬咬而死,但是实则更加恐怖。 这虿盆的虿字是一个专有字,是专门因为虿盆的这个刑罚被发明出来的,意指万条虫蛇,但是实际上,此刑罚确实由上古术士发明而出,坑内的万条毒虫却并非只有蛇一种,并且这万条毒虫也是特殊挑选出来的,不光能够噬咬活人,和炮烙异曲同工的是,活人的肉体死亡之后,三魂七魄都无法逃离虿盆,要继续被坑内的蛇灵继续噬咬灵魂,直到彻底魂飞魄散为止。 这虿盆的炼制方法至今为止都语焉不详,很多传承千年的古老门派都自称有虿盆的炼制秘法,但是殷商结束之后,却并没有另一个虿盆出现,因为理论上说,一个集齐万数阴阳蛇虫的虿盆几乎就是一个无法被破坏的存在,进可攻退可守,相当于一个庞大的阵法,阵内(也就是坑内)阴阳蛇虫可攻击活人、灵魂乃至神仙,并且即使被消灭也可以重新再生。 ”所以说,李胖子这个就是虿盆了?李胖子可以啊,这回这钱花的值了。”老孙欣慰道 “据我看,李尔师傅应该是以自身的精血为引,炼制了这一缸简易版本虿盆,优缺点也很明显,优点嘛,他已经把蛇灵炼制进了自己的身体之内,据我看他身上刺的符文法阵有一大半应该就是虿盆的法阵,所以,只要有一个简单的大缸能够模拟坑的环境,他就可以以自身精血阴灵制造出一个虿盆,之前买的那些动物内脏既是食物也是精血变化成血灵的媒介。” “嘶!”老孙深吸了一口气道,“那这么说,李胖子的实力不是强的吓人嘛。” 仲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还没听缺点呢,越是强大的力量,对使用者的反噬也同样越强,虽然虿盆进可攻退可守,不死不灭,但是,却是依赖他自身的精血和寿命的,虿盆吞噬的生灵越多,力量越大,但是产生恶灵对他自身神魂的伤害越大,所以,假设说他要是做了一个能容纳万数蛇虫的虿盆,阵成之时也是他神魂破碎之时,他的神魂破碎,虿盆也就自然尽毁。” 老孙点了点头道,“所以说,其实,只要直接攻击他本人,先拿下他,这虿盆不过是一缸蛆水呗。” “对,但是,只要他活着,虿盆里的血灵就会保护他,所以,其实只能趁着虿盆没有吞噬过生灵之前攻击他,才靠谱。” “那我明白了,还有一个问题,你不是说这虿盆神嘛,为什么刚才姓那的老梆子没事?” “哈哈哈......”仲坤满脸笑容,“谁说没事儿,他错就错在不应该用手直接捏碎虿盆里的蛇灵,这蛇灵本身就是李尔师傅精血所化,一整条还好应对,他却托大,直接拍碎,这下好了,只要有一丝丝血粘在他身上,蛇灵就会永远缠上他,并且,这虿盆血灵是直接渗透到身体里的,理论上讲,他是无法灭杀这个血灵,因为血灵寄生的地方就是他自身的血液,而且,血灵直接噬咬他的灵魂,那滋味,嘿嘿,可别身体上受到的一切伤害都难忍。” “我说的嘛,我说他这一条子肉都被拍碎了,他咋还笑呵呵的呢。”老孙嘿嘿笑道 “所以,咱们就等着那闻阁明天来登门求饶就可以了,除非他们那边的术士能够解开虿盆血灵,不过,这可能性几乎是零。”仲坤胸有成竹道 老孙撸了撸袖子,使劲搓了搓手道,“我就说不能让这老小子白来嘛,上次张老弟就是嘴上怼了他几句,他还真觉着自己行了,这回,我看他往哪跑,嘿嘿,还跑了他这卖切糕的啦。” 这时,大门打开,颂猜和李胖子一前一后走进店里,颂猜一手拎着一根崭新的镐把子,而李胖子则是又拎了好几大袋血丝呼啦的东西。 老孙一拍脑门,“我的天哪,咋又整这么多回来了?” 李胖子也不理老孙的吐槽,自顾自的扯开口袋,一股脑把袋中的东西倒进大缸,这次明显能看见倒进去的东西一进缸里,缸里就自动开始上下微微翻滚,不多会的时间,新倒进缸里的内脏就被拖进缸下再也不知所踪。 老孙翻了翻白眼,“这是嘛喂鱼呢吧,我这早饭就卡在嗓胡路里呢,你们知道嘛,就快吐出来了。” 好在李胖子的虿盆大缸已经吞噬过生灵,也就是那三只猫,补充进食的速度极快,几大袋内脏没用半小时都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并且自从吃过生灵之后,这缸里的血腥恶臭味道尽去,反而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香味。 这时,李胖子居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刚刚的激斗中,他直接撕下自己手上的一条血肉抛出,虽然伤势并不严重,但是刚刚出门去包扎了一下也是缠了厚厚的绷带,可这时,李胖子则一把撕开绷带,直接把伤手插进了大缸中。 “卧槽,这是干啥?”老孙不由得惊呼一声 “大惊小怪的,那缸虿盆本来就是以他自身精血和浑身法阵为引炼制的,相当于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哪受伤掉了块肉,直接去补充一块肉嘛。”仲坤双眼微微眯起,看着李胖子道 之间大缸中瞬间伸出几十条肉色触手搭在了李胖子的伤手上,一瞬间触手全部没入李胖子的皮肤,顿时李胖子双眼精光四射,可以用面露红光来形容。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李胖子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他的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李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手从大缸中使劲拔出,左右活动了一下。 众人同时向着李胖子的手看去,虽然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是失去血肉的位置却已经鼓起了一条粉粉嫩嫩的血肉来,并且这块新肉比他手臂其他的皮肤都要高出一些,并且还在微微蠕动,看上去煞是吓人。 “伤肌再生,可惜啊,这再怎么说都是邪术,否则,很多因为事故截肢的病人就有福了。”仲坤微微叹气道 “啥都用玄学的话,科学就没用了,这就是万中无一的能耐,那个啥,颂猜,你问李胖子,晚上吃点嘛?今儿他可得好好补补。”老孙道 颂猜笑呵呵的和李胖子连说带比划了一阵,李胖子的眼神有点迷离,反应了半天才说了几句泰兰德话,颂猜照样复述, “李尔师父说要吃一些大肉,补补气血。” “得,今儿晚上烤全羊,可劲造吧。”老孙说着拿出电话当即就定了一只烤羊和晚上吃饭的包间。 李胖子愣神了一会儿,又和颂猜说了几句。 颂猜眨了眨眼,“李尔师父说,这缸东西已经成型,不管白天晚上都不用再担心铺子里有人闯进来,而且,今天中了血灵的那个老头,明天就会发作。” “得,晚上再加个乳猪!”老孙心情大好,随即纳闷道,“哎我说,这李胖子这反应怎么更慢了,说话还有点不利索了呢?” “正常情况,他等于是分出一部分神魂去侵蚀姓那的去了,这会儿就跟喝酒宿醉第二天反应不过来差不多。”仲坤解释道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还行,他这不会再用几次就成傻子了吧。”老孙关切的伸手在李胖子眼前摆了摆 “不会,明天就好了。”颂猜道 “不过,还是会有不可逆的影响,所以说这个李尔师父又实在又执拗刻板呢,咱们请他过来助阵,他直接就用压箱底的绝招,毫无保留。”仲坤赞叹道 “我就说泰兰德人民还是比较实在的,你看看颂猜,还有这李胖子,没说的啊。”老孙挑起大拇指比了个好的手势 四人又在半步多铺子里待了一会儿,眼见没什么事就关了铺子,老孙定的烤全羊是西京一个回族老店做的,店里上上下下都是回民,所以不卖酒也不允许客人在店里喝酒,于是老孙直接开车把烤好的全羊取回了家里,特意开了一瓶好酒犒劳李胖子和颂猜。 见着这热气腾腾的烤羊,李胖子顿时反应速度回来了,直接就掰了条羊腿啃了起来。 老孙和仲坤慢慢的喝着白酒,颂猜也给李胖子倒了一大碗,可是正在吃肉的李胖子却绝不端酒,这泰兰德的老礼又来了。 吃饭不喝酒,喝酒不吃饭! 第110章 叫声爹来听听 老孙端起酒杯跟颂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这现在越看李胖子越顺眼了。” 这时老孙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铃声,老孙掏出手机,眉头微微一皱, “沈瑞妍的电话?” 仲坤微微一笑,示意老孙接电话。 “喂,沈总,什么指示?”老孙刻意点开了免提键,语气轻松的问道 “孙总,嗯,方便说话嘛?”电话那头沈瑞妍语气严肃。 “您说,您说,方便极了。” “我这那伯伯,确实是脾气冲了一点,我这跟孙总赔个不是,我这准备了一点赔礼,一会儿会送到您府上。”沈瑞妍语气缓和,虽然不带感情,但是能够明显感觉出她其实内心是有点着急的。 “哟,沈总讲的哪里话,这无功不受禄,我们哪能拿沈总的赔礼呢,这什么名目啊?请沈总示下。”老孙一反常态,话中是句句带刺。 沈瑞妍顿了顿,明显没料到老孙今天语带机锋,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刚刚那伯伯过去你们铺子,确实是失礼,但是,我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也罪不至死,孙总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孙打了个哈哈道,“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沈总,这姓那的屡次三番挑衅,我们看在沈总的面子上,不和这老丫挺的一般见识,可是,他这变本加厉的……我觉着就不厚道了吧。” 沈瑞妍叹气道,“那伯伯是旗人的脾气太大,却是有些过了。” 仲坤这时接过话茬道,“沈女士,这些话本不该我等说出口,可是,这那老先生民国的时候投靠了倭国鬼子的事儿可不是假的吧,这所谓旗人的脾气那会儿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沈瑞妍一时语塞,这那闻阁当时确实是墙头草,有过那么一段投靠倭国鬼子的经历,鬼子被赶跑之后随即立刻改头换面,也真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 仲坤接着说道,“你说这那先生曲线救国也罢,还是卧薪尝胆也好,时过境迁,咱们也没有必要深究,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连番的在言语上轻侮家师,家师虽然仙逝,但是论年岁来说,也是他的长辈,这事,我等挑理,应当不算过分吧?” “嗯,白大师,您说的在理……”沈瑞妍语调有些下降。 “再说,这姓那的昨天进到我们铺子就唆使恶奴出手伤人,幸好我们两个小兄弟也不是白给的,挡住杀招的同时,可没下杀手啊,沈总,但是,姓那的可是自己唆使打手结果了自己带来人的姓名,沈总,我的沈总,这可是人命,人命关天啊。” 沈瑞妍倒吸了口凉气,“这,这那伯伯回来跟我说的是,你们下的毒手。” 老孙嘿嘿冷笑道,“沈总,我这恰好有监控,我们都是合法伤人,犯法的不做,犯歹的不吃,这当众杀人的罪名我们可是当不起的。” 沈瑞妍沉默了片刻,这事儿她确实始料未及,本来她以为是老孙的人杀人,想以此事说和给那闻阁求情说和,没想到事情反转,反而自己落了口实。 老孙不等沈瑞妍回答,抢先说道,“沈总,我们这铺子里都是有监控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待会儿我把监控视频传给你一份,您看完之后咱们再聊也来得及。” 说完,老孙挂断电话,用手机把那闻阁等人来铺子时的视频录像传给了沈瑞妍,包括同步录音。 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沈瑞妍又打来电话,老孙等待手机响了三声之后,接起电话, “沈总,我老孙没有一句假话吧,这法治社会的,说话办事儿都得负责任。光天化日之下,携带管制刀具闯入商户,对吧,动手伤人对吧,然后教唆杀人,这,咱说判个死缓不过分吧?” 沈瑞妍被老孙说的哑口无言,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用来谈条件的筹码瞬间反转成对方掌握自己的把柄,心里不由得暗暗咒骂那闻阁,这么大岁数还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没有。 沈瑞妍叹了口气,“孙总,这确实都是我们这边的问题,这样吧,您提个条件,或者说个数字,我绝不还价。” 老孙嘿嘿笑道,“沈总啊,提钱不就外道了嘛,对吧,我们这都是良好市民,看见违法乱纪的坏人,是吧,该报警报警,该咋样咋样,不过,这个那老先生也是有关部门的领导,这个要是涉及到公家的事儿,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清楚状况,肯定就不敢乱掺和啦。” 沈瑞妍一听老孙主动给了台阶下,连忙道谢道,“那是,那是,不过我看咱们这店里刚刚装修完似乎屋子都是空的,听说这店还是张老弟的,我按理说,必须给添点家具嘛,这个事儿您别推辞,孙总。” 仲坤听的好笑,也不吱声,用眼神示意老孙见好就收,老孙微微摇了摇头,继续道, “那这事儿我可就不管了,张老弟现在还在东北老家呢,沈总可以自己打电话告诉张老弟一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都是一些旧家具,保养的好一点,随便摆随便用。” 老孙眼珠一转,道,“那得,沈总您忙着,今儿就这样。” 沈瑞妍忙道,“孙总,稍等一下,这个那伯伯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您看.....” 老孙瞧了瞧闷头吃肉的李胖子,脸上露出坏笑,不过嘴上还是不露声色道,“哟,那老先生身体欠安呢,那的抓紧找大夫看看,要不我让我的私人医生过去给看看啊?这个岁数可得注意身体,特别是这大冬景天的,西京这室内外温差几十度呢,可别一下弄出个脑梗、心梗啥的,那可就不好治了。” 沈瑞妍暗暗咬了咬牙,“我会请大夫的,那孙总就先忙,明天中午我就把家具送过去。”说完,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他们愿意给解嘛?”坐在沈瑞妍对面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妇人见沈瑞妍撂下电话,急切的问道 沈瑞妍摇了摇头,“伯母啊,这大伯这事儿办的太难看了,他这飞扬跋扈的性格怎么六七十年了都不说改一改?” 老妇人脸色阴晴不定,叹了口气道,“哎,你也知道,他年轻的时候,说上句儿说惯了,谁能劝得了他。”老妇人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杀机,不过只是一闪即逝,并未被沈瑞妍发现。 这老妇人头发黄白,盘成一个仿古的贵妇发髻,上插一根碧绿色的翡翠玉簪,晶莹剔透,簪头雕刻凤戏牡丹,转折位置满掐金丝,一看就非是凡品。一身剪裁得体的深枣红色金丝绒旗袍,纽扣都是指甲盖大小的珍珠,袖口领口细密的用金线刺绣的花纹一看就贵气十足。 再说这妇人的长相,虽然已经六十来岁,但是脸上保养的极好,皮肤透亮如婴儿,虽然头发花白,但是仔细看去却没有六十岁该有的深深皱纹,特别是她的一双露在外面的手。 这手细嫩无比,并无一丝皱纹,颜色白里透红,明明就是一双少女的手,却长在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身上。 沈瑞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声道,“那也不能随便杀人吧,现在什么时候了,不是大清也不是民国了,大伯母,而且这是在西京城的二环里,万一对方不愿意息事宁人,这事闹大了,谁能保他?” 老妇人眼中的杀意更浓,这回几乎并不掩饰,恨恨的看着客厅中央被束缚带固定在一张担架上的那闻阁。 这时的那闻阁,早已没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那套架势,而是翻着白眼,眼泪、鼻涕口水不断流出,间隔一段时间还会浑身抽搐、惨叫或者嘿嘿傻笑,之前梳的一丝不乱的白发和银色长髯也被自己扯的七零八落,俨然废人一个。 老妇人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沈瑞妍眼前,低头冲着沈瑞妍一躬身道,“大侄女,你给想想办法吧,这出了事儿,谁都不管这老东西了,我只能来求你了,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 沈瑞妍咬了咬牙道,“伯母不必这样,我明天亲自过去,但是,我保证不了什么,只能尽力。” 老妇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屋外走进两个黑衣人抬起那闻阁跟着妇人一起离开了沈宅。 沈瑞妍待老妇人走了一会儿之后,起身来到女儿华欣怡的房间,这时的华欣怡已经睡着,沈瑞妍目光温柔的看着熟睡的女儿,用手轻轻给女儿拉上被子。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本来发出微微鼾声的华欣怡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凌厉,望着沈瑞妍离去的方向,凝视良久。 一夜无话,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如此安静的晚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躺在家里的被窝里迷糊着,忽然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这是谁一大早就打电话,我迷迷糊糊拿起电话瞅了一眼,是一个西京的座机号码,我翻过电话,翻了个身继续睡。 没想到刚一翻身,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彻底精神了,我带上眼镜,从被窝中爬了起来,拿起电话一看,这次的号码是沈瑞妍。 她打电话干什么?我走的时候不是已经处于半翻脸的状态了嘛,怎么还会给我打电话,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电话, “沈姐,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儿嘛?” 电话那头的沈瑞妍语气非常正常,“老弟,听说你回老家了,也不跟姐说一声。”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有点纳闷,不过还是正常回答道,“临时决定的,回来收拾点东西应该下个星期就回了,沈姐有什么想吃的北方特产嘛,我给您带点。” “这还真得麻烦你,我特别喜欢吃北方的木耳,你要是有空就帮我带几斤。”沈瑞妍的回答令我颇感意外,本来我只是客套两句,没想到沈瑞妍居然借坡下驴就接了我的话茬。 “行,姐,我这会起来就去给您买木耳去。” “那就多谢了,那个老家具我过一会儿就送到你店里去,一会儿我和孙总联系。”沈瑞妍道 老家具?什么老家具,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不待我回话,沈瑞妍道,“那就先这样了,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吃饭。”说罢挂断了电话 “叮!”手机短信声响,我打开短信,西京银行银行卡到账500xxxx元,这什么情况?我连忙打给了老孙。 电话响了几次都无人接听,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老孙回拨了电话回来,我急忙接起电话, “什么情况?又出什么事儿了?” 老孙那头打了个哈欠道,“我才想问你什么情况呢,现在七点半,你打电话干啥啊?晨练啊?” “不是,老家具是什么情况,姓沈的还给我账户转了五百万,是什么情况?” 老孙笑道,“她把钱打到你那去了,这娘们儿有一套啊,她还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听老孙的口气,肯定有事,“没说什么啊,就说让我给她带几斤木耳,你别跟我说这是木耳钱?” “那当然不是,嘿嘿,你走这几天,这边热闹的很。”随后老孙把那闻阁带人硬闯铺子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浓墨重彩的夸了李胖子一顿。 我仔细的听着,“按你这么说,这钱是说和那老小子的钱,李尔师傅的诅咒生效了?” “应该是,昨晚她就打来电话,让我软钉子给碰回去了,我就猜她得从你这动心思,没想到这么快。” 我冷笑一声,“那这钱,我是收还是不收呢?” 老孙无所谓道,“这事儿你决定,你收了,我就让李胖子把那老小子的诅咒解开点,你要是不收,那就,嘿嘿,让他接着乐呵着。” 我咬了咬牙道,“收,不过,这老小子对家师出言不逊还有来咱们铺子装逼的账,清不了,想清账,让这老小子先叫几声爹再说。” 老孙哈哈大笑道,“这恐怕有点难,李胖子说,这老家伙现在基本上已经和一个痴呆差不多了,别说叫爹了,说话都费劲。” 第111章 回村 “这可不错,帮我谢谢李尔师傅,跟他说,等我回去,跟他喝酒。” “得了,放心吧,不过先跟你说,这李胖子有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喝酒,喝酒的时候不吃饭。”老孙在那头笑道。 “晓得了晓得了,放心吧。”说不上为什么,我的心情是格外的顺畅。 “得了,你早点回来,有啥事随时打电话。”老孙说罢挂断了电话。 我撂下电话,心中稍微捋清了一下思路,忽然觉得情势似乎格外对我们有利。 我稍微洗漱收拾了一下,就打车去了店里,时间刚刚早上九点十五分。 我买了三人份的早餐,自顾自的先吃完,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阿鑫和小沫才推开门走进店里。 “哥,今天这么早?”小沫抬手跟我打着招呼。 我点了点头,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哥,今天有什么高兴事儿嘛?你这气色都不一样啦?”阿鑫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问道。 “还行,早起都是好事儿,对了,阿鑫,小沫,你们知道哪里卖的野生山木耳有好的嘛?” “这个我知道。”阿鑫抢着举手说道 “对,阿鑫他们村里,他二舅就是跑山的,收上来的木耳都是纯野生的。”小沫补充道。 “好,晚上带我去一趟呗,我要帮人买点。” “这还买啥啊?我跟二舅说一声,拿几斤就得了,都实在亲戚。”阿鑫连忙摇手道 我嘿嘿一笑道,“说买就必须买,反正钱也不是我出,不过反正是回村里,晚上去你二舅家吃一顿正宗农家菜倒是不错。” “没问题,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二舅打电话。” 阿鑫走到屋外给他二舅打了个电话,五分钟之后走了进来,“没问题了,张哥,晚上就去我二舅那吃农家菜,铁锅炖大鹅,杀猪菜,清水煮羊肉,我二舅下午就现宰头羊。” 我点头道,“该多少钱多少钱啊,要是不收钱我可不去。” 阿鑫脸现为难之色,东北人就是这样,家里招待朋友就没有收钱的,可是阿鑫还知道我说话说一不二的性格。 “行了,你不用为难,晚上我跟二舅说就行了。”小沫道。 这几天,我几乎都在店里待着,每天看着小沫直播,阿鑫打包发货,偶尔我也帮忙去古玩街和仓库补货,看来西京方面并没有把触手伸到东北来,这样,我离开之后也可以放心啦。 再说这直播带货,出货量是真的不小,而且,最重要的是,小沫抓住的时机比较好,线上直播购物的风头刚刚兴起,并且,小沫选择的是平价走量的风格,主打一个一物一图,售后无忧,所以,虽然同时有不少开始直播卖文玩的同行,但是,小沫的直播间还是卖的最多,口碑最好的。 有时候,人在慨叹为何自己生不逢时的时候,实际上得出的结论却是,能够不犯懒,勇于接受并且钻研新鲜事物的,永远能够赶上任何一个时代的风口,虽然有困难,但是,困难永远和机遇并存。 这时,阿鑫忽然咦了一声,“这个订单的地址,好像就是我们村子的隔壁啊?” 我结束了伤春悲秋,身子凑到阿鑫的笔记本电脑旁,看了一眼地址,我用手机地图查了一下,确实就在阿鑫家村子的隔壁村,距离不过一公里的样子。 阿鑫迅速在后台联系买家,问可不可以直接今天晚上送货上门,这样既省了发快递中转的时间,又可以让买家当天就拿到手串。 买家几乎是秒回可以,并且还特意回到直播间在公屏上称赞商家的服务周到。 过了一会儿,小沫下播关掉了直播手机,我笑道,“这送货上门可不能开先例啊,这也就是正好赶上今晚咱们回你们家村子,要不,个个省内的订单都要求老板送货上门,你不得累死啊。” 阿鑫嘿嘿笑道,“哥,这我知道啊,但是今天咱们不是回去嘛,再说,我看这人的订单价值不低,应该是一个消费能力不错的客户,现实如果能加个联系方式,要是来店里买点贵的物件,不是挺好。” 我由衷的点了点头,阿鑫这几个月的成长是真的很大,从一个染着黄毛的理发店老板一跃成为电商老板,并且这经营思路清晰,看来未来赚钱是轻轻松松的事儿啦。 “那好吧,今晚上咱们就先去送货,然后再去你二舅那买木耳吃农家菜。”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关了铺子,阿鑫开车,小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我坐在后座,看着阿鑫和小沫甜甜蜜蜜的样子,我着实为二人感到高兴。 因为临近过年,也是东北白天最短的一段时间,傍晚四点钟天色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阿鑫慢慢的开着车子往村子的方向驶去,虽然今年东北的雪并不大,可是天一黑,温度降低,地上就会结一层薄薄的冰层,所以有经验的东北司机都不会在冬季开太快的车。 车子开了一小时,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村路,阿鑫逐渐减缓车速,慢慢的停在了路边, “哥,我给今天那个订单的号码打个电话,先把货给他送过去。”说完阿鑫拨通了买家留下的电话号码 “嘟-嘟-”电话响了几声,并没有人接听 “这什么情况,刚还跑到直播间感谢呢,怎么这会儿还不接电话了,这不耽误事嘛。”阿鑫嘟囔着 “阿鑫,不着急,时间还挺早呢,再打两次。”我拍了拍阿鑫的肩膀道 阿鑫又拨打了两次,依旧无人接听,小沫道,“要么咱们直接给他送过去呢?反正也不远。” 阿鑫打开手机的备忘录,查看了一下收件地址道,“他留的地址是xx村,并没写具体哪户,所以没联系到人咱们还真送不了货。” 我轻轻叹了口气,“哎呀,这点事儿不用闹心,既然他不接电话,那就没办法了,咱们先去二舅家,回头他回了电话再说呗,你们还是年轻,做生意特别是卖古玩文玩遇到什么样的顾客都是正常的,可能刚刚还跟你乐呵说话,一转身就说你家卖假货诋毁你我都遇到过很多次了,千人千面嘛。” 阿鑫点了点头,重新启动车子,这车子是阿鑫刚买的国产车,虽然是个二手的,但是车况各方面都不错,关键是买车的钱是阿鑫和小沫这几个月直播带货赚的纯利润买的,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走过岔路的时候,阿鑫还特意往他家村子的左侧一条村道指了指,“就这条路往前一直走,过一个桥就是隔壁村了,说实话离我们村子很近。” 我顺着阿鑫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村道和阿鑫家的村道差不多,看路况和路面的平整程度应该是一起修的。 不过再远的地方我就看不到了,顺着那条村道再往前走的那座桥头的右侧,孤零零的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下面压着几张黄纸,寒风吹过,黄纸沙沙作响。 却说这边,阿鑫开着车已经进了村子,开在自家村里的路上,阿鑫的心情非常愉快,毕竟这是自己赚钱买的第一辆车,作为从小村子进城的孩子,他这也算是荣归故里,并且,最重要的是这还是和小沫一起赚到的钱。 车子路过之前烧纸老头的院子的时候,我特意摇下车窗,看了看已经被烧的漆黑的小院,这时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了浓重的阴气,有的只是破败之气,之前这个烧纸老头的事件,闹得不可谓不大,可是最后却虎头蛇尾不了了之,到最后,那个帮助烧纸老头的神秘人也没有露面。 我关上车窗,对阿鑫说,“阿鑫,先回你家吧,我看看叔叔阿姨,然后喊着叔叔阿姨一起去你二舅那吃。” 阿鑫点头称是,一脚油门,车子加快了速度,往他家的方向驶去。 到了阿鑫家门口,院里的灯亮着,并且院门口已经刮起了新年才挂的大红灯笼和彩灯,说起来,一路开过来,似乎只要是亮着灯的院子,几乎都挂上了灯笼和彩灯,相比起城市依旧冷冰冰的状态,村子里的过年气氛似乎更浓一些。 我们三人下了车,阿鑫从后备箱拿出几箱熟食和水果搬进了院里,阿鑫的爸妈开门见是我们,赶忙招呼我们进屋。 进屋寒暄了几句之后,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阿鑫的父母,老两口气色不错,之前事件造成的外伤和惊吓基本上都已经痊愈了,阿鑫的老爹甚至都胖了一圈,看来多亏了那会阿鑫和小沫在村里照顾的无微不至。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阿鑫的母亲问道 “哦,是张哥要给西京的客户买点野生的山木耳,我问的我二舅,这不先回家接你们二老,然后咱一起去二舅那吃农家菜,张哥下周就要回西京了,正好吃点农家菜。” “瞎胡闹,你问他干啥,咱家也有木耳,小张先生救过你爹的命,这点木耳你还让小张先生花钱,你这孩子懂不懂事啦?”阿鑫的老爹一听立马数落起阿鑫来。 我哈哈一笑道,“叔叔,这你可是误会您儿子了,我这是给客户带,人家给钱的,叔叔您这有的话,我也都收了,按市场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但是叔叔您要是不要钱的话,我可不要。” 阿鑫老爹是老实的乡下人,一时被我说的接不上话,嘴巴张了半天道,“哎,小张先生救了我一条命,这吃点木耳还叫个事了。” 我挠了挠下巴,不好意思道,“叔叔再说什么救命啥的就是撵我走了,都是自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下次我自己要吃什么山珍山货啥的我一定不跟您客气,也就是了。” 阿鑫老爹见拗不过我,也只好作罢。 坐了一会儿,阿鑫的二舅打来电话说农家菜都炖好了,喊着我们过去吃饭,于是我们三人带着老两口上了车。 阿鑫二舅的家离得不远,五分钟的时间就到了,阿鑫停下车子,老两口先下了车,阿鑫老爹一马当先走进了阿鑫二舅家的院子,“他二舅,你把去年上山里踩得好木耳拿出来,别整那自己在烂木头桩子上种的糊弄人啊!” 阿鑫的二舅是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阿鑫母亲娘家一共四个兄弟姐妹,她母亲最大,下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健在,不过他二舅是住的最近的。 二舅一见是自己亲姐夫先进来,愁眉苦脸的说道,“姐夫,瞧你这话说的,咱啥时候蒙过人啊,这都给包好了,放心吧,都是我一朵一朵从山里踩出来自己晒干的,那孩子张嘴我还能二五眼了嘛?” “哼,我可跟你说,这小张先生可救过我一命,你敢糊弄,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赶紧把你泡了二十年的药酒拿出来,我陪小张先生喝点。” 这反倒给我整的不好意思起来,我跟着进了院,给二舅打了个招呼,“您好,二舅,我叫张木然,叫我木然就好。” 二舅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因为之前阿鑫老爹的事当时传的整个村子都人尽皆知,所以对于我他早就有了耳闻,东北农村的老人对于阴阳先生都是非常尊重甚至有点畏惧的,“小张先生好。” 我客套了两句,阿鑫已经锁好了车和小沫走了进来,二舅赶忙把我们都请进了屋里。 二舅家的外屋很大,看来是经常招待客人,所以吃饭的桌子都是特制的大圆桌,我们刚刚坐好,二舅就把炖好的菜一个个的端上了桌。 杀猪菜、水煮羊肉、铁锅炖大鹅等等,热气腾腾的摆满了一桌子,二舅还特地抱了一个上面都是灰的酒坛子过来,应该就是阿鑫老爹所说的老酒。 这顿饭却足足吃了三个小时,本来我们预计是吃点饭就开车回去,可是阿鑫的老爹说什么也不同意,还频频劝酒,饶是我酒量不低,都喝的微微头晕,说话的时候舌头也有点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阿鑫的手机响了起来,阿鑫接起电话,对面是今天下午下单隔壁村的买家, “老板,不好意思,刚刚到家,您现在还方便送过来嘛?” 阿鑫酒喝的不算多,什么都没想就一口答应道,“可以,我现在就给您送过去。” 第112章 过阴桥 阿鑫放下电话就后悔了,因为他也喝了白酒,虽然喝的不多,但是喝了白酒就不能开车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五分,农村的村道上是没有几盏路灯的,所以这个时间很多路上几乎是只能靠月光来照亮。 但是,已经答应了那个买家,又不能不送,我看了看,似乎只有小沫没有喝酒。 小沫见我看着她,表情有点尴尬,“我是有驾照,但是没怎么碰过车啊。” “阿鑫,咱们三个走一趟吧。”我转头对饭桌上的几个长辈点了点头,“叔叔阿姨,我们去邻村送个货,去去就回。” 阿鑫的二舅忽然拦住我们道,“这非要这个点去嘛,今儿农历可都腊月二十二了,这个点出去可不太保靠啊(方言:意思是安全。)“ 我一愣,不知不觉都已经腊月二十二了,二舅说的对,农历腊月末的时候,正是准备过年的前夕,这个时间段不光所有的公司企业包括所有人都在清一年的账,目的都是过个好年,同样的,下面的人也要过年,当然下面的人过年要钱清账自然要跟活着的人要,所以很多地方都有过年之前给祖先和去世的先人烧纸的习惯。 但是,如果是没有后代或者特殊原因导致了没有人给下面的某个人烧纸的情况,那么这个下面的人可能就要通过特殊的方式出现在上面,其实这件事情说白了,就和过年之前领不到工资去闹事的道理一样,毕竟,不管是谁都想过年。 所以,北方很多地方都有这个说法,说过年之前的十来天,过了晚上酉时之后尽量不要出门,不要走人烟稀少没有路灯的小路,不要过桥,不要在参加过白事之后晚上出门等等禁忌。 我掐指算了算,并没有算到什么不吉利的事情,或许也是因为我喝了不少白酒的原因,反应变得迟缓,反而精神略微亢奋,心想着我一个阴阳先生不用在乎这么点事,于是就微微笑道,”二舅,没事儿,有我在呢,我们快去快回问题不大。“ 二舅还想说什么,阿鑫的老爹却打断了他道,”行了,小张先生的本事,这点事还算个事儿嘛,你们快去快回,我这等着你们回来咱们接着喝酒啊。“ 于是我和小沫阿鑫三人出了二舅家,小沫坐上驾驶席,阿鑫因为要给她指路坐在副驾驶,我则坐在后座上。 车子开出了村子,一路向着村口岔路的方向开去,小沫因为是新手所以车速开的很慢,阿鑫在旁边不断的鼓励着她不要紧张慢慢开。 车子开到了岔路口,小沫打了右转向,车子调过头来开上了去往邻村的村路上,起初,路边还有间隔不远的路灯照亮,车子开出了五六分钟之后,路边的路灯也渐渐暗了下来。 ”今天这条路怎么这么黑啊,按理说,我记得这条道到桥之前都是有路灯的。“阿鑫纳闷道 小沫紧紧握着方向盘道,”可能是天冷路灯失灵了吧,我开的有点慢,你先给买家打个电话让人家别着急哦。“ 阿鑫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出了买家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给你送货的,请问你家具体在哪个位置,我已经快到你们村口的桥头了。“ 电话另一头的信号似乎不是很好,等了好半天才听到,”我这信号不好啊,我家就在下桥之后的第二户人家,门口竖着一个电线杆的就是。“ ”好嘞,我们到了再联系您。“阿鑫挂断电话 车子继续行驶,终于看到了通往邻村村口的桥头,这个时候路两边已经完全找不到路灯的影子了,偏偏今天还是个雾天,天空灰蒙蒙的漆黑一片,小沫只好打开了汽车的远光灯。 ”上桥小心一点,桥上一般都会结一层薄冰,很滑。“阿鑫提醒道 小沫点了点头,慢慢的操纵着车子往前开着,这时,忽然前方路边窜出一个黑影,嗖的一下从车前横穿而过。 小沫吓得猛的一踩刹车,车子发出了巨大的吱的一声,差一点横在路中间。 我和阿鑫都吓了一跳,幸好阿鑫扎着安全带,否则,这一下的惯性,阿鑫估计就要撞在前风挡玻璃上了。 我也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酒劲儿瞬间醒了大半。 ”什么情况,不是跟你说了有冰的路面千万不要急刹车嘛。“阿鑫语气有点生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前面忽然蹿过去了个什么东西,吓了我一跳。“小沫连忙道歉道 阿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到车前检查了一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我这时酒劲散了大半,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于是下了车,走到车前对着阿鑫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没啥啊,哥,这两边都是雪地啊,不可能有什么活物窜出来啊。“说着阿鑫拿出手机,按亮手机的闪光灯冲着两侧的路基照了照。 确实,两侧都是堆着已经冻硬的雪堆,并没有树丛或者草丛,再远一点的位置就是已经收完粮食之后光秃秃的田地,东北因为气候的原因,每年种的东西不论是粮食或者蔬菜水果,过了十月末基本上都收干净了,并且为了第二年能够土地肥沃,还会收拾干净田地里面的农作物的根茎,所以,一般情况下,深冬时节,东北农村的田地里都是平平整整,并没有什么能藏东西或者动物的掩体。 我掏出手机对着雪堆照了照,也没发现有动物踏过的痕迹,心里也是一团纳闷。 我和阿鑫回到了车上,小沫问道,”看到了么,是什么动物?“ 阿鑫冷哼了一声,”啥都没有,快开吧。“话语中微微不满,言下之意是小沫大惊小怪,疑神疑鬼。 小沫显然听出了阿鑫的不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是也没多说,一脚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冲着桥开了过去。 桥头光秃秃的,一阵冷风刮过,桥头的右侧一块石头孤零零的压在桥头边上。 而,没有任何人发现,阿鑫的车轮下,已经沾了几张黄色的纸。 车子上了桥,小沫默不作声的开着车,阿鑫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好,刚想跟小沫解释几句,忽然车子开始不自觉的左右晃动了起来。 “稳住,稳住,怎么了?”阿鑫大声道 “不,不知道啊,路好滑,方向盘忽然不听使唤了。”小沫急道 “别着急,别着急,桥没多长,稳住下了桥就好了。别踩急刹车,轻轻点刹车!”阿鑫的声音也急躁了起来。 可是,事与愿违,车子左右晃动的幅度更加明显,肉眼已经能看到前方的路在不停的抖动着,并且这座远远一眼都能看到头的桥居然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往前居然看不到桥下。 “吱!”的一声刹车,车子在桥中心打横停了下来,不过幸好并没有撞到桥栏杆或者路基,小沫想要重新启动车子,却再也无法打着火了。 这时,我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我按下车窗,伸头往车窗外看了看,车窗外的雾气异常浓重,能见度似乎只有五六米的样子,而且,更加古怪的是,今天的气温本来是非常低的,零下二十多度是肯定有的,可是这时我打开车窗,居然感到车外的温度居然完全不冷。 “我都说了,别急刹别急刹,这很危险的知道吗!”阿鑫终于喊了出来 “我没有,刚才就像是有人在控制着方向盘一样,我只能刹车停下!”小沫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并且我似乎从他们吵架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先别吵,不对劲。”我沉声道,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绕着车子转了两圈,并没看出什么毛病来,但是车外的雾气却是越来越大,我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大桥中间,可是却完全看不到前后的桥头桥尾,我心中愈发担忧,从兜里拿出手机又重新绕着车子转了一圈,终于发现四个车轮上沾着的黄纸。 我蹲在车轮旁边,用手机对着黄纸照去,只见黄纸不知是怎么粘在车轮上的,看上去就是贴在车轮表面,但是黄纸接触地面的地方却完全没有变色或者被地面上解的冰面划破损坏,并且围绕着黄纸,有一层淡淡的阴气,如云如雾般。 坏了,这一定是附近最近有人去世走过这座桥,在东北有人在家里去世运去殡仪馆的路上,遇到井盖和桥都要在井盖上和桥头压下黄纸,因为黄纸代表的就是阴间的冥钞,放在井盖和桥头的目的是给附近孤魂野鬼的买路钱。 我们一定是冲撞了什么,被桥头的冥纸的阴气引到阴路阴桥上了。 这阴路阴桥和鬼打墙有点相似,但是又比鬼打墙凶险很多,之前讲过鬼打墙,是误入了一个位于阳间和阴世的夹缝空间之中,不管怎么走都会走回原地,这种情况要门原路返回,要门就等待天亮或者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术法解开,但是鬼打墙并不会有太大危险,因为看似走了很远,但是其实遭遇鬼打墙的人只是在原地打转。 但是阴路阴桥却不同,阴路和阴桥是由于某种媒介或者物件的吸引导致走进了阴阳间接缝的位置,往前走就很可能走进阴界,但是原路返回却也不一定能返回阳间,这是因为作为媒介的物件,比如烧纸、纸人这类物件都是刚刚白事用过沾染阴气,遇到了带有阳气的人,引起了气场紊乱才误入进去。大多数阴物都会直接附着在人或者车上,其实说白了,误入阴路阴桥的入口就是一次性的。 我抬头向着天上看去,天上完全被灰色的浓雾充满,并且肉眼可见的,我身边的车都在逐渐模糊起来。 我赶忙拉开车门上了车,车里的小沫和阿鑫还在争执着,这也是因为误上了阴桥之后,阴气对人的影响,使人身上的戾气加重,否则正常情况下,哪怕阿鑫喝醉了也不会和小沫吵架的。 “别吵了,咱们误上了阴桥了。”我沉声道 阿鑫和小沫顿时停止了争吵,阿鑫的酒劲也被我一句话说的烟消云散。 “阴桥?那是什么?”阿鑫问道. 我沉吟片刻道,“这时候就别细问了,你先给那个收货人打个电话。”、 上了阴桥和阴路,理论上其实还在现实的位置上,只是无法离开,这个时候,如果现实的人来到你身边,只要轻轻一拍,马上就能把陷入阴阳之间的人拉回来。 阿鑫赶忙拨通了电话,电话居然能够拨通,说明我们还没有走进太深的地方,因为如果深入阴路阴桥,手机的信号基本上就完全够不到了,试问,如果站在奈何桥边,华夏通信的信号肯定是到不了的。 但是,电话接通的声音也是微微颤抖,就像是在深山里打电话的感觉差不多,电话响了半天,都没有人接听。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十点三十五分,看来我们确实被卡在阴阳之间了,我们身体感觉的时间过了很久,但是实际上只过了半小时的时间。 “继续打,别停。”我沉声道,同时心里琢磨着曾经看过古书中怎样脱离阴阳之间夹缝的方法。 阿鑫又打了半天,终于手机被接通了,电话对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你们到....到哪了?” 阿鑫尽量维持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哥们儿,我到桥上了,你们村口这个桥上路灯怎么都不亮呢?” “路....路灯都是....好的啊....”电话那头声音悠远如同来自地狱深处。 我深呼吸了一下,把电话从阿鑫手里拿了过来,道,“哥们儿,你出来接一下我们方不方便,我们就不停车了,直接给你之后就调头回去了。” 电话那头滋啦滋啦传来一阵杂音,过了好一会儿,说话声重新响起,“好吧,我拿个手电筒出去接你们。” 阿鑫还没等说话,电话断了开来,阿鑫还想再打,发现手机上显示了无服务三个字。 第113章 闯阴路 “哥,现在怎么办?”小沫深深呼吸了一口问道。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甚至胸口都有着些许的刺痛,我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的睁开双眼,阴阳眼顿时开启。 远远的雾气中心,隐隐有了一点暖黄色的光晕,散发着与四周雾气不同的生气。 应该就是这个了,阴桥上的时间和正常时间并不是完全对等的,所以只要我们踏入雾气,哪怕经过了很久的时间,或许在阳间经过的也不过是几秒钟而已。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两张化地符,递给阿鑫和小沫, “你们把这符贴身带好,希望这符不会用的上,一会儿下车你们一定不要放开我的手,如果遇到什么特殊状况,你们就按照符贴着身体的感觉来,越走越热就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冲过去就是现世,哪怕符自燃了,你们也一定要回到现实。” “哥,这不会用的上吧,这点雾气难道能拦得住你?”阿鑫声音有点颤抖。 我摇摇头,“未雨绸缪吧,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但是,万一……你们就跟着符走,我自己会想办法。”说完,我不等二人反驳,率先下了车。 刚一下车,车外的浓郁立即包裹了上来,我努力瞪大双眼紧紧盯着远处的一点亮光,不让眼睛离开。 阿鑫和小沫紧跟着我下了车,我左手拉着阿鑫,右手拉着小沫,我们三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慢慢的往前方走去。 几乎是走了十几步的样子,小沫的声音传来, “哥,车子,车子看不见了!” “不要回头看,咱们只是在原地踏步,只要咱们能够穿透这层阴桥最外层的阴气,就能回到现实。” 我使尽全身力量拉着二人艰难的往前一步一步的走着,虽是腊月时间,可是这时的我几乎已经汗流浃背,并且我感觉到浓重的雾气已经如同丝丝钢线刮过我的眼珠,迫使我只能微微眯起双眼。 但是我却不敢闭眼,哪怕一瞬间,因为我感觉如果眼睛离开那远远的光晕,哪怕一秒,不,哪怕十分之一秒,就会再也找不到那黄色的光晕。 “哥,你……你的眼睛,流血了?!”阿鑫惊叫道。 我咬紧牙关,并不说话,因为前方雾气的阻力已经如同实质,每走一步都如同在海水里迎着巨浪前行。 “别往后看,拉紧我,别走神!”我用尽全力嘶吼道。 这时,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双目视力在极速下降,这是因为强行维持阴阳眼并且在阴桥上的阴气中逆风行走,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再过十分钟,不,或许再过五分钟我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瞎子。 不过,变成瞎子也好过不明不白的死掉,起码反抗了,就有那么一线生机。 这时,我忽然感觉左前方的阻力骤然变小,这时候,也顾不上有没有危险了,我猛的往左前方跑去,忽的一下,前方阴气顿时消散,并且零下二十几度的寒风又重新吹了起来。 我们冲出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阿鑫和小沫,说看其实已经不准确了,因为这时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两团影子,依靠手里的感觉,小沫和阿鑫应该还在我身边,我不禁嘿嘿笑了出来。 “哥,你没事儿吧,哥?”小沫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摇了摇头,道,“我得闭一会眼睛,你们看看,咱们现在是不是还在桥上?” 小沫立即转身四周看了看,发现我们三个刚刚走出不到五米的距离,阿鑫的车子就在我们的正后方, “哥,在桥上,车就在咱们身后。”阿鑫抢先说道 我喘了两口粗气道,“咱们往前走,过了桥,先给人家把货送到手里。” 阿鑫和小沫扶着我往桥下走去,我揉了揉眼角边留下的血水,使劲眨了眨眼睛,重新睁眼向前方看去。 不远的地方朦朦胧胧的似乎有一个黄色的小光圈,我歪头问阿鑫道,”我现在看不太清,你能看到前面拿着手电的人嘛?“ 阿鑫拢了拢目光往桥下看去,确实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人影站在桥下不远的地方,手里的电筒射出黄色的一道光圈。 ”有,哥,我看到他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给他送过去就回来。“阿鑫说着就快走两步,向着手电光的地方走去。 ”哥,我先扶你回车里休息一下吧,阿鑫马上就回来。“小沫道 我摆了摆手,”不用,我就在马路牙子上坐一下就好,车里太热。“ 小沫于是就扶着我走到桥边的路基上,我慢慢的坐下,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重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情况。 这座桥并不宽敞,因为是连接村子和国道的唯一一座桥,所以看桥上的路面和桥栏杆的新旧程度,这座桥应该并不是年份很久的样子,不过小沫也不是这个村子长大的,自然没法去询问小沫。 这时,小沫去到车子的后备箱,取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我喝了一口,忽然感觉不对,这水怎么是温的? 我急忙站起身来,走到车子的旁边,低头向车轮看去,四个车轮上的黄纸依旧凭空粘在车轮的下方,远看就像是整辆车子被四张黄纸拖起来一样。 ”阿鑫怎么还没回来?“小沫嘟囔道 我急忙紧走几步,走到刚刚站着看到桥下光圈的位置,桥下的光圈还在,但是我却无论如何看不到光圈后面的人影,并且,这时,阿鑫已经踪迹不见。 ”坏了,小沫,咱们没走出去,这地方不对。“ 小沫赶忙拉住了我的手臂,我这时真是追悔莫及,为什么要让阿鑫一个人去下桥送货,如果我们没有脱离阴阳界的话,那么现在的地方应该是阴阳道上,阿鑫这么往前走,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去。 ”小沫,你冷静的听我说。“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这个时候如果再犯什么低级错误的话,不光找不到阿鑫,连我俩都会迷失在阴阳路上,最好的结果是,天亮之后发现不知出现在哪个坟地或者桥下,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永远找不到还阳的出口一直迷失在这条路上。 小沫用力的点了点头,”哥,你说。“ 我手指着桥下的一圈光晕说道,”这回是我大意了,那圈光晕应该并不是手电光,而是阴阳之间的界限,阿鑫现在下去了,咱们必须找到他,然后再往光晕的方向走,才能走出这阴阳路。“ ”那阿鑫会不会有危险?“小沫一听急忙问道 ”这阴阳路,和阴阳桥不一样....“我叹了口气道 阴阳桥只是通过特殊媒介阴差阳错的误入的阴阳交界的一个夹缝,理论上虽然误入了,但是其实人还在原地,只是被阴气包裹,无法回到阳间现世,只要冲过阴气屏障,基本上都可以回到现世,但是,有一个例外。 而我们就恰巧碰到了这个意外,那就是闯过阴气屏障之后,直接进入了阴阳路,这阴阳路打个比方,就相当于现世的镜像,它在现世的相反位置,里面所有的死物和现世一般无二,这里说的死物指的是路,建筑,桥等人工建筑的东西。 那么,如果顺着阴阳路走下去会怎么样呢,你有可能幸运的话,会走回现世阳间,不过,走了多远或者出现在路上还是河里就不一定了。另一种情况,顺着阴阳路走,可能就直接走进阴间,如果越走越感受不到实际的温度和湿度,并且慢慢的季节的特质都感受不到,那么恭喜你,成功的走进了阴间,最先遇到的是一个看似灯火通明的村子,当然,只是远看上去灯火通明而已。 走近之后,你会发现村子的破败程度绝对不是一两百年能够形成的,并且满村都充斥着,饿死的鬼怪,这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恶鬼村。 不过我并没有和小沫细说这些事情,第一是没有必要,第二是如果真的是走到了恶鬼村,我们生还的几率基本上比零大点也不会大多少啦。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和小沫道,“不用过于担心,咱们现在的状况只是稍微特殊一点的鬼打墙,虽然有点危险,但是不大,但是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我不让你说话一定不要说话,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能做到嘛?” 小沫眼圈已经含满了泪水,但是有时候在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很多看上去柔弱的女孩子反而能够冷静下来,小沫就是这样的,小沫用袖口使劲抹了两下眼角,用力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哥。” 我点点头,”阿鑫车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小沫一愣,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我还要找吃的,但是还是指着后备箱道,”我记得后备箱里有玉米面大饼子,那是阿鑫买来准备去钓鱼的时候打窝子用的。“ ”给我那两个出来。“ 小沫微微一愣,但还是打开后备箱,拿出两块冻得跟砖头一样的玉米面大饼子,我掂了掂,每个都有三四两重,我直接塞进了大衣口袋中。 ”走,小沫,咱们下桥,我眼睛看不到太远的东西,你注意点四周的情况,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告诉我。“ 小沫点了点头,两只手同时抓着我的左胳膊,跟在我身后,我大踏步往桥下走去。 我边走,边注意路两旁的景色,近处的雪堆并没有什么异常,雪堆后面远远的田地也黑漆漆的,但是还能看到星光照到的地方,说明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还在交界处的附近,我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黄色光圈,对小沫说道, ”小沫,你眼神好,你能不能看到那个光圈附近的东西?“ 小沫停下脚步,使劲看了看前方,纳闷道,”哥,我怎么看那个光圈越来越暗呢,似乎是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我倒吸了口凉气,扭头看去,确实,黄色的光圈似乎越来越暗,至于是不是越来越远,我本身就高度近视并且刚刚因为使用阴阳眼导致流出血泪的眼睛是真的看不出来了。 我心里越发觉得不安起来,”走,咱们得快点。“我并没解释原因,小沫也没继续刨根问底,我们二人加快脚步向着黄光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和黄光的距离似乎完全没有改变,但是路两旁的景色却有了明显的改变,白色的积雪慢慢被一些灰色的灌木丛代替,并且,这时空气的温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变。 虽然依旧是很冷,但是这种冷已经从冰天雪地的寒冷慢慢的转变成森森的阴冷,东北冬天的寒风是如同冰刀刮在身上的感觉,但是这时,却变成了阴寒的水汽缠绕在全身的感觉,这种阴风刚刚被吹到并不会有特别寒冷的感觉,但是却可以不停的在身体表面累积,到了一个量之后就会慢慢的往骨肉里渗透,那种感觉如同被千万条毒蛇环视在侧却无法动弹,眼看着一条条的毒蛇顺着手脚慢慢的缠绕上身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咽了一口口水,向着前方看去,继续往前走的话,两边的灌木丛更加密集,并且,似乎灌木中又慢慢的飘起了丝丝的雾气,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我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十二点五十五分,这样继续走下去,离师父给我讲过的恶鬼村看来都不远了,而且这么久都没看见阿鑫。 拼一把吧,我低声吩咐小沫道,”我要赌一把,你拉紧我,千万别松手。“ 小沫用力点头,两手使劲抓着我的左胳膊。 我右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贴身带着的化地符,扣在手心里,低声道,“准备,跑!” 说完我带着小沫猛的往前方的雾气中冲去,雾气像是有生命般居然张开了一个口子,像是恶鬼张开大嘴一般等待食物自动送进嘴里。 想吃我,没门,就在我们马上要踏入雾气的时候,我猛的甩出手中的化地符,化地符遇到眼前的雾气的瞬间, “嘭!”炸了开来。 第114章 逃出生天 瞬间,眼前的雾气被炸出了一个豁口来。 “阿鑫!”我大声叫道,炸开的雾气里,阿鑫站在右边的灌木丛边,身子有规矩的左右晃动着,明显是已经被迷惑了心智。 “跟紧我!”我低声对身边的小沫吩咐道,同时双脚用力,猛的向着阿鑫的身边窜了出去。 这时,雾气迅速合拢,我猛的伸出右手拽住阿鑫的脖领子,狠命一拉,就把阿鑫从雾气中拉了出来。 “撤,别回头!”我半拉半扶着阿鑫,迅速往桥头跑去。 “哥!小心,地上,地上!”小沫大声尖叫道。 我甩头一看,这时,眼前的路上已经慢慢的不那么干净了,从两侧的灌木丛里,慢慢的爬出了数以百计的~饿死鬼! 这饿死鬼并不大,大概也就二三十公分高,头很小,四肢非常干瘪,但是肚子却很大,大到已经几乎垂到地面。 这是以前曾经饿死之人的怨念形成的,因为一生吃不饱最后被活活饿死,所以这怨念四肢干瘪,肚子巨大,一旦被这饿死鬼趴在身上,它的嘴就会张开到脖子,一直啃食活人,直到肚皮爆炸为止。 但是这饿死鬼却是不死不灭的,爆炸之后,怨念还会重新复活,然后继续不断的寻找吃的。 这也是阴阳路通往阴间的第一个地方,饿鬼村的特产。 “这是什么东西!”小沫压低声音叫道。 “饿死鬼,是以前饿死的人的怨念所化,一会儿,一定要跟紧我。”我沉声说道 这时,前方路上成群的饿死鬼似乎是闻到了我们三人身上的阳气,齐齐向我们走来,这饿死鬼走的并不快,但是却密密麻麻,几乎排满了前方的整条路。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紧我!”说完把阿鑫先交给小沫,用右手伸进口袋,掏出刚刚塞进口袋的两块玉米面饼子,递给小沫。 “小沫,一会儿我让你扔,你就往前面那堆鬼中间先扔一块饼子,千万不要两块都扔出去,知道嘛?” 小沫接过饼子,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我掏出一张贴身带着的化地符,瞅准饿死鬼集中最多的点猛的一指,“扔!” 小沫立刻扔出一个玉米面饼子,就在饼子即将落地之时,四周所有的饿死鬼都同时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争相朝着饼子冲去,我猛的甩出化地符。 “嘭!”的一声,化地符在饼子上方炸开,最先抢到饼子的饿死鬼瞬间被炸了个稀碎,顿时阴气四散。 “跑!”我拉着小沫和阿鑫猛的往豁口的位置冲去。 这看似几十米的路,居然跑起来如此费劲,我们刚刚跑到桥头,身后的饿死鬼就齐齐回过身来,迅速的冲着我们袭来。 这些饿死鬼已经张开了嘴,不吃饱就不会闭上,“咯吱,咯吱,咯吱。”的牙齿摩擦声让人听的心惊肉跳。 “小沫,饼子往身后扔!”我大声搞道。 小沫一转身,准备扔饼的时候,却已经发现,有两只饿死鬼已经在离我们三步的位置,见小沫转过身来,其中一只居然忽的窜了起来,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冲着小沫咬来。 “啊?”小沫顿时尖叫道,手里的饼子下意识的扔向了那只饿死鬼。 坏了! 我听到尖叫立刻转身看去,那块玉米饼子刚好扔进饿死鬼的嘴里,完蛋了,吃到东西的饿死鬼会立刻变大,不能让这玩意儿把饼子吞下去。 我猛的飞起一脚,直接踢中饿死鬼的下颚,那块饼子登时掉了出来,可是这时,其余的饿死鬼已经逼了上来,我掏出一张化地符猛的在空中一晃,符纸立马自燃,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将燃烧的符纸一把塞进即将落地的那只饿死鬼嘴里。 “嘭!”这声炸响比刚刚那声大了几倍不止,我的耳朵登时就开始嗡嗡的响了起来。 “走啊!”我大声叫道,转身拉着小沫和阿鑫就上了桥。 十几米的距离,我们奔跑的速度几乎达到了我们的生理极限,到了车子旁边,我拉开车门,先把阿鑫放在后座,然后眼看着小沫上了车。 “上车啊!哥,快!”小沫按下车窗大声喊道。 可是,这时的我,却不能上车,第一,我这时已经完全听不到小沫的声音,两只耳朵嗡嗡的耳鸣依旧在持续着。 第二,桥下的饿死鬼已经上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车子的轮胎,四张黄纸还在上面,必须马上处理这四张黄纸。否则,车子不光不能启动。即使能启动依旧走不出这阴阳路。 我伸手入怀,发现只有最后两张化地符了,我拿出符纸,一手一张,迎风一晃,符纸自燃,我猛的把燃烧的符纸攥紧在手中,顿时,两只手上燃起了两团火焰。 本来这化地符是不会烧到活人的,可是现在四周都是阴气,燃烧的媒介几乎到处都是,所以我手上就顿时着起了两团火来。 我迅速用手中火焰点燃车子四轮上的黄纸,这黄纸只是不论怎么撕扯都无法损坏一丝,但是被化地符点燃,却迅速冒出四团绿色的火焰。 “上车啊,哥,车子能走了!”小沫终于打着了火,车子动了起来。 我猛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人迅速钻了进去。 “往哪开?!哥!”小沫眼看眼前的饿死鬼已经几乎要爬上车子,大声问道。 “倒车!原路退回去!”我大声喊道 小沫挂上倒挡,猛的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巨大的一声轰鸣声,猛的向来路退去。 可是眼前已经有十几只饿死鬼爬上了车顶,我眼看着这些恶鬼张开巨口,冲着车子的前机盖猛的咬去。 这普通的汽车可禁不起饿死鬼的鬼牙,顿时,车子的前机盖就被撕扯开,漏出里面的发动机来。 不行,这样我们都特么得死! “小沫,使劲开车,别往前看!”我猛的拉开车门,人直接从极速倒车的车子里窜了出去,我左手紧紧的抓着车门,飞起右脚猛的扫向车子前方上了车的饿死鬼。 登时,正在啃咬车子的饿死鬼都被我踢下了车。 可是我也已经抓不住车门了,我松开左手,人忽的被甩到了桥上。 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立刻爬了起来,这时,车子已经下了桥。 “哥,快回来,快回来!”小沫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也想啊,可是,现实特么不允许啊。 桥上的饿死鬼已经把我团团围住,下不去啦。 “哥!张哥!”小沫使劲对着我哭喊着。 “使劲踩油门,快开!”我一脚踢飞已经爬上我小腿的两个饿死鬼,转身冲着小沫大喊道。 我也不能这么着就喂了饿死鬼啊,怎么办?!怎么办?! 我迅速后退,并且观察着四周,忽然发现桥头的右手边摇摇晃晃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那里阴气涌动,不断翻滚,但是明显和桥下不同。 就是它啦,我猛一转身,冲着那块石头就窜去,这时,我感到小腿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我低头一看,一只饿死鬼已经一口咬在我的小腿上。 特么的,真疼啊! 我三步并做两步,跑到石头跟前,一脚踢飞咬着我的饿死鬼,伸手在小腿上抹了一把,满手鲜血,我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迅速在左手手心上画出化地符的符文, “三清灵宝法为尊,赤霄红莲引雷霆,开!”我猛的把左手拍在阴气翻滚最盛的位置,也就是那块巴掌大的石头上。 “轰隆!”一声巨响,我直接被炸飞了起来,从桥上飞了出去。 我顿时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嘭!”的一声,我感觉直接摔在了什么东西上,我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哥!哥!”我闭上眼睛最后看到小沫推开车门向着我跑了过来,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疼醒的。 我晃了晃脑袋,慢慢的睁开眼睛,我在车里,前面是小沫在开着车,副驾驶坐着阿鑫,正在回头焦急的看着我。 “咳……”我咳嗽了一声,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腿在剧疼之外,身上并没有什么异状。 “哥,你醒了,你没事儿吧?”阿鑫见我睁开眼睛,赶忙问道。 “小沫,把后面的灯打开。”我对小沫道 “好,哥,咱们马上到家了,你坚持一下。”小沫声音带着哭腔 “哭什么?!不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嘛。”我低头检查了一下剧痛的小腿,发现并没有血流出来,这阴阳路上受的伤基本上都是阴气直接对神魂造成的伤害,出了阴阳路,就不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在哪找到我的?” 阿鑫道,“我刚醒,就看到车子死命的倒车,差点翻车,小沫一脚刹车,车子刚停下,你就从天上摔了下来,正好摔在车子的前机盖上。” 和我想的对上了,我见那块巴掌大的石头四周阴气翻滚不定,应该就是我们误入阴阳界的契机,反之,点燃那里的阴气,应该就能重新打开回去的出口,应该就是我点燃阴气的瞬间,我和阿鑫小沫还有车子被从阴阳路炸回了现世。 我轻轻舒了一口气,“有惊无险,有惊无险,还好吉人天相。” 于是我简要的说了一下我们刚才的情况和怎么逃出阴阳路的经过,“阿鑫,你是怎么回事?” 阿鑫想了想道,“我下了桥,看着前面有个人影拿着手电冲着我一晃,我就走了过去,然后就忽然开始迷糊起来了....直到刚刚才醒过来。” “你给那个买家打个电话。”我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阿鑫拿起电话,刚想拨出,忽然“啊!”了一声, “刚才,刚才的通话记录没了!” 我凑上前去,看着阿鑫的手机屏幕,果然,刚刚的通话记录,不,应该说,从我们开回村子的岔路口开始打给买家的通话记录都变成了未知通话,看来,阴气是从两个村子交叉的时候,已经通话阿鑫拨出电话的电磁波影响到了我们,导致了后来误上阴桥,误入阴路。 ”回去什么也别提,老人岁数都大了,别再吓个好歹的。“我吩咐道 二人同时点头答应 车子开了一会儿,回到了二舅家,我们三人下了车,我顿时感到小腿撕心裂肺的一阵剧痛,并且还伴随着一阵刺骨的阴寒之气。 我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小沫赶紧上前扶住了我。 “我没事儿,看来得缓一阵子才能好了。”我低声道 我们三人推门进了屋,阿鑫的老爹和二舅还坐在桌上说这话,阿鑫的老娘一看我们回来,忙问道, “送到了么?你们这一走来回一个小时了,这道也没那么远啊?” 一个小时?不对啊,我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是十一点十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了然,看来自打我们走出阿鑫的村子,时间就开始错乱起来。 阿鑫脸上的神色也难看了起来,刚想说话却被小沫拉了拉,阿鑫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怎么着,小张先生,再喝点啊?”二舅道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点了点头道,“得嘞,我再陪您二老喝点。”随即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二舅给我倒上一杯泡酒,我端起酒杯,一扬脖,一饮而尽,二舅和阿鑫的老爹同时一愣。 我却是有苦衷的,这腿刚刚被饿死鬼咬了一口,阴气入体,这时感觉半边身子如同泡在冰水里一样,同时丝丝的剧痛不断的刺激着我的神经。 不过,二舅的药酒却刚好是能够驱散阴气的东西。因为白酒本身就是粮食酿造,粮食是经历日晒雨淋经历一年四季长成,特别是东北的粮食,撒种于冰消雪融之时,收割于冰雪即将到来之时,几乎是融入了一年中阳气最盛的几个月之中的至阳之气。 再加上二舅这酒里泡的都是至阳至刚的药材,刚好可以驱散刚刚的阴气。 二舅和阿鑫老爹也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这个点,的亏是你们年轻人,要是岁数大了,说啥也不去隔壁村。” 二舅给我又满了一杯酒后说道。 “哦?为啥呢?二舅。”阿鑫问道 “为啥?年前阴气重,再一个,那村刚刚死了一家人,你们路过大桥的时候,没看见桥头压着的黄纸嘛?” 第115章 山君酒 我当即了然,原来车轮上沾的四张黄纸是这么回事,我说的嘛,正常情况,哪怕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也不至于四方鬼门同来。 这汽车虽然是现代科技的产物,但是其实到了华夏也是受华夏文化和习俗的熏陶,有了些许说法,汽车四轮代表四方,买新车的时候,南北方都会在新车的车轮上挂红绳,为的也是趋吉避凶。 正常情况,开着车是很难完全跨越阴阳,走进阴阳路的,但是,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赶上了过年之前的几年,阴阳之间门户大开再加上一家人同时亡故,那引动的阴气和因果极大,并且带着因果的黄纸刚好压在桥头,阴差阳错之下,我们就开进了阴阳路。 不过这些我当然没有和三个老人说,而是喝着二舅的泡酒,这时我的脸色一定很差,因为在阴阳路上受的伤,阴气的侵袭导致浑身不停的打着颤。 二舅看到我这个样子,问道,“怎么回事,小张先生,从刚刚回来就看你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嘛?” “额……”我有点张口结舌,轻轻咳嗽了两声道,“没事儿,二舅,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对啊,刚那个车子过桥的时候抛锚了,张哥下车推车的时候估计是被风吹着了……”阿鑫支支吾吾的说道。 “哪?桥上?你确定是在桥头?”二舅眉头一皱,立马抓住了阿鑫的肩膀追问道。 我急忙冲阿鑫使了个眼色,小沫机灵,立马补充道, “啊,是啊,二舅,我们开到桥头,车子就熄火了,张哥下去看了看,觉得不太对劲,就烧了两道符纸,然后车子才恢复正常的,我估计就是那会儿,桥上的风太大。” 我暗暗冲着小沫竖了一下大拇指,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喔,那还好。”二舅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也松开了抓着阿鑫的手。 “这腊月出殡,在咱们农村都是非常阴的事儿,所以一般情况下,附近有腊月走人的家儿,我们晚上都不出门的,而是这家咱也不清楚是不是犯了什么说道,全家五口人,一起没的。”二舅点着一支烟,抽了一口 “这是怎么回事?二舅,您给说说呗?”小沫这时来了兴趣 “是这么回事,这家的老太太,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剩的菜饭都得吃完,就把这个隔夜的酸汤子面条给全家人做了,结果吃完之后,当天,全家都食物中毒啦。”阿鑫的老爹叹了口气说道。 “关键是吧,这家人家住的地方。”二舅接着说道, “他们家就住在你们车子出问题的那座桥下,好像是第一家还是第二家来着?” 我顿时心中一凉,不会这么巧吧? 阿鑫脸色也是一变,偷偷的拿出手机翻到了今天在直播间下单的买家的地址,小沫这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凑过去看了起来。 还好,订单还在,地址也没有忽然消失,我冲着小沫和阿鑫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即使是这去世的人引起的阴阳颠倒,也不要在这个时间说出来,俗话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特别,我们刚刚的遭遇,现在更不适合去深究这件事儿啦。 “对了,他二舅,你去把老爷子以前藏的那个宝贝酒拿出来啊,小张先生这个情况,多多少少有点受影响,那个酒,可是专门治这个毛病的。”阿鑫老爹冲着二舅说道。 “不用了,叔,我这可能就是出汗的时候吹风了,没大事儿,睡一宿就好了。”我连忙摆手。 “你就听我的吧,小张先生,咱都不是外人,所以我跟你说,我老丈人生前的时候,是老猎户。”阿鑫老爹一边催着二舅去拿酒,一边跟我讲起了他老丈人以前的事儿。 二舅出了屋子,再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一个满是灰尘的酒坛子回来。 这酒坛子不算大,但是看样子也能装个十斤八斤的酒,坛子应该曾经是黑色上漆的酒坛,但是因为年头太久,上面的黑漆已经颜色褪尽,并且仔细看去,有些地方还有细细的裂痕,但是都焗了钉,这手艺现在可几乎都失传了,看样子,这个坛子的年份不小。 坛口用一个塑料布盖着,里面还垫着一层红色的酒布,但是因为时间太久,那红色已经褪色成了微微发白的样子。二舅解开系紧封口的麻绳,拿下两层封布,顿时,一团浓烈的酒气和已经有形有质的一团阳气从坛口飘了出来。 这是? “好东西啊,这可是,来,倒上倒上。”阿鑫老爹亲手给我倒了一杯。 我端起杯子,把鼻子凑了上去轻轻的嗅了一下,顿时,一股阳气直冲我的天灵盖,腿上的寒意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叔,这酒,您给讲讲呗。“我没敢大口喝,只小口抿了一口,顿时感觉浑身血流速度顿时快了一倍,并且一股阳气从嘴巴瞬间流进喉咙,这股阳气霸道异常,进入我的身体之初横冲直撞,片刻之后似乎是找到了目标一般,直接冲着受伤的小腿冲去。 ”这叫山君酒,说起来,还是阿鑫他姥爷留下的。“阿鑫老爹给自己和二舅也都倒了半杯山君酒,开始讲起了阿鑫姥爷的故事。 阿鑫全家都是土生土长的东北山里人,不同于清末闯关东的移民之处在于,土生土长的东北人除了种田之外,大多数都有着一些家传的本事,比如阿鑫家就是几辈子的老猎户,家传了看山寻兽打猎的本事。 阿鑫的姥爷从小也是跟着父亲和大伯一起跑山,那会儿的跑山分几种,打猎、挖参、选矿、挖山货,而阿鑫家祖传的就是选矿和打猎的本事。 东北山上都是宝,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是,动物、人参和山珍山货,很少人清楚,东北的深山上有着数不胜数的小型金矿和宝石矿脉。 这些矿脉虽然埋藏的都不是非常多,但是这分你怎么想,如果是大型开采的话,那这个数量自然不算多,但是,如果是一个或者一家人发现了这些矿脉,那可就是发了一笔大财。传说中,这些非常小型的金矿都是围绕在东北龙气最盛的龙脉四周,因龙气而生,因龙气而灭,所以这些选矿人精通的本事,说白了就是巡山望亓的风水本事。 有一年,东北饥荒,那会儿阿鑫的姥爷刚好十八岁,以为自小和家里的父辈跑山,这些巡山望亓的本事早就烂熟于心,饥荒年,老人都在家守着天地,都是年轻血气方刚的青年上山,因为岁数小,吃的多,留在家里不光帮不上忙还会把家里仅存不多的粮食吃光,所以那会家家的老人都会把成年的小伙子赶进山里碰碰运气,既是历练,也实属迫不得已。 阿鑫姥爷也是一样,离开家的时候,家里只给拿了几个玉米面窝头,只够他吃三天的,三天之后就只能自己凭本事找吃的了,当时正值深秋,白天温度还好,但是天色一晚,温度骤降,幸好阿鑫的姥爷也算是身强力壮,并不惧怕。 就这样,在山里走了三四天,带的窝头已经早就吃完了,幸好路过了几颗果树,阿鑫的姥爷爬树的本事不错,饿了可以上树摘几个果子充饥。 但是,这也不是办法,这次进山的目的是找到值钱的山货或者矿脉,能够带出去下山换钱的,这里要说明的是,这东北深山的矿脉,特别是金矿,并不需要特别去开采,这跑山人也没办法靠着身上带着的工具开采,这深山矿脉如果出现,都是一次大机缘,不光是需要能够巡山望亓的跑山人寻到,还是非有缘人不可得,就是说,你即使能够找到位置,如果机缘不够,那么,你依旧是空手而归。 但是,反之,如果机缘巧合,跑山人寻到矿脉的同时,矿内上下翻滚就会有天然未经提纯的金子露出地面来,后来有地质学家解释说这是因为地震和地壳变动造成的巧合,但是东北的老跑山人却不以为然,因为能够遇到这万里无一的地壳变动,直接找到金矿,这难倒不就是大机缘嘛,特别是,这几百年来的跑山人,但凡有一个能够出山之后带出金子的,后来无一不是大富大贵儿孙满堂。 但是,伴随着这大机缘的,更多的却是千灾万险,因为老人传说,守护矿脉必有凶兽,那东北山里的凶兽,无外乎就是老虎。 这阿鑫姥爷却是自小胆大,跟随着父亲和伯父从十来岁开始就进山打猎,像野猪、野狼也打了不少,所以,这次其实阿鑫姥爷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是寻找矿脉,而是在采摘山货的同时,寻找这东北山里的百兽之王—老虎,万一能打到一只老虎,那下山可是能够卖不少钱,今年就能过一个好年了。 可是,这老虎也没那么好找,进山的第六天,已经采了一大筐灵芝和各种山货,按理说这些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但是阿鑫老爷始终不甘心,总想亲眼看看这山中之王。 第九天的时候,山里忽然刮起了大风,东北的山里可不像那些神鬼妖狐的故事里说的那么惬意,还经常有座破庙能够栖身,跑山人遇到了大风或者大雪,实在没有地方躲避就只能寻找那些中空的百年大树,躲在树洞里忍过风雪才能活命,但是,这些深山里的树洞,多数都会藏着一些猛兽,最常见的就是狗熊。 这次阿鑫姥爷的运气还好,找到了一棵长在半山腰的老树,这棵树可是有年头了,一半的树根因为夏天的雨水已经露在地表,但是还有一大半依旧深深扎根在土里,树身已经中空,并且这树身里面的空间还非常大,刚好能够遮风挡雨。 阿鑫姥爷钻进树身中,外面的山风已经被厚厚的树身拦住,总算能够熬过今晚了,不过还不能大意,万一树洞里有蛇那还是有危险,于是阿鑫姥爷拿出了随身带着的驱虫香点燃,等了约莫半小时的时间,树身里并没有其他的动物爬出来,并且,驱虫香的味道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呼吸困难,这说明树顶还有透气的孔道。 随便吃了几个果子之后,阿鑫姥爷整理了一下装山货的筐子,也基本上打消了继续深入大山的念头,今晚这风已经有了入冬的感觉,估计再有个几天山里就会下雪,到时候可就不好出山了。 明天就下山。 打定了主意之后,阿鑫的姥爷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忽然一阵浓烈的腥气瞬间窜入鼻腔,当时阿鑫的姥爷就醒了过来,树外的山风依旧没停,但是这股浓烈的腥味却是忽然出现的。 阿鑫的姥爷扒开树身的缝隙往外看去,模模糊糊的,一个异常巨大的身影从树的旁边走过,巨大身影的两只眼睛闪烁这幽绿的寒光,看上一眼就让人浑身发软。 老虎?不对啊,这老虎阿鑫姥爷虽然没亲眼看过活的,但是山下猎户卖的虎皮他是见过的,两米左右最多三米已经是极限了,但是这个身影,却远远超过了三米的长度。 东北的老虎是世界上最大体型的老虎,最大能够长到三米,但是这个三米是从鼻子到尾巴尖完全拉直的长度。 但是刚刚过去的身影,阿鑫姥爷估计,最起码有四五米的样子,这时,正常人都得吓蒙了,可是阿鑫的姥爷却偷偷的出了大树,远远的跟着前面那个身影。 这时外面的山风呼啸如同厉鬼嚎叫,阿鑫姥爷仗着眼力好,慢慢的跟在黑影后面十几米的地方,那个巨大的黑影一直往前走着,并不回头,也不停顿,阿鑫姥爷跟在身后已经忘记了这是在深山之中的半夜。 忽然,那个黑影猛的停了下来,并且慢慢的回过头来,两只如同铜铃般的眼珠定定的看向阿鑫姥爷的方向。 ”嗷!“一声巨大的吼叫声震天动地,阿鑫姥爷猝不及防之下,脚下一滑,从山腰上滚了下去。 第116章 秘方 “后来呢?”我感觉浑身的阳气前所未有的浓郁,不过还是一口把杯里剩下的酒干了进去。 “后来,老爷子就带了这坛酒回来。”阿鑫老爹指了指二舅手里的酒坛。 这,总觉得杜撰的成分有点多,不过这酒确实是好东西,我明显感到小腿上的寒气和阴气已经自动消散了接近九成。 “这就叫山君酒,也就是以前所说的虎骨酒。”二舅补充道。 说到山君,在东北指的就是山中的东北虎,这东北虎为至刚至阳,之所以称为山君,也就是山神的意思。 古时有为虎作伥的成语,说的就是被老虎吃掉的人,亡魂依旧被虎控制,成为伥鬼,这伥鬼继续在山中诱骗路人到老虎之处,成为老虎的食物,虽然,这只是一个故事,但是能够得到的信息是,从古至今,老虎在山中都是镇守山脉的的存在。 而虎骨酒就是山君酒这一说法,我却不敢苟同。 原因是,能够称之为山君者,必为已然成精甚至接近飞升成圣之境界的老虎,留下的骨头,实际上已经可以媲美某些高僧飞升之后的舍利。 但是,虎骨酒虽然也有祛风除湿至阳至刚的效果,但是却远远不能称之为山君酒。 所以,阿鑫姥爷这坛子山君酒到底是怎么来的,或者是从哪来的?不过,现在研究这件事明显不合时宜,即使我们打算进山寻找山君庙,也不是站在,一是天气苦寒无法进山,二是西京城强敌在侧,也并不适合去寻宝。 于是,我抛开继续刨根问底的心思,继续陪着二舅和阿鑫老爹喝酒。 当晚,我和阿鑫小沫都住在了阿鑫家,东北农村的火炕也不用分开男女,一人一床棉被,并排躺在炕上,倒也不错。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先查看了一下受伤的小腿,发现只有腿肚子上还有一圈微微的青紫色痕迹,用手按压,会有微微的麻木感,但是那种刺骨冰寒的疼痛几乎已经被昨晚的一杯山君酒驱散了九成。 剩下的,就只能慢慢恢复了,要知道,万事万物不可使用极致,比如说这山君酒,确实可以驱散饿死鬼造成的阴毒侵蚀,但是,却不能一次性彻底祛除,因为若是完全祛除,剩余的至阳至刚之气就会反过来侵蚀人体,俗话说得好,水满则溢,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剩余的阴毒就只能慢慢化解,依靠自身。中医讲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也是这个意思。 这时,外屋阿鑫的老爹敲了敲门,喊我们几个起来吃早饭。 小沫一大早就起来了,跟着阿鑫的老娘一起给我们包了饺子,我和阿鑫因为昨晚都在阴阳之间受了伤,所以在炕上多睡了一会儿。 我叠好被子,一旁的阿鑫也睁开了眼睛,他伸了个懒腰问道, “哥,咱们今儿个回去不?” 我思索了一下道,“今天咱们在你家再住一天,不知道打不打扰两位老人家。” “当然不啊,哥这是说的哪的话,我爹还说着让你跟我们家过年呢。” 我嘿嘿笑道,“那敢情好,我也有小二十年没在农村过过年了。” 其实我心里想的确是另一件事,我总觉得昨天直播间那单订单有蹊跷,并且后来发生的事件也证明了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巧合加上巧合再遇上巧合,那就绝对不是巧合。况且,这个村子的附近还有一个一直没有露面的敌人,也就是几个月之前烧纸老头的同伙。 我和阿鑫收拾好被褥,走到外屋洗漱了一番,这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饺子,阿鑫的老爹还摆上了酒杯。 我倒是没有推辞,东北的早酒文化其实就由来于极寒的冬天,因为吃完早饭就要出门在零下几十度的室外干活,所以早饭喝一杯高度数的高粱白酒,也是让血液快速循环,身体制造热量的关键。 饭桌上,阿鑫的老爹道, “小张先生,这回回来打算待多久啊?” “本来是回来收拾一下东西,但是看着阿鑫和小沫这直播做的风生水起的,我也替她们高兴,反正也快要过年了,我这就打算过完年再回西京。”我端起酒杯跟阿鑫老爹碰了一下杯子后一饮而尽。 “那你们就别走了就在我家过年吧,我回头让阿鑫把小沫的爹妈也都接过来,今年咱们热闹热闹。”阿鑫老爹大手一挥道。 小沫小脸一红,“那个,叔叔,这不太好吧,嗯,我初二再跟我爸妈过来拜年。” 阿鑫和小沫双方父母其实都已经见过面了,四个老人相谈甚欢,但是由于小沫还只是大二,阿鑫虽说已经开始开店赚钱,但是,其实明年也想再考一次高考,所以暂时二人是没打算结婚的。 “哎呀,小沫啊,两家老人都处的挺好,你们就一起来过年就得了,咱们东北人,没那么多说道。”阿鑫老娘抿嘴笑道。 小沫红着脸低头道,“我中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问问再说。” 看着阿鑫和小沫能够相得益彰,未来可期我也是非常为二人高兴,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来, “叔叔,今儿我们也不回去了,一会儿让阿鑫带我逛逛吧,我小时候在农村过年的时候,记得每到年关村里都会有大集是吧,这会儿咱们村还有嘛?” “大集啊,有是有,不过我们这几条村子都不大,所以到了年跟前的时候,都是几个村子一起赶一个大集,一会儿让阿鑫带你去,小沫也跟着一起去。”阿鑫的老爹说完冲着阿鑫的老娘使了个眼色。 阿鑫的老年顿时心领神会,起身进了里屋,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我又陪阿鑫的老爹喝了一会儿,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仲坤师兄,就跟阿鑫老爹说了一声,离开饭桌走到屋外接起了电话。 “师弟,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西京有什么变故嘛?”我心中一惊,以为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那倒是没有,这边一切正常,沈家和栎升斋都没什么动作,倒是那个胖子,最近有点事儿。” 说的是小强?!小强出什么事儿了?我大脑飞速运转, “胖子怎么了?难不成,他媳妇也怀孕了?”这句话说出口我顿时心里一凉。 “嗯....暂时应该还没有,不过,我和你的看法相同,老孙放在沈家附近的伙计传回来的消息是,你那个胖子朋友最近带着媳妇去了几次医院,但又不是去看病,我也怀疑,是不是栎升斋和沈家又在做什么。” 想起沈瑞妍怀孕的始末和栎升斋一直在地下搞的勾当我就恨的牙根痒痒,但是胖子的情况我是清楚的。 古玩街玩的好的几个人里,胖子结婚算是很早的,据说大学毕业就和他媳妇领证结婚了,但是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胖子自己在东北老家倒腾文玩手串,而他媳妇却在西京城上班,每年赶上逢年过节才回东北。 我就问胖子这是因为什么,胖子的回答是,他不愿意坐班打工,做文玩生意自由,但是他媳妇的工作却是待遇非常优厚的国企,工作地点在西京,所以,只能这么两地暂时分居。 但是,事实却有点不同,据我们知道的事实,胖子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因为经常熬夜打游戏和暴饮暴食得上了糖尿病,所以二人一度要不上孩子,他媳妇一气之下回了西京,小一年的时间没理他。 虽然这件事他矢口否认,但是,每年开春之后我们几个相熟的朋友都会一起去做一个全身检查,又一次硬拉着胖子去的时候,我去取体检报告的时候,偷偷的看了一眼,发现胖子的身子状况并不是非常好,理论上说,很难要的上孩子。 所以...... “所以这次,胖子就是打算和他媳妇回去要孩子,而且,他媳妇家里的亲戚还给了他偏方。”我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这个不清楚,反正咱们得到的消息是。你的胖子朋友带着媳妇去了几次医院,大多数去的都是产科,还有一次是男科,看样子,应该是这么回事。”仲坤沉吟片刻回答道 我顿时感觉胸口一阵堵挺,如果胖子知道了这事情的原委,并且知道这所谓的生子偏方是怎么回事之后,不知会作何感想。 “所以,要不要想办法,提醒一下你的朋友。”仲坤问道 “暂时不必,咱们知道的信息太少,弄巧成拙就不好了,先静观其变吧,对了,那个老梆子怎么样了。” “你说姓那的啊,后来就没来求过咱们,不过按照李尔师傅说的进度,这会儿,估计离吃席的日子不远了。” 我哈哈笑道,“能吃上席那倒真是好事儿,不过,对方的底牌咱们一直都没逼的出来,保不齐有高人能破了李尔师傅的术也未可知。” 仲坤笑道,“如果法术破了,李尔师傅也会受到反噬的,现在还没有任何被破的迹象,最多再有七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再不破法,姓那的,绝对死的透透的。” “好吧,师兄,我估计我应该在老家这过年了,年后再回西京。” “那好,你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仲坤并没问我为什么延后回西京的原因 我放下电话,这时阿鑫和小沫推门走了出来,阿鑫的老娘在身后拉着小沫,小沫却一直摆手躲闪着。 我们三人上了车,我问起缘由,小沫道, “阿姨非要给我拿钱让咱们去大集上花,我说我们有钱,她非要给。” 我噗嗤一笑,原来刚刚阿鑫老爹的一个眼色是让老伴给小沫拿钱啊,“那你就收着呗,未来婆婆给的,收着呗。” “那怎么行啊,我们都赚了不少钱了,怎么还能拿老人的钱。”小沫道 我点了点头,小沫和阿鑫这两个孩子的三观可说是一直都非常正,这和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看似精神小伙精神小妹的外表是绝对的大相径庭。 人本来也不能单看外表就主观的臆断人品和品行,大把外表冠冕堂皇,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比如那个那闻阁。 我这么想着,阿鑫已经发动了车子,我们顺着村道慢慢的往大集方向开着。 “哥,我们这农村大集可是什么稀罕东西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这没有的。”阿鑫边开车边喜滋滋的介绍着。 “哦,是嘛,那我可得好好逛逛,有白酒嘛?”我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边问道 “白酒?白酒有是有,但是都是这边的农民自己酿的散装高度酒。”阿鑫道 “要的就是这个散装和高度,嘿嘿,今儿咱去大集上买点好吃的,晚上把你二舅喊来,他昨晚拿出的那坛山君酒应该就是用高度酒泡的,我喝的挺好,晚上跟他问问配方。” “唉,二舅不是说,那是阿鑫姥爷上山的时候得到的宝贝嘛,那也能有配方嘛?”小沫一脸疑惑的问道 “哈哈哈。”我和阿鑫同时笑了起来,小沫被我俩笑的一脸问号 “傻孩子,这话你也信啊,要说有这个事儿,我信,但是这酒如果从那会开始一直存到现在早就干了。” “是啊,我二舅那坛子酒,从我记事起,就经常拿出来显摆,这都十来年了,要是不续上酒,早就喝完了,还能留到现在嘛。”阿鑫笑着说出了那坛子酒的底细 “哎呀,我还当真了。”小沫说着瞬间羞的满脸通红 “不过....”我语气忽然郑重道,“不过,昨天喝了那一杯,我被那只饿死鬼咬伤的小腿,几乎好了九成,所以,这酒的来历我信,并且,阿鑫的姥爷当时的奇遇,一定得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时,小沫的手机响了起来,小沫翻出手机看了看屏幕, “是强哥。” 我对着小沫指了指自己,然后摆了摆手,小沫当即明白,接起电话道, “强哥...” 电话对面的胖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兴奋,“你们干啥呢?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强哥。”阿鑫问道 “你们嫂子,我媳妇,怀孕了,是她老姑给的秘方!” 第117章 剩五天 阿鑫和小沫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我赶紧摇了摇头,二人才没说什么。 “喂,喂,信号不好啊?能听见吗?”胖子在电话那头喂了半天 “哦,刚信号不好,强哥,车子过隧道呢。”小沫脑子反应还是快 “哦,我说的嘛,跟你们说,这事朋友里我是第一个告诉你们的,老张我都没吱声呢。”胖子得意洋洋的道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强哥,这么多年的心愿终于是如愿了。”小沫嘴里虽然说着恭喜,但是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真要忙活的事儿太多了。” “行,强哥,你多注意安全啊,要过年了.....”阿鑫道 “我这在西京二环里,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儿嘛,得了,挂了。”胖子那头挂断了电话。 阿鑫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我们三人保持了将近三分钟的安静,我叹了口气道,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小沫眨巴了眨巴眼睛道,“哥,万一强哥....万一嫂子真的.....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按照沈家的情况来说,胖子应该也是他们计划里面的一个试验品,不过.......”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是立刻又自己否定了。 小沫觉察出了我的问题,“哥,是不是还有什么可能?” 我摇了摇头,“没有,是我多想了,阿鑫,开车吧,咱们还是正常去赶集。” 阿鑫默然点了点头,重新启动了车子。 西京城 老孙和仲坤正坐在新半步多铺子里喝着茶水。 老孙对着屋里新摆设好的几件家具指指点点, “要说这沈家啊,底子还是真够厚的,你看那个,这可是一眼大开门的,明代螭龙纹盘花紫油梨交椅,这物件,现在可真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老孙指的这把交椅正正摆在二人眼前,仲坤眯着眼睛也正在仔仔细细的看着这把椅子。 “你瞅瞅,这壶门,这踏床,这椅背,雕工咱们都不用看,就说这张椅子的用料,之前坐这张椅子的就算不是姓朱,离得也绝不远,出不去五服。” 仲坤凑近椅子,用右手食指在壶门和椅背镂空雕刻的螭龙盘花轻轻的荡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到代,这真是大开门的东西,而且你说的料子,这整张交椅,应该是同料吧?” 老孙拍了拍手,赞许道,“好眼力,海黄紫油梨同料,特别你看这踏床,这块板的厚度咱就不说了,你就看上面的影子木花纹,就这块独板,留到今天,绝对不比同分量的黄金便宜多少。” 要说这交椅,大家最熟悉的还是四大名着中水泊梁山上经常提到的一百零八张交椅,看似常用,实则在宋代土匪坐交椅本身就是反叛的象征。 宋代,有资格在公开场合使用交椅的人,基本上都是身份显赫,最起码身带功名、德高望重和官方认可这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坐在交椅上。 后来,到了明代,交椅的使用和制作更加精益求精,并且看似朝代更迭,社会制度却更加等级森严,就说能在椅背上雕刻螭龙,壶门上的纹饰使用螭龙正脸的,基本上也就是绝无仅有的物件了。 老孙啧啧的赞不绝口道,“本身明代的黄花梨交椅存世量就不多,这件,嘿嘿,我估计最起码能在已知的几件典藏品中,最起码排在第二第三的位置。” 排名第一的,当然是在华夏第一的博物馆里,那张永乐大帝坐的九龙交椅了,不过那张椅子却被传说乃是不祥之物,只因交椅因为可以折叠,所以经常是带着到处走的便携式座椅,传说永乐大帝第五次北征就是带着这张椅子,结果也是这最后一次北征,一代大帝就此陨落。 至于其他能够查到来历清楚的传世级别的黄花梨交椅,整个市面上,包括国外的拍卖会以及博物馆,总数不到十件,可说是真正称得上是传世珍宝了。 而沈瑞妍送过来的这把,却又不在这已知的十件之内,所以说,难怪老孙啧啧称奇。 至于其他几件家具,也都是明清时期的老物件,材质不是紫檀就是黄花梨,就是说每件都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仲坤转回视线,看向老孙道,“这可是真没少下血本,这你都收了,还不给那老头解开虿盆血咒,合适嘛?” 老孙眨巴了眨巴眼睛,嘿嘿一笑道,“这么说也是哈,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行,咱就给他解了?” “这事你定,反正李尔师傅是你花钱雇来的,对吧。”仲坤说罢又端详起了其他家具 “解,必须得解啊,但是,却不是因为这点东西,而是,这么容易让这老小子就厥过去,便宜他了。” 这时,铺子门打开,颂猜和李胖子走了进来,这时的李胖子已经换上了正常的冬装,因为他这一脸的刺符太扎眼,颂猜还特意给他挑了个大皮帽子,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老孙跟颂猜交代了几句,颂猜转身和李胖子说了一会儿,李胖子一反常态的说了几句泰兰德语,颂猜仔细的听着,时而眉头微皱。 仲坤看出了端倪,问道,“有什么问题嘛?” 颂猜等李胖子说完,顿了顿道,“据他说,血咒的受体理论上已经死了,但是死的方式又让他无法理解,看来是对面用什么秘法把这血咒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而被转移血咒的人,似乎是被杀死的。” 老孙嗯了一声,“看来对方的实力还是不低啊,不过,隔了这么长时间才转移,姓那的老梆子一条命估计也没了半条。” 颂猜点头道,“李尔师父说,这个转移血咒的过程应该发生在今天凌晨,并且虽然转移了血咒,但是,之前中了血咒的人,灵魂上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即使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能恢复成什么样子也不一定。” “这我就放心了,正好,我也觉得光这点教训对于姓那的来说,太温柔了。”老孙嘿嘿笑道 “还有一件事,”颂猜道,“鬼仔附身的小孩,应该挺不过几天了,按照华夏的时间来算,应该过不去年。” 这是件大事儿,老孙立马正色问道,“不能再拖几天了嘛?” 颂猜郑重的摇了摇头道,“难度很大,这个身体各个器官早就是已经衰竭的状态了,再加上本体灵魂的死亡,能够熬这几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再继续用阴法维持生命体征的话,意义不大。” 老孙不解的问道,“意义不大?这是什么意思?” 颂猜斟酌了片刻,用泰兰德语和李胖子谈论了几句之后道,“我们一致的观点是,如果非要维持的话,人看上去虽然活着,但是内脏可能已经开始腐烂了,最后,应该很难收场。” 老孙眉头紧锁,“那,如果撤回附身的鬼仔,会被察觉嘛?” “应该不会,起码到现在一切正常,对方虽然对于控尸炼法的手段很高明,但是,对于灵体的掌控似乎还很入门,或者,还有一个可能....”颂猜犹豫了一会儿,道, “他们也在瞒着小孩的母亲。” 仲坤微微点头,“这就说得通了,沈家的财力、势力应该也是对方不敢轻易开罪的,这也是咱们的机会。” 老孙嘿了一声,“这特么还有一个好人了嘛,敢情都是互相蒙、互相骗哪,嘿嘿....” 颂猜又和李胖子沟通了一会儿,道, “我和李尔师傅会尽力维持鬼仔附身的小孩的状况,不过,最多....”颂猜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天,也就是大年三十....”老孙眉头紧锁,嘟囔着 西京城,沈宅 胖子笑的已经合不拢嘴,手里拿着一张西京市妇产科医院的化验单 “老姑,这次可是太谢谢你啦,我和小强这么多年都没怀上,要不是您这个偏方,我们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胖子的媳妇冲着坐在对面的沈瑞妍说道 沈瑞妍微笑道,“这不是举手之劳嘛,你从小都是我带大的,这事儿就应该早跟姑姑说,早说,你孩子估计都满地跑了。”说完眼光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旁边坐在轮椅上的华欣怡。 这时的华欣怡,也就是被鬼仔附身的这具肉体,状况并不是非常好,小脸颜色微微发黄,虽然脸上的表情还算自然,但是却比之前瘦了不少。 胖子却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委,哈哈笑道,“哎呀,我们也是都忙,是吧,我这不得事业为重嘛,就要孩子晚了点。” “啪!”胖子的媳妇直接给胖子后脖颈子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臂逗,打的胖子哎呀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那叫什么事业,今天挣一万,明天赔三千的,我都不愿意当着老姑的面说你,你就低调点行嘛,要不是你得了一身的毛病,我能怀不上!” “哎呀,媳妇,回家说,回家说,家丑不可外扬。”胖子一脸尴尬的掩饰道 沈瑞妍微微一笑道,“跟姑姑这,没什么背人的,幸好你们年纪还不算太大,不算大龄产妇,哎,你们看看我,怀欣怡的时候,都四十了,结果,生下来,这一身病.....” “哎呀,老姑,你看这话怎么说的,这堂妹吉人天相,这不已经能说话了嘛,我看,没事。”胖子赔笑道 “行了,你闭嘴吧。”胖子媳妇瞪了胖子一眼道,目光转向华欣怡,看了一会儿,也默默的叹了口气 是人都看得出,华欣怡的情况并不好,而且,就是胖子两口子住进沈宅后院到现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华欣怡也已经进了几次重症监护室,医生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和器官衰竭通知。 “老姑,你就不用担心了,万一啊...我就说万里有个一,堂妹有个啥三长两短的,我俩给你养老,我俩的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孩子.....”胖子还准备许愿的时候,被他媳妇又在后脖颈子上闪了两个大臂逗。 “姑姑,你别听他放屁,堂妹肯定能转危为安的。” 沈瑞妍叹了口气,眼神中带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只是一闪即逝,笑了笑道,“生死有命,我已经尽力了,欣怡也不会怪我,倒是小强啊,你说这话,姑姑可是当真了,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哦。” 胖子啪啪的拍着胸脯道,“这您放心吧,我小强说话,吐吐沫是个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沈瑞妍脸上闪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说这个了,今晚还有那个安胎的十全大补汤,你可得多喝点。”说着站起身来,拉着胖子的媳妇向着饭厅走去,胖子推着华欣怡坐着的轮椅跟在后面。 胖子边走边在心里琢磨着,万一这小堂妹没了,这家财万贯的姑姑要是自己两口子养老的话,那可是直接就彻底财务自由,不,应该说彻底可以提前三十年退休了。 坐在轮椅上的华欣怡双眼微微睁开,看着眼前的三人,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阴气,还有一丝—刚刚产生的死气。 东北某村大集 “哥,够了吧,这买的太多了。”阿鑫道 ”不多不多,我这临时说在你家过年,也没跟老人带啥东西,办点年货咋了,你就别管了。“我边指挥摆摊的老板把几大箱水果和海鲜装进阿鑫车子后备箱边说道 ”哦,对了,我待会儿让老孙寄两箱他那个老酒过来,你们家老爷子和二舅都爱喝酒,这酒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我说完就掏出电话,拨通了老孙的电话 “孙总,给我发两箱你那个老酒过来,我待会儿把地址给你。” 电话那头的老孙说了几句话,我顿时面色郑重了起来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会早做准备的,好了,地址一会儿发给你。” 我挂断电话,小沫看出了我的不对,问道, “怎么了,哥?” 我舒了一口气,“没什么,老孙扣呗,哈哈哈,没事儿,小沫,不用担心。” 我转头冲着阿鑫道,“大集上有卖朱砂和黄纸的嘛?我得买点。” 第118章 村长 阿鑫微微一怔,随即道, “黄纸有的是,但是朱砂我敢保证,一定没有。” 小沫眨了眨眼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啊,哥?” 我微笑道,“这回真没有,这不马上过年了嘛,写几张除旧迎新的符箓贴在门上,也算是我一点心意嘛。” “那敢情好啊,哥,我家贴上你的符,今年一年一定能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的。”阿鑫兴奋道。 “都有,都有,小沫家也有,今年一年都辛苦了,明年还要再接再厉。” “可是,哥,我记得白大师说过,这请符都要收钱的,否则画符的师傅会背因果,那个孙老板之前没走之前不是说过你这一道符箓,在西京都已经接近五位数了嘛。”小沫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五位数是去年的价,今年,老孙已经抬价到超过五位数了,不过这是对外人,自己人,一张符我就收一块钱。” 阿鑫小沫一听只收一块钱一张,顿时拍手叫好。 “但是,还是没有朱砂啊。”小沫道 我想了想道,“店里应该还有一包朱砂原石,你们记得不,前几个月颖姐让我画唐卡的时候剩下的,那个可以用。” “我记得,放在柜子里。”小沫道 “那就不着急了,明天吃完早饭咱们一起回去取就得了。” 我们三人于是开着车回了阿鑫家。 到了小院门口,车子停下,我跟阿鑫下车开始往屋里搬年货,阿鑫的老娘刚好开门出来, “这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又乱花钱,家里啥都有啊。” “啊,阿姨,这是张哥买的,张哥说头一次跟咱们村里过年,就买点东西。”阿鑫道 “那就更不应该了,小张先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跟咱家过年,还能让人家花钱买年货,你这孩子是真不懂事儿啊。” 我笑道,“阿姨,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有十来年没在农村赶过大集了,随便买点吃的喝的,没几个钱。” 阿鑫搬完年货从仓房回来,四处瞅了瞅,问道,“我爹呢?这点按说我爹应该在家睡觉啊。” 阿鑫老娘道,“喔,村长家杀年猪,你爹过去帮忙了,临走之前还说让你们回来一起过去吃杀猪菜呢。” 这东北临近过年,村里养猪的人家都会杀年猪,切酸菜,灌血肠,并且会喊着村里相熟的亲朋好友都过来帮忙,帮完忙之后就会请大家吃饭,吃完还会挨家都给拿一块猪肉回去。 说到杀猪,倒是有个比较特别的事儿,就是杀猪的时候,千万不要叫身边人的名字,有那些带着坏心眼的屠夫,杀猪的时候,会喊一声小徒弟的名字,有不懂这个规矩的学徒顺嘴答应之后,就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呢?这猪被宰的时候,听到的名字它就会认为是叫这个名字的人杀的它,传说投生为猪狗一类畜生道的灵魂,本身就是做过大奸大恶之人,虽然变成了猪,去了灵智,但是,在死之前会恢复为人的灵智,那一瞬间记住的名字,就会下辈子转身回来报仇。 所以,老辈说,杀猪的时候千万别喊别人名字,被喊名字的千万别答应。 “村长家啊,张哥,去不,我们村的村长可是不一般。”阿鑫道 “怎么呢?”我疑惑道 “我们村的村长啊,那是真有钱,但是具体为啥有的钱,谁都不知道。”阿鑫老娘说道 原来,阿鑫他们的村子其实并不大,一共也就一百多户,每家种的地也不多,从八十年代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村长,那会儿,阿鑫家这村子穷的叮当响,偏偏隔壁的几个村子,甚至大队,干啥都赚钱,就赶上他们的村子,那是干什么都不顺,种一样的粮食,买的是一个牌子的种子,就他们村欠收,要不就是闹蝗虫。 那会儿,原来的老村长因为连续几年遇上这样的事儿,一股火上来,直接中风了,当时就没人敢接这个村长的差事,因为谁接了谁肯定挨骂,而且,这个全村挨饿的锅是真的没人敢背。 于是,现在这个村长自己站出来接了村长这个位置,他是从小父母双亡,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基本上村里百十来户人家,他都挨家吃过住过。 所以,他是和村里真有感情,咱说阿鑫的村里还真是不同于别的地方,几乎没有那种奸懒馋滑坏的二流子,按理说正常那个时候,哪个村里最少也有那么一两个这种地癞子,但是阿鑫他们村里还真是一个都没有,满村人都是实实在在的老实人。 至于后来我们遇到的烧纸老头,却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而且,在出了那件大事儿之前,这人的口碑也还是不错的。 这就是所说的人杰地灵吧。 接着说那个村长,接了村长的职位,他就开始到处帮着村子跑修路,跑种田,拉投资,但是,却是几乎没有一个成功的,直到他上任村长的第一年秋天,村子的收成依旧不好,逼的他没办法,就带着几个村里的年轻人进山想着采点山货如大集上卖。 没想到,意外的惊喜发生了,村长带着一帮年轻人进山,当天就挖到了海量的山珍,甚至还有百年野山参,磨盘大的灵芝。 这在八十年代那会儿,可是天价,然而村长带着收获如市里估价之后,卖出了好价钱之后,回来直接平均分给了跟他一起进山的年轻人,而自己却一分没留。 第二天,村长继续带着众人进山,发现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东北虎,还是整整一窝,村长直接交给了政府。 于是,政府直接把之前跑了半年都没给批下来的修路,给批了。 第三天…… 第四天…… ………… 一直到第三十天,几乎每天,村长都会从山里带回天大之喜,不是能够卖出高价的山珍,就是为村子博得政府或者企业投资的好机会。 虽然开始的时候,村长把所有的东西都分给村民,但是时间久了,大家都不同意他自己一点不留这种做法,于是,村长家也慢慢的富了起来。 即使村长把大多数的资源和赚到的钱平均分给了村民,但是,架不住,只要是他带着进山,就一定会有大收获,所以,十年之后,不单村子家家户户都富了起来,村长家也一跃成为十里八村最有钱的人家。 有了钱的村长,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之后,忽然有一天,再也不进山了,并且也不准自家的孩子进山,即便那些跟他高价收山参和山货的老板一再求他再次进山,村长也不为所动。 关键的问题是,村长并没有隐瞒自己进山的路线,反倒是那些跟着村长赚到了第一桶金的村民,虽然也有自己再次进山过,但是却一无所获。 似乎,只有跟着村长,才会在山里遇到天降巨富。 “这么说,你们村,都是因为村长才有了今天?”我问道 “确实可以这么说,我爹也跟着村长上过山,那真是,走一路,一路都是好东西,黄芪,人参,灵芝,还有各种稀罕的草药,就跟故意等着村长一样。”阿鑫如数家珍的介绍着 我眨了眨眼,确实曾经听说过有这种拥有山中万灵气运加持的人,不是有个外号叫大山的儿子嘛,听上去好像是土生土长的意思,其实在术士和道士的世界里,这个称呼可是另有深意,不过我并没多说什么,倒是确实对这个村长产生了兴趣。 “去不?哥?”阿鑫问道 “去呗,这杀年猪炖的杀猪菜,我可是有年头没吃过了。” “好嘞,村长家就在那边第二家,你们走过去就得了,别开车了。”阿鑫老娘指了指她家正前方右手边。 “我们还是开车去吧,挺远呢还。”阿鑫说着掏出车钥匙道 “你这孩子可得了吧,你们过去准准得喝酒,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阿鑫老娘一把抢过车钥匙道。 “走吧,今儿也不算太冷。”我拉着阿鑫直接走出院子。 小沫没跟来,因为小沫说不能留阿鑫老娘一个人在家,所以就留在了家里陪着老太太。 我跟阿鑫顺着大路往前慢慢走着,其实说远真不远,最多七八百米的距离,但是因为是冬天的原因,走路需要消耗的热量更多,并且,其实如果说一个人习惯了开车之后,哪怕几百米的距离,也喜欢开车而不愿意走路啦。 到了村长家,院门大开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气氛,隔着院子都感受的到。 村长家的院子很大,据说最开始村长不想盖这么大的房子,可是由于大家一致通过村委会直接设在村长家,并且,盖房都是村里的村民掏钱买材料和出人工,原因是,没有村长,这个村子一定还为能不能吃饱饭挣扎呢。 于是村长家就盖成了一排七八间大瓦房,还带前后两个大院子,再加上食堂、鸡舍、猪圈,甚至还有一个院内的单独菜地。 这在其他城市,甚至同一个省的其他村子里都是绝无仅有的。 我和阿鑫走进了村长家的院里,阿鑫直接就带着我进了后院的食堂,一开门,一股热气直接冒了出来,食堂里摆了最起码有二十桌,每桌上都满满登登摆满了东北菜。 “阿鑫,这边,这边。”阿鑫老爹远远的冲着我们挥手喊道 阿鑫拉着我就往里走,走到了最里面最大的一张桌子前。 我俩在阿鑫老爹旁边的两个空位坐了下来,看来这两个位置是特意留给我们的。 刚刚坐好,阿鑫的老爹就把白酒倒满了我俩眼前的杯子,我略感意外,昨天在二舅家喝酒的时候,阿鑫老爹甚至还不让阿鑫一起喝白酒,今天怎么就变了呢? 这时,主位一个满头白发的好大老者举起酒杯, “来,乡亲们,马上过年了,咱东北人没别的,走一个。”说罢,一口就喝干了杯里的白酒。 我双眼一眯,这杯子,可足足有三两酒,这老者一口干杯,而且,明显没有在嘴里慢慢吞咽的动作,是直接倒进肚里的,这酒量,可不一般啊。和老孙有一拼。 满屋的村民几乎都站了起来,几乎是酒到杯干,我跟阿鑫也端起酒杯,我小口喝了一口,低声问道, “这位,就是村长?” 阿鑫眨了眨眼,点头道,“对,哥,这就是我们村长,这是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那会儿才威武呢。”说着,居然也一口干了一杯白酒。 我说他老娘不让他开车呢,看来村长在这个村里的威望确实不低,从老到小都给面子这个事儿,就可见一斑。 这时,我的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微微回头,居然是村长。 “小张先生,你好啊。”村长对我伸出了右手道。 我站起身来,同样伸出右手,和村长的手握在一起,微微一笑道, “村长您好,您认识我?” 村长的手,异常的粗壮,并且两手相握,我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气从村长的手心传到了我的手里,应该怎么形容呢,烤火的感觉?对,就是烤火的感觉。 “哈哈哈!”村长爽朗的大笑道,“是阿鑫的老爹刚跟我说的,小张先生有大本事,能来我们村里过年,是我们村子的福气。” 我连连摆手道,“您过谦了,我没什么本事,就是个倒腾古玩的,您这是高抬我啦。”说着端起酒杯,跟村长碰了一下杯子。 村长依旧是一饮而尽,我咬了咬牙,也一口喝干了杯中白酒,这个辣啊! 村长大笑道,“小张先生豪爽,您多吃多喝,千万别客气,别见外,就跟回家一样啊。”说罢,转身去其他桌敬酒了。 我赶紧夹了几块猪肉,塞进嘴里,压压酒劲,这白酒应该自己烧的,味道不错,但是度数绝对不低,一杯下肚,我浑身就跟被火烧了一样,但是,即使是一杯酒的热量,也丝毫不及刚刚和村长握手时,他手上的感觉。 这时,阿鑫凑了过来,低声道,“我爹说,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别着急走,村长有事儿求你。” 第119章 还愿 我就觉得有事儿。 这房子,太阳了,按理说,阳宅里面阳气充盈是应该的,但是,万物皆有度,阴阳调和才是适合万物生长的环境,阴极生鬼,阳极…… 这阳极,很多人是扛不住的。 自打进了这个院子,就到处都充斥着浓烈的阳气,包括我进屋之前特意辨认了一下方向,前院的几间正房居然是正南正北朝向。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冲着阿鑫点点头。 这顿饭足足吃了六七个小时,直到所有村民都慢慢散去,我和阿鑫跟着阿鑫老爹径直来到了前院的正中间的屋子。 屋里陈设很简单,摆的家具都是八十年代流行的水曲柳木质家具,边缘位置颇有磨损,应该是使用了很久。 村长坐在正中间,见我们三人进屋,急忙站了起来。 阿鑫老爹赶忙走到村长身边,轻轻拍了拍村长的胳膊,村长似乎是松了口气般,坐回座位中。 我跟阿鑫在村子对面坐下, “叔,有什么事儿,您就吱声,张哥本事很大的。”阿鑫这时酒劲已经散了不少。 我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村长沉吟片刻,沉声道,“张先生……” 我摆了摆手道,“叔,有话您就直说就好,冲着阿鑫,能帮忙的事儿我一定帮忙,不过……” “钱的事儿不用担心,只要张先生开口,我一定让您满意。” 我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您需要还的愿,用钱似乎是填不了吧?” 村长瞬间大惊失色,“这……这……您看出来了!” 我双眼微微眯起,深深的喘了口气道,“说说吧,叔,需要我怎么帮你。” 村长叹了口气,说出了几十年的一段故事。 那个时候,村子是真穷啊,穷的即使家家累一年,种出的粮食卖了也不够买第二年种地的种子,自己吃了的话,第二年,就没有钱种地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村长接了老村长的班,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特别是这个村子还真的没什么坏人,家家都接济过村长,所以,村长是立志想带着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富起来。 但是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就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这条村子是风水不好还是犯了什么说道,土地也够肥沃,就是每到种地的时候,就年年发生意外,不是旱就是涝,要不就是闹虫灾。 村长其实偷偷的找了几个附近出名的风水先生看过,村子的风水,各家的祖坟都没什么问题,直到一个将近百岁的老风水先生看完之后,想了想,欲言又止,村长直接拿出了自家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直言只要能给村子找个出路,自己的所有身外之物都可以作为报酬。 阴阳先生却把东西推了回来,想了半晌之后给村长写了一张纸条,用红布包好,并告诉村长,回到家之后再打开观看。 并且阴阳先生不光没要村长的房子,甚至村长包的红包都一起给村长拿了回去。 村长晚上回到家,打开布包,上面写着几个字,“七月十五,上山买运,遇庙磕头,以命为香,以血为誓。” 村长查了一下黄历,隔天刚好是七月十五,于是就在七月十五当天独自上了山。 村子后面的山,村长小的时候也经常上去玩,也算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但是这回上山却有所不同。 进了山之后,山里的天气骤变,村长还特意回头看了看来时的山路,发现就是从自己进山的位置分界,山里阴云密布,山外阳光明媚。 看来这就是阴阳先生说的地方,村长继续往前走,寻找先生说的庙,但是这座山里面的路其实自己已经烂熟于心,记忆中山里确实没有寺庙一类的建筑。 但是,这也是村子唯一的希望了,村长虽然不是特别迷信的人,但是病急乱投医,有盼头总比没有盼头强。 于是村长就继续顺着山路往山里走,越走天越黑,越走风越大,直到彻底风雨交加,天空漆黑如墨,且电闪雷鸣。 实在没法往前走了,村长看向四周,发现有一棵两人怀抱粗细的参天巨树,刚好能够遮风挡雨。于是,村长就走到了树旁。 大树的中心位置居然已经中空,刚好可以遮挡风雨,但是住在山里的人都清楚,雷雨天是不可以进树洞的,会被雷劈中。 可是风雨实在太大了,村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弯腰进了树洞。 结果,两只脚同时踏进树洞的瞬间,风雨之声瞬间消失。树洞中出现一个树墩,上面有一个圆形凹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香炉,香炉之后,在树心的位置,似人工,又似天然形成了一个站立的神像。 这山里经常会有在半山腰摆放的山神神龛,村长也没多想,就从防水布包裹的袋子里掏出佛香,想给神位上香。 可是,不管怎么用火柴都无法点燃,村长忽然想起红纸上先生写的字,于是就划破手指,讲鲜血滴在香上,忽的一道火焰升腾,佛香瞬间点燃。 香炉后的神像四周忽然腾起阵阵香气,闻到这香气的村长精神一阵恍惚,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村长一睁眼,自己居然就躺在山脚下,并且艳阳高照,完全没有刚刚风雨交加过的迹象。 村长眨了眨眼,刚刚是做梦还是? 看到自己手指刚刚合拢的口子,并且随身带着的佛香少了三支之后,村长确定,自己是真的已经去到了先生说的那座庙了。 第二天,村长就带着几个年轻人进山,这次,几乎一路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山珍,并且还挖到了百年老山参。 就单单这一次的收获,就抵得上一个村子明年家家买种子和化肥的钱,还有富裕。 于是村长把卖的钱平均分给了所有的村民,剩下自己那份他却没动,第二天直接去了那个阴阳先生家。 结果,到了先生家他才知道,就在他上次来求先生的那天,他离开之后,先生自己穿好了为自己准备好的寿衣,当晚就死了。 据说死的时候,刚好是他到家打开红布看那张纸条的时候。 村长什么都没说,把钱留给了先生的家人,就回了村子。 从那天之后,村长几乎是每天都带着村里的年轻人进山采山货,不分季节,不分天气。 哪怕是大雪封山或者风雨交加,村长带着的进山队伍都是满载而归,就这样,一年的时间,村子里家家都翻盖了房子,并且家家都有了存款。 然后,忽然有一天,村长不进山了,也是自从那天开始,村里种的地开始年年丰收,并且村里的孩子们也开始慢慢的走出了村子,有出外打工的,也有考上大学的,直到今天。 我听完这个故事,心里生出几个疑问来,第一个,一般情况这种山中的祠堂或者神位,几乎都是邪灵,虽然能够许愿,但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阴气浓重,并且它们要的代价都是非常恐怖的,不是要人命就是家破人亡,不可能过了这么多年,才找村长,而且,村长家过于充盈的阳气也说明,并不是那种淫饲邪神。 这种淫饲邪神,偏远山村比较多,最常见的比如五通神,这个以后有机会会详细说说。 第二个疑问,村长家这么大,到现在也没看到他的老婆和孩子,这么大的院子,只是他自己一个人,这绝对不合理。 于是我问道,“叔,直接说说吧,那个神仙,让你还什么?” 村长叹了口气,“前几天,睡觉睡到半夜,我忽然就梦到那个庙了,然后香炉后面的神仙让我上山还愿,我问需要还什么,神仙也不说,就让我赶紧上山,我忽悠一下就醒了,发现……发现我老婆就站在窗口,嘴里一直念叨着,该还愿了,该还愿了,然后就开门上了山。” 这是被山精附体了? “后来呢?”我问道 “我老婆就住在山腰的守山人小屋里,进了小屋她就正常了,也说不清怎么上来的,但是那天开始她就下不了山了,只要一下山,就待不住,就一直念叨要还愿,得还愿,哪怕是用绳子把她绑起来或者锁上门都没用。”村长唉声叹气的说道 我目光凝重,看着村长,问道,“那你去山里还愿啊,既然神仙帮了你,还愿也是应该的。” 村长咬了咬牙,“我去了,但是,那棵树再也找不到了,所以,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老哥说张先生神通广大,我只能来求您了。”说完,村长起身走到我的面前,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连忙站起身来,扶起村长,“叔,这我可受不起,咱们有事儿站起来说。” 这时阿鑫老爹叹了口气,道,“小张先生,你就帮帮村长的忙吧,按理说我也知道这事儿肯定不容易,但是这村子没有村长就没有今天,村长老婆也是出了名的好人,你给想想办法吧。” 我沉吟了半晌没说话,这事儿听起来并不复杂,可是,村长的叙述里,总是感觉缺少了一些重要的细节,但是,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出来,不知道是村长刻意隐瞒还是他说的就是全部。 “我先上山看看吧,阿鑫你认识上山的路么?你给我带路。” 村长这时,大喜过望,道,“我带路,我带路,张先生愿意帮忙,那可是救我全家一命。” 我摇了摇头,“叔,您年纪不小了,这上山还是让阿鑫带我去吧,我得先看看婶子的情况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就在家里等我回来就行了。” 说完,不等村长说话,我就拉着阿鑫走出屋子,阿鑫老爹在后面和村长说什么我也没听。 阿鑫紧走几步跟上我,不解道,“哥,村长那是什么情况?” “表面上看,确实是山里的神位给了他财运,也改变了村里整个的运势,但是,这事儿不合理,不可能许愿之后,隔了二三十年才需要还愿,而且,哪怕是有些正神,也不会有这么浓烈的阳气,所以,一定有些事儿,我们不知道。” 阿鑫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但是,从我记事起,村长确实是一心为了村子,别说贪污受贿了,就是他家的家具都是村里的那些同辈给他置办的。” 我摇了摇头,“我相信村长的为人,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隐瞒的事儿,并且,对人好不代表就对神好。” 阿鑫眨了眨眼,“那咱们不管了,哥,谁许的愿让谁自己还愿去。” “答应的事儿就要办到,上山的路你认识吧,咱们上去看看再说。” 我和阿鑫回到了他家,和阿鑫老娘和小沫说明了情况,小沫本想跟着一起上山,我斟酌再三还是没敢带着小沫。 一是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跟阿鑫好跑,二是,我总觉得,村长老婆自己跑进山中小屋,有什么蹊跷,万一这诅咒针对女性,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随着阿鑫顺着村路上了山,说是山中小屋,其实这片山上已经人为建了不少的设施,包括山路都铺了石阶,比较陡峭的地方甚至安了栏杆,以防止上山的人失足发生危险。 到了山中小屋,我本以为是那种比较破烂的草房,没想到却是一间原木风的木屋,明显建成的时间并不久,而且木屋上的烟囱还呼呼冒着炊烟。 阿鑫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是容颜依旧清丽,看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婶,我们过来看你了。”阿鑫对着女人说道 “阿鑫啊,你怎么来了,进屋进屋,外头冷。”女人十分热情,就跟邻居家大婶没什么区别,别没有什么特殊的异状。 我跟着阿鑫走进屋子,阿鑫跟女人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女人叹了口气,右手抬起拨了拨额头前方的头发,手上带着一个一指宽的银手镯, “我也不清楚他年轻时候的事儿,说实话,我怎么上来的我都不知道,但是,现在就是下不去了。” 我眉头微皱,这就麻烦了。 女人倒是豁达,起身说道,“这天也黑了,你们坐一会,我去做点饭,今儿就在这吃晚饭吧,给小张先生也尝尝山里野生木耳跟山货。” 说罢,女人转身走出了屋子。 第120章 三个 我环顾四周,见这木屋虽不甚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原木拼接的单人床,原木的方桌,甚至还有一个原木的衣柜,摆在木屋的角落处。 屋子中间的顶棚上,吊着一盏煤油马灯,虽然没有电灯那么明亮,但是处于这个风雪封门的半山腰上,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时,忽然屋内刮过一丝阴风,我打了个寒颤,我微微皱眉,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在衣柜的位置,停下了目光。 “阿鑫,这山中木屋,你以前常来么?”我问道。 “是啊,以前小时候,夏天我经常上山打鸟抓蛇,晚上太晚了就直接睡在这,不过……” 阿鑫上下打量了一下屋子,接着道,“这屋子应该是去年重新盖的,之前没有现在这么暖和。” 阿鑫在屋里的家具上挨个摸了个遍,“这应该都是山里的木头锯下来打的家具,一水的原木风,这都没上过油漆的,直接用喷枪在表面烤糊一层就能防腐,既有特点有环保.....” 直到阿鑫摸到衣柜的拉门,衣服一面忽然传出咕咚一声,像是东西落下,又像是立着的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妈呀,啥玩意?”阿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推柜子,柜门“嘎吱”的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 “咕咚”一声轻响,一只手从柜子里探了出来。 与其说是探出来,不如说是摔出来,因为,这只手,明显不属于一个活人。 “妈呀,有死人!”阿鑫直接跌坐在地上。 垂在柜子边上的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皮肤透出一层绝望的青色,而手腕上,戴着一只一指宽的银手镯! 是村长的老婆?!不对,刚刚的应该是活人,那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鑫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微微发颤,“哥,那柜子里怎么会有个死人?这....这屋里不会有鬼吧?” 我给了阿鑫一个白眼,这都多少回了,见个死人还能这么惊慌失措的,不过,这屋里确实是有蹊跷,我走到柜子前,伸出右手轻轻摸了一下垂着的手,触手冰冷,皮肤毫无弹性,如同一块橡皮一般,我轻轻托起那只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拉开柜门,借着马灯的光线,柜子里一个满脸青紫色的尸体斜斜靠在柜子里。 村长的老婆! 我不动声色,把带着银镯子的手放在尸体的身上,然后关好柜门,关门的一刹那,我迅速的用小拇指的指甲在尸体带镯子那只手的手腕处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转过身来,并没有和阿鑫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屋子里的我和阿鑫似乎一直暴露在谁的眼里,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增加一分不利。 我坐回凳子上,并招呼阿鑫回来坐好。 阿鑫张嘴要说话,我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并瞟了一眼衣柜和门口,阿鑫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这会儿的阿鑫脸色已经煞白的可怕。 “咯吱”屋门打开,村长老婆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一只完整的烤兔子, “来,来,吃吧,兔子是之前打的,收拾好之后冻上了,用炭火烤烤跟刚杀的没法比,你俩凑合吃吧。”说着就把托盘摆在了桌上。 我特意盯着村长老婆戴着银镯子的手腕,没有任何痕迹,我偷偷的瞥了一眼身后的衣柜,看来身后的才是鬼? 我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说道, “谢谢婶子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拿起筷子就去夹盘里的兔肉。 “啊,哥,那个啥,喝点酒吧,这兔肉腥气,喝点酒去去腥。”阿鑫忽然说道,并且使劲跟我挤眉弄眼,意思让我不要吃。 我慢慢放下筷子,“是哈,这山里烤肉凉的快,婶子,有酒嘛?” 阿鑫不等村长老婆回答,连忙抢着说道,“有啊,有啊,我上次上山的时候,在半山腰藏了一坛子好酒,这事我跟谁都没说,哥,走,咱俩去拿。”说着连忙站起身来 “哦?是嘛?还有这等事儿?”村长老婆索性坐了下来,微微一笑,说道, “正好我也想尝尝,我这回迷迷糊糊上山,也没带着酒。” “正好,正好,婶子,我跟张哥去挖出来,给婶子尝尝。”说着急忙拉起我就出了屋子。 我回身轻轻的关好门,再一回头,阿鑫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正焦急的看着我,见我看他,便紧忙冲我招手。 我紧走几步跟上阿鑫,阿鑫拉着我就快步离开了小屋,待走出了五百米左右的距离,阿鑫偷偷的回头看了看小屋的方向,低声说道, “哥,太吓人了,那个人不对劲,她肯定不是村长的老婆。” “为什么?你发现什么了?”我问道 阿鑫道,“开始我也没多想,后来她端着盘子进来的时候,我因为刚看到了柜子里的尸体,所以一直心里提着,就多看了几眼,我发现,盘子有影子,她没影子。” 这我还真没发现,不过也验证了我的想法,这屋子肯定有问题,我想了想道, “那现在呢,你说出来拿酒?” 阿鑫拉着我继续疾步往前走着,“拿什么酒啊,哥,咱快跑吧,这事儿明显有问题啊。” 我摇了摇头,“不用害怕,咱们还是得回去一趟,就这么一走了之,我感觉后面会出大事儿。” “这.....好吧。”看得出阿鑫是真的有点害怕了,我于是说道, “要不然你先回去,阿鑫,这里有我能应付。” “不行,这个肯定不行,哥,这村长的事儿,本来就是我爹大包大揽过来的,这老头儿,也不打听清楚了咋回事,就给你添麻烦,我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我成什么人了!”阿鑫连连摆手道 我沉吟片刻,“那好吧,不过你要一直跟紧了我,有什么事儿我让你跑你就立刻跑就得了,一切听我指挥,这能同意吧。” 阿鑫眨了眨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你说的酒是真有嘛?” “酒有,我确实埋在那边,我带你去。”阿鑫指了指前方 我俩又走了四五分钟,走到一棵大树旁,阿鑫在树后的柴火堆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个泥封的酒坛来,这酒坛,和阿鑫二舅拿出来的那坛山君酒几乎是一模一样。 “山君酒?”我问道 阿鑫点了点头,“是啊,这是我姥爷传给我妈的,我妈让我埋在山里,说是姥爷生前交代的,等我结婚的时候拿出来喝。” 有这个就好办了,这酒阳气重,这山君之气,本身就能辟邪,特别是在这山里,更是有着特别的效果。 “阿鑫,一会儿回去,你先喝一杯,然后你再给村长老婆倒一杯,看她喝不喝,如果是邪祟的话,绝对不敢喝这个酒的。” 阿鑫点头称是,于是我俩顺着原路返回了林中小屋。 屋里的村长老婆还坐在我们离开时的位置没动,见我俩回来,笑着问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这兔子肉都凉了啊,我去再生火热一下吧。” 阿鑫把酒坛放在地上,忙道,“不用不用,婶子,太热了烫嘴,您尝尝我们家藏的酒,这可是我姥爷传给我妈,我妈留着给我结婚时候打开的。” 说罢,阿鑫就直接用手敲开了酒坛的封口,顿时一股呼啸山林般的阳气从坛口飘了出来。这坛酒似乎是并没有开过,里面的酒应该还是阿鑫姥爷留下的原酒,二舅家的那坛酒应该已经喝了不少,东北的老人喝药酒都习惯喝的差不多之后再自己添入新烧的烈酒,为的就是那点酒里的药材和最底下的原酒。 这也造成了二舅的那坛酒并没有这坛酒如此充盈的阳气和霸气,不,应该说这坛酒甚至都生出了阳煞之气。 村长老婆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慌失措,但是只是一瞬间,随后用鼻子闻了闻,赞叹道,“果然是好酒。” 阿鑫这时找来了三个大碗,满满的倒了三碗酒,我先拿起一碗,对着村长老婆点了点头,自己喝了一口。 顿时,一股热气顺着口腔猛的流进我的胃里,并迅速散开到了浑身的四肢百骸,猛烈的阳气充斥全身,之前小腿受伤剩下的一点隐疾顿时消散殆尽。 阿鑫端起另一个碗递给村长老婆,随后自己端起最后一碗道, “婶子,这不马上过年了,我也敬您一杯,要不是村长叔这么多年带着村里老少爷们儿这么猛劲的干,也没有村子的现在,我是小辈儿,也不会说话,就陪您喝一杯。”说罢一仰脖,喝了一大口。 村长老婆面色如常,冲着阿鑫点了点头,“好孩子,你也长大了,以后多挣钱好好孝顺爹妈。”说完,把酒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我双目紧盯着酒碗,见村长老婆确实喝了一口酒,喉头一动,酒水咽了下去。 我偷偷斜眼看了一下地面,确实如阿鑫所说,村长的老婆没有影子,不对,有影子,只不过这影子非常淡,而且,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抬头看了看马灯,里面的火苗无风而动,并且忽明忽暗。 我们又寒暄了几句,村长老婆站起身来道,“我去热热这兔子,凉了吃对胃口不好。” 这回我们没有拦住她的理由了,村长老婆端着盘子出了门,开门的时候,明显能够听到屋外山风呼啸,似乎起风了。 “哥,什么情况,她喝了也没事啊。”阿鑫凑过来低声道 我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我刚看了,有影子,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屋外风声更大,忽然门口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我立刻站起身来,阿鑫吓得浑身一颤,手边的酒碗被他打翻在地。 身后的衣柜里同时发出一声闷响,就像是有人在柜子里距离极近的猛砸了柜门一下。 “我去看看。”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这时候,我身上几乎什么护身的东西都没带,这阳煞之气极重的山君酒也能顶一顶。 我慢慢走到门口,伸手一推门,居然没推开,难道是村长老婆锁了门? 我眉头紧皱,又加了几成劲,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门前,并且大门触手之处,冰冷刺骨,这显然是阴气。 我心中默念口诀,猛的把一口山君酒喷在门上, “刺啦!”一声,如同凉水倒进滚烫油锅的声音,我猛的一脚蹬在门上,大门应声大开。 门口挡着大门的东西瞬间被荡起,随后又荡了回来。 “妈呀!”阿鑫尖叫一声 门外,村长老婆直直的悬挂在门口,脖子上紧紧的勒着一根白色的粗麻绳,村长老婆双眼吐出,舌头伸的老长,面色青紫,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阿鑫尖叫了一声之后,直接从凳子上出溜到了桌子底下,浑身颤抖,抖如筛糠。 我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只是一个呼吸就稳住了心神,我慢慢蹲下身子,往村长老婆的上方看去。 麻绳上方系成了一排死结,而再往上看,绳子的上头,赫然是悬空的。 我慢慢站起身来,把屋门又拽了回来,轻轻的关好,回头看阿鑫,阿鑫已经抖做一团,我扶起了阿鑫,低声道,“别哆嗦,一会儿我让你跑,你什么都别管,直接往山下跑。” 阿鑫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我说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哆嗦,我回头看去,阿鑫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黑气,显然是被刚刚门口吊死的村长老婆冲着了。 这叫开门煞,就是开门的一瞬间直接用最恐怖的东西吓开门的人一跳,然后那一瞬间阴气冲体,直接吹灭活人肩头的两把阳火,致使开门的人浑身颤抖精神错乱。 我赶忙把我喝剩的半碗酒都给阿鑫灌了下去,本来开门的是我,着道的也应该是我,可是我开门之前含了一大口山君酒,虽然喷在门上,但是阳煞之气正好还在我嘴里,所以这开门煞就都冲在了阿鑫身上。 果然,一口酒下去,阿鑫脸上的黑气立刻消散,但是害怕的劲还没过,阿鑫颤抖着问道, “哥,这....这....村长老婆上吊了?” 还没等我回答,屋门直接被拉开,端着木盘的村长老婆一脚迈了进来,她身后,还悬空挂着那吊死的她,两只手垂在身子两侧,手腕上一指宽的银镯闪着淡淡的银光。 第121章 五通神 村长老婆面色如常,轻轻把装着冒着丝丝热气的烤兔肉的盘子摆在桌子上,微微一笑道, “已经热好了,吃吧。” 阿鑫的牙齿已经上下抖动的咔咔直响,我反倒镇定了起来,看情况,是打算摊牌了。 “不急,婶子坐。”我伸手摆了个请的手势。 “好。”这一声好却是来自三个方向。 “咔嚓。”身后的衣柜门直接从里面被一脚踢开,浑身尸斑的村长老婆双手扒开衣柜门走了出来。 门外凭空吊在麻绳上的村长老婆伸手把麻绳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了下来,一手拎着刚刚吊着自己的麻绳,一步步走了进来。 “噗通。”一声,阿鑫直接晕了过去。 我翻了翻白眼,心想明知道胆子小就不要跟着来了,这回乐呵了,我想自己跑都跑不了了。 “既然都来了,就谈谈吧。”我索性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三个村长老婆一字排开,站在了桌子对面,唯一正常的那个阴恻恻的笑道, “欠的债要还,许的愿要还,还谈什么?” 我摊了摊手,“这是自然的,但是我也是被喊来帮忙的,这里的事儿我也不清楚,扣住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也不好吧,不如你先放了这个婶子,我喊村长过来还你的债。” “嘿嘿,你有本事就带走她啊,这三个里面只有一个是真的,你找得到就带走,不过,提醒你,如果选错了,后果自负。”浑身尸斑的村长老婆嘿嘿笑道。 这让我怎么选,别说我不认识村长的老婆,就算认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也不会简简单单的让对方真的三选一。 对了,按照这个思路,怎么选都是错的,就说明,三个都是假的或者说三个都是真的。 我眼珠转了转,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个过来帮忙的,决定不可能是让我来做,这样吧,我帮你传个话,至于怎么选,让本主自己来,这没问题吧。” “哼,让他快点,否则,这三个死法,他老婆一定会挨个体验一遍。”正常的村长老婆冷笑道,顺手拿起盘子上切烤肉的小刀,轻轻的插进自己的脖子,顺时针一刮,整个脖领就被割开了一半,鲜血呲的一声如同水枪一般射了出去。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无论带哪一个走,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俯身拉起阿鑫,见阿鑫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还是人事不省的状态,我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拿起那坛山君酒,直接喝了一口,然后喷在阿鑫脸上。 顿时一股阳气充盈,阿鑫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走吧,咱们先回,这里的事儿不是马上就能说明白的。”我低声说了一句,扶着阿鑫的手暗地里捏了阿鑫一下。 阿鑫心领神会,也没说话。跟着我一起走出了屋子。 身后的屋门轰隆一声自然关闭。 “一天时间,过时不候,明天这个时间,见不到答复,过来给这女人收尸。” 我叹了口气,扶着阿鑫顺着山路下了山。 “哥,婶子还能回来么?那三个,有一个是真的,为什么不碰碰运气?”阿鑫问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会给咱们选嘛?你笨寻思,三选一,怎么可能真的给你选出正确答案。”我解释道。 “你是说,这三个都是假的?都是鬼?” 我摇了摇头道,“如果是鬼的话,山君酒就能对付的了了,你没看到她喝了一口什么事儿都没有嘛,我推测,这个东西,应该也是山里的什么东西,这里本来就是它的主场,所以绝对不能让它牵着鼻子走,否则,你不管怎么选择,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阿鑫也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是记事之后,村子就开始旺了起来,咱们村里人团结也没啥坏心眼,可是邻村还有其他地方的人都传说,村长供了五通神,才能这么快的一夜暴富。” 五通神…… 最开始我也这么想过,不过五通神大多盛行于南方,东北山间虽也偶尔有人供奉,但是百年之前南茅北马以山海关为界约定互不干涉之后,北方的五通神淫饲几乎就被马家众仙彻底清理干净了。 要说起这五通神,最早来源于明代的明太祖祭祀阵亡将士,当时五人一伍,所以这五通神也是五尊造像,代表了福禄寿喜财。 当时百姓供奉五通神其一是因为祭祀将士乃是朝廷倡导,并且这些阵亡将士都是出自贫苦百姓,因为反抗元朝暴政起义,也算是祭祀同胞。 其二是这五通神也算是代表了福禄寿喜财五运,这刚好是平民百姓的刚需。 但是,错就错在,不知当时哪个道行高深的先生传出使用血食供奉五通神,而听了这个不知名先生建议的供奉者就真的使用血食供奉。 结果,自然是有求必应,但是,这却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也直接导致了后来的五通神被直接归类到了邪神一边,所有供奉五通神的都成为了淫饲。 华夏祭祀供奉血食由来已久,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炎黄时期。 但是,上古时期的神只几乎都是先天大神,经历了成千上万年的磨砺,早已抛弃了心魔并且很难被些许小事改变心性。 而当时的供奉选择条件也是相当苛刻和繁琐,非心性高洁者,自愿奉献者不用,这也促成了当时虽然也有血腥残暴供奉血食和人祀的传统,但是并不会产生非常大的怨气和因果。 可是,这些由死亡士兵和受了供奉成精的山精野怪凝聚而成的五通神,显然没法控制心魔和怨念,接受了供奉的血食,自然快速成道,而且能够快速完成供奉者的心愿,但是,这也造就了一个恶性循环。 贪婪! 有记载中,被正道术士,包括朝廷兵士歼灭的五通神庙,无一不是邪气冲天,邪神为了更多血食使劲满足供奉者贪得无厌的祈愿,供奉者为了成愿不停的供奉血食。 致使曾经一度被南方百姓供奉的五通神直接被朝廷定性为淫饲邪神,禁止百姓供奉。 但是,看村长家里的阳气充盈程度,绝非是供奉血食的五通神能够散发的出来的,可是,守山人小屋里三个化身又具有淫饲邪神的感觉,这,我有点不明白了。 如果是师兄在的话,应该能看得出来。 我扶着阿鑫走了一段路,阿鑫似乎恢复了不少,“哥,我没事儿了,自己能走啦。” 我松开了阿鑫,顺手把山君酒的坛子递给了他,“这个一定拿好了,我预感解决这个事儿,最后用的上这坛酒。” “喔,好,我拿回家让我爹放好。”阿鑫抱起了酒坛,当先走进他家院里。 屋里的灯亮着,听见院外的动静,屋门被从里推开,阿鑫的老娘开门出来。 “妈,我俩回来了。”阿鑫道 “快进屋,快进屋。”阿鑫老娘并没多问,直接拉着我俩进了屋。 屋里,阿鑫老爹,二舅,小沫都坐在外屋焦急的等待着我们。 “怎么样?遇没遇到危险?”小沫关切的问道。 我表情没变,叹了口气,对着阿鑫老爹道,“叔啊,这事儿,挺麻烦。” 阿鑫老爹叹了口气,自责道,“小张先生,这事儿是我托大了,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儿,没想到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 我摆了摆手,“叔,一切皆是缘法,这件事该着要着落在我身上,逃也逃不开的,倒是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啦,只是,这村长说的话,隐瞒的地方绝对不少,这样的话,我就是想帮忙也无从下手的。” 阿鑫老爹双眼一瞪,咬牙道,“明天我去骂他,说话说一半让你们去冒蒙着去冒险,这王八羔子,难怪他两个儿子都烦他。” 我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并未说话,这几次事儿,我看得出阿鑫的老爹是纯纯的实在人,心里有啥就说啥,不会多说也不会少说,但是也正因为这个特点,这老爷子特别容易被人当枪使。 反倒是那个村长,看似正气凛然,实则,心机深重。否则也不会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依旧屹立不倒。我虽然没做过官,不过八十年代那会儿,看似生活困难,但是却处处都是机会,多数如今家财万贯的富豪都是当时把握住了风口,一飞冲天。 如果单看村长家里的摆设,放到今天也就是个小康水平,但是,那一进院浓烈的阳气,显然是人为的,据我所知,有好几个道门和术士的阵法都能达成这种效果,但是,不管是哪一个,布阵需要的条件和雇佣风水先生付出的佣金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并且,如果随便布阵的话,不免使用很多风水道具,八卦镜,风水盘,香炉等等,但是村长家确实完全看不出有风水布置过的痕迹,乍一看浑然天成,但是仔细一看,那充盈的阳气却是几乎无处不在。 我想了想,问道,“叔,你认识村长的年头长,你帮我想想,村长家,有没有供过什么神像。” “没有,这个我能保证,村长从没当村长那会儿,就是非常坚定的无神论者,别说供神,就是逢年过节大伙图个热闹去逛个庙会他都不去。”阿鑫老爹笃定道。 “这才是问题所在。”我两眼一亮,微微笑道,“不去寺庙未必是不信神,有可能是进不去,并且一味的刻意排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想让人认为他和这些东西有关系。” 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叔,你明天别去村长那了,他自己会来的,如果他不来……这事儿,就简单了。” 如果村长不来,那明显今天就是让我跟阿鑫去送人头,用我俩的命去换他老婆,那这事儿,其心何其毒也。 想到这,我也是手心一凉,只想到去看看情况,却没料到等着自己是一个大坑。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我醒的非常早。 躺在旁边的阿鑫还在打着呼噜,我拍了拍阿鑫,低声道,“走,阿鑫,陪我回店里一趟。” 阿鑫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好,张哥,万一村长来找怎么办?” 我微微一笑道,“就是要避开他的风头,这个村长不简单,不要被他外表的忠厚蒙蔽了。” 阿鑫点了点头,迅速穿好衣服,胡乱洗了把脸就跟我走出了屋子,我想了想叫阿鑫跟二位老人和小沫交代了一下,村长如果过来问事儿,一定不要开门,隔着门让村长回去,等我们回来之后再登门,并且嘱咐一定不要让村长进屋。 阿鑫在屋里嘱咐了一会儿,开门出屋,我俩上了车。 阿鑫擦了擦车子的玻璃,一脚油门启动车子。 车子开了一小时,开进了市区,这时阿鑫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小沫。 “怎么了?” “村长没来,但是村长家今天早上着火了,全村都去救火了。” 我眉头微皱,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阿鑫问道,“那咱爸咱妈去了么?” 我噗嗤一笑,这都咱爸咱妈了,看来这俩人的婚事是没跑了。 电话那头小沫道,“没有,咱爸……啊,叔叔本来要去,我和阿姨拉着他没让他出门。”小沫估计这会儿脸应该是红了。 阿鑫回头看向我,我点了点头,“你们都别出门,等我们回去再说。” 阿鑫挂断了电话,“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顿了顿道,“咱们快点回去就得了,我担心的事儿,看来快了。”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到了古玩街。 阿鑫停稳车子,下车开了店门,我走进店里,径直走向之前我坐着的柜台下,拉出了我的箱子。 阿鑫也找到了上次剩下的一包朱砂,我拿了几样东西塞进衣服里,随后站起身来。 “走吧,阿鑫,今晚。估计会有热闹发生,做好准备吧。” 村长家,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随着门口最后一点火头被扑灭,整个院子冒起了一阵阵黑烟,但是仔细看去,却并没有什么建筑真正被烧毁的。 第122章 师父告诉我,瞅你咋地 阿鑫聚精会神的看着村路,车子开的不快但是很稳。 虽然驾龄不过几个月,但是我一向认为开车是个天赋,有的人生下来一摸汽车就跟开了半辈子车一样。 “先去村长家。” “好嘞,哥。”阿鑫转动方向盘,车子一拐弯奔着村长家的方向开去。 回了店里一趟,阿鑫的底气明显足了不少,当然,我也是一样的,严格来讲,我和师兄都属于术士,并没有面对面战斗的技能,不管是画符,算命,摇卦,布阵都是需要提前布置准备的,而颂猜和李胖子却是属于既有术又有战斗能力,所以真正遇到前几次那种情况,其实我们是非常危险的,可说是九死一生。能够磕磕碰碰的过关也算是我们鸿运当头了。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冲天而起的阵阵黑烟,我眉头微皱,拍了拍阿鑫,“别开过去,我们在远一点的地方停车,然后悄悄走过去,不露面。” 阿鑫点头,在村长家前方的路口提前转了个弯,把车子停在一处柴垛后,我俩下了车,悄悄的往村长家摸去。 走的越近,那股烧焦的味道越明显,我们走到了村长家院子的门口,我悄悄拉了阿鑫一把,我俩悄悄躲在门口的柴垛后,静静的看着院里的动向。 只见院门口到处一片焦黑,虽然火势已经扑灭,但依旧冒着阵阵黑烟,其间夹杂着丝丝阳气。 我颇为不解,这是阵法被破的迹象,看样子,是山里的东西下来了。 这时,屋内一阵嘈杂,紧接着几个村民抬着一副担架从院里走了出来,担架上明显是一个人,上面盖着白布,看不清男女,几个人出了院子,有两个村民快步走到院子的另一面,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开了过来。 车子停稳,几个人把担架推上了车的后座,随后几人都上了车,车子往村外的方向开去。 这时,村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这时的村长,面色焦急,头发衣服边缘颇有破损,显然刚刚是冲在前方救火的,村长跟剩下的几个村民说了几句话,因为离得不近,所以听不真切,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感谢帮忙一类的话。 几个村民纷纷摆手,客气了几句纷纷散去。村长一直站在门口目送几人离开后,才转身进院。 “能看出什么嘛?哥?”阿鑫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现在不好说,看样子应该是山里那个东西下来了,但是只是失火也代表不了什么,咱们先回去你家,随机应变。” 我俩悄悄离开了村长家,但是当时有一个重要的线索其实就摆在我们眼前,我俩却是谁都没有发现。 刚刚车子停下的地方,闪了一闪,似乎是金属的光泽。 回到了阿鑫家,不光阿鑫爹妈和小沫,阿鑫二舅也在家里,见我俩回来,小沫问道, “哥,什么情况?” 我并没答话,阿鑫倒是如实的说了我俩回来之后悄悄溜到村长家门口看到的情况。 “我记得,好像没人受伤啊……”二舅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沉吟道 二舅说,一大早就听到急促的锣声,这是他们村子的老传统,一旦谁家着火了就用力敲锣,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只要在家的都会立刻跟着锣声去救火。 虽然十几年前就有了村委会的广播,但是岁数大的村民依旧记得鸣锣救火的传统。 并且,这救火的铜锣是在村委会里放着的,而村里的广播也是在村委会里,这时,广播没响,锣声却响了起来,说明~村长家着火了! 二舅马上披了一件棉袄就冲出门去,路上看到都是自己这一辈的村里老人从自己家拎着救火的水桶水盆奔着村长家跑去。 这一路上人流满满聚集起来,渐渐就聚了二三十人,二舅放眼一看,无一例外都是村子里的老人,唯独不见阿鑫的老爹。 一群人赶到了村长家,只见整个院子都被烈焰包围,院里还不停的冒着浓浓的黑烟,众人赶忙冲进院里,因为村委会也设在村长家,所以,其实灭火器和灭火用的水阀其实都在院子里。 一众老人开始忙活起来,这时,二舅看见村长正拎着一个灭火器使劲的冲着中屋,也就是我们和村长说话的那间屋子猛喷,可是火头太大,村长手里的灭火器却是起不到什么效果。 于是二舅就和另外两个村里的老人一起过来帮着村长扑灭中屋的大火。 奇怪的是,火虽然烧的很大,但是却并没毁坏院子里的什么东西,似乎这火焰只是在炙烤着整个院子而已,除了地上墙上被烤黑的痕迹和冒出的阵阵黑烟证明了却是着火了之外,确实没有给村长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二舅又抽了一口烟袋说道,“要说吧,这也是正常的,当年扩建村长家的时候,村长本来是不让的,直到老少爷们儿都一致通过直接把村委会直接设在村长家,他才同意,那会儿,不管是建筑材料还是工程队,都是村里大伙一起掏钱置办的,村长把钱都分给了大伙,大伙给他盖个房子,这不算毛病。” “对对,咱说还是以前的材料结实,这么大的火,楞是连一根柱子都没烧断,你瞅瞅现在的材料,别说烧了,天气一冷一热就出毛病。”阿鑫老爹道。 我心说,这火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这次我是真看不出来了。 “二舅,那你说没人受伤,可是我跟张哥确确实实看到用担架抬出来一个人,那能是谁呢?”阿鑫疑惑道 二舅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人都在啊,村长住的那屋火灭了之后,我们就去其他地方帮忙了,村长……村长倒是进屋去了,后来我见火救得差不多,还没见姐夫过来,就过来了,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了想,却是毫无头绪,这火一烧似乎就直接把昨天上山时跟山里守山人小屋里面的东西的约会给错过去了,看来,似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以不变应万变吧,阿鑫,小沫,过来帮我的忙,二舅今天也别回家了,就在这晚上喝酒吧,晚上恐怕会有变故。”说完我拎着从店里带回来的东西进了里屋。 阿鑫和小沫紧跟我进了屋。 “小沫,你把剩下的朱砂磨成粉末,阿鑫,去打点水,我要画符。” 小沫和阿鑫立刻忙碌起来,我拿出从店里带回来的黄纸,香炉,佛香和毛笔,在里屋准备了起来。 一口气画了二十几张符箓之后,我放下毛笔,舒了一口气。 “阿鑫,你把这几张符箓分给三个老人,让他们随身带着,今晚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不要出门。” “小沫,这几张符你贴在屋子和院子四个角落还有大门后面,不要用胶水贴,用米饭的饭粒贴。” 阿鑫和小沫拿着符纸出门,我用剩下的朱砂又画了十道神霄化地符,剩下的一点朱砂粉都装在一个布袋子里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又过了一会儿,阿鑫推门进屋,“哥,都办妥了,我爹问晚上吃点啥?” 我伸了个懒腰,“吃什么没关系,主要是,今晚都要喝一口你家的那个山君酒,以防万一。” 阿鑫立刻面色郑重,出门和三个老人交待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晚,我走出里屋,见外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阿鑫老娘已经开始把一盘一盘的菜端上桌子。 这东北临近过年,饭桌上基本上都是鸡鸭鱼肉,特别是农村,多数肉食都是自家养了一年的,所以除了蔬菜之外,基本上也不需要出门采购了。 这也刚好避免了遭遇藏在暗处东西的危险。 “嚯,姐夫,你家也有这酒?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二舅看着摆在饭桌正中的酒坛子大声问道。 “那是阿鑫他姥爷在世的时候传给自己外孙子的,我也没捞着喝。”阿鑫老爹翻了个白眼道。 “吃饭,吃饭,今儿都二十八了,明天是除夕,正好一起都在我家过年了。”阿鑫老娘端上最后一盘菜,在腰上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道。 众人围坐在饭桌旁,阿鑫给所有人都倒上了山君酒,可是却没了前两天喝酒的气氛,毕竟,现在村长的事儿还有山里的东西几乎就是村子里梗在喉咙上的一根毒刺,任谁也没有心情喝的下去。 即使是这样,这顿酒也喝了两个多小时,不过喝到后来,阿鑫的老爹和二舅也慢慢忘记了心里的糟心事,开始了推杯换盏。 这时,大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因为村长的事儿,我特意让阿鑫在院里反锁了院门,并且在院门内侧贴上了符箓。 “这个点了……”二舅拿出手机看了看,九点五十分,“能是谁呢?” 阿鑫站起身来准备去开门,可是刚刚推开屋门,一阵强烈的阴风瞬间从门外刮了进来,屋内虽然都是电灯,但是却像是油灯或者蜡烛遇到大风一般,灯光忽然变暗。 “滋啦,滋啦~”头顶的日光灯甚至发出了声音。 “阿鑫,坐下。”我猛的站起身来,拉回了准备出门的阿鑫,左手迅速抽出三张普通化地符扣在手心,右手则握紧腰间别着的紫铜金刚杵,这是下午从店里带回来的,曾经在喜马拉雅山某个古寺中请回来的法器。 我一脚跨出屋门,屋外反而没有风,可是丝丝寒意从脚下升起,这寒意丝丝入骨,阴寒无比明显是阴气所致。 我并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在院里转了一圈,只见院中四个角落用饭粒贴好的符纸无风自动,似乎随时都会被一阵狂风掀飞一般。 大门的敲门声一直没停,只是频率稍微缓了下来。 我静静的站在门后,眼看着门上贴着的太乙镇宅天尊符三个角都被阴风吹了起来,依旧不慌不忙,静静的等着。 直到敲门声慢到平均一秒钟才会响起一声,我猛的拉开大门,一双悬空的双脚出现在视线之中。 我左手猛的抬起,三张化地符猛的拍在眼前的双脚上, “嘭!”的一声脆响,一道绿色火苗凭空亮起,并且直接在半空炸开。 “啊~!”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响彻空气中。 院内四道灵符同时发出“嘭!”的一声爆响,但是却并未点燃。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笑容。 看来经历了这几次生死历练,我的符箓实在的进步了一点。 “这事儿本与你无关,为何要横插一脚,坏我好事!”半空中一个声音凄厉嚎叫道。 “确实与我无关,我也并不是一个傻好人,什么事儿都想插一脚,但是,谁让你都看着我在了,还直接动手,怎么茬,你都瞅我半天了,我问问怎么事儿,有错么?”我双目圆睁,紧紧盯着发出声音的半空骂道。 “这事儿已经牵连四五十年之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来讨债,并无问题,再说了,瞅你咋地!”空中声音明显软了三分。 我微微一笑,“不能咋地,我师父尚未去世之前告诫弟子,切勿惹是生非,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然后,瞅我的,问两遍还横的话,就干你丫的!” 说罢,我迅速从贴身口袋中抽出三张神霄化地符, “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走你!”箴言念完,我三道灵符猛的暴起三道紫色火焰,甩向半空。 “你丫的不讲武德!”空中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出来,随即如同烟花般,连续在半空中爆响了七声。 我翻了翻白眼,自言自语道,“明儿就除夕了,是正经的神鬼都知道得躲阳气,躲年,你是刚成年吧!” 我转身关好院门,推开屋门,一脚跨进屋里。 “哥!你!”小沫尖叫道 我嘿嘿一笑,“明儿过年了,咱咋说不能让这山精野怪跟咱们在这起腻不是,你哥这点能耐都没有,还好意思出门给人算卦坑蒙拐骗嘛。”说罢,我抬起左手挠了挠额头。 唉?这手上怎么回事?黏黏糊糊的呢?我把右手凑近鼻子,闻了闻 “卧槽,我的血!”我轰然倒地,人事不知。 第123章 除夕 这一觉我却是直接睡到了除夕中午。 一觉醒来,我伸了个懒腰,发现整个左手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活像一个粽子。 其实,我左手上的伤并不重,只是甩出符纸用力过猛,再加上符箓火焰的反震,把左手表皮炸破了少许,看上去血肉模糊,实际上只是微微伤害。 真正的问题是这次连续使用符箓,并且上一次误入阴阳路受的伤虽然表面上好了,但是对先天元气的损耗却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补齐的,所以才睡了这么久。 我一扶炕沿坐了起来,四处寻找手机,终于在右手边看到了我的手机,我拿过手机发现是满电,这应该是小沫心细,帮我充上了手机。 我打开来电列表,一大排的未接来电,一半是老孙的,另一半是师兄的,中间还有一个沈瑞妍的。 看来西京那边应该是有什么变故,我先拨通了老孙的电话,电话刚刚响了一声就被老孙接了起来, “喂,你这消失一天跑哪去了?” 我嘿嘿笑道,“没事儿啊,最近几天熬夜熬的太多了,补补觉。” “补觉能一下睡一天一宿,我咋不信呢?出啥事了?用不用我领着颂猜和李胖子过去。” “不用,应该已经解决了,今儿就过年了,折腾个什么劲儿,你那边什么情况?” “这没啥事儿,我就是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怕你出什么事儿,毕竟年终岁尾的,容易.....嗯....容易出事....” 这是话里有话啊,肯定有事儿,我砸吧了一下这话的意思,道, “是沈家的事儿?” 老孙嘿嘿笑道,“这就不叫个事儿,不过既然你问,那就唠叨唠叨,那个孩子不行了。” 我眉头一皱,说的是华欣怡,不过华欣怡的本体魂魄早就没了,现在早就是颂猜的鬼仔在附身,这一天,其实是早晚的事儿。 “沈瑞妍给你打电话了嘛?”我问道 “打了,不过,她情绪非常稳定,甚至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表达出来,一丁点都没有,这就让人觉得有点奇怪了。”老孙沉吟片刻说道 我心里涌出一阵不祥的预感,“我这也有一个她的未接来电,只有这一个,按理说她应该是非常激动的,但是现在表现出来的感情却让人瞧不透她在想什么,对了,她有没有提给孩子料理后事什么的话?” 老孙想都没想直接答道,“没有,一句都没有,我还主动试探了一下,说手里有好几块以前从别人那拿回来的好地,问她用不用得上,可是她完全不提孩子后事的问题,就是说起这孩子走后,也是轻描淡写一句话,看不透,看不透,看不透。” 老孙连着说了三个看不透,那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你见过她嘛,这两天?” “没有,颂猜说他的鬼仔会等待孩子的肉体彻底死亡之后,再完完全全的撤回来,不过现在还没回来,颂猜说还在IcU里继续抢救呢,不过最多就是今天的事儿了。” 我沉吟良久,“好吧,待会儿我会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你什么时候回西京?”老孙问道 我尴尬的看了看左手上的绷带,虽然看不见里面伤口的情况,不过这缠的镐把子一样,估计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拆线,于是道, “过完十五吧,我这多多少少受了点小伤,且养伤呢。” 老孙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起来,听声音是跟身边的人说话,“你看,我就说他肯定又嘚瑟了吧,你们还不信,他嘴里的小伤,嘿嘿......” 我翻了翻白眼,可惜对面的老孙看不见,“真是小伤,就是放炮给自己崩着了,你可别瞎编排我。” 老孙又笑了两声,然后语气郑重道,“注意安全吧,过年这两天应该没什么事儿,按照你师兄的话说,新年新年,到处放鞭放炮的,阳气升腾,那些玩阴的的家伙们本能的不敢出来折腾,不过,这时间他们很有可能再准备别的,搞不好年后就要给咱们来个大的,你养好伤就回来,需要你的地方多了。” 我微微点头,“晓得,你和师兄也注意安全,今儿除夕,提前给你们拜年了,祝咱们都能继续活着。” 电话那头老孙叹了口气,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哈哈笑道,“必须得活着,咱们大伙都得好好活着。” 我挂断了电话,外屋的小沫和阿鑫听到我的声音敲了敲门,我喊了声请进,二人推门进屋 “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手怎么样?”阿鑫问道 我盘腿坐在炕上,身上披着棉被,东北孩子小的时候应该都有过这个经历,屋里炕上暖和,下了炕就冷,所以小的时候过年不用上学的时候都习惯盘腿坐在炕上,身上披着棉被,这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我本来就没啥事儿,话说回来,我这手谁给我包成这样的,这我还干不干活了。” 小沫直接举手道,“我,是我,哥,你可不知道你那手当时多吓人,那血哗哗的,我都差点以为动脉被割开了,那个时间还找不到急救车,我们真怕你有个啥的.....”说着说着小沫的眼圈还红了起来 我跟小沫做了个鬼脸,“我能有个啥,三长两短啊?不至于的,充其量也就是被符纸炸破了点皮,不至于的。”说着我就伸出右手准备拉开左手的绷带。 小沫赶紧过来拉住我的手,“不行,不准动,哥,这绷带起码一周才能拆,否则该留疤了。” 我翻了翻白眼,“那后来你怎么给我止的血?” 阿鑫坐到炕沿上笑道,“当时我们都懵了,家里也没有药啊,我爹当时就直接把那坛山君酒拿了过来,直接用酒把哥你手上的血冲洗了一遍,说来也奇怪,这酒一冲,血干净了,伤口也不继续流血了,不过,哥,你这符的劲儿真大啊,有好几块伤口深的,我估计离骨头都不远了。” 我当即了然,我说醒过来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虚脱的感觉呢,按理说我流的血也不少,醒过来起码得虚上几天,而现在虽然说不上神完气足,但是,并没有太大的不适感,这山君酒....... “哎呀妈呀,用山君酒给我止血,这你姥爷留给你的,这我可怎么赔给你啊。用了多少啊?“ 阿鑫赶忙摆手道,”哥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要不是你,指不定出多大事儿呢,这酒本来就是喝的,没了就没了,哥你再客套我可生气了。“ 我双眼瞪大,没了? ”不是吧,都没了?就给我胳膊消毒?“ 阿鑫挠了挠脑袋,”差不多吧,当时情况紧急,我爹直接用坛子倒的,估计还能剩个一斤半斤的,咱今晚上就给它喝了,过年嘛。“ 我内心登时愧疚万分,虽然我受伤确实是和阿鑫家有关,但是万事皆有定数,即使没有阿鑫家,可能还有别的机缘引着我来到这里引动这个劫数,都说因缘际会,其实就是该你的,不管绕了多大的圈子最后都是你的,不该你的,即使你锁在保险柜里,最后依旧得不翼而飞,这说的不光是东西,事儿也一样。 但是阿鑫的这坛山君酒确实真真正正的好东西,就里面阳气的纯度来说,起码封存有了上百年往上,要是在古代,这都是能够上升到丹药的级别了,就这么给我当消毒水了,着实可惜啦。 不过我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虽然酒给我消毒用了,但是倒出来的酒当时也基本上都撒进了阿鑫家,这阳气可不是随便就能散去的,落在地上基本上就凝聚在阿鑫家了,也能保阿鑫家邪祟不侵,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就叫尘归尘,土归土,虽然绕了一个大弯子,但是最后的结果这坛阿鑫姥爷留下的山君酒还是回来保护他全家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说道,”那我也过意不去,行吧,今儿过年,不提了,年后我给你弄点好酒,你跟二舅研究研究这酒的泡酒料,再泡点吧。“ 阿鑫哈哈笑道,”行,哥,完年后再说。我爹娘都准备年夜饭呢,你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吃年夜饭吧,小沫的爸妈也到了,今天咱们就一起过个年。“ 嚯,看来这俩孩子的事儿是彻底板上钉钉了,这真是好事儿,我连忙下了炕穿好衣服收拾了一下。 等我走出里屋的时候,外屋已经摆好了一大桌子菜,除了鸡鸭鱼肉之外还摆了不少的海鲜,说是小沫父母为了今天的年夜饭特意从海边空运过来的,今天早上到的时候都是活蹦乱跳的。 小沫的父母正坐在饭桌旁和阿鑫的老爹聊天,小沫的父亲长得一脸正气,年纪也不过五十出头,谈吐十分文雅,据小沫说是在我市的文史馆从事编辑工作,可以说是一辈子的知识分子了。 小沫母亲更年轻一点,应该不到五十,在机关单位工作,工作十分清闲,所以保养的非常好,乍一看也就是三十大多的样子。 我跟两位老人挨个打了招呼,小沫应该是没少在她父母面前说我,两位老人都是以平辈与我相称,搞得我不好意思了半天。 小沫的母亲微笑道,”张先生,早就听到你的传闻了,没想到年纪这么轻,倒是意外。“ 我尴尬一笑,”您过誉了,我今年四十了,今儿是除夕,到明天就四十一了,不年轻了。“ ”四十岁正好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不像我们,女儿都这么大了,我们才是真老了。“小沫父亲微笑道 我和两老寒暄了几句,阿鑫老爹和二舅推门走进屋里,手里都端着菜 ”菜齐了,菜齐了,亲家,小张先生,咱边吃边喝边唠吧。“阿鑫老爹放下菜盘道 我忽然想到村长的事儿,站起身来,偷偷拉着阿鑫到门外,低声问道, ”村长家的事儿,怎么样了?“ 阿鑫关好屋门,低声道,”那天,哥,你猜村里那几个老人抬得担架上是谁?“ 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等待阿鑫说下去 ”那就是村长老婆,村长对外说他老婆发疯跑到山上不下来,结果,其实就把自己老婆藏在村委会食堂后面的仓库里,那天着火的时候,大家都跟着村长救火,他们家那个主屋火灭了之后,村长自己进去就没出来,几个叔叔伯伯去灭村委会的火的时候,就看着了,村长老婆被烟给呛晕了,就给抬出来,送到市里医院抢救去了。“ ”然后呢?“我问道 ”然后,村长也不知道跟那屋鼓秋什么,出来才知道他老婆的事儿,就打车跟着去医院了,本来市里的医生说,村长老婆吸入了过多烟雾,造成了脑损伤,估计要成植物人,后来,时间应该就是哥你把火符甩出去之后,忽然,村长老婆就醒了。“ 这可有点意思,看来我们还是小看村长了。 ”然后,村长老婆居然就报警了,直接就把村长给举报了,现在村长家都贴上封条了,具体的事还没有结果,不过当天村长就被警察带走了,现在村里老少爷们都议论这事儿呢,估计快有结果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不过这就不是我需要管的事儿了。 阿鑫眨了眨眼,”听说从村长那屋的床底下,搜出五个纯金打造的小金人,实心儿的,就这他就解释不清楚。“ ”嗯,我明白了,走吧,阿鑫,回屋吃饭。“我微笑着拍了拍阿鑫道 我俩回到屋里,众人已经团团围坐在饭桌旁,我俩入了座。 阿鑫老爹给每人都倒了一杯酒,我一看就是剩下的山君酒,这时剩下的山君酒阳气更旺,不过似乎是因为剩的不多,那股阳煞之气已经淡了许多,剩下的只是浓浓的阳气。 “今天除夕,祝大家新年快乐,东北人没别的,干了。”说罢,阿鑫老爹一口干了杯中白酒 饭桌上众人也都一口喝掉了杯中白酒,饭桌上一派其乐融融。 这时,我放在里屋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沈瑞妍:”老弟,欣怡走了,不过我不伤心,一年之后,她还会回来的。“ 第124章 新年 不过这条短信,我却是三天后才注意到。 大年初一,西京城,沈宅。 沈瑞妍并没有因为女儿新丧就把沈宅布置的死气沉沉的,而且按照往年的规律,贴了春联福字,只是没有放鞭炮而已。 除夕晚上错过的年夜饭,初一还是摆上了桌。胖子两口子陪着身为姑妈的沈瑞妍,沈家老太太只是出来象征性的坐了坐就回到佛堂吃斋去了。 沈瑞妍一身浅驼色旗袍,上面掐丝描边都是金丝绣线,虽然并不显眼,但是一眼就是魔都老字号裁缝店的手工订制。 胖子倒是没多留意沈瑞妍,而是紧紧盯着一桌子的菜,主要是那碟栎升斋卤肉。 到了西京城小半个月,胖子算是彻底吃上瘾了,这肉不单是味道鲜美,特别是吃了之后,胖子明显感觉自己身体好了不少,特别是,结婚了几年都没要上的孩子,终于要上了,并且老婆的妊娠反应还不是特别严重,这过年可以说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睡睡。 可是,就是有一点不好,就是这肉只有姑妈家能买到,胖子打听过几次地址,虽然沈瑞妍大方的把地址给了胖子,无奈,他自己去,人家根本不接待他,有钱都不卖。 所以,只要姑妈喊着来前院吃饭的时候,胖子一定是必到的。 但是年前出了个事情,就是姑妈的独女病危,在重症监护室里一直抢救到了除夕,终于在零点钟声响起之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从头到尾,沈瑞妍表现出了一个身为母亲的所有责任,该着急的时候着急,该悲伤的时候悲伤,直到女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沈瑞妍反而淡定了起来,女儿火化出殡的事情一句不提,一直在旁边陪着的胖子未免纳闷。 完蛋了,今年过年也就这样了,胖子心里嘀咕,不过脸上并没表现出任何异样,毕竟是丧女之痛,可以理解的。 结果,初一早上刚刚睁眼就听说姑妈喊自己两口子过去吃饭,说是要补上昨晚除夕的年夜饭。 “你姑心挺大啊,昨天姑娘刚没,今儿还有心情吃饭?”胖子低声跟媳妇吐槽道 罕见的媳妇没骂胖子,而是叹了口气,“我这表妹,从生出来就跟个植物人一样,不动也不说话,整整八年,我也是女人,要是换成我,我是熬不下来。” 胖子深以为然,“是啊,你瞅瞅,那屋里的医疗器材,都能开个小医院了,我虽然不懂,但是有些专门的仪器,那都是动辄百万往上的,这一屋……啧啧啧。” “不过总算最后这几个月,孩子张嘴说话了,也算是圆了姑妈的一个心愿,这么走,也算是少遭罪了。” “可不嘛,就你瞅瞅那一打子病例,最轻的都是先天性心脏病,我滴妈呀,想想都害怕。” 胖子媳妇回头瞪了胖子一眼,“那不还是大龄产妇的事儿嘛,姑妈怀孕的时候都四十了,我跟你说,死胖子,我可也都三十多了,我这也危险着呢。” 胖子连忙陪笑道,“差多了差多了,咱这现在在西京养胎,啥事儿不带有的。” 随后胖子带着媳妇去到前院沈宅,一夜之间沈宅的变化绝对可见一斑。 虽然并非张灯结彩,但是处处彰显出新年的精细布置依旧透露出浓浓的别扭,毕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还会有心情去刻意布置呢? 不过胖子也不是傻子,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对不多嘴。 随着老婆入了座之后,眼看着姑妈沈瑞妍虽不刻意,但是依旧能够看得出穿搭和妆容精致到每一条发丝都似乎带着秩序一般,就让胖子感到异常的不适感。 沈瑞妍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两个A4纸大小的红包递给胖子夫妇。 胖子满脸堆笑接过红包,手上微微晃动,感到红包里似乎内容丰富,面色微微一凝。 沈瑞妍那是什么人,说七窍玲珑心也不为过,微微笑道,“外甥女婿,没事儿,都是自家人,打来看看,不打紧的。” 胖子嘿嘿笑道,偷眼看了一眼媳妇,见媳妇并未阻拦,随即拆开红包 只见红包里有三样东西,一张黑色的卡片,一份合同,一把钥匙。 胖子微微侧目,仔细看了一眼,顿时一惊,脸色顿时大变。 沈瑞妍笑道,“外甥女婿,别意外,之前不是说了嘛,我这闺女啊,就是个短命鬼,万一她有这么一天,我不能没人养老啊,这个红包里有三样东西。” 沈瑞妍拿起红包道,“漂亮国彩旗银行黑卡,没有额度上限,这个你俩是每人一张的。这份合同,只要你俩给我养老送终,我百年之后,我的所有财产全部划到你们夫妻俩名下。这把钥匙,是我在米国国立银行的私人保险箱,只有你们两把钥匙一起到场才能打开,里面是我们家族的不动产,等我百年之后,也都归你们了。” 胖子的嘴顿时张大到了一个人类的极限程度,这几乎等于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了。 沈瑞妍随后正色道,“别高兴的太早,这合同里有写明,你们两个必须不能离婚,对彼此忠贞不二,并且给我养老送终才能拿到这些,否则,是不做数的。” 胖子满脸谄媚,嘿嘿笑道,“这话儿怎么说的,姑妈,我俩这都忠贞不渝的典范了,您就放心吧,再说了,这遗产您也不急着研究,对吧,您这还年轻,我们姑父也是年富力强的岁数……” 沈瑞妍面色一沉,沉声打断胖子道,“不用提别的人,我们沈家,我说了算,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对你媳妇好,以后给我养老,其他的,不是你该问的。” 胖子的谄媚碰了个烧鸡大窝脖,甚是无趣,胖子面色微红,但是冲着钱的面子也不好反驳,于是尴尬的嘿嘿干笑。 “姑姑,表妹刚走,我能理解你的伤心,咱们好好过年,其他的事儿年后再说吧,有没有这点钱,我都管您一辈子。”胖子媳妇拉住沈瑞妍的手,语气温柔道。随后,微不可察的狠狠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心领神会,谄媚的跟着陪笑,给沈瑞妍夹着菜。 这些看似隐秘的表情其实一直都在沈瑞妍的眼里,沈瑞妍眼中颇有深意,微微一笑,“我以后啊,就指着你们养老了,来,女婿,吃菜,吃菜。”边说,边特意夹了两片栎升斋的酱肉到胖子碗里。 胖子一见肉,顿时食指大动,道了声谢,立刻夹起酱肉塞进嘴里,随后便是一顿大嚼,直到酱肉咽下喉咙之后,胖子的双眼顿时迷离,脸上瞬间闪出一阵潮红。 “啪!”胖子媳妇一巴掌扇在胖子的后脑勺上,“就知道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你除了吃还会点什么?” 沈瑞妍眼中瞬间闪出一丝杀意,不过瞬间一闪即逝,笑道,“女婿喜欢吃就多吃点,这可是当年老佛爷吃的御膳,就是到了今天,也不是花钱就能买的到的。”说完又夹了几片放到胖子的碗里。 胖子刚刚清醒的眼神又一次陷入了迷离,立刻夹起酱肉塞进嘴里,一顿咀嚼之后,脸上现出如痴如醉的满足之感。 无人察觉的是,胖子看似中气十足面色红润的外表之下,身体的某些位置,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黑色斑点,不过非常细微,细微到,需要仔细观看才能发现不同。 沈瑞妍见胖子大口吃肉,脸上顿时笑意满满,频频给夫妻俩夹菜,这顿饭吃的也是其乐融融。 这一餐却是足足吃到了下午一点。 沈瑞妍打了个哈欠,“我也乏了,你们回去吧,晚上再过来吃饭,今晚咱们吃饺子,昨天除夕跟我忙活了半宿,今天得给你们补上。”说罢起身离开,回内屋去了。 胖子刚想起来帮忙收拾,外屋立刻走进三名仆人,迅速开始收拾碗筷,清洁饭桌,仅仅三分钟过去。就收拾的和没有吃过饭一样。 胖子媳妇拉着胖子站起身来,走出了沈宅,往自己住的后院走去。 “怎么样?媳妇,我这表现的还不错吧?”胖子得意道。 “你少说多做,我姑妈那可是企业家,身体力行的,她只看做不听说,不过……这次孩子的死,也是个契机,咱们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提前退休?”胖子媳妇也是面色微微潮红,得意的说着。 “嘿,钱那肯定是,不过,我现在不关心那个,我只关心我媳妇还有我的大儿子。”胖子嘿嘿笑道 “谁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才一个月谁看得出来,不过,姑妈是不是伤心过度了,之前她对表妹付出了那么多,今天这态度,我还真有点担心。”胖子媳妇脸色微变,担心道。 “嘿,那就不归我管喽,哎呀,你说这肉还真好吃,老张不知道吃没吃着呢,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西京没有?”胖子嘟囔着,扶着媳妇回了他们住的院子。 东北某山村,阿鑫家 我盘腿坐在外屋的火炕上,看着阿鑫和小沫双方父母在下面打着麻将,这四个老人从昨晚的酒桌上就透露出了莫名其妙的和谐和默契,明明不论年纪,生活环境,交友圈都完全格格不入的两家人,却如同相见恨晚一般侃侃而谈。 并且这种侃侃而谈是完全没有一丝疏离感的真心而发,并非趋炎附势,也绝无顺情搭言的谄媚感。 确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用没缠绷带的右手拍了拍阿鑫道,“你老丈人还是很好的,今晚你得多陪老人家喝点。” 阿鑫愁眉苦脸道,“可饶了我吧,我这酒量,昨晚就吐到彻底断片了,今天说啥也喝不动了。” 我捂嘴笑道,“这才哪到哪啊,不过,话说回来,小沫,你们家老爷子的酒量还是可以啊?” 小沫小脸一红,“哥,你可别说了,他是后来偷摸出去吐的,我爸平时最多就喝一瓶啤酒,昨天你们上来就干了二两高度白酒。” 我偷眼看了看正在打麻将的小沫父亲,正襟危坐,面色如常,正是一派正气凛然,完全看不出昨晚喝多过的迹象。 不过从小沫偷偷告诉我的事实里,老头已经连续输了一小时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低声问小沫道,“我睡着的那一天一宿,你们强哥打电话给你们了么。” “有,强哥打电话问你回来没有,我说没见着你,强哥就没多说什么,喔,对了,强哥还让我跟阿鑫过年去西京呢,说食宿他全包,我们出个车费就行了。” 我沉吟片刻,看似平和,但是处处都是危机四伏,胖子现在的情况似乎是一个最危险的平衡,只要任何一方势力稍微失衡,他就会第一个被殃及池鱼,关键是,似乎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联系胖子,一是我现在受伤元气大伤,二是我毕竟不在西京,即使知道了问题所在,也不能马上飞过去,并且,看现在的情况,沈瑞妍似乎在酝酿一个更大的事情,这事情很大,很大。 我并不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上头的人,相反的是,很多事情,只要与我无关,我是采取能不惹事尽量不惹事的原则。 这件事儿确实与我有关,但是,既然现在处理不了那就不妨顺其自然,等回去再说。 毕竟,今儿新年嘛。 我打了个哈欠,随手嗑着瓜子,听着阿鑫和小沫的聊天,偶尔插一句嘴,大年初一的日子,似乎已经好久不曾有过了。 这时,大门推开了,二舅拎着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鱼走了进来。 “阿鑫,赶紧的,来把这鱼拿厨房收拾了,这可是今年冬捕的头一网,纯纯的冷水鱼。” 阿鑫赶忙下炕,接过了二舅手里的鱼。 二舅坐到炕沿上,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小口喝了两口道,“村长,死在拘留所了。” 我眉头微微一蹙,“死因是什么?” 阿鑫的爹妈听到村长的死讯也放下了手里的牌,站起身来一起看着二舅。 二舅点着了一袋烟,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深深吸了口气道,“自己亲手把自己掐死了。” 第125章 新年小剧场(一)发誓 “哥,出来放烟花啊。”门外的阿鑫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冲着我兴高采烈的说道。 我掂了掂包的跟粽子一样的左手,笑骂道,“我这刚被崩了左手,你是想让我右手也崩一下彻底休息是不是。” 阿鑫笑着摸了摸头道,“那不是啊,这普通烟花哪能崩着你啊哥,咱们村里除夕晚上都是放炮的,比城市里好玩多了。” 我看了看已经喝的迷迷糊糊但是依旧胜负心爆棚的四个老人,心里不禁偷笑,这两家家长第一次会亲家,看似和和气气,实则暗地里都较着劲儿呢,都想着未来结婚之后,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女儿必须说了算,这第一步居然是哪家喝酒先醉后醉,也是着实有趣。 我拿起一件棉衣披在身上,跟着阿鑫出了屋子,我特意关好屋门,四位老人虽然都没有师兄岁数大,可是这喝多了酒也不能受风的,大过年的着凉就不好了。 跟着阿鑫出了小院,我顿时被漫天的烟花爆竹吸引,要说这华夏的传统习俗过年放烟花都传承了几千年了,反而到了现代,因为空气污染被叫停,只有在农村才能重温儿时的烟花记忆,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一眼看去,整条村子到处都有着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光亮,多数都是家里大人带着孩子在放烟花,耳边不断的响着“噼噼啪啪”的烟花爆炸声响,这才是华夏的年哪。 这华夏放鞭炮的传统最早能够追溯到上古时期,这崩年兽的习俗不管书上或者电视小说其实已经介绍不知凡几,这里就不赘述了,但是,有一些东西却是没有记载在普通书籍,而是只流传在玄学和道门的说法。 这华夏一年的年终岁尾,其实并不单单是上面过年,下面也是要过年的,之前误入的阴阳之间虽然是因为正好赶上了特殊情况,但也是因为临近年末,上下的界限混乱,导致活人有可能会走进阴阳之间,有时下面的阴灵亡魂也会趁着这个时候在午夜走进阳世,但是大多数是上来讨要供奉冥纸的,毕竟下面过年也得花钱嘛。 可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管理阴阳之间的神只就发现,有些下面的人在年底的时候进了阳间之后就滞留在阳间,甚至有些长久滞留在阴阳之间的孤魂野鬼就趁机在过年的时候上来害人,于是,众神仙想出了一个办法,在除夕当天放出名为“年”的神兽到华夏各处,驱赶这些上到阳间的鬼魂野鬼,从除夕直到正月十五。 终于,这鬼患被完美解决了,可是紧接着又一个问题出现了,这年兽虽是神兽,可是并没有灵智,除了驱除鬼患之外,还会恫吓一些未成年的小孩子和一些体弱多病的成年人。 因为传说小孩未成年之前,魂魄和身体的联系并不是严丝合缝,所以经常有小孩被吓到的事件发生。 而体弱多病之人因为病痛缠身,导致魂魄不稳,在年兽的眼里就很容易被误认为跑上来的孤魂野鬼,所以,没有鞭炮之前,年兽除夕出现的时候,就经常会追着小孩子和体弱多病的成年人到处跑。 于是,神只们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用鞭炮爆竹,因为这年兽最怕闪光和响声,于是,才有了除夕放炮崩年兽的年俗。 渐渐的,放鞭炮也在华夏流传了几千年的时间,成为年味儿的象征。 不过,到了现代,科技发达,年味儿渐渐淡去,并且由于工业化对于环境的污染,导致人们慢慢萌生了保护环境的想法,于是鞭炮爆竹就渐渐在城市里消失,想要重新找回这年味儿就要回到农村才行。 我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一去不回头啦。 “哥,哥,放烟花,放烟花!”小沫跳着把一只点燃喷射着五彩光焰的烟花递给我 我接过烟花,看着冒出的五彩光焰,心情无比的放松,是啊,有挣不完的钱,还不完的债,打不完的鬼,但是这年味儿,这快乐,却只有自己能给自己。 于是我露出了笑容,跟着阿鑫小沫一起使劲甩着烟花,用力驱赶不知还在不在到处驱赶孤魂野鬼的傻傻年兽。 第二天初一中午,吃完了饭,阿鑫和小沫非要拉着我去他们村后面的湖里滑冰,我实在拗不过他们于是也便跟着去了。 说是湖,其实也就是一条小河的大小,这时已经结了厚厚的冰面,虽然是大初一的,但是冰面上已经站了不少村里的小孩子和大人,小孩子们坐着大人手制的木头爬犁,在冰面上滑着冰,好不快活。 “哥,哥,下来玩啊。”阿鑫首当其冲跑下冰面,不得不说这小子不愧是村里长大的,滑冰的技术还真是不错,小沫也跟着走上了冰面,不过似乎小沫的运动神经确实差了点意思,走不了几步就摔倒,甚至都不如旁边七八岁村里的孩子。 小沫连续摔了三次之后,直接赌气坐在冰面上不起来了,阿鑫这方面确实是可以,赶忙跑回来扶起小沫。 正在这时,忽然冰面上玩耍的孩子们一阵骚动,肉眼可见的往岸边齐齐跑去。 我还没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叫骂声,阿鑫拉着小沫走上了岸边,阿鑫拉了我一把,低声道,“哥,咱们上去吧,大过年的真晦气。 我微微不解,顺着阿鑫的眼神看去,远远走来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因为满头满脸连鬓络腮的胡子,根本看不出来这人的年纪,值得注意的是,这人下身穿着黑色的棉裤,上半身居然是光着的,并且似乎他并不感觉丝毫寒冷。 我眉头微皱,仔细打量这人,见这人头发胡子因为长期不打理已经连在了一起,并且远远看去油光锃亮,但是再往脸上看去,我顿时一个激灵,这人的双眼黑色眼珠十分巨大,几乎占据了眼睛的十分之九的空间,但是这黑色瞳仁里面却是空洞无物,明显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 并且男子的嘴还在不停的低声说着什么,从冰面上小孩子们的反应来看,这人似乎是见到小孩就会追着打的那种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遇到这种人,确实,能躲尽量躲得远点的好,我伸手拉了阿鑫一把,我们三人顺着湖边另一侧上了岸,绕了个路往阿鑫家的方向走去。 ”这人咋这么吓人,阿鑫,是你们村里的嘛?“小沫问道 ”嗨,这人啊,在我们村里也是个传奇。“阿鑫道 这个人大名叫魏国柱,外号叫魏二狠子,不过现在的外号已经改成了魏二疯子,以下简称二疯子。 这二疯子在家里排行老二,是阿鑫村里少数不懂四六的混子之一,之前说过阿鑫家的村子里,几乎家家都很憨厚老实,像普通农村里有的那种不着四六的混子和地赖子在阿鑫的村里其实非常少了。但是这个二疯子就是一个。 本来老魏家上辈的老人也是老实的庄稼人,自从村长让这个村子从贫困村慢慢转变成小康村之后,村里的孩子也开始走出了村子,有考进城里上学的,也有进城打工的,这二疯子就是第一批十来岁进城打工的头一批年轻人,那会儿二疯子十八岁。 出去了五六年,二疯子打扮时髦的回了村,大家都以为二疯子挣钱了,结果,这从城里回来的二疯子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本来朴实老实的农村孩子,沾染了一身的恶习,并且脾气极度暴戾,动不动就张嘴就骂,抬手就打,而且出手没轻没重,村里几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人几次因为和他口角都被他打进了医院。 于是,就有了二狠子这个外号,并且这小子不光下手狠,嘴还不好,吵吵几句就赌咒发愿,而且经常拿自家老人和祖宗起誓,这让村里老实了一辈子的村民们都非常反感。 北方的宗族观念虽然不强,但是北方老辈人都孝顺,最忌讳动不动拿祖宗其实发愿,这魏家老头也是一样,看着曾经朴实憨厚的二儿子变成这个德行,也是气的不行,有一次二疯子又把村里一个年轻人酒后打进医院之后,魏家老头终于气的大发雷霆,重重的打了二疯子一顿。 这二疯子跟他爹还是不敢炸刺的,被亲爹一顿皮带抽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之后,咬牙切齿的起誓发愿, ”爹,我改,我今儿就改,我要是再不改,让我全家死绝,我出门就让车压死。“ 这才叫,越讨厌什么他越要说什么,本来已经消气的老头听到他又起这种恶毒的重誓,一气之下,就晕了过去。 这二疯子一看老爹晕过去了,也害怕了,立马喊着邻居一起把老头送进了镇子里的医院,好在抢救及时,老爷子命保住了。 这二疯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帮忙的邻居千恩万谢,非要请邻居们吃饭,邻居们拗不过他,而且看样子这次二疯子是真得到教训了,也就同意了。 于是,就在魏老头出院的那天,二疯子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几桌,请了全村的村民吃饭,老头看儿子因为这事居然能痛改前非也是非常高兴。 结果,酒桌上,二疯子多喝了两杯,跟同桌的一个村民聊天,那个村民本身是好意,就说了二疯子几句, “老二啊,别用发毒誓,这祖祖辈辈的祖坟都在村后头呢,对你家不好。” 这本来不是什么过分的话,可是喝了点酒的二疯子又来了混劲儿,直接就把桌子掀了,对着劝他的那个村民破口大骂,并且借着酒劲大放厥词,谁过来劝他他骂谁。 刚刚出院的魏老头直接气的一口血喷了满桌,当时人就没了,这二疯子光顾着骂人了,也没看见老爹去世,拎着酒瓶子追着那个劝他的村民直接跑出去了三里地。 直到半夜,二疯子把人也追丢了,自己往回走的半路上,下起了大雨,他酒劲上来了,就随便找了棵大树下头避雨。 “咔嚓!”一道闪电直接劈中大树,二疯子直接就被劈晕过去了。 第二天,二疯子被人推醒了,还是有心眼好的村民,见二疯子一宿没回来,天亮就出来找他,主要是他家老大出外打工了,老头死在家里,必须他料理。 众村民找到二疯子发现他被雷劈的浑身焦黑,以为他死了,结果二疯子一翻身就醒了,一个村民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老二,快回家吧,你爹没了。” “啊?”二疯子脑袋嗡了一下,直接坐倒在地,地上轰隆一声,土地塌出一个大坑。 这时众人才发现,二疯子一直躺在一个坟头上,身后的大树都被劈断了,这坟头都没事儿,可是这一坐却把坟坐塌了。 这坟,正好是他爷爷奶奶的坟。 再站起来的二疯子,就从二狠子彻底变成了二疯子,他这精神错乱的非常彻底,医生诊断是,几乎没有再明白的可能。 等他大哥从外地回来的时候,二疯子就天天坐在大门口,对着空气嘴里低声叨咕咒骂着,没人能听清他到底是在骂什么,骂谁。 他大哥料理了老爹的后事,也不想管他了,就全家都搬到了城里,就把村里的房子和地留给了他。 这二疯子也知道吃知道喝,吃完喝完就坐在自家门口对着空气咒骂,每到他爹去世的那天祭日,他就站在院子对着天大骂,一到冬天就光着膀子到处走,也不知道冷,也没冻死。 村里的孩子,只要遇到了二疯子,二疯子都会追过来,但是并不打小孩,而且使劲扇着自己的嘴巴子,并且低声不停的咒骂,所以没有小孩不怕他的。 阿鑫讲完了二疯子的故事,我不禁莞尔,“这就是乱发毒誓的结果,记住了吧。” 阿鑫忽然想起一个事儿,“哥,这我知道,但是有一个事我不明白,为啥有的人发誓会有报应,但是有的人却没事儿呢。” 我想了想,说道,“报应的,都是乱发毒誓的人,但是如果这个人本身上辈子就是畜生,虽然托生成了人,但是依旧还是畜生的话,你就看不到他报应,只不过,下辈子,应该你又能在餐桌上看到它啦。” 第126章 新年小剧场(二)推车 大年初二, 东北的年过得虽然有意思,但是因为季节的原因,新年的时候基本都处于冰天雪地之中,虽然亲戚之间可以互相走动,但是也只是限于距离不远的亲戚家。 再远的地方,过年就去不了了,一是天气寒冷,二是东北的新年期间天亮的晚,天黑的早,就是出门也基本上也玩不了多久的时间,天就黑了。 有些朋友就愿意抬杠,天晚了有灯啊,想的轻松,东北新年期间的晚上动辄零下三十几度,那小风夹着小雪刮在身上跟小刀子一样,这跟你穿的多少根本没什么关系,穿的再多,在雪地里站上两个小时照样冻的透透的。 南方就不同了,特别是港深区、魔都、海之南这些四季如春的城市过年的时候,那才是花团锦簇、人山人海呢,所以,如今越来越多的北方人入冬之后开始跑到南方过冬就是这个原理。 在我浮想联翩伤春悲秋的时候,坐在炕上打着扑克的阿鑫和小沫的父母老四位依旧进行着“明争暗斗”,当然这只是戏称而已,四个老人相处的是非常融洽,斗的是什么呢,都想着以后自己的儿子或者闺女能够在婚后说了算,所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小沫确实不愧是能够抓住新风口的带货主播,刚刚初二就开始整理他们的网店和商品链接了,要不是两家老人同时一致反对,估计今天她就得跑回店里开始直播了。 阿鑫虽然没有小沫那么急着赚钱,但是也充分发挥了东北男人的优良传统,四个老人玩牌的时候,端茶倒水、伺候老人跑前跑后的,忙的不亦乐乎,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好儿子、好女婿的样子,谁能想象到,几个月之前,他还是顶着一头黄毛的理发店洗剪吹托尼老师。 这时,屋门从外面被拉开了,二舅推门走了进来。 “拜年了,拜年了啊。”二舅进屋就冲着屋里的老老少少躬手拜年 “来,上炕,他二舅,一起打两把,晚上接着喝酒啊。”阿鑫老爹冲着自己的小舅子招手道 “酒肯定得喝,这急什么劲儿呢,来来来,拜年红包啊,人人都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红包,给屋里的所有人都发了起来。 我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这大过年的来阿鑫家过年,就我一个外人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还收红包?于是我就想推辞不收, 二舅直接把红包塞进我的口袋里,“嘿,小张先生这就见外了不是,大过年的,讨个喜气嘛,也不是什么大红包。” “还不大啊,二舅,你这包里五张红的,发财了,二舅。”阿鑫仗着自己是小辈,也没管别人,自己已经拆开了红包。 “不算大,不算大,等你俩真结婚那天,二舅给你包个大红包。”二舅笑呵呵的坐在炕沿上,看着四个老人打牌 说起这包红包,南北方的差异也是挺大的,北方红包,主打一个看关系,关系近的,一个过年红包,包个一两万的都是正常现象,关系远的,基本上就不包红包。 而南方恰恰相反,是只要过年,见人就发红包,不过包的金额也都小,有十块八块的,五十块在南方已经算是大红包了。 正在这时,我手机的视频电话响了起来,是师兄仲坤 我接起电话,视频那边是艳阳高照的一处装修华丽的天台,老孙和仲坤两个老头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笑呵呵的在视频那边看着我, “过年好啊,师弟。”仲坤满脸都是笑意,因为穿着洋服的关系,整个人看上去都似乎年轻了不少,平时我这师兄都是穿着一身的唐装 “师兄过年好。”我挥手跟仲坤打着招呼 “咋的,你师兄过年好,我过年就不好了呗。”老孙一脸坏笑道 我哈哈一笑,“都好,都好,孙总是我老板,我能不盼着你好嘛。” 老孙哈哈一笑,“屁的老板,店里产权证都是你的名字,你才是老板,哈哈,怎么样,在老家过年过得好啊?” 我拿着手机照了照身后打着牌的两家老人和看热闹的二舅还有小沫和阿鑫,笑道, “这不都在这呢吗,都挺好的,哎呀,我都不想回去了,就天天躺在炕上做一条咸鱼多好。” 老孙和仲坤听完哈哈大笑,老孙道,“最多十五,你得赶紧回来,你可是半步多的老板,你不在算啥事儿啊,行了,就跟你拜个年,你继续做你的咸鱼吧。” 我摆手跟老孙和仲坤师兄告别,老孙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我跟你师兄都给你发了个新年红包,你收一下,直接打到你银行卡里了,大过年的在人家做客,别抠抠搜搜的,给人家老人买点果子(方言:指的是点心),买两瓶酒啥的。“ 我.........这话说的就跟我吃白食一样,我刚要反驳,老孙狡猾一笑就挂了电话,我的手机连续”叮“了两声,是银行卡到账的声音 我点开短信,xx银行到账,元,而且是两条。 阿鑫听到了老孙给我发红包的话,就凑过来道,”孙老板给哥发红包了?我瞅瞅多少钱?“ 直到看到两条数额一样,但是来自于不同银行的转账信息和一大堆的8之后,阿鑫的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表情也凝固在张大嘴巴睁大眼睛的这一刻。 我不禁失笑,”嘿嘿嘿,至于不至于的,这是这俩老头有钱,可不是我有钱。“ 阿鑫连忙抹了一把已经流下嘴角的口水,”这也太豪了吧,新年红包就发了.......唔...唔...“ 身边的小沫连忙捂住了阿鑫的嘴,责备道,”就你话多,赶紧给二舅倒水喝啊。“ 我看了小沫一眼,小沫调皮的冲我眨了眨眼 不过二舅别没注意到我们仨的说话,而是聚精会神的看着炕上的牌局。 阿鑫老爹一边打牌一边道,“他二舅,晚上吃火锅吧,怎么样?” 二舅一听,一拍脑袋,“呀,你不说我都忘了,阿鑫开车跟我走一趟吧,我一个哥们儿给我捎过来的林蛙,都是母豹子,让我现在去他家取呢。” 东北林蛙可是好东西,公的叫公狗子,母的叫母豹子,是来到东北必吃的一道菜,特别是母豹子身上提炼的油脂,学名叫做雪蛤油,那可是非常好的补品。 “哟,那可是好东西,那今晚咱就红烧母豹子啦,亲家,你们在城里都吃不到这东西,阿鑫,你开车跟你二舅去一趟吧,稳点开,别着急。”阿鑫老爹吩咐着 “哦,好嘞。”阿鑫放下手里的活,拿起棉袄就起身朝门外走去。 我喊住阿鑫,“等会儿,阿鑫,我....我跟你们去吧。”虽然是已经过年了,不过这一段时间在这个村子里发生的离奇事件太多,我多少有点不放心阿鑫自己一个人。 “不用,小张先生,没多远的地方,让阿鑫跟他二舅去就得了,他也不小了,没事儿的。”阿鑫老爹摆了摆手拦住了我。 “是啊,没多远,我们去去就回,来回也就俩小时,回来的时候,天都不带黑的。”二舅信心满满的把我按在炕上,转身和阿鑫出了门。 一阵汽车发动机声音响起,阿鑫和二舅开着车子飞驰而去。 不过,这俩小时之后,却是并没看见阿鑫的车子回来,不过大家也没当回事,直道天色擦黑,小沫和阿鑫的老娘已经做好了晚饭,依旧没有阿鑫和二舅的影子。 却说阿鑫和二舅二人,其实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到了二舅的朋友家里,可巧朋友家刚刚炖了满满一大锅的羊肉,就把二舅按下直接开始喝酒。 阿鑫想拦也拦不住,他这二舅别的都好,就是面子矮,不会推辞不会拒绝人,本身又特别爱喝酒,于是没办法,只能陪着二舅和他的朋友吃了起来。 不过阿鑫可没敢喝酒,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个原则他是记得非常清楚的,虽然二舅的朋友一再劝酒,阿鑫还是忍住了,一杯酒都没喝。 直到天色已经有了七成黑,阿鑫实在是呆不住了,正好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阿鑫一看是老爹的电话, “喂,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阿鑫尴尬的回道,“二舅,跟他朋友喝起来....” “你把电话给他!”阿鑫老爹一听就急了 “赶紧回来,菜都得了,就等你的母豹子下锅呢,你还喝上了!”阿鑫老爹的声音哪怕不用免提,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舅满脸尴尬,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了,于是赶忙跟朋友告辞。 可是二舅这朋友却喝上了瘾,非要二舅再喝点再走,二舅无奈之下道, “我姐夫那都等着呢,要不,大胆儿,你跟我一起去我姐夫家,咱们接着喝?”二舅本来就是客气一句,没想到他这朋友还真实诚。 二舅的朋友叫谢大胆,人挺豪爽,胆子特别大,唯一的缺点就是追酒,一旦喝上头了,不喝多是绝不罢休的。 无奈,阿鑫一手扶着一个给两个老头扶上了车。 阿鑫一脚油门,车子开动就朝着自家的村子开去。 谢大胆一拍阿鑫的椅背道,“爷们儿,回家了你可得多喝点了,这开车我不劝你,你开到家可得跟叔儿喝好。” 阿鑫尴尬一笑,“行,行,叔。” “走那条小路,近,我给你指路。”谢大胆指了指右手边的一条小道 “哦,好。”阿鑫本身是晚辈,就听了谢大胆的话,车子一拐,开进了谢大胆指的小道。 谢大胆还在跟二舅吹嘘着,“这近多了,能少跑五六公里呢。” 可是,刚开进小路五六分钟,车子不知怎么回事,忽然直接就熄了火。 小路虽然不是非常窄,但是两旁确实完全没有路灯,而且路的两旁满满登登的种着满满的大树,看高度树龄都有百年往上,遮挡的整条路上的光线都非常暗淡。 阿鑫下车检查了一下车子,并没有什么故障,车子虽然是二手的,但是买的时候还很新,而且检查了好多遍,是没有什么故障和问题的,不应该忽然熄火啊。 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半天,确认没问题之后,阿鑫回到车里,重新打火,车子启动,继续往前开。 估计是天气太冷的原因,阿鑫暗自发誓,今年赚了钱就换个新车。 结果,刚开出一公里,车子又熄了火,这可给阿鑫郁闷坏了,照例下车检查了一遍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的阿鑫,上车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路边的树后似乎有光亮,阿鑫走到路边仔细一看,差点吓尿。 树后一座墓碑前一堆烧纸还没烧完,呼呼的火苗子把四周都照亮了,后面影影绰绰的,居然都是一座一座的墓碑。 阿鑫赶忙蹿上车,一脚油门,车子猛的启动,往前开去。 “叔,我,我咋看路两边都是坟地呢?”阿鑫说话的声都变了味 “啊,是,这两边是我们村里的祖坟,没事儿,你怕个啥,有你叔我在呢。”谢大胆明显有点上头了 结果,没开出一公里,车子又熄火了。 阿鑫哭丧着脸,正准备下车,谢大胆直接拦住阿鑫,“你不用下车,我看看怎么事儿!” 谢大胆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但是他却没去查看车子,而是双手叉腰,站在路中间大声骂道, “我说怎么地,大过年的找不自在是不是,我这赶着喝酒呢,谁跟着跟我起腻?” 阿鑫嘴巴长大的合不上了 “我跟你们说哈,不管是刚埋进来的还是埋了几年的,都给我听着,我上车之后,谁再敢跟我捣乱让车熄火,等我天亮回来,给你们骨头都刨出来炖汤喝,耽误老子喝酒,谁都别想好!” 阿鑫眨巴了眨巴眼睛,一阵无语 谢大胆骂完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上车,“大侄子,开车。” 结果,阿鑫这次打着了火,车子真就再也没熄火,安安全全的开回了家。 看着谢大胆在桌上跟几个老人推杯换盏的喝酒,我听完阿鑫的讲述,不由得笑了出来 “神鬼怕恶人啊。”我笑道 “不对啊,阿鑫。”小沫道 “车子早就没油了,我还想让你半路加个油呢。” 阿鑫赶忙跑出屋子,去车里查看了一下,转身回来的时候,满脸煞白, “第一次熄火的时候,油箱就一滴油都没了,我.....我怎么开回来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声道,“你这谢大叔猛啊,骂了一顿,人家帮你推车推回来的呗。” 第127章 新年小剧场(三)相亲 上 大年初五, 今天南北方习俗难得的统一了一次,接财神。 一大早阿鑫老爹就摆好了满桌子的供品,三样水果、三样主食、三种肉和三杯酒。 阿鑫老爹是过年之前特意杀年猪的时候把一个五百斤年猪的猪头留下,就为了初五接财神之用,所以这摆着供品的桌子甚至比我们过年时吃饭的桌子还大。 今儿的天气也不错,一大早艳阳高照,晃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照的那张崭新的财神爷年画闪闪发光,财神爷喜笑颜开的看着满桌的供品和在桌前忙忙碌碌的几人。 这张财神是阿鑫老爹年前特意跑到市里的年货大集上买的最贵的一张,往年老爷子也是年年的小年之后去买财神画,东北有这个习俗,腊月二十三小年揭掉挂了一年的财神,去买一张新的,大年初一或者大年初五重新贴上,代表了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的美好寓意。不过,往年老爷子都会跟卖财神画的讲好半天价,今天居然一分钱没讲。 用老爷子的话儿说,今年遇着太多的事儿是他活了五六十年都没遇见过的,证明供神得心诚啊,心不诚神仙不管,于是,就让卖财神画的小贩猛猛的赚了他一笔。 二十块钱。 我听着这事之后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正常情况下,老爷子要是讲价的话,是多少钱啊?” 阿鑫老娘掐着手指头想了想,“正常的时候,老头最多给他十五,我记着有一年,一张老么大的财神,他欢天喜地的抱回来,说就花了五块钱,那张是真漂亮,还大,金紫金鳞的。” “五块钱?这有那么大利润么?”小沫不解道 “嗨,谁说不是呢,挂了半年才发现,不是那年的财神,是前一年的,过期了。”阿鑫老娘满脸都是笑意 今年对于阿鑫家是双喜,严格意义上说是三喜临门。 第一个,阿鑫跟小沫俩人开起了直播带货,做的是风生水起,一个多月赚到的钱顶的上阿鑫老爹种了两年地收成之后卖的钱,而且销售额还在不断上升中。 第二个,就是小沫了,跟阿鑫的感情不断升温,并且两人还是直播带货的好搭档,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何况还是两口子呢,其实初一的时候,阿鑫的老娘曾经偷偷摸摸的把俩人的八字塞给我,求我给看看二人合不合适,我当然是告诉她合适了,在这方面,我其实属于非常不迷信的,虽然我是个算命的,但是我坚信,感情这件事,不合适的两个人绝对不会这样和谐,并且还能一起赚钱,那一定是非常合适的了,但是老太太信,我当然不能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棒子,于是就装模作样的好一顿掐算,最后告诉老太太,小沫和阿鑫是天作之合,老太太听后喜滋滋的硬塞给我一个大红包之后走了。无独有偶,初二早上,小沫的老爹居然也偷偷的把我拉到屋外,偷偷的问我俩人八字合不合,我顿时哑然失笑,这知识分子咋还迷信上了,不过我是能够理解老人的想法了,毕竟他们这辈孩子都是独生子女,一家都一个,肯定是宝贝的不得了,特别是小沫还在她爸妈面前把我形容的跟在世的活神仙一样。我笑着告诉老头,小沫跟阿鑫特别合,而且结婚之后,阿鑫肯定全都听小沫的,老爷子这才笑呵呵的回了屋,偷感十足(笑)。我正要进屋,小沫的母亲推门出来,塞了一个大红包给我,并且抱歉了半天,说自己丈夫不懂规矩,我自然是尴尬的偷笑。 第三个,就是去年烧纸老头那档子事儿,说起来真是凶险异常,但是最后还是转危为安了,阿鑫的老爹完全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俗话说苦尽甘来嘛,自然也是值得让老爷子不讲价的大事儿。 眼看时间九点半了,老爷子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点燃了三支香,虔诚的在财神画前拜了三拜,嘴里叨叨念念了好半天,才把香插进香炉里。 之后是阿鑫的老娘,就连小沫的父母都跟着凑了热闹,每人恭恭敬敬的向着财神画像上了三支香,一时间屋内香烟缭绕,甚是飘渺。 于是这接财神的仪式就足足从九点半一直进行到了十点半。 可算香都烧完了,吃饭的时候,小沫就一直在偷偷的捅咕阿鑫,阿鑫也在低声跟她说着什么,说几句还时不时的瞅我一眼令我甚是疑惑,这俩孩子又在鼓捣啥呢? 直到饭吃完了,阿鑫和小沫偷偷的把我拉到屋外,我估摸着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果然, “哥,我待不住了,这后台一大堆的顾客催我们开播卖货呢。”小沫道 “这,那就回店里呗,但是现在这会儿过年的时候,快递也都休息了,就是卖了货,也没有办法邮出去吧?”(直到五六年之后,全行业开始直播带货后,那个着名的逆风快递才开始了全能三百六十五天无休息的行业先驱,今年这会儿,快递过年的时候都是停运的。) “我爸不让,说赚钱不差这几天,起码也得十五之后才让我回店里,我联系逆风快递了,快递员说,初八就正式上班,现在卖的东西初八一大早他们就过来收件。” 小沫还真是实干型的,我看得出小沫并不是财迷,而是想把事情做得更好,让双方父母都认可她和阿鑫的。 我沉吟道,“所以,你想我帮你说呗?” 小沫大点其头。 “那就初八,咱们三个回去店里,我这手也好的差不多了,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西京了。” “好啊,好啊,哥你说话,他们肯定听。”小沫瞬间就心花怒放了。 “那回屋吧,这外头怪冷的。”我说着就转身想回屋,可是看到阿鑫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阿鑫也有事,随即问道,“阿鑫,你想干啥啊?” 阿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犹豫了半天还是低声道,“俩事儿,哥。” 我看阿鑫这扭扭捏捏的状态就知道准没好事儿,笑着踢了他屁股一脚道,“有话赶紧说,磨磨唧唧的呢。” 阿鑫嘿嘿笑道,“哥,说了你可别生气哈。” 我翻了翻白眼道,“你赶紧的,不说我进屋了可。” “第一个事儿,那个,我妈问我哥你结没结婚呢,我说没接,我妈就要把我表姐介绍给你......” 我登时一愣,连忙摆手道,“你可得了,这啥事儿啊,我这一天天的居无定所的,可别祸害别人,何况还是你表姐。” 阿鑫憨厚的一笑,“那啥,晚了,一会儿中午我表姐就过来,跟你相个亲。” 我顿时眼珠子瞪的跟包子一样大,“你这混小子,你这坑我呢,大过年的,我到你家还能被催婚,我真是服你了。” 阿鑫连连摆手道,“哥,没事儿,你一会看看,行就留个联系方式,聊聊,不行啥事儿没有,我妈主要是觉得,我表姐跟你算是同行......”阿鑫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了 “同行啊,也是买古玩的?还是卖珠宝的?”我微微一愣问道 “她是出马仙.......”阿鑫说话的声音小的几乎跟蚊子一样 “我.....我......”我张口结舌我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你这小子,出马仙怎么就跟我是同行了?” 阿鑫尴尬的笑着说,“我妈说的,你们一定有共同语言,说张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是结婚的时候了,我表姐也三十五了,比你小四岁,就是因为神神叨叨的,所以总也跟人处不长.....” “我!我!”我气的直接踢了阿鑫屁股两脚,以解我这说不出口骂不出口的郁闷心情。 我调整了一下状态,清了清嗓子道,“那第二件事是啥?” “嘿嘿,第二件事,我跟小沫想趁着过年去纹个情侣纹身去,哥,你认识的人多,你说哪个师傅手艺好啊?” 这?天上一脚地下一脚啊,我略一沉吟,这时,院外传来吱的一声刹车声,我抬眼看去,一辆日本产的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姑娘推门下了车,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心里暗暗惊了一下。 这姑娘一身复古中式绣花黑色盘口长款棉衣,领口袖口都用粉色丝线掐着边,棉衣背后手工刺绣了一只彩色的孔雀,看上去虽然非常的复古,但是也是别有一番神韵。 她个子不高,目测应该有一米六五上下,皮肤白皙,面容姣好,但是双眉之间却隐隐有一丝煞气,却是和她的整体气质略微有些冲突。 “表姐!”阿鑫抬手跟女子打了声招呼,女子表情严肃,哼了一声居然没说话就进屋了 阿鑫这是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的道,“我表姐啥都好,就是从小就横,哪怕是年纪比她大的男生都被她揍过。” 我倒是想溜了,倒不是怕挨揍,而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做客都能被逼着相亲,着实是莫名其妙的,可是,这时,屋门开了,阿鑫的老娘满脸笑容的走了出来,道, “进屋啊,进屋啊,阿鑫你表姐过来串门了,你去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那个啥,小张先生,给你介绍给姑娘,是我表姐的女儿,算起来也是阿鑫的表姐,这丫头,跟你是同行。” 神特么的同行啊,我心中顿时奔腾而过一万匹羊驼,可是,阿鑫的老娘毕竟也算是我的长辈,也不好发作翻脸,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进了屋。 到了屋里,只见刚刚的姑娘正盘腿坐在炕上,跟阿鑫老爹和小沫的父母聊着天。 绣着孔雀的黑色棉袄已经脱下放在一旁的凳子上,里面穿着一身深粉色的盘扣唐装,上面依旧用金线掐着领口和袖口的边,看着倒是很像练过武术的样子,只是,脱去外衣之后,她浑身隐隐透出的煞气似乎又重了一些。 我微微皱了皱眉,确实是出马仙的气息。 阿鑫老爹见我回来,忙喊我上炕,并介绍道,“小张先生,这是我们的表外甥女,名叫李翠,我们平时都叫她小翠儿。” 李翠登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厉声道,“姑父,我都说多少次了,我都改名了,现在叫李亚仙,是我仙家师父给我取的名字。” 阿鑫老爹摆摆手,“哎呀,记不住记不住,翠儿啊,这是小张先生。” 我心里憋不住笑了半天,但是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伸出右手道,“我叫张木然,是个卖古玩的。亚仙小姐你好。” 李翠见我自我介绍,也伸出右手,不过她的表情明显没有你好的意思,而是..... 我和李翠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我并没有使劲,当然她也没有,但是一股阴寒如针般的煞气从她的手心里直接透了过来,这煞气阴寒滑溜,又锋利无比,看样子应该是常家仙儿。 我面上不动声色,依旧面带微笑,不过手上却暗自发力,我心中极快的默念了一遍神宵化地符的口诀,并且按照师父传给我的呼吸之法迅速运起了一口真气,全部运在了右手之上。 这时如果我的手里拿着一张符纸的话,估计就能爆出火星了,不过这时手里却没有符纸,而是握着李翠的右手。 李翠前一秒还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结果仅仅一秒钟过去,却感觉手里握着的我的手如同一个点燃爆炸的二踢脚一般,炙热和爆炸的气劲全部在她手里释放,她刚刚准备让我出丑使出了仙家煞气全部瞬间被点燃,顺着她的手心炸回她的体内。 我明显感觉她的手,或者是她整个人现在能蹦起来三米高,我憋着笑完全不动声色,双眼含笑的看着她。 李翠猛的抽回右手,用力的甩了甩,发现手心已经通红通红,甚至有些肿,就和一个二踢脚在手里炸了的感觉差不多,这才重新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我不动声色,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第128章 新年小剧场(三)相亲 中 不过我和李翠的这一番争斗,其他人却是看不出来的,李翠又是自己先手进攻想让我当众出丑,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吃了暗亏,自然不敢发作。 我心中暗笑,也不知道这个马家弟子抽了什么风,非要给我个下马威,这回,应该能让她长点记性。 要说这东北马家,几乎不需要怎么赘述介绍,不管是小说、电影、电视剧甚至漫画都是满满登登的知识点,大体上就是拜仙家为师,学习仙家的本事,这样的出马弟子称为地马。 不过,有一个误区是,很多人都认为东北的马家都是一些山精野怪,上不得台面。事实上也确实有不少刚刚开了灵智的精怪也自称老仙儿,也抓个地马当徒弟,帮他修炼弘法,当然,只是嘴上说的弘法。 实则是这些小精怪实在懒得修炼或者天资不够,单凭自己继续修炼那是举步维艰,只能去找一个八字轻的凡人当它的地马,帮它累积香火。 举个例子,华夏数以万计的寺庙门口,喊着路过旅游的人和香客是他有缘人的那些大爷大妈,多数人都以为他们是纯纯的骗子,不愿理理他们,但是,事实上,多数这些蹲在寺庙门口或者各大城市广场地铁站口的结缘算命的大爷大妈都是真的带着仙家的,只是,这些仙家不太行,只能粗略的看一些小的事情,但是又得不到修行的香火只好使劲的磨这些地马,也就是这些大爷大妈。 否则,这些有的动辄七八十岁的大爷大妈为啥数九隆冬还冻得丝丝哈哈的蹲在地铁口结缘呢。 不过,也不排除真的有大能耐的仙家地马在等着有缘人,不过这个可能性今天是微乎其微了。 正是由于这些算的不灵的地马的负面宣传,才导致了很多人对东北出马仙的偏见。但是,如果细数东北仙家的话,其实都能够追溯到炎黄时期,比如大名鼎鼎的东北仙家的总护法,胡家的胡三太爷,那就能追溯到商周时期,是封神之战中,立下大功的。 不过,这也都只是传说而已,虽然我也是干这行的,也对曾经的神话心驰神往过,不过,那毕竟距离我太远,虽信而不迷。 细说下来,我的师父生前也和东北的马家有着非常特别的关系,这个不在这里多说了。 说回眼前的李翠,却是对我怒目而视,但是却说不出什么,只能默默的生气了。 “这个小张先生是做古玩生意的,可是救过舅舅全家,翠儿啊,你们聊聊,你们....也算是同行吧,应该能有共同话题。”阿鑫的老爹道 “哼,舅,我跟你说,就是那会儿我去铁煞山和门里的师兄弟聚会,要是我在,还能让那一个半僵尸翻了天,我领堂大教主可是常家大仙,有千年道行。”李翠不以为然道 我噗嗤一笑道,“李小姐.....额,李女士,你好像误会了,大叔刚刚似乎介绍我说我是做古玩生意的,这半僵尸什么的,我也确实不是它的对手,这个您说的对,下次有这种事儿,还真要烦请您家的常家仙家出手。”说罢,我抱拳对着李翠拱了拱手。 李翠见我并没跟她针锋相对,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看你应该也是玄界圈子里的,也算是半个师兄,有礼了。”说着也冲着我拱了拱手。 我心中暗笑,我倒并不是看不起李翠身上的仙家,但是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没到火候。 阿鑫老娘叹了口气道,“翠儿啊,你就不能不那么大火气嘛,这多少跟你相亲的男孩都是被你吓跑的。”说着看向我道,“小张先生,你别见怪,翠儿这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家里给惯坏了。” 我略感疑惑,正常她这个年纪,家里不应该让孩子出马啊,要说这不论是出马还是出道还是去某个门派拜师学艺都是异常辛苦的事儿,并且说句实话,即使学成了,也并不能用这本事作为职业,毕竟,已经到了科技时代,玄学的东西有时并不能放在明面上。 “敢问李女士的职业是?” “我开寿衣店的。”李翠倒是没什么忌讳,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看得出阿鑫的老爹和老娘都是十分疼李翠这个表外甥女的,可是看着李翠这无所谓的态度,两个老人脸上都露出了犯愁的表情。 我是明白李翠为什么一见我就挑衅式的用处仙家的招数冲着我攻过来,看来之前三姑六婆安排的相亲她估计是说出了自己的职业之后,没少收到白眼,索性直接上来就直接来个下马威给我吓跑了事。 这也确实是如今这个时代玄门的整体状态,大多数都把玄门一律指责为迷信,不论你是道家、佛家、仙家还是术士,不过,这个我倒是并不反感。 毕竟是法制社会,没人生活在玄幻小说了,也没人拥有主角光环,俗话说,吃多也吐,喝多也木,看着菜刀手枪也走不动步。 什么仙家道家,一把冲锋枪,你都得乖乖的蹲下手抱头。 想到这些,我对李翠的一丝不爽也烟消云散了,我拱了拱手道,“刚才是我冒昧了,不过,敢问李小姐为啥走了出马这条道,如今的马家可是不比从前了。” 李翠抓了一把炕上果盘里的瓜子,磕了几个,无所谓的说道,“我奶奶从小就供堂子给人看病,我就觉得挺牛的,就磨着我奶奶把堂子传给我,本来我奶奶说啥都不传,后来,老太太不行之前,还是传给我了,结果,堂子传到我这,老太太病又好了,你说这寸不寸。” 据李翠说,后来,她奶奶就彻底把堂子都给了她,但是,看病算命的本事李翠是一丁点都没学明白,就学会了仙家打架动手的小把戏,但是,李翠其实也没想着接老太太的班专门给人看事儿看病,而是在高考的时候考上了西京服装设计学院,专修服装设计。 毕业之后,李翠直接就回了老家,用自己学的专业,直接开了个寿衣店,里面的寿衣都是自己设计的,她还特意进了一批制衣机器,自己设计,自己做,自己卖,两年之后,店也开的挺红火。 至于为什么是寿衣,李翠也有自己的解释,既然注定得跟神鬼打交道,那就直接开个寿衣店,发挥自己专业的同时,也继承奶奶的衣钵,算是两全其美啦。 我上下重新打量了一遍李翠,算是重新认识了这姑娘,现在像她这么豁达的确实不多了,正常人上学读书毕业既失业,工作都是个老大难,何况是出马弟子,以前的出马弟子,几乎文化程度都很低,并且因为出马的缘故,多数五弊三缺,不是身体残疾就是一穷到底,天天一身的怨气比鬼都重,像李翠这么豁达的确实是少见。 这时,阿鑫拿着烧开的水壶过来给我们添热水,低头的时候低声跟我说道,“我表姐家里是开厂子的,粮食精加工,她家的田地,开车一脚油门,四十分钟都开不到头。” 我噗的一口,把嘴里的水喷了出去,敢情啊,这不是千金大小姐嘛,我说这么豁达呢,不差钱啊。 我哈哈一笑,痛快的加了李翠的联系方式,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嘛。 这时,阿鑫的老爹已经做好了午饭,今儿中午吃老东北酸菜火锅,满满登登的酸菜和肉已经在铜锅里呼呼的冒着热气,阿鑫老爹招呼大家入座。 我被特意安排到了李翠旁边,阿鑫老爹拿出了一坛存在地窖里的高度老酒,给所有人倒上。 这酒说句实话,就单纯按照阳气来说,和山君酒那是天差地远,不过,度数却是不低,小沫的父母都是喝了一小口酒就微微皱眉,悄悄的放下酒杯。 李翠却似乎非常喜欢这白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 “来来来,喝一个喝一个。”李翠啪的用手里的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一口干了进去。 我尴尬一笑,这几天,基本上就是在白酒里头趟过来的,天天除了喝就是喝,我都感觉自己血管里流的都是五十二度的血啦。 我一口喝了白酒,这酒虽说度数略高,不过并没有极强的阳煞之气,消化起来还是没有过多压力的。 我放下酒杯,夹了一大块五花肉放在碗里,刚要塞进嘴里,旁边的李翠却开起了话头。 “张哥,听说你的符箓很厉害,你是茅山还是正一的啊?” “额,这你可难倒我了,我这点微末伎俩都是跟先师学的,他老人家也没跟我说,我们这门算是哪家的啊。” 李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正常,正常,末法时代,小门小派确定不了师承也没毛病,以后有事儿你就吱声,姐罩着你。”说着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来这姐是有点喝多了,我倒是没有什么反感,只是觉得有趣,要是玄界圈子里都是李翠这种心直口快的人,倒是会少了不少尔虞我诈。 我主动倒了半杯酒,端起杯来道,“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新年快乐。” 李翠按下我的酒杯,我正在诧异时,李翠道,“你敬酒有敬半杯的啊,倒满倒满!”说着拿起酒盅把我的杯子倒的满满登登。 我莞尔一笑,跟李翠碰了一下,一口干了白酒。 李翠眼中带笑,豪爽的一口干掉杯中烈酒,这时,我仔细端详,甚至觉得,她居然流露出一丝古代女将军的英姿飒爽之感,虽说穿着现代的衣服,但是,这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丝丝英气却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我敲了敲额头,看来是天天喝酒搞得有点上头了。 李翠确实越喝越精神,虽说两颊已经明显看出潮红,但是依旧是酒到杯干。 正在这时,屋门忽然被从外拉开,二舅一步跨进屋里。 “二舅啊,咋才来呢?来来,上炕,喝点,喝点!”李翠大声喊道 二舅先是一愣,随后道,”翠儿啊,啥时候来的,也不说过来二舅家坐坐。“ 李翠眉毛一挑,大声说道,“你看你看,我去的时候你们都说我嗓门大,这晚一会儿没去,就在这挑理儿!”李翠又待发作,阿鑫的老娘连忙捂住李翠的嘴,并冲着桌上的众人尴尬一笑。 二舅干咳了两声,“翠儿,别胡闹,今儿有正事要办。”说着转向我道,“张先生,那啥,大过年的,让您办事我知道是有点不对劲儿,可是,这朋友托我这了,又不能推辞,您看....” “二舅,又外道了不是,有啥事就说呗。”我放下酒杯,正色道 二舅面露喜色,道,“那可是太好了,是这么回事.......” 原来二舅家隔壁的邻居许大娘,她的儿子也是考出了村子,在外地上大学,过年正好回家,结果,回家之后就开始感冒发烧一直没停,直到大年初一,感冒发烧终于好了,结果,今天一大早起来,下炕的时候,没来由的摔了个大跟头,右胳膊小臂划破了好一大片。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事儿,关键是,许大娘扶起她儿子的时候,发现她儿子的左手小臂上,一个硕大的紫黑色手印,清晰的印在胳膊上,这手印特别之大,按照尺寸算的话,起码抓出这个手印的人,身高得有两米以上。 可是,许大娘家里只有她和她儿子两个人,平时儿子上学不在家的时候,就只有许大娘自己一个人住在家里,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还是二舅过去帮忙。 所以,看到紫黑手印的许大娘自然立刻跑到二舅家,说出了事情经过,二舅马不停蹄就立刻跑了过来。 “张先生,这事儿,您给看看呗。”二舅眼中带着恳求道 “这......我得看看情况啊,我没看见什么情况,这也不好答复您啊。”我说道 二舅面现喜色,“行,我马上让她带着孩子过来....”二舅还没说完,李翠忽然打断二舅道,“这也叫事儿,我这手到病除的,二舅,你喊她们过来吧!” 第129章 新年小剧场(三)相亲 下 二舅登时满脸写满了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众人于是都把目光看向了我,我面带微笑道,“二舅,去把人带来吧,不管谁看,目的不是给人治好嘛。” 二舅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屋门又被拉开,二舅带着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二舅介绍了一下,中年女子就是许大娘,少年就是她儿子阿宏。 许大娘直直的冲着我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道,“师傅,您可得帮帮我们家啊,我就阿宏这一个儿子。” 还没等我说话,李翠就先接了茬,“大娘,哭啥啊,来来,让我看看。” 许大娘一脸错愕,回头看着二舅,二舅也是满脸的尴尬,估计是刚才也没好意思跟许大娘提,居然驱邪还有抢活的。 我笑了笑,指了指李翠,正色道,“这是李先生,先让她给您儿子看看。” 李翠向我递了一个,算你小子识相的眼神,随即双手抱拳,举过左肩道,“马家弟子,李亚仙,有礼。” 许大娘嘴巴张了几张,最后还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道,“那就麻烦,李师傅了,阿宏,你过来给李师傅看看。” 少年走到炕沿前,阿鑫搬过一个凳子,李翠让少年坐下,问道,“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少年坐在凳子上,眨了眨眼睛,我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少年一下,发现少年身上并没有被附身或是撞客之后产生的阴气,只是面色略微苍白,脸上没什么精神,似乎非常虚弱的样子。 少年说道,“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年前学校放假之后,就回家了,今年可能是特别冷的原因,过了小年儿之后,就一直感冒发烧,一直烧到除夕才好,结果过了除夕之后,就开始天天晚上做噩梦,白天醒了也感觉没劲儿,总也睡不醒的感觉.....” “梦到什么了?”李翠问道 众人也都好奇阿宏梦到的是什么,随即都齐齐看向阿宏。 阿宏想了想,道,“我也记不住梦到什么了,反正就是乱糟糟的一团,什么事儿都有,最后都缠在了一起,乱七八糟的,每天的梦都不太一样,但是最后都会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 李翠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接着说,后来呢。” 我倒是听出了点门道,不过既然让给了李翠让她看,也不便插嘴。 阿宏接着道,“然后就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忽然头一阵晕,胳膊就蹭破了一大片,然后上药的时候,发现手腕子上头出现了一个大黑手印。”说着撸起袖子,只见阿宏小臂中间的位置,一个紫黑色的印子赫然印在上面,仔细看看确实像是一个手印。 李翠伸手拉过阿宏的胳膊,前后端详了半天,问道,“疼不疼?”说着用手指按了按阿宏的胳膊。 阿宏摇了摇头,“不疼,但是按上去的时候会觉得头晕,呼吸不上来,喘不上气儿。” 李翠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依我看,这应该是年前冲了什么东西,过年之前,附近有没有人忽然死去的。“ ”有。“阿鑫老爹道,”邻村有一家年前的时候,全家都没了,现在村口的桥头上还压着过路钱呢。 李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你看,就是这么回事儿吧,就是冲着那家人没了的晦气了。” 许大娘一听,就慌了,“李师傅啊,那怎么治啊,多少钱我都愿意给,您可给阿宏看看吧。” 李翠摆了摆手道,“都是乡里乡亲的,什么钱不钱的,能遇着就是缘分,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转头对阿鑫老娘道,“舅妈,帮我准备香炉,香,一个大碗,两个鸡蛋,生鸡蛋啊,不是熟鸡蛋。” 阿鑫老娘起身去厨房准备去了,我却眉头一皱,暗道,这李翠看来今天要出丑,于是道,“李师傅,是否需要我给你帮忙打个下手呢?” 可是李翠却一口回绝道,“不用,不用,这点小邪祟晦气啥的,我这都手拿把掐的。” 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时小沫偷偷凑到我旁边,低声问道,“哥,这表姐能行么?” 我看出李翠在偷眼看我跟小沫的说话,于是面色不动,可以稍稍大声道,“李师傅的仙家法力比我高深,自然.....”我特意顿了顿,“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用不上我。” 小沫偷偷跟我狡黠的眨了眨眼,似乎她是听懂我话里有话了。 这时,阿鑫的老娘也把李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阿鑫搬来一张小圆桌放在阿宏的眼前,李翠穿鞋下了地,先去洗了一把手,然后高高挽起袖子,冲着东边上了三柱高香,嘴里念念有词道, “现有仙家出马弟子李亚仙,上应天时,下安地利,恭请常家老仙常九香,临凡济世。”拜了三拜后恭恭敬敬的把香插进香炉中。 我清晰的看到空中一丝如蛇般的紫色煞气渐渐凝聚,然后钻进李翠的眉心中间,李翠明显脸上表现出一丝疼痛的感觉,不过也就只是一瞬之间,一般人并没发现。 我心中暗自叹息,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李翠坐到阿宏的旁边,左手抓着阿宏的手腕子,右手拿起一个鸡蛋,慢慢在阿宏手上的黑色手印上轻轻滚着。 起初,确实阿宏手臂上的印子微微变淡,并且有一股淡淡的灰色尘埃慢慢飘起,李翠眼里颇强,看到之后,立刻放下手里的鸡蛋,紧接着拿起了另一个鸡蛋,重复在黑色印子上滚着,黑色印子愈发变淡,直到从紫黑色慢慢变成淡淡的青灰色没有变化,李翠才放下鸡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道,“成了。” 许大娘问阿宏道,“你感觉怎么样?孩子?” 阿宏稍微活动了一下胳膊,“似乎身上轻松多了,好像也不困了。” 许大娘听罢面露喜色,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双手递给李翠,“闺女啊,啊,不是,李师傅,太谢谢你了,这红包你可一定得收下。” 李翠直接把红包推了回去,“阿姨,都是乡里乡亲的,真不用,你就别跟我撕吧啦。” 许大娘见李翠不肯收,说啥也不同意,两人来回撕吧了好半天,最后许大娘也没撕吧过李翠,还是把红包收了回去。 二舅见事情解决了,于是起身送许大娘和阿宏回去。 三人离去之后,阿鑫老爹道,“翠儿啊,你这可以啊,手到病除,让人刮目相看了。” 李翠得意洋洋的道,“那当然了,就你们总觉得我是小孩,出去十里八乡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的的名头。” 阿鑫老娘道,“知道了,知道了,咱们翠现在也是仙姑了,对了这俩鸡蛋,你还要嘛?” 李翠眼神瞟了我一眼,似乎在跟我炫耀似的道,“肯定要啊,舅妈,给我拿个大碗来。” 阿鑫老娘虽然不清楚李翠要做什么,但还是拿了一个大碗过来,李翠拿过大碗,得意洋洋道,“我这刚刚是请了我们家掌堂大教主下来办事儿,常家最爱吃鸡蛋,大家都知道吧,舅妈,这鸡蛋是新的嘛?” 阿鑫老娘答道,“是啊,今早鸡窝里的鸡刚下的啊。” 李村摇头晃脑道,“常家仙家办完事,鸡蛋里就都没有黄儿了,来,你们看。”说着,就拿起一个鸡蛋冲着碗边磕去。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 却说二舅陪着许大娘和阿宏出了阿鑫家,许大娘对二舅那是千恩万谢, “你说翠儿这孩子,帮了孩子这么大忙,还一分钱不收,这怎么好意思啊,大哥,你把这红包带着吧。”许大娘掏出红包就想塞给二舅。 二舅赶忙推辞,“我就帮忙带个路,我收什么红包,你揣起来,大妹子,给孩子上学时候当生活费。” 于是二人又照例撕吧了半天,最后红包还是被二舅硬塞回了许大娘的口袋里。 这时,忽然走在旁边的少年阿宏打了一个声音挺大的喷嚏。 “啊欠!” 许大娘疼儿子,连忙问道,“咋了,儿子,是不感冒了。” “没事儿,妈,就打个喷嚏,没事儿,啊!我的手。”阿宏忽然把住出现黑手印的手,惨叫起来,随着他的叫声,没过几分钟,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阿宏的额头,并且阿宏的脸色瞬间白的如同白纸一般。 “妈呀,这是咋的了,孩子!”二舅赶忙扶住阿宏,许大娘帮忙把阿宏的袖子撸起来一看,手上的黑色掌印重新黑了起来,并且明显已经肿了起来。 许大娘顿时慌了,“大哥,这是咋回事儿啊?这咋刚出门就又犯了,还更严重了呢?” 二舅气的一跺脚道,“我就说这小翠不行,这死丫头非逞能,这啥事儿啊?赶紧,咱们回去,让张先生看。” 说罢,二舅和许大娘扶着面色苍白的阿宏立马往阿鑫家赶来。 却说,李翠拿起鸡蛋,“咔!”的一声磕在碗边,自己忽然打了个冷颤,不过她也没当回事,手指一捏,就把鸡蛋壳掰开,把里面的东西打在了碗里。 一股带着浓烈恶臭的黑色粘液落在碗里。 “啊!”众人纷纷发出一声惊叹,李翠也傻了眼,不过她不死心,又磕开了另一个鸡蛋。 依旧是带着浓烈恶臭的黑水。 “这,这,这是咋回事儿?翠儿啊?”阿鑫娘脸色已然吓得有些发白 “我....我不知道啊。”李翠脸色难看,“舅妈,你确定这是今早刚刚下的鸡蛋?” “肯定是啊,我都是早上上鸡窝里捡鸡蛋,拿回来的时候,还是热乎的呢。”阿鑫娘道 正当众人陷入了沉默的时候,我叹了口气,道,“阿鑫啊,去给二舅开门。” 阿鑫应声站起,刚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拉开了,二舅和许大娘扶着面如白纸的阿宏走了进来。 许大娘带着哭腔直接冲着我跪了下去,“张先生,您可给我家孩子看看吧,这刚出门没走出去多远就这样了。” 我立马蹿下炕,扶起许大娘,偷眼看了看李翠,这时的李翠满脸通红,头恨不得低到炕上,倒是一声不吱啦。 我把阿宏扶到椅子上坐好,对阿鑫娘说道,“婶子,给我个大碗,还有倒半碗白酒。” 阿鑫老娘赶忙倒了半碗白酒,端到我的眼前,我伸手撸起阿宏的袖子,只见黑色手印已经黑的如同油漆一般,并且肿起一指来高。 我心中默念口诀,右手伸进酒碗,顿时,碗中白酒呼的一下燃烧起来。 我抓起酒火就按在黑色手印上,顿时刺耳的“刺啦!刺啦!”声响起,众人听得浑身瑟瑟发抖。 我连续从碗中取火揉按在阿宏的手臂上,直到碗中白酒几乎用完,我呼的一口吹灭酒火,回身对阿鑫道,“阿鑫,毛巾!” 阿鑫连忙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我接过迅速缠在阿宏的手臂上,缠好之后嘘了一口气。 许大娘刚刚几乎紧张的不敢大喘气,这时急忙跑过来问道,“师傅,怎么样了。” 我坐回炕上,道,“不打紧了,不过你们不急着走,坐一小时,再走。” 许大娘连忙看向阿宏,问道,“孩子,咋样了,什么感觉?“ 阿宏道,”热,感觉浑身都在出汗,不过手不疼了。“ 许大娘连忙掏出红包,”先生,你可得收下一点心意。“ 我接过红包,放在炕上,这时,明显看到李翠的目光在瞪着我。 我微微一笑,冲着阿宏问道,”你今年,是十九岁吧。“ 阿宏点了点头,”对啊,属牛。“ ”这就对了,你今年犯太岁啊,这印子也不是撞了什么东西,而是累积起来的晦气,这其实哪怕你不处理,也并不会有什么过大的影响,只是今年运势会不顺罢了。“ 众人听罢,同时了然的”哦。“了一声 我又转头看向李翠,微笑道,”李师傅,你的仙家是有能耐的,只是,你却是犯了一个大错,否则,哪怕是你看错了太岁和被阴气冲着了,其实你的仙家也能够处理这个晦气。“ 李翠茫然的看向我,问道,”什么错?“ 我嘘了一口气道,”你,不收钱。“ 第130章 因果 “什么意思?我不收钱怎么了?”李翠眉毛一挑,怒道。 我点了点头,“就是因为你不收钱,所以你的仙家现在都跟着你一起背着这数以万计的业火反噬,导致你的仙家不单功力下降,甚至在替你承受业果。” “这,这是为什么?”李翠一听,顿时慌了。 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舒了一口气道,“你帮人看事儿,帮人治病本来是好心,但是,你帮助人的地方都是对方应该承受的劫难,即使你是好心,但是也等于是干预了他人的因果,相对应的,对方应该给你支付报酬,以偿还你帮助他度过劫难付出的东西,这其实说白了就是等价交换,是这个世界的因果律。” 李翠还在嘴硬道,“那,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哪好意思啊,再说了,我帮忙的,都是家境稍微拮据的,本来就活不起了,我哪好再增加人家的负担呢?” 我摇了摇头,“你想的,这本身就有问题,他有他的困难,这本来就是他的因果,但是你强行更改了他的人生进程,本来就是逆天而行,然后还刻意不收取人家给你的报酬,就是第二次逆天。” 李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巴张了张,并没有反驳出什么话来。 我见李翠并没说话,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么,本来应该他收到的因果就被你接了过来,你或许说,那么点小事儿,你根本不在乎,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你干预了人家的因果,转嫁到你身上,你背负的业果就已经无形中增加了,何况,你还次次都不收钱,那么,这些业果不停累积,积累在你身上,你是不是觉得最近几年的运气都很差?” 李翠陷入沉思,自言自语道,“是不顺,干什么都不太顺当,而且,有的事儿哪怕成了,付出的代价也大于回报很多,得不偿失。” 我嘴角微微一扬,“是啊,因为你背了太多不必要的业果,这还是你身上的仙家替你背负了大半,要是光你自己背,嘿嘿……”后面的话,我就没继续说下去。 李翠满脸的不可置信,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可是我奶奶活着的时候......” “你是说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帮了不少人,但是你没看见老太太收钱是吧?”我懂李翠的意思 李翠连连点头,“是啊,我小时候就看着奶奶帮了不少的人,但是,并没有见奶奶收他们给的报酬啊,所以我才崇拜奶奶,想称为像奶奶这样的仙姑。” 得,又是一个迷迷糊糊就进了玄界这个圈子的人,我颇为无语,这时二舅苦着脸道,“翠儿啊,你岁数小啊,你光看着老太太帮他们了,那会儿还没有你呢,你爹岁数还小的时候,那会村里的老少爷们儿没少帮着你爷爷奶奶,就说几十年前那档子事儿,整个华夏,有一个算一个,都疯狂的抓出马仙,算命先生,阴阳先生,那几年,光是真正有本事的算命先生,不是被抓起来最后郁郁而终就是跑出华夏,远遁海外,这我小的时候赶上了。” 阿鑫老爹道,“是啊,翠儿,你爷爷奶奶那会要不是有村里大伙帮忙打掩护,这么说吧,你生出来就肯定看不见她们俩了,这恩情,你说,能不报嘛。” 李翠恍然大悟道,“这么说,奶奶免费帮村里的这些长辈看事儿治病是在报恩?” 我点了点头,解释道,“不管是仙家看事治病还是道家看事儿画符,都得遵守这个因果循环的铁律,当年你奶奶她老人家承受了村民保全你们全家安全的因,得以免遭荼毒,劫难过后,自然要还给帮助过她的人们一个果报,这果报并不单指的是恶报,还有善报,这才是完完整整的因果循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人家应该活了很大年纪才寿终正寝的吧。” 二舅点头道,“那是啊,老太太活了整整九十九岁,最后走的时候,就跟睡着了一样,你可不知道当年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十里八乡几乎是能走道能下地的老老少少都来送她啦。” 李翠眼眶微红,哽咽道,“我还记得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跟在我爹身后,除了村里这些叔叔大爷大妈,认识的不认识的,就是送去祖坟那段路上,成群结队的黄家、常家、白家、灰家和胡家仙家整整齐齐的站在树后,那场面....”李翠用手抹了抹眼角滑下的泪珠,看来老太太生前对她是真的好。 万仙送葬,这是只有特别德高望重并且一生无暇的出马弟子才能在死后享受的高规格待遇,记着师父说,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马家人,其实已经能够有飞升成仙的机会,只是自身对后人依然心存留恋,遂自愿继续轮回,但是因果循环从来都是公平的,这样的马家弟子,下一世轮回一定是大富大贵,一声圆满,毕竟他生前对人对仙都是一视同仁,积累的德行已经足够飞升。 我给李翠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问道,“老太太生前的时候都教了你多少东西啊,不可能老太太那么大本事的人,不把这最基本也是最要命的规矩不教给你啊?” 李翠眨了眨眼道,“我......我其实接过堂子的时候,奶奶已经处于弥留之际,要不是奶奶那会儿糊涂了,其实.....一直都不让我做这行.....” “你的意思是,其实没人系统教过你玄界里面的掌故规矩,你是自己学的?” 李翠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有的,堂子里的仙家教过我本事,就是,没给我说过必须收钱的事儿。” 我白眼翻得就快到脑袋顶上了,这不扯呢嘛,仙家哪管你收不收钱那,特别是李翠接的是老太太的堂子,里面应该都是一些修行年头很久的仙家,那教她可不就跟爷爷奶奶护着孙女一样嘛。 我嘘了一口气道,“你堂子上的仙家也是辛苦了,这些年你估计没少给人看事儿办事儿,落下的因果估计都是你家仙堂里面的老头老太太替你扛着呢,可是这次,却不是仙家能够扛的事。” 李翠急道,“那我堂子里的仙家现在有没有什么危险?“ 我摆了摆手,”危险不至于,只是你不明白犯太岁的原理,你那是单纯的用仙家的力量把你认为的邪气吸出来,可是,这样恰恰是错了。“ 这本命年犯太岁说来玄乎,其实说破了很简单,华夏的纪年方式为十天干,十二地支,每一年的二十四节气都是严格参照了天象地理气候等等复杂因素才被制定出来,否则清明会下雨,谷雨该种田,这些老规矩是怎么来的。 而所说的犯太岁,是特定属相在特殊年份,会因为自己的属相、生日等等在太岁年,吸引天地产生的晦气,这晦气并非阴气,而且天生地产而出的自然之气,只有特定的属相在太岁年才会不停吸引这种晦气,同样的道理,有些属相的人在这一年,吸到身上的就是大运之气,源于这些东西是天地自然产生,源源不断,那自然之气,自然是无法以力抗衡的。 ”那你为什么能抗衡?“李翠不服道 我微微一笑,对着坐在旁边如同听天书的阿宏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把毛巾解开了。“ 阿宏闻言,解开了手腕上缠着的毛巾,众人都凑了过来,只见阿宏小臂上的黑色手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许大娘连忙向我道谢,”张先生,太感谢您了,这,孩子应该没事儿了吧。“因为有了李翠看事好了又坏的前车之鉴,许大娘不免多问一句。 我笑道,”没事儿了,今晚回去,给孩子弄点蘑菇汤或者山里长出来的山珍熬个汤喝下去,就彻底好了。“ 许大娘千恩万谢,带着阿宏离开了。 ”这太岁年产生的晦气,说白了,就是天地之气,我刚刚用白酒点火拔除,是因为这白酒乃是粮食所做,这粮食乃是吸收日经月华,历经四季长成,酿造成酒,可以说就是粮食的精华,你也可以理解为日月精华,日月之精火,自然能够消弭掉天地之气啦,而这日月精华之火,却是不分好坏阴阳,能够点燃所有的东西,晚上让许大娘用山中自然长成的山珍熬汤给阿宏喝,又是使用自然灵气补充被燃烧掉的先天之气。“ 李翠似是有所明悟,轻轻点头不语。 ”你看,老祖宗留下的话没错吧。“阿鑫老爹道,”这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今天小张先生都说了。“ 阿鑫老娘啪的打了阿鑫老爹一下道,”你少拿小张先生说的当借口,今年过完年你必须戒酒,这都多大岁数了,再这么使劲儿喝还得了。“ 我微微一笑道,”少量的喝是没关系的,但是,一切皆有度,过量都是不行的,水是好东西对吧,滋养万物,是一切生命之源,但是水多了,就成了洪水了,也能毁灭万物,世间万事,皆为如此。“ 众人听罢各有所悟,李翠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是我错了,白白让堂上的仙家替我背了那么多的因果。“ 我笑道,”仙家能够帮你背负因果本身也是你和仙家之间的因果,看似是你接了老太太的班,但是如果你不够格或者根本没有这个资质的话,仙家也不会对你百般袒护了,一切皆有定数,一切定数皆源自于因果。“ 李翠眼中似有明悟,也不等我继续说话,迅速从炕上站起,就在炕上噗通一声向着我跪倒,连着磕了三个头。 这猝不及防我着实是始料未及,一时居然就没躲开,李翠倒也麻利,磕完头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盘腿坐在炕上,对着我笑吟吟的道,”谢谢师兄指点迷津。“ 我一脸尴尬,”不是,那啥,你想谢谢我,可以给我个红包,或者请我吃个饭喝个酒,你这磕三个头,我.......我这.....“ 李翠像是终于在一个方面赢了我一般笑的花枝乱颤道,”这不算什么,指点迷津让我晓得这么大的事儿,磕三个头不叫事儿。“ 我却有苦自知,这出马弟子随便向他人磕头,磕头的不管她自己,还代表了她堂子里的仙家,我又不算她的师父,也并非同门,磕了三个头,日后,如果有事求到我这,我就必须鼎力相助,否则就是坏了规矩,要被天道惩罚的,也不知道李翠知不知道这个规矩。 得了,她不提我就不提了,等到那天再说吧,我暗自打定主意。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解决了二舅邻居家的事儿,也算是圆满了,我拿起红包,也没打开,就塞进兜里。 这时二舅送完许大娘和阿宏,已经返了回来,二舅面带喜色的对我道,”可太谢谢您了,小张先生。“ 我摆摆手道,”红包收了,自然要给人家办事,这是规矩,这事儿不提了。“ 二舅嘿嘿笑道,”那也得感谢,你们不知道,我跟阿宏他娘都是一个人,这几年就都有点好感,就想着能再走一步,在一起做个伴,可是都这个岁数了,总怕孩子难受,这回,我估计是没啥问题了。“ 我抿嘴偷笑,早就看出来二舅看许大娘的眼神不对,看来我是猜对了。 ”那啥,这是我俩的八字,你给看看合不合呗。“二舅从兜里掏出一个纸条,还有一个包好的红包塞到我的手里。 我不禁莞尔,这大初五的,就强制逼我开工啊,我转念一想,便把纸条和红包递给李翠,道,”这,您来吧,李师傅?“ 李翠一愣,”我,我行吗?“ ”当然行了,你的仙家不弱,这事很简单,这次可得收红包了。“我点头道 于是,李翠接过纸条和红包,拉着二舅进里屋合八字去了。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胖子,我心中一沉,不祥的感觉来了,胖子怕是出事儿了! 第131章 同路 看到我面色凝重的盯着手机,众人也静了下来。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胖子的声音, “老张,过年好啊。”胖子说话还算正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事儿发生 “过年好啊,强哥。”我不露声色道 “你在哪呢?老张,回西京没有呢?” 我顿了顿,“我啊,还没呢,趁着过年,我在苏州旅游呢,打算过了十五再回去。”我特意撒了个谎,并没透露出跟阿鑫和小沫在一起的事儿。 “还旅游,大过年的不好好跟家里过年,你就总是没正型,要不这么大岁数还单着呢,我告诉你啊,我媳妇可怀孕了,你就准备大红包吧。” “是嘛,那可恭喜了,放心,红包没问题,倒是你,啥时候回古玩街啊?”我试探道 胖子略微沉吟了片刻道,“这我定不下来啊,我媳妇这刚怀孕一个来月,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我得天天照顾她啊,看她这意思,就不想让我回东北了,不过我自己还是有点犹豫,想让你给参谋参谋。“ ”这个,得看你自己啊,你也没有车贷没有房贷的,这几年赚的钱除了吃喝你都存起来了,怎么着,你那存款起码得有一百个了吧。“我问道 ”嗨,你净拿我打岔,上哪能存一百个啊,我手里有个三四十万,其他不都是货嘛,我哪像你们似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 说实话,这些年古玩文玩一直都是在走下坡路,而且一旦做了这行之后,花钱基本上都是大手大脚的,胖子居然还能存三四十万,也算是相当不容易了,虽然我现在卡里几乎有了八位数的存款,但是,这都是老孙和师兄给我的,还有一笔大数却是之前沈瑞妍给的,这些当然不能算数,单纯说卖货存下的钱,我甚至都不如阿鑫和小沫直播一个来月存的多。 ”你可别磕碜我了,我这房租都费劲凑出来的人,你那三四十万都是大数了,我觉着你就在西京定居也挺好的,你不总是吹牛说,过去就是西京圈太子爷嘛,不比回古玩街对缝子赚那仨瓜俩枣的强。“ 胖子轻咳了两声,”那都是跟别人说的话,你是知道我的,下眼食不好吃,我虽然没有大能耐,但是自己起码能养活自己,真要是就这么在这了,那不就成上门女婿了嘛,我要是乐意当上门女婿,当年我就不回东北了。“ 确实,喝酒的时候,胖子多次吐露心声过,这家伙虽然看上去爱占小便宜,偶尔偷奸耍滑的,但是骨子里还是个老爷们。 ”哥们儿虽然一口牙一半都是镶的烤瓷牙,但是,还真是吃不惯那口软和的。“胖子接着道 ”那你想咋的呢?你这么说一定是计划好了啥吧?“我了解胖子,他说是商量,实际上自己应该有了确定的打算。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我是这么琢磨的,古玩街那小沫跟阿鑫直播带货干的挺好的,我就在西京这边划拉货源嘛,然后合适就兜下来发回去让她俩卖,你这不是也就定在西京了嘛,咱俩还一起,你眼力好,保不齐能捡个漏啥的,咱俩一起干活合手,没准轱辘几个月咱跟西京就能组个铺子呢。“ 胖子还不知道我的铺子已经偷偷摸摸的开了起来,不过这事儿当然不能告诉胖子,西京的铺子看着是古玩店,实际上就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为了方便打探消息的,特别现在和栎升斋甚至沈家已经算是彻底决裂,表面上看似乎风平浪静,实则随时都有暗流涌动。 特别是,知道了胖子媳妇的姑妈就是沈瑞妍之后,这事儿肯定就更加不能告诉胖子了,到现在我都怀疑沈瑞妍把胖子两口子叫到西京是别有用心的。 ”行啊,等我旅游完,我回西京就找你,到时候咱们研究研究。“我回答道 ”行嘞,我等你啊,到时候请你吃好的,你可不知道,哥们儿天天吃的山珍海味,那都是当年御膳房专门给老佛爷做的....“ ”得得得,别吹了,你那山猪吃不了细糠的,你能吃着啥好玩意。“ ”瞧不起人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这吃的肉,那可是会员制才能预定着的,还得提前七天预定,哎,算了等你回来我让你吃点好的,得,就这么地,等你啊。“说罢,胖子挂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小沫看出我面色严峻,问道,”强哥那边怎么样,没什么危险吧?“ ”暂时虽然没有,但是,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看来,我这假期似乎得提前结束了。“我答道 阿鑫老爹虽然不知道我们跟胖子的事儿,但是听出了我的意思,”别的啊,小张先生,咋的也待到十五过完再走啊,今儿才初五,急啥的。“ 我冲着老爷子抱了抱拳,”叔,确实是西京那边有些重要的事儿要处理,我这也跟这打扰这么长时间了,也差不多是告别的时候了。“ 旁边坐着的李翠听到我要离开,眨了眨眼,没说话,但是似乎决定了什么事情。 我随即下炕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我从店里带过来的几样法器和符纸我都放在了包里,待我整理好了一切,回到外屋跟阿鑫爹妈和小沫的父母告了个别,就出了门,阿鑫这时已经提前坐在车里等着我半天了。 ”哥,我送你,咱们....“ ”先回店里,你把我送回店里就回家接着过你们的年,这里面的事儿,你们都当做不知道就得了。“我把包扔在座位上,微微眯起眼睛道。 ”好嘞。“阿鑫也不多说,一脚油门,车子带起一阵轻雪,疾驰而去。 因为是初五,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子,一路畅行无阻,大约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我们就回到了市里古玩街,半步多店铺的门口。 我下了车,阿鑫本想跟我一起回店里,却被我阻止了。 ”你直接回家吧,我收拾点东西,大约定今晚或者明早的飞机回西京,你们好好干,我看好你俩,啥时候决定结婚的日子,记得打个电话告诉我,我不管人在天涯海角,都会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的。“我拍了拍阿鑫的肩膀道 ”哥,你....你注意安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说。“阿鑫面色微红,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 我哈哈一笑,”说啥呢,我安全的很,别搞得跟我要上战场一样,不至于的,都是法制社会,谁能做出什么妖来,放心吧。“我伸出拳头,阿鑫连忙伸出拳头和我碰了碰。 阿鑫走了,我站在店铺门口看着逐渐消失的车子,摇了摇头,转身推门,进了半步多古玩店。 这次离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我于是把柜台下面的箱子整个拿了出来,这里面除了这些年倒腾古玩收到的一些能当做法器的老物件,就是师父去世之前留给我的一些东西,我索性一股脑都塞进了背包里。 箱子最底下有一个很小的抽屉,上面有一个精致的铜锁,我找出钥匙,打开了铜锁,里面用红包包裹着一个巴掌大的圆弧形物件,我拆开红布,里面是一个棕褐色的碗型物件,上面有着蜿蜒形成的纹路,碗里还有一个用白色符纸包裹紧实的小纸包,我打开纸包,里面是一颗古朴的长型珠子,珠子的表面磨损十分严重,几乎磨成了平面,但是依旧能勉强辨认,珠子上有九个形状略微不同的几个圆圈。 我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把珠子夹在手心中,贴在额头上对着空气微微拜了三拜,随即把珠子戴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这就是大胡子赵哥一直惦记的那颗九眼天珠,来历暂时卖个关子,之后的章节我会讲。 而装着包天珠白色符纸的碗这时则发出阵阵”咔吧,咔吧“的闷响,并且隐隐冒出淡淡金光,我用红布把want重新包好,放在了背包里。 我起身关好柜门,四处看了看半步多文玩店,虽然格局已经被小沫和阿鑫挪动了以方便直播,但是,这毕竟是我经营了多年的地方,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离开,似乎很难再回来了。 我使劲摇了摇头,这种想法要不得,不吉利不吉利,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的。 我又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屋子,随后锁好大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先回趟家,然后订好机票直接从家里去机场。 到家已经接近傍晚,我用手机订了晚上十点的机票,又在家里收拾出了一堆用得着的东西,想了想,还是把这些东西都放进箱子托运吧,毕竟有些金属的法器不方便带上飞机,特别是那个红布包着的碗,不知道安检的时候会不会被拦下来,保险起见,我又拿了几件厚衣服严严实实的把这个碗包了几层才把包着碗的衣服放在了行李箱的最里头。 走之前,我在屋里四角和门后窗后都贴好了符纸,一切收拾利索,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八点,我穿好衣服,拎着箱子离开了家。 小区依旧一片漆黑,我家的灯光熄灭之后,整个小区就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我顺着小区里面的涌路慢慢的走着,看着永远被束缚在这个小区里的两个保安的灵体,默默的看着我,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抬手向他们挥了挥,算是告别了。 我坐上出租车,因为是过年期间,不光路上没什么人,连机场高速都几乎没什么车辆,只有偶尔驶过的一两辆车子,我闭目养神,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 给老孙打个电话,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孙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这么晚干啥啊?“老孙的声音带着酒意 ”这还晚?才八点多,你这又哪浪呢?“我没好气儿的道 ”嗨,我能哪浪,今儿初五嘛,晚上就这四个人,我、你师兄、颂猜和李胖子,家里吃点火锅喝点酒,你喝着呢?” 我哼了一声,“喝什么喝,我已经定了十点的机票,到西京估计半夜了,你们谁来接我?” “嘿!”老孙一听我要回来了,马上精神了,他冲着电话另一边喊道,“你师弟要回来了,啥时候?就后半夜,哈哈,这回可算是人齐了。”电话那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赶忙把手机拿远,省的声音震得耳朵生疼,我堵着耳朵问道,“你先别记着笑,你们谁开车到机场接我一趟啊?” 老孙明显在电话那头拍了一下大腿,发出“pIA!”的一声,“我们都喝酒了,没法开车啊,这可咋整?” “我......”我顿时哑口无言 “这话儿怎么说的,谁知道你这忽然决定回来啊,都没少喝,这可咋整?” 我翻了翻白眼,“算了算了,我自己叫个出租车回去吧,你们给我留着点门就行了。” “别介啊,这大过年的,机场那个点哪有出租车,别喝了别喝了,一会儿半夜去机场。”老孙道 “你可得了吧,大过年的,再因为酒驾给逮起来,别人家栎升斋没咋地咱,咱自己给自己送走了,就这么地吧。” 老孙干咳了一声,“行,行吧,那我们都不睡,等你到家继续喝。”说罢也不等我回话就挂了电话。 到了机场,我心里着实七上八下忐忑了半天,不过却异常的顺利,旅行箱正常过了安检,托运到飞机上去了。 我松了口气,初五的机场,飞的人不多,我坐在登机口等着时间,这时,身后一阵风似得走过一个人,我心中暗骂了一句,这么着急忙慌的赶着投胎啊。 走过的人身穿一身黑色修身羊绒大衣,背后刺绣着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我也没当回事儿,继续闭目养神,直到广播通知可以登机,我才随着排队登机的人流上了飞机。 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我坐了下来,刚想扣上安全带,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十点钟,谁啊? 我接起电话,是阿鑫, “喂,阿鑫,怎么了?” “啊,哥,你见着我表姐了嘛?” 我疑惑道,“你表姐?” “对啊,李翠,她说她去找你了。” “啊?” 正在这时,身边的座位一动,一个人坐了下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先生,又见面了,同路啊!真巧。” 我还没挂断电话,顺着声音看去, “李翠!” 第132章 入伙 坐在我旁边的,不是李翠又是谁。 依旧是齐耳的短发,不过脸上扣了一个足有半张脸大的黑色墨镜,咱也不知道大半夜带个墨镜能不能看清道,会不会崴脚啥的,身上换了一件黑色羊绒风衣,风衣背后露出一个角的彩色凤凰刺绣是如此的眼熟,对,刚才从我身边擦身而过那个。 李翠脱下大衣,装进袋子放进飞机上方的行李架,里面穿着一身深红色丝绒的唐装,胸口的位置刺绣着花卉图案,看来她这一身行头应该都是出自自己设计的款式。 “这么巧,你也坐这班飞机啊?张....先生。”李翠摘下墨镜,笑吟吟的望向我 我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不巧不巧,今天,最早最快一班飞西京的班机就只有这趟,只要你随便一艘一定能搜得到。” “那也巧,这么大的飞机,怎么也是个中型客机啦,能跟你坐在一起,一定说明咱们有缘分。” 我四周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座位,几乎空了大半,冷哼了一声,“这也不算是巧,现在自助值机能选座了,今天人并不多,多数都是一家人回西京,只有我是自己一个人,选择四周没人的窗口,稍微动动心思基本上都能想的到,何况....”我上下打量了李翠一番,接着道,“何况,这么一丁点事儿,哪怕不动用你的仙家,你也应该算的出来吧。” 李翠顿时笑的花枝乱颤,“什么都瞒不了你,真的是。” 我挠了挠头,“李小姐,这是打算去西京玩啊?” 李翠捋了捋额前的刘海,把墨镜戴在额头上道,“对啊,大过年的,在家里待腻了,想出去溜达溜达。” “西京挺多名胜古迹的,要是哪不认识路.......”我本想说我可以做向导,但是话到嘴边生生被我咽了回去,改口道,“可以问警察叔叔。” 李翠又是一阵大笑,“我会的,我会的,不过不知道这警察叔叔知不知道新开的店铺噢,有个叫半步多的古玩店,你说警察叔叔认识路不?” 我翻了翻白眼,不打算继续打哑谜了,叹了口气道,“不绕弯子了,李小姐、李女士、李师傅,你到底想干嘛?” 李翠眼珠慢慢的转动着,在我脸上似是想找出什么东西似得,笑道,“你猜。” 不会是第一次见面就被我的英俊潇洒,道行高深折服了,非要以身相许,肯定不是,我出门照过镜子。 “我脑子不老好使的,您直说行不?”我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入伙!”说出这两个字的李翠表情十分的严肃。 这时,飞机刚好起飞,我的脑门一下就磕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吓得我赶忙系上安全带,等飞机上升结束,平稳飞行之后,我张大了嘴道,“姐姐,我这是个古玩店,卖货的,你入得什么伙,我这也不是梁山。” 李翠笑意又重新挂回脸上,“你那不是梁山,我也不是土匪啊,我说的入伙是想加入半步多。” “不是,我都说了,我那店是卖古玩的,李小姐要是也想玩玩古玩,你完全可以跟阿鑫和小沫那待着,我把店都给她俩了,现在直播带货做的风生水起的。” 李翠打断我道,“阿鑫都告诉我了,你为什么跑到西京去,这么有意思的事儿,我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怎么可能不掺和一脚呢?” 我用力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孩子这嘴怎么这么松啊,都说了让他别跟任何人说。” 李翠摆手道,“这事儿你还真不能怪他,是我让仙家迷了他的神智,套出来的,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嘿!”我伸手指着李翠,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翠捂嘴轻笑道,“小意思,我都给他和他未来媳妇一人包了一个一千的大红包了。” 我顿时哑口无言,这可真是实在亲戚才下得去手啊。 ”这个,李小姐啊,既然你大多数的事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于是我简单跟李翠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主要是关于栎升斋、沈家的事儿,老孙身上的诅咒我并没过多提及。 李翠认真听着,有时专注有时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 ”综上所述,我回去是干架去了,而且实打实的是生死之争,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你这时候入伙,图啥啊?再说,我们这都是男的,你一个姑娘家,掺和进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李翠这时却是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正色道,“第一,危险我不怕,以前给人看病驱邪遇到的恶鬼僵尸,我虽然不敢说多么厉害,但是我敢说绝对不比你遇到的少多少,这方面的实战经验我还是有的。第二,你们都是男的才更需要加入一个女的呢,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懂不懂!特别是,有一些特殊的场合里,男的出面是很突兀的,有个女的,很多事情都会方便不少。第三,也是我非要入伙的原因....”李翠说到这,挺直腰板,双手抱拳举在左肩上方位置道,“我家的仙家让我跟着你,说你能够帮我弥补一些东西,仙家之命不可违。” “仙家?仙家让你跟着我?为啥啊?” “也是三个原因,第一个,你点破了我这么多年看事儿犯得一个大错误,仙家说,如果没有你点破的话,不需要多久时间,我的报应就会临头,到时候就是我和仙家一起遭受因果,你这算是帮了我和仙家一个大忙。第二个,有来就有往,你帮了我们,是种了善因,我们就得还你这个善果,这样才会有新的因果诞生,因果循环才能生生不息。第三个.....”李翠说到这里,脸色却是微微一变,面上似是罩了一层煞气, “这个卖人肉的,百年前就和我家的仙家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这仇几堂仙家寻找了几十年都被这帮瘪犊子跑了,这回既然找着了,就绝对不能放过。” 仙家仇怨?还过了百年的时间,是不是这么巧啊,不过看李翠正色抱拳举过左肩,是用道心起誓的驾驶,我倒是信了七八分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道,“你的理由我信,也够充分,可是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吃人肉还得放卤水里炖烂糊的主,几乎没什么下限,而且还心狠手辣,我是怕你一个女孩子,是吧........”后面的话我就没说出来。 “偏见,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呢,我知道我的本事一般,你根本没看在眼里,但是,我的仙家可都是硬茬,逼不得已的时候,我可以请仙家降神到我身上,到时候,哼哼........”李翠也没往下说。 我不禁微微意外,这东北的出马弟子,确实能请自己仙家附身到自己身上,给人看病看事儿甚至是驱邪驱鬼的,但是,多数单纯请仙上身上身的都是两个人办事,一个人敲锣打鼓唱神调,另一个充当载体作为仙家上身的肉身。 但是,其实这种请仙上身是最低端的办法,因为第一,仙家上身其实对人的负担极大,不光是身体,还有精神的压迫负担,像经常请仙上身的人就会表现出神神叨叨疑神疑鬼的状态,究极原因其实是因为仙家上身频繁,导致魂魄不稳,魂魄与身体的联系也趋于薄弱,这对人的伤害是非常大的。 第二,稍微有点天赋的,都会主动用自身学习仙家的知识和术法,这种虽然进度和效果不如直接请仙上身那么立竿见影,但是却胜在基础扎实,而且身体和魂魄的强度也会随着自己的修炼慢慢提高,但是有个唯一的缺点是,很难请仙上身,或者即使仙家上身也只能维持三分钟。 这就等于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你选择了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就会离你越来越远。我见过李翠的手段,还有和我握手的时候,从手上发劲的本事,虽然并未对我造成威胁,那是因为本身知道是相亲对象,并未出全力,况且她那时也被自身因果压制,力量算是十不存一的状态,现在我已经给她点破了问题,她的仙家也肯定了,说明已经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她现在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应该强了不止几倍的。 所以,练到她这个程度的出马弟子,其实就基本上非常难请神上身了,不过她还能说出降神,看来,她也有杀手锏。 要是这么说的话,她的仙家要是能和颂猜的鬼仔配合,倒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臂助。 我沉吟片刻,还是说,“这,我得到地儿跟店里那几位合计合计,我这一个人也不能做大家的主不是。” 李翠满脸笑意,“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这么温柔可爱的美少女,我就不信他们会拒绝我。” 我是听的满头黑线,这人咋就这么自信呢,据我了解,店里那几个,颂猜和李胖子是外援,暂且不说,就是仲坤师兄那老古板的劲头儿,她要是能过关我就倒立洗头,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而是干脆转过头去装睡,不理她了。 李翠见我不理她也不生气,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着话,就这样,足足在我耳边叨叨了足足四个小时,直到广播里传来即将飞机下降,请系好安全带的提示才算是勉强闭上了嘴。 等到飞机停稳,我解开安全带,穿上外套,李翠却早就不见了踪影,我这人有个习惯,就是下火车下飞机都不愿意抢着走,基本上都是等人下的差不多之后才慢慢悠悠的下。 我慢慢悠悠的下了飞机,取了托运的行李,打开手机,这次并没有什么信息进来,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这个点在机场还真是不好打车。 我想给老孙打个电话,但是想了想,这几个人喝的五迷三道的,再开一个小时的车过来,没啥必要,还是出去碰碰运气,打车回去吧。 我出了到达大厅,机场外一辆出租车都没有,也是,大过年的,航班少,车自然就少了,等等吧。 我正想退回到达大厅,忽然前方一辆白色的吉普车“吱”的发出一声刹车声,停在了我的眼前,车窗降下,李翠满脸笑意的冲我摆了摆手, “哟,这么巧啊,在西京也能碰着你,上车。” 我顿时目瞪口呆,不是,这货不是和我一起飞过来的嘛,她这车是哪来的?难不成是她仙家给空运过来的?没听说仙家还有这本事啊! “赶紧的,人这不让停车!”在李翠的催促下,我迷迷糊糊的上了她的车。 车上,李翠告诉我,她家的粮库和粮食深加工在西京也有销售公司,她来之前就让这边的负责经理提前把车子送到了机场停车场,她提前跑下飞机就是去开车去了。 我叹了口气,“土豪的世界,我这屌丝是真理解不了 ,不是我说李小姐,您家都这身价了,你还出什么马,看什么事儿啊,天天吃喝玩乐的,不香嘛?” 李翠却不理我的文化,看了一眼车子的导航,“地址告诉我,我开导航走。” 我告诉了李翠老孙的地址,李翠调好目的地,一脚油门,车子发出一声轰鸣,急速向前驶去。 车子开了一个来小时,终于下了高速,进了西京市区,正常来说,现在已经初六了,年还没过完,西京城里的灯火通明几乎是遍布了街头巷尾的。 李翠的车速也慢了下来,”这地儿是比咱东北强哈,大晚上的都不睡觉,都出来野。“李翠感叹道 ”过年嘛,可以理解,咱老家要不是过年的时候冰天雪地的,我也愿意晚上出来溜达。“我看着窗外道 车子又开了四十来分钟,眼前远远的已经看到了老孙家的大门口,我向前指了指,”那,就那个院子门口停下就行。“ 李翠点了点头,慢慢放慢车速,停在了老孙家的院门口,我下车取了旅行箱,正要迈步进门,李翠忽然伸手一拦我, ”等等,这屋里有鬼!“ 第133章 这事儿定了 “啥?”我还没等反应过来,李翠的身上顿时暴起了数道煞气,这煞气阴狠乖戾,如蛇般阴冷,看来是她家的领堂教主无疑了。 本来院里透出的灯光瞬间熄灭,老孙家院里瞬间隐隐透出凄厉鬼哭之声,并且浓浓阴气缭绕,大有冲出院门之势。 我也是暗暗诧异,虽然知道是颂猜布置的鬼仔防御,但是这个强度确实远远超过我离开的时候,看来颂猜是又有了突破,或者是这远来的烤婴魔僧李胖子和颂猜合力重新布置了阵法也未可知。 我刚想拦住李翠说明情况,没想到这姐居然直接一脚就冲着大门踢去,这加持了仙家力量的一脚直接就把一扇大门直接踢飞了出去,我不禁暗暗叫好,这可绝对不单单是仙家的力量,看来李翠对自身肢体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境界,就这个脚力,应该是从小就开始习武啦。 这时,院内屋门呼的一声大开,一张红木凳子嗖的一声破空而来,看这手劲儿,应该是颂猜甩出来的。 李翠微微矮身,左手撑地,一个前空翻,左腿弓起,右腿绷直,右脚不偏不倚踢在飞来的凳子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红木凳子被李翠直接踢回了屋内。 “咔嚓?”咋能出的这个动静呢,我有点纳闷,转身一看,刚刚姿势漂亮英姿飒爽的李翠,已经抱着右脚满脸煞白的坐在地上。 我一拍脑门,完!这要是不讹上我都见鬼了。 “老孙,师兄,快点的,开灯,开灯!”我冲着屋里大声喊道 一瞬间,院里院外加上屋里灯火通明,老孙和仲坤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手里拎着凳子的颂猜和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手里拎着一跟镐把子。 这怎么镐把子都拎出来了,不过我稍微仔细一看,这胖子手里拎着的镐把子却非同一般,上面已经用金色黑色两种颜色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符文,并且棒头还钉着几根锈迹斑斑的大钉子,钉子上鬼气森森,看来应该是棺材钉无疑了,这哥们儿应该就是烤串魔僧啦吧(笑:开个玩笑)。 老孙低头看了看抱着脚的李翠,又抬头看了看我,反复上下端详了我俩几遍,发出了由衷的一声, “喔.........我懂了。” 身后的几个人,仲坤、颂猜也是同时点了点头,连拎着镐把子的李胖子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莫名奇妙极了,“不是,你懂啥了?那个谁,颂猜,帮个忙,帮忙把她抬进屋。” 老孙连忙拦着颂猜,“不能抬不能抬,赶紧把我那个订制的智能轮椅推出来,让张老弟亲自推着他夫人。” “啊?”我夫人,我夫人在哪呢?不是,怎么是个女的就成我夫人了? 正在我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颂猜已经推着一个科技感十足的黑色轮椅走了出来,我赶紧把李翠扶上轮椅,众人看着我推着李翠都捂着嘴憋着笑,我也懒得解释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半小时之后,仲坤拍了拍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李翠的脚上抹着药酒就这么搭在了轮椅的延长板上。 “这个,没什么大碍,就是挫伤了一下,消肿就好了,一个礼拜别过量运动。”仲坤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道。 这时的李翠,早就没了白天那个劲儿,由于刚刚抹药酒的时候,仲坤稍稍用了一点劲儿,导致李翠哭叫的声音,几乎在客厅了引起了共鸣,于是,现在李翠的脸上,一半眼泪一半哭花的妆,看上去,确实比僵尸跟鬼还吓人一点。 “那个,李小姐啊,下次咱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呗,你倒钩那一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这真是高手呢,结果,脚崴了。”我愁眉苦脸的对李翠道 “我哪知道那凳子那么结实,平时踢的凳子都是一脚就碎。”李翠边抽泣边不服道 “这事儿怪我了,我家这都是小叶紫檀的家具,耽误您脚落地了。”老孙在旁边坏笑着帮腔道 李翠刚要张嘴开骂,可是看到老孙的岁数,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但还是恨恨的看着老孙和颂猜,她已经知道凳子是颂猜扔出来的啦。 我双手举起,无奈道,“这事儿怪我,我没想到她能来,就没提前告诉她咱们这有泰兰德的巫师和鬼仔的事儿。” 仲坤洗完了手,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李翠,“师弟,你是不是先介绍一下?” “对,对,这是仲坤,是我师兄,这位是孙老板,这个宅子和院子就是孙老板的,这位,泰兰德的颂猜,这位....”我看向李胖子,犹豫了一下 颂猜接过话茬,“这位是泰兰德的阿赞李尔师父。”李胖子应该是这段时间学了普通话,听到颂猜提到他的名字,冲着我们点了点头。 我刚要介绍李翠,李翠却抢先道,“我叫李翠,是东北马家仙家的出马弟子。” 仲坤一听是马家,略微诧异了一下,但是面上笑容依旧满满,笑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出马弟子,嗯......这个。”说着就从衣服口袋了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李翠, “头一次见面,我是木然的亲师兄,这个红包你拿着。李小姐。” 仲坤虽然一直跟我们混在一起,但是由于他一直混迹港深区,其实说话的口音和长相一眼就看的出是南方人。 于是,李翠也没多想,就以为是南方过年的风俗,大大方方接过了红包。 老孙笑道,“哎呀,你看,倒是仲坤大师啊,能掐会算,早就包好了红包,我也有,我也有。”说着也掏出一个厚度差不多的红包递给李翠。 我忽然觉得,这俩老家伙绝对有片汤儿话等着我,果不其然,老孙笑呵呵的倒了杯茶水递给李翠,问道, “弟妹,你和木然啥时候认识的啊,打算啥时候办事啊?” 刚刚在门口老孙说让我推着夫人的话,其实李翠并没听见,因为她脚伤了,一直在抱着脚,并且老孙说话声音一直不大,所以李翠并没感觉到这几个人的异样。 可是这句话却实实在在的听见了,李翠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正要发火,我抢先说道,“可别瞎说,我也是昨天才认识她的,她是阿鑫的远房表姐,就是凑巧她也坐同一班飞机而已。” 老孙捋了捋胡子,眯缝着眼睛,摇了摇头,“那么巧?那她咋能开车送你回来的啊?” 众人齐声道,“对呀!” “我.....对啊,她是这个......李小姐,要不你自己说说呢?”我实在编不出来,于是看向李翠 这时的李翠,反而变了表情,轻声道,“人家不是跟着你过来的嘛,你让人家说啥啊?”说完还故作羞涩的一低头,配上她花了一半的妆,看上去,更特么吓人了。 “喔!”这次连老孙都跟着一起喔了一声。 完,彻底解释不清楚了。我长叹了一口气道,“姐姐,你这么说,我可比窦娥都冤枉了,直到上飞机的时候,我可是还不知道你要跟来行嘛?” 老孙一听我这么说,走到我眼前,仔仔细细的端详了我半天,对着李翠道,“弟妹啊,你这眼光行,我这木然兄弟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些小鲜肉好看,但是本事大,他手上画出来的符箓,在西京圈子里,一张都是小五位数的价,你跟他好,绝对不吃亏。” 李翠听罢,眼中闪出一丝窃喜,向我抛了个媚眼,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画符呢。”随后又转头对老孙道,“我家里有钱,不图他别的,就是相中他这个人了。” 我真想戳瞎自己的眼睛,我怎么就摊上这么几个坑人的了呢。 老孙一听,脸上顿时现出感动之色,左手拉起我的手,右手拉起李翠的手叠在一起,冲着我道,“老弟!木然啊,你可得珍惜啊,这闺女不错,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唉,对了,闺女。”老孙看向李翠问道,“你家是做啥买卖的?” 李翠答道,“我家种点地,高粱、玉米啥的,然后还有几个厂子,做粮食深加工的。” “哟,哟,哟,大买卖啊,我冒昧 问一嘴,种多少地啊?” 李翠伸出手指数了一会儿道,“应该有个一两千晌地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一晌地等于十亩地) 老孙稳稳点了点头,看向仲坤道,“可以,可以,你觉着呢?” 仲坤憋着笑道,“我觉着也可以,师弟啊,等结了婚,你别跟弟妹顶嘴啥的,凡事让着点弟妹。” 我就快吐血了,这啥啊,“不是,我虽然牙口不太好,但是这口软乎的,我还真不乐意吃,别闹了行不,老几位?” 众人一阵哄笑,我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笑了一阵,仲坤冲着众人摆了摆手道,“行了,别闹了,师弟,李小姐,说说正经的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于是把李翠的理由又跟众人说了一遍,仲坤点了点头,看向李翠道,“李小姐,我师弟说的没错吧。” 我不等李翠回答,先开口道,“那啥,李小姐,李女士,要不,咱先卸个妆洗个脸咋样,你这...我看着实在是心里怕得慌。” 李翠老脸一红,顿时双手捂住了脸。 半个小时之后,我推着已经卸完妆洗完脸的李翠重新回到了大厅。 这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我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清晨六点半了,这一宿,就足足折腾了一宿。 老孙这时重新泡好了新茶,给每人倒了一杯,我自然而然的端起一杯递给李翠,又惹来老孙异样的目光,我直接无视。 “我的仙家,嗯,百年之前确实和西京这个卖人肉的有深仇大恨,并且已经找了接近百年,这次终于有了这帮兔崽子的消息,肯定是不能置之不理的。”李翠神色郑重道 仲坤点了点头,“据师父以前给我讲过的百十年前的掌故来说,这人肉铺子栎升斋当年确实是依仗着官家的势力,为所欲为了,不论佛、道、术、仙、儒这几家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委实是得罪了不少人,况且这帮玩意做肉的材料是人肉,而且,基本上都是用的拐来的人,这牵扯可就大了。” 我暗暗心惊,知道了栎升斋的勾当之后,我也曾经想过他们做肉材料的来源问题,但是,百年之前,本就是乱世,民不聊生其实就是常态,所以细节方面的事情我就并未深入考虑,但是如今细细想来,如此大量的需求,每天几乎都要百十斤的人肉,那材料来源确实,可见一斑。 李翠喘了口粗气道,“我家教主说,就是我太奶奶当年都差点被这人肉铺子下面负责拐人的给拐走,就冲着这一点,我只要还姓李,这事我知道了,要是装聋作哑当不知道,那就是不孝!”说着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啪的一声。 我点了点头,“这是应该,你早说是因为这个多好,让这俩老的笑话我半天这是图什么许的,你放心,栎升斋已经跟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即使没有你的事儿,我们也会全力对付这帮王八羔子的。”说罢,我冲着李翠点了点头。 李翠感受到了我的真诚,感动的点点头,“谢谢张师傅,我替我家仙堂百十口子仙家谢谢你了。”说着双手抱拳,举至左肩之上。 我摆摆手,“别客套了,这都天亮了,那啥,孙总,咱是不安排一顿火锅啥的啊,也让李小姐尝尝老西京的铜火锅地不地道。” 老孙笑道,“这还叫事儿,小问题,小问题,不过,我就是想问一个事儿,李小姐,你就真没相中我们家木然嘛?” 李翠一听,脸上顿时潮红一片,声音忽然降低道,“反正,我是冲着他才来的西京,他得管我。”说完,偷偷的看了我一眼,暧昧之色溢于言表。 “啪!”老孙和仲坤同时拍手,老孙道,“你看,这才是我们想听的实话嘛,行了,这事定了!“ ”啥事定了?“我感觉又是个坑 ”你俩的婚事啊。“老孙和仲坤异口同声道 第134章 静观其变 “不是,咱不开玩笑哈,这我倒是没啥,人家李小姐黄花大姑娘的,你们这不是给人家造谣嘛。”我满头黑线道 老孙拍了拍我的肩膀,边笑边瞟了一眼李翠,对我道,”你呀,多走走脑子吧,别的我就不说了,人家姑娘都没说啥,你这先来撇清关系,哎.....难怪你四十了,还单着。“ 我也偷眼看了看李翠,只见李翠并未生气,而是美目流盼,嘴角微微翘起,似乎也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举起双手道,”哥哥姐姐,老少爷们儿,我服了行不,咱说点正经的事儿吧,这些闲事儿等正事办完之后怎么唠我都没意见。“ 仲坤这时轻咳了一声,”好了,李小姐,是否需要先休息一下,咱们下午再聊,这也折腾了整整一宿了。“ 李翠听到问她,伸了个懒腰道,”睡会儿也行,那就麻烦给我安排一间房间了,谢谢。“ 老孙刚要说话,李翠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挨着他的。“说完指了指我 老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看,想一块去了,就木然隔壁那屋子空着呢,木然啊,你推着李小姐过去吧,屋里带洗手间和浴室的,东西都是准备好的。“ 准备好的?我记得我一直住的静室旁边确实有一间屋子,但是,里面也没放什么东西啊?不过这时也不是问的时候,我拎起李翠的箱子,还真沉,也不知道这个大姐都带了什么东西,从手头掂量的分量来看,起码有三十公斤上下。 我推着李翠的轮椅穿过客厅,来到我一直住的静室旁,发现门开着,里面已经摆上了红木雕花的大床,红木梳妆镜,红木矮凳,一应家具已经摆齐,上面铺着崭新的缎面床品,一看上面的刺绣就价格不菲。 李翠也是微微一怔,仔细的打量着屋里的布置,微笑不语。 ”那个,我就在隔壁,但是隔壁是静室,隔音效果毕竟好,你敲门我是听得见的。“我留下一句话,转身出门,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本想直接回屋睡觉了,可是越想越不是滋味,总觉得被这几个家伙给推进坑里了,于是又回到了客厅。 颂猜和李胖子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回自己屋休息了,只剩下老孙和仲坤坐在茶桌两边,慢慢喝着茶,这时天色已然大亮,老孙把客厅有窗户的位置的窗帘都拉了开来,阳光照的客厅一片光亮。 两个老头一人端着一杯盖碗茶,氤氲的热气慢慢飘出,还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二人中间,我们三人正好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我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小口抿了一口,长舒了一口气道,”说吧,啥情况?“ 仲坤面露微笑道,”没啥情况啊,最近沈家很消停,姓那的老小子也消停了,一切正常。“ ”师兄,咱先不说正事儿啊,我就问问,这个静室旁边的屋是个啥情况,我记得那屋一直都是空的吧。“ 老孙道,”这个事儿啊,这不是大年初一的时候嘛,你师兄起了一卦。出的是巽卦,对吧,我没记错吧。” 仲坤点头道,“没错,这巽位属风,主红鸾星动之象,最近我们几个都是闭门不出,只有你从东北飞回来嘛,那自然指的就是你啦,所以,根据卦象来看,你估计不是一个人回来,所以我们就布置了一下你隔壁的屋子。” 我......封建迷信害死人啊!我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个,摇卦我是不反对的,可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算算今年咱们的运势跟安排嘛,怎么还算起这小事儿还是我的私事来了。” “唉,师弟,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的终身大事怎么能是小事儿呢,按照咱们仨人的关系来说,也不是私事啊,对吧,我们两个老头子都这岁数了,也不琢磨这些事儿了,但是你才四十,正是如日中天的岁数,这事必须得重视不是。” “对啊。”老孙在旁边帮腔道,“你刚送李小姐过去的时候,没发现,那床是双人床嘛。” “我....我发现那玩意干啥?” “当然了,咱们也不是穷的非得都挤在这一栋房子里,对吧,二环里大三居,你随便挑小区,我跟你师兄给你安排,就算是咱们的陪嫁啦。”老孙说着从旁边的抽屉里变魔术一样,拿出十几本红色的房产证。 “这都是当年各个小区的楼王,刚开盘的时候,我就留下的,你随便挑。” 我立马推回了老孙手里的房产证,“我不挑,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们可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行不?” “不急,不急,年轻人,慢慢处嘛,对吧,不过,还真没想到,你这居然带了个出马仙回来,这确实是始料未及的,对吧?“老孙看向仲坤道 仲坤点了点头,”是啊,我算到你这姻缘能够给你极大帮助,不过确实没看出了是个出马弟子。这李姑娘的本事,看起来十分了得啊。“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可得了吧,师兄,踢凳子崴脚的身手,还了得呢。“ 仲坤微微摇头,”非也,非也,那个凳子换做谁都得崴脚,因为,那一下,颂猜用了十分的劲儿,而且李尔师傅还把虿盆的阴煞之气附在了上面,说白了,她能一脚踢回来,当时我们四个都是非常震惊的,继而后来我给李姑娘看脚的时候,发现,她几乎完全没有被阴煞之气影响,只是最普通的挫伤而已,这难倒不能说明问题嘛。“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李胖子的虿盆我没回来之前已经是灌满耳朵了,再加上颂猜古泰兰德武术全力一抛,估计我要是伸手一接,立马就得去跌打损伤科了。 ”不对啊,万一要是我接这一凳子,我不就废了嘛。“ “当时,李姑娘应该是动用了她的仙家,颂猜说外面有一个浑身煞气的在门口,又明显不是你,那我们自然不能掉以轻心,没想到是跟你一起来的。”仲坤解释道 我当即释然,这事儿要是细说起来,还真不怪颂猜和李胖子下黑手,我们这几个月跟栎升斋以及背后的黑手较量几次,对方几乎次次下的都是杀手,要是不注意的话,每一次我们都有可能全军覆没,所以也怪不得颂猜和李胖子了。 这李翠也是真莽,上来就直接使出仙家的力量,好在没出什么事儿,否则还真是没法跟阿鑫他们家交待了。 “说正事儿吧。”我正色道,“沈家的女儿除夕那天去世了,沈瑞妍有没有什么动作,颂猜的鬼仔有没有发现什么?” 仲坤摇了摇头,“鬼仔正常撤回了,因为肉体彻底死亡之后,鬼仔就无法继续停留在沈宅里,所以颂猜除夕那天晚上偷偷跟到了医院,把鬼仔撤了回来,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哦?什么奇怪?” “这个沈宅,虽然没有放鞭炮,但是,对联福字都是照常贴的,这个不正常啊。”老孙皱眉道 按照华夏的白事儿规矩来说,一家人有丧事的话,三年是不能放炮不能贴对联和福字的,虽说多数都是家里老人去世才要避红三年,但是小辈去世的情况也是偶有发生,但是,再怎么辈分小,也不至于头天去世,第二天就在家里贴上福字和春联吧。 我沉吟半晌,沉声道,“关于这件事,我有个猜想,有没有可能,不......算了,这个想法太变态了。” 仲坤见我面色不好,问道,“你说,人肉她们都吃了,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嘛。” “胖子,就是小强年前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媳妇怀孕了,后来老孙按照地址不是也发现了他们住的就是沈家的后院嘛。” 老孙、仲坤二人同时点了点头,我接着说道, “过年的时候,胖子又联系过我一次,听他的口气,沈瑞妍对他和他媳妇很好,大有百年之后把遗产都留给他们的意思,并且,沈瑞妍给胖子他们吃了很多栎升斋的肉....” 老孙和仲坤一听,同时陷入了沉默,“你是说......”仲坤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我用力点了点头,“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沈瑞妍....把她女儿,送去了栎升斋?” 下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 “借肉还魂?”老孙说完就恶心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干呕声。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道,“师兄之前说的栎升斋的事儿,再加上师父在世时说过的那些线索来看,沈瑞妍是不认为她的女儿死了,或者说,她想让她的女儿借着胖子媳妇的肚子,再生出来。” 老孙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颂猜下鬼仔的时候,她女儿的魂魄就已经没了,要是按照这样说的话,那生出来的是什么?” 仲坤摇摇头道,“这种邪法,基本上在临盆的时候,都会有一个招魂,安魂的法式,不过,这样召来的魂魄都会不稳,后期会遇到的事情就多了,大多数都活不长的。” 我想到了过阴时看到沈瑞妍的女儿华欣怡体内那个怪物的情形,要是这么说的话,沈瑞妍做的事就更加有问题了。 “有没有办法可以终止妊娠,或者说,如果不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会不会对胖子媳妇产生影响?”我问道 “这个,不好说,毕竟你也没有见到人,我也没有见到人,栎升斋这邪法施行的时候,怀孕的女子什么样咱们都没见过,不过,沈瑞妍还活的好好地,说明,应该不会有什么过于严重的损伤吧。”仲坤分析道 我重重点了点头道,“当务之急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见到胖子他们两口子,一切都要看到人之后,才好下判断。”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足足静默了半个小时的时候,老孙首先开口道,“我清楚你跟那个小胖子的交情,想救他们也没有问题,但是,怎么说这个事儿,并且他们身边有没有眼线,这都是问题,况且......” “况且,沈家女主沈瑞妍应该是知道你们认识的,但是到了今天为止,你的朋友有没有提过他媳妇这个姑妈认识你呢?”仲坤一语中的,直接点出了重点所在 我摇了摇头,“我起初以为是巧合,因为认识胖子也有些年头了,他以前就经常吹嘘他媳妇家是旗人云云,最开始我听说他跟他媳妇来西京过年我也没往沈家想。” 我从桌上抽出一支雪茄,用打火机慢慢的烤着,火焰慢慢点燃雪茄,我盯着火苗继续说道, “可是,我刚回到东北的店里,阿鑫他们就收到了胖子寄过去的一箱快递,里面就有栎升斋的肉,而且还是明显里面多加了一道邪法的,胖子自己应该不知情,这应该就是他吃的,那这事情就有问题了。” 我放下火机,抽了一口雪茄,吐出浓浓的一片烟雾道,“沈瑞妍给胖子吃的肉,绝对是为了什么目的特制的,那,沈瑞妍也就绝对知道我跟胖子认识。” 至此,已知的线索大约捋清了,不单是胖子媳妇已经完全被掌握在沈瑞妍手里,连胖子怕是也已经早就中了什么邪术,至于目的,不言而喻。 一是让沈瑞妍的女儿,再次生出来,即使再生出来依旧有问题,还可以用胖子全家三口的命来钳制我,其心何其毒也。 “静观其变吧,师弟,不过,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切应该还有解救的办法。”仲坤道 “希望如此吧。”我又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弥漫了眼前 “哎呦,这谁烧劈柴呢?怎么这么大烟啊?”李翠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扭头看去,李翠自己操纵着轮椅从卧室的方向开了过来,我微微皱眉,这大小姐怎么刚进屋就出来了。 “我饿了,咱们吃饭去吧。”李翠笑吟吟的说道 “你,不再多睡一会儿了?”我试探着问道 “我都睡了五个小时了,够了。” 我这才低头看向手机,原来,已经足足过了五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啦 第135章 烤鸭 得,别睡了也,不知不觉发愁的这一会儿,居然四五个小时就过去了。 我抬手摆了摆道,“我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等我会哈。” 半小时之后,我回到客厅,李翠已经换了一身枚红色的修身羊绒大衣,领口和袖口镶嵌着精致的水钻,远远看去都闪着光,背后我虽然没看到,但是估计也刺绣着什么图案。 我微微纳闷,问道,“李小姐,冒昧问下,你设计的寿衣也是这个风格嘛?” “对啊,我穿的就是我设计的寿衣啊,只不过火化或者埋进土里用的材质会改一下,毕竟这羊绒不好点火。”李翠得意的说道。 这....还真是个绝无仅有的新奇特赛道,我估计在她这定寿衣的人,估计也很特别,最起码,我觉着,嗯....设计的还挺好看。 “嘿,丫头还是做白事的啊?”老孙一听李翠是设计寿衣的,立马来了兴致。 “啊,对,我都忘了说,这李小姐是专门从事寿衣设计,制作,销售一条龙的。”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李翠看出了我的表情,头一扬,胸脯一挺道,“这有什么的,活着的时候穿得好,下去了不是一样嘛,哼,封建。” 老孙竖起大拇指道,“这丫头这性格我喜欢,等我那天厥过去之前,肯定在你这定全套,浑身我都镶钻,下去了,主打一个亮堂。” 李翠伸出手来,跟老孙击了一下掌,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一言为定!到时候给你打折。“ 我尴尬的脚趾头差点扣出三室一厅,”不是,他都最后一套衣服了,打折有意义嘛,行了,几位,别贫了,咱出门吧。“ 这顿饭没带颂猜和李胖子,原因是一直在西京天天大吃大喝,作为泰兰德出生的两人,多多少少有点腻的慌,二人去了新半步多店铺对面的东南亚菜馆,吃家乡菜去了。 今天老孙开车,仲坤特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把后排留给了我和李翠,我刚想过去扶一下李翠,没想到她自己站了起来,步履轻盈的走到车子旁边,开门上车,一点都看不出脚崴了的样子。 得,看来这轮椅应该不用带了,我把轮椅推进屋里,转过头来,最后一个上了车。 ”咱还吃火锅啊?“我问道 ”这个,今天是给人家李小姐接风,听李小姐的吧?“老孙笑道 我看向李翠,做了个请的手势,李翠沉吟了一会儿,”那就烤鸭吧,西京城的烤鸭不是号称最正宗嘛,我也尝尝跟东北的区别有多少?“ ”得,那就大老王烤鸭,西京最老的老字号,出发。“老孙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你这脚?好了?“我看了李翠右脚一眼,问道 李翠摇了摇头,”没完全好,暂时不能跟人动手,不过走路是没有问题滴。“ 看来是她的仙堂上的仙家出了手,这东北出马仙家最为出名的并非是驱邪,而是治病。特别是五大仙里的白家(也就是刺猬),专门就是治病舍药的。 传说上古时期,炎帝神农氏尝遍百草,身边就有一只刺猬,随着神农氏踏遍中原,尝尽世间药草药性,才有了后来的各种医生和中医学、药理学的诞生,这刺猬也就成了仙家医病的代表。 这虽是传说,但是白家的济世救人之命确实是声名远播,在东北出马弟子中,但凡有供奉白家仙家的出马弟子,几乎都是中医世家,不说手到病除那么神,但是也都有各自的独到之处,看来这李翠的堂上仙家,定是有白家啦。 ”李丫头,你放心吧,不会有你出手的机会的,我们这门一屋子老爷们儿,还能让你一个丫头动手嘛。“老孙语气轻松道 这一句话可戳到李翠的肺管子上了,不过碍于老孙的岁数,李翠没法发作,不过我明显看到了了李翠的腮帮子鼓了鼓。 要不说老孙这么大岁数怎么就还打着光棍呢,确实不太会聊天。 ”不能这么说,李姑娘昨天的反应和身手,是很不错的,况且昨天颂猜扔出的凳子是他和李尔师傅一起扔出来的,反正,老朽是无论如何接不下的。“仲坤微笑道 我暗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师兄,说话就是有水平,李翠明显是开心了,脸上的笑意那是溢于言表。 ”到了。“老孙停下车子,我主动下车,绕到李翠的那侧,帮她拉开了车门,李翠瞟了我一眼,脸上带着微笑,我本能的躲闪了一下眼神。 这姑娘的目的,绝对不止是找栎升斋报仇那么简单,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家姑娘刚认识你一天就对你一见钟情的概率,绝对和我能当个武林盟主、宇宙霸主的概率差不多,毕竟这是现实世界,不是霸总小说。 我们四个坐进了大老王烤鸭店的老孙专用包房,刚进大厅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虽然刚刚初六,但是大老王烤鸭的大厅已经满员了,并且这个时间并不是饭点,这要是赶上饭口的话,即使我们有专用包房,这鸭子估么着也得等半天。 坐了一会儿,大老王烤鸭店的主厨推着餐车亲自进了包房,老孙在西京的面子确实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花钱砸出来的。 主厨也不多说,向着餐桌上的四个人点了点头,就从餐车的侧边抽出一把细细长长的刀来,开始一片一片的片着鸭子。 这老西京的烤鸭子以明火吊炉闻名,讲究明炉旺火,烤鸭鸭皮金黄油亮,下刀能够清晰的听到酥脆的咔嚓声,油脂含在鸭皮与鸭肉之间,但是好的刀工和锋利的刀子下去,刀不沾油,切口整齐,并且表面看上去鸭子并没有高温,但是一刀切开,鸭肉鸭油的香气要随着刀口飘散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正宗烤鸭。 并且,正经的老字号烤鸭,用的都是隔了一年的果木,这样的木头,里面的水汽和木头的涩味都已经随着时间彻底流失,剩下的就是木头本身富含的果香,用这样的果木烤出来的鸭子还能遮盖鸭皮中的腥味,并且取而代之给予鸭皮鸭肉一股若有若无的天然果香。 虽说是若有若无,但是,如果没有,就会多一丝腥味和油腻,多了的话还会显的过于甜腻,恰到好处才是精髓。 再说这片鸭肉,也有讲究,老字号讲究一只鸭子,能够整整片出一百零八片,每片都要有皮、有油、有肉,大小一样,形状酷似丁香叶,这样在卷烤鸭的时候,一口咬下去,既能感觉到鸭皮的酥脆,鸭油的丰润还有鸭肉的饱满鲜甜,看似简单,实则细节满满,大意一点,都会给整道烤鸭平添缺陷。 不过今天这主厨似乎是心不在焉一般,片鸭子的手法虽然没有问题,但是速度却是慢了不少,直到满桌的菜都上齐了,这一只鸭子才片了三分之一。 不过,我在西京的时候也经常跟老孙和仲坤师兄来这吃烤鸭,跟老板、主厨包括伙计都非常熟悉了,大过年的人家开门,已经是不错了,我就没说什么。 可是,李翠不是,并且,虽然接触才两天,准确的说,连四十八小时都不够,但是,她是急性子这件事我是确定的,今天也不例外。 ”师傅,师傅,您能快点不,我眼看着那鸭子都凉了。“李翠催促道 主厨手上一停,抬起头来看了李翠一眼,面上明显现出不悦的神色,但是我们三个是熟客,他也不好表达不满,于是道,”这位女士,鸭子不会凉的,装鸭肉的盘子都是双层的,下面是有开水提供温度,所以,这个您大可放心。“ 说罢,主厨继续低头不紧不慢的片着鸭子。 不过,就在主厨抬头说话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了一丝淡淡的戾气,并且主厨的眼圈也是微微发青,眼中的血丝似乎也多了那么一点。 我不动声色,但是李翠却不乐意了,只见李翠忽的站起身来,走到餐车旁道,”既然这样,那我来吧。“ 说罢也不等主厨答应,右手伸出,一下就接过了主厨手里的细长刀子,这一下手法非常巧妙,既非抢刀,又完全没接触到主厨的手,看上去就像是接过刀子一样。 主厨刚想说话,忽然发现刀子已经到了李翠手里,毕竟是老字号饭店的主厨,大风大浪见得不少,于是便侧身后退了两步,把片鸭子的位置让给了李翠。 李翠也不多说,手起刀落,一片片的鸭子就行云流水般被她片了下来,不消片刻,一只鸭子就被片得只剩下里面的骨架。 李翠轻轻的放下刀子,原路返回了自己的座位,我递上一条白毛巾,李翠却摆了摆手,我这才看到,虽然李翠用右手持刀,但是左手却是完全没有沾到一滴鸭油,我正在奇怪的时候,李翠微微一笑,左手一翻,一根牙签露了出来,她轻轻放下牙签,借着灯光看到,牙签的尖端位置,微微透出了一点油光。 ”好!好手段!“老孙率先鼓掌道 我也跟着拍手叫好,这李翠还有这手艺,却是今天才发现,并且她对刀子的掌控可以称得上细致入微,虽然没有大厨片的每片都大小一致,但是仔细看去,切口却异常整齐。 ”好手段,李小姐这本事是家传嘛?“仲坤问道 李翠头一扬,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不过倒是没有过于显摆,伸出筷子夹了一片鸭子塞进嘴里道,”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个屁的啦。“ 可是,这样却是把主厨的面子给撅的稀碎,主厨点了点头,推着餐车转身出了包房。 我也夹了一片鸭子嚼了两口,道,”李小姐,这,哎,算了。“ 李翠的手也却是挺快,这么一会儿已经卷了三卷烤鸭吃了进去,她轻轻的拿起一张餐巾擦了一下嘴角道,”什么叫算了,我看这厨子就是没睡醒,片个鸭子还磨磨蹭蹭的,等他片完,这油都凝固了,还吃个屁。“ 老孙、仲坤都是面带微笑,老孙还特意瞟了我一眼,意思是,这姑娘,以后可有你受的啦,我全当没看见。 鸭子吃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李翠忽然道,”怎么没点酒啊?你们都不喝酒的嘛?“ 老孙一拍脑袋道,”你瞧我这记性,忘了不是,李丫头,你想喝什么酒?“ ”白酒,白酒,大冬天的,肯定是喝点白的。“李翠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一卷一卷的卷着烤鸭。 老孙正想按铃喊服务员,这时,包房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老孙喊了声请进,门慢慢推开,烤鸭店的老板小王总拿着一瓶白酒走了进来。 ”哟,小王总,过年好啊。“老孙抬手跟小王总打了个招呼 ”各位好,各位好,孙老板好久不见啦。“小王总是大老王烤鸭的现任老板,是接了他爹老王总的班 ”听我们后厨的刘师傅说,他刚才片鸭子的时候,手有点慢了,惹各位贵客不高兴了,我这赶紧过来送瓶酒,我这生意还得劳烦您各位照顾,大过年的,咱别介意哈。“小王总说着亲手打开白酒的包装,并给在座四人包括他自己倒了一杯。 这话说的颇有水平,看似是来送酒道歉,其实说的意思是片鸭子手一慢,我们就不乐意,无形中把责任推到了我们的身上。 小王总举起酒杯,对着我们四个微微躬身道,“今年还得承蒙您老几位照顾,我这先干为敬了。”说着一仰脖,把酒干了进去。 老孙、仲坤和我因为常来,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也纷纷举起了酒杯,只有李翠并没拿杯,而是轻轻放下筷子,笑道,“这老板好不讲理啊,他片鸭子慢还不行说啊,要是按照他的速度,现在我们还没吃上呢。” 小王总听罢,并没生气,而是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道,“这事儿,我也能理解,毕竟老刘家过年出了点怪事儿,直到今天都没解决,我估计老刘从初一到今天,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果然是我看到的,我端起酒杯和小王总碰了一下,道,“哦?什么怪事?愿闻其详。” 第136章 放炮和撒纸钱 小王总索性坐了下来,又挨个给在座的四人倒满了白酒,叹气道, “还不是老刘那个小孩的事儿嘛。” 这老刘可是店里的老员工了,从老刘父亲就开始在王家烤鸭店里做主厨,这真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了,老王的老爹退休之后,就直接由老刘接了班,老刘的手艺是打从会走就跟着老爹一丁点一丁点熏陶出来的,并且王家烤鸭店的多数老菜都是老王总和老老王总跟老刘的老爹改良过几次才有的今天的菜谱。 为什么开头说大老王烤鸭店是西京城最老的字号呢,比他家大的店也有几家,但是他家不论是烤鸭或者菜品都是严格按照几辈子老厨师的老办法做的,保持了原汁原味,所以,他家的顾客甚至都是父一辈子一辈的持续捧场。 话说这年前老刘是忙坏了,每天几乎都是较大后脑勺的干,这烤鸭店没有一大早开门的,早年间前清时候,烤鸭店都是下午营业,但是后厨和烤炉的伙计可是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点火、烧炭、调温、挂鸭子,直到第一炉烤鸭出炉,才开始营业,就这样一直忙到晚上饭店关门,后厨负责处理第二天烤鸭的鸭坯的又开始干活了,总的来说就是一天都没有闲的时候。但是到了现在,科技上来了,虽然还是用果木吊炉烤鸭,但是,各方面的环境都改善了不少,老王家的烤鸭就能做到中午饭口的时候开业,一直供应烤鸭到晚上十点。 老刘的工作虽然不是每个鸭子都要亲手腌制、挂炉,但是作为主厨,他得从头盯着流程到尾,为什么很多百年老店到了现在就失去了那个老味儿的原因就是做事情开始偷工减料,而深知这事儿的老刘却是一点都不敢马虎,包括,店里来了一些老客或者贵客,掌勺炒菜和片鸭子都得老刘亲自上手。 这西京老字号的烤鸭店,点整只鸭子的客人,没有说后厨给片好端上来的,都是推着能够恒温加热的餐车,到了食客的桌前,当着食客的面片鸭子,甚至说,百年之前的前清,有的讲究的吃主,头一天去定鸭子,直接在鸭坯上用墨写字,第二天,端上来的烤鸭子,昨天写的字,既不会消失,也不是扩大或者缩小。当然,并不是真用墨,而是用一种特殊的酱油和蜜糖调和在一起的墨汁,不影响吃的。 所以年前可是给老刘忙坏了,天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每天最少还得片上十几只鸭子,就这样一直忙到腊月二十八,他的一个老朋友忽然从南方回来,这个朋友可是有五六年没见了,也是他的同行,在广深区的粤菜酒楼做主厨,于是那天晚上,老刘下班就跟他这朋友喝酒去了。 结果这顿酒就直接喝了一宿,一直喝到第二天早上四点多,老刘才踉踉跄跄出了饭店。他俩喝酒的饭店是西京郊区的一个特别小的苍蝇馆子,虽然不大,但是却是曾经在大酒楼做过总厨的老厨师开的,只接待行内人,所以,不管他们喝到多晚都没关系。 老刘晃晃悠悠的走在小街上,这个点还没天亮,路上乌漆墨黑的,正当老刘迷糊之际,忽然不远处忽然从岔路口扔出一卦鞭炮来,鞭炮落地就开始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 “卧槽!”老刘的酒都被吓醒了一半,好在这鞭炮也就炸了十几秒钟的样子就熄灭了。 “一大早的,放炮,这特么是有啥病嘛?”老刘低声骂道,随即继续往前走。 走过扔出鞭炮的路口,刚好一队人慢慢悠悠的从路口走了出来,前方打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老实棉袄的汉子,头上带着黑色的毡帽,手里拿着一叠黄钱纸,每走十米的样子,就会往天上撒出一把。 “出殡的?”老刘嘟囔了一句,就停住了脚步,站在远处看着 只见这汉子撒出的纸钱也是奇特,每次都是随手一抓,随手一撒,但是都能整整齐齐的撒出九张黄钱,并且这九张黄钱都会分成三组,每组在天上分开,三张黄钱都会排成一个三角形向三个方向飘落。 这飘落的三个方向就是除了他们前进的方向之外的另外三个方向。 身后跟着的就是正常的送葬队伍了,队伍不长,大概有个二三十人的样子,奇怪的是,中间居然还有四个人抬着一口黑漆的棺材,棺材虽然不大,但是也有两米长短。 “呸,晦气。”老刘吐了一口唾沫,没继续看,顺着马路走了。 这时,送葬队伍的最后,一个穿着棕黄色棉袍的老太太站住了脚,远远的看着老刘走远的方向,嘿嘿笑了两声。 当天,老刘就没回家,一大早直接去了烤鸭店,足足忙活了一大天,因为这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明天就是新年,铺子明天就放假休息,大年初二才开始营业。 老刘整整忙活了一天,下班的时候小王总亲自开车送老刘回的家,还送去了整整一车年货,这是王家的规矩,一年了,老少伙计给店里忙活赚钱,到年底的最后一天,老板要给老伙计挨家送年货。 送走了小王总,老刘跟老婆一起收拾好了年后,就坐在客厅看电视,他的小闺女就在厅里玩,因为老刘是厨师,虽然赚的很多,但是平时几乎都在厨房,几乎没有什么社交,这个老婆还是他四十的时候,小王总给介绍的,比他小两岁。 两人结婚之后,生活非常美满,而且第二年就有了一个小闺女,虽然是大龄产妇,但是老刘这闺女生的非常顺利,而且身体也十分健康,这让老刘更铁了心的好好干。 到今年,小闺女都已经八岁了,老刘也五十了,这小闺女可说是老刘的掌上明珠。 第二天就是除夕,老刘本来想着一大早起来就给老婆和闺女做饭,这整整一年他都在酒楼给别人做饭了,今天可得好好补偿一下老婆孩子,可是一大早上起来,就出事儿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小闺女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馒头,小孩子就是吃饱了就要下桌的,老刘也没管,可是小闺女刚刚回到客厅的沙发旁边,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孩子妈一看赶紧跑过去收拾,结果,事儿就开始了。 这小闺女是上吐下泻的,不一会儿还发起了高烧,虽然是除夕,但是西京毕竟是首都,医院都是开门的,老刘和老婆赶紧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一顿挂号、诊断、抽血、化验下来,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没病! 一切正常?!可是眼看着孩子都吐出胃酸来了,而且发烧烧到接近三十九度,这可把老刘急坏了,可是医生也不敢乱下处方,乱开药,因为各种化验都做了,结果就是一切正常。 无奈,只好物理降温,而且,小闺女呕吐虽然止住了,但是不能吃喝,只要喝一口水,就会狂吐。 无奈,之后一直打着葡萄糖和盐水的吊针,老王觉得是过年值班的大夫不行,结果又换了一个医院。 一顿检查做下来,一模一样的结果,不同的是,因为孩子一直发烧呕吐,身体里的白细胞指数高的吓人。 不过老刘也不是无神论者,看了两家权威医院都诊断成没病,甚至去到第三家医院的时候,大夫都跟他暗示,要不要试试找找先生看看,老刘就翻遍了身边的关系,找了一个西京当地有名的阴阳先生。 可是,这个阴阳先生一进老刘家的门,一搭眼看着躺在沙发上输着液的小闺女,却是转身就走,不管老刘说什么,头都不回,之后老刘再联系这个阴阳先生,连电话都关机了。 就这样,就足足从除夕折腾到了初二。 小闺女稍微好了点,但是依旧不能吃喝,一吃一喝就吐,高烧也转成了低烧,白天就好点,一到下午四点,准时开始发烧。 可是,饭店已经开始营业了,老刘又是主厨,又不能不去,只好白天去饭店干活,晚上回家看着孩子,一直到了今天。 “这老刘啊,从除夕一直到今天,估计总共也没睡上十个小时,所以,今天片鸭子的速度确实慢了点,您各位见谅啊。”小王总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酒。 果然,我看到的那一丝煞气和阴气不是看错了。 “您老几位慢慢吃着,我就不打扰了,今儿这顿就我请了哈,孙老板,你们慢慢吃哈,我这还忙点事儿。”说完,小王总转身推门离开了包房。 老孙捋了捋胡子,“吃啊,吃菜吃菜。”说着就开始夹菜 “还吃啥啊,这明显是被头七回来的老鬼给撞着了,你们不打算管嘛?”李翠一拍桌子道 我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李小姐啊,你这江湖还是浅啊。” “什么意思?”李翠疑惑道 老孙笑道,“这个时候,肯定是能不管闲事就不管闲事啦,大过年的,但是,一旦要管,那肯定是谁先张嘴,谁就出手。” 李翠一听,顿时目瞪口呆,仲坤哈哈大笑道,“老孙,你别给丫头挖坑了,我来说明吧。” 仲坤清了清嗓子道,“第一,老孙说的对,我们现在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我们的对手一直在暗处窥伺着,所以,无关的闲事确实不能去管的,不过,今天这事儿,这事主确实和丫头刚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了冲突,这其实就是有了因缘纠葛,所以,这事儿,咱们确实得管了,不过,还是得让丫头出手,丫头如果力有不继的话,我和师弟肯定不会看着不管的。” 我点了点头,“是啊,不过,这件事,咱们毕竟还没看呢,既然要接手的话,那,稳稳当当的,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李翠听完了我们的解释,点了点头,“那就干了,正好我的仙家跟我说,到了新地方,得试吧试吧。” 我一头黑线,这姑娘咋就这么好斗呢,她的仙家也是好勇斗狠,想想也对,常家本为蛇、蟒,性格阴狠最为好斗。 李翠这就打算起身出门,去找厨师老刘,我赶忙喊住了她道,“莫急啊,该吃饭咱们还得吃饭,吃完饭之后,赶着事主家里的小孩开始发烧的时候再去,你才能看出问题。” 李翠眉毛一挑道,“人家孩子都病了好几天了,被头七回魂的老鬼撞到这事儿,可大可小的,赶紧去,赶紧办事回来再吃晚饭都来得及。”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你先坐呗,你是吃完了,这我们仨还没吃完呢,别急,李小姐,稍安勿躁。” 李翠好不容易被我按回了座位,可是却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说实话我也没了,但是,她是睡了四五个小时,我们三个可是足足熬了一天一宿的时间,不吃饱喝足谁知道她这一冲动接下来的因果好不好对付。 不过老孙和仲坤却没有我这么疲惫,估计是岁数大了觉少吧,老孙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道,“我去找找小王总,说这个事儿,你们慢慢吃着,不急啊。”说着就慢悠悠的出了包房。 我肯定不急啊,我又喝了两杯小王总送的白酒,这酒应该是有年份了,外面贴的标都黄了,不过酒的口感还是非常醇厚的,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老孙带着小王总和厨师老刘走了进来。 老孙指了指李翠道,“就是她。” 厨师老刘看向李翠,气势汹汹的走到李翠面前,噗通一声跪在李翠眼前道,“仙姑,刚才是我不会说话,您要是能救了我家小宝,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都行。”说完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这可把李翠吓坏了,这老刘虽然没有李翠的父亲岁数大,但是也五十了,怎么算都比李翠大半辈,李翠噌的一下蹿下了椅子,赶忙扶起老刘道,“可别这么说,刚才是我不知道情况,说了难听的话,正好听说您家小闺女出了点问题,我试试帮帮忙吧。” 第137章 哪来的送哪去 小王总扶起了老刘道,“那就麻烦几位跟着老刘去一趟他家吧,老刘,店里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先给孩子看病要紧。” 老刘对自己的老板千恩万谢,这自不必提,我们四个跟着老刘从烤鸭店后门离开,上了老刘的车子。 要说,怪不得这烤鸭店赚钱又赚名,光看老刘开的车就可见一斑,就算老孙坐上车子都暗暗啧啧称奇,低声对我道, “你瞧人家饭店的大厨都开两百多万的车,人家这饭店说不赚钱,我都不信。” 光看老刘开的车子和车里的内饰摆设,你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一个天天片鸭子颠勺的厨师,虽说国外的大酒店的行政总厨穿上西装也是看不出职业,但是华夏的厨行毕竟依旧遵循老理儿,厨师一般的形象就是油乎乎或者邋里邋遢的不拘小节,开的车子也多数是旧车,特别老刘这个岁数的厨师,基本上都是这样。 于是老刘开着这么好的车,而且明显车内的装饰都不是一两天能配齐的,看得出,老刘的待遇是真的不错。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就停了下来。我先下了车,抬头一看,嚯~这小区可是正经不错。 因为烤鸭店是老字号,本身就是位于西京城的二环和三环交界的位置,属于是黄金地段了,老刘家住的地方就是刚出二环,没到三环,这地方的房价,说句实在话,基本上一平米的价格,甚至等于某些小地方一套房子的全款了。 李翠第二个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道,“这怎么都住这么高啊,是怕夏天有蚊子嘛?” 说起来确实,站在小区门口往前一看,小区里鳞次栉比的栋栋高楼,一搭眼几乎都一眼看不出层数,我特意数了一下,二十四层,我低声问第三个下车的老孙道, “这小区看着不错啊,得多少钱一平?” “这儿啊,二环外三环里,靠近地铁,挨着商业区,位置坐北朝南,现在得六万一平吧,不算贵。” 我倒是还好,身边的李翠明显是倒吸了一口气,嘟囔着,“六万住那么高,着火了都跑不下来,还是我家的别墅好。” 这时老刘停好了车子,带着我们进了小区,因为是大年初六的缘故,小区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派过年的气象,煞是喜庆。 老刘家住的是第三栋,据说是当时刚刚交楼的时候,小王总的老爹老王总特意找的人给挑的最好的一套房型,并且层数也刚好,八层,不高也不低。 我们跟着老刘上了电梯,电梯速度不快不慢,到了八层,电梯停下,电梯门开的时候,我明显看到电梯门开到一半的时候卡了一下,虽然不是特别长的时间,但是确实是卡了那么一瞬间。 不过,这也是正常情况,这小区虽说不错,但是怎么说也有十来年楼龄,电梯这种每天都要不停的消耗性器械有问题也是正常,待会儿走的时候告诉老刘和小区物业说一声,过完年检修一下电梯就行了。 于是我就没提电梯的事儿,似乎他们三个也没多注意,老刘率先走上前去开了门,我注意到,左右邻居的门上都贴上了春联和福字,唯有老刘的家门光秃秃的什么也没贴,看来从除夕开始就一直看护着小孩,连年都没过好。 大门一开,一股浓浓的异味就飘了出来,怎么形容呢,像是汗味又比汗味难闻,有点焦糊的味道,又有点千年老咸鱼的腥臭味。 我微微皱眉,低声道,“什么味儿?” 老孙也紧了紧鼻子,“什么东西坏了吧,哎,孩子生病了,估计是垃圾桶没倒,唉,老刘啊,你们家这垃圾桶得倒了啊,这屋里有细菌啊,怪不得孩子不好呢。” 老刘忙着低头给众人拿着拖鞋,苦笑道,“这可冤枉我了,从除夕到现在,我家就没开过火,哪有垃圾啊,几乎都是在医院过的,不是泡面就是面包的,大过年的,卖盒饭的都没有。” “这是腐朽之气。”李翠沉声道 我意外道,“你怎么能确定?” “你忘了我是做寿衣的了?我不光卖寿衣,有的时候还会送货上门,那些年纪大到一定程度的老人,就会慢慢的产生这种味道,而且是年纪越大,这种腐朽之气越浓重。” 确实是这样,这所谓的腐朽之气也就是俗称的老人味儿,这并不是说嫌弃老人或是怎么样,而是,人一旦年纪大了,平时的运动量减少,身体的新陈代谢速度越来越缓慢,皮肤、血管、骨骼和内脏的组织渐渐老化,呈现出的一种状态,举个例子,有些水果在熟透与腐烂之间转化的时候,产生的酒味儿,这个相信很多人都立刻能够反应过来,而对于人来说,逐渐腐朽产生的气味却是极其难闻,如果这种气味达到极致,可能就是死亡之气,那这个人,应该命不久远了。 但是,老刘的岁数不过五十,老婆也才四十多,怎么也不会发出这种气息,他的小闺女不过八岁,更加不可能了。 我这么想着,跟随着老刘走进了屋子,老刘家的客厅不小,足有五六十平,客厅的一头就是大落地窗,窗外刚好能够看到小区中心的花园和人工湖,因为是过年,小区中间的花园也是张灯结彩,远远看去,也是灯火通明。 “孩子在哪呢?”李翠问道 “啊,她妈妈应该陪着她在卧室呢,不着急的,我先给您几位泡个茶。”老刘道 李翠摆了摆手道,“我们不是过来喝茶的,孩子还病着,先看孩子吧。” “这边请。”老刘当先往卧室走去,卧室的门虚掩着,“孩儿她妈啊,我带了先生来给孩子治病了。”老刘大声在门口说了一声便推开房门。 李翠当先跟着老刘进了屋,我紧随李翠,一踏进屋里,腐朽的气温更浓,只见卧室面积不小,正中间摆着一张双人大床,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面目看不太清,但是远远就能看到女孩头上隐隐漂浮着一大团灰色的晦涩之气,这腐朽之气应该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我对身后的老孙和仲坤低声道,“您二位就跟客厅坐会儿吧,这点小事儿,我跟李小姐应该不用费劲。”仲坤看我使眼色,心领神会拉着老孙回客厅去了。 因为这由老人或者死人产生的腐朽之气,对年纪越大的人来说越毒,虽然老孙和仲坤都不惧,但是这里面他俩岁数最大,大过年的万一沾上了,要驱除掉还着实麻烦,不如直接不让两老上前就得了。 我转头走进卧室,见李翠已经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小孩的跟前,听着老刘的老婆叙述孩子的情况。 “这天天吐啊,打着吊瓶吧,我看刚好点了,孩子过年也想吃点好的,香的,刚拿过来吃一口,就是哇哇吐,起初吐的是酸水,后来都开始吐绿的了,我怕是把胆汁吐出来,就再也不敢给孩子吃东西了,可是,大过年的,哎.....”说着女人眼圈一红,泪珠子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我走上前去,离近了一看,小女孩的面色蜡黄,双目微微睁开,虽然没睡着,但是似乎也没力气说话,并且离得越近,那股腐朽至极的味道就越发的呛鼻子。 “这,我先说说吧。”我对着老刘道 “据我看,应该是你除夕之前去喝酒的第二天早上,遇到的那波出殡。” “你看,我就说是你带回来的晦气给闺女碰着了,你还不信,你等着,姓刘的,闺女要是有个好歹的,我也不活着了。”女人指着老刘边哭边骂道 老刘刚要解释,我摆手道,“这也不能怪老刘师傅,一般的送殡不会有这种情况,刘师傅,你说你看着领头那个撒纸钱的人,一把纸钱能撒出节节高升的三塔型,那个人的脸上,有没有一撮特别长的毛?” “我想想。”老刘眉头紧皱想了半天道,“好像是有,不过那天早上天没亮,路灯照的不老清楚的,有!确实有一撮毛!” 我点点头,“这就对的上了,这西京城的一撮毛是一家专门白事给队伍开道的家族,拿手绝活就是撒纸钱,九张纸钱撒出三座塔形,每三个纸钱为一座塔,三个钱一个压一个完全展开,飞到最高处落下的时候,错落有致,寓意节节高升,在西京城也传承百年了,但是,这家不是什么活都接,必须是岁数在九十往上,儿女双全,人丁兴旺并且寿终正寝的老人,他们家才接,并且必须在自家门口摆下灵棚,足足停满七天出殡才行,说是这样的老人福寿双全,虽是办白事,但是却是喜丧,出殡之后,要连摆三天流水席请人吃饭的,并且吃请不收礼金,意思是为后人积攒福德。” “还有这样的说法呢?咱们东北也有喜丧,但是请吃不收礼这个我真是头一次听。”李翠道 “听说这一撮毛家祖上是旗人,赶上满清倒台的时候,他花钱没数,把家败了,还把爹妈气死了,他疯了十年,好在他家以前的邻居都是好人,愣是没让他饿死街头,十年之后,他忽然明白过来,就开始专门给寿终正寝的老人出殡撒纸钱,说是为了赎罪,为了给自家去世的爹妈积福德,于是从他那辈开始,脸上都能长出一撮长寿毛来,辈辈都有,直到今天。” 李翠打断我道,“这都不重要,我先给孩子看病吧。” 我虽想提醒李翠不要大意,但是想想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头七回魂的老鬼的阴气凝聚而已,驱除起来并不麻烦,也就没有多说。 李翠随即跟老刘要了一个大碗,碗里装满了清水,又从厨房拿了一根竹筷子,我从包里掏出一支佛香点燃,放在床头。 李翠绕着床顺时针走了七圈,然后嘴里念念叨叨,又逆时针走了七圈,手端水碗,放在小女孩头顶位置,另一只手的竹筷子朝着空中悬着的灰色晦气一点。 这晦气当然普通人是看不到的,但是我和李翠却能清楚看到,只见竹筷一点之际,李翠浑身煞气涌动,集中在竹筷之上,天上的晦气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般迅速缩小,直到缩小到一个鸡蛋大小,李翠眼疾手快,竹筷一插,直接把鸡蛋大小气团按进水碗中。 但是在老刘和他老婆的眼中却是,李翠把一支竹筷插进水中,竹筷直直的立在水中。 李翠立刻把水碗端出卧室,走到客厅中,把水碗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老刘和老婆跟着出来,眼看李翠走出来的速度几乎是小跑,可是竹筷并没用手扶住,却稳稳的插在水面上,也是吓得二人面如土色。 李翠放下水碗,对我道,“有烧纸么?” 我一摊手道,“这可真没有,谁家好人出门吃烤鸭子包里揣着烧纸啊?” “我家有,我家有。”老刘急忙去仓库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大叠的烧纸 “年前应该二十八去给老家儿烧纸,我喝酒就忘了,结果闺女病了我也没烧上,就一直拖到今天。” “够用了。”李翠伸手拿起一叠黄纸,在水碗四周顺时针逆时针转了七圈,之后走到门口道,“我去把这纸烧了,看好这碗水,别撒了,等我回来。” 说完就出了门。 老刘见李翠出门了,冲着老孙鞠了一躬道,“可太谢谢孙总了,我这可怎么报答你们啊。” 老孙笑道,“你得谢谢帮你闺女治病的仙姑,不是谢我。” “对对对,那肯定的,这仙姑应该....能治好我闺女吧。”老刘其实还是觉得李翠岁数不大,心里略微不安 “放心吧,这事儿不算难。”我眼看水碗里的鸡蛋大小的晦气慢慢变小并且渐渐融化在水里,胸有成竹的道 这时,敲门声响了,老刘赶忙去开了门,李翠搓了搓手,低头看了看水碗道,“行了,你去把水泼在门外就行了。” 老刘拿起水碗,碗中的筷子应声而倒,给老刘吓了一跳,我示意没事,老刘于是走到门口,打开门,把水都泼到了门外。 这时,老刘的老婆从卧室出来,惊喜道,“孩子退烧了,还说想吃她爸爸做的烤鸭,仙姑,能吃嘛,现在。” “可以了,已经没事了,那些东西已经哪来的送哪去了。” 话音刚落,忽然脚下猛的一晃,客厅的灯一下就灭了,并且整栋大楼传来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轰隆!” 第138章 阴气化水 我猛的站了起来,没想到忽然身边一个人猛的抱住了我,这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客厅的灯闪了两闪,又亮了起来,我低头一看,李翠双眼紧闭,两只手紧紧的抱着我的腰,脸色也微微发白,似乎是被吓着了。 我轻咳了一声,李翠也马上感觉到不对,赶忙松开了手。 “噗嗤。”身后的老孙和仲坤捂嘴偷笑,不过并没多说 “这什么情况?地震了?” 老刘的老婆这时道,“老刘,快看业主群,咱们这栋的电梯掉下去了。” 老刘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小区业主群,群里物业经理发了一条消息, “三栋电梯忽然短路失灵,现已开始连夜维修,请三栋的业主无需担心。” 下面的群消息几乎就炸开了锅, “有没有人在电梯里啊?” “妈呀,我以为是地震呢,轰隆一下。” “这电梯就是修好了谁还敢坐啊?谁能保证还能不能掉下去!” “妈呀,可快点修啊,我家二十楼,老人没电梯怎么下楼?” ................. 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了起来,“刘师父,你们小区的电梯经常出故障嘛?” 老刘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我这小区可是这一片的楼王啊,物业费一平米二十块钱,物业几乎就是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的,小区的设施只有有一个业主说稍微有点老化,不出二十四小时就换成新的了,这电梯都是漂亮国的牌子,结实极了。” “对啊,别说电梯了,水电我们住进来十年多了,就没有停过一次,小区里面有净水池、蓄水池,自来水都是先过滤一遍才能到我们的水龙头里呢,而且小区有应急发电机,哪怕这一片停电,我们小区都不停电的。”老刘的老婆补充道。 那按理说就不应该的啊,也许就是故障也说不定,我摇了摇头问道,“去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哦,哦。”老刘的老婆赶忙跑进卧室,只过了两分钟就走了出来,老刘的小闺女也跟了出来。 我凝神定睛一看,小女孩头上的晦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虽然因为发烧呕吐,脸色依旧没有恢复正常,可是已经没有了那难闻的腐朽之气。 我招呼老刘的老婆带着闺女坐到沙发上,我摸了摸女孩的额头和脉搏,又掐了掐右手的无名指,除了脉搏有些虚浮之外,其他的毛病已经完全的烟消云散了。 我冲着老刘点了点头,“已经彻底去根了,不过,最近先别着急吃大鱼大肉的,先喝粥把胃口恢复一下,省的吐了几天已经伤了胃,忽然吃大鱼大肉胃会不舒服的。” 老刘的老婆一听终于去根了,感动的涕泪横流,拉着李翠的手道,“仙姑,可太谢谢您了,要是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俩可怎么活啊。” 李翠又安慰了老刘的老婆半天,老刘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出来, “李师傅,仙姑,这是一点小意思,感谢您救了我家闺女。” 这红包,我一搭眼看去,这厚度起码有一万块的样子,也就是一百张。 李翠一看,赶忙推脱,“不用不用,这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能让孩子不难受就行了。” 得,这毛病又犯了,要说这记吃不记打,李翠排第一没人排第二了,我咳嗽了一声道, “你帮忙治好了病,收钱是应当的,这也就了却了这孩子身上的因果,你不收,孩子的病也不能好利索不是。” 老刘也道,“对啊,对啊,仙姑在您这是小事一桩,但是在我们家是天大的事儿啦,你收下,孩子就彻底好了。” 李翠是满脸的尴尬,浑身不自在的收下了老刘的红包,我心中暗笑,这姑娘一是不差钱,做这个单纯是爱好,二是虽然年纪也不算小了,但是江湖上的人情世故是真的一点不懂啊。 正常先生办事,收钱是一定要收的,哪怕是没有立竿见影的起效,辛苦费,车马费也是要收的,这是人情,但是如果是托熟人找的先生,关系还很近的情况,就可以少收一点,像今天这个情况,就可以打开红包,顺手抽出三张,剩下的就可以给主家退回去。 三张的意思是天地人,也可以解释为精气神,反正就是既了解了因果,又全乎了一个好意头,又给朋友相互拜托全了面子。 以后再慢慢跟李翠讲这里面的门道吧,要不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我看没什么事儿了,起身道,“得,你们一家子该吃饭吃饭,该歇着歇着吧,事儿既然解决了,我们就不多留了。” 老刘还欲挽留我们吃饭,老孙拍了拍老刘的肩膀,嘱咐了他几句,老刘也就不说话了,确实,从除夕熬到初六,他们全家都应该好好团圆一下然后好好睡个觉了。 “走吧。”老孙说了声,我推开老刘家的大门,一脚就跨了出去。 走了几步,我就觉得不对劲,脚下似乎有浅浅的一层水,刚刚老刘把水泼了出去,按说这么久应该也干了,怎么还有水呢? 我低头一看,地上一条细细的水流,一直往前延伸着,而这水居然散发出阵阵的寒气,浓重到肉眼可以看到的程度。 “师弟,慢点,有问题。”身后的仲坤沉声道 我停下脚步,转身站定,仲坤面色凝重,沉声道,“这是阴气化水。” 我倒吸了口凉气,阴气化水,这得是多么浓重的阴气才能产生液化的效果啊,小时候看恐怖片,里面闹鬼的房子或者刚去世不久的死人,因为某些原因产生怨气,浓重的怨气不断凝聚,升腾到停着死人额头正上方的天棚或者房梁上的一点,起初是一点的微微慢慢湿润,后来渐渐积累滴下一滴带有浓厚阴气的阴气化水,落在尸体眉心,尸体立刻站起,化为厉鬼或者僵尸,害人性命。 这个画面,相信很多如今四十岁往上的人都在小的时候看过,当时是很多人的童年阴影。 后来,拜师之后,我也询问过师父这阴气化水的真假,师父说,阴气化水是可能的,但是需要几个非常特殊的条件凑巧碰在一起才会产生。 第一,死者高寿去世,停尸时间过久。第二,需要纯阴之体触碰过尸体,这纯阴之体可以是野猫野狗,但是必须是吃过死尸人肉的。第三,就是必须在连通阴阳的地方,才可能触发这阴气化水。 我咽了口口水,明显感到喉咙已经开始有了异物感,这阴气化水产生的条件苛刻,但是一旦产生,后果十分严重,一是浓重的阴气会阴气附近百米范围内所有身体稍有不适的人大病一场,如果有些正在生病的人,则会病情严重。二是,阴气化水,会吸引附近的鬼魂野鬼和怨气集中过来,因为这能够化成液体的浓重阴气对于这些阴物来说,就是大补之物,那么,可想而知,附近的孤魂野鬼都来了,别说这栋楼了,这个小区都没好啦。 “翠儿啊,刚刚你下楼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啊?”老孙自然是懂得这阴气化水的严重性,于是低声问道 李翠面色凝重,“没有什么特殊的啊,要说特殊....我是坐电梯下去的,下的时候,电梯就轻微的卡了一下,到了一楼开门的时候,电梯门开到一半的时候,又卡了一下,我出去找了个十字路口,烧纸什么的都很正常,回来的时候,电梯就正常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晦气挪到烧纸上是很难点燃的,都要费一番功夫,我问道,“烧纸点的着?” 李翠点头,“很容易就点着了,我还纳闷呢,这种情况,一般纸都潮的跟,这个,却一点没有返潮。” 我眉头紧锁,想起了上电梯的时候,电梯门一瞬间的卡顿,心里隐隐不安,我顺着阴气水流往前走着,直到走到电梯口,电梯的门大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黄色灯光,应该是电梯井里面的照明灯。 而打开的电梯门,这时正透出阵阵白色的阴气,这阴气冰寒刺骨,并且已经浓郁得肉眼可见了。 “师兄,你看!”我指了指地上的阴气化水和电梯井里的阴气 “劫数啊,劫数啊。”仲坤叹了口气道 阴差阳错,李翠带着锁着腐朽之气和那个停了七天出殡的死人的怨气的黄纸下电梯的时候,阴气被电梯井吸收了,而李翠烧完纸回来的时候,刚好老刘把水碗里的水泼了出去,水碗里的阴晦之气和电梯井里的阴气连接成功,形成了极阴极煞的阴气化水。 仲坤解释完之后,李翠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虽然这不是她的错,但是,这事多多少少也与她有着牵扯的关系,如果她烧纸回来多说一句,可能就不会让老刘把那碗水直接泼在门口,可能就不会形成这阴气化水。 李翠一咬牙,“我惹出来的事儿,我就自己处理干净。”说着就往电梯井走去。 我连忙拉住李翠,“你干嘛去?” “下去灭了这阴气!”李翠咬牙道 仲坤这时也走上前,拉住李翠道,“丫头,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了,不要逞强。” 我也点了点头道,“况且,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鬼或者一个僵尸,你现在要是顺着电梯井下去,估计,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能自己飘上来了,走吧,咱们先走楼梯,下到一楼再说。” 说完,我拉着李翠走道楼梯口,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仲坤老孙紧随其后。 八楼这个高度,按理说并不是多高,仲坤和老孙常年到处寻宝探险,对他们来说也完全没有压力,只是李翠昨天才刚刚伤到了脚,于是我就稍微特殊关照了李翠,并没注意到楼梯间的异状。 可是,顺着楼梯下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依旧还没有下到一楼,并且四周的温度渐渐降低,又下了一层,温度低得呼吸都能够吐出淡淡的白色哈气,我终于感到不对。 “师兄,是不是有点不对啊?”我回头看向仲坤,可是,身后空无一人,哪有老孙和仲坤的影子。 李翠发现了我的异样,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这,鬼打墙嘛?” 我眨了眨眼,不像是鬼打墙,我伸手掏出一支佛香,用打火机点燃,佛香的火头刚一亮起,忽然身边刮起一阵阴风,眼看着佛香的火头就像被水雾喷了一样,瞬间变暗,随后发出“嘶”的一声,灭了。 我沉吟了半晌,道,“看来我们是被阴气化水形成的阴煞困在这里了,不知师兄和老孙怎么样了。” 李翠嘴唇明显颤抖了一下,说来也是郁闷,她平时在自己开的寿衣店给人看的最多是不明所以的毛病或者算命,最多不过是遇到一个被脏东西附身的,处理起来费点劲,那也就是极限了,这第一次到西京办事就遇到这么大的阵仗,着实是把她吓了一跳。 “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虽然经常冲在前头的李翠,毕竟自己是个女孩子,遇到这种比较复杂的情况,终于是强硬不起来了。 “哎!”我叹了口气,“咱们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走出这个阴煞气局,这种情况,其实只要能挺到天亮,基本就没事了。” “那,有没有可能,咱们回不去,或者,还会遇到什么东西?” 我摇摇头,笑道,“你不用担心,这并非针对谁的杀阵,而是阴差阳错形成的阴煞气局,咱们只要小心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你跟好我就行了。” 说完,我左手拉着李翠的胳膊,往楼上走去。 虽然嘴里说的轻松,可是心里却异常沉重,这阴煞气局,可不单单是阴气这么简单,阴气浓郁到可以形成鬼打墙并且隔绝了仲坤师兄、老孙和我俩,这说明,这气局已经吸引进来了什么东西,并且,如果真是阴气形成的鬼打墙的话,即使到了天亮,也影响不到处在气局中心的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第139章 十二级台阶上下 我们的处境,介于鬼打墙和阵法之间,之所以说是介于二者之间是因为,鬼打墙多数是自然阴煞之气处于特殊山水地脉局势,形成了阴气的藏而不出,聚而不散,能够使误入此间的人,反复循环与一个位置逐渐迷失,我十年前坐地铁误入的就是典型的鬼打墙。 比这种鬼打墙更加复杂凶险的,就是我和阿鑫小沫三人送货时误入的阴阳之间,看似也是鬼打墙,但是已经由于特殊条件的汇聚形成了阴阳之间的通路,可说是凶险异常,但是,即使能够直通阴路,依旧是误打误撞形成的,并非人为,只要是稍微通晓玄学或者五行八卦入门知识的,基本都是有惊无险。 而阵法不同,阵法多为人为布置,按照天时地利,风雨雷电,地势高低这些客观存在的实物针对某个目标布置阵法,目的无外乎是困,或杀二者。虽然三国时期的诸葛武侯有利用自然形成的石林布置九宫八卦阵的先例,自然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八成杀阵再经由诸葛武侯稍加调整,即成绝世阵法,但是,只要是人为调整过的,均为阵法,需要精研多门相关学科才有可能破阵而出。 而我们今天遇到的,却是特殊之中的特殊,因为说它是鬼打墙虽然不错,但是由于阴差阳错之下,由李翠从老刘闺女身体里引出的死者晦气本身已经带有邪恶之气,而顺势流进了电梯井之后又阴差阳错的吸引来了附近百米之内的阴煞之气,其中绝对夹杂了不少孤魂野鬼,而孤魂野鬼虽然并无过高灵智,但是,这些鬼物天生具有诱惑吸引生灵至兄弟吸魂夺魄的本性,所以就造就了这阴煞气局。 我拉着李翠慢慢按照原路上楼,我心中默默计算着脚下台阶眼光仔细观察着楼道里的环境。 楼道似乎和我们下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改变,老刘住的小区虽然已经有了十年楼龄,但是之前已经说了,这个小区在二环外三环里的小区里是档次非常高的一个小区,物业的服务也是非常到位的,所以即使是步梯的楼道里面,看上去依旧很新,和刚刚交工的小区区别并不大。 走了一会儿,眼前的楼层指示牌显示了七层,还有一层就能回到老刘住的那一层,四周虽然有着淡淡的阴气飘动,但是并没有特殊的变化,看上去应该并没有危险,并且我从刚刚发现不对劲儿原路返回的时候,就在默默数着楼梯的级数, 每一段楼梯有十二级,每层楼到上一层楼有两段转角的台阶,就是一共要走二十四级台阶才能上到上一层楼。 我俩在七楼的通道门稍微休息了两分钟,李翠问道, “这就是阴煞气局?这也没什么啊?咱们不是只要回到入局的位置不就是等于走出了这个鬼打墙嘛?” 我点点头道,“是这样的,这个交界的节点就是咱们推开步梯的通道门,只要能回到那里,这个局就不再能影响到咱们了,不过,我总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老孙和我师兄应该也是和我们一起出来的,但是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两个人就没了,并且咱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话,按理说只要在这个楼道里,他们是能听见咱们说话的。” 李翠想了想,“或许他们发现不对已经折返回了刘厨师家了也说不定,反正回到八楼咱们就破局了,再找他们。”说完,李翠一转身,率先走上了七楼通向八楼的台阶。 我紧随其后,依旧默默数着脚下的台阶, 一,二,三,四.........十一,十二。眼前已经到了七楼半的缓台,最后一段台阶上,银色的铁门就在八楼,上面挂着楼层指示牌, “八层” 李翠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窜上了八层,我一步一步的走着, 九,十,十一,十二,十三?怎么有十三级台阶? “慢着,不对!”我话已出口,李翠已经拉开了通道门,一脚跨了出去。 我赶忙跨上八楼,在通道门关上的瞬间,拉住了门把手,一脚跨出了楼梯间。 门外,八楼的灯亮着,电梯的门已经关上了,旁边的指示灯显示正在维修中,我眉头一皱,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阴气,没了? 没有丝毫阴气,就和我们刚来的时候一样,我低头看向电梯门通向老刘家门的通道地面,上面干干净净的,阴气化水已经消失了,这是一切恢复原状了? 李翠回头看向我,发现我和她是一样的差异表情,我掏出手机拨打了老孙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没信号?我拨打了师兄的电话,也是同样的反应 “走,去老刘家问问。”我大踏步走到老刘家的门口,轻轻的敲了三下门,屋里传来声音, “谁啊?”声音陌生? “是我啊,刘哥。” 门上的猫眼一暗,明显是门内的人趴在猫眼上看向门外, “找错人了吧,我们家不姓刘啊。”门锁一响,屋门打开了一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我懵了,什么情况?我眨了眨眼,抬头看向门上的门牌,上面贴着春联,春联?不对啊,老刘从除夕到今天一直给闺女治病,家里没贴春联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能是找错人了,我找八层的刘哥,就是大老王烤鸭店的主厨。” 男子一愣,似乎在脑子里的信息寻找我说这人,“我家是九楼啊,你找的是我楼下的刘哥吧。” 我趁着男子说话的时候,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和打开门的屋内的气场,并没有阴气,这一直有人居住的屋子,自然有一股人气,如果眼前看到的人是鬼魅或者阴煞之气所化,应该是阴气阵阵,但是事实上却并没有丝毫的阴气,屋内人气十足,一看就是一直有人居住的样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电梯坏了,我们走上来的,应该是看错楼层了。”我道了句歉,男人关上了门 我转过身来,面色凝重的走回电梯门旁边,李翠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低声道,“是我们上错了,还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咱们误入阴煞气局之后,从楼下返回的时候,我每一层的台阶都在数,每一段都是十二级台阶,但是,这七楼半到八楼的台阶确实十三级,我让你别开门,还是晚了。” 李翠表情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我以为终于能出来了,就.....对不起,对不起。” 我摆了摆手,“这不怪你,这个气局没有这么简单,要么是我数错了台阶,但是这个可能性很低,最大的可能是,气局已经打乱了各层楼的顺序,所以我们看上去是通过八层的通道门,回到了八层,但是事实上却上到了九层。“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李翠脸上已经出现了焦急的神态,眼泪似乎也慢慢挂在了眼圈内侧。 我想了想道,”两个办法,第一,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亮,一旦太阳出来,这个气局应该就会自然消散,第二个,也是比较危险的,就是,我们返回去.....“ ”在这等着,就能安全嘛?“李翠问道 我默不作声,在九层转了一圈,走到九层的窗口,拉开窗户,窗外的冷空气一下灌了进来,让我精神一振,我往楼下看去,楼下一切正常,小区中心的花园的灯光还亮着。 我关上窗户,点点头道,”这里应该是安全的,第一我感觉不到阴气的存在,第二,和室外的连通也是正常的。“ ”那....那我们就在这等到天亮吧。“李翠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道 我想了想,确实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可是,师兄和老孙消失无踪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危险,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和我们并没在同一个空间了,这气局把我们四人分割成两拨,有可能他们还在楼道里,也有可能他们原路返回回到了老刘家在等着我们,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成功下了楼....... 不对,这三种可能都有漏洞,他俩的电话同时提示不在服务区,第四种可能.....难倒他们遇到了危险? ”好吧,咱们先等等。“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五十分,距离天亮还有七八个小时,师兄的本事其实理论上说比我大得多,并且他和老孙的年纪都已经过了冒进大意的岁数,应该不会犯什么太大的错误,所以,应该大概率不会遇到危险。 于是我就和李翠在八层的通道门旁边坐了下来。 沉默了几分钟,李翠小声问道,”西京城不是首都嘛,怎么这么邪门?“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和是不是首都没什么关系,很多邪门的事儿要么是被对手针对,要么就是像今天这种情况,阴差阳错,各种特殊情况赶在一起。“ ”可是....可是我在老家开寿衣店,虽然也看了不少的事儿,也遇到过不少疑难杂症,但是最多也就是个鬼魂、怨气啥的,像这么大范围的,都能改变空间的邪气,我怎么从来没遇到过?“李翠越说声音越小 我知道她是被未知的恐惧打败了,苦笑道,”这就大了,跟真正大的比,这都不算什么。“ 于是我就把我、老孙和仲坤开车去到福寿山遇到殃气的事儿跟她说了一遍,”要是相比下来的话,福寿山的才算是真正的阴煞气局,不,应该叫做阴煞风水杀局,毕竟它笼罩了那么大的一块地方,而且我们刚刚走进外圈的屏障,那一口殃气就差点要了我师兄的命,再往里走,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我们。“ ”天哪,这不都已经是鬼神级别的争斗了,你们天天就是面对这种对手的?“李翠低声惊呼道 ”嗨,所以说,昨天你非要跟来西京的时候,我是反对的,这种危险程度,实在....我不是说小看你啊,只是,你没有跟着我们一起拼命的必要和理由。“ 看得出李翠确实是后悔了,于是我又把和老太监对上那次的事儿跟李翠说了一遍,”说句实话,我们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没有能够百分百活下去的把握,应该说,这几次要不是运气好,咱们绝对没有认识的机会,就说老王吧,可能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运气,就........“说到这里,我没往下说,我俩当时陷入了沉默。 这时,身旁的通道门后面忽然传来了声音,”噔,噔,噔。“的急速下楼声,听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我立刻站了起来,警觉的侧身站在门边,李翠也站了起来,反射性的拉住了我的袖子。 脚步声并没有在我们这一层停留,听声音是往下走了,我迅速思考了一下,声音这么大,应该是活人无疑,那么是不是说,气局已经解开了? ”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我对李翠说道 ”你,你不是说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嘛,你.....你还要去?“ ”是,这里是安全的,但是师兄和老孙丢了,我不能不管,而且刚刚的脚步声,应该是人发出来的,那么就说明气局解开了,我应该能下到八楼的。“ 李翠想了想,”可,可是,万一这个脚步声不是人的呢?“ ”万一不是人的,我更要去看看,师兄和老孙可能有危险。你没有这个必要冒这个险,所以,你就在这等着。”我说完,伸手握住了通道门的把手。 “好吧.....” 我不再管李翠,一把拉开了门,一脚跨了出去,可是,身后的门却没有发出关门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李翠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这时,通道门才咔嚓一声,关了起来。 “你?你来干啥啊?” 李翠使劲摇了摇头,“不行,我害怕,你不能扔下我,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叹了口气,算了,确实把她放在九楼我也不放心,我道,”这次,你千万别自己冲了,行不?跟好我。“ 李翠使劲点了点头。 我拉住李翠的手,走向往下的楼梯, 一,二,三,四........十一,十二?十二级台阶? 我回头看去,楼上的门没有变化,楼下?楼下我通道门上面赫然挂着, ”七层“的楼层指示牌! 第140章 怎么下去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跨过通道门之后,上下层的顺序已经被打乱了,或者,到底是打乱了,还是我们看到的门的后面是其他的地方,都有可能。 不过,既然选择冲回来,就已经做好了遇到各种情况的准备,我拉着李翠,不紧不慢的顺着楼梯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去,同时心里依旧默默数着楼梯的级数。 忽然,我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直接滑下,幸好我另一只手靠着楼梯的扶手,我连忙抓住楼梯扶手,李翠感觉我瞬间向下的势头时,也反射性的双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我才幸免摔下楼梯。 我急促的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忽然刺激导致的心跳加速,忽然疑惑起来,刚刚是什么东西那么滑? 我蹲下身子,看向脚下的楼梯,立刻就被吓了一大跳。 脚下的楼梯,不对,是这一段十二级楼梯,每一级的磨损都十分严重,有几级台阶的直角位置几乎都被磨成了圆形,要知道,住宅区的楼梯其实是很容易磨损的,入住率越高,每天上下楼的频率越频繁,这楼梯其实是磨损最多的地方。 但是,这是高层,而且是电梯房! 出入一旦用惯电梯了,除非停电,否则是没有人会走楼梯的,特别这个小区的物业和公共设施的口碑还非常好,所以,步梯的使用频率是很低的,但是看这楼梯的磨损, 多数台阶的表面都泛出了大理石般的圆润光泽,还有很多台阶上有一些肉眼可见的伤口和缺口,一看就是起码经历了二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在高频率的使用下,磨损出的包浆。 李翠见我蹲下,紧紧盯着台阶发愣,也蹲了下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你看出什么啦?” 我摇了摇头,用手摸了摸台阶的平面和已经被磨圆的棱角,眉头微微皱起。 “咱们现在或许已经不在那座大楼里了,或者说,咱们依然在这,但是却不是现在的这座大楼。” “什么意思?没明白。”李翠眨了眨眼,疑惑的问道 “你看这台阶。”我指了指眼前的台阶,随后又用手轻微晃了晃楼梯上的扶手,触手之处斑斑驳驳,我定睛一看,楼梯的扶手也变了样,变成了老实的铸铁扶手,上面刷着一层绿色的油漆,并且多处已经掉漆,露出了锈迹斑斑的黑红色铁管。 可是刚刚我们下来的时候,明明是锃亮的不锈钢管啊? 李翠沉声道,“这我见过,我小时候,最少得二十多年前了,住的那种建成了四五十年的老楼,才能磨损成这个样子。” 四五十年,我默默念着这几个字,心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生了出来,我使劲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想法。 “你想到什么了?”李翠问道 “没有,我胡思乱想呢,没事儿,咱们下去看看。”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虚汗,几步就走到标着七楼的通道门口。 我刚要去抓门把,李翠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心!” 我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抓住了门把手,顺时针一拧,通道门就被我打开了。 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如,我先动手呢,没准还能把刀从对方手里抢过来。 可是,打开门之后,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空间来,门外十分昏暗,头顶上的灯光也变成了黄色,并且,这是哪里? 通道门外,是一个昏暗的楼道,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脚下的瓷砖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水泥地,并且应该在通道门斜对面的电梯也不见了,墙壁上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并且,墙壁和天棚,也变成了水泥洋灰的颜色。 “这是哪?这是幻觉还是障眼法?”李翠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 看来还是被我猜中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灰尘和霉味,并且夹杂着各种不知名的恶臭和腐败的气息。 “咱们去看看吧,现在走回头路似乎是晚了,你一定要抓紧我,不要松手。”我回头对李翠嘱咐道 李翠使劲点了点头,双手一起抓住我的左手,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眼前的楼道已经完全变成了几十年前老式楼房的楼道,每隔三四米的样子,就有一扇门,上面用木质门牌标示着门牌号, “705,706,708......”这段走廊异常的狭长,我细数了一下,这一层楼居然有二十几户,每户的房门都是老式的木门,上面刷着蓝色或者绿色的油漆,那时的屋门并没有猫眼,所以,没办法从屋外看到室内的情况。 我带着李翠走了一圈,除了走廊和房门之外,并没有任何发现,刚刚发出急促脚步声的....东西,也没有再出现。 我拉着李翠回到通道门,我重新拉开通道门,回到了楼梯间,镇定了一下心神,说出了我的猜想, “我觉得,这个气局应该是吸引过来了某个冤魂,或者说,这个冤魂原本就在这里,因为这气局的关系,被吵醒了,咱们现在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个冤魂,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厉鬼,它死的时候的场景。” 李翠吓了一跳,“这,连空间都能改变嘛?那得是什么样的厉鬼?你打得过它嘛?” 我摇了摇头,“并不是改变空间,你怕是玄幻小说看多了,这样能把人带入它的情景的冤魂一般就是地缚灵,它们并不是有改变时间和空间的本事,而且因为死时怨念极深,并且因为特殊的原因,魂魄被禁锢在特定的地点,既不能移动,又不能去阴司地府报道,而且,这种鬼魂称为地缚灵之后,几乎会一直重复它死亡时的场景,所以,它的怨气就会不断的累计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是?!” 我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就是引起地缚灵怨念的那个事件,这个感觉,几乎找不到任何幻觉的破绽,如果我推测的不错的话,这个小区,或者说,这栋楼建成之前,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场景。这个小区,是拆了之前的楼之后,重新建成现在的样子的。“ 李翠的表情简直是欲哭无泪,看得出是真害怕了, ”不过,也不需要过于担心,这种地缚灵的气局,并没有真正的杀招,最大的杀招不过是不断的回放它死时和怨念最深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件,说到底,是精神攻击,这方面,你是有优势的。“ ”我?我能有什么优势?“李翠一愣 ”你身后有仙家,你身为出马弟子,仙家和你沟通基本上都是心念和神念,这也就无形中锻炼了你的精神力,你可以好好回想一下,第一次请仙上身的时候,对你精神的刺激和压力,我觉得,地缚灵的精神攻击应该不会大于这个。“ ”对对对,我记得,那会儿头疼的要炸了,而且,我家的仙家一个个的在我眼前走过,确实给我吓了一跳,但是也没怎么样。“李翠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我点了点头,笑道,”所以,你不用担心,你只要跟住我,应该没什么危险的。“ ”恩!“李翠的眼睛里终于又露出了自信的神采 我拉着李翠走回楼梯间,是上还是下?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向上的楼梯走了上去,刚刚我们从正常的空间转换到这栋过去的楼房里,就是通过上一层的楼道门,那么现在,如果通过那个楼道门回去,会回到哪里呢? 我一步一步上着台阶,同时心里默默数着楼梯的台阶数,十二级台阶,七楼上的缓台,再往上走,上面的门... ”八层!“ 我揉了揉眼睛,上面显示的确实还是八层,我低头看向脚下的楼梯,发现了一个问题, 脚下的楼梯,是新的!我伸手摸向楼梯扶手,冰冷的,粗糙的,我扭头看去,楼梯的扶手居然模模糊糊,即使我能够确认我已经真实的抓住了扶手,但是眼睛依旧看不清我抓住的扶手的样子。 我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看来这里就是节点,确实,因为晦气和阴气还有这件事的起因就是李翠从老刘家里拿出的烧纸进入电梯,然后老刘从他家的门里泼出的那一碗水开始的,那么,这个气局的节点按理说应该就是八楼。 不过,我这次长了个心眼,并没有和李翠说后面这些推测,前面鼓励她的话,大多数是真话,但是唯有一点,我骗了她。 那就是,地缚灵并不是全都是精神攻击,所谓的鬼魂精神攻击,比如说,看见厉鬼追过来,最后被厉鬼抓住掐死的人,被发现之后,都是呈现自己双手掐住自己脖子的状态,这是精神被鬼魂影响操纵的精神攻击。 但是,地缚灵却又多了一些手段。就是由幻象引导活人走向危险,比如中空的悬崖,窗口,或者带有陷阱的位置,当然,这些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是,地缚灵如果曾经害死过生灵,并且阴差阳错之下,这生灵并没有被发现,日以继夜被阴煞之气侵染,就会转化成阴尸,这是僵尸的另一种形态,完全由阴气汇聚之地养成,并且人死之时的怨气封锁在身体里,再加上地缚灵的加持,攻击力,不弱于普通僵尸。 我们应该不会这么背的,绝对不会! 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一,二,三,四........十一,十二,十三?! 又是十三级,我猛的拉开通道门,一阵刺眼的灯光晃的我一阵眩晕,待我适应了之后,定睛一看, ”回来了!“李翠兴奋的大叫一声,门外正是八层,而老孙和仲坤正站在电梯旁说着话,见通道门打开齐齐看了过来 ”师弟,你干啥去了?我这刚说一句话,你俩就开门下去了,我和老孙说跟你们下去,电梯就正常了,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微微心惊,我和李翠来来回回起码在楼道里折腾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对于老孙和师兄来说,就是不到一分钟? ”啊,是嘛?我俩......“我还没等说完,李翠抢着说道 ”唉呀妈呀,可吓死我俩了,你们不知道,我俩打开门之后就不知道走到哪去了,太吓人了。“ 老孙和仲坤面面相觑,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俩一开门,一关门,最多两分钟的时间,能走到哪去?“老孙疑惑道 ”两分钟?怎么可能,我刚刚偷偷看了时间,我俩最少在里面被困了两个小时。“李翠不服道 仲坤沉吟片刻道,”师弟,什么情况?“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仲坤,伸手比划了一个特殊的手势,这是只有我们门派才会的接头暗语,本来是百年或是更早的时候,互相不认识的同门见面确认身份的暗语,现在应该就只有我和仲坤两个人会了吧。 仲坤一看我打出手势,明显一愣,但是随即也打出了门派对应的手势,我于是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这也是幻觉呢。“于是我把刚刚和李翠打开门之后的经历说了一遍 ”嘶....“老孙倒吸了口凉气,”你确定是阴煞气局,可是我们两个为什么完全没有被影响呢?“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刚刚的,绝对不是单纯的幻觉,你们看。“说着我指向自己脚上的鞋子 众人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只见我脚上穿的鞋后跟位置,明显有一道剐蹭出来的划痕,就是我在磨损楼梯上划了一下的时候留下的,刚刚走出通道门看到仲坤和老孙的时候,我一直没有做声就是在自己身上找出刚刚确实进过那个空间的证据,然后,确实我在自己的鞋子上发现了一条崭新的划痕。 ”嗨,我估计也不是那么猛的地缚灵,就是迷惑了你俩一圈,又回来了,应该也就是个鬼打墙的程度吧。“老孙笑道 ”希望是吧,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怎么下去?“我问道 ”电梯好了,坐电梯呗,快。“老孙道 这时,李翠忽然大声叫道,”你看,时间,过了两个小时,我们从刘厨师家出来的时候是十一点五十,现在是两点四十五!“ 老孙和仲坤顿时面色大变,赶忙掏出手机, ”两点四十五!“ 所以,怎么下去?! 第141章 四次 “要不,咱们在这里等到天亮再下去?”李翠道。 这肯定是一个办法,而且是一个稳妥的办法,但是,首先得确定现在的状况。 我看向仲坤,“师兄,你们真的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仲坤眉头微皱,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和老孙的时间里,只过了五分钟的时间,时间这个东西应该不能说谎,所以……” “所以,空间又混淆了,所以时间才改变了,所以咱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我指向仲坤和老孙身后的屋门,802。 三人齐齐转身,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房门似乎完全没有改变过。 房门后面,还是老刘家嘛? 我走上前去,刚想敲门,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五,这个时间,如果敲门,假如,立刻有人开门的话,那开门的,是老刘嘛,仲坤和我是一个门派的,我们之间有特殊的确认暗号,所以我并不怀疑,但是,这刘厨师我可不熟,万一,还是算了吧。 我退了回来,沉声道,“我觉得,现在咱们四个可以在这里再等那么一会儿。” 李翠一听我说可以不必再跟开盲盒一样去一层一层试,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孙道,“我倒是没什么,可是,你的意思就是咱们就在这等着天亮,刘厨师去上班跟他一起走嘛?” “当然不是!”我摇了摇头,“首先,我们不能确定现在站的地方是不是现实,还是现实和阴煞气局的夹层中,坐等的话,不一定是明智的,但是,再像刚才我和李小姐那样上下探索,明显也不明智,所以.....” 我指向已经恢复正常的电梯。 “坐,坐电梯下去?”李翠问道 “我们不坐,找个东西坐。”我说道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现在除了我们四个人是真实的之外,身边一切的东西都不能保证真伪,但是盲目从楼梯或者电梯上或者下,危险系数更大,但是,如果是一样东西呢?把一样东西扔进电梯里,然后等待电梯有人使用之后,动起来,我们再按电梯,但是电梯到了的时候,先不上,而是看看那样无关紧要的小东西,如果还在,那么就说明电梯已经正常了,这样,哪怕再赌一次,走进电梯,赢面是不是也大了不少。 我详细的和三人说了一下我的计划和看法,三人均点头同意。于是,我们四人在身上找了找,李翠从包里找出一包纸巾道,“这个行么?” 我接过纸巾,抽出了一张,然后团成一个小小的纸团,随即就按了电梯。 维修过的电梯,一般都是在一楼的,我们在八楼,电梯很快打开了门,电梯里空空如也,但是看上去却没有任何异样,我把纸团扔到了电梯的左手边角落里,但是,似乎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已经睡了,所以并没有人按电梯,电梯的门虽然关闭了,但是依旧停在八楼。 等待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依旧没人按电梯,我略微有些不耐烦,不过这个时间本来出门的人就少,而且还赶上电梯故障,没有人也是正常的。 李翠有些不耐烦,走上前去按开了电梯,里面一切正常,那个纸巾团成的纸团依旧静悄悄的躺在电梯的角落里,丝毫没有动弹。 “是不是要按个楼层试试呢?”李翠道,说着就想往电梯里走,我赶忙一把拉回李翠, “别大意,电梯里说什么都不能进去,万一跟刚才的情况一样,你进去了,直接被气局吞进去,我们的眼睛里看到的是,电梯忽然关闭,来不及拉住你,但是,你到了哪?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回来,你敢保证嘛!” 李翠被我说的打了一个激灵,默默的退回到我身边,电梯门缓缓的关上。 “有人按电梯。”仲坤沉声道 电梯是楼上的人按的,电梯显示上行,上到九层就停了下来,随后,电梯出现了一个下的标志。 我赶忙走到电梯按键前,按下了下的按钮,可惜,已经晚了,这只隔一层楼的情况,只要楼上的电梯门关闭,电梯动起来之后,在下一层的按下按钮,电梯因为已经处于下行的状态,就不会停,而是直接跨过这层。 我叹了口气,得,等等吧。 电梯缓缓下降,看停留时间应该没有人再按电梯,直到电梯下到一楼停下,就再没了动静。 我按下电梯,电梯动了起来,缓缓回到八楼,电梯门打开,我迅速在电梯里寻找那张纸巾揉成的纸团,而那个纸团却没了。 我回头看向李翠、仲坤和老孙,发现他们三个也盯着空空的电梯发愣,我退回了原位,任由电梯自动关闭。 空间中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 “果然有危险,幸好刚刚没有走进去,这趟回来的应该就不是刚才那个电梯吧?”李翠问道 我不置可否,心里也庆幸幸好刚刚拉住了李翠。 而这时,电梯又有人按了,是往上,电梯走到十层,停留了片刻,我赶忙按下电梯下行键。 这次,电梯到了八层,门打开了,只见里面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约莫二十一二岁左右,各自十分高挑,打眼看去应该有一米七五左右,脸上画着浓浓的妆,身上穿着一件过膝的黑色羽绒服,但是并没拉上拉链,里面穿着过膝的黑色皮靴,表情木然的站在店里左边,手里拿着一个手包。 而她的脚边,一个白色纸巾揉成的纸团,赫然静静的躺在电梯的角落。 而电梯门打开之后,我们四个都没有上去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女孩不耐烦的按下了关门键。 我甚至在关门的时候,看到了女孩满脸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脏话。 “这个应该不是假的了吧?我看到那个纸团了啊”李翠道 我不置可否正当我想再次按下电梯的时候,电梯忽然又在一楼往上走,我眼疾手快,用手同时按了上下两个按键。 因为,我不能确定这一次按下电梯的到底是从楼下上来的人还是楼上下来的人,并且万一是比我们楼层低的按下电梯,那我们就完全没法看到电梯里面的情况啦,但是,如果同时按下上下两个按键,那么,不管是上下或者是我们的上下层按下的电梯,都会在我们这一层停下,我们就又多了一个看到电梯里面的机会。 电梯上到八层,就打开了门,门里依旧是空无一人,但是角落里的纸团却是完好无损的并没有动弹,身旁的李翠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等电梯关闭,李翠拉了拉我的胳膊,问道, “里面的纸团还在,是不是说明这个电梯正常了?” “嘘。”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双眼则紧紧盯着电梯上面显示的数字。 九层。电梯停下,大约十几秒钟的时间,电梯又动了起来,不过我已经在电梯停下的时候按下了下楼的按键。 电梯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靠近电梯门的是个男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压的很低,看不清面貌,而身后的是一个穿的更厚,脸上被围巾和帽子遮盖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女人,这个女人大约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但是因为穿的很厚,并没有特别高挑的感觉,并且仔细观察,这个女人似乎怀孕了,肚子的位置微微隆起。 本来,这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可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的一男一女看到门外按着电梯的是我,都微微一怔,但是并没说话,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身后女人的一个眼神立即让我浑身一颤。 电梯门关上,李翠道,“这回应该正常了吧?我觉得。” 旁边站着的老孙搭茬道,“应该没啥事儿了,我看了,那个纸团也还在,电梯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我没搭理二人,而是轻轻走到电梯旁,用手敲了敲电梯门,然后又退回到步梯通道门的旁边,轻轻的拉开了通道门,我只打开了一条门缝,偷眼往门外看了一眼。 我关上了通道门,面色凝重,李翠见我面色不善,问道,“怎么了,还有问题?” 我点了点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道,“咱们身后的通道门,打开之后,楼梯不见了。” “什么?楼梯不见了?!” 我点了点头,“是的,外面的场景,就是我和李翠走下去之后看到的东西。” 李翠面色大变,“那咱们赶紧坐电梯下楼吧!”说着就赶忙跑去按电梯。 这次我并没阻拦李翠,而且等她按完电梯之后道,“刚刚电梯下来了两次,一共下来了两波人,但是,却又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在。” 我看向仲坤,仲坤向我微微点头,我接着说道,“第一次下来的女人和第二次下来的女人是一个人,我记得她的眼神,但是,她第一次下来之后明明没有回去,怎么忽然又出现在了九楼?” 李翠脸色煞白,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道,“你确定没有看错?第二个下来的那个是孕妇吧?而且身高也不一样,你一定是看错了。” 我点点头,“我也希望是看错了,但是,我扔进电梯里的纸团呢?” “纸团?第一次不见了,但是之后都在啊。” “对啊,刚刚那两个人下来的时候,纸团也好好的在那没动。”老孙补充道 “如果一直都不在,反而是正常了,但是,消失之后,又再次出现,反而是反常的,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希望是我看错了。”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抓绒连身卡通睡衣的女人站在电梯里,这女人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丝毫血色,双眼之中闪着浓浓的恨意。 虽然没有化妆,并且衣服又改变了,但是,这次,脸是露在外头的,我双目一凝,还是刚刚那个女人! “你们上不上!”女人这次张口说话了,声音略带沙哑,但是听这声音,年纪不过二十出头。 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上电梯。 女人伸出右手,快速的按着关门键,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神经病啊,不上电梯按什么按!” 电梯门关闭,电梯在九楼停了下来。 “是她,是她!”李翠低声叫道 “当然是她,三次了,都是她,而且,你们闻到了没有。”我抽了抽鼻子 李翠闻言,吸了两下,“怎么有一股血腥味啊?” 我面色凝重,“我刚刚就闻到了,第二次的时候,就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是这次味道更浓。” “不对,不是血腥味,不是。”李翠又闻了闻,笃定道, “这不是一般的血腥味儿,是女生来例假时候的血腥味?” “你确定?这有什么区别嘛?”老孙问道 “区别肯定是有啊,就是……哎呀,你为老不尊,这事儿问这么细干啥啊,我说是肯定就是啦。”李翠面色一红,嗔怒道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咱们现在是遇见鬼了,你俩严肃点行吧。我信你说的,翠儿,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想拉咱们上电梯,或者,逼咱们走那个通道。”说着我指了指身后的通道门。 正在这时,电梯又一次动了起来,又是从九楼往下。 这次李翠就没敢去按电梯,但是,电梯在我们的眼前,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门里,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电梯里,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额头前方,细看还在滴水,头发之下的面色惨白,满脸怒容,仔细听还能听见咬牙的声音。 “啊!”李翠一声尖叫,迅速退到我的身后,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女人连衣裙的下摆已经被血液染红,并且露出的半截小腿上也是血迹斑斑,这都不是让人害怕的,仔细看去,从女人的裙子里面脱出了一条鲜血淋淋的细长肉条,就垂在地上,她的脚下,还有一堆被切的稀碎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肉块。 女人抬起头,阴恻恻的一笑,头上的灯顿时发出清脆的一声碎裂声,顿时,眼前一片漆黑。 第142章 一尸两命 由于已经有了准备,所以这突如其来的撞脸鬼并没有吓到我,我心里估摸着,老孙和仲坤应该也是见怪不怪了。 正当我要做出反应的瞬间,从身后的左侧猛的一股大力袭来,结结实实的抱住了我的胳膊,导致我重心倾斜,直接往眼前突过来的鬼扑了过去。 虽然头顶上的灯被电梯里突出来的女鬼阴气瞬间吹灭,但是走廊的窗户还是有月光能透进来,我稍稍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右边,只见李翠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胳膊,双眼闭的那叫一个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的右边身子即将被李翠推进电梯的一刹那,我狠了狠心,门牙猛的一咬舌尖,这个疼啊!我跟你们说啊,特别是看小说的各位,别听那些玄幻和武侠小说里说的特别轻松,牙一咬就能把舌尖咬破,屁!你要是不小心咬到舌头还行,正常刻意去咬破舌头,我负责的说,疼死你,而且这个疼能让你整个脑袋都跟炸了一样。 于是,我就忍着脑瓜子炸裂一样的疼痛,咬破了舌尖,一口带着一丁点血沫子的口水直接就吐了出去,眼前的女鬼“嗷!”的一声惨叫,瞬间消失不见,我右手赶忙按住电梯门口的墙壁,才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这时,头顶的灯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闪了两下,又亮了起来。 我看着依旧紧紧抱着我胳膊的李翠,气不打一处来,右手拇指和食指牟足了劲儿,在她脑门上使劲儿一弹, ”啪!啊!“李翠的脑门上立刻就肿起了一个筋包。 ”你,你,你干什么啊?“李翠这才放开了抓着我的手,捂着脑袋满脸委屈。 ”老孙,带烟了没有?“我扶着气的直蹦的太阳穴问道 旁边的老孙嘿嘿笑了半天,”真没带,要不咱回去抽吧。“说完旁边的仲坤就按了一下电梯。 电梯这回正常开了门,我想都没想,一步跨进了电梯,老孙和仲坤也跟着我走了进来。 唯独李翠,就站在电梯门口,说啥也不进来。 ”我不进去,电梯里有女鬼!说啥都不进去。“ ”哦,行吧,那我们回了啊,祝你平安吧。“我说完这句话就伸手奔着电梯关门的按键按去 ”嗖“的一声,李翠直接蹿进了电梯,然后又自然而然的紧紧的抱住了我的左胳膊,我估计我这胳膊现在一定是又青又紫的,别看这李翠今天被下成这样,但是她身上的功夫可以一点没糟践,全用在抱着我胳膊上了。 我按下了一楼的按键,电梯稳稳当当的到了一楼,门一打开,我就当先走了出去,这栋楼的大门进来之后就是电梯,所以出了电梯就能直接看到门外的情况,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电梯口还堆着一些工具,看样子是修电梯用的,但是却没有看见修理电梯的人。 我拉着李翠,快步走出了大楼,仲坤和老孙也紧随我身后出了楼门。我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再一回头看向大楼,门内的灯又灭了,并且隐隐传出阵阵的鬼哭狼嚎之声。 ”快走,快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老孙低声说道,然后第一个快步走向小区大门,我和仲坤并排跟在老孙身后,李翠不管怎么说都不肯松手,我也就由她抱着我的胳膊。 这段路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状况,虽然小区涌路的两边能明显感觉到阵阵阴气缭绕,但是仔细辨认,都是围绕着刘厨师住的那栋楼运转的,明显是被阴煞气局吸引过去的,既然不是针对我们的,就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 出了小区,我们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停下车子明显一愣,两个老头,一个青年,一个女人,这个组合这个时间从一个小区出来打车,这明显有点怪异。 我让李翠和老孙仲坤坐在后排,我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说了地址之后,司机就发动了车子。 或许是过年期间晚上出来拉活容易困,这司机主动跟我一聊了起来, ”哥们儿,这么晚你们还出去啊?“这司机操着一口地道的西京方言,我瞟了一眼,司机大约四十岁上下,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岁数。 ”啊,我们回家,这是我表妹,和我二叔、三叔,这不过来亲戚家拜年嘛。“本来我差点脱口而出,说李翠是我老婆,但是,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回去,经过这两天的事儿,我确实也感觉到她是对我有点意思,我这一随口说,没准就得称为她以后拿捏我的把柄,这买卖不划算。 ”哦,也是,刚初七,这年才要过完,哎,都跟家过年,我这初二就出来跑出租了。“说着司机叹了口气 ”这过年也没啥意思,特别是大城市,没年味儿。“身后的老孙接话道 ”可不么,跟平常一个样,不如不过。“一听老孙的西京口音,司机就如同打开了话匣子道, ”不出来怎么整,上有老下有小,老的得吃药,小的得上学,全指着咱呢。“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不过这的亏有您出来拉活,要不我们还打不着车呢。“李翠道 ”那你看,这为人民服务的话还是白说的啊,不过啊,这是现在,要是回头说,十来年前,你们打车那个地儿,超过十二点,是绝对没有出租车敢去的,别说从那出来打车,就是别人打车去那,一般的当地司机都不敢拉。“ 我们四人立即同时”嗯?“了一声,反而给司机吓了一跳 ”不是,老几位,啥情况啊,一惊一乍的,我差点踩刹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人都这个毛病,好听个鬼故事啥的,哎,师傅,您给说说呗,这小区是咋回事?“我笑着赔了个不是,然后问道 司机也是个实在人,也没多想,边开车边拿出一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还特意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把嘴里的烟吐了出去,道,”这小区没什么事儿,关键是,这个小区之前的那个小区,出过一个事儿,四十岁往上的老西京人,都知道。“ 这个小区距今已经交房了十年多,加上开始盖楼的时间,一共是十二年半,但是这个二环里三环外的楼王小区,之前却是一个已经历经了四十年的某国营工厂的家属楼。 那会儿刚刚建成的时候,在西京本地也是一大亮点,我不知道其他城市的老楼房什么样,反正我小的时候,东北的老楼房基本上最高也就是四层,偶尔有个五层六层的,都属于高干住宅了,但是这一片的家属楼却直接盖到了九层。 虽然是九层,但是因为属于是免费分房,所以户型并不是很大,每一层的住户却很多,毕竟这个小区是专门为了解决本单位员工的住房问题嘛,所以,基本上的户型都是一室一厅一个厕所,稍微大一点的,也就是两室一厅一个厕所。 直到九十年代初,能住在这个小区的孩子,那在同龄人之中,都得说是高人一等的存在,毕竟,能住这里,都是铁饭碗的爹妈,吃喝住工资年底福利都是旱涝保收的。 当时有个女孩子,刚满十九岁,正是应该考大学的岁数,可是她从小就没了父亲,她母亲好在是和她父亲都在这个单位上班,她父亲也是因为工伤没的,所以单位就早早给他分了房,并且给了丰厚的丧葬费,并且承诺,如果孩子长大愿意,可以接她爸的班。 这下这丫头可是得以了,那时候,能在几岁的时候就直接有了个未来的铁饭碗,可是神一般的存在,但是她母亲却想让她好好学习,以后能够上个大学,不像她一样,一辈子就在厂子里,过着一眼看到头的生活。 可是这孩子也确实不是学习那块料,小学还好,并没有什么过于难学的东西,但是一上初中,就明显感觉到吃力,再加上本身这丫头因为知道了自己未来能够有个铁饭碗,本身也不爱学习,到了初三,基本是每门功课,都是不及格。 这样的成绩肯定是考不上高中的,女孩的母亲也是放弃了,既然学不会,那就早点研究一下未来上班的技术呗,于是初中毕业之后就直接让女孩去了她上班工厂直属的技校,直接学技术。 可是当年的技校,正是乱的时候,大多数的家长都是这么想的,学上不了了,学个技术以后找个厂子上班,能混口饭吃就不错,所以,那时候的技校可是混杂了那个年龄段的各种各样的青年。 于是,就跟小说里的经典桥段一样,这个丫头认识了一个男生,在技校认识的。 当时正是迪斯科,滑旱冰非常流行的年月,丫头认识的这个男生就是那种烫着飞机头,带着黑墨镜,脚穿尖头皮鞋,天天不务正业,除了喝酒跳舞滑旱冰就是打架。 可是,当年的姑娘们,受外来文化的影响,可不就是喜欢这种男生嘛!于是,丫头就和这个小子混到了一起。 不过这个小子虽然看上去不务正业,但是却还是有点可取之处,同样是学东西,他学的比比人快,而且,刚在技校读了一年就直接找到了工作。 丫头的母亲虽然不是很看得上他,但是,那个时候,她也管不住自己的闺女,毕竟,整个社会的风气就是这样,况且,单亲家庭的孩子本身就自卑,她也不敢过于管教丫头。 于是,这丫头后来就干脆领着这个男的回家住了,之前说过,她们住的是厂子分的家属楼,本来都是一室一厅,但是因为丫头的父亲因公殉职,所以就分了个两室一厅。 于是,丫头的母亲自己睡一个房间,丫头就跟那个男的睡另一个房间。 不过这个小子对丫头的母亲还是很尊重的,并且他当时赚的已经不少了,就经常买菜回来,逢年过节还给丫头的母亲买了不少的东西。 可是,好景不长,丫头怀孕了,本来,丫头的母亲已经算是默认了这个小子,毕竟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是相处下来,这个小子的人品还算是过得去,也很尊重老人,这也就够了。 可是,一听说丫头怀孕了,这个小子就忽然翻脸,大骂丫头不要脸,和他在一起了还出去乱搞,给他带绿帽子,丫头冤枉极了,并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处的那么好,怎么会忽然一听说自己怀孕就反应这么大。 过了一天之后,丫头找了这个小子身边的朋友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小子之前也处过不少对象,但是从来没让人家女孩怀孕过,去医院一检查,说他身体有问题,很难有子嗣。 所以,他和丫头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没做过安全措施,也从来没怀孕过,这次忽然怀孕,当然会让他认为是丫头出去乱搞了。 于是丫头就拉着他去做了化验和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确实是这个小子的,可是,这个小子却不想让丫头生下来,因为他俩其实都未满二十岁,还不能结婚,并且他的户口并不是西京的,而是农村的,他想等自己在西京买了房再结婚。 丫头拗不过他,只好去做了人流,把孩子打了下来。 但是,从打完孩子之后,他们的运气就开始越来越差,这小子上班的厂子倒闭,丫头上学遇到各种倒霉的事儿,那就不计其数啦。 但是这小子当时也没往那想,就又找了个工作,这份工作赚的更多,是当时西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夜总会的经理,说白了和今天的酒吧运营是一个意思。 当年夜总会正是火的时候,这小子做事还很激灵,很是积累了不少经常出门消费的大老板,赚的钱就更多了。 两个月之后,丫头又怀孕了,对,算上打完孩子休息的一个月,就是三个月,又怀孕了。 可是,这小子却完全不为所动,拿出一大把钞票,直接塞给了丫头,让她自己去打,他没空,得陪着老板喝酒。 丫头这次已经是一个无所谓的状态,自己去了医院,打了孩子。 又过了三个月,当丫头发现自己的下身无缘无故的流下血的时候,跑去医院,医生告诉她,又怀了,而且没有等到她发现,已经自然掉了。 经过了三次流产,但是不过是九个月的时间,说的容易,但是,实际上,丫头的状态已经是接近崩溃了,并且医生已经通知她,如果再有第四次,这辈子,也不用怀孕了。 三个月之后,不出意外,又怀孕了,而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打了,丫头拿着化验单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到了屋门口,却听到自己的屋里传来男女粗重的喘息声。 自从第二次流产,丫头的母亲就知道了,老太太一生气就回老家去了,所以这栋房子,其实就是只有丫头和这个小子在住。 丫头猛的敲门,屋里的声音骤然停止,丫头用放在客厅的电话打给小子,让他开门,可是小子说,他不在家,可是,屋门明明是在里面反锁的,并且只隔了一道门,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于是,丫头一生气,就吊死在自己的屋门口。 一尸两命! 第143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哪是一尸两命,明明是一尸带五命! 司机讲到这已经是讲的义愤填膺,恨恨道,“你说这丫头傻不傻,明明这个小崽子已经不拿她当回事了,她还作贱自己,跟这小崽子过,最后活活给自己送走了,哎!” “然后呢,师傅,后来这房就那么拆了?” 司机伸手拿起放在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结果,你们说怪不怪,这小子居然当时真就没在屋里,他回来的时候,天儿都亮了,喝的迷瞪的,一开门,正好看见那丫头吊在他俩住的那屋的门把手上,嘿,您猜怎么着,眼珠子瞪的老大,直勾勾的盯着入户门的门口。” 我听的心头一凝,不过并没有打断司机的说话。 “这特么你说这小子,嘿,贼喊着抓贼的,自己还报的警,警察来了,没找出来啥证据,就按照自杀处理了,然后,这丫头的老娘听着信儿,直接就疯了,后来听说是送进精神病医院,可是住了三个月就自己跑出来了,那会儿正好是大冬天,那年那个冷啊,滴水成冰的,老太太就在自己家的楼下活活冻死啦,造孽啊。” 我咽了一口口水,差点呛着自己,心里说,这地方要是不凶,估计就没有凶宅啦,这看似是死了六个人,但是这六个人都是直系血亲,而且除了四个刚刚怀孕就被打掉的孩子怨气冲天之外,一对母女死亡相隔三月,母亲死于寒,女儿死于吊,正是暗合了死丧满门,吊客,寒煞,婴灵这几种不吉到头的大凶之像,这地方,必成阴煞之地啊。 “妈呀,太吓人了也,要是我家住着,我指定搬家,那后来那个男的咋样了?师傅。”李翠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是跑了,还是疯了,没人知道,但是这事儿之后,这个家属院里头住的人就越来越少,都说一到半夜就能听见动静,至于是啥动静也没人能说明白,反正就是一户一户的搬走,最后,基本上搬空了,然后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寸,那个国营厂也倒闭了,把地卖了,之后一年还是两年来着,就招标,盖了这个小区,据说破土动工的时候请了不少大师给做的法呢,咱也不知道灵不灵。” “那到底灵不灵啊?有没有说闹得?”老孙问道。 “应该是灵了吧,咱也买不起那得房子,后来,那个小区新进来的住户多数都是外地人,也没人知道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就没事儿了,但是老西京人可是都知道这点事儿,以前天一擦黑儿,谁开车都不愿意往那去。”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这个我是纯听说的啊,说那个新小区改好之后,经常半夜有救护车过去啥的,至于是啥病,有说精神病的,还有说孕妇住那个小区经常流产的。”司机补充道 “是不是真的啊,师傅,这都赶上鬼故事啦。”老孙特意把鬼字说的特别重 “那,我就不知道了,鬼不鬼的,咱不敢说,但是,那个害死这一家子的小兔崽子,嘿,可是没遭上啥报应,要是真有鬼的话,不是应该先去找那个兔崽子嘛,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司机又嘟囔了几句,车子一拐弯,到地儿啦,我付了车钱,我们四个终于回到了老孙家。 客厅里,颂猜一个人坐在那喝着酒,李胖子估计是已经睡觉去了,颂猜见我们四个回来,问道, “怎么这么晚,给你们打电话还没有一个人接的。” 仲坤于是把今晚我们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这空档的时间,李翠已经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毛绒睡衣回到了客厅。 我则回到静室,取了几张除秽符箓,然后去厨房拿了一坛子高度白酒和一个不锈钢的大铁盆。 “来来来,咱们四个都被那个阴煞气局困住了一会儿,难免沾染晦气,来,都用白酒洗洗手。”说完我就把白酒倒进了盆里,然后心中默念了一句,右手一指,盆中的白酒就呼的一声,烧了起来。 仲坤、老孙和李翠都先后用白酒点着的酒火洗了洗手,这个习俗在北方其实非常常见,出殡参加葬礼之后,老人都会拿出当天早上从路边的小卖店买的便宜高度白酒给每个参加葬礼的人手上倒上一点,用酒来回搓洗双手,能够祛除白事带来的丧气和晦气,因为白酒的原料是粮食,而这吸收一年四季日经月华长成的粮食的精华正好是所有晦气和丧气的克星。 而如果遇到了阴晦邪祟的侵扰,或者路过坟地凶宅,感觉沾染了不吉利的东西,其实解决的办法也不难,只需要用白酒点燃,用带着火的酒水洗手,一般的晦气就能驱除干净。 当然了,用手指驱动阳气凭空点燃的酒火功效自然更大。 三人都洗过手之后,我挽起袖子,把双手都按在火焰之中,顿时,手上的空气传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并且火焰呼的一下凭空长高了一尺的高度,本来只在盆里燃烧的火焰直接蹿出了盆沿。 我连忙双手连续拍打,空气中不断传来噼噼啪啪的音爆声,就像是爆米花爆开的声音差不多,火足足烧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声音渐渐消失,直到我感觉手上传来火焰的灼烧感,我赶忙一口气吹灭了火焰。 “呸,这玩意看不出来还真是够阴的,嚯,我这汗毛都给烧没了。”我拿了一块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白酒骂道 仲坤重新泡了茶给我们几个都倒上之后,道,“这种怨气深重的冤魂又是地缚灵,咱们能够在什么准备都没做的情况下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出来,已经很不错了,要知足,师弟。” 我掏出除秽符箓,帮他们三人每人点燃一道,最后给自己也点上了一道,符纸迅速燃烧在空中直接消散,这说明符箓的力量带走了身上沾染的晦气,也就结束了这段因果。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灰,坐下拿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得了,咱这就散了吧,该睡觉睡觉,这岁数大了,不能见天熬夜,容易猝死啊。” 众人起身就要回屋,李翠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道,“唉?不是,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我伸了个懒腰道,“完了啊,你不是给人家小闺女的病看好了,钱不是也收了嘛?” “可是,可是我操作失误,把那栋楼的地缚灵放出来了,咱们是走了,那栋楼的住户怎么办呢?”李翠急道 我搓了搓脑袋,叹了口气道,“那也不是咱们的事儿啊,既然都出来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不对,不对,你刚刚那一口舌尖血,把那个地缚灵消灭啦没有?” 我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牛,那一下只是破了它的障眼法,在它阴气形成的阴煞气局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咱们成功出来而已,要想彻底解决她,要么是找到束缚她在那里的那件东西,然后彻底毁坏掉那件东西,要么是它自己心愿已了,自己消散,否则,它几乎就是不死不灭的。” 李翠一听,颓然的坐了下来,想了想问道,“那找到那个信物容易嘛?” 我直接被气的笑了出来,“容易嘛?这个信物可能是一跟头发,一块衣服的布片,甚至可能是一个小石子,而且看昨天阴煞气局的情况,这个信物应该是埋在楼底下的地基里,否则也不会在楼道的步梯上形成如此复杂甚至能够混淆现实的效果,你能把楼拆了啊?” “可是,这是由我而起的,我就这么跑了?我...我....”李翠说着眼圈一红,眼泪就要掉下来 我叹了一口气道,“行了,大小姐,赶紧回屋睡觉去吧,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刚才有多凶险你也看到了,我不怀疑你的本事,单打独斗我认为你绝对对上僵尸都不怵,但是昨天的情况,阴气已经形成了阵法,而且还是半夜,它的主场,况且咱们连一件家伙都没带,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了,天亮之后,只要阳光照射到大楼上,阴气自然散了大半,况且楼里的人都醒了之后,阳气起来了,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李翠眨了眨眼道,“你确定?” “我确定啊,大小姐,赶紧睡觉吧,万一明天有事儿,你觉得我们几个真会完全不管嘛。”我撂下这句话,也不管李翠了,直接就回了静室,洗了个澡之后,一头扎进床里,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我被反复的敲门声吵得头疼欲裂,我以为是做梦,可是这敲门声就是反反复复,声音不大,三声停一下,三声停一下。 “卧槽,是鬼我都认了,今儿我不给你打的叫爹,我就下去陪你当鬼。”我直接骂出了声,噌的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一把拉开了屋门。 屋外站着盯着一对熊猫眼的李翠,眼神幽怨,头上的怨气堪比怨灵。 “妈呀!你这是咋的了?”我退了两步,揉了揉眼睛道 “一宿睡不着,净想这事了。”李翠走到我的床边,直接栽进了床里,几秒钟的时间,居然打起了呼噜。 “姐,姐,你睡我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这一屋子人,人言可畏的,还有外国友人,这事儿万一传到泰兰德去,我可怎么见人啊。”我赶忙走到床边,使劲摇着李翠的胳膊。 “困....让我睡会儿,一会儿再说。”李翠翻了个身,彻底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得,这回想把她从床上弄起来,就必须整个把被子翻个个了。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九点半,这自打回到西京,天天是晚睡早起,要不就是不睡直接起,再这么折腾下去,早晚猝死,我随便去洗手间换了一身衣服就出了静室,顺手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今天是个大阴天,我坐在客厅里看了看对着外面的窗户,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的样子,这晴天自然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一到阴天不光是觉得冷,心里也堵的慌。 我倒了一杯开水,慢慢的喝了几口,拿起手机随便刷着当天的早间新闻,忽然一条新闻的标题吸引了我的注意。 “三环里某高档小区昨夜突发状况,电梯失控坠落,现场无人员伤亡,次日凌晨该楼九层一四十左右男子突发精神疾病,扒开了正在维修的电梯,纵深跃下电梯井,该男子当场死亡,楼内监控拍下了这一切的过程.....”后面还附带了一张监控截图。 我瞳孔登时放大,急忙把后面附带的照片放大观看,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双手扒开电梯门,头已经探进了电梯里。 “起这么早啊?”老孙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冲着老孙道,“快快快,你来看看这个。” 老孙走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这则报道,“这么巧嘛?唉你说这个摔死的精神病会不会是当年祸害死人家一家五口的那个白眼狼小子?” 我面露复杂表情,“不能这么巧吧,我估计就是替死鬼,对了,你不是跟那个小王总关系挺好的嘛,你问问他们那个刘厨师今天来没来上班。” 老孙道,“问这干啥?” “嗨,售后回访嘛,万一真是因为昨天的事儿,那个楼的阴气一直没散,咱们还真能不管啊,说大不大,那也是一楼的人。” “得嘞。”老孙回屋拿了电话跟小王总联系去了,过了五分钟之后, “挺好啊,老刘带着小闺女和老婆来上班了,说是过年一口年夜饭都没吃上,正好在他们自己饭馆补上,还喊咱们几个过去一起吃呢。” “他说没说,楼里有啥事儿,啊,咱们半夜走的时候,他家有没有啥?” 老孙摇了摇头,“没有,一切正常,一家人睡得香极了,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怎么茬,去吃不?刘厨师可说了,得感谢咱们,炒几个轻易不炒的国宴菜,嘿,我可知道啊,这刘厨师他们祖上可是在御膳房干过,去不去?” 我心里松了口气,“去呗,正好昨天也没吃好。” “得,那你去喊那丫头,我跟你师兄说一声,今儿带上颂猜和李胖子。” “先别喊她了,熬了一宿,现在且睡呢。”我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了 “嘿,你咋知道她熬一宿呢?” “她这回跟我屋睡着呢,哎,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是让她赶出来的,不对.....她抢的我的床,你等会儿,你听我解释........” 第144章 打表送魂 大老王烤鸭店。 我们几个过来吃饭的陪客,来的比请客的人早的多,刘厨师的老婆带着已经彻底痊愈的女儿坐在主位上,小女孩虽说有些清瘦,但是气色不错。 我特地给母女二人都看了看,并且摸了脉搏,确认阴气已经彻底消散。不过同时也心中狐疑,昨天都已经闹成那样,居然完全没有影响到她们,也是奇了怪了。 今天同样是刘厨师亲自推着烤鸭餐车亲手片鸭子,这回确实见识到了老刘的真功夫,可说是至今我所见过的刀工第一,其实像厨师这个职业,也是传承千年,每个朝代,每个时代能够站在行业顶尖的厨子,或是传承世家,或是自身精彩绝艳,另辟蹊径,创出一套崭新的菜品或是技法流传于世,这并不亚于武学或者玄学。 而老刘就是接下了自己厨艺的传承之后,自己又独创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在号称美食江湖的西京城勤行,使得大老王烤鸭店始终屹立不倒。 但见老刘运刀如风,每一刀都恰到好处的把一片烤鸭均匀的片了下来,然后并不需要特意摆盘,而是直接轻轻一挥厨刀,鸭肉就直接轻盈准确的叠在了上一片鸭肉的后面,虽是叠放,但是,却能把每一片烤鸭的鸭皮、鸭油、鸭肉三样都均匀的露出,并且露出的角度,大小都一模一样,这份运使厨刀的功力与火候,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在座的众人纷纷鼓掌叫好,我微微侧身,对着坐在我身边的李翠道,“看见没有,这才是人家的真功夫,昨天人家那是七八天没休息好。” “切,本来我也不是厨子,比我强应该的。”李翠还真的完全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让我感觉意外,本来据我对她这段时间的了解,她是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看到刘厨师表现出真正的本事应该会略微不爽,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我想错了。 整整一百零八片烤鸭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盘子里,老刘放下厨刀,拿起雪白的毛巾轻轻擦拭了一下手上残留的油脂,其实远远的看去,老刘手上并没沾上多少油脂,昨天李翠抢过厨刀片鸭子的时候,为了刻意显示本事,按着鸭子的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跟牙签,虽然确实手上没有沾上鸭油,但是不免很多片鸭皮上被牙签戳出了不少小孔,虽然乍一看神乎其技,但是如果是行里人看的话,就露出马脚了。 不过今天刘厨师确实实实在在用手按着鸭子在片,但是按着鸭子的手却只有手指尖的一丁点皮肤接触鸭皮,上面说了,好好吊炉烤鸭鸭皮酥脆,入口即化,所以,事实上如果手上用力过猛的话,有些鸭皮最外面的那一层脆壳就被按碎了。 所以说,火候、力道、尺寸、味道这些东西都能够天衣无缝,定是多年不停锤炼的结果,所以说,李翠输的绝对不冤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刘又一次端起酒杯,走到李翠的座位旁,躬身道,“李仙姑,我还得敬你一杯,要是没有你帮忙,我家闺女可真就麻烦了。”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李翠赶忙站起身来,尴尬道,“这,千万别叫仙姑了,我还不够那个资格,这也是孩子吉人天相,我就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不不不,您可千万别妄自菲薄。”老刘又倒满了酒杯道,“我之前是找过本地的先生的,西京城里几个着名的大仙儿进门一看,转身就走。” 昨晚的四个人,这时才彻底明白这事儿的恐怖程度,并不是老刘闺女身上的病难治,而是得了病的小女孩正好住的那栋楼还有蹊跷,按照这么说,老刘请的先生的道行起码不弱于我们几个,甚至说,应该比我们都强才对,人家一进门就看出这个因果一旦参与就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于是直接转身就走,不赚这个钱,同时也不掺和这趟因果。 “那啥,我们昨晚走了之后,你家听着啥特殊的响动了没有?”老孙问道 刘厨师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孩子没事儿了,我没敢立马给她做太油腻的东西,就简单给她喝了点米汤,我们两口子就陪着孩子睡觉了,一觉睡到大天亮啊,这七八天都没睡这么香的觉啦。” 老孙微微点点头,“挺好,挺好。” 刘厨师疑惑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儿没解决嘛?” “那倒是没有,就是我们下楼的时候,电梯还没修好,那个楼道啊,乌漆嘛黑的,可是挺吓人啊。”老孙并没透露昨晚的事儿。 “那就好,不过,今儿早上起来的时候,楼下一堆警察确实给我吓了一大跳,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昨天电梯坏了那会儿,有个人跳电梯井里自杀了。” 我故作震惊道,“啊?这是为点啥呢?” “那家伙就是报应!活该的。”老刘的老婆这时忽然插话道。 “怎么回事儿?嫂子,您给说说呗。”我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刘厨师赶忙斥道,“哎,别乱说话,人死不结仇,这事儿跟咱家也没关系。” “九楼的,就我们家正楼上的那家的老爷们儿,嘿,据说从年轻的时候人就不咋地,到处骗感情,他还到处跟人吹牛,说年轻的时候,随随便便一个小姑娘就给他打过四个孩子。”老刘的老婆狠狠的骂道 我用眼神看向仲坤,对方毫无表情变化,拿着筷子的右手微微向下动了动,意思是让我听着别说话。 “嗨,你听他吹牛吧,四十来岁的老爷们儿就好吹个牛。”老刘道 “我看不像吹牛,我不止一次出门买菜的时候,看见那个无赖身边跟着不同的女人,他跟人腻腻歪歪那个劲儿,啥事儿没有,你信啊?这回好了,我看啊,就是报应。” “哎,弟妹啊,这新闻我早上刷手机新闻的时候还真看着了,不是说这人突发精神病嘛?”老孙眼珠转了转,问道 “精神病?这可没感觉出来,那个无赖住的那套房子他也是这几年才搬进来的,有没有病我就不知道了。” 我故意倒吸了口凉气,道,“哎呀,这跳进电梯井自杀可是不太吉利啊,你们可得注意点,晚上可别让小孩下楼玩啦。” 老刘的老婆一听,立马慌了,拉了拉老刘道,“咱闺女刚才中完邪,可别再让这臭无赖的邪气给冲着啊。”说着用眼神指了指李翠和我们的方向。 老刘刚要说话,我抢着说道,“这样吧,昨天回来的时候,李仙姑就说,你们这钱给多了,下次再有啥事儿找她,绝对不能收钱,我看正好有这个事儿,我们李仙姑今晚上,就再过去一趟,超度超度跳楼死的那个人,也给你们整个楼去去晦气,这回可不收钱啦哈。” “那敢情好,仙姑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啊。”老刘的老婆一听,连忙双手合十对着李翠拜了拜。 李翠疑惑的看着我,我给她使了个眼神,于是李翠就并没多说。 我跟老刘点了点头道,“那今晚我们就自己过去就得了,你们一家三口今天就别回家了,找个酒店住一宿,明天回来,你们这栋楼就完全啥事儿没有了。” 老刘点头称是,李翠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我跟她微微点头,示意待会再说。 又吃了一会儿,我跟老孙使了个眼色,老孙心领神会,起身告辞,我们几个出了大老王烤鸭店,颂猜开车,李胖子坐在副驾驶上,我们四个则坐在后面,“回店里,颂猜兄。”我对握着方向盘的颂猜道。 颂猜点了点头,直接开去了新半步多古玩店,这几个月的时间,颂猜几乎成了西京城的老司机,西京城的二三四五环,包括郊区,就没有他没开过的道,有些比较复杂的高架,他还特意自己画上了地图,老孙告诉我的时候,我疑惑道, “不是有导航嘛,为啥还要画地图?” “没用,没用,导航不实时更新,西京修路这个事儿,哪个导航能跟得上。”颂猜的口音现在都完全听不出一丁点的泰兰德味儿,而且操着一口流利的西京口音。 于是,大多数一丝行动的时候,都是颂猜开车。 到了半步多,我下车给李翠开了车门,指了指铺子道,“李大小姐,这儿就是咱们的据点,新半步多古玩店,请~” 李翠上下打量了一下铺子,我回东北之后,老孙和仲坤又细致入微的装修了一下新半步多,包括中间沈瑞妍送来的明代黄花梨家具,现在的新半步多,可是称得上正经的内有乾坤。 我们进了铺子,齐齐围在屋里的茶桌旁边,李翠才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想了想,道,“这事儿因咱们而起,肯定得有始有终,昨天虽然咱们跑了出来,我嘴上说不管了,实际上,哪能不管呢。” 仲坤微微一笑,冲着李翠道,“我这师弟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话有的时候挺绝的,可是做事儿,每次都能对得起良心。” “对对,李丫头,你可不能误会木然,你就放心吧,你过了门,木然肯定不能错待你。”老孙趁热打铁,开始和稀泥。 我干咳了一声,道,“咱正事儿办完了再开玩笑哈,老孙,我昨天给你的那个箱子,现在在这吧。” 老孙抬手一指,我转头看去,放着烛龙锥的黑漆木盒下层,我从老家带回来的箱子,静静的摆在博古架上。 我走上前去,按下箱子的机关,然后拉开箱子中间的抽屉,拿出三个布袋,随后关好箱子,把布袋放在茶桌上。 众人纷纷把目光集中在布袋上,我不慌不忙,打开布袋,拿出三个深棕色的四方印章,摆在桌面上。 顿时,印章四周隐隐有风雷之气凝聚,仲坤双目中精光一闪,喜道,“师弟,这是恩师的阴阳法印?” 我点了点头,仲坤叹道,“还是关门徒弟吃香啊,当年我求了咱师父那么久,师父也就随手给我刻了三个,师父自己的说啥都不给我。” 我挠了挠头道,“师兄这醋吃的,我这不拿回来了嘛,你想用直接拿走呗。” 仲坤摆了摆手,“我还真不要,这印是白事儿才用的,我早就不接白活啦,你自己留着吧。” 三方印章,字体均为金文大篆,一书,地藏本印,一书冥府通关,一书转世凭证都是超度阴灵打表用的。 李翠好奇,伸手拿起地藏本印的印章看了看,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差点没拿稳,赶忙把印章放回桌上。 “今晚上,我去一趟刘厨师家,既然因果是从他那开启的,就理应当从那了解。”我把印章装好,和众人说道。 “你,你自己去?”李翠问道 我点点头道,“今天我自己去就够了,刚才你们也听见了,不管是巧合还是报应不爽,那个精神病坠楼的应该就是害死那一家五口的罪魁祸首,阴差阳错之中,这小子浮诛啦,总得收个尾,超度一下,不能让这栋楼未来再有产生阴煞气局的可能不是。” “你,我,我陪你去。”李翠着实是犹豫了一秒钟,因为昨晚的事儿,确实是吓着她啦。 我叹了口气,“我不勉强你,因为确实你与这因果有纠葛,你要是去的话,刚好可以彻底了结因果。” 于是,我起身准备了打表的黄纸,毛笔,朱砂,佛香,香炉等一应用具。 几个小时之后,我和李翠又回到了刘厨师家的小区,坐着电梯来到八层,我一把拉开了通往步梯的通道门。 一股淡淡的阴气飘了出来,我走进电梯间,点燃佛香,铺好黄纸,提笔写到, 今有一泗天下,南瞻部洲,华夏西京市……于正月初七,祭奠亡灵,奉贡填还,谨专奉上…… 我特意没有写亡灵的名字,这时,空气中的淡淡阴气慢慢汇聚,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这气并不暴戾,慢慢落在祭奠二字以后,形成了三个红色的字, “崔x萍” 我微微一笑,看来这就是那个死的冤枉的姑娘的名字了,我继续书写表文,直到写完之后,从包里掏出三枚印章,盖在表文的三个不同位置,那枚转世凭证的大印刚好盖在了红色的名字上。 第145章 解惑 空气中飘起了淡淡的阴气,李翠顿时戒备起来,这次我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不单把我之前用的破魔刀借给了李翠,自己带了足够的符箓,甚至连黑漆木盒和烛龙锥都随身带了过来。 不过,这只是未雨绸缪的提前准备而已,事实上,我大概已经预料到不会再有危险等待着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只是处理善后,送走心愿已了的亡魂而已,毕竟要有始有终。 李翠却是如临大敌般直接反手拔出破魔刀,身上仙家煞气涌动,说实话,如果是面对面的短兵相接,李翠的实战能力并不弱,但是她的短板是遇到过的事件都是小事儿,这类覆盖范围较大的事儿,在东北农村毕竟还是极少数,因为她的仙家是常家,虽然好斗但都是正面对敌的大开大合,这些幻术类的事件,是她的短板。 我伸手拦住了刘翠,轻声道,“不用这样了,你没感觉到,这道阴气完全没有怨毒愤恨之意嘛。”说完我又点燃一支引神香,待烟气飘出一部分之后,凭空划了几个圆圈,随后把引神香斜斜插在香炉上,香头正好对准了阴气涌动的方向。 半空中的烟气和那道淡淡的烟气互相纠缠,慢慢的形成了一个淡淡的虚影,这引神香因为原料特殊,能够短暂的使魂魄现形,哪怕不是玄界中人的普通人,也能隐约看到现形的魂魄,但是,如果本身身体虚弱的人还是不要多与魂魄接触,毕竟活人属阳,魂魄属阴,此消彼长。 等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面前的虚影逐渐清晰,面容就是那天我们四个人站在八层的电梯口看到的那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人, 李翠又紧握了一下破魔刀,我冲她摆了摆手,她才把破魔刀插回腰间,但是右手依旧紧紧握着刀柄。 我冲着眼前的女人虚影点了点头,“一炷香的时间,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女鬼悠悠的叹了口气,“哎,二十几年过去了,其实早就不恨了,可是,有两件事,我一直放不下,可是又离不开这里,也没有人能给我解答,这位师傅,能求您帮我解惑嘛?” 我做了个请说的手势,女鬼道,“第一件事,就是我对不起打掉的那四个孩子,还有我妈,要不是我鬼迷心窍一直跟那个混蛋在一起,他们其实都不用死的,可是,我变成鬼一直游荡在这里出不去,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见到我妈和那四个因我而死的孩子呢?” 我想了想道,“四个孩子其实都没有成型,你就打掉了,他们还不会跟你一样变成鬼魂游荡,该是重新投胎去了,至于你的母亲,我得到的信息不完全,据说是听到你死的消息精神失常之后回到你们的房子后人死了,是真的嘛?” 女鬼点了点头,“是,我记得,那年冬天冷啊,滴水成冰,我是鬼感觉不到温度,但是我是看着我妈就那么坐在雪地里,说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我一直在跟我妈道歉,可是她听不见,我想哭,可是没有能流出眼泪的眼睛,我想让她走,一直坐在雪地里会死的,可是她听不见,她听不见...” 女鬼说到这里,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浓浓不散的哀伤,李翠是第一个被这哀伤影响的,虽然右手依旧紧紧握着刀把,可是左手已经在抹眼泪了。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后来呢?人就这么冻死了?” 女鬼道,“是,我感到我妈是已经死了,心想这样也好,都是鬼了,让我妈打我,骂我,也好,可是正当我妈的魂魄慢慢从身体里升起来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远远的传来了铜锣声,那锣声不大,但是听到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甚至要消失了,我赶忙躲了起来,然后,远远的,我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黑裤黑帽子的人,手里拎着一个铴锣,一个锣锤,他也没有过来,就是在慢慢的敲锣,然后我妈的魂魄就慢慢变成了一片橘黄色的光点,慢慢散去了。” 我眉头一皱,按照女鬼的说法,这是打更人啊,打更人传承千年,据说有几样绝技,引魂锣,镇魂锣,安魂锣,灭魂锣....因为古时夜晚一度鬼患盛行,平定夜晚的多是这拥有神秘传承的打更人,按照女鬼的说法,这是打更人的安魂锣,目的是散去魂魄的怨气,并且送魂魄升天的迹象,我们去年和栎升斋对上的几次,都有打更人出现,不知是不是女鬼见过的这个打更人,看来,年后是该去寻找一下西京城里隐藏着的打更人了。 我微微一笑道,“这个,我可以为你解惑,那个敲锣的,虽然我不认识,但是他确实在帮助你的母亲散去怨气,安然离去,说不定,这么久了,她已经重新投胎成人了也未可知,所以,你也不需要担心了。” “是嘛?真的嘛?您说的不是安慰我的吧?”女鬼情绪非常激动,甚至影响的引神香的火头忽明忽暗。 我伸手虚按在引神香上方,防止她的阴气过猛吹熄了引神香,待她冷静下来后,点头道,“是啊,我也没有必要骗你不是,如今你的怨气已散,下到下面自然可以问问她的去向,或许,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女鬼忽然双膝一曲冲着我磕了三个头,“谢谢您为我解惑。” 我看了一眼引神香,刚刚烧到一半,于是道,“第二个问题。” 女鬼站起身来,身周的阴气忽然猛的一凝,李翠刚刚还在抹着眼泪,忽然被这突然变强的阴气呛的打了个喷嚏,连忙又拔出了破魔刀 女鬼叹了口气,阴气又回复了正常,“对不起,只是一想到这件事就会忽然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是那个男人的事儿吧。” “是的,我那时确实是鬼迷心窍,起初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他还怀疑过不是他的,可是,去做了亲子鉴定之后,他又没话说了,可是自从那次之后,他就不停的在贬低我,说我。” 李翠低声道,“这特么就是pUA啊,这男的也太不是人了。” 我一脸鄙夷的看了李翠一眼,心说,刚刚你还冲着人家拔刀呢,这会儿就又同仇敌忾了,这善变的女人啊! “那你就没想过要离开他?跟他分手嘛?”我疑惑道 “我不甘心,我的第一次给了他,我把什么都给他了,他不能离开我。”女鬼恨恨的骂道 这就是纯纯的恋爱脑啊!明明已经知道了对方没有这么爱你,还因为自己的付出割舍不下,最后的结果就是不停的给自己造成二次伤害、三次伤害一直到N次伤害。 “后来呢?”李翠问道 “后来,他的工作丢了,就说是因为我造成的,那时候我还在技校上学,每天因为他的谩骂都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我本来很胖的,有一百五十斤,结果就是那两个月,我瘦到了一百零五斤,然后,我就又怀孕了。” 神一样的操作,我一拍脑袋,你焦虑就焦虑呗,怎么就完全不耽误那事儿呢? “这次怀孕我不知道的,我完全不知道,就在上学的某一天,忽然感觉肚子疼,然后站起身来,下身就都是血了,结果到了医院一检查,自然流产。” 李翠恨恨的道,“不是,你们就完全没有别的事情做嘛,而且,你就完全不在乎以后还能不能生了嘛?” 对面女鬼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当然,这并不是真的流泪,只是虚影上感觉的流泪罢了。 “那时候,他,他对我还是挺好的,他说要给我买大房子,不住在这个小破楼里,他工作丢了,但是又找了一个工作,对,就是那会儿的歌厅的经理,他那时候,一晚上赚的钱,就有之前工作一个月赚的那么多,我,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是有以后的....” “你..你..你..,你就是恋爱脑!”李翠终于把我想骂的骂了出来,“对你花言巧语两句,你就忘了他怎么pUA你,怎么不拿你当人的事儿了!” 我干咳了一声,人都死了小二十年了,你骂她有啥意义,不过,骂的真爽! 女鬼低头道,“是,后来我就知道自己错了,他从来都是只爱他自己的,好了几天之后,三个月之后我又怀孕了,这次是检查出来的,可是那会儿他天天天亮才回来,我跟他说,他就只是掏出一大把钱让我把孩子打掉,我又跟他大吵了一架之后,就又把孩子打掉了。” 九个月,三个孩子。我心中叹气。 “都打了三个了,你居然还能不离开他,你!你妈妈难倒不管你!”李翠气的直咬牙 “我妈被我气坏了,第三次之后就搬去乡下了,哎。” “我要是有女儿,敢这样,我就打断她的腿!”李翠气的只抓头发 “我从小父亲去世,我妈就是再生气,也舍不得骂我,所以,我,都怪我...”女鬼这次哭的时候,我明显察觉到,有一点非常闪亮的光点从她的脸颊上慢慢划过。 “可是,第三次流产之后,他上班的歌厅忽然就生意不好了,他自从赚的多了之后,就大手大脚花钱,忽然赚不到钱,他经受不住这个反差,就开始天天喝酒,要么就是骂我。” 我叹了口气,“后来呢。” 女鬼低头道,“后来,后来.......” 我见女鬼吞吞吐吐,便觉得事情必有转折,便不催促她,一时,我们三个都没说话。 女鬼长叹一声,“后来,我看他愁的不行,那会儿,我也没有赚钱的办法,就,就,就去做了那个.....” “哪个啊?”我疑惑道 “就是,我去卖了.....自己”女鬼的声音很低,头也低得很低 我顿时感到胸口一阵气闷,其实,像她这种情况,那些年不论是报纸还是电视上,有很多,男的好吃懒做,让女的去出卖肉体赚钱养自己,我是真的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让自己处在这么卑微的位置上,居然还不自知。 李翠这时却已经被气炸了,指着女鬼,半天都骂不出一句话来 “那这件事,那个混蛋知道嘛?”我问道 “起初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他打了我一顿,还给我妈打电话,在电话里骂了我半个小时,我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混蛋的心看来还没坏透,起码有人的最后那么一点良知和底线。 “那之后,我就没再做那个,但是,我看着他天天发愁,我也跟着发愁,他那会能五天五夜不吃不喝不睡,渴了饿了就喝酒或者喝浓的跟酱油一样的茶,我,我也难过。” 我一撇引神香,见香已经烧到尾部,应该最多只剩下两三分钟的时间,于是道,“说说第四次吧。” “第四次,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来连告诉都不想告诉他,可是,医生跟我说,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打一次了,这次如果再打了,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希望怀孕了。”女鬼说到这又开始抹眼泪了 “所以,我想生下来,哪怕我自己养,但是我得告诉他,可是我回到家,却听见屋里有男女的声音,我使劲敲门,我使劲敲门,就差把门砸了,可是他不给我开门!” “我家里有座机电话,我打给他,他说他不在家,那不是他,可是我明明听见屋里的男人声音就是他,我,我受不了了,我就用鞋带,把自己吊死在了门的把手上,他不是说不是他嘛,我就是死了也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他!” 我忽然觉得事情有蹊跷,便追问道,“那,你看到了么?是他嘛?” 这时,空中的女鬼虚影忽然迅速变淡,我扭头一看,引神香的最后一点,马上就要熄灭了 “我....我从身体里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从门外开门进来,他看到我吊在门把手上,他转身就跑了,他,转身就跑了.....” 这时,引神香终于熄灭了,空中的女鬼虚影和最后的一丝阴气也消散在空中。 第146章 托巴碗 “呜呜呜呜...”身后忽然传来的一阵哭声直接给我吓得一跳 我转身一看,拎着破魔刀的李翠终于成功破防,眼泪一双一对的流了下来。 “嘘!”我赶忙过去捂住李翠的嘴,叹气道,“大姐,你这哭的什么劲儿啊?” 李翠直接拿我的衣服当成了擦眼泪和鼻涕的纸巾,使劲的擦了半天,成功的让我的衣服必须送去干洗之后,抹了抹鼻子道, “这事儿难倒不让人伤心嘛,这傻女人,为了那个当着她面出轨还一直伤害她的混蛋变成了怨灵,这世上就没有好人走的道儿了。” 我叹了口气道,“大姐,咱能不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嘛,而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虽然看上去,这个女孩子是受害者,但是,她也有自己的问题,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什么啊?我看你就是大男子主义,就站在同性那边,哼!”李翠一赌气转身背向我,不理我了 我不禁一阵苦笑,要说,这一桩事情,惨确实是惨,但是,女孩从小父爱的缺失,导致他对亲情的渴望错误的和爱情搅合在了一起,想得到怕失去,结果是轻贱了自己。 但是,女鬼临走之前说的话一直在我心里挥之不去,她明明隔着一道门听见那个男人和其他的女性在行苟且之事,但是,那个男人却一口否认说自己不在,可是她寻了短见之后,却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从入户门里进来,这就有点蹊跷啦。 莫非..... 我拉了拉李翠,李翠把头往另一边扭去,故意不理我 “别闹了,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儿,明明昨晚有人在电梯井坠亡,但是,这楼里却只有刚刚那个女人的阴气。” 李翠转过头来,仔细感觉了一下,也纳闷道,“是啊,哪怕是被鬼迷心窍了,跳楼自裁,也会有阴气缠绕,况且他的情况并不是拉替身,怎么完全感觉不到另一股阴气呢?” “下楼看看。”我迅速收拾好东西,按下了电梯 “不走楼梯嘛?”李翠疑惑道 我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键道,“阴气已经彻底消失了,不用再走楼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又暂时想不到。” 李翠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电梯在负一层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我一脚跨出,这负一层是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不愧是二三环的楼王,这停车场里停的车子,一打眼看去,就没有低于六十万的,想想也是,能住的起这个楼价的小区的业主,也不会随随便便开个几万块的车子了,这一个停车位,在当时,堪比三四线城市的一套房价。 可是,多数人却不知道,越是繁华的小区,地下停车场聚集的阴气可能越重,这是由于大小区在汇聚人气的同时,也会凝聚人气带来的负面情绪,日属阳,夜属阴,白天的阳气虽重,但是杂乱无章,随着日薄西山,阳气在上升消散的同时,本来下降到地面之下的阴气慢慢上浮,渐渐和黑夜的阴气相溶,这阴气交界之处,可说是最阴的。 恰巧,地下停车场就是这阴气交界的地方,很多都市传说里,小区或者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都是发生灵异事件的重灾区,特别是傍晚和午夜,这里就不说了,后面会有专门的篇幅介绍停车场的阴煞事件。 我四处看了看,这停车场面积不小,除了整齐停放的车子之外,每隔十米距离还有一个实时播放的监控屏幕,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那种,不愧是高档小区,我顺着停车场的通道走了半天,却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的阴气,这就有点不对了。 我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罗盘,矫正了一下方位,便往停车场的西南方向走去,按照华夏的说法,西南方十五度的位置为鬼门,如果是开店做买卖的话,一定不能在这个方向开门,如果犯了这个忌讳的话,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传说这个方向的尽头乃是泰山脚下,上古时期的泰山便是万鬼汇聚之处。 所以,即使昨天坠入电梯井自杀的亡魂并没有变成怨灵,也会自然而然的被吸引到这个方向,顺着这条路走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我奔着西南方十五度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能感觉到明显的不对,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向着前方汇聚 “看车,看车,你瞅啥呢?”李翠在身后使劲拽了我一下,我反射性的往她拉我的方向一躲,身后一辆吉普车捋着我刚刚站的位置开了过去 “你想啥呢,这不是停车场的出口嘛?”李翠抬手指了指前方道 我一抬头,刚好看到前方的出口箭头和向上的环形上坡,这! 我赶忙把罗盘矫正了一下水平,西南十五度的刻度正正的指向前方的上坡,我咽了一下口水,转头对李翠道,“帮我看着后面的来车,我去转角的位置看看。” 李翠点头答应,背对通道站好,我顺着螺旋向上的通道慢慢往上走,不时瞥向手中罗盘。 我向上足足走了四十九步,刚好走到通道的拐角处,手中罗盘的指针忽然不受控制的飞快旋转起来,我顿时警惕,向四周打量了起来。 但是周围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脚下是整片的地毯,为的是冬季车子上行的时候不会打滑,我看着手中的罗盘,围绕的附近走了几步,似乎稍微往上走或者稍微往下走,罗盘都会恢复正常,只是在特定的这三五步距离内,罗盘会失灵。 但是除了罗盘失灵,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异常情况发生。我继续走了几步,并没有什么发现,就转身回到了停车场。 李翠听到脚步声,转身见是我,问道,“有什么发现嘛?” 我摇了摇头,“有发现,但是又没有发现。” 随即把罗盘失灵的事儿告诉了李翠,李翠想了想道,“我有办法。”说完从包里掏出了一支佛香,李翠用的佛香和我用的看似相同,但是却有本质上的区别,她用的是请仙香。 这东北出马仙,有的需要请仙上身,有的则是回到自家供奉仙堂的屋子上香问事儿,以前师父跟我说过,道行深的出马弟子,可以直接在外面点燃请仙香,直接跟仙家问事儿,我是没见过,看来李翠就是想直接点香问事儿啦。 可是,事实上我还是猜错了一半,因为李翠请来的并不是上身的仙家,而是直接跑过来的仙家~老鼠。 只见李翠点燃了请仙香,对着半空拜了三拜,随即把香插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听到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密集。 我不由得向四周看去,但是却什么都没看到,正在纳闷时,眼前的李翠忽的睁开了眼睛。 而不知什么时候,李翠的眼前站着一只全身灰毛的大耗子,我顿时哆嗦了一下,这是五大家里的灰家,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但是,出于本能对老鼠的害怕还是让我微微的害怕了几秒钟。 而李翠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而且对着老鼠抱拳拱手行了个礼,老鼠似乎是能看懂李翠的意思,吱吱叫了两声,转身就想着上升的通道跑去,李翠也跟着老鼠走了上去。 我转身看了看停车场内,并没有亮灯的车子,暂时应该不会有车上来,况且有车子开出停车场发出的声音也足以被我们察觉,于是就跟着李翠,上了通道。 只见带路的老鼠跑到了我刚刚罗盘失灵的位置,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站在一个地方,低头伸出两只前爪就抓住了地上铺着的地毯。 “刺啦”一声,地毯轻松被老鼠的爪子撕开。老鼠指了指下面的地面,转身就走了。 李翠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向着撕开地毯的地方看去, “有东西,有东西!” 我赶忙走了过去,顺着李翠手指的方向看去,老鼠撕开了大概一个篮球大小的地毯,撕开的位置,四周是青灰色的水泥,但是正中间却有一块圆形的位置明显填着棕黑色的泥土,并且似乎,还有一股味道。 李翠伸出右手,就想去抓地上的泥土,我连忙拉住她的胳膊, “别动手,我带着手套呢。”说完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副战术手套戴在了手上,我用手按了按地面,发现果然是软土。 我用手指抓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微微的土腥味,微微的烧焦味道,还有,浓浓的肉香! 这肉香,我太熟悉不过了! 李翠见我表情不对,立马蹲在我的旁边,把鼻子凑了过来,我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这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咱们的对头,专做人肉的那家栎升斋做的卤肉味儿。” 李翠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反射性的后退了两步,我则双手齐动,把地下的软土一把一把的掏了出来,大概挖了有半尺左右,我的手指摸到一个半圆形的东西。 后来,李翠跟我说,当时看到我的嘴角一抽,李翠问我为啥反应那么大,我当时可以说笑的比哭都难看 我浑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深深的插入道棕褐色的土中,我就维持着这个动作几乎僵持了两分钟的时间。 李翠终于看出了异样,“怎么回事,你摸到了什么东西?” “去点三炷香,快!”我催促道 李翠赶忙从我的包里抽出三柱佛香,用兜里的火机点燃。 “插在这边。”我用眼神示意李翠把香插在我双手中间的位置,李翠深深呼吸了一口之后,一支一支的把香插在了手中间的位置。 三柱佛香插稳之后,似是有旋风卷动一般,迅速燃烧,很快就烧到了底部,我看准香熄灭的瞬间,双手使劲,手边棕褐色的沙土迅速下落。 一个棕褐色,上面纵横纹路的骨制碗被我从土中拉了出来。 “这,这是?”李翠顿时惊呼 我迅速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块红布,把骨碗包了起来,然后直接塞进了背包。 “走,回去。”我拉起李翠的胳膊,转身就朝通道上方走去。 这时,忽然一阵车灯的远光打来,我眼前瞬间被强光遮盖,同时我感到一股浓烈的阴煞之气从下方的地下车库中猛的喷涌而出。 我反射性的双手抱住李翠,把自己的后背对向了强光。 你们以为我是英雄救美的傻子嘛?肯定不是! 我虽然把后背对向了强光,双手护住了李翠,但是右手顺势掏向腰间,来的时候,我特意把烛龙锥插在了腰带上,这也是为什么遇见女鬼李翠频频拔刀但是我却完全不怵的原因。 阴阳之间换出来的大杀器,还能怵一个女鬼嘛?事实上确实被我赌对了,我抱住李翠的同时,右手拔出了腰带上插着的烛龙锥,向着身后射来的强光甩了出去。 “哗啦!”一声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传来,我和李翠也因为惯性摔在了地上,当然,我没让她垫底,她是摔在了我的胳膊上。 应该撞上来的车子并没有撞上来,忽然出现的阴气也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瞬间烟消云散了。李翠在我身上趴了两分钟之后,讪讪的趴了起来,脸上红的发紫。 “大小姐,拉我一把怎么样?”我伸出左手道 李翠赶忙拉起了我,我活动了一下胳膊,所幸并没有骨折,我顺着通道走了下去,一辆满是灰尘的汽车横在了通道口的位置。 我走到车窗边,伸手把插在车内的烛龙锥拉了出来,别在腰上。 “这,这车子是怎么开过来的?怎么没有司机?”李翠疑惑道 我冷笑一声,“别说没有司机,我觉着这车可能连油都没有,刚刚我把那个碗拽出来的时候,像是拔起了一个塞子,你没感觉阴气跟不要钱一样的倾泻出来嘛?” “那个碗,是人的......?”李翠低声问道 “托巴碗。咱们回去,这回,有意思了。“我拉起李翠的胳膊,转身就走。 第147章 奇怪的喇嘛 第二天,新半步多古玩店。 桌子正中摆放着昨天从通道里挖出来的托巴碗,当然,上面盖着当时包碗的红布。 众人齐齐围在桌旁,但是没有一个说话的。 待了一会儿,李胖子拉了拉颂猜,低声说了几句泰兰德话,颂猜听的频频点头。 不过我的注意力却一直在碗上,这时李胖子和颂猜终于说完了话,颂猜道, “李尔师傅说,他看到的是尸山血海,冤魂滔天,这个东西大不吉,最好赶紧处理掉。” 李翠使劲点头道,“对对对,你看看,群众的眼睛雪亮的,我都说了,这玩意太不吉利了,别带回来,你就不听。” 我一言不发听着李翠说完,又等了一会儿,见李翠没话说了之后,轻轻嘘了一口气道, “这个东西,我不介绍,你们也都知道是从哪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形成地缚灵和那天跳楼坠亡的人魂魄失踪的原因。” 仲坤轻轻掀开红布,棕褐色的骨碗立时露了出来,上面沟壑纵横,边缘的位置配有磨损,露出细小的碎裂钙化部分,淡淡的阴气也从沟壑中散了出来,但是这散出的阴气刚刚蒸腾出来就如同蒸汽一般,迅速蒸发,消失不见。 准坤伸出右手托起骨碗,前后左右端详了一会儿,又轻轻放下,拿起桌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下摸过骨碗的手,默默点了点头道, “师弟,你怎么看?” “典型藏传的托巴碗,它的后三界位置有明显的六个打孔痕迹,证明之前是有个手柄的。”我说着拿起骨碗,翻了过来,指了指磨损严重的一侧,中间最大的一道沟壑两侧并排有四个并不清楚的小孔,孔与孔之间大概二分左右的距离。 “托巴碗是干啥用的,这不就是脑壳嘛?”李翠依旧离得远远的,低声说道 “这六个孔之前是连接一个手柄的,这个东西在藏传的教派里是非常神圣的东西,特别是在收正式弟子入门的时候,要用这个托巴碗盛着圣水从弟子的头上淋下,代表智慧、学识、法力、修持的代代传承。” 藏传佛教分支众多,但是多数源自于公元九百年左右的本教,本教虽然后来完全融合了佛教的教义,但是有些比较神秘的仪式和特殊的法器以及传承也随着融合留了下来,比如,这托巴碗。 藏传的教派,某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即将圆寂之前都会集齐他的弟子徒孙,吩咐在他圆寂之后,各项事宜的安排,然后就是吩咐亲传弟子在自己圆寂之后,把自己的头部眉毛以上的骨头留下来,通过秘法加持称为法器,传承自己的知识和智慧给以后的徒弟以及门人。 “那,按照你说的,这个东西应该是佛光普照,祥瑞万千的啊,可是,这个,明显是一件邪气滔天的邪门法器啊。”李翠疑惑道 我点了点头,并没接话,而是走到摆着烛龙锥黑漆木盒的博古架前,蹲下身子,把我从东北老店带回来的箱子拉了出来,并且打开了最下层的抽屉。 一个同样是红布包裹的碗被我拿了出来,我慢慢的走回桌旁,轻轻打开布包,一个形状大小几乎一样的骨碗呈现在众人面前。 “卧槽,又一个!”李翠连忙躲到了颂猜身后 可是,这个骨碗却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反映,碗的四周瞬间凝聚了淡淡的水雾,这雾气层峦叠嶂,凝聚不散,并且渐渐的凝聚的雾气上氤氲出一条淡淡的彩虹来,这道彩虹慢慢凝实,直到能够清晰看到七种颜色不停翻转缠绕,到了一个极限之时,雾气忽然消散,完全散发进空气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儿,这香味不同于任何香料的感觉,而是让人觉得,天生自然就有这个味道,能够治愈一切肉体与灵魂上的沉珂杂症,闻过一口之后,隐隐感觉身体的状态都如同是脱胎换骨一般。 “嚯......你这是好东西啊!”老孙顿时惊叹道 我微微笑道,“这次回东北,一大半的原因就是带这个回来,这是几年前我在喜马拉雅山脉收货的时候,路过一个不对外人开放的寺庙的时候,偶然所得,是个大机缘来的。” 几年前,那会儿我刚刚进入古玩行,正是到处收货的时候,记得有一个客人托我去高原上帮他收一批虫草入药,这笔生意的利润非常可观,并且收虫草的时候,还能同时看看高原的风光,既赚了钱,又旅了游,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那年的八月份,我收拾了一个大背包就踏上了旅程,要去的地方在海拔五千五百米的高原上,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去,所以没敢坐飞机直接过去,而是选择了慢慢升高海拔的火车。 一路上的风景着实不错,特别是路过大片大片的无人区,高原、山川、河流、古代城市的遗迹,都是在水泥钢筋环绕的现代都市鲜见的瑰丽景色。 不过,有一说一,这趟火车也是太慢了,总共的路程是七天六夜,火车开的极慢,几乎每一个大站和每一个小站都会停,但是,车票钱也确实很便宜。 但是,在我这,确实没省下一分钱,省下的车票钱全都被我花在了吃上,这路过的地方越多,能够买到的地方特产就越多,这种慢速的绿皮火车,小站一般停靠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像省会以及交通枢纽的地方,甚至会停靠一小时的时间。 于是,火车停靠的时候,就会在站台出现很多售卖当地特色美食的工作人员,这也很是让我大快朵颐了一把。 第五天的时候,火车已经登上了高原,气温已经由二十几度直线下降道十度出头,停靠的站台上也开始售卖起了奶片和牦牛肉干,我买了两包当地的牦牛肉干和半斤青稞酒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卧铺。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缓缓开动,窗外已经完全看不到人烟,入眼皆是一片片的荒芜,杜工部的诗云,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也不过如此。 我打开青稞酒,就着牦牛肉干喝了一口,这甘冽的辛辣之感搭配原生态的牦牛肉干的肉香,直接让我浑身舒泰,我看向窗外,正好路过一片巨大的湖区,那一望无边的湖水在高原之上波澜不惊,远远望去如同镜面一般,闪闪发光。 忽然,我发现湖边一个身穿僧衣的喇嘛,他慢慢的沿着湖边走着,远远的看不清面貌,本来就是一闪而过,但是我忽然感到心中一跳,没来由的忽然觉得,喇嘛正在看着我,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火车铁轨和湖边的距离最起码有五百米往上,我眼里的喇嘛也就和手指的大小差不多,再加上我本身近视的缘故,所以能够和他正好对视的可能是绝对是零。 但是,事实上我就是看到了喇嘛的眼睛,或者说,是感觉到我看到了他,同时他也看到了我,这种感觉特别邪性,就是明明很远却感觉就在眼前一样。 等我再回头看向车窗外的时候,火车已经远远驶离了湖边,我也看不到喇嘛的踪影,但是直觉告诉我,我还会再次遇见喇嘛。 火车又行驶了两天,终于到达了终点,也就是我跟人定好的收虫草商人的家附近,这时的体感温度也直线下降到了零上五度左右,这还是下午最暖和的时候,高原昼夜温差极大,晚上就会直接降到零下十几度的低温。 我也换上了厚厚的皮衣,背包被我放在了定好的酒店,休息了一晚之后,我只带了一个小腰包就往虫草商家的铺子走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的僧侣、喇嘛已经不远千里徒步而来拜佛朝圣的虔诚磕头人,当地的居民也相对来说十分朴实,当然从那个时间往后数十几年后,这里被手拿直播手机的内地商家完全占领,称为大市场的未来确实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我沿着青石修葺的路慢慢走着,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是节假日,并没有什么旅游的人,路上基本上都是穿着藏族服饰的当地人,偶尔有几个高鼻深目黄头发的老外,也是被当地小孩跟着跑的。 我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远远的看到虫草店的老板坐在自家店铺的门口,优先的晒着太阳。 “嗨,扎西,我来了。”我快走两步伸手跟老板扎西打招呼 “嗨,木然,我的朋友,又见面了。”扎西站起身来,展开双臂就给了我一个拥抱。 要说这扎西还是我在西京的琉璃市古玩街认识的,那时候刚刚踏入古玩行,什么货都拿,很是吃了不少的亏,上了不少的当,但是,扎西确实少有几个没有骗我的商家。 后来,接触了几次之后,我就和扎西熟络了起来,后来我回了东北开店,扎西也回了藏区老家继承自家的虫草铺子。 “怎么样,今年虫草的价格还好吧?” “诶,今年价钱高的离谱喔,木然老板,生意不好做啊。”扎西招呼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酥油茶道 我端起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喝了一口,道,“在你嘴里就没有不涨价的东西,你这回家继承家产了都,就别跟我计较这仨瓜俩枣的了行不行?” 扎西连忙摆手道,“诶,扎西从来不骗人的,今年的价钱是高高滴升了,但是咱们是朋友,是兄弟,给你滴价格,不变。” “嘿,够意思,得,那我也不跟你讲价了,就按照我电话里跟你说的量,帮我准备货吧。” 扎西点头,转身进店里安排去了,我就坐在他虫草店门口的小桌旁喝着酥油茶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时,远远的走过一片红影,到了高原之后,空气稀薄,脸上的皮肤也显得异常干燥,我揉了揉眼睛,怎么还是看不清? 我摘下眼镜,正准备找个东西擦拭一下镜片,忽然,熟悉的感觉瞬间袭来,使得我脑子顿时停顿了一秒钟的时间。 我立即用力摇了摇头,立马把眼镜重新戴好,向着红影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群大约十个人左右的队伍,人人均穿着红色的袈裟,个个目不斜视,笔直向前走着的喇嘛,这时的喇嘛并不会带着明黄色的头冠,而是就光着头,身穿紫红色的袈裟。 这边的喇嘛也不会特意把头上的头发剃光,而是人人都顶着半寸长的头发,不加修饰,因为高原紫外线直射的缘故,人人的皮肤都呈现出绛紫色的视觉感官,配上他们虔诚的目光以及波澜不惊的表情,却是一片不同的景色。 而吸引我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他,这个喇嘛走在最前头,头发足有三四寸的样子,不经打理的傲立在头上,脸上也留着半寸长短的胡子,当然,这只是表象,他与身周众人最为迥异的是,他的眼神,深邃而灵动,如同看向深深的盐湖,但又偶有波澜,这波澜如同海之汹涌澎湃,静时又似泰山般,如同静谧屹立千万个年头。 是他! 我没见过他? 我特么见过他! 就是围绕着湖水缓步行走的喇嘛,就是那个距离千米,依旧能够扯动我心弦的喇嘛。 我的眼神定格,久久不能移动,直到扎西拍了我一下,我才猛的抖动了一下身子,从幻梦中挣脱出来。 “木然,你什么情况?”扎西问道 我用力晃了晃头,强行把自己带回现实,太阳穴的阵阵跳动告诉我,这,特么有蹊跷! “没事儿,应该是看错了,高原反应。”我端起酥油茶一口喝干后清了清嗓子道 “哦,那就好,内地人到了这边,高反很严重的,你得小心了,我的朋友。”扎西道 “我的货准备好了嘛。”我问道 “还要等三四天的样子,现货不大够,我要等着采草人回来。”扎西给我倒满酥油茶道 “行,时间我有的是,一定要保证质量,对了,离这里最近的,喇嘛庙,在哪呢?” 第148章 消失百年的无人区 第148章 消失百年的无人区 扎西的脸上现出诧异的表情, “寺庙可远喽,最近的寺庙开车过去也要三天的时间,路不好走,路不好走,兄弟。” 那刚刚路过的喇嘛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是走过来的?不过我并没敢问出口,因为藏区人人信佛,都认为能够出家的僧侣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人,所以,我如果这么问,很有可能会让扎西觉得,我看不起喇嘛。 这边的人就是这样,即使和你处的再好,但是,千万不能用某些方面的事情挑战对方的底线,很有可能会登时和你翻脸。 而宗教信仰,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底线。 于是我想了想道,“远没关系啊,我来到藏区就是想去寺庙看看,越远我徒步走过去,不是说明越有诚心嘛。” 扎西听我这么说,顿时竖起大拇指来,“兄弟,你是虔诚的,拥有虔诚的祈祷和信仰的人是会得到神佛的保佑的。”随后扎西详细的给我指明了最近寺庙的地址。 我谢过了扎西,并跟他约定三天后回来之后过来取订货的虫草,随后就回到了酒店。 我按照扎西指明的路线详细询问了居住酒店的前台工作人员,却直接傻了眼,这也太远了吧! 火车是肯定不通那么远的地方了,大部分的路线都是国道,并且多数都是紧邻悬崖峭壁的国道,幸好这时候是夏天,高原上虽然不热但是也不会下雪,但是白天的紫外线强度却非常高,晚上还会有十几度接近二十度的温差,并且本身就是处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原之上,光靠双脚走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难度系数,相当于光膀子攀登珠峰。 当然,我敢肯定还是低于光膀子攀登珠峰的,但是也是不遑多让,酒店的服务人员建议我租个当地人上山采草的车,让当地人带着我走,这样既能少走弯路,同时又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些藏族的职业采草人,几乎就是常年攀爬于陡峭山壁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正常。 我采纳了服务人员的建议,找到了给酒店定时送货的一个职业采草人—木措,这个哥们儿皮肤黝黑,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穿着一件九十年代东北老刑警标配的猪皮皮夹克,这种皮夹克虽然外观上并不好看,但是实用性确实特别高。 为什么说是九十年代东北老刑警刑警标配呢,因为九十年代东北的打架斗殴乃至黑社会火并,能够使用枪支的并不多,多数还是匕首、枪刺以及砍刀等冷兵器,这种猪皮夹克,皮质极其厚实,挡风效果极好,并且因为猪皮做成夹克之后表面异常粗糙,一般的匕首就算刻意捅上去,都很难穿透这最外层的皮层,那些铁片的砍刀就根本连在上面留下一条痕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当时的老刑警几乎是人手一件,这也侧面的直接减少了当时因为暴力事件出警的警察的伤亡。记得我初中的时候,当时轰动北方的一个黑帮火并事件,出警的老警察驱赶黑帮成员的时候,把一个老混子逼得走投无路,这个老混子狗急跳墙,掏出了自制三连发,直接冲着冲在第一个的老刑警就是一枪,嘭的一声响,老刑警当时倒地,生死不明。后面跟上的警察直接制服了老混子,等同事们眼泪都已经从眼眶留下来,蹲下准备看看老刑警怎么样的时候,老刑警自己坐了起来,众人是又惊又喜,结果一检查,那个老混子的自制三连发确实结结实实打在老警察的心脏位置,但是,就把老警察的猪皮夹克烤黑了一大片,压根就没打透。 自此事儿一出,当年的我市,刑警队几乎就把那款老实猪皮夹克当成了工装,直到零零年后,刑警装备升级,全部配发防弹衣,才渐渐退出历史舞台,其实,直到内幕的老警察说,当时猪皮夹克不穿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不光是警察们穿,那些经常动刀的混子和流氓也爱穿这款猪皮夹克,市里领导觉得实在是说不过去,才咬牙给整个市的刑警升级装备。 所以看到了这件可以说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我还是感觉很好的,木措穿的猪皮夹克码数很大,里面他还穿了藏族的传统服饰——藏袍,看上去颇有西部牛仔的即视感。 我和木措谈好了价格,木措看了扎西给我画的地图,微微发愣,随后说道,“这个地方,我倒是知道,但是,在公路之外还有三十几公里的土路,四个轮子的汽车是上不去的。” 我叹了口气,心说我这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但是钱已经给了,也没法退了,无奈只能问道,”走上去不行的嘛?“ ”走上去,可以,但是,那边是靠着我们这里的天葬台的,你只要不害怕的话,就可以滴。“ 天葬,同时也是藏区的一个传承了将近千年的传统,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人知道,但是,我了解到的是,这边的习俗是,只有德行崇高的人或者是寺庙里的僧人才有天葬的资格,被这边的人公认为一种殊荣,甚至,能够背着天葬人的遗体徒步上天葬台的人,都不是谁都有资格做的。 而和天葬相对的,就是湖葬,也就是把遗体埋在高原的盐湖湖边,我起初听说的时候,还觉得依山傍水的,挺好,结果,人家告诉我,在这边,罪大恶极的人,才会在死后埋在湖边,我忙问缘由,这边的人告诉我,藏区的高海拔形成了特殊的气候,白天盐湖边的温度高达零上二三十度,晚上则降低到零下二三十度,这简直就是地狱一般,如果埋在这里,白天受高温炙烤,晚上低温冷冻,那可不就是受罪嘛,并且藏区的盐湖里的鱼在藏人眼里就是神的化身,埋在湖边的人,几乎就是被身惩罚一般。 所以,我觉得,我还是消停的死在老家的好,想埋就埋,想烧就烧。 我想了想,对木措道,”那个寺庙,你去过嘛?我加钱,你能带我上去嘛?“ 平措点了点头,”是的,每年我都会给庙里的上师送普洱茶的,带你上去不要钱,去庙里的,都不能收钱滴。“ 于是,我和平措约定,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跟着他的车子去找那个寺庙,不过我还是大意了,本以为能睡到十点钟再出发,没想到早上六点半房门就被敲响了,而且平措敲门还是连珠炮一般的连续拍门,直接把我惊醒了过来。 我睡眼惺忪的去开了门,平措已经穿着他的猪皮夹克站在门口, “木然老板,出发了,出发了!” “不是,这才几点啊?太早了吧也。”我抱怨道 “诶,路不好走,路不好走啊,早点出发才可以滴。” 我没办法解释我半夜两点还没睡觉的事实,只能随便洗了把脸,拿上背包就跟着平措下了楼,结果我到了楼下,鼻子差点气歪了。 这已经看不出有漆面的老式皮卡车,估计跟我爹岁数差不多了吧! 我指了指皮卡车,“咱们就开这辆车?” 平措点了点头,“是喽,是喽,这车稳当,而且能装很多东西滴,我们上山采草都是开这个滴。” 不是,这明显是骗人啊,昨天看着平措开的倭国产的大吉普,我还觉得,这藏区也是与时俱进的嘛,结果,上当了上当了! 但是后悔也晚了,本来就是顺便捎着我,我也不能要求过多,于是,我坐上了皮卡车的副驾驶,平措带上老式黑色蛤蟆镜,一脚油门几乎踩到了底,不骗人的说,我当时心脏就提到嗓子眼了。 结果,车子慢慢悠悠的动了起来,对,我是真傻,这玩意跑不快,按照这车的岁数,如果五十岁退休的话,最少也得退休八年啦。 直到上了国道,车子的速度才慢慢的快了起来,不过我估计最多也就五六十迈的样子,而且这车还特别颠登,我转念一想,这岁数的皮卡车,减震什么的估计还没被发明出来呢,忍忍吧。 本来以为宽敞舒适的倭国大吉普上能继续睡觉也完全变成了一个美梦,这车子上下颤抖的幅度,堪比儿童过山车。 开了一个小时之后,总算是习惯了这车,我也开始慢慢的欣赏起了沿路的风景,要说这藏区高原,特别是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景色是真的很美。 天高云淡,万里无云都不足以形容,这天的蓝色已经饱和的如同极品的蓝色宝石一般,虽然你可以说,宝石还有闪光,天有嘛?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等你看到了足以横贯你的整个视觉范围的宝石蓝色的天空之后,那区区手指头大小的石头早已不在话下。 车子继续沿着国道行驶,这一路上,很少看到车子,偶尔看到一辆,也是一眼看上去就得以长辈称呼的老车,似乎,上山收草的都喜欢开这种车子。 车子大约开了五个小时的时间,依旧没有看到有人烟的迹象,我虽然也感叹这沿途的风景之瑰丽,但是无奈,肚子是真的饿了,于是我问道, “啥时候能有饭店啊?该吃午饭了吧?” “饭店?饭店没有,只有驿站,还要走三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平措目不斜视的说道 “啊?不是,我说....”我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一点五十分,这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早上我因为被平措吵醒就没有吃饭,本想着中午直接吃顿好的,结果,钱是真的有,饭店是真的没有! “不是,你不饿啊?平措。” “哦,是啊,是吃饭的时候了。”平措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从手扣里拿出一个两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扔给了我 吃的?看这纸估计是肉,行,我这人不挑,在火车上吃的牦牛肉干至今回味无穷,我记得我的背包里还有两瓶青稞酒,正好! 我连忙打开了纸包,却看到两块拳头大小的牦牛肉,确实是牦牛肉,但是,怎么这么硬呢?而且,妈的,这生的啊?! 平措指了指我右手边车门的手扣下面,我伸手一摸,有一把小小的弯刀,看样子是吃肉用的。 ”不是,这就这么吃啊?“我看了看摸完牛肉之后手上沾上的黑色煤灰和黄色油脂问道 ”是滴,好吃滴,我们这边,牦牛肉只有吃这样生滴肉干,才是原汁原味,而且,一块一斤的肉干是五斤鲜肉风干之后剩下的,很好吃,很营养。“ 我心中满满的上当之感,但是不吃也不行了,就从背包里拿出青稞酒,自己拿了一块肉干,另一块给了平措,平措随手放在楽档把的旁边。 我拿起肉干咬了一口,虽然是生的,但是并没有特别腥的味道,反而是浓浓的奶香味,但是,是真的硬啊,这就不是嚼不嚼的问题了,就只能用嘴里的唾液慢慢软化之后,用牙齿嚼,嚼一会儿再继续含在嘴里,用唾液软化,反复五六次的样子,才能勉强吃进很小的一块下去。 我这腮帮子是真疼啊,不过,说句实话,还是好吃的,我喝了一大口青稞酒,这感觉,还真有点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即视感。 忽然,眼前的景色一变,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区域,乍一看,我的眼睛一阵眩晕,因为这也太大了,而且,完全没有其他的颜色,满目都是灰白色。我适应了白天之后,才勉强看清,这居然是一大片城市的废墟。 ”这是什么地方?平措。“我指了指灰白色的废墟问道 平措的脸抽动了一下,声音颤抖着答道,“不要看那里,看前面,那是魔鬼居住的地方,看久了,你的灵魂就会被魔鬼带走的?” 魔鬼?魔鬼不是歪果仁的嘛,咱们华夏有个屁的魔鬼,我不解的问道, “我看那是一片城市的废墟啊?那是啥地方?” 平措并没回答,而是脚下猛踩油门,车子发出闷闷的呼啸声,这会绝对超过一百迈了,我敢打赌,因为这车子哆嗦的我看东西都花了! 直到彻底过了那片区域,平措才放慢了车速,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道, “那是消失了百年的阿力玛无人区。” 第149章 等的就是你 第149章 等的就是你 这名字好像没听过啊。按照道理来说,只要是能够查得到的历史,都是有迹可循的,而只要图书馆里有记载的历史,我几乎都翻阅过,这并不是我自夸,每当我打算去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之前,都会翻遍目的地的所有记载,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藏区的阿里无人区我是知道的,但是这个阿利玛无人区是什么鬼? “这是什么年代的古迹,平措?” “不知道,从小阿爸就告诉我,不能靠近这里,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灰色的墙壁吃掉。”平措惊恐的说道,随后开始嘟嘟囔囔的说着当地的方言,估计是什么经文或者咒文。 我绝对是一个非常听劝的人,只要有年纪比我大的或者对于某些地方比我熟悉的人告诉我,这地方不能去,这东西不能吃,这人不咋地,那么,只要不是逼不得已,我绝对听劝。 毕竟,我说过了太多次,我们都是活在当下的活人,我不认为自己是蝼蚁,但是也绝对不是爽文男主,惹事找事儿的大傻子,我绝对不做。 于是,我也不去再理会这阿利玛禁区的事儿啦。 车子慢慢驶离灰色的废墟边缘,一道紫红色的影子也慢慢的消失在灰色中。 又开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到了一处采草人聚集的驿站,时间也已经到了下午两点二十分。 我已经饱了,平措的两大块生牦牛肉干被我吃的干干净净,顺带还喝下了半斤青稞酒。 看着平措狼吞虎咽的吃着驿站给采草人准备的盒饭,我非常庆幸自己吃了牛肉干。 这哪是饭呢,这黏黏糊糊,完全看不出个数的东西,也不知道是米还是面。那个时候,深入藏区的山中,几乎没有外地人踏足,所以,驿站准备的也是纯纯的藏族人吃的东西。 好在,驿站还有卖泡面和饼干面包的,我把背包剩余的空间全都买了泡面和压缩饼干,还有几斤当地的青稞酒,等平措吃完之后,检查了一下车子的情况,就又踏上了旅程。 而这一次,车子又足足开了八个小时。 藏区夏天夜晚来的也很晚,到了八点钟的时候,天色才刚刚微微变暗,四周的景色却没什么变化。我百无聊赖之际,就跟开着车的平措聊了起来。 “你们平时收虫草累嘛?”这虫草在内地还是天价,可说是稍微大一点,价格都会翻几翻,我可得好好跟一手商家打听一下。 “累不累的,也要做嘛,毕竟没有别的能耐,读书又读不好喽。”平措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道。 “就没想着要下到内地去看看嘛?” “诶,去过,去过,我和那些人沟通不清楚,我阿爸说啦嘛,我能去打工就去打工,实在养活不了自己就回来藏区嘛,每年四个月收收虫草也能赚个几十万滴嘛。” 我严重怀疑他在跟我凡尔赛,在他们的眼里是混不下去才做的活,每年能赚个几十万,再看看我们这些牛马,天天苦巴苦业的,一个月打份工,赚几千块。妥妥的大冤种! 我忽然想起,应该先跟平措打听一下寺庙的情况,于是道,“平措,咱们要去的那个寺庙,平时去的人多吗?” “平时滴嘛,也有很多人磕长头过去滴嘛,但是都是藏族滴人嘛,你们内地人很少能知道那个寺庙滴嘛。” 原来如此,也难怪,这么远的地方,又不是旅游区,况且藏区的高海拔,高原反应,几乎就劝退了大多数的旅行者,况且,有些人还根本不知道这地方居然还有一家寺庙呢。 “那,这庙里的喇嘛多么?” “这个,这间寺庙地处的地方很高,就是八月份都遍布积雪,庙里的上师们都很少出门滴,庙里一切的吃穿用度都是我们这些人每年轮流送上去喽。” “喔,你的意思是,庙里的上师们雇佣你们给庙里送日常所需呗?” “雇佣?不不不,我们都是自愿的,没有雇佣,上师们都是非常法力高强的,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告诉我爷爷的爷爷,没有这座寺庙镇守的话,雪山上的恶魔就会下来吃掉十岁之前的孩子的,我爷爷的爷爷又告诉了我的爷爷,我的爷爷又告诉了我,你明白吗?” 又是恶魔!这藏区的恶魔还真不少,不过,来之前我确实是查看过藏区的历史,千年之前,也就是唐代的时候,藏区的各个原始教派也是互相争斗,争斗的原因就是决定谁是正统,谁将统领当时的整个高原。 争斗了将近五十年的岁月,最后虽然胜出的莲花生大师以及寂灭大师,也就是如今藏传佛教的创始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是,很明显的,是惨胜。 因为,反对教派多是藏区的传统蒙昧教派,不论信仰还是教派内的规则都非常恐怖邪恶,特别是最后一战的时候,剩余的敌对教派的核心成员狗急跳墙,使用了同归于尽的招数,用血祭自身的代价复活了沉睡在高原深处的魔女。 为啥是魔女,我也没闹明白,不过千年之前,藏区高原上确实还保持着母系氏族社会的传统,那么,基于当时的社会形态,人们认为的穷凶极恶的恐怖魔神是女性也是可以理解的。 话说当时,恐怖的魔女复活,顿时,成片的沃土瞬间变成荒原,人们聚集的城市迅速风华,转眼成为不毛之地。当时,莲花生大师,寂灭大师以及数十位活佛,法王,上师同时使出全身解数,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在藏区的七个特殊的地方封印了魔女,并且在封印魔女的七个地方建立了七座寺庙,并且,活下来的僧众喇嘛们主动驻守在七个寺庙,并且收徒传法,甚至传下了秘术,也就是僧人圆寂之后,身体火化,但是留下自己的头骨,指骨,作为传承的法器,一方面是传承自己的智慧,学识,另一方面,也是用自身的法力最强的骸骨舍利,不停加固魔女封印,以达到永生永世封印邪恶的目的。 不得不说,这舍己为人的精神确实是为人称道,按照这个传说来说,那我们要去的这座寺庙应该就是封印魔女的七个封印寺庙之一。 诶,不对啊,要是按照平措的说法,寺庙地处雪山之上,庙里的僧侣很难下山采买日常用度,那我看到的那几个喇嘛又是怎么下来的呢? “平措,还有一个我不明白的地方?能请教一下你嘛?” “可以的,我知无不言。” “我知道,你们藏区的每个盐湖都是神圣的地方,里面的鱼都是没有人敢吃的对嘛?” “是的,盐湖里的鱼都是神明的化身,在守护着高原的平安滴,不能吃,不能吃。” “这个我知道,我想问的是,我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好大好大的盐湖,嗯……火车都要开几分钟才能从头走到尾。” “那是纳木错湖,我们最大的盐湖。” “我想问的是,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喇嘛,在绕着盐湖走,这是为什么呢?” “喔,这是上师发的大宏愿,绕湖超度那些曾经犯下恶业的人死后不散的魂魄,希望能够让他们消除恶业,早日成佛。” 我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但是平措却继续说道, “大宏愿都是以五十年为期限的,五十年之内,不停绕湖超度,我爷爷的爷爷告诉我爷爷,我的爷爷告诉我,一两百年之前,就很少有绕湖的上师了,你说你来的时候看到有绕湖的上师,这个是不可能的事儿。” “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了一个穿着紫红色僧袍的喇嘛和尚,在绕着纳木错湖,他还看了我一眼。” “不不不,那更不可能了,绕湖是很辛苦的事儿,并且盐湖周边,空气里面的碱性十分大,几乎绕湖几天之后,身上的鲜艳颜色衣服就会褪色,上师们,在记载里,发下大宏愿去绕湖的时候,都会穿上黑色灰色的皮袍子,因为,绕湖是不会离开湖边的,这边晚上的温度,冷的很厉害的。” 那是我看错了,还是……算了,我不想了,好奇害死猫。 车子又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一处可以住宿的驿站,我和平措吃了一顿暖暖和和的牛肉汤之后,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啦。 因为是高原,空气十分稀薄,水沸腾的温度也降低到了六十度,所以几乎没法洗澡,内地正常的热水器这边几乎无法使用,所以我到了藏区之后,几乎就没有洗澡。 今天也是一样,不过今天几乎开了一天的车,虽然不是我开,但是平措的古董老爷皮卡车,颠登一天,也颠的我浑身散架一样,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我就睡了过去。 模模糊糊中,眼前渐渐有了光,那光不是忽然出现的阳光,也不是现代文明的电灯的灯光,怎么形容呢,就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光芒,不刺眼,并且,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感觉到光就在你旁边,或者说,你就在光里。 我正在享受这感觉特别舒服的光晕对我的洗礼,忽然,一个激灵,我不是在睡觉么,怎么会有光? 这时,光里渐渐产生了颜色,是紫红色僧袍的颜色,我依旧闭着眼睛,但是却能看到东西,或者说是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有着一个画面的自然生成。 一个模模糊糊的红色身影,面无表情,但是又似乎在笑着,那笑,和光同尘,与时舒卷。 “你是谁?” “我就是我,我在等你来。” “等我?等我干什么?你认识我?” “我早就在等着你,只有你可以,必须是你才可以。” 嗯?这是啥意思?我还想追问对方是谁,可是这时,光忽然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 我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我这身上,已经纯纯的腌入味啦,幸好是在藏区,要是在内地,我自己都会嫌弃自己,好在,藏区,穿的厚,而且,人人都是这个味儿,谁也不觉得谁身上有味儿啦。 所以,他们身上带的佛珠,就是这么有的包浆嘛?咦!以后,我从藏区收的佛珠,绝对不贴身带了。 刚才梦里的,到底是谁?我惊醒之后,居然慢慢从脑子里勾勒拼凑出了喇嘛的长相,但是明明我并不是看到的。 半寸长的头发,络腮胡子,紫红色的僧袍,明亮的眼睛,如同纳木错的湖水一般,蓝的没有一丝杂色,而且,越是望向他的眼睛,越感到,那眼眸里似乎是看不到底一般,并且,看久了之后,似乎,在深深的湖底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忽然产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别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那个时候,师父已经早就去世,并且,我已经把师父教给我的所有本事都学会了,虽然不算精通,但是,遇到普通的邪祟鬼魅,我还是能够第一时间感觉到危险的。 但是,这次却完全没有遇见阴煞之气的排斥感,所以,应该不是鬼魅,那是什么呢? 我有强烈的预感,去到那个寺庙之后,我就能得到答案。 我又躺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平措的敲门声,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八点钟了,我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收拾好背包就跟平措出了旅馆。 “还有多久能到寺庙?平措。” 平措沉吟了片刻道,“按照咱们的速度,还要一天半的路程,就是,明天的傍晚就能到寺庙的山脚下,但是,那个时间,就没有办法上去了,所以,想去庙里,要后天天亮之后啦。” 我微微点了点头,和平措喝了酥油茶,吃了馍和肉干就又坐上了皮卡车。 一天后,傍晚十六点四十分,平措慢慢停下了车子,用手指了指前方倒映着夕阳的山腰上的庙门道, “就是那里了。” 巨大的庙门,正好立在半山腰的位置,四周的白雪,或者说,白色的冰,反射夕阳的余晖,使的寺庙如同处于仙境一般。 第150章 传承 第150章 传承 我顿时感觉到内心如同被打开了一扇门一般,平措更是夸张,双手合十对着远处的寺庙就拜了下去。 “嘭,嘭,嘭。”就是三声货真价实的磕头声。 我虽然没有磕头,但是内心也颇为动容,虽然是借着夕阳西下的阳光映衬,但是这寺庙反射出的宝光不停流转,这可是货真价实里面虹化过不少有道高僧之后在寺庙外留下的佛气流光。 内地和汉传佛教的高僧圆寂多为香风扑面,或者高僧的身体直接千年不腐,成了肉身佛,这些不光是典籍记载,在一些千年古刹里,多有高僧大德的肉身佛留存。 但是藏传的高僧法王,一旦修持到一个大境界之后,就会出现虹化的现象。据记载,唐末吐蕃鸠摩罗纳禅师,圆寂之时,身周忽然燃起熊熊烈火,但是禅师却并没有如同一般遗体被火焰烧毁,而是浑身上下不停流转七彩宝光,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禅师身化七彩流光,冲天而去。寺庙之外百里之内都能清晰看到一道七彩流光冲天而去,久久不散。 当然, 这是神话的说法,藏地志记载的,接近事实的说法是,多数的藏地僧众圆寂后留下遗嘱火化自身,而火化之时,确实有天然产生的异象,彩虹七色流转,七彩流光落至高僧燃烧的遗体之上,有弟子善信目睹高僧虚影脚踩彩虹而去,一时传为神迹。 这两种说法,说句实话,都挺神的,师父活着的时候,在看华夏探索频道介绍虹化这件神迹的时候,我就问过,这事儿靠谱不? 当时师父确实是郑重的想了一会儿,然后不置可否的告诉我,以后有机会去到藏地的时候,可以自己去探寻一番,并且到时候还可以去找找他的一个老朋友。 可是,这老头有一个毛病就是,爱挖坑,主要是,他很多坑是只挖不填,就比如这藏地的老朋友的这个事儿吧,他确实说了,但是,第一当时我是一直在上学,既没有经济能力,又没有时间去藏地,所以也没多问,可是,直到这个老头人都变成一把灰了,他也没告诉我以后如果能去到藏地,到底是去找谁。 于是我就笃定,这老头是在吹牛骗我,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自从在火车上看到那个绕湖的喇嘛,直到在虫草店门口的时候的一片红影,越来越让我觉得,这绝对不是巧合,冥冥中,似乎我刚刚踏足藏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知道了。 “咱们现在能上去嘛?平措。”我问道 “现在应该不行。”平措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钟了, “庙里一般情况下,三点半就不会再招待从外面来叩头祈福的香客了,咱们即使上去,也进不去。” 那好吧,只能明天再来了,我刚要转身和平措离开的当口,忽然一抹紫红色的影子来到了我俩的跟前,我仔细一看,是一个留着半寸长短头发,身穿僧衣的小喇嘛。 平措赶忙双手合十和喇嘛行礼,小喇嘛还了个礼, “这位是庙里负责接待的小师傅。”平措向我介绍道 小喇嘛走到我的跟前,双手合十对着我道,“师傅让我这个时间在山脚下等您,请您跟我进庙吧。” 我瞠目结舌,我嘛?平措也疑惑的看着我,我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是第一次来这里。 而小喇嘛对着我施了一礼之后,转身就朝着山上走去。 我用眼神看向平措,平措示意我跟上,我紧忙紧走几步,跟上了小喇嘛。 在山下看这座寺庙是一个感觉,可是登上了几百阶台阶之后,在家由下至上看去,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意境。 眼前竟是有了一层淡淡的七彩虹光萦绕,这个时间,太阳的余晖已经几乎消失,天色渐晚下来,不会再有反光一说,那么眼前的虹光,应该就是寺庙本身自带的啦。 我和平措跟着小喇嘛走进了庙门,一股浓浓的藏香味道立即萦绕我的鼻腔,这味道初始感觉辛辣,中段醇厚阳刚,尾段居然还有浓烈的烤谷物以及清甜之感,这是在内地花钱绝对无法买到的。 我们跟着小喇嘛穿过一层层的院子,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大厅,里面一排排的桌椅摆放整齐,桌椅两边坐满了穿着僧袍的喇嘛,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堂嘛?我正这样想着,小喇嘛回过身来道,“请吃斋饭,那边有碗筷,二位自便即可。” 诶?这喇嘛人还怪好咧,知道五点来钟,上他们这准没吃饭,还请我们吃饭呢。 我四周一望,看见大厅的正前方放着一摞一摞的碗碟,随即就迈步准备去盛饭。 身后的平措忽然拉住了我,低声道, “兄弟,你是和师傅们认识滴嘛?” “没有啊,我都说了,第一次来啊。” 平措脸上的表情诧异极了,“一般这个时候,都不会留在家的人吃饭,不是,是根本进不来滴,我记得,之前有个老板,过来捐庙,拿着一捆一捆的现金,过了四点,都被拒之门外啦,兄弟你这个是什么情况?” 我真不知道,我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真是第一次来,而且也真是不认识这个庙的师傅们,你爱信不信吧。” 平措的眼神明显是带有怀疑的,我总有一种被当做傻子看到感觉,但是,算了,他诧异的理由我是能够理解的。 我理所当然的走到饭厅的前面,端起了盛饭的托盘,挑着自己觉得能够接受的餐食打了一份,然后盛了满满一碗的青稞米饭之后,自觉的坐在了一处空着的座椅上。 平措的状态是满满的诚惶诚恐,受宠若惊,象征性的盛了几样素菜之后,讪讪的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确实几乎没有理会平措,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你还别说,这寺庙里的饭还真的好吃,藏区不忌荤食,所以,即使是在寺庙里,牛羊肉都是主要的菜品,并且由于地域和海拔的原因,这水煮的牛羊肉的味道是真的好吃,虽然没有复杂的调味和精致调料引起的美拉德反应,但是,就这单纯的原生态原汁原味也足够内地来人饱餐之后大快朵颐一阵子了。 这顿晚餐足足吃了四十分钟的时间,我是实实在在的吃饱了,谁说寺庙里的斋饭吃不饱可以来尝试一下藏地寺庙的斋饭,牛羊肉俱全的同时还注重味道,虽然达不到色香味俱全的地步,但是,我是实在的吃出了家的感觉。 什么是家的感觉,就是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修饰,每一样食材都给足分量,目的是为了能够让吃这道菜的人吃饱。 家是什么?就是没有七彩霓虹的修饰但是目的是为了能够让你能够吃饱吃好,在目之所及的地方让你能够满足,这就够了。 我放下筷子,轻轻的舒了口气,满满的饱腹感充斥全身,人一旦吃饱了就会有浓浓的困意袭来,看到这里的读者不用否认,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过那种通体舒泰的满足感源自于一餐并不一定丰盛但是却满足了你的饱腹之欲的餐食吧。 直到平措慢慢悠悠吃完,双手合十默默念诵了片刻之后,我才讪讪的问道, “咱们今天晚上就住这里嘛?” 平措眨了眨眼,思索了片刻看向我,低声说道,“不知道啊,我从小给师傅们送东西都是赶着白天的,这个时间.....”平措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漆黑的天空,说道,“这个时间,我也没在庙里待过啊。” 我点了点头,行吧,这些藏区的信徒们,你指望他们给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就相当于问一个吃素了一辈子的人,炸鸡是什么味道一样。 但是事实上却和我想的大相径庭,我们吃完之后,那个带着我们进庙的小喇嘛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并且带着我们去了专门供给香客和过来虔诚参拜善信们暂时居住的房子。 我和平措居然还是没人一个屋子。 我关好了门,放眼望去,屋子非常干净,陈设仅仅是一床一几,其他别无长物,床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上面覆盖的棉被一看就是崭新没有使用过的样子。 我也是真的累了,只是脱了外套和鞋子就倒头就睡,不多时就沉沉的浸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一般情况下,我睡觉是非常轻的,哪怕是喝多了酒,身边稍微发出异响都会迅速清醒,这源于从小师父对我的训练和门里的那套看似简单实则妙用无比的呼吸法。 可是今天这一觉却睡得非常沉,虽说坐车也累,但是也并没有累到虚脱的程度,也是后来离开了藏区之后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会如此沉睡。 我处在睡梦中的当口,忽然,三声轻轻的叩门声响了起来,三声又三声,一共敲了九声。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门外之人似乎是隔着门就能看到我的情形一般,停止了敲门,但是并未离去。 我穿上鞋子,并没穿外衣,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了房门,门外是接引我们上山的小喇嘛。 小喇嘛并没说话,对着我微微躬身之后,就转身往寺庙的后面走去。 我意识里感觉他是躺我跟着他,于是我便不疾不徐的跟在小喇嘛身后。 穿过了三道院子,小喇嘛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我走上前去,轻轻的叩了三下房门,房门自动打开,我想着回头跟小喇嘛说句话的时候,身后的小喇嘛已经踪迹不见。 我转回身来,走进了屋子,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仅仅一几,一塌<\/typo>,一油灯,榻上盘膝坐着一个身穿紫红色僧袍的喇嘛。 就是他,从纳木错湖一直跟着我到这的那个大胡子喇嘛。 我微微躬身施礼,“您找我?” 喇嘛面上表情毫无变化,甚至嘴都没有张开,但是却有声音在我的心里响起。 “不是我找你,是你早就应该来这里,我在等你。” “我?”我莫名其妙极了,不过自古高僧说话都是说一半,藏一半,全靠自悟,所以我也不奇怪。 “不过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就是命数使然,我的传承你就带走吧。”喇嘛的声音再次在我心里响起。 “传承?大师,我的恩师虽然已经仙逝,但是我却没想过要另投他人,况且,我也不是沙门弟子,涉及到传承这么大的事儿,您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实话实说,当年我真是这么想的,不是我自大,而是,万一要是拿了人家的传承,到时候人家门里让我剃头发,当喇嘛,这事儿我可不干。 但是,换成十年之后的我,绝对不会推辞,因为,人一旦处在刀尖舔血的位置之后,才会明白艺多不压身的道理。 喇嘛并没有回答我,或者说我说我的,他办他的, “去吧,带着传承回去吧,以后有缘再来的话,遇到我门中人,可以择一适合人缘继续传,如果无缘再进藏地,那就在你的身边择三三之数弟子,传承下去。” 说罢,喇嘛挥了挥手,我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自己就已经站在屋门之外了,门轻轻的关了起来。 “诶,不是,大师,那啥,你这不是强买强卖么?”我走上前去,欲推门和喇嘛解释,没想到却推了个空。 我忽的从床上坐起身来,梦。 我确确实实还躺在睡觉的屋子里,我赶忙下地打开了屋里的灯,我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 但是刚刚的感觉绝对不是梦,我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按照梦里小喇嘛带着我走的路线寻了过去。 还是跨过了两层院子,那间屋子就在眼前,不过唯一和梦里不同的是啊屋门是大开的,屋内摆放着一张供桌,几个拜垫,却不见了老喇嘛的踪影。 我走上前去,从供桌上拿了三支佛香,点燃之后对着梦里老喇嘛的方向拜了三拜。 我插上佛香之后,就打算离开。 这时,心里忽然传进一个声音,是老喇嘛! “回去吧。” 天亮之后,我并没有多说什么,就和平措离开了寺庙,搭返程的车子回到了虫草商人的店里。 我打包好了收货<\/typo>回来的虫草,就踏上了回去的火车,直到这时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回到家里,打开房门的一刻,客厅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用紫红色僧袍盖着的托巴碗。 第151章 这个不卖 第151章 这个不卖 这段往事,我却是足足讲了一下午的时间。 我喝了一口茶水,随手放下杯子,示意故事已经讲完了。 “藏地喇嘛虹化我听说过,可是,你到家之后,这碗就直接出现在你家桌子上,这个事儿却是悬了点。”老孙沉吟道 “可说呢,我家里虽然没有监控,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因为我经常出门收货的缘故,家里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家里是没人的,出于自保的心态,每次出门我都会把香灰均匀的铺在窗口和门口的位置,香灰放的并不多,刚一进门的人基本上是看不到的,但是只要是一开门,不管你的第一步有多大,哪怕是跳进屋里,都会在香灰上留下痕迹,虽然我的家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师父当年留给我的古籍和一堆这些年收到手里的东西却是丢了就再也花钱搞不到的。 而我清楚的记得,那一次从藏地归来的时候,家里是并没有人进过的迹象,并且,我冥冥中的感觉是,那个包着托巴碗的红布是一直跟着我的,我回到家的时候,它才跟进了我的房子,最后实体化在了桌上。 仲坤从我开始回忆之初就一直在仔仔细细打量我拿出来的碗,偶尔又转过头去看向我和李翠挖出来的那个碗,面色阴晴不定。 “师兄,你看出什么问题了?” 仲坤坐回原位,沉吟半晌道,“从两个碗表面的磨损和包浆的状态上看,这两个碗应该是一个年份的东西,并且,你们看。” 仲坤说着手指向了两个碗的后三界位置,只见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两排六个打孔的痕迹并列在两个碗上,因为两个托巴碗都已经有了起码百年往上的历史,所以孔的位置基本上已经经过了几次的热胀冷缩,虽然还能分辨出打过孔,但是却已经在里面自然封死了,但是,仔细分辨一下,还是能够看到,某些孔的周围,那一圈圈手工打磨出的痕迹,看刀痕的角度和深浅程度,应该是毕竟小且锋利的雕刻刀。 我特意找来了一个一百倍的放大镜,仔细对比了一下,众人发现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我放下放大镜。 “下刀的方向,甚至最深处和最浅处的提刀习惯都是一模一样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说明是一个人钻的眼?”李翠挠了挠脸说道 我点了点头,“对,是一个人钻的眼,而且,这两个碗生前的时候.....”我斟酌了一下措辞,重新说道, “这两个人,最起码是一个时代的人,而且都是喇嘛,而且....”我左手拿起我的托巴碗,右手拿起我和李翠挖出来的那个,掂量了一下, “这两个人,不,这两个碗上手的感觉虽然不同,但是分量却非常相近,人的骨密度都是不同的,所以即使是看上去身高体重相近的两个人,火化之后剩下的骨头也是不同的,但是,这两个碗却如此相像......我怀疑......” “会这么巧嘛?”仲坤微微皱眉 “老孙,我记得你最开始这套房子的用处应该是治病和检测各种不同的材料性质的仪器对吧?” 老孙微微诧异,“有啊,那可是我花大价钱搞来的进口设备,光每年的保养费就几十万。” “能检测脱氧核糖核酸嘛?就是dNA。”我追问道 老孙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不会用,我得联系给我治病的那个大夫,你想?” 我点点头,“现在不好说,等检测结果出来才能证实我的判断。” 老孙见我面色凝重,也不多说,立刻联系了给他治疗的那个外国医生,正巧这个医生刚好就在国内,虽然不在西京,但是对于老孙来说,只要在国内的人,二十四小时之后都能弄过来,老孙立刻给医生定了最早的机票,今晚就能回到西京。 做完了这些之后,我又重新包好了两个碗,并把两个碗放在了烛龙锥黑漆木盒的两边。 做完了这些,我回到了桌旁,看向了李翠, 李翠见我看向她,不解的问道,“咋了?我脸上有啥东西嘛?” 我微微一笑道,“放心,你的妆化的挺好,没卡粉。” “呸,卡粉我乐意,说正经事,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你玩也玩过了,闹也闹过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李翠一听我又催她回家,脸色立马撩了下来,“你又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而是,你也看到了,跟我们在一起,基本上,每天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好哪次一个闪失,就魂归地府了,啊,不对,就对方的揍性,魂估计都没有好下场,这危险,你难倒还没受够嘛?” 李翠被我问的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况且,这还只是开胃小菜而已,咱们的死对头现在还没露过面呢,他们那可不是说说笑笑就了解的,每次几乎都是不死不休。” 说到这,老孙和仲坤的脸色都黯淡了下来,我知道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惨死的老王。 李翠脸憋得通红,“我看你就是想赶我走,哼,走就走,你等着的。”说罢一摔凳子,起身就离开了铺子。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师弟啊,我看这翠丫头对你是真的,你何苦把她气走呢?”仲坤无奈的看着我道 “师兄,我知道,可是,咱们是已经彻底被卷进这个漩涡里无法自拔了,可是她,不过一个过客而已,平白在咱们这沾染因果,万一最后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我觉得不值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众人见我意已决,便不再劝我。 到了晚上,我们几个离开了铺子,一起回到了老孙家,李翠住的屋子门开着,她的行李已经全部不见,也没留下字条,我内心微微感到多了一丝沉重之感,但是,怎么说也是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对她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儿。 隔了一会儿,老孙的外国大夫到了,我把两个从托巴碗上取下来的骨头切片交给老外,并说出了我的要求。 老外看了看密封袋里黑乎乎的钙化骨头边,面露为难之色, “这,不是骨灰吧?” 我摇了摇头,笑道,“怎么可能呢,这就是头骨上的骨头碎块而已,请您给测一下,这两个人的脱氧核糖核酸的比对结果,难度大吗?” 老外医生把两个透明袋子拿到眼前对着灯光端详了半天,“我尽力而为吧,如果是骨灰的话,那肯定是没有办法比对了,这个......我不敢保证。” 我满脸堆笑道,“知道您是专家,指定行,需要多长时间?” 老外想了想,“最少需要三天时间,如果能提取出来的话,但是如果提取不出来的话,就没办法了。” 我躬手道,“拜托拜托。” 老外没有华夏的礼节,点点头,也不多说,直接就往实验室走去。 “你看看,还得是人家老外吧,连休息都不顾了,直接就去干活,这是什么精神,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老孙对着老外的背影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之后,特意走去了放仪器的实验室门口,里面的老外一丝不苟的坐在一堆复杂的跟变形金刚一样的仪器旁,操作着,旁边已经放了五六个喝空的咖啡杯。 我心中大为赞叹老外的工作精神,但是,结果毕竟还没出来,也就不用去打扰人家的工作了。 新半步多古玩店实际上已经是正式营业了,虽然开这个铺子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卖货赚钱,而是为了打探消息,但是,有生意还是要做的,之前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几个都是轮流看店,现在我已经回来了,就理应我去店里看着。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我自己打了个出租车,到了铺子门口,我发现半步多对面的一间之前空着的铺子正在装修,看来是有人租了铺子,记得年前的时候,这间铺子还是一个快餐,他们家的红烧肉豆角盖饭非常有老家的味道,但是年后这个店就撤了,现在重新装修,不知道会开什么店。 我打开了门锁,进到铺子里坐下,刚倒上了茶水,铺子的门就被拉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有客人来了这是?我抬头望去,一个穿着厚实黑色羽绒服的三十多岁的汉子走了进来,这人高鼻深目,面部轮廓极为清晰,下巴上留着一寸多长的胡子,看上去不像华夏人。 不过,我却总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 汉子在店里摆着的柜台前站定,也不说话,低头看着柜台里的物件。 这店里放的货品多数都是老孙从他之前的铺子里直接搬过来的货,有老有新,有真有假,品类也十分复杂,金石宝玉、青铜件、竹木牙角甚至还有几幅字画,可以说是非常琳琅满目了。 “您随便看看,看上哪件跟我说,给您拿出来看看品相。”我随口说着,眼神在汉子身上徘徊着,我看他越看越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汉子看了半天,似乎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物件,他犹豫了一会儿,道,“有老天珠嘛,老板?” 这口音,藏地来的,我不禁偷眼看了看身后博古架上红布盖着的两个托巴碗。 “有,您稍等。”我说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柜台上,我打开盒盖,里面放了十几颗不同图案的天珠。 “您看一下,这里面有新的,也有老的。”我伸手指了指盒子 汉子凑近盒子,看了一会儿,也拿起了几个珠子,但是似乎都没有相中, “有千年的嘛?这些是假的,不看。“ 我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就是我在老家开店的时候,刚刚入冬的时候进来过一次的藏地汉子,他这口音和说话习惯还有我的印象瞬间重合在一起。 ”这,千年的没有啊。“我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自己的领子,我的身上确实带着一颗千年的九眼天珠,但是这个可不能卖,如果是去年没有趟进这趟浑水的话,有出得起价格的,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赚钱出手,但是现在,这颗珠子可就是千金不换了,这种千年到代的珠子,特别还是有灵性的东西,关键时刻,是能保命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卖的。 我摇了摇头,笑道,”那就真没有了,要不您再看看别的呢?“ 汉子并没答话,继续四处看着物件,直到他看到了博古架上,两个用红布盖着的托巴碗,只看了一眼,他顿时脸色大变,赶忙双手合十,对着博古架的跪了下去。 卧槽,这是闹哪出?吓我一跳,”哥们儿,哥们儿,啥情况?“ 汉子恭恭敬敬的冲着博古架磕了三个大头,这磕大头不像内地,跪下之后,磕几下算几下,而是跪倒磕完一个,重新站起来,再跪下磕头,这是藏地拜佛的习俗。 汉子磕完头之后,眼神里就忽然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你说是兴奋吧,不像,你说是贪婪吧,也不算是,就是那种非常想要的感觉。 ”那个碗怎么算?“汉子指向了我从东北带回来的托巴碗问道,”这个你是从哪里偷来的?“ ”嘿,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偷来的?你这哥们儿挺不讲理啊!“我一听就不爽了 ”这是至宝,是一个教门的传承,你不是藏人也是喇嘛,怎么可能到你的手里?“汉子的语气有点不客气了 我顿时撂下了脸子,语气森寒的说道,”兄弟,各人自有各人的缘分,说话要积口德,我怎么来的,不需要跟你解释,如果是买货的话,我欢迎,但是你要是来捣乱的话,我可要报警了。“ 汉子眼睛瞪了瞪,但是没有发作,”这样吧,你开个价,多少钱?“ 我冷笑道,”不好意思,这个不卖,你都说了是传承了,万金难换!“ 第152章 新邻居 第152章 新邻居 “为什么不卖,老板,你开个价,我有钱!”汉子情绪略显激动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决的道,“不是钱的问题,第一,这个并不是我花钱买来的,我也是受人之托代为保管,所以,你出多少钱,我也不能卖,第二,你们藏地不是讲信仰,讲缘分嘛,但是据我观察,我不觉得你和它有缘分。” 汉子还想争执,我摆了摆手道,“这件事不用说了,是你的,有缘自然跑不了,不是你的,到了你的手里,最后你一样留不住,您请便吧。” 汉子咬了咬牙,转身开门离开了铺子。 藏地得到的这个托巴碗,昨天我们仔细研究过,包括这几年,有时心血来潮,用心去体会这个碗的意境时,感受到的不同,我们几个一致认为这个碗里蕴含着一份非同小可的传承,但是,似乎这个传承只针对和它有缘或者这个碗的主人也就是那个红衣喇嘛的徒子徒孙,毕竟藏地寺庙也好,门派也好,极其重视传承。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就更不能把这个托巴碗卖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啦,毕竟,我算是变相答应红衣喇嘛暂时保管他的传承。 我又坐了一会儿,眼看就到了饭点,今天就我一个人在铺子里,既然暂时没什么客人,我就准备出门找点吃的。 我锁好了大门,信马由缰的走在二环里的路上,虽然还没到正月十五,理论上还是过年,但是街上的铺子大半都已经开门营业了,我随便找了一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面端上来之后,我慢慢的扒着蒜,看着门外来来往往还带着年味的人们。 诶?怎么过去一个人影那么熟?谁来着? 我站起身来,走到面馆的门口,拉开门走到外头,四周踅摸了一圈,熟悉的人影就再也找不到了,谁呢? 算了,一会儿面坨了不好吃了,我回到面馆,把扒好的蒜泡在面汤里,开始吃面。 这西京的面条,主要是北方的风格,而北方也分东北和西北,东北干冷,面条多为汤面,浓汤炖肉,肉汤煮面,吃的就是个香醇浓厚,先吃面后喝汤,主打一个原汤化原食。 而西北面就完全不一样了,主打的是烹饪面条,佐以不同的干料油料搅拌,吃的是一个酣畅淋漓,不拖泥带水。而西北虽然也有汤面,但是却并不会过多的用调料去烧卤肉类,而是主打一个吃肉的原汁原味。 今天我吃的是东北的牛肉汤面,牛肉汤浓郁,面条劲道,牛肉入味三分,细嚼慢咽之下,嘴里都是浓厚的牛肉汁水,只吃的我是食指大动,一碗下去似乎意犹未尽,于是又点了一盘酱牛肉,一盘拌黄瓜和二两白酒,反正下午也不急着回去,索性大快朵颐一番。 凉菜上的很快,基本上都是开店之前就拌好的,我慢慢吃了一口酱牛肉,随后喝了一口西京特产烧刀子白酒,酒香肉香混合在一起别提多舒服啦。 大约又吃了三四十分钟的样子,我酒足饭饱,结了账之后离开了面馆,我特意记下了面馆的送餐电话,下次想吃的时候就直接打电话让他们送餐就好了。 我溜溜达达的走回了铺子,我开门的时候发现,对面正在装修的店门门口已经停了几辆印着绿色商标的大货车,名字我虽然没细看,但是应该是卖农副产品的。 “这地方卖粮食?能赚的回来房租钱嘛?”我低声嘟囔着 “怎么,赚得回赚不回还用你管了,也没吃你家大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猛的回身看去,“李翠!” 身后,穿着驼色皮草,带着大墨镜的李翠叉着腰在我身后看着我 “不是,你不是走了嘛?”我纳闷问道 “怎么滴,这路也让你买下来了,我在哪你还管。”李翠一张嘴就是刺儿 我一头黑线啊,这是还生我的气呢,怪我把她撵走,可是,我觉得不和我们掺和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特别是,萍水相逢,真要是因为跟我们纠缠在一起为此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跟阿鑫他们一家交待。 我赔笑道,“没有没有,你看你咋说话呢,我不就是问一句嘛,怎么,你是打算在西京再玩两天再回家呗?” 李翠一仰头,把墨镜甩到额头上,用眼神鄙视了我一下道,“回什么家,我在西京有房子,看见没有。”说着指了指对面正在装修的铺子道,“对面的铺子我买下了,正好这片没有我家西京代理的分店,过两天装修好了,我亲自坐镇这家分店。” 不是吧,这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为了跟我赌个气就直接买下二环里金街的门市,这都不是财大气粗了,而是财大出气! 我叹了口气,四周看了看,连忙把李翠拉近半步多,李翠手一甩,甩开了我的手,我转身关好门道, “大小姐啊,你都知道我是为了你好,这里面的危险程度,你都已经看到了,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呢?” 李翠见我语气郑重,眨了眨眼道,“危险我知道,没来之前我已经跟阿鑫打听过你们经历的那几次事件了,我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不会跟着你来这里了,既然注定我一辈子是出马弟子,一辈子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我就要顺天应人,在这个圈子里往上走,就算不认识你,我也会认识别的人,因缘际会,人不能违背天道,天道既然已经把我放进这个局里,那我就要努力的拼杀一番,至于结果怎样,我都认可。” 我还想说话,李翠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唇,继续说道,“不要说你替我考虑,我已经三十多了,不是小孩子,会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任,你既然想为我考虑,下次再有危险的时候,先保护好自己之后再同时保护我就行了。” 我挪开她的手,叹了口气道,“行吧,我不应该自以为是的替你做决定,这个是我的不对,既然你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那,就留下吧。” 李翠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跟我达成了和解。 “那你现在住哪了?”我招呼李翠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问道 “哼,我家在西京有房子,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觉得我乐意跟你们一堆老爷们儿住一块啊。” “你看,你这丫头咋就会抬杠呢,我不是问问嘛,要是确定了留下来,你还是搬回来,大伙在一起,有事儿好商量,万一遇到危险了,也能及时做出反应不是。” 李翠嘿嘿笑道,“这我知道啊,不过你们的人手还是太少了,昨天晚上我已经联系了的师姐和师妹,不出一两天,她们肯定能到达西京,嘿嘿,她们的水平可不是我能比的,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冲着我扔凳子。“ 哦,敢情颂猜和李胖子扔凳子的事儿这姑奶奶还记着仇呢,我说怎么看颂猜的眼神一直带着敌意呢,所以老人告诉我说,别惹女人,我师父告诉我,别惹出马的女人,都记仇着呢。 ”不是,都是女的啊,没有男的嘛?“ 李翠瞪了我一眼道,”你们那屋阳盛阴衰,连养的鸡都是公的,多几个妹子咋了,再说我师姐师妹都是专职的出马弟子,常年到处给人处理事儿的,不比你那个师兄差。“ 这个我倒是相信,因为马家是靠供奉的仙家力量办事,所以供奉的仙家越多,能够涉及的领域越广泛,比如港深地区的紫微斗数大师,专职的是山脉水法,以看风水见长,但是不擅治病画符。道家擅长画符驱鬼,但是对风水堪舆的钻研就不如紫薇派。但是,东北的马家因为供奉的仙家众多,不同的仙家司职擅长的方向不同,如果遇到天赋异禀的出马弟子,是有机会能够擅长所有门类的术法的。 我点点头,”行吧,你说行就行呗,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反正到时候万一有了危险,肯定是人多力量大呗。“ 李翠端起茶杯,跟我碰了一下,”行了,姐原谅你啦。“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以后不敢惹您生气了。“我小口抿了一口茶水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一看,是胖子,打来的还是视频电话,我犹豫了一秒钟,还是点了接通。 ”老张啊,在哪呢?回来西京了没有。“对面的胖子笑呵呵的看着镜头道 ”回来了,回来了,在朋友的店里呢,正准备联系你呢,你最近怎么样?“我微笑着跟胖子摆手打着招呼 ”我好的不得了啊,老婆怀孕也算是过了危险期了,现在天天吃得饱睡得着,你瞅瞅,哥们现在住的地儿不错吧?“说着胖子把镜头切换到了后置镜头,照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熟悉的四合院,熟悉的石桌石凳,还有石桌旁的那棵大树,我心里暗暗骂了沈瑞妍、那老头和栎升斋,这帮王八养的,千万别让小爷逮着机会,万一你们敢动胖子,我让你们都得不着好。 但是我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脸上带笑道,”这你租的啊?西京租个四合院可不便宜吧。“ ”什么话呢?啥叫租的,这现在就是哥们的产业,从小我爹给我批八字说我有基业,不动产,当时谁都不信,你看现在这不都有了嘛。“说着胖子走进正屋,从一个红木的书柜里拿出一本红色的房产证展示给我看, ”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哥们的名儿,嘿,羡慕去吧。“ 镜头照到房产证的姓名一栏,确实是胖子和他老婆的名字,但是我却从中看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二人名字上环绕着淡淡的阴气,并且隐隐约约的盖着一个古篆字的印章,这印章并不是蘸着印泥或者带有颜色的油彩使用的,而是蘸着阴气化水的浓重阴气盖在人名上,目的是用阴气锁定名字被盖住的人,上面的字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一定是阴邪恶毒的诅咒之印,这心思用的也太歹毒了吧,看似是把一套巨额价值的房产过户到胖子夫妻的名下,但是实际上的目的,怕不是要让他俩死在这套宅子里。 我手疾眼快用手机截了个图,随后笑道,”挺好挺好,我强哥也是买房子置地的西京大户人家啦,恭喜恭喜。“ ”嘿嘿,放心吧,老张,哥们指定忘不了你,得带着你一起发财。“胖子这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一肚子话憋在肚子里,却不敢告诉胖子真相,只能点点头道,”怎么发财啊,我这回来了,也没琢磨好干啥呢。“ 手机对面的胖子哈哈大笑道,”你看,我找你不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嘛,我们姑妈,老格格,知道我是倒腾文玩的,特意给我兑过来一处铺子,给我用,不用我交租子,自己负责水电费就行,怎么茬,咱哥俩一起干呗?“ 老格格?说的是沈瑞妍吧,这在哪论的啊,沈瑞妍她妈估计还可以这么叫,沈瑞妍出生的时候,前清都亡了五六十年了,还老格格呢。 但是我也并没有揭穿胖子,毕竟在胖子的信息里,我是绝对不可能认识沈瑞妍的,我于是问道,”在哪啊?“ ”地方是偏了一点,但是地方大,现在正在装修呢,在西京地铁站那个葡萄园总站下头。“ 我倒吸了口凉气,为什么在那?难道......... 对面的胖子接着道,”远是远点,但是我姑妈给配车了,再说现在实体店都不好干,我拿过来也是准备直播卖货的,哎你说,把阿鑫跟小沫弄过来怎么样?“ 我一听胖子这么说,眼睛一瞪,但是又忍住了,我不知道是胖子的无心之举还是沈瑞妍乃至身后的那老头谁出的损招,这是打算把和我有关的人都扣下当人质嘛? ”人家小沫还上学呢,跟你跑西京来,学上不上了,你净瞎扯。“ ”哎呀,赚了钱,啥学上不了啊,我还没问她们,不过我也觉得折腾她们太远,不如在西京本地找两个好看会说话会卖货的小姑娘,主要,咱们能拿着货源,谁不能卖啊,对吧?“ 第153章 失踪案 第153章 失踪案 我眨了眨眼道,“等过完年再说吧,现在多数商家也都没回来呢,你这大家大业的,也不差这几天。” “嗨, 是不差,可是,咱这不是寄人篱下嘛,再不赚点钱,吃的饭可不一天比一天软和嘛。”胖子吧唧吧唧嘴,说出了真话。 “放轻松点,你这都要当爹的人了,没事儿,我手里还有点钱,你用的话,就跟我张嘴。” 胖子在镜头前连连摆手,“诶,你可得了吧,你我可知道,花钱没数,小钱儿看不上,大钱你每个一年半载的,你也不开一张,要不能去年房租你都交不上溜嘛,得了,你留着吧,等我这装修好了,你过来,咱哥们儿还一起干,有钱一起赚就得了。” 我心里一暖,胖子确实是一直陪着我穷,陪着我吃苦的哥们儿,可是看着这多年的哥们儿已经不知不觉被坑到这恶魔的漩涡里,我却不能张嘴提醒,顿时,胸口一口气堵的我难受极了。 我咽了口口水道,“行,只要你吱声,我随叫随到。” 胖子挂了电话,我面色难看的如同白纸,李翠轻轻的拍了拍我道, “这个哥们儿,你俩应该关系挺好的吧?” 我点头,又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李翠见我不说话,也沉默了起来,一时间屋里静的可怕。 我沉默了大概五分钟,自觉不太合适,随即主动打破宁静道,“自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事情既是天灾也是人祸,虽说诱惑无处不在,但是,如果每个人都能恪守本心,那些红粉骷髅自然也无法迷惑人心。” “可是世人生来愚钝,并非人人皆为佛陀,怎能要求人人均能勘破幻象?”李翠反驳道 我嘿嘿一笑道,“那不是佛陀还不是大人了?我妈从小就告诉我天上不会掉馅饼,万一真掉下来指定里头有耗子药,扔在马路上谁都能看见的便宜别捡,保不齐下面就是没盖的下水井,大人之所以是大人,是因为知道敬畏,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要是虎了吧唧的啥都敢干,那不就是小孩了嘛?” 李翠一阵无语道,“小孩怎么了,谁还不能当个小孩了?” “小孩是吧,行,如果谁自诩自己是个小孩,不懂事,犯错误不应该受到惩罚,我一个朋友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话?” “小孩的话,肯定不懂事,那就吃个屎看看,要是不吃屎,说明起码知道香臭,知道屎是拉出来的,不能吃,那就别说自己是小孩,犯错了就得认错,挨打也得立正挺着。” “你这是歪理,要按照你这么说,傻子还不让活着了?”李翠不以为然道 “非也非也,这些能够捡到便宜的人不但不傻,而且还比大多数人聪明的多,正因为他们聪明,但是却聪明反被聪明误,总想着走捷径,最后的结果,多数都是惨淡收场,真正的傻子是,只会记得真正对他好的人告诉他的话,而能够真心对傻子好的人,也不会告诉傻子做坏事,所以,都说傻人有傻福,这其实只是一个辩证的关系,有因才有果。” 李翠默默的品着我的话,似乎明悟了什么。 “诶,我刚听着啥了?你俩准备要孩子?”门帘一挑,老孙满脸坏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颂猜 这是又断章取义了,我捂着脸,一脸尴尬,“什么跟什么啊?别听风就是雨的。” 老孙拿起茶壶给自己和颂猜都倒上了茶水,嘿嘿笑道,“你看,我就这么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听见你俩研究孩子的事,这是想通了,打算领证了?” 李翠刚喝的一口茶水噗的一口全喷了出来,正好喷了老孙一脸 我跟颂猜李翠同时说了一声,“该!” 老孙掏出手绢擦干了脸上的茶水道,“没事儿,我当洗脸了,你俩领证的时候吱一声哈,我包个大红包。” 我摆摆手,“说点正事,说点正事,胖子刚刚打给我了,说沈家给他在葡萄园那腾出一处门市来,给他做店铺用。” “这小胖子倒真是攀上高枝儿了,这还真有点上门女婿的意思啦。”老孙笑道 “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担心....” 老孙皱了皱眉道,“担心什么?最多不过是一样生出一个病历本跟字典一样的孩子嘛,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聪明人是不会张嘴接着的,上年,小胖子收我那批黄花梨的事儿,你还记得嘛?”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按理说,你那批黄花梨给他的价格,按照那批货当年的价值来说,确实是半买半送。” “着啊,但是,时间不同,或者说,时代不同,同一样东西的价值可能就会变得天差地别,当年信息不流通,工厂能够出来的全品很少,那那些瑕疵品进行一些优化处理本来就是为了降低价格,降低门槛,当年的那些买家多数都是知道这个事实的,也愿意花低于优品的价格买这些轻微优化的珠子,可是,这个市场打开了之后,信息流通了,包括整个生产线进化了,自然有更多的木料用来做手串,基数大了,自然不需要再优化了。” 我点头同意,“确实,就珠宝古玩这件事上说,有些东西确实是随着时间,产量和技术的不断进步,以前的天价货到今天一文不值,这个我不跟你犟。” 老孙面带微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虽然我的那批花梨表面有一层胶水,但是,那个料子的年份和油性,是现在那些十年八年就伐下来的嫩木头能比的嘛?” 我不禁微微动容,当时确实只注重了注胶这件事,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老孙当年的那批珠子可是正经的花梨家具下来的边角料,虽然有瑕疵,但是能够制作家具的料子动辄树龄千年,料子的档次自然不是那些跟大牙签一样的木料能够比的。 我无奈点头,竖起大拇指道,“还是你这老狐狸,反正的理都是你的。” 老孙笑笑,不置可否。 李翠见我俩说着一些旧事,她也听不懂,就站起身来道,“那我就去对面的铺子看着装修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老孙插嘴道,“翠丫头,怎么着,晚上回不回来睡啊?” 李翠脸一红,啐了一口骂道,“你这为老不尊的,占我便宜呢?” 老孙连忙摆手道,“瞎说啥呢,我是问你回不回来吃饭,好带你的饭。” “吃!”李翠甩下一个字就开门离开了铺子,回对面的铺子盯着装修去了。 “说正事!”老孙正色道 我点头,便把刚刚胖子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老孙,老孙沉吟半晌,眉头紧锁。 “有什么问题嘛?”我见老孙表情不对,问道 老孙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默默的抽出一只雪茄来,轻轻点燃,猛抽了两大口,沉声道, “葡萄园,包括福寿山那边我是一直派了伙计盯着,哪怕是过年的时候,都有人日夜不停的蹲守着,得到了几个重要的信息。” 老孙说着拿出了几份文件,还有几张近十来天的报纸,正好是年前到现在的西京晚报。 我拿起来翻了几下,没看到什么与我们有关的信息,随即疑惑的看着老孙,“你就直说呗,到底有什么端倪。” 老孙拿起几份文件按照顺序排列在桌上,随后道,“葡萄园地铁站附近方圆五公里所有的大小饭店在年前,不是倒闭就是出兑,几乎是三五天的时间,那边的所有餐饮全部消失。” 餐饮?我没太明白,便没有打断老孙,听着老孙继续说下去。 “随后,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些倒闭的餐饮,大到饭店酒店,小到早餐麻辣烫,几乎是一夜之间全部开始装修,而且看门口盖着的防雨布,都是一家装修公司承包的,我叫伙计想办法打听,得到的结果是,这些店铺全部被一个人兑了过来。” “这人是谁?” 老孙抬手指着我道,“就是你那个朋友,小强。” “啊?这不可能吧?小强哪有那么多钱啊,再说,他兑这么多店铺干嘛啊?” 老孙抽了一口雪茄,浓浓的吐出一口烟雾道,“咱们认识之前,我是调查过好长一段时间你们的资料,那个胖子绝对没有和西京这边勾连的事情,他和你就一直在古玩街混,偶尔一个月跑出门收货一两次,账户也没有大额的资金进出往来,他是今年才和沈家搭上关系的,这个可以肯定,那么就可以推断,这些铺子是沈家借用你朋友胖子的名义兑下来的,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 都是餐饮?我似乎是抓住了一丝线索,“你是说,这些店有可能?” 老孙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并且,这些重新装修的店铺装修之后也都是餐饮,似乎他们是先去办了所有铺子的营业执照,才大规模的收购铺子的。” “栎升斋?!”我低声说出了这三个字 老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拿起了一份报纸,“还有一件事,就是那附近的小区,不论是流浪猫还是宠物猫,从年前就开始不停的丢失,哪怕是在家里的猫,屋里关门闭户的,家里没人就算了,有的家里有人在的情况下,猫就无缘无故的消失啦。” 猫?偷猫干嘛? “尸猫,他们在制造尸猫?” “应该是,而且这些猫有的就是彻底丢了,但是有的丢了两三天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的门口,浑身伤口,死于非命,但是,却不像是被人类杀害,而像是被同类杀死的。” “他们在制造尸猫!”这次我的语气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 老孙又拿起了一份报纸,上面的日期是今天的,手指着上面的一条新闻道, “今天开始,有孕妇失踪了。” “不是吧,他们到底想干嘛?啊,不对,孕妇失踪,也是那附近嘛?” “是那附近,但是,这条是寻人启事,昨天住在那附近的一家人,他们的亲戚过来拜年,结果第二天,这个孕妇就失踪啦。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干的,但是这个位置……” 我拿过报纸,仔细看了那条寻人启事,位置在葡萄园地铁站。 “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儿,葡萄园地铁站本来就是他们已经起码布置了十年的一处陷阱,我在那鬼打墙之后就误入过那个地方,去年咱们几个还差点折在那……” 老孙放下报纸,“所以,你的朋友,那个小胖子虽然是被利用,但是,咱们从他那得到的消息也变相证实了,这一切事情都是对面的一个巨大的布局,至于目的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虽然猜不出目的来,但是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感觉瞬间充斥了我的脑子,我端起一杯水,一饮而尽。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那个胖子不是说让你一起干嘛,你把地址问出来,我先派伙计过去打探一下,再做定夺吧。”老孙道。 “不如我直接过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老孙翻了翻白眼道,“去也不能你一个人去,你以为他们是卖切糕啊,他们买卖的是人命,甚至连魂魄都不放过,就算去,也是咱们几个一起。” 屋内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我一张张翻看着老孙带来的信息,并且不停在手机上的地图里比对着位置。而老孙则不紧不慢的抽着雪茄。 一直到了天色渐渐变黑了我终于全部捋顺了所有的信息。 “一共有一百零八只猫丢失,但是随后发现的丢失猫的尸体有五十九只,也就是,还有 四十九只猫下落不明,这七七之数,不吉利啊。” 老孙伸了个懒腰,“想想晚上吃啥,喊着翠丫头一起吧。” 我拿出手机,给李翠打了个电话,随后想了想,又给胖子发了一条信息。 “葡萄园的店铺位置给我,我明天过去看看。” 十秒钟之后,胖子的回信进来了,给了我一个地址。 第154章 腿动不了了 第154章 腿动不了了 我把地址给老孙看,老孙看了一眼道, “那边的路我也不熟,不如明天就过去看看不就得了嘛。” 这时,门一开,李翠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几大包东西。 “哟,这啥啊?翠丫头?”老孙笑道 “我家公司做的,今晚带回去加菜的。”李翠似乎是完全忘记了刚刚老孙嘲笑她的事儿,这样的女孩子确实是不错,拿得起放得下,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 老孙点了点头道,“得,正好,今儿晚我拿两瓶老酒出来喝,今儿咱就老西京铜火锅吧。” 说干嘛就干嘛是我们这一伙人的习惯,老孙立刻锁上了铺子,出门开车,我见李翠没有跟我们上车的意思,随即问道,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坐我家的车过去,还有几箱从老家邮过来的行李在车上呢,我不带路,我怕他们绕路。”说完狡黠一笑就冲着对面的铺子走去。 哦,感情之前负气摔门就走都是演我呢?嘿,我这四十来年确实是活狗身上了啊,让她给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这时老孙开着车停在了我眼前,我上了副驾驶坐好。 “翠丫头呢?” “她坐他们家的车过去,说是有几箱行李刚邮过来,怕司机找不着路。”我没好气儿的说道 “是行李啊,还是嫁妆啊?”老孙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欠揍的弧度道 “开车,开车。”我一捂眼睛,直接不想理老孙了。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到了老孙家的院子门口,我推开车门,直接看到一辆中型货车停在院门口的另一侧,李翠正在指挥两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一箱一箱的把一个个皮箱搬进院里。 “你看,我说是嫁妆吧,你这老丈人家打算要多少彩礼啊?不够吱声哈。”老孙低声笑道 卧槽,这回是真解释不清楚了。 索性我就不解释了,放挺呗,走到哪算哪,面对僵尸我都不怂,我还能被几箱子行李吓着啦? 老孙快步走到门口,“那什么,翠丫头,我这空房多得是,我给你开门去啊,你让这俩兄弟直接跟我走吧。”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大串钥匙就领着两个搬行李的汉子走了。 我满头黑线,垂头丧气的进了屋。 屋里已经摆上了铜火锅,里面的汤已经开始冒起了热气,四周十几个大盘子里装满了各式的肉、菜、海鲜等适合火锅的菜品,可说是应有尽有。 这时李翠也走了进来,“嚯,够丰盛的啊,这毛肚自己在家也能摆个冰山盘?”说着指着一大盘底下垫着碎冰的大片毛肚道。 仲坤笑道,“这有何难?颂猜的刀功,不光切菜切肉,切冰块也是一样的。” 坐在一旁的颂猜也不做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翠挑衅似的瞥了颂猜一眼,看来她还是记着仇呢——那一板凳! “去去,洗洗手,准备吃饭。”我打破尴尬,对着李翠说道 这时,老孙从后院走了回来,身后跟着那两个帮李翠搬行李的汉子。 “翠丫头,你这是把家都搬过来了吧?好嘛,十五个三十公斤的行李箱,你这都啥啊?”老孙赞叹道 “四季的衣服,四季的鞋子,日常用的东西,工作用的工具,对吧,睡觉时候抱着的娃娃,多了去了,这还是我随便让家里人给我邮了三分之一呢。”李翠扬了扬头道。 “得,没事儿,我这空房子多,再有这些也装得下。”老孙乐呵呵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又要拿话旁敲侧击的撮合我俩,索性不理他。 “这两个小兄弟坐下一起吃吧。”老孙对给李翠搬东西的两个汉子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还得去盯着铺子装修呢。”一个岁数稍大的汉子笑道,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汉子,只见他身高一米八左右,皮肤黝黑,留着寸头,五官端正,看来颇为豪爽,就是..... 就是这气色不太好。 “一起吃呗,二哥,三哥。”李翠道 旁边稍微瘦点的汉子道,“不了,活没干完,吃饭也不踏实,翠儿啊,你跟着好好待着吧,再有行李过来,我们哥俩直接开车送过来。” 说着,二人冲我们一抱拳,转身开门离开。 我越发觉得先前说话的那个二哥有点不对劲,特别是他们转身的时候,明显感到这个二哥脚下虚浮,并且两条腿的迎面骨位置,若隐若现的挂着两只一身湿漉漉的水鬼。 我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仲坤似乎也看到了,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师弟,你觉得怎么样?” “最起码也得一年往上的时间,才会侵蚀的如此严重,就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李翠,你过来,我问你点事儿。“ 李翠刚洗完手,边甩着手上的水边走了过来,”怎么了?“ 我郑重的问道,”这帮你搬东西的,是你爸公司的....员工?“ ”也是,也不算是,二哥三哥都是我远房的堂哥,但是我家的亲戚走的都近,这都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他们二十来岁高中毕业就跟着我爸在我家帮忙,后来生意做大了,就被派过来西京这边的分公司管事。“ 好嘛,这是拿负责人当小工使唤啊,我无语道,“人家两个经理级别的领导给你当苦力,你咋想的?” “呸,那是两个哥哥宠着我好嘛,不是,你刚才想说什么事儿,不是这个吧?” 我点点头,“你那个二哥,两条腿上挂着两个水鬼呢,你没看见嘛?” “什么!”李翠嚯的站起身来,正赶上老孙拎着两瓶刚从酒库里拿的老酒回来,差点撞上老孙。 “嘿,咋了,这一惊一乍的!”老孙赶忙抱住两瓶老酒,很怕李翠给他碰打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你刚说,二哥腿上挂着两个水鬼?!”李翠冷静了一下,问道 我点点头,看向仲坤师兄,仲坤道,“翠丫头没看见也正常,这水鬼也是鬼,和仙堂里的清风堂的气息相似,并且这两个孽障应该是看翠丫头没往这边看才明目张胆的现出身形来。” 李翠焦急的看向仲坤问道,“这,这也不应该啊,我的仙家应该会告诉我啊,师兄,能看得出这两个鬼的来历嘛?” 仲坤摇了摇头,“匆匆一瞥,看不出,但是,这两个邪祟应该最少缠了你二哥一年往上了,他的两条腿的阴气侵蚀已经超过了膝盖,直逼大腿根啦。” “这,不行,我得去找二哥三哥去。”李翠说着就站起身来 老孙这时倒好了白酒道,“先吃饭,既然都已经一年多了,就不是奔着要命的目的来的,不急这一会儿的。” 我站起身,把李翠按回椅子上道,“老孙说的对,而且,这事儿应该并不是普通的鬼附身那么简单,我看你这两个哥哥虽然不是玄门圈里的人,但是身体健壮,自然就带着满身的煞气,一般的水鬼应该没法近身,所以,这里面一定是有猫腻儿。” 李翠仔细一想,我说的有道理,于是就坐了下来,但是明显已经没有了食欲,只是一杯一杯的和老孙干着白酒。 直到一大瓶白酒见底了之后,李翠又伸手摸第二瓶,我急忙按住她的手道,“别这么喝,不至于的。” 李翠叹了口气,沉声道,“我是觉得我废物,在老家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仙姑仙姑的叫我,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了,结果,来了西京才这么几天,我发现我好像做什么事儿都是半桶水的水平,连身边这么熟悉的人身上已经被影响一年多的时间都没看出来,我真是挺没用的。” 仲坤这时伸手打开了第二瓶酒,给李翠倒了一杯,淡淡的说道,“翠丫头,不用这么妄自菲薄,你也帮助了不少人,你的心地善良,想帮人,这是好的,但是即使是到了我这个岁数已经会有应付不来或者完全没见过的问题,毕竟世界是大的,地球是圆的,遇到了没有遇见过的事情,去了解就行了。”说着跟李翠碰了一下杯子,轻轻的喝了一小口。 “谢谢仲坤师兄。”李翠一扬脖,把酒灌了下去。 当晚,李翠喝多了,我和颂猜两人把她送回了之前她住的屋子。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直接把我吓醒了,我看了看时间,八点半,这么早这是要疯啊! 我一翻身下了床,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李翠急冲冲的站在门口,“怎么了?” “跟我去一趟我的铺子,二哥出事儿了。”李翠说完就拉着我往外走去 “等等等,我起码得洗个脸刷个牙,你别急,咱俩也不是大夫,不等着咱俩去急救,对了,出啥事儿了?” 我抽回胳膊,走进静室自带的洗手间开始洗脸刷牙,李翠就等在洗手间门口, “昨天晚上铺子的装修队走了之后,二哥和三哥回到他们在西京的房子里,然后就喝了顿酒。” 我嘴里塞着牙刷,示意李翠接着说, “结果今天早上起来,二哥的脚就没知觉了,三哥以为是昨晚喝太多,就想给二哥揉揉脚,结果,三哥刚一把二哥的裤腿撩起来,就发现二哥的两腿迎面骨上,两个对称的位置,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伤口,形状、大小、伤势都一模一样,而且,三哥说,二哥的腿凉的不行,就跟冷库里冻了几年的冻肉一样,就马上给我打电话了。” 果然,是腿上那两个水鬼搞得事儿,可是,既然已经侵蚀了一年多的时间,怎么会在今天动手呢?这是个疑问。 我用毛巾擦了擦了脸,随手从床边拿了件棉袄披在身上,“走。” 李翠立即穿上外套,抢着出了大门,我正想喊着颂猜过来开车,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李翠就开着我们飞过来的时候,她让人提前停在机场的那辆吉普车驶了过来,一声刹车声,直接停在了我眼前。 我也不多说,开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李翠一脚油门,车子直接蹿了出去。 “卧槽,大姐,慢点,我没吃早饭呢,你这一脚油就直接上四档,是打算直接空间穿梭是咋的?”我赶忙抓住了副驾驶右上方的握把。 “手扣里有早饭,你自己吃。” 我拉开手扣,往里面一看,嚯!大饼子、油条、油炸糕,还有用杯子装的豆浆和小米粥,我伸手一摸,都是热的。 “这一大早,你上哪弄得这一堆吃的。”我撕了一半油条塞进嘴里,别说,还挺好吃! “你们厨房啊,我做了一堆了,都放在厨房了,你们这作息时间真是不规律,这个点了,居然一个起床的都没有。” 昨晚一共喝了两瓶白酒,老孙那白酒可不是一斤一瓶的,而是三斤半一瓶的,我都佩服我现在起来脑袋没疼,这大姐居然喝的最多还能起来做出这四五样早餐来,我内心由衷的给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车子开了半小时的时间,位置大概在二环边上的一个小区门口,车子停了下来,李翠下车就打了个电话,过了五分钟左右,昨晚帮忙搬东西的三哥从小区里快步走了出来。 我跟三哥点了点头,三哥抱了抱拳,李翠问道,“二哥怎么样了?” 三哥眉头紧锁,沉声道,“跟我来吧,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三哥带路进了小区,他们住的是中间的一栋楼的十层,我们从电梯里出来之后,三哥径直走向电梯门正对的一扇房门,用指纹解了锁之后,我们就走进了屋里。 这房子不小,四室两厅,二哥就在主卧里躺着,李翠紧走几步来到床前问道,“二哥,你咋样了?” 二哥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面如金纸,黄的如同寺庙里的铜人罗汉,见李翠过来,双手撑着坐了起来道, “老三,你这大惊小怪的干啥,我这是老毛病了,就是啤酒喝多了痛风,你这一惊一乍的。” 我眯眼看去,二哥的腿应该是完全动弹不得,他是全凭双臂的力量撑起了身体,便是一惊。 第155章 怎么死的 第155章 怎么死的 李翠赶忙快步走到床前扶住二哥道,“怎么回事?二哥?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二哥勉强从脸上挤出苦笑道,“你看,老三你就乐意血(念xie三声)呼,不就是昨晚上啤酒喝多了点嘛,还喊着翠丫头过来干啥?” 三哥深深喘了口气道,“二哥,你可别犟了,你那腿的毛病一次比一次严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偷摸去医院看了小二十次了,药都开了一抽屉了,你根本就一丁点都见好,别以为我不知道。”说着走到衣柜旁,一把拉开衣柜,厚厚的一叠病历和诊断证明一股脑的落了下来。 我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两本病例表,一份是去年六月十二号的,一份是去年十二月一号的,但是却不是同一家医院的病例。 我翻开第一份六月十二号的病例,里面瞬间掉出来厚厚一叠的票据,我大略看了一下,基本都是各种化验的票子,这堆票据几乎囊括了身体的各个部分的化验,验血、肝功能、肾功能、骨髓穿刺、病毒抗原检测......甚至连核磁共振的单子都在里面。 我继续翻动病例,发现医生给出的诊断确实非常普通的,普通到如同一份正常的体检报告,甘油三酯偏高,轻微高血压,轻微痛风,轻度骨质增生......这完全就是一份正常的体检报告。 我又拿起另一份病历,里面的票据和信息如出一辙,但是,最后一页却多了一行字, “建议转精神科!” 这词挺熟悉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多数得了癔病的人,都是长期被同一个症状折磨,但是去医院检查却完全查不出身体的问题,就开始不停的怀疑自己,直到疑神疑鬼,自己渐渐的把自己逼疯。 当然,先觉得你是疯子的一定是给你诊断的大夫,毕竟每一项检查都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负担,特别是生化类的检查,做的过多是会直接对身体造成负担的,负责的医生一定会建议病人去看看精神科,看看是不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这癔病本身就是人被邪气沾染之后,身体出现了莫名的病症,但是只有症状却怎么也查不到病灶,那医生就无法帮你对症下药,这癔病就始终在不断的折磨压榨你的身体,直到这莫名病症把你身体的抵抗力和活性完全消耗殆尽之后,癔病里的邪气消散,病完全实实在在的着落在了病人的身上,那时候,确实就能给查出病灶了,可是,那个时候查出来的就是致命且完全无法救治的绝症啦。 我又陆续的翻了几份病例,发现二个几乎是从去年的年初就开始,每半个月就会去做一次全身检查,挂号的科室遍布了骨科,内科,皮肤科,内科,神经科等,然后每一次几乎都是全身上下查了个遍,能做的化验几乎无一漏下,但是查到的却都是一模一样的结果。直到年末的五六份病例,几乎都有问诊医生的,建议转神经科的医嘱,甚至到了最后两份时间最近的病例,医生已经开了镇静安神的药物。 但是遍寻所有病例,却没有一个给二哥开针对双腿治疗的药方。 我放下病历,走到二哥的床边,“二哥,你这腿,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二哥道,“嗯……大约是从前年年底的时候,我好钓鱼,特别喜欢冰钓,那会儿我自己跑到老家后头封冻的湖面上用冰钏扣了一个冰窟窿冰钓,结果第二天再去的时候,那个冰窟窿就找不着了,那天晚上是下了大雪,但是打透的冰窟窿不可能一宿就冻回去,我就按照记忆重新凿冰,结果,两下,脚底下的冰就塌了,好在我打的窟窿不大,就两条腿刚掉进冰水里,我一个前滚翻就翻了出来,那也让冰水把两腿沁透了,我怕落下病根,赶紧回到家,又是泡脚又是喝姜汤烧酒的,总算是没事儿。” 我打断二哥道,“冰钓是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二哥点点头,“我这人钓鱼不乐意跟别人一起,都是自己。” 三哥在旁边道,“这个我证明,二哥钓鱼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 我点点头,看向二哥道,“二哥,你接着说。” “后来我觉得没啥事,但是这冰钓掉冰窟窿里不吉利,那年就没再去冰钓,也没发生啥事儿,一个礼拜之后,我就跟老三回西京看着这边的分公司了,没想到啊,哪天来着,对,就是跨年那天,公司团建嘛,我喝了点酒,喝的也不多,结果回到家就感觉两条腿跟掉进冰窟窿一样,冰凉冰凉的,凉到最后都木了,我使劲敲打两条腿,一丁点知觉都没有,我就害怕了,就去烧热水……” “等下,没知觉了,还能走路吗?”我问道 “头一回的时候,腿和脚的感觉就跟压太久了,麻木的感觉一样,我使劲跺脚,好不容易有点知觉,我就赶忙去浴室放热水,然后把两条腿都泡在热水里,直到腿不冷了才从浴室出来。” 我掀开二哥腿上的被子,用手把二哥的裤腿推了上去的露出了两条小腿,上面两块大小相同,位置相同的伤口露了出来。 这伤口怎么形容呢,大小和一个苹果差不多,创面整齐,多数的位置已经结痂,但是,四周的皮肤却微微红肿,并且这伤口明显比四周的皮肤高出了大约半公分左右,很明显是创口即将痊愈时又再次发炎病变化脓,然后重新结痂,痊愈,然后在痊愈的最后时刻又再次化脓发炎,反反复复很久之后,形成的状态。 我用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结痂的创面,发现一按之下,下面似乎有些一层软乎乎的脓水,似乎只要稍稍用力就会爆开,而旁边看似微微红肿的皮肤,用手触碰却是冰凉,如同死人皮肤一般,再往上摸,离开伤口附近的皮肤一碰,就像是已经死亡很久的尸体一般,已经僵化的邦邦硬啦。 我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这活人身上出现尸僵的现象,可是很危险的,要么是中了尸毒,即将变成活尸,但是,这两腿唯一的伤口还不是中了尸毒的迹象。 “这两个伤口是怎么回事?”我指了指二哥的双腿。 “这,就第一次双腿发冷之后的不是用热水治过来了嘛,我就没当回事正常睡觉了,半夜的时候就感觉浑身燥热,那可是大冬天啊,虽然屋里既有地热又有空调,也不至于热的跟夏天一样,我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倒腾,然后还浑身刺挠,我也不知道是真挠了还是做梦,我就感觉挠的连皮都挠下来了才舒服,结果,第二天睡醒就感觉两腿刺痛,掀起被子一看,就出了这两块伤口。” 我嘴上虽然在问二哥他的病情,其实手上已经运起了化地符的口诀,虽然手上没有符纸,但是手指尖的温度已经微微冒起了热气,昨天看见挂在二哥两条腿上的水鬼虽然不知所踪,但是在我的视线里,二哥两腿的伤口上却是煞气阴气弥漫,似乎两个水鬼就隐藏在二哥的腿上。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啊,活人被阴气煞气影响,身上会虚,活人被恶鬼附身,鬼要么缠在身上的要么趴在肩膀上,术士、道士、阴阳先生开了阴阳眼就能看到,只要直接驱赶或者使用法器或者符箓消灭就可以,但是,像二哥这种情况,水鬼能融合在活人身上的伤口上,我却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我才要详细问清二哥经历的所有前因后果,才能对症下药。 “二哥,后来呢?”李翠问道 “后来,我没当回事儿啊,咱们北方孩子从小也是这么长大的,冬天屋里热,干燥,自己把自己身上挠破了的情况几乎人人都遇见过,我就自己上了点云南白药,就没当回事。可是,就伤口结痂之后,反而里面化脓了,我这身体皮实惯了,看它来气就直接把脓水挤出来了,结果,这伤口就再也好不了了。” “然后就这么挺了一年?”李翠问道 “是啊,就好好坏坏的,这一堆病例都是这一年来去看病检查留下的,药我也买了不少,外用的,内服的,就是没法把这两块伤口治好,皮肤科我也去了七八回,医生啥都查了,也不是湿疹,也不是皮癣,哎……”二哥说着叹了口气。 三哥脸已经气的通红,恨声道,“那你倒是跟我们说啊,要不是这回咱俩一起喝酒,我还不知道你这病都拖了整整一年了,这根本就是中邪,哪是普通的病啊,翠丫头在家那的名声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就让她给你看看啊!” “我……我……我不是不想麻烦翠儿嘛,再说开始我也没想着这点小毛病能这么顽固,这么严重不是。”二哥支支吾吾的,我总觉得他还有事儿在隐瞒。 李翠脸已经气的发黑了,指着二哥道,“都是实在亲戚,你就跟我亲哥没啥两样,你怕个什么劲儿啊,你是怕疼啊,还是怕羞啊!” “没有,没有,哎呀,翠儿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没当回事儿,就没想麻烦你,再说,二哥我以前本来就是当兵的,也不信这些,这不老三刚才一说,我才知道咋回事嘛。” 李翠满脸怒容,正要接着骂二哥,我直接拦住了她道, “你让二哥把病情说完,急什么?二哥,你继续说,那次之后,这两腿的毛病后来犯得勤么?” “也不算勤,就是有的时候喝酒喝的不对劲了,腿就发冷,发木,但是都没有第一次那么严重了,啊,对了,夏天的时候的要是被雨水淋到腿,或者有的时候去山里的湖水或者溪水里,腿当时没事儿,到了晚上也会发冷发木。” 雨水、溪水、湖水,都是带走阴气的。 “那这伤口呢,就一直维持这么大,也没有其他的症状,也不严重?”我指了指两块对称的伤口道 二哥点了点头,“是啊,我当兵那会儿也学过简单的急救和外伤处理,皮肤的伤口要是持续这么久反复化脓的话,用不了两个月就会生蛆,然后恶化,甚至会截肢,但是我这伤却有点不一样,也不好,也不坏,哎,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呢?”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二哥说的应该都是事实,但是,恰恰都是事实也巧妙的掩盖了同样也是事实的重要关节。 李翠看了看我,道,“我给二哥驱邪吧?” 我眼珠转了转,“你先别着急下手,先问问是哪边的为难,然后再动。” 李翠点了点头,转身拉着三哥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从厨房拿了一个青花大碗,碗里装了满满一碗的凉水,手里还拿着一根竹筷子。 这是东北常用的水碗立筷子,也是出马弟子常用的测试阴气邪祟的方法,步骤是水碗装满水,用手拿着筷子立在水里,用堂子里仙家的力量沟通眼前的邪祟,然后,按照规矩叫出邪祟的来历,如果说对了,手一松,筷子就自己立在水碗里。 李翠端着水碗走到二哥床前,绕着床正反转了两圈,嘴里念念叨叨, “祸害二哥的路过老仙儿,你要是缺吃少穿,没有钱花,就跟我说,要钱给钱,要啥给啥,只求你别祸害我二哥,老仙儿,老仙儿,你是死到水里的嘛?”李翠问完,手一松,筷子直接从碗里摔了出去。 “咦?”李翠一愣,明明按照二哥说的前因后果,这伤口肯定是那次摔进冰窟窿的时候招来的水鬼啊,怎么,没立起来? 李翠拿起筷子,重新念叨了一遍,“老仙儿,老仙儿,缺吃给吃,缺穿给穿,缺钱我给烧十座金山,十座银山,别再祸害二哥,老仙儿,你是路过没在外头的嘛?” 李翠再次松手,筷子左右晃了晃,还是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还是没猜对,李翠倒吸了一口凉气,纳闷道,“不对啊,不是死在水里,也不是死在外头,那是怎么死的呢?” 第156章 家里人 第156章 家里人 三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僵持了几分钟之后,李翠看向我,我轻轻咳嗽了一声道, “既然找不到诱因,这邪也祛不了,即使你现在动手暂时缓解了二哥的症状,可是等下次发作的时候,你可不一定能够保证你我就在附近。” “那也不能不管啊,这情况,明显已经很严重了。”李翠急道 “是啊,老二的腿已经凉到大腿根了,这....万一下次往上延伸下去,这,这....”三哥满脸愁容,这也能理解,兄弟情深嘛。 可是,二哥如果不把他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们盲目医治,未免投鼠忌器,况且,我偷偷观察了二哥半晌,总觉得他并没有三哥那么着急,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但是眼神闪烁,特别是说话的时候,几乎不敢和我们任何一个人的目光相对,这里头有猫腻儿,我敢肯定! 李翠咬了咬牙,放下了水碗,就准备请仙上身,这出马弟子请仙上身,借用仙家的力量就能直接灭杀一般的邪祟和鬼魂,但是,现在的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那两只大小相同的水鬼已经躲进了二哥的两条腿上,特殊就特殊在,即使我完全开了阴阳眼,也只能确定二哥的两腿阴气环绕,但是却无法看透藏在两腿上的鬼魂,这,绝对有问题,贸然出手,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伸手拉住了李翠,叹气道,“你先别着急,我暂时先帮二哥处理一下,现在贸然下猛药很可能会伤到二哥。”我特意把二哥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李翠眉头一皱,似乎是理解了一点我的意思,当然,也有可能是没理解,经过这几次的事件,李翠已经改正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毛病——冲动!因为每次冲动之后得到的结果不光没有解决问题,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我绕着二哥的床转了几圈,吩咐三哥去烧一壶开水,我则慢慢的绕着二哥的床边走边观察二哥以及屋内的情况。 过了五分钟,三哥端着烧开的水壶回到屋里,我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抽出一支佛香,点燃之后放在水杯旁边。 “这,这就行了?”李翠问道 我挥手让李翠不要说话,继续绕着床慢慢的走着,同时眼睛时不时的盯着二哥的双腿,背在身后的手不停的掐动手诀,引导佛香点燃后飘出的烟气汇聚到二哥的两腿上。 渐渐的,肉眼看见的,二哥的双腿的颜色慢慢有了改变,渐渐的有了血色,我发现,阴气的中心还是两腿的伤疤处,还有....两个胳膊? 我微微皱眉,这个发现不一般,二哥的两个手肘的位置,居然也有丝丝的阴气凝聚,而且,看这阴气的凝聚方向,居然是从身体内部传输过去的,这个问题就不一般了。 一般被鬼附身的情况,都是由外而内的被阴气侵体,渐渐的腐蚀四肢百骸的经脉,一旦心脉以及大脑被彻底腐蚀了,这人要不就是彻底被鬼替换就是彻底死了,这是由人自身的构造决定的,因为鬼魂或者阴气都是外在侵蚀,并非人体能够生成的东西。 但是二哥的情况,似乎这阴气是由他自身运转生成,但是据我观察,二哥并非修行之人,虽然因为曾经当过兵,身体健壮,但是那是外在肌肉的锻炼,和藉由修行吐纳产生的先天一气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概念。 这就涉及到了很多人始终在不断争辩的,外在炼体到底能不能由外而内,达到炼体巅峰而产生先天一气? 答案是不能! 众所周知的外在炼体,健身、跑步、用各种器械锻炼身体的各个部位,甚至使用一些药物增加肌肉,这些只能让你的身体、肌肉更加结实,并且一旦过度锻炼的话,还会猝死。 为啥呢?我天天跑步,不是应该更健康嘛?因为人的身体确实会因为肌肉记忆而记住自己经过的训练,为了下次训练肌肉不会像这次这么酸痛,大脑会给肌肉下指令,让肌肉吸收的能量增加,这个时候人的饭量会变大,以满足肌肉的增量摄取。 久而久之,这个不停锻炼的人就会更加结实,更加健壮,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是,人吃的所有食物都只能强化身体的肌肉却无法强化人身体里的东西,比如,血管、五脏六腑、大脑。 这就导致了,身体的肌肉越来越发达,但是肌肉的成长不止是往外发展胀大,同时也会往身体内发展胀大,这就变相挤压了体内的血管和五脏六腑。 所以,经常能够刷到的,某某健美冠军,某某体育比赛冠军,由于运动损伤导致身体某些部位永久性损伤,甚至某某健身冠军猝死。这就是,炼体到了极限,反而导致身体内部器官的极度衰弱,导致的意外惨剧的发生。 但是修行的练亓,却并不注重炼体,而是先用特殊的呼吸方式不停的调整甚至是改造体内的循环,达到了强化五脏六腑以及血管甚至大脑的目的,众所周知的是,五脏六腑虽然存在于体内,但是人的每一个呼吸和每一个动作都和脏腑血管有关,心脏功能好,遇到突然惊吓不会害怕,不会心跳加速,肺功能好,呼吸顺畅,肺活量高,跑步不会喘,上到高原不会缺氧.......等等等等,我就不一一赘述,所以,道家多是先让弟子专注练亓,先强化内腑,之后再慢慢强健体魄,目的是平衡! 对,专注炼体的不论是健美冠军还是运动健将,缺少的就是——平衡,身体的平衡,器官机能的平衡。 所以,完全的锤炼外在身体和肌肉,是不可能由外而内的,因为,这不是玄幻小说,没有那种先天成神的天才,这是现实。 赤裸裸的现实,足够把大多数人打哭,严重的时候,能打死。 所以,二哥这自己体内产生阴气的事儿,猫腻大了! 不过我没露出异常举动,只是慢慢的引导佛香的烟气到二哥的腿上,轻轻的驱除阴气对双腿的侵蚀,但是并没有刻意集中力量攻击两块伤口。 直到香几乎燃尽的时候,二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慢慢的活动了一下腿脚,露出的小腿的颜色也几乎恢复成了正常的肤色,两块伤疤的位置也慢慢的萎缩了回去,我轻轻用手按了按,结痂已经硬了,并且已经没有了脓水在里面一按一颤动的感觉。 我坐到二哥的床边,端起水杯递给二哥,示意二哥喝了温水,二哥接过水杯,我趁着这当口,迅速把刚刚趁着三哥去烧水时偷偷塞进袖子里的一张特殊符箓顺着袖口滑了出来,轻轻的贴在了二哥的床下。 这张符箓是我遇到颂猜之后,和他进行了长期的技术互通之后创新出来的符箓,原理类似于——对讲机。 修仙小说里有窃听符,以前师父教授符箓的时候也说过,这件事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但是,仅仅是理论上,为什么呢?是因为这能够隔很远窃听偷偷放下符箓的位置的说话,需要布置多个极其复杂的法阵,并且需要持续的抽取画符布阵之人的先天之气,但是按照我们的修行进度和寿元来说的话,大概修炼个三百年往上之后,这个理论确实能够实现,问题是,活不了那么久。 “那,师父你年轻的时候不是帮着华夏的军队刺杀过当时倭国的特务头子嘛?当时,怎么搞得?你肯定是藏私不想教我!” 记得当时师父直接一脚给我踢出门去,然后骂道,“那会已经有窃听器了!” 明明有更方便的方法,却要秀一下自己的能耐,燃烧生命搞个窃听符,没准还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发动符箓的人就喷血而死了,这确实是脑子里有炮的表现。 所以,我师父跟我说,直到我跟别人说,十年之后,我收了七个徒弟之后,跟徒弟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能解决先用科学解决,科学实在无能无力的时候,再想想玄学能不能办。你我都是人,都不能白日飞升,所以遇到坏人的时候,先报警,实在最后发现警察解决不了的时候,再找师父........”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所以,其实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都有一个传音符的情节,知道遇到了擅长御鬼的颂猜,颂猜又对符箓非常感兴趣,于是经过多次的实验之后,终于被我们研发出了一个改良版的传音符。 这个符的原理其实很简单,符箓上有一个极其简单的法阵,只要把符箓贴在某个地方,然后回去放出传音用的鬼仔,鬼仔就能根据法阵找到符箓,然后附在符箓的法阵上,这边只要打开同一张符箓的母符,催动符箓,就能听到鬼仔听到的声音,说起来,其实这绝对算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本来早就有完整的传音符,但是由于没那么大能力,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也算是与时俱进了吧。 二哥喝完温水之后,佛香彻底燃尽,我用手试探了一下二哥的双腿,腿上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两块伤疤也几乎干瘪成了两块结痂,我让二哥下床试试,二哥掀起被子下床走了几步,表示已经无碍。 我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诸如,再有异常再联系我们和最近尽量别碰冷水,少喝酒之类的,就拉着李翠离开了二哥家,三哥随后跟了出来。 “太谢谢了,先生,我还以为这回我二哥两条腿都得废呢,没想到您这一根香一杯水就给解决了。”三哥拉着我的手激动道 “这没什么,不过,我想问问三哥,二哥的家事。” “哦,您问,我二哥的事儿我没有不知道的。”三哥道 我点点头道,“二哥成家了没有,有孩子嘛?” “早就成家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二嫂跟二哥的关系可好了,这么些年都没红过脸,他俩有俩儿子,大的十岁,小的刚一岁啊。” 这,这就不对了啊,既然二哥有两个儿子,那两个水鬼怎么可能能以契合度几乎十成的状态附身在二哥的两条腿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李翠问道,“怎么了,和孩子有关?” 我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就问问,没有别的事儿。三哥留步吧,我俩出小区就开车走了。” 三哥这时赶忙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我手里道,“这是办事钱,先生,您一定收着,要是不够您跟翠儿说,我再给您包。” 我并没推辞,接过三哥的红包,也没打开就随手塞进口袋里,李翠又是一怔,看来让她改掉给人办事驱邪完不收钱的这个坏毛病还是任重而道远。 我又跟三哥简单交待了几句二哥的事儿,就辞别了三哥,拉着李翠回到了她的车上。 “你为啥不让我直接请仙上身,直接把二哥身上的东西直接弄死?”李翠质问道 “你看见了?”我反问道 李翠沉吟道,“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是阴气的源头就是那两个伤口,我只要请仙上身,肯定能把那两个玩意儿拉出来。” “那你觉得,那是两个什么样的鬼呢?” “这....是水鬼?但是我竖筷子却立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呢?筷子立不起来,说不出鬼的来历,就没法彻底拉出鬼的全部本体来。” 我叹了口气道,“你都问了两个可能性了,既然不是外来的,那肯定是自家的啊,你怎么不问?” 李翠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连忙摆手道,“不会,不会,二哥当过兵,阳气很足,而且他们家都是老实人,他家怎么会有恶鬼害他呢?一定是弄错了。” 我一指李翠,“你看,你都不信,但是,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最后的选项即使再离谱也是真相,二哥有事儿瞒着咱们。” “那,到底是谁?难倒是家里人,家里没啥人最近一两年同时去世了两个啊,再说,就算有人去世也不可能跟二哥有仇啊,二哥哪个脾气,从来不结仇啊!?” 第157章 到哪去找 第157章 到哪去找 “先回去,这事儿你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情况下,就静观其变不就得了嘛。”我把头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道。 李翠没办法,只好调转了车头,往回开去。 而我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掏出传音符的母符,按照和颂猜已经实验成功的使用方法,默念了三遍真言,渐渐符箓上的字符渐渐亮了起来,我也能够听到二哥那边的声音。 “老二,你觉着怎么样了?”这声音应该是三哥 “都说了好了,我跟你说,老三,这点小事你还喊着翠儿来干啥啊,丢人现眼的,哎...”这声音是二哥 “哥,你咋还犟呢,你光说这腿脚的事儿了,你一宿一宿说梦话,梦游,噩梦一整年都梦到一个事儿你怎么不说呢?你那精神科的病例本,就在那呢。”三哥的声音逐渐开始着急了起来 “那是我累的事儿,再说了,就一个做梦而已,大惊小怪的....” “是梦嘛,什么梦能天天做,而且一模一样,不是自从那俩孩子没了之后就开始的嘛!“ ”老三!我说了别再提那件事!“二哥的声音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一起传了过来 果然是有问题!不出所料,我就说,如果不是至亲血脉,是绝对不可能直接隐藏在身体里的,看来,这故事挺深! ”我不管了行吧,我不管了,你自己琢磨吧。“三个说完,伴随这一声关门声,就没了动静 二哥的声音也没了,就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声。 我关闭了传音符,眼睛微闭,整理了一下虽然不长但是信息量极其丰富的几分钟对话,这时,李翠也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到了。“李翠推门下车,我也紧跟李翠,我们二人回到了客厅,老孙和仲坤正坐在客厅里喝着茶。 ”回来了?怎么样?“老孙问道 ”你们坐,我去洗把脸,回来再说。“我跟老孙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回到了我住的静室。 半个小时之后,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静室走了出来。 客厅里,老孙、仲坤和李翠正团团围着桌子坐着,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烧烤,地上还放着两箱啤酒。 ”来来来,赶紧的,都等你了,一会儿肉串凉了。“老孙见我出来,立刻向我招手道 我提鼻子一闻,别说,这肉串的味道还真香,一闻就是新鲜肉烤的。 这烤肉串啊,在小时候,特别是东北孩子小时候,那是印象中最香的吃食之一,当时特别是冬天的时候,或是在寒风大雪支一个四方形的烧烤炉子,羊肉串、牛肉串都是五毛钱一串,或是推着一个电烤肉串的车子,上面一个电烤的机器,那是一层一层的能拉出来的,肉串就用铁签字插在里面,那个肉串我记着是一块钱一串。 为什么说现在特别怀念那个时候,第一是小的时候家里穷,吃不上喝不上的,第二个,那会儿吃的东西就没有现在那么多的科技和狠活跟着,你看看现在,哪怕是冻了三年的肉,只要用上一大排浓缩的香精调料,吃着都跟新鲜的一个味儿,当然,这说的是那些平时不做饭,不下厨的人,他们当然吃不出来。 但是像我这种从小就特别馋,特别是因为馋还喜欢自己研究各种菜,自己还特意拿出时间去做菜的人,只要是食材不够新鲜,或者放了特殊的复合调味剂,一下就闻得出来。 那你说,现在的东西就完全不能吃了么?当然不是,虽然科技发达了,但是依旧有着坚持原始做法的匠人们,衣食住行,各种行业都有,这也就是为什么说,科技再发达,在某些地方却是永远代替不了人的原因。 今天这肉串,一闻就是只放了辣椒、孜然、咸盐三种调料,特别是,新鲜的牛肉,在烧烤的时候,能够闻到明显的奶香味道。 我赶忙走到桌旁坐下,伸手就抄起一把冒着热气的肉串,也顾不上热,就直接一口炫了一半。 ”嚯!这肉够新鲜的啊!“我不由发出赞叹道 ”你这嘴够叼的啊,这都能吃出来?“李翠疑惑道 ”切——“我翻了个白眼,又一口直接把手里的一把肉串上的肉全部撸进嘴里,大嚼了一会儿,一口咽下肚里,伸手从地上的啤酒箱子里抻出了一瓶老东北干啤,大灌了一口。 ”痛快!痛快!“我一口足足喝了半瓶啤酒,随后放下啤酒道, ”这不管是牛肉还是羊肉,当天宰杀之后,十个小时之内,肉都是好吃的,而且不论你煎炒烹炸炖烤焖,肉里都是满满的汁水,老外管这个叫做肌红蛋白,但是,如果超过十个小时之后,肉里的纤维开始脱水,这肌红蛋白就变成了味道发腥的血水,这肉的口感当然也是大打折扣了,但是这也还好说,就怕什么,就怕这肉一冻,一化,基本上肉的香味和鲜味基本上也就荡然无存了。“ 李翠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伸手拿起一把肉串也学着我的样子,大口撸了一大口,嚼了嚼道,”确实挺香的啊,还不腻。不错不错。“ 老孙拿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嘿嘿笑道,”那是当然啊,这可是西京城老字号烤肉赵的老老板,赵老头自己烤给自己吃的,说句夸张的话,他这肉从活着到熟,都不超过三个小时,可以说是肉剃下来是热的,简单腌制之后马上上炭火,还没等肉冷就重新加热,那能一样嘛。“ ”这肉串哪能买着啊?“李翠问道 ”买?嘿嘿,买你可买不着,这要不是赵老头有事儿求咱们,这肉串咱们可吃不着。“老孙笑道 这是又接活了,也对,年这也快过完了,该干点正事了也,不过,这事儿却不是马上要做的第一选择,我又喝了一口酒道, ”这事儿得往后排着,先说说你这二哥的事儿吧。“我看向李翠 ”啊,对啊,我本来刚才就想问来着,可是,你这打岔的本事直接给我岔过去了,我二哥这事儿,我怎么觉得没完呢。“ ”当然没完,这事儿嘛...“我想了想,把我所知道以及推测的前因后果,包括传音符听到的信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二哥现在确实是有两个儿子,都挺健康的啊,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啊?“李翠眉头紧锁道 仲坤沉吟片刻道,”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呢,就是,虽然同样是两个孩子,但是,并不是你现在这个嫂子生的呢?“ ”这?“李翠眨了眨眼,努力的想了半天,使劲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二哥和二嫂的感情一直很好,几乎都没绊过嘴,这么多年相濡以沫的,不可能有小三儿。“ 一时间,我们三个男的都不说话了,并且不约而同的看向不同的地方,李翠也愣住了,看看我,看看老孙,又看看仲坤,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这尴尬的场面僵持了五分钟之久,我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这,我不怀疑你,不过,事有意外嘛,这男人,特别是四十来岁的男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是吧,我倒不是觉得你二哥不爱你二嫂,不过,万里有个一........你懂吧。“ ”我不信!“李翠一拍桌子道,”别人我也许能信,哪怕是三哥有这事儿,我都信,但是二哥,那人实在的,绝对不可能有这事儿。“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吧,但是,事实上,你也看到了,那两个水鬼能够完美的隐藏在二哥的两条腿里,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恶鬼附身也好,死鬼拉替身也好,都是一个存在彻底消灭另一个存在的问题,本质上是阴阳相隔,水火不容的,而且,两个鬼的魂魄藏进二哥的两条腿里,二哥的意识却完全没有被影响到,这难倒不能说明问题嘛?“ ”可能,可能是因为鬼的魂魄不全呢?“李翠犟的已经没什么底气了 ”对,你这个说法也对,人死之后,过了头七之后,这魂魄回魂,三魂七魄要么魂归阴世地府,做过恶事的,该查就查,该判就判,没做什么恶事的,该轮回托生的就轮回托生,不过,如果魂魄一直不去地府呢?“仲坤夹起一块烤香菇,咬了一口道。 ”怎么样,就变成鬼魂飘荡在世间了呗,我家的仙家跟我说过。“李翠道 我接过话茬道,”对,但是这有两个选项,第一个,横死本身无法投胎,第二个,心中有牵挂之人或者牵绊之事,不愿离开人世。但是,不管是哪个选项留下来的魂魄,时间久了,魂魄都会因为晚间的阴风洗涤,渐渐的失去心智,直到三魂七魄完全消散,这个人也就彻底的消失了。“ ”对啊,没准是那两个水鬼剩下的魂魄不多,所以能够隐藏在二哥的腿上呢。“李翠争辩道 ”这个问题,就要上升到科学的高度了。“我左手拿起一串牛肉,右手拿起一串辣椒,左右各咬了一口道, ”牛肉是好吃的,辣椒也是好吃的,但是牛肉就是牛肉,辣椒就是辣椒,对吧。“ 李翠点了点头,也拿起一串辣椒,吃了一口道,”这辣椒都烤透了,一点不辣。“ ”是啊,如果你不常吃牛羊肉的话,或者这冻得时间过久的牛羊肉,再加上科技和狠活的调料,你会分不清牛羊肉嘛?“ 李翠仔细的想了想道,”或许会,有不少那些买的很便宜的旅游景区或者专门骗游客的小吃街不就是这么回事嘛,但是这和我二哥有什么关系?“ ”别急啊,你听我接着说啊,牛羊肉你有可能因为客观因素分不清楚,但是,牛肉和辣椒,不管怎么处理,怎么调味,你都不会把辣椒吃成牛肉对吧。“ ”那是当然,我也不是傻子。“李翠点头道 ”着啊,不同的人的魂魄,如果没有至亲血缘关系的话吗,区别之大,就如同是牛肉和辣椒一样。“ 李翠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向仲坤问道,”师兄,是这样的嘛?“ 仲坤一口吃下了那个香菇道,”是的,师弟的比喻很形象,除非是同宗同源,具有血亲血脉联系之人,否则人与人的魂魄,确实是有着云泥之别,绝对不可相溶,只可能一方完全吞噬抹杀另一方,不会出现这种能够魂魄隐藏到血肉中的情况。“ ”是啊,再打个比方,比如你需要输血,第一选择一定是父母,因为同根同源,血液相互融合的程度超过啦百分之九十,完全不会出现排异反应,如果父母不在旁边,那比如你是A型血,那肯定也要找A型血来输血,这样虽然不是百分百融合,但是却不会出现比较严重的排异反应。反之,你是A型血,输入了o型血,那基本上就是等于在自杀,一个抹杀另一个的过程会不死不休,这么说,应该明白了吧。“ 李翠哑口无言,最后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垂头丧气的垂下了头 ”这事儿,也不是大奸大恶,你没必要这样,但是,关键问题就是,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二哥不说出实情,虽然我也有办法彻底处理掉那两个水鬼,但是,这却没有必要。“我提醒道 ”那,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二哥?“李翠询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掏出传音符的母符,默默念动真言,这次我特意多用了几成劲儿,那边传过来的声音自然就大了几分,相当于功放了。 只听二哥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二哥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听了一会儿,忽然二哥的鼻息声音逐渐粗重,慢慢的,二哥开始说话,开始是模模糊糊的呓语,后来慢慢能够听清几句, ”不是...不是我想打掉你们,是......是,我对不起.......,不能两全,我在找,在找......可是,到哪去找......“ 反反复复的就这么几句话,之后,二哥的声音慢慢没有了,这时,那边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就像是,穿着湿透的鞋子,慢慢的走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有水粘在地板上 第158章 念嫔不念滨 第158章 念嫔不念滨 “有鬼!“李翠瞬间拍案而起,又瞬间被我按回了座位上。 ”别出声,先听听再说。“我跟李翠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继续听 传音符继续传出声音,又多出一个湿哒哒的声音,声音虽然都不大,但是却能够清晰的辨识出屋里有三个发出声音的音源, 第一个,自然是发出轻轻鼾声的二哥,这两个东西出来之后,二哥不再继续梦呓,甚至呼噜的声音都变得很轻,只有微微的呼吸之声。 另外两个自然是那带着湿哒哒液体的两个东西,它们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仔细侧耳倾听,却能明显听出是来自两个方向。并且声音其实并不大,二哥的卧室铺的是实木地板,实木本身就是在水泥地上垫高五到十公分的高度,中间有大概两三公分的中空,为的是隔绝冷热达到室内冬暖夏凉的效果。这样就造成了如果光脚走在地板上,仔细听是能够听到地板受到压力回馈出的声音,因为木头是有弹性的,特别是寂静的半夜,这个声音就愈发明显。 所以就有了,很多租房或者误买了闹鬼房子的人,半夜能够清楚听到头顶上有小孩彻夜不眠玩玻璃弹珠的声音,或者一到半夜就会有人在头顶跑来跑去的声音。 这种情况,第一肯定是真的买到了不干净的屋子,第二种可能性就很搞笑,就是木头的韧性和延展性并且加上深夜人的听觉敏锐,听到了一下声音后,其实这个人已经睡着了,但是因为听到第一声的时候,意识处于极度厌烦的状态,再加上大脑处于马上休眠的临界点,这一声就被大脑复制了下来,后面你听到的其实是大脑不断循环播放的一声,你认为的一夜没睡其实,确实是已经睡着了,但是却处于浅度睡眠和梦魇中,结果就是,第二天醒来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头疼欲裂,并且伴有疑神疑鬼,觉得家里闹鬼了。 实际上,这确实属于典型的心理暗示,或者理解成疑神疑鬼也可以。 我仔细听着传音符传过来的声音,每一声都不大,说明这两只鬼移动的距离并不远,而且,仔细辨认一下,这声音的频率却有点密集,怎么形容呢? ”四脚着地在地上爬?“老孙低声道 ”对!我觉得应该也是这样。“李翠轻轻拍了一下巴掌道 又听了一会儿,慢慢的,屋里两个湿哒哒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而二哥打呼噜的声音也重新大了起来,直到,震得传音符都有了杂音,我连忙停止了传音符。 我扣了扣耳朵,缓解了一下被呼噜声震得嗡嗡的耳朵,双手一摊道,”大家说说吧,我觉得线索现在已经很清晰了,各抒己见吧。“ 可是等了两三分钟,却没一个人吱声,我无奈,老孙和仲坤这俩都已经人老成精的家伙,是不想做坏人啊,万一他们说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李翠碍着岁数的面子上,自然不能说什么,但是,说出来的人却无形中做了坏人。 我看了看李翠,”李大小姐,要不,你哥,还是你说吧,毕竟我们仨都是帮忙的,有些话,说了,就成坏人了,但是不提,不倒到根上,找出问题的根源症结上,就没法彻底解决不是。“ 李翠想了想,居然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三哥啊?对,是我,翠儿,你没睡呢?你过来我这一趟呗,对,我给你发位置。“说完,李翠挂断电话,把这里的地址发给了三哥 我们三人同时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啊!“ 李翠叹了口气,”咱们光在这臆测有啥用,还不如直接问问三哥,他知道的事儿一定比我多。“ 又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李翠带着三哥回到了饭桌上,我递给三哥一瓶啤酒,三哥冲我点了点头,一口就灌下去大半瓶,老孙又递给三哥一把肉串,三哥道了声谢却没吃,而是又一口干了剩下的半瓶啤酒。 我看出三哥是一肚子的火气,于是又递给了三哥一瓶。 ”三哥,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没有外人,二哥不在旁边,你跟我说实话呗。“李翠问道 ”哎,我也不知道啊,我跟老二是基本上天天都在一起,除了干活,吃饭,就是过年的时候回家,也没遇见什么妖魔鬼怪的啊。“三哥声音沉重,看得出是非常担心二哥。 ”三哥,来,我敬你一杯。“我拿起一瓶啤酒和三哥碰了一下,三哥又是一口喝下去大半,我则是喝了一小口,随后淡淡道,”听翠说,二哥有两个儿子是吧?“ ”对啊,那俩孩子可聪明了,你别看我俩都是初中文化,但是这俩孩子,肯定到时候能上大学,嘿,我那俩侄子,灵着呢。“说到孩子,三哥难得的脸上露出了点笑容。 我微微点头,”二哥就这俩孩子嘛?“ 三哥下意识的抬了一下头,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道,”是啊,就这俩小子啊,我二嫂生的啊。“ ”哦,二哥和二嫂都是一婚吗?“ ”那当然了,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没吵过架,没红过脸都。“三哥眼神微微复杂,眼光略略躲闪,并不直视我的眼睛。 ”可是,我怎么觉得,二哥命里应该是有四个儿子的啊?“我微笑道 三哥脸色骤变,”你这什么意思?我不太懂,老二就俩孩子啊,都是二嫂生的,跟二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不不不,别误会,三哥,我没有恶意,就是问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呢,就是说,二哥有没有......“ 李翠看着我支支吾吾的不说出来,终于忍不住打断我的话道,”三哥,那个女人是谁?“ ”啊?啥女人,翠儿,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 李翠眼中现出怒意,”三哥,你自己说的,自己不能不认账,是你说的,自从那两个孩子没了之后,二哥的腿就开始出了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哥眨了眨眼,嘴巴张了几下,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轻轻的咳了一声,”我们不知道什么,但是,翠儿让我们帮忙把二哥身上的邪祟驱走,我们就得知道这邪祟是怎么回事,这其实不算过分,对吧。“ 三哥点头不语,看来最后这坏人还是得我当啊。 ”那,我试着分析一下哈,三哥,哪里不对劲,你给听着点。咱们假设,二哥和三哥常年帮着翠儿家的生意到处东奔西跑,二嫂呢,应该是一直在老家照顾老人和小孩的....“ ”对,二嫂是家里那边的中学老师。“李翠道 我点点头,接着道,”对吧,因为这个老师的工作,就必须一年起码八到九个月是不能出门的,因为学生一年两个学期嘛,就基本上没啥时间能跟着二哥身边,那,二哥平时的爱好呢?“ 李翠举手道,”这个我知道,喝酒,钓鱼,二哥就这俩爱好,一年四季,二哥都钓鱼,哪怕是瓢泼大雨或者是哈气成冰的冬天,二哥都雷打不动的钓鱼。“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呢,就是,二哥钓鱼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女人,刚好也喜欢钓鱼,一次肯定不能怎么样对吧,毕竟二哥这个岁数,说白了,大风大浪的见过不少,但是,如果这个次数多了呢?恩,换个说法,男人过了四十,压力都转移到一些爱好上的时候,要是刚好遇到一个有着同样爱好的异性,由这个爱好作为引子,那么,再坚定的人,或许也会犯点错误吧?“ ”这......“三哥看样子是想说点什么话驳斥我的说法,但是却是这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看来我推断的没什么错误,于是我继续道,”当然,我觉得,按照现在的事情来反向推理,二哥遇见的这个女人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豪爽性格,我估计也挺喜欢喝酒的,这酒啊,能解千愁,但是也能把干柴烈火点的更旺,对吧。“ ”哎,行了,下面的我说吧。“三哥又喝了一大口酒道 前面我的推测基本上都对上了,二哥在一次钓鱼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并不漂亮,甚至说,长相非常中性,但是性格豪爽,做事也干净利落,特别是钓鱼钓的特别好,二哥就跟这个女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下次找时间再一起钓鱼。 但是,二哥的工作性质却是要经常往返于东北老家和西京,因为农产品的运输和新品的研发几乎都是一起进行的,作为西京这边的负责人,二哥和三哥对产品和公司的口碑是相当负责,不单亲自运输产品,有些大客户订货,为了做好品质还会亲自回到老家的工厂看着产品封装打包,有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押送货物送货上门。 于是,约定钓鱼的时间,二哥就没去,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钓鱼这个事情,其实是很玄学的,钓的上来钓不上来看运气,上次遇着的钓友,这次遇不遇得到看缘分。 可是,这次回去其实是西京一个老字号餐饮集团订购的一批纯绿色有机蔬菜,要求十分苛刻,但是,利润却十分可观,并且,这次的出品如果对方非常满意的话,之后每年起码千万级别的订单。 二哥和三哥看着这批蔬菜分装打包之后,就亲自押着货车连夜从东北开回了西京,并且直接给客户送了过去。 结果,对接的负责人居然是那个钓友,二哥十分意外,这才叫人生何处不相逢,于是,做完交接之后,钓友就留二哥直接在她们家的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二哥发现,钓友居然也喝酒,而且对酒的热爱和痴迷和自己不相伯仲。 本来,人到中年,就很难再有朋友,毕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岁数,聚会越来越少,圈子越来越小,这基本上都是这个年纪人的通病了,能够遇到一个志同道合并且爱好统一,时间还能凑合到一起的朋友,是十分不容易的。 何况,这个朋友还是合作伙伴,达成合作的同时还有其他的话聊,酒还能喝到一起去呢。 于是,二哥就和这个女人走的越来越近,并且,不管是一起钓鱼还是一起喝酒,都是安排在工作时间,并没影响到下班之后的二哥。 其实,这本来是一件好事,甚至那一阵二哥回老家的次数都多了,即使没回老家,给二嫂打电话的次数都多了不少,全家都觉得二哥的心情变得好了不少。 坏就坏在,这俩人不光钓鱼,还喝酒,有一次喝酒本来是对公的一个合同续约,签完之后,照例是两个公司聚餐,二哥和这个女人喝的不少,那会儿刚好是深秋入冬的时候,喝完酒之后,其他人都散了,二哥和女人没走,一起带了钓鱼的东西又跑去西京城郊外的水库钓鱼去了。 于是,那天就出事儿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基本上都发生了。 二哥第二天醒来,女的都走了,留下一条信息是, ”昨晚都喝多了,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对自己负责就好,不用多想。“二哥当时就懵了,这事指定是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但是,自己做了这荒唐事也不能提上裤子不认账,那也太不是人了,于是二哥就给女人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二哥还不能跑到女人的公司去问,结果,这事就这么悬着,直到半年之后。 二哥依旧是自己钓鱼,遇到了半年不见的女人, “等会儿,等会儿,我捋捋啊....”老孙忽然道 “那个啥,你说那个,钓鱼那个女的,不是姓赵吧?” 三哥眨了眨眼道,“我想想啊,好像.....老二说,确实是叫赵,赵什么来着?” “赵虹嫔是不是?”老孙道 “不是,人家叫赵虹滨,对,赵虹滨嘛,就女字旁,加一个宾馆的宾。” 我们四个异口同声道,“那字念嫔!” 第159章 杀伤性武器再升级? 第159章 杀伤性武器再升级? “啊?是嘛?我就说嘛,一个女的,虽然说头发短点,没穿裙子,咋名还起的跟老爷们儿似的呢?”三哥挠了挠脑袋道。 李翠恨不得把脑袋扎到地里去,这是真丢人啊,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轻咳了一声,打破尴尬,“老孙,你那边接到的委托是什么内容?” “哦,是这么回事,赵家的老东家跟我老爹是世交,这个赵虹嫔是老东家的孙女,这个,烤肉赵在西京城也是百年多的老字号了....” “挑重点说呗,老孙。”我打断道 “嗨,急啥呢,这个年前的时候我不是把画符的事儿在这边圈子里一顿散嘛,当时你留下的库存基本上就被疯抢一空,你回来的这两天光忙活了,答应的预定也没补上,这个预定的其中一个重要客户就是赵家。” 原来今天上午的时候,赵家老东家就把老孙请到了赵家老宅——位于背二环里的四合院,老孙这人多圆滑呢,到了那直接允诺当天就能解决问题,可是老赵头却提了另一个要求。 “他孙女?”我问道 “对,说是本来就是睡眠不足,神经衰弱,年前就跟我预约过请个安神符,结果这过年之后,毛病加重了,开始做噩梦啦。”老孙道 “什么梦?内容跟你说了嘛?” “说了。”老孙用眼瞥了瞥三哥道,“每天都是一个梦,就是,钓鱼的时候,掉进水里了,想往上爬的时候,头顶上的水变成冰面了,然后,两条腿都有东西往下扯,扯着扯着,就吓醒了。” “啪。”我一拍手道,“你看,这俩人的事儿,这不对上了嘛。” 老孙点头道,“是啊,现在知道对上了,但是上午我不是还不知道嘛,不过,我估计最多也就是个中邪一类的事儿,就给答应下来了。” 我沉吟了片刻道,“这也没毛病,不过,我觉着,这俩人的事儿估计源头都是一个,单纯解决一个人的事儿,估计回头还得反复,要解决就得两个人一起。” “对呗,想一块去了,但是,有个问题啊,赵家那边,可没说过赵虹嫔结过婚或者有过孩子这个事,我估计,他们家老头不知道。” “这就有点难办了,二哥也是偷偷摸摸的,要不是被我撞见了,他也没主动跟我说过这个事儿。”三哥道 “对啊,最关键的细节,咱们不知道,这种因为堕胎引起阴气袭体或者婴灵阴魂不散的事情,其实很多见,但是最多也就是男女两人运势会差个两三年,身体素质会不好,像这种情况,那已经不算是婴灵了,几乎成煞了,而且是同时攻击父母双方,这里面隐藏着的信息是关键。” 李翠愁容满面道,“可是,我担心的就是二哥的脾气,从小二哥就嘴严,只要是不想说的事儿,那会儿二叔二婶哪怕拿皮带抽他,皮带都抽断了,他愣是能一个字不说。” “对,对,我还记得有一回是什么事儿来着,对,我那会儿小,不懂事,把我姥姥的烟袋杆子摔断了,二哥正好看着,我求我哥给我保守秘密,他就真没说,结果爸妈把他那顿打啊,他愣是一声不出,最后我吓坏了,偷摸的去跟姥姥承认错误,等我拉着姥姥过来拉架的时候,我哥都晕过去了。” “是啊,况且,这回这事儿我也在场,二哥就更不敢承认了,他一定是怕我之后嘴一秃噜,这事儿万一传到二嫂那,就按照二哥的脾气,就得扎河里自杀。”李翠补充道 老孙捋了捋胡子道,“不是,那你就不能不跟你二嫂说嘛?翠丫头?” 李翠眨了眨眼道,“我,我,我肯定不能说啊,但是,这个,有时候,话赶话的,对吧....”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李翠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属于一个直性子,肚子里藏不住事儿的那种,估计就属于,什么事儿你跟她说了,就等于登报纸啦。 仲坤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先救人吧,这些容后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我想了想,对老孙道,“赵家那边就麻烦你明天再去一趟,我马上就画两道安神符,明天你带过去,先看看情况再说。” 老孙点头允诺,我又看向李翠和三哥道,“二哥那边,就得想点办法啦。” 李翠唑着牙花子道,“可惜,我不会入梦,我堂上的仙家也都是擅长正面动手的...” 我忽然灵机一动,“这个我倒是有办法,我给你准备一张过阴符,明天早上我教你怎么使用,但是,我觉得应该用不上。” “为什么?” “预感吧,不过有备无患吧,明天你的铺子装修,二哥和三哥不是还得盯着嘛,到时候,中午你就拉着二哥一起过来半步多这边吃午饭,到时候,咱们就见机行事。” 李翠点头答应,又跟三哥交待了一下。 我见没什么事儿了,就站了起来,回到了我住的静室。 回到屋里我立马焚香叩头之后,画了几张安神静心的符箓,我看着摆好的安神符,突然灵机一动,把符箓翻过来,又偷偷的把传音符画在了每张安神符的符尾的背面, 这样做的好处是,每张安神符都能够充当传音符,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传音符阵画在安神符符尾的背面,因为使用的是简化的画法,为的是不被发现,所以每张符的传音功能都是一次性的,而且有时间限制。 一张符只有十分钟的传音时间。 不过也够了,我把每张安神符后面的传音符阵隐藏好之后,上好三炷高香,就转身睡觉去了。 这一夜,睡得是昏天黑地,直到早上十点钟,我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结果,等我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洗漱完毕,走出静室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等了一屋子的人。 “不是,你真能睡啊,怎么就怎么敲门都没反应呢?”老孙尴尬的笑道,身边坐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人,看样子应该就是老孙昨天说的赵家过来的人。 李翠眼睛瞪的老大,气势汹汹的道,“不是,要不是师兄和孙老拉着我,我都砸门了,你这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不开门啊?”说着就站起身来,想过来打我的样子。 我连忙举手抱歉道,“别别别,是我的错,可能是昨天一天太累了,睡的太沉,我检讨,我检讨。” 说着赶忙把昨晚加了料的安神符全部递给了老孙,老孙接过符箓,扭头和那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说了几句,随后把符箓递给了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领头是一个国字脸,他接过符箓郑重的站起身来,对我拱了拱手道, “这就麻烦张先生了,符箓的供金已经打给了半步多的对公账户,您一会儿查收一下。”说罢,身后几人纷纷起身对我拱了拱手,就一起离开了,我向老孙使了个眼色,老孙心领神会,便跟着几人一起走了。 老孙那边的事儿就让他处理去吧,我转过头问李翠,“你那怎么样了?二哥去店里了吗?” 李翠点头道,“去了,一大早就去了,三哥昨晚回去的晚,基本上是刚睡着了三个小时就被二哥召唤起来,就跟着他去了铺子。” “二哥有什么异常嘛?”我问道 李翠想了想,道,“没有,三哥说二哥精神状态特别好,身体也轻便了不少,二哥还一直说谢谢你呢,说今晚一定得请你吃饭,当面致谢。” 我挠了挠脸道,“这昨天刚因为喝酒差点瘫在床上,今天就立马吃饭啊?” 李翠叹了口气道,“哎,他那个人,人是挺好的,就是犟,虽然喝酒并不酗酒,但是他要喝的时候,却没人能劝住他。” 我点点头道,“这或许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你又想到啥了?”李翠问道 我随手拿起一杯浓茶灌了进去,“你也知道,咱们不管是仙家道家或者术士看病,必须得是对方完全配合并且把事情和盘托出,没有保留的情况下,咱们才能发挥出全部力量,如果哪怕是一丁点的隐瞒,阴气晦气乃至是鬼魂都会借着这一丝的犹豫遁走,在咱们不在的时候,继续回来坑害事主,对吧。” 李翠点点头道,“对啊,瞒谁都不能瞒着看事儿的先生,这老规矩了。” “着啊,可是,以你对你二哥的了解,他能说么,如果没有你这层关系,他可能还会偷偷摸摸的说出来,但是有你这层关系,嘿,他啥都不带说的,你信不?” “可是,你昨天,我记得,你处理的挺干净的了,最后咱们几乎完全感知不到那两股阴气了。”李翠道 “后来,传音符的声音你不是都听见了嘛,那也叫处理干净?我只是抹平了表面的症状,治标不治本。”我放下茶杯道,“走,去铺子,既然晚上二哥要请吃饭,中午就不用特意喊他来了,不过,咱们得两手准备一下,我得布置点东西。” 李翠疑惑道,“布置什么?”可是没等说完就被我拉出了屋子, “开车去,我这开不了车你不知道嘛,加快速度。” 李翠迷迷糊糊的就去开了车子,载着我到了半步多的店门口,我下了车,李翠正要跟着我进屋,却被我拦住道,“你,对面。” “哦,好吧。”李翠一打方向盘,在马路尽头挑了个头停在了对面正在装修的铺子门口。 我推门进屋,今天是颂猜和李胖子看店,李胖子眼前放着一个贴满了符咒的大缸,缸的一圈摆了十多盏黄铜的酥油灯,李胖子双手拄着胳膊粗的镐把子,正对着大缸念念有词。 我悄悄走到颂猜身边道,“这李大师又做什么法呢?” 颂猜道,“上次的虿盆诅咒不是被那个白胡子老头通过秘法转移到别人身上了嘛,李尔师傅觉得还需要改进,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仲坤师叔请教咱们华夏的秘法,打算是改良一下。” 你瞅瞅,你瞅瞅,人家这才是与时俱进呢,本身已经有了杀伤性武器,还勇猛精进打算把瑕疵一个个克服,这才是科学的精神呢! 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道,“这学习精神,人家不当魔王谁当魔王呢!” 颂猜似乎是没听懂我的梗,没接我的话。我看了看时间还早,还不到吃饭的时间,就悄么声的走到李胖子旁边,跟着李胖子一起盯着这贴满了符咒的大缸。 当然,李胖子念的咒语肯定是泰兰德语,当然也可能是更加古老的咒语,我是听不懂的,但是,仔细感受他念咒之后,浑身散发出的能量,我不禁暗暗心惊。 虽然是青天白日,并且今天的太阳还特别大,但是随着一串串晦涩难懂的咒语念出来,那一缸贴满符咒的东西,开始不断的涌出道道煞气,这煞气不同于鬼魂产生的阴气鬼气,这泰兰德的黑巫术多数都是以鬼气阴气驱动的,或者炼鬼,或者炼尸,威力巨大,但是有一个局限就是必须处于阴气深重的地方,以坟场、火葬场、骨灰塔居多。并且时间都是后半夜,也就是子时之后到天亮之前。 因为这东西都是吸收夜里的阴气、鬼气、煞气不断成长的,力量强大,但是,在修炼的时候,却是必须不能见太阳,甚至白天都不行。 而李胖子的这个东西,却是大大方方的在大白天就修炼,完全不受限制,并且,我仔细感受,感到的是一股来自于洪荒凶兽发出的原始恐惧以及威压,心中不禁再次庆幸,李胖子是我们这边的而不是对面的。 直到大缸里发出空洞的窸窸窣窣声音,并且如同开水沸腾一般的声音后,缸四周的油灯忽然火焰齐齐升高,就像是滚油碰到了烈火一般,并且那火似乎是受到了指引,齐齐烧向缸上贴满的符咒。 瞬间,大缸被团团的火焰包围,李胖子二目圆睁,大声念了一句咒语,双手使劲,那把胳膊粗的镐把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成了?!”我问道 第160章 原委(一) 第160章 原委(一) 颂猜赶忙走上前去,对着李胖子低声询问了几句,李胖子的表情,精彩极了,泰兰德话我是肯定听不懂的,但是我就没料到,这表情还有地域差异呢? 该怎么说,惊喜?尴尬?开心?丧气?我负责任的说,这四种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你就真猜不透他到底是咋回事了。 “咋样?咋样?是不是成了,这李尔师傅可以啊。”我问道 “诶,怎么说呢,成了确实是成了,但是又没完全成。”颂猜的表情我看懂了,一脸尴尬 原来,这李胖子觉得自己的虿盆之所以能够被那老头转移到其他的替死鬼身上,是源于里面的诅咒和法阵过于简单,于是就跟仲坤借鉴了华夏的几个锁魂、定魂的阵法,但是这种阵法如果直接刻在缸上的话,效果不免会打折扣,于是就想了一个吊诡的招。 就是除了在缸上用刀刻印出法阵之外,还把法阵的符文又用朱砂和金墨在符箓上写了一遍,然后统统的贴在了法阵的位置,炼制的时候,他以虿盆的阴煞之气和自身的术法催动酥油灯的火焰点燃符箓,用符箓把法阵的力量强化一次之后,再打进刻印在缸上的法阵,这样就弥补了临时刻印法阵的排斥和力量不足。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这个理论确实是对的,但是怎奈,火候掌握的不是很好。 于是,虽然成功了,但是符箓燃烧产生的阳火却杀死了虿盆里接近一半的蛇灵,或者说,熟了! 我苦笑道,“那,这几个月,不是等于白玩了?” 这时旁边的李胖子忽然转过头来,用生硬的普通话道,“没关系,我还可以去进货。” 进货?他这玩意是啥市场进的货? 颂猜笑道,“他的意思是,本来这就是灵体,承载灵体的是各种动物的内脏,随处买得到。” 我发誓,卤煮火烧、羊杂汤,我都不吃了。 李胖子回身抱起大缸,几步就走出店门。 “他这,搬哪去啊?”我指着李胖子的背影对颂猜道 “哦,后院咱们铺子还有一个仓库,李尔师傅的研究成果都在那。” “不是,还有啥研究啊?听你这意思,这不是唯一呗。”我眼睛顿时瞪大了 颂猜微微一笑,不吱声了。 过了一会儿,李胖子空着手走了回来,跟颂猜说了几句泰兰德话,颂猜点了点头,转头对我道, “我跟李尔师傅进货去了,今晚儿估计回不来了。”说罢,和李胖子结伴离开了半步多。 我倒是觉得这李胖子挺有意思的,本人和他那个烤婴魔僧的外号基本上不搭边。 我本想给李翠打个电话,询问一下那边的情况,但是想了想,反正也到了中午,不如关店去她那边转转,顺便看看二哥的情况。 于是我锁好了铺子,往马路对面看了看,李翠的铺子应该还在装修中,隔得很远也能隐隐看见屋内装修电焊时不时蹦出的火星来。 我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扒着大门往里看了看,却没看到李翠、二哥和三哥三人。 “这是吃饭去了?”我嘟囔道,正在这个当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李.....”我差点就接起电话了,可是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发现来电显示居然是小沫 “喂,小沫,怎么了?” “啊,哥,你在西京嘛?” “啊,是啊,怎么了?我这不是刚回来三四天嘛?”小沫的问话透着奇怪 “啊,对,我忘了,那啥,翠儿姐在你身边不?” “她没在啊,有啥事儿你直接说啊,怎么吞吞吐吐的?”我愈发感觉奇怪 “这,这,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阿鑫,你跟张哥说。”电话那头的小沫似乎是把手机递给了阿鑫 “喂,哥,翠儿姐家这边出事了。”阿鑫的声音 “你翠儿姐的事儿,你就应该直接打给她啊,打给我,这是为什么?有什么事儿快说,别耽误时间。“ ”翠姐的二哥家,她二嫂的两个孩子同时得病了,上吐下泻,去市里的医院也检查不出来毛病,现在都已经两三天了。“ 我眉头一皱,这事儿发生的这么突然,”你别急,慢慢说,得病也得有个原因啊?是去了河边了,还是吹风冻着了,哪怕是癔病,也得有个原因不是。“ 阿鑫沉吟了片刻道,”昨天,不对,是前天晚上的时候,俩孩子在家里睡觉,忽然都一起惊醒了,说做梦梦见去河上滑冰掉冰窟窿里了,然后,俩孩子说完就开始上吐下泻的,一直到现在。” 前天?莫不是二哥犯病的那天?冰窟窿.....我双眉紧皱,思索了片刻道, “那不行,医院如果治不了的话,就找个本地的先生给看看呢?” “啪!”的一声,阿鑫在那边应该是拍了一下手掌道,“哥,这才倒到根上,那边最好的看事儿先生就是翠姐,但是翠姐,恩....我觉得不老靠谱的,所以才给你打电话啊。” 我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现在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不好啊,查不出病因来,就是高烧不退,而是吃啥喝啥都吐,现在俩孩子白细胞数值高的吓人,二嫂都懵了。” “你先别着急,我临走的时候不是给你们都留了护身符嘛,你按照我说的赶紧去处理一下,先稳住孩子的病情,然后再做下一步处理。” “你们能回来嘛?哥,你们不在身边,我总觉得害怕。”小沫道 “这个恐怕暂时不行,翠儿二嫂家的事儿我知道了,最近其实就一直在处理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边如果处理完了,那边两个孩子的病也就自然好了。” “二哥,二哥家是不在招邪了?”阿鑫问道 “你别多问了,你们现在就去,拿着我留给你们的护身符,压在两个孩子的枕头底下,然后手里拿着黄表纸,绕着两个孩子的床转圈走,然后去屋外的十字路口烧了。”说罢我把详细步骤用文字又发给里小沫一遍。 “有什么异常随时打给我,我手机不关机,对了,还有一个事儿,一定要注意。” “什么事儿,哥?”阿鑫问道 “如果你们强哥让你们来西京,一定要找理由推脱出去,如果实在不行也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强哥最近如果给你们邮东西一定不要动,第一时间联系我,明白了嘛?这事儿很危险也很重要。” “知道了,哥,我们现在拿着符去孩子那边了。” 我挂断电话,立马回到铺子,把电话打给了老孙, “怎么样?赵家什么情况?” 老孙那边的声音比较嘈杂,听声应该是在饭店里,“你等等啊,我去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 我等了两分钟,电话那头的杂音消失了,老孙压低声音道, “这边一切正常,怎么了?有什么突发状况嘛?” “有,二哥在老家的两个孩子忽然病倒了,上吐下泻,发高烧,但是查不出任何病症,并且,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就是我和李翠去把二哥腿上的毛病祛走的当天晚上,俩孩子还梦到去河里滑冰的时候掉进冰窟窿里了。” 老孙沉默了半晌道,“看来,所有的根应该都是二哥和赵虹嫔他俩打的那两个孩子惹出来的事儿了。” “应该是,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正常的小产怎么会催生出两个怨气冲天的怨灵来,而且为什么是水鬼,这太奇怪了。” “见机行事吧,符箓我已经给了赵家,还跟老赵头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咱们可以过去他家给他孙女看看病。”老孙补充道 “对了,千万告诉她,符箓一定要随身携带,不可离身。” 我还没等挂断电话,另一个来电就打了进来,是李翠。 我连忙挂断了老孙的电话,”怎么了?啥事儿还打个电话啊?隔一条马路,直接过来说呗?“我刻意话音轻松,不带出已经知道事情的样子。 ”我等不及,都火上房了,二哥的俩孩子都快不行了,你在哪呢?我现在立马过去找你。“ ”对面,我在铺子里。“我说完就挂断电话。 没过两分钟,门直接被蹬开了,李翠一阵风一样冲进屋里,身后还跟着满脸焦急的二哥、三哥。 ”坐,喝茶,喝茶。“我可以面带微笑指了指椅子道 ”喝啥啊,都火上房了,你还有心思喝茶!“李翠小脸憋得通红冲我急道 “你急也没用啊,对吧,什么情况,说说。”我说话的时候,特意用眼睛偷偷观察二哥的表情 二哥这时,一脸的局促不安,并且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虽然心急,但是也并没有如同李翠一般。 “稍安勿躁,你现在急成什么样也不能立刻解决问题,先坐,喝口水再说。” 李翠无奈,只得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二哥和三哥坐在她旁边。 “两个孩子怎么了?是感冒发烧了?还是上吐下泻啦?” “你怎么知道?对,这些症状都有,而且,二嫂说,俩孩子哪也没去,就在家睡觉睡着睡着就忽然被噩梦吓醒了。” “什么梦?”我虽是问李翠但是双眼却紧紧盯着二哥 “老大说是去河边滑冰,掉冰窟窿里了,老二岁数太小,说不明白,但是说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说,这是不是......”李翠说着说着,偷偷的瞥了身后的二哥一眼 二哥的眼神本能的躲闪,并不敢和李翠或是我的眼神正对。 “这,没看到情况我也不敢做出判断啊?去医院了没?” “就是说去了一圈医院之后,就是查不出问题才着急呢,现在俩孩子的白细胞都六千多了!你赶紧跟我走,咱们马上回东北。”李翠说着就站起身来过来拉我 “现在回东北?怎么回?” “开车回去,或者定最近的一班飞机,赶紧的,俩孩子人命关天啊!” 身后的二哥眼神中也流露出恳求的神态 我站起身来,把李翠按回了座位,又给她重新倒上茶水,笑道,“这事儿你别急,刚刚阿鑫已经给我打电话来了,我已经让阿鑫和小沫带着我的符箓去处理了,不必担心,但是,这肯定是治标不治本的,想完全解决,不是咱们的问题。” 李翠一听我已经让阿鑫去处理,总算是稍微放心了一点,”不是咱们的问题,那是谁的问题,这不就是癔病嘛,不归咱们管谁还能管。“ ”解铃还须系铃人,二哥,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把事情和盘托出嘛?“我的话音逐渐严肃起来 ”对啊,老二,这现在俩小子一起躺下了,你还想瞒到啥时候,我可告诉你,咱爹娘岁数可都大了,大哥没孩子,我没结婚,全家七口人守着这俩孩子,万一孩子因为你那糟烂事儿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别说爹娘了,我都不饶你。“三哥恨恨的道 ”哎,你们别逼我,这事儿不能说,我答应过她,这事儿死也不能说。“ 我揉了揉脸道,”二哥,我相信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一诺千金就是说你呢,但是,你和那个,是叫赵虹嫔吧?“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二哥听到赵虹嫔三个字顿时目瞪口呆 李翠郑重的对着二哥道,”二哥,昨天赵家通过孙老板找到了木然哥,也是中邪的事儿,我知道你是无神论者,可是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你眼前了,你再不把事情都说出来,这么多人都会一起遭殃的,你这人咋这个时候还死犟死犟的呢!“ ”她....她怎么了?“二哥低声问道 ”据我得到的消息,每天都做同一个梦,就是掉进河里,二哥,算上她,两个孩子,对,还有你,这么多事情重合在一起,还是巧合嘛?“ 二哥长叹了一声,面如死灰,低下了头道,”怪就怪,我俩不应该那天晚上去钓鱼啊。“ ”钓鱼,不是错,哪怕说,酒后乱性,也勉强能说得通,但是,二哥,哪怕是打个孩子,怎么会变成这两个怨气冲天的怨鬼的!“ 第161章 原委(二) 第161章 原委(二) 于是,二哥支支吾吾的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签合同的那晚,怪就怪不应该喝了酒之后还跑去钓鱼,并且,阴差阳错的,那天的半夜还下起了大雨,深秋的雨水是非常寒凉的,于是,二哥和赵虹嫔就都被大雨淋了。 正常的情况下,肯定是各回各家了,可是,就是大雨加上了酒后的上头,那天晚上,俩人就那么在一起了。 第二天之后,二哥就没再见着赵虹嫔,直到一个半月之后,一条短信直接差点给二哥送走。 “我怀孕了!”就这四个字,比原子弹还吓人 二哥刚忙打电话过去,对方并没有故意不接电话, “喂,说。”赵虹嫔的语气平淡如常 “这,这事儿我该怎么办呢?那天......”二哥本来就是不擅言辞之人,这个时候更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必如此,都是不惑之年的人了,都能够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我也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还会跟你纠缠不清嘛?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可是,这,你怎么办?我,我没想到会这样,这.....哎......”二哥当时的脑子几乎要死机了。 “我又不用你离婚跟我结婚,也不用你给我掏钱打胎,因为,我对我自己做的事负责,产生的所有后果,我也能够自己全部承担,可是,你能嘛?”赵虹嫔冷笑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二哥知道是自己失言了,可是再把电话打过去,赵虹嫔的电话已经是显示关机的状态。 后来,经我们之后的了解是,赵虹嫔挂掉电话之后就连手机带着电话卡扔进了眼前的河里。 “啪!”李翠听到这,使劲一拍桌子,一个茶杯直接被震的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嚯——,这你可得赔啊,这可是老孙最喜欢的定窑官造,你这一巴掌可值了钱了。”我起身捡起碎了一地的杯子道 “我赔,这能咋的,不是我说你,二哥,你说那话,你还叫个老爷们儿了,你都不如好老娘们儿!”李翠气的是满脸通红,要不是三哥一直按着她,估计这会儿就得动手了。 二哥是满脸羞愧,“我知道说的话不对,可是,那会儿脑子一片空白,我的意思是,她不管提出什么要求我都认,可是,哎....” “它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你这办的就不是人事儿,我现在就给二嫂打电话,不能跟你过了!”说罢,李翠就掏出手机 “我的姑奶奶啊,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连忙抢过手机,“都要出人命了,咱先解决眼前这个事儿,家务事稍后再说行不行?” 李翠还想争辩,我轻轻咳嗽一声,李翠眨了眨眼,顺势坐了下来。 我悄悄跟李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点到为止,随后对二哥道,“后来呢,二哥,重点不是这些,重点是,她,不,是你们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二哥长叹了一声, 从那之后,五个月的时间,二哥既联系不上赵虹嫔也不敢去赵家的铺子打听,这种煎熬最是致命,既不知道这孩子是留了下来还是流了下来,每天二哥几乎都在噩梦中惊醒。 直到,得知了赵虹嫔怀孕之后的第六个月的第一天,严格意义上说,如果这个孩子没有做掉的话,应该已经二十八周到二十九周了,二哥又到了他们最后一次一起钓鱼的那个水库支起了鱼竿。 钓鱼这个事儿,只要是常年钓鱼的都知道,时间是最容易过的,转眼一下午就过去了,天色渐暗的时候,二哥本想今天就收杆回家了,可是远远的,一个背影吸引了二哥的注意。 其实,这五个多月的时间,二哥几乎每次钓鱼都会来这,目的也不是钓鱼,而是盼着万一能够再一次见到赵虹嫔,能够当面为自己的没有担当道歉并且尽可能的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可是,五个多月过去了,却是一次都没有再见。 二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揉了揉眼睛之后,仔细一看,就是赵虹嫔,依旧是那身简约的修身运动服,依旧是灰蓝色的越野吉普车,后备箱打开之后,连接了露营的简约帐篷,搭在帐篷里的灰色暖炉,里面熊熊燃烧的炭火和帐篷上支出的银白色烟囱和缕缕青烟。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肚子,不论怎么看都已经身怀六甲了,二哥默默的算了一下时间,然后被自己吓了一跳,居然已经七个月的时间了,民间有俗语说,七活八不活,意思是,怀孕的孕妇如果遇到突发状况的话,如果已经满了七个月的孕期,孩子生下来虽然会有先天不足的情况,但是已经能够勉强活下来了。 二哥这次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的时间,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过去。 坐在钓鱼凳上的赵虹嫔听到脚步声,慢慢的向二哥的方向看了过来,见到是二哥之后,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和二哥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二哥尴尬的抬起手,又慌忙放下道,”额,是,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嘛?“ ”挺好的,我一个人,到处溜达,到处旅游,没什么不好的。“ ”这,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二哥低声问道 ”哦,手机扔河里了,就索性换了张电话卡。“赵虹嫔微笑道 ”这,你,现在都已经七个月了吧,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可是,只要你说,我就去做。“二哥磕巴了半天,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赵虹嫔面色不变,微笑道,”我说了,我为自己负责,也能够承担自己做过事情的所有后果,上次你说的话已经代表了你的态度,手机被我一把扔进河里的时候,我,肚子里的孩子,就都跟你毫无关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说话,我知道那么说话既没有担当又不负责任,但是,我不是那么想的....“二哥还想解释,却被赵虹嫔打断道 ”这几个月,我去了很多地方,登山、攀岩、蹦极、伞降甚至珠峰我都去了一趟,我完全不当做自己是怀孕的,可能你说我这是不负责任,但是,即使这些我都已经做过了,肚子里的孩子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也告诉了我,孩子和我是一样的,能够承担任何责任,也能接受任何后果,那么,我确定了,我要把他们生下来,他们是我的孩子,不过,你放心,与你无关。“ ”他们?你是说,你怀了双胞胎?”二哥双眼瞪大问道 赵虹嫔不置可否,微微摇头道,“我本来就没想结婚,是这辈子都没想结婚,所以,我一辈子都可以为了自己而活,同样的,我也为我做的一切事情负责,当然了,是对我自己负责,所以,你不用再说了,就这样吧。”说罢,冲着二哥摆了摆手,就不再看二哥了。 二哥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赵虹嫔已经彻底把头转了过去,同一时刻,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也沉入了天际,二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二哥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离开水库,正当他刚要迈出脚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出“噗通!”的一声水响 根据多年钓鱼的经验,二哥瞬间就判断出,这么大的声音,落水的起码是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一百一十到一百三十斤的样子。 “卧槽,敢情这情绪稳定是装出来的啊!”李翠大骂道 “注意素质,注意素质。”我连忙道 “不是,我就服了啊,刚还云淡风轻的呢,结果,一转身自己跳河了?这.....这不对吧?”李翠道 我想了想道,“二哥,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当时,我听见声音立马转身就往她那边跑,结果跑到车旁,人都没影了,就剩下前面的水里一圈圈的,我赶忙跳水里救人啊。” “当时是什么时候,恩,什么季节?”我沉声问道 “夏天,八月份,八月末哪天我可忘了。”二哥道 我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翠道,“八月末的话,按照时间往回推算,应该是农历的七月,很有可能还离七月半不远,七月半,夜晚,水边,你觉得?” “拉替身?”李翠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按理说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自古以来,女性妊娠孕期的时候,前三四个月阴阳失衡,身体也好,精神也好,都非常容易受到刺激,所以也是最容易意外小产的时段。 同时,这段时间也是最容易被阴气或者鬼魂影响的,但是,过了四个月之后,阴阳平衡,女子身怀六甲,本就是上天庇佑,百邪不侵,这时一般都不会遭遇邪祟鬼魅。 我冲着李翠摆了摆手,“二哥,你接着说,后来呢?” 据二哥说,他跳进水库之后,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不断挣扎的赵虹嫔,令他到了今天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对赵虹嫔的了解其实颇深,知道赵虹嫔的运动神经实际上是非常发达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怀孕的时候把能够玩的极限运动玩个遍,并且由于常年坚持运动健身的习惯,赵虹嫔的身体素质不说赶得上职业运动员,其实也不遑多让,并且,作为退伍老兵的二哥是救援过落水轻生的人,轻生和失足落水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而当二哥把赵虹嫔救上来的时候,赵虹嫔却感觉到腹内的剧痛,并且伴随着下体已经出现了片片落红。 送到医院之后,赵虹嫔坚决表示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所以只有二哥一个人等在手术室之外。 两个小时之后,赵虹嫔被推了出来,而恐怖的是,那一对双胞胎,两个大小一样的胎儿,被对方的脐带紧紧的嘞住了脖子,脸活活的嘞成了紫黑色,眼珠吐出,舌头伸的老长。 而二哥没敢告诉赵虹嫔,偷偷的给医生塞了不少钱,把两个胎儿的尸体接了出来。 而赵虹嫔自己第二天也出了院,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二哥。 我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那两个孩子你怎么处理的?“ ”我买了一块墓地,把两个孩子火化之后,骨灰埋在了那里啊。“二哥道 ”不对,绝对不对,如果是这样,就不会产生这么大的怨气了,这里面一定出了纰漏。“我笃定道 ”这,这,不会吧,这还能有什么纰漏?“二哥疑惑道 ”按照现在已知的线索,赵虹嫔落水绝不是轻生,否则,抢救的时候,也不会取出两个互相拼命的胎儿来,这明显是水里的东西附在了两个胎儿的身上。“李翠分析道 我表示同意,”这种情况,本来应该去超度一下,以免因为小产造成的婴儿早夭而产生因果。“ ”我知道,我给两个孩子火化之前,找了一个师傅做了焰口,超度了两个孩子,这钱是必须花的,我懂的,也算是我补偿两个孩子的。“二哥道 那要是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再产生这么大的怨气了啊?除非,除非骨灰有人动过了! 这个想法瞬间冲上了我的心里,我打了个冷颤看向李翠,恰巧李翠应该也是想到了同样的结果,惊恐的看向我。 ”二哥,两个孩子下葬之后,你经常去嘛?“李翠问道 ”起初两个月我经常过去,后来,自从我这腿开始犯毛病,就不怎么去了,不过我有让老三替我过去。“ 我看向三哥,三哥点头道,”我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去,哎,毕竟也是我侄子。“ 看三哥的样子,墓地那里应该没有什么异状,但是根据现在所有出现问题的人的情况来看,只可能是墓地埋在下面的骨灰出了大问题。 ”三哥,带我们走一趟墓地吧。“我站起身道 ”现在?“ ”对,现在,时间不等人,而且,现在已经影响到了远在东北的二嫂和两个孩子,说明,墓地出了大事儿,再不赶紧解决,就不是做个噩梦,腿不能动这么简单的小事儿了!“ 第162章 挖坟掘墓,挫骨扬灰都不算狠 第162章 挖坟掘墓,挫骨扬灰都不算狠 不得不说,二哥其实是用了心的。 看着这处于西京市七宝山墓园里单独圈出来的这座双子墓碑,我就没敢琢磨价格。 这价格,估计顶得上三四线城市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了。这还得是保守估计。 我绕着两个墓碑转了几圈,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方向,也是哑然失笑,西京七宝山本来就是西京市最大最贵的墓园,很多大人物都是葬在这里,甚至说,比如说你只是单纯的有钱,根本没有资格在这购买墓地,只有同时具备了,有钱和有势两个条件,才能把先人或者未来的自己埋在这里。 所以说,这个位置的风水其实是极好的。这就出现了一个悖论,在一个风水极好的墓地下葬,怎么可能出现怨鬼反噬其父母的情况? 我走到墓碑的正前方,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碑前的石阶上摆放着黄色和白色的鲜花,中间的位置空着,之前应该是摆放水果的位置。 “三哥,你最近来过么?” “年前腊月二十三那天来过一次,老二让我来的,那会儿刚好老二回老家押运一批货,我在这就过来了。”三哥答到 我伸手摸了摸碑前的鲜花,现在的体感温度应该还在零下十五度左右,所以鲜花放在室外的情况下,基本上过了二十四小时就会结冰,超过四十八小时之后,鲜花就会慢慢变色,七宝山墓园有一个传统,就是墓碑前的鲜花是不会有人动的,但是一旦鲜花凋谢或者冬季结冰变色,就会有墓园的工作人员过来清理干净。 但是我摸到的鲜花,却并没有冻得邦邦硬,手指轻轻捏下,居然能够感受到冰壳内还有柔软的部分,这说明,鲜花放在这里,绝对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还有谁来过这里?! “二哥,有个问题。”我看向站在旁边的二哥。 “什么问题?” “这个坟墓能够打开嘛?我得意思是,能够把埋在里面的骨灰取出来看一下嘛?” 二哥愣了一下,“可以的,墓碑后面有一个活动门,可以打开,里面的空间就是放置骨灰盒和随葬遗物的空间,大概有一个保险柜大小。” 其实这种新式的墓地几乎都是这种布置,这并不算是稀奇,因为这种墓地其实是不接受遗体埋入的,而是只接受骨灰,但是,鉴于华夏的墓葬传统,虽说是骨灰,但是有些老人去世之后,后人还是想把老人生前比较喜爱之物给逝者随葬,于是,如今的公墓,乃至骨灰寄存处,都会额外多出一些空间,留给想把小件物品随葬的逝者家属。 不过,尺寸过大的物件,就没办法了。 “钥匙你带着么?二哥?”我问道 “这,我没带,但是管理处有一把备用的,只有我本人能领出来。”二哥说罢,转身奔着公墓的管理处走去。 “你怀疑什么?”李翠疑惑道 我眉头紧皱道,“你先说说你的推断怎么样?” 李翠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道,“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很有可能,有人,不,应该可以肯定,就是赵鸿嫔本人,偷偷的把两个孩子的骨灰带走了,否则,不可能有现在的问题。” 所谓入土为安,入土之后,灵魂得到安宁,即使心有不甘,最多不过农历七月,十月托梦鸣不平而已,不至于直接怨气冲天,直接影响到父母之后,还能影响到父亲的其他孩子。 我吐出一口浊气,“事实上,我想的比你糟多了。” 李翠惊道,“还能更糟?” 我无奈点头道,“即使骨灰被挪走,哪怕是挫骨扬灰,魂魄因为没有了肉体,最多能够去阴司告这父母的状,哪怕是阴司受理的话,也不会一年之内就直接报应到父母身上,况且,这阴司,咱们虽然都挂在嘴边,但是谁都没有去过,到底存不存在,谁也不敢笃定,但是恶鬼报复这个事儿,只要是有点真本事的术士或者阴阳先生,多多少少都会处理过不少,但是,你想想,能够成为怨鬼的,多是横死街头,尸骨现天,有哪个都被火化之后,还成怨的?” 李翠皱眉思索了半天,惊声道,“难道,二哥火化的并不是那两个孩子的尸体?” 我冷声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因为,赵鸿嫔之后的举动处处透露着诡异,并且如今她也受到了波及,但是很明显的,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那么,我们绝对有理由怀疑,当时二哥带走的到底是不是那两个孩子。” 这时,远远的,二哥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四边形胶带。 “钥匙在这。”二哥打开胶带,拿出一把钥匙道 我点点头道,“二哥,你来打开吧,毕竟,虽说没生出来,但是,也是你的骨血。” 二哥轻轻点头,走到墓碑之后,用钥匙打开了锁,随后拿出一个大概四十公分见方的紫檀木骨灰盒来。 骨灰盒上并没有贴照片,这也没错,毕竟是没有出生的孩子,算是早夭,但是骨灰盒的品质却是极高,四四方方的盒子,上面满满雕刻着镂空的图案,不需一看,一打眼就是名师手工雕刻出来的。 “能打开看看嘛?二哥?”我问道 “这,行吧,哎,那两个……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把灰尘而已,哎……”二哥的一声叹息,似乎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 二哥伸手拿下了骨灰盒盖子上的深红色绒布,随即,轻轻掀开了骨灰盒。 “啊!这……”二哥大叫一声,手一松,骨灰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的亏,二哥买的是真紫檀木的骨灰盒,这要是胶合板粘的,直接就散架子了,这一盒子灰,那才叫挫骨扬灰呢。 可是,一丁点灰都没飞出来,哪怕是落在盒子上的灰。 盒子掉在地上,翻了个个,里面掉出一封信,和一个透明的自封袋,袋子里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形似腊肉。 而,在我的眼里,那封信和那个袋子上面,弥漫着浓郁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冲天怨气。 “嚯,这都黑了吧?你看的到不?”李翠捅了捅我问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封信。” 李翠刚想弯腰去捡,我急忙拉住,“你是疯了嘛,你都已经看到那团怨气了,还敢直接动手?” “那,那怎么办?咱们都不能用手摸,你让二哥还是三哥去摸,不是直接让他们送死嘛?” 三哥这时道,“没事儿,我啥都看不见,估计影响不到我。”说着就走上前去。准备捡起信纸。 我脑袋顿时大了,这是真不信邪啊,我三步并做两步,一把抓住了三哥的胳膊, “三哥,你可真别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是看不见,但是不代表这东西没有啊,得,我给你证明一下吧。” 说完,我一使眼色,让李翠按住三哥,同时看好坐在地上满脸惶恐的二哥,随即从兜里抽出一张空白符纸,轻轻的向地上的信纸和胶带随手抛了过去。 符纸很轻,落下的速度很慢,但是,落到距离两个物件半米左右的距离时,忽然肉眼可见的,黄色符纸迅速变黑,并且本来干燥的符纸迅速湿透,并且下落速度变快。 直到符纸落地,那张明黄色的符纸已经变成深黄色,并且似乎是扔进水中一般,完全湿透。 “这,这是啥情况?”三哥双目圆睁,惊道 “这阴煞之气已经浓郁的有形有质啦,你现在看不到一是因为你看不到阴气,二是现在是冬天,温度低,如果是夏天的话,这两样东西散发出的阴寒之气息,哪怕是普通人,应该也能看见。” 三哥一阵咋舌,赶忙把手背到身后。 而呆坐在地上的二哥,却忽然发疯一样的冲上前去,一把拿起了地上的信纸。 “卧槽,这是要疯啊!”我想阻拦已经晚了,就看二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苍白起来,抓着信纸的手直接白的失去了血色。 “救人啊!”李翠冲我大喊 “烫伤和截肢,只能二选一,选哪个?”我咬着牙喊道 “烫伤!烫伤!”李翠和三哥同时叫道 “记得回头把钱转到我卡里!”我说话的同时,一张化地符已经冲着二哥拿信的手甩了过去。 化地符临近二哥一米的时候,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之前说过,这化地符阴气越重,燃起的火焰越大,威力越强。不过,只会燃烧和攻击阴气和邪祟,对活人是无害的,这也是我敢扔出化地符向二哥的原因。 说时迟,那时快,火焰直接击中了二哥的手腕,二哥一声惨叫,信纸飞出,但是,二哥身上的火焰却并未熄灭。 二哥的两手,两腿被火焰团团包裹,在空气中直接发出类似爆豆的噼啪声响。 “让你救人啊,没让你把二哥送走啊!”李翠大叫。 “没事儿,没事儿,燃烧的都是阴气,不能给二哥火化了,放心吧。”我一脸黑线解释道。 火大概烧了整整两分钟,终于熄灭了,二哥的两个衣服袖子加上整条裤子几乎都烧成了灰,不过好在四肢并没有什么烧伤,只是烤的黑乎乎的一片。 三哥赶紧脱下棉衣给二哥盖在身上,而我耶走上前去,弯腰伸手,捡起了那张信纸。 “你捡怎么没事儿?”李翠道 “哎,刚一把火都把阴气烧干净了,要不我也不敢伸手摸。”我展开信纸,看向里面的内容。 李老二,我不恨你,但是,不代表你能够不经过我同意带走我的孩子。 就算死了,也是我的孩子,我说了与你无关,就是与你无关。 说你没担当,你真是没担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支支吾吾,我完全不需要你的时候,你替我擅自做主。 好啦,你火化了我的孩子,但是我也带走了他们,同样的,我把生下两个孩子的地方,切了下来,一半留在这里,一半,和两个孩子的灰,一起撒在咱们认识的那片水里。 所以,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没有和你有关的地方了。 信上只写了这几行字,可是却看的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不禁脱口而出,“这娘们儿,太他妈虎了!” 李翠没明白我的意思,赶忙走上前来,接过信纸,看了一遍。 随后,不出所料的,李翠斜眼看了一眼地上透明袋子里的那块“腊肉”,随后,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极端的人,当然还有鬼,我见的不少了,但是像赵鸿嫔这么极端且残忍,而且对自己都不留手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那个袋子里的东西,就是,生出两个双胞胎的地方的二分之一。 然后,另外二分之一,和骨灰,一起被撒到那个钓鱼的水库里了。 所以,即使已经被烧成了灰,那两个双胞胎依旧能够怨气冲天,回来报仇,这就是原因。 我不禁一阵阵的反胃,待我强行压制住想吐的冲动之后,立即掏出手机,给老孙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啥情况?” “赶紧回来吧,差不多所有的线索都齐了,这事儿,很难!” 老孙愣了一下,“行,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在家里等着你的消息。” 我揣起手机,拉起吐的七荤八素的李翠道,“这事儿,很麻烦,咱们先回去,见到老孙他们之后,再做定夺。” “可?”李翠一指地上的二哥,和散落地上的骨灰盒和那一袋东西道,“这怎么办?” 我沉吟半晌道,“装回盒子里,先带回去吧,这很可能是解决那两个怨鬼的钥匙,这回可不能再被人偷梁换柱啦。” 于是,我吩咐李翠去开车,我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全部塞回骨灰盒,并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布裹好,并吩咐三哥搀起失魂落魄的二哥。 这时,李翠的车声在不远处的墓园门口响起, “二哥,你别急着懵,这事儿想彻底解决,你别想脱开干系,三哥,你扶好二哥,咱们现在马上回去。” 因为,这事儿,已经到了要命的时候! 第163章 兜兜转转,都在一起 第163章 兜兜转转,都在一起 “快上车!”李翠喊道 我三两步跑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三哥也拉着失魂落魄的二哥坐在了后座上。 “咱们去哪?”李翠已经发动了了车子,向着七宝山墓园外的环城立交桥驶去。 “你先往前开,我问问老孙他那边什么情况。” 我拨通电话,“老孙,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这?还好,听说赵鸿嫔拿到安神符之后就直接放在里手机壳里,然后卧室也放了一张,说是休息的挺好,不过,具体休息没有,咱就不知道了。” 也对,老孙跟赵鸿嫔的爷爷论交情的,怎么算都是长辈了,不过,手机里一张,卧室一张,这可是个机会。 “慢点开,咱们先在外环兜个圈子,不急着回去。”我低声嘱咐李翠道。 鉴于不清楚赵鸿嫔是把哪一张符箓贴身放在手机壳里,哪张符箓放在卧室里,于是,我特意同时引动了两张符箓的传音功能。 那么,为什么我确定是两张呢?因为我的符箓比较特殊,必须由人激活才能使用,那么,激活的方式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在符箓上按手印,只要按下手印,符箓被激活,我就有细微的感觉,特别和颂猜共同研发新符箓之后,凡是留下传音法阵的符箓,只要被激活,我就能瞬间感知,不过,没有精确到能够感知哪张在哪里这么细微罢了。 我同时开启了两张符箓的传音功能,两手各拿着接收传音的母符,静静的听着。 起初两边都没有声音,慢慢的,两边的母符都传出了轻微的声音。 我侧耳倾听,声音相同,都是轻微的呼吸声,仔细辨认应该是睡着之后发出的鼾声,赵鸿嫔应该是在睡觉。 我这是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五点十五分,这个时间睡得是什么觉呢?看来确实如老孙所说,这赵鸿嫔被噩梦影响的心神不宁,拿到安神符之后,迫不及待的激活就赶紧休息啦。 “完,俩都用了。”我一拍大腿,这不坏了嘛,之前说过,这几张符上的传音阵法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废了,可是既然打开了传音功能就继续听呗,万一有什么线索也未可知呢。 听了一会儿,两边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我深深吸了口气,集中了一下注意力,把传音符转成了功放模式。 “这,水滴声?”我旁边的李翠道 是的,虽然不是和二哥睡着之后,从二哥身上钻出来的两个水鬼出来之后,发出的粘着水在地上爬行的声音,但是这缓缓的水滴声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我咽了一下口水道,“看来,她和二哥的情况有相似之处啊,不过,现在也就差不多能够把线索连接在一起啦。” “那,咱们现在是要去水库嘛?”李翠问道 我点点头,“对,去水库,二哥,你告诉翠儿位置,咱们今天就把你的问题彻底解决。” “额,这,这里,这里。”二哥把手机递到前面,上面已经开始了路程导航。 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于是同时把位置发给了老孙和仲坤,并且让老孙回到家里,带着所有人,水库见。 我心里默默计算了一遍,于是低声和李翠说出了我的推测。 距离水库,四十点八公里,预计到达时间,一小时十五分。 按照现有的线索看,应该是赵鸿嫔在小产之后就跟着二哥尾随到了火葬场,或者即使她没有亲自到场,也是派了人紧紧跟随着二哥,直到二哥取出骨灰,定好七宝山的墓地之后,赵鸿嫔都一直跟在身后。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源自于小产那天,赵鸿嫔去钓鱼遇到的东西。 按照玄学推测,该是赵鸿嫔钓鱼的那天,刚好阴差阳错的遇到了两个双生水鬼,刚好看到身怀六甲的赵鸿嫔,想着能够夺舍复生,就把赵鸿嫔拉下了水。 结果当然是没预料到的,虽然两个水鬼成功的进入到了两个胎儿的体内,可是,由于水鬼的怨气冲天,再加上本身的阴阳相冲。两个水鬼进到双胞胎的身体里,就开始互相攻击,导致本来能够活下来的两个孩子,在母体里就已经同归于尽。 直到赵鸿嫔被二哥救上岸,急救车到了水库,其实当时赵鸿嫔腹中的胎儿已经是两个死胎啦。 但是,按照师父曾经告诉我的阴灵附身的尝试来说,两个水鬼附在胎儿身上,就已经无法离开,虽然胎儿已经死亡,但是,这两个已经算是主动附身投胎的怨鬼虽然无法让自己起死回生,但是却能够影响到他们的母亲,也就是附身的两个胎儿的母亲,赵鸿嫔! 于是,虽说赵鸿嫔已经小产,但是这两个怨鬼已经经历了和赵鸿嫔的两个双胞胎合二为一的过程,理论上来说,确实已经是赵鸿嫔的孩子了。 然后,虽说赵鸿嫔被送到医院,两个孩子被引产出来,但是并不耽误两个怨灵紧紧的和赵鸿嫔绑定在一起。 随后,二哥其实已经做出了努力,也就是,带着两个引产出来的胎儿离开,并且特意花大价钱买了墓地,并且还请了僧人超度堰口,按照道理来讲,即使是两个水鬼也应该怨气消散啦。 但是,坏就坏在,赵鸿嫔已经被两个怨鬼影响了! 所以,即使已经被火化飞灰了,两个怨鬼的怨念依旧能够操纵赵鸿嫔偷偷跟踪二哥,随后做出了自残的行为,继而去到墓地,偷走骨灰的同时,还把自己身体的部分留在了原本搁置骨灰的盒子里。 随后,如果赵鸿嫔是按照自身意志的话,正常应该把骨灰和自己的身体部分重新安葬,但是,事实自然不是如此。 赵鸿嫔应该是把这些东西平均分成了两份,一份,贴身留在身边,这也应该是那两个怨鬼的刻意引导所致。 而,为了怨鬼的怨气更加强烈,另一半的东西应该是在怨鬼的操纵,赵鸿嫔的亲手操作下,重新扔进了赵鸿嫔当时跌进水中的位置。 于是,有了现在的效果,怨气冲天,并且直接影响到了二哥甚至二哥的直系亲人。 “所以,二哥和那个娘们儿睡着之后,身边都会出现类似的声音,对吗?”李翠问道 “对,但是,不同的是,真正的宿主其实是赵鸿嫔,而唯一的受害者,就是二哥,而现在,已经影响到了二哥的家人~二嫂和两个孩子。” “这,这是真的嘛?张师傅?”二哥颤声问道 我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道,“二哥,我清楚你并不迷信,但是,事实上,摆在眼前的证据都已经串联在了一起,你觉得,你能接受嘛?” “我,我接不接受,我又能做出什么改变或者反抗嘛?哎……”我虽然看不到二哥的表情,但是这一声叹息,却是让人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李翠的呼吸逐渐粗重了不少,看来是想骂二哥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摇了摇头,“世人皆感叹命运多舛,但是却不知,命数天定,所以,翠儿,你也不必怪二哥,有些事情,逃不掉的。” 李翠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二嫂,哎……”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句话,放在如今的情境,倒是十分的适合。”我摇了摇头,慨叹道。 李翠面色青中透紫,确实是憋了一口气在心里,她嘴唇抖了抖,似是想说什么,但是又并没有说出口,似是可以隐忍。 但是,车子的速度确实是越来越快,我眼睁睁的看着李翠踩下油门的脚似是可以用力一般,踩到底之后就几乎完全没有收力一般。 窗外的景色如同电影快进一般,迅速变换,直到不能凝视,因为已经快到了目不暇接的程度。 我轻轻咳嗽一声,“那什么,车里有矿泉水嘛?” “手扣里!”李翠说出的三个字,几乎带着金铁摩擦的声音。 我拉开副驾驶的手扣,拿出一瓶矿泉水,顺手拧开之后,微微的抿了一口道, “命数使然罢了,但是,好在,二哥是你的二哥,你我认识,你我恰巧都是玄界之人,所以,你慌什么?” 李翠深呼吸了一下,轻声道,“我知道了。” 由于李翠的赌气,本来需要一小时十五分到达的距离,我们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到了。 但是,我却心中一沉! “这附近有水库嘛?二哥?”我问道 “有啊。”二哥答到, “只不过,不是多大的水库,我一个以前的同事领我过来过一次,这地方基本上已经是西京的最边上啦嘛。”二哥指着窗外道 卧槽,这特么哪是西京边缘啊,我太特么熟悉这地方了。 这地方不就是我、仲坤和老孙九死一生的地方嘛~福寿山山坳中! 我顿时感到浑身一阵寒意,这世界是这么小的嘛?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除了路灯之外就只有车子的大灯能够照亮眼前的马路,但是,两侧郁郁葱葱的灌木和不断增强的阴气还在不断的提醒我,离我们遇到殃气的位置越来越近。 逐渐四周扬起的浓重雾气几乎让车子的能见度缩短到了十米之内。 “这,这西京的山里,雾气这么大嘛?”李翠问道。 我眉头紧锁,轻轻的摇了摇头道,“集中精神开车,翠儿,有些事儿,只有你真正遇到之后,你可能才能相信,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和师兄老孙差点折戟沉沙的地方。” 李翠咬了咬牙,没答话,但是面上露出微微惊惧但是依旧不服的表情。 直到雾气浓重到,车前的能见度降低到了五米的程度。 李翠猛的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悠长且幽怨的声音之后,停了下来。 “到了!”李翠牙关紧咬蹦出两个字来 我率先下了车子,四周看了看,却完全看不到四周的环境,但是直觉告诉我,这里离我和仲坤、老孙差点没回来的地方不远,甚至说应该就在附近。 但是,四周浓重的雾气却几乎让人无法辨认环境。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从车子的位置径直走出了百来米的距离,却是没法看到附近的景色,只是由于嗅觉的灵敏,能够闻到附近不出百米的位置,应该有一处湖水的样子。 其实并非我能闻到湖水,而是湖水在这个时间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面,而大范围的冰面产生的寒意以及雾气本身就异常浓重。 再加上,浓郁到完全不可化开的阴气,找不到才怪! 留在赵鸿嫔安神符上的诡计已经火了时间,就是,我已经完全没法再去窃听赵鸿嫔的动向,但是,直觉告诉我,她今晚一定会来这里。 我回到车里,对着李翠和二哥三哥道, “这里,我来过,本来就是阴气深重的一处聚阴地,二哥说,你和赵鸿嫔钓鱼的水库就在这,我也能够清楚你们遇到了什么情况了。” 二哥想了想道,“这,我和她,经常过来啊,僻静嘛,再一个,来的人也确实不多,怎么了?这有啥事儿?我不是西京本地人,我也不知道啊。” “这,嘿嘿,我觉得挺好的,除了不适合活人居住,其他都挺好的。” 于是,我毫无保留的把我和老孙、仲坤来到这里九死一生的经历讲了出来。 “那,这里是聚阴地?!”李翠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道,“这个毋庸置疑,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二哥的事儿,今天必须解决。” 随后,我掏出手机,打给仲坤师兄, “师兄,你们到哪了?” “我们还有两公里就到了,你发的位置,应该就是上次咱们去的那个地方。”仲坤道 “我觉得也是,老孙呢?” “他不在,我让他留在赵家静观其变,我和颂猜,李尔师父马上就到,你再等我们一会儿,别急着往里走,师弟。” “知道了,师兄,你们到了打双闪就好,喂,喂,师兄?” 电话忽然断了! 第164章 欠了账得还 第164章 欠了账得还 果然,手机的信号又没了,我使劲晃了晃手机,但是依旧一格信号都没有。 “所以说,古代不发明的手机我终于找到了。”我打趣道 “什么原因?”李翠道 “阴气重呗,有手机也没用,这玩意屏蔽信号可比那些信号塔,信号屏蔽器管用多了,这阴气是诚不欺我啊。” 李翠一头黑线,“你这时候还有闲心开玩笑呢?这情况,咱们还回得去嘛?” 我仔细的想了想道,“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不过,那能怎么样呢?都已经到这了,既来之则安之呗。” “有光,有人过来了!”李翠往远处一指提醒道 眼前的雾气实在过于浓郁了,以至于能见度几乎降低到了五米之内,超过五米几乎就是朦朦胧胧的一片了,不过自觉告诉我,这应该是师兄仲坤到了。 “师兄嘛?”我朝着光的方向喊道 “师弟,是我们。”仲坤的声音传了过来 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仲坤带着颂猜和李胖子出现在我们四人眼前。 我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因为我看到了背着满是符文的黑色大缸的李胖子,估计是颂猜告诉他这次需要大打出手,李胖子直接换回了一身虎纹的泰兰德服饰,不过没有光脚,脚上穿着高筒皮靴,手里拎着一跟黑黝黝的镐把子,我仔细一看,居然是铁的,我不禁暗暗咋舌,这要是实心儿的,光这根棒子估计没有五十斤也差不多啦。 而旁边的颂猜则是一身绿色迷彩军装,腰上的皮带两边挂着两把廓尔喀弯刀,背上还背着一个超大的帆布背包。 一旁的二哥和三哥确实被这阵仗吓得有点懵,三哥赶紧捅了捅李翠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这咋看着这么瘆的慌呢?” 旁边的二哥倒是见多识广,低声斥责三哥道,”别乱说话,这位背着大缸的一看就是大仙儿,不过怎么没见着打鼓的呢?“ 我尴尬透了,幸好李胖子听不懂东北话,要不得多冒昧,我低声道,”人家是泰兰德的师傅,不是大仙,咳,那什么,二哥三哥,一会儿你们就跟好翠儿就行了,翠,你看好二哥三哥。“ 李翠点头答应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上去,颂猜也不多说,直接把背后的背包摘下,放在了地上,我蹲在地上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只见,里面有我的破魔刀,放在黑漆木盒里的烛龙锥,还有满满一盒的符纸,其他还有几把各式各样的军刀和工兵铲。 我把破魔刀插在腰间,黑漆木盒拿在手中,顺手招呼李翠过来。 李翠挑了一把军刀插在了腰后,又拿了两把工兵铲扔给了二哥和三哥。 我拿出三份符纸分别递给了李翠和二哥三哥,并低声交待了一些符纸的作用和什么情况会自燃等等注意事项。 我看向仲坤笑道,”师兄,怎么样,咱这是故地重游了吧?“ 仲坤面带微笑道,”可不是嘛,故地重游,上次那一口殃气差点给我直接送走,这么大的礼,我都收了,这次怎么着也是该我把这笔账和这里的老板们清清了,总欠着人家,不好。“ 我心中暗笑,我这师兄年纪不小了,可是依旧是绵里藏针的性子,这要是年轻十年的话,估计早就忍不到这么就就过来报仇了。 我嘿嘿笑道,”师兄,咱师兄弟就再并肩作战一次。“ 我转身就准备往河边走去,颂猜和李胖子紧紧跟随在我身后,颂猜低声询问道,”直接上去嘛,还是要先叫个阵。“ 我思索了片刻,转身和仲坤低声商量了一下,达成共识后,我走到二哥三哥身边,低声问道, ”二哥,你钓鱼的地方,你认得清嘛?“ 二哥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问题,那里我做了个记号。“ ”好,你大约给我指一下就可以,现在的情况,我们几个可以上前,你和三哥就跟好翠儿。“ 二哥对着前方指了一下道,”就是前边,有一块青石砖表面磨得非常平,而且左手边还有一个凹陷,那是我放渔具的位置,我特意为了好放东西,拆了一块砖下来。“ 我点了点头,跟身后的颂猜和仲坤交待了一下,就慢慢的往前走去。 直到感受到了森森的阴气和水汽直冲面门,我停下脚步,这时眼前的雾气几乎把能见度降低到了一米的距离,我只能用脚慢慢的在地上试探着地上的情况。 终于,我踩到了一块空着的位置,我拿出手机照了下去,却发现手机的灯光根本无法穿透浓重的雾气。 “今儿就今儿啦,祖师爷保佑吧。”我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直接从口袋里抻出一张化地符,结果,符纸刚从兜里拿出来,直接就炸出两个极其闪亮的火星来。 化地符是点燃阴气的,换言之,阴气越重,烧的越旺,我都不用刻意催动,而且直接手一松,一团火球直接炸了开来。 “啪!啪!啪!”三声炸响如同过年放的二踢脚一般。 眼前的雾气顿时消散,趁热打铁吧!我直接又掏出三张化地符,冲着眼前的雾气,铆足劲一甩。 “轰隆!”一声巨响,眼前的浓雾直接炸散,甚至空气中都燃起了道道绿色磷火。 “师弟,小心啊!”身后的仲坤等人听到巨大的爆炸声之后,眼前浓雾消散,直接看到了我就在他们眼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而前方的岸边和水也都露了出来。 “就是那里!”二哥指向前方。 我也看到了,二哥钓鱼的那个位置,以及前方水边慢慢爬出来的,两个水淋淋的鬼婴,以及它们身后的虚影。 我是没见过赵家的赵鸿嫔的,但是从身后的虚影的轮廓来看,应该就是赵鸿嫔身上的那个东西和两个鬼婴骨灰扔下聚阴地之后,产生的怨念鬼灵。 “二哥,是嘛?”我双目紧盯前方,大声问道。 “是,是,是,这,这怎么会这样?”二哥声音颤抖的说道。 “是就行了,今儿既然都已经碰面了,咱就彻底给它们送走就完事儿了。”我伸手拔出破魔刀,左手又抽出三张升级版的神霄化地符。 “师弟,回来,这事儿让李尔师傅来。”身后的仲坤朗声说道。 而站在侧面的李胖子则大踏步前行,三步就站在我身前,我顿时感到一阵劲风拂面,一阵强大的威慑力有形有质,甚至把空气都震荡出了声波。 而李胖子并没有拿身后的黑色符文大缸,而是双手抡起黑色镐把子,嘴里也是铿锵有力的喊出一串复杂的咒语,应该是泰兰德话, “嘭!”的一声,碗口粗细的镐把头直接砸到了两个水鬼婴灵站着的位置。 本来,水鬼婴灵其实是属于半虚半实的恶鬼,一般的东西其实是碰不到它们的,但是李胖子的棒子应该是特殊炼制之后又使用了秘法加持,所以既有物理伤害,又兼具魔法伤害。 只听到两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啊!啊!”随后,镐把子击中的位置直接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大坑,而那两个水鬼婴灵也连带着身后的女人虚影直接被一棒子打的飞了出去。 并且,在空中的时候,两个婴灵身上就开始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整块整块的身体直接炸出了绿色的磷火。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直到婴灵掉落身后的水面之时,就只剩下几道火焰还在继续燃烧。 而本来河面上稍远的位置只是依旧还是雾气昭昭看不清楚的眼前,却是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 “二哥,你不是说你们钓鱼的是个水库嘛?这里哪是水库?”李翠问道 “是水库啊,我基本上每次都是晚上来,但是,每次我只能看到水边的样子,我就以为是个水库,可是,这,这水的另一边居然是?房子?” 雾气渐渐散去的同时,河对岸居然慢慢亮起了淡淡的灯光,但是这灯光的强度和颜色绝对不是电灯,而是像极了古时候的灯笼的状态,而河对面的岸边居然一盏一盏的亮起了一排光亮。 而,我又看到了十来年都一直缠绕我,成为我的梦魇的那灰色的砖墙以及,不远的河岸边,那条路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条路的远处传了过来,声音极其空旷,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我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四面八方忽然传出来数以百计的凄厉鬼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几乎两分钟的时间,忽然,笑声戛然而止, “大胆,居然敢毁了本王的玩具!不知死嘛!”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十足的老者的声音传来。 我身后的仲坤踏前一步,朗声道,“之前承蒙照顾,久未致谢,心神玛难安,今日,我等特来专程道谢。” “呵呵!”那个声音冷笑道,“上次,你居然捡回了一条老命,本应该彻底别再露面了,可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次你居然还敢来,那这口气,这副皮囊。留下吧!” 说完,对面肉眼可见的,从小径翻翻滚滚一道滚滚浓烟,居然又是一道恐怖的殃气! 颂猜这时赶忙冲着李胖子一声大喊,李胖子双手一拉肩膀上的黑色符文大缸,大缸居然从李胖子身后直接飞了起来,直接落在胳膊边缘。 “化地符!”颂猜对我喊道 我顿时明白,赶忙口念真言,“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着!” “往缸上扔!”颂猜大叫道,我心领神会, 神霄化地符带起的火焰拖尾如同三只火凤凰一般,直接击中了黑色大缸的上中下三个位置。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大缸的盖子直接翻了起来。而这次,也是我第一次目睹这个李胖子的真本事。 只见缸盖翻起了五六米高,而落地之后,缸盖直接炸成了几瓣。 而港中发出了一声似乎是来源于洪荒的蛮荒之声,这声音说不出是动物的声音还是自然的声音,只是让人觉得,充满了蒙昧的恐慌感与蛮荒的恐惧感。 随后,数以百计的黑色触手从缸中激射而出,向着河对岸射了出去。 而这时,小径中翻滚而出的殃气也喷了过来。 “大家卧倒,屏住呼吸!”我大声叫道 其实这句话主要是说给李翠和二哥三哥的。 站在最前方的李胖子也是丝毫不动,手中黑色的金属镐把子舞动如风,护住周身要害,而口中则大声念诵泰兰德咒语。 缸中的黑色触手激射出来的更多了,而第一波和殃气撞在一起的触手,居然发出了金铁相撞的声音,同时四周血气大运,空气中腥臭以及火焰烧焦的味道几乎瞬间充斥了鼻腔。 殃气直接就被炸的七零八落,而李胖子大缸中的黑色触手也被瞬间烧焦,片片落入水中。 “喔?这个外国和尚,用的居然是虿盆之术?”对面的声音居然露出了惊异的口气。 “嘿嘿,大惊小怪的,留意自己吧。”我低声嘲讽对方一句,并不多说,手中早就扣好的五张神霄化地符猛的甩出,五个火球顿时融合成一个大火球,瞬间直径起码达到四五米的样子,火球直接就跨过了河水,直接炸向了小径的深处。 “轰隆!”我眼看着,对面蘑菇云都炸了出来,右侧的灰色院墙直接炸飞了大片。 “师弟,功力大进,可喜可贺!”仲坤朗声叫道。 “多谢师兄夸奖。” 而这时,仲坤也踏前一步,左手镇魂铃顿时铃声大作, “叮铃铃!叮铃铃!”这声音清脆异常,本来刚刚已经开始重新聚拢的浓雾,被铃声一震,又重新散了开来。 而仲坤右手从腰间抻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铜钱剑,仲坤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铜钱剑上,铜钱剑顿时冒出一阵金红色的精光,这光焰似乎有形有质,甚至离得不远的我都感觉到了阵阵灼热之感。 “我来还账了,对面的朋友,接招吧。”仲坤说完,铜钱剑对着河岸对面就是猛的挥出。 一道流光直直射向对岸。 第165章 打完就跑 第165章 打完就跑 随着仲坤的铜钱剑甩出的同时,河的对面也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的鬼啸声。 “你们不要命了嘛?” 我微微笑道,“命谁都得要,但是我们要命,你就能手下留情嘛?生死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应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吧。” 随着我的话音落地,仲坤的铜钱剑直接轰击在对面小径左侧没有坍塌的墙壁上,轰隆一声巨响,左侧的灰色砖墙也整片整片的塌了下来。 顿时,四周鬼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身后的颂猜眼前顿时一亮,这是他的强项啦。 其实,自从上次我和仲坤、老孙铩羽而归之后,我们按照之前的每一步都进行了上千次的反复推演,把各种可能性都算了进来,包括,为什么这个地方会不定时间的出现或者消失,甚至为什么只有误入了鬼打墙的空间才能走过河去。 但是,当时的推演并没有实际证据和能够百分百确认的线索,所以,推演出了多少种可能性,我们就会尽可能的多做一份准备。 比如,对面的空间看似巨大无比,但是却能够无声无息的隐遁,又无声无息的出现,虽说鬼打墙时,我其实偷偷的试探过四周的砖墙,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能够带着实物瞬间移动的,是不是有那么一种可能性,它的驱动力其实是被控制的,简而言之,这砖墙,甚至我们脚下所有的实物之下,其实是数以万计甚至数以亿计的被奴役役使的鬼魂? 当时我提出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在场的众人也是当时陷入了沉默。 仲坤沉吟半晌之后,沉声道,“这个说法是可行的,但是假设说,对面的力量能够同时镇压如此数量的鬼魂用以移动一片区域的话,那就凭咱们几个,不管耍出什么花招来,在对方的眼中,不过是儿戏而已。” 所谓的一掌破万法,你纵然诡计多端,智谋百出,唯有一掌尔! “师兄,别打击我,咱们先说理论上是不是可以实现的。” 仲坤点了点头,我则看向身边的颂猜问道,“如果说,对面镇压的鬼魂数量不少,那我想问的是,你能够打乱它的控制,反过来去控制那些鬼魂去攻击对方嘛?” 颂猜道,“据我所知所学,数量过多的鬼魂控制起来无外乎两个媒介,第一是法阵,实体化的物件组成的阵法控制,里面添加的东西非常复杂,如果按照泰兰德的古法,这下面每一个镇压的鬼魂如果都被控制的万无一失的话,就需要每一个鬼魂生前的一件东西,有了这件东西的联系,再加上阵法镇压,才是万无一失的。” 我细细琢磨了一下道,“阵法方面我倒是略微的涉猎过一些,每一个位置的布置和阵纹都是缺一不可的,反之,如果阵纹和布阵的物件被破坏了,威力越大的阵法,对布阵人的反噬越大,那,我有一个计划。” 说罢,我就和仲坤和颂猜说了一遍我的设想。 “师弟,这是拼命啊,这......”仲坤不禁动容道 “师兄,如果再有一次,咱们不得不再去一趟那个鬼地方的话,自然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情去的,那不是它们死就是咱们忘,没有拼命的心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仲坤重重点头,我随即道,“而且,我这最后的一环才是最重要的一环,等老孙回来之后,我再单独跟他说,咱们拼命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活。”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一切安排,从李胖子的虿盆,到我的神宵化地符,再到仲坤的十帝铜钱剑,所有的攻势都是铺垫,而真正的杀招现在刚刚开始。 颂猜双手连连抖出,八个画满了猩红色符文的黑铁罐子齐齐射向河对岸,落地的位置都刚好在岸边,颂猜伸手入怀,拿出一只青白色大约有六寸长短的骨制笛子,放到嘴边开始吹了起来。 顿时从八个黑铁罐子同时抖动了起来,并且四周顿时响起了婴儿的啼哭,而这婴儿的哭声虽然没有小径里的鬼哭凄厉但是居然立时压住了那凄厉的鬼哭之声。 而小径深处的声音则是顿时暴戾异常,“你们居然还能反向控魂,我倒是小看了你们几个。” 而这边的颂猜却是完全没有搭理对面,而是继续吹动着骨笛,肉眼可见的,八个黑铁罐子里冒出了阵阵黑气,而这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慢慢的凝聚成一个个四五岁大小的小孩模样。 我趁着这当口慢慢后退到李翠的身边,低声道,“翠儿,二哥的事情已经已经解决了八九成了,剩下的就是自己回家养伤了,你趁着这个时候,带着二哥三哥赶紧走。” 李翠诧异的看着我,“我?走?你们为了二哥的事儿过来斗法拼命,我现在走?还是人了嘛?” 身后的二哥握紧了工兵铲道,“是啊,我这腿,刚刚就跟出了一层汗一样,现在我感觉应该是完全好了,然后我这就跑?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嘛?” “对啊,哪怕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第一个跑!”三哥坚持道 唯一算漏的可能就是把普通人连累进来这件事,不过换个思路想想,这并非是连累,也是因为因缘际会才有的今天,并且没有二哥的事儿,其实我们也不会攻其不备的杀过来,虽说,预谋这次联合出手已经是很久的事儿了。 这时,对面也做出了反应,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从地下涌了出来,并且还同时发出嗡嗡的声音。 “师弟,注意,尸虫群来了!”仲坤从腰间又拔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铜钱剑,随手一抖,金光大作。 “无须担心!”颂猜随即吹出一个极其高亢的笛音,对面的八个婴灵顿时胀大数倍,并且一反常态的浑身闪动出暗金色的光芒。 “这,泰兰德婴灵控鬼术怎么会有道家的护法尊神的气息!”对面的声音大为诧异 我心中暗笑,这还是我和仲坤师兄共同把道家的六丁六甲请神决以及上清的五鬼转神咒同时篆刻在颂猜的黑铁罐子上,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祭炼才有的效果。 颂猜看到身穿金甲的婴灵也是颇为满意,口中不停念动真言,操控金甲婴灵直接挡住了大部分的尸虫群。 但是还是有很小的一部分黑色尸虫飞过河岸,冲着我们的方向袭来。 李胖子右手的黑铁镐把子猛的往地上一戳,直接把地上的青石戳的碎了一大片,左手黑气纵横,一拍黑色大缸,缸中发出了嗡嗡的回音,顿时成群结队的金色蝴蝶飞出大缸。 这金色蝴蝶一出,顿时半片天空被照的通亮,而金光照处,黑色的尸虫统统燃起了熊熊大火,直接落入河中。 “金光噬魂碟?这泰兰德和尚怎么会的截教秘法?!”对面的声音发出了头一次显露出的惊惧 其实,这也是徒有其表的手段,我们和李胖子交流的时候,也详细研究过他学的那本古籍秘术,里面的虿盆之法确实狠辣异常,但是很多细节的祭炼方法语焉不详,这金光噬魂蝶就看着吓唬人,但是只能对付一些鬼舞、尸虫以及蝗虫一类的东西,至于说金光到处,噬魂夺魄这么牛的功能,没有,真的没有。 剩下的几只尸虫,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向我这个方向飞来,但是已经属于是贻笑大方的状态,不过,这刚好是下一波攻击的开场小菜。 我用力一拍一直夹在腰后的黑漆木盒,一阵令人心悸的震荡以我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出去。 天上的尸虫顿时被震成了灰尘,随风消散,而我的七窍也流出了鲜血。 我伸手拉出烛龙锥,只见上面黑色的光华流转,但是却并非阴气,也不是鬼气煞气,而是浓重的死亡气息,烛龙锥出,万物平等。 “嘿嘿,我以为是什么滔天杀器,不过是阴阳之间的破烂而已,小子,你不知道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嘛,这玩意威力固然强大,可是,你承受的住它的反噬嘛?”对面的声音嘲笑道 我微微笑道,“威力越大的武器,越是公平,大家一起嗝屁不是很公平嘛,所以,现在的大国都有杀伤性武器,但是大家都不用,大家自然也打不起来,兄弟,你的大清朝亡了,你那个脑子,也该埋了,你这知识啊,太落后了。” “哼,一会儿就让你知道嘴硬的代价。";说完,对面一声轰隆响起,似是什么东西慢慢的走了出来。 我顿时感到浑身的汗毛顿时倒竖了起来,这感觉绝对不好,我咽了口口水心道,这确实有点超出我们的预计了,本想着能够摧毁对面的法阵就能令对方焦头烂额,可是,事实上,我们几乎拿出了全部实力,但是,似乎把对方的杀招逼出来了,不知道我们几个能不能接得住啊。 不过,这个时候,似乎怂了晚了,我握紧烛龙锥,对着颂猜问道,”能继续摧毁对面的法阵嘛?“ ”可以。“颂猜点了点头,伸手从腰后拿出一个极小的铜锣来,另一只手则拿出一个小小的金色锣锤。 ”当,当,当。“三声锣响,已经解决了漫天尸虫的八个婴灵顿时向着还没倒下的院墙冲去。 ”轰隆!“当先的一个婴灵直接推倒了一大片山墙,而,恐怖的事儿开始了。 远远地,忽然亮起了无数的绿色灯光,并且这些绿色的灯光还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 ”蛇?“李翠大叫道 ”不是蛇,是专吃人肉的尸猫,那些尸虫就是这些尸猫咬了人之后,在人身体里生出来的。“我大声提醒道 ”别被这些猫抓破皮肤,那尸毒是会让人尸变成僵尸。“仲坤大声道 ”哼哼,我还以为你们还有什么后招呢,几只小猫就怕了,真是扫兴。“那个声音听着是越来越近,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却隐约感到,有个人从我曾经鬼打墙看到的那一段长长的楼梯慢慢的走了上来。 浓浓的危险袭来的感觉,我甚至感到心脏似是被一只黑色的爪子握住的感觉,转头向着颂猜、仲坤以及李胖子打了一个手势,这是我们早就提前约定好的暗号。 三人心领神会,不退反进,我一步步的走到河边,同时把烛龙锥上一直缠着的红色丝线解下了几段,牢牢的绑在了右手的手腕上。 这时,对面已经密密麻麻的站了上千只的尸猫,领头的还是那只全黑独眼的尸猫,这时正在用那一只猫眼狠狠的瞪着我。而身后的断壁残垣深处,渐渐的走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来了,准备!“仲坤大喝一声,对面的影子动作一顿,顿时发出一阵嘲笑道,”连看到本王的影子都如临大敌,真是可笑之极。“说着,继续往前走来。 可是,仲坤说的却不是他,而是,久久没有露面的老孙,这也是我们的最大杀招。 远远的,一阵巨大的汽车轰鸣声传来,并且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刹车声。 ”孙贼,你爷爷我来了,看家伙吧!“老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立时卯足全力,向河对岸甩出烛龙锥,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扯出一大把符箓,却是反向向身后的天上甩去。 ”扔!“我大喝一声,身边的仲坤,颂猜和李胖子立时蹿到老孙的车旁,老孙一脚蹬开车门,当先把手里的东西向着天上的符箓扔去。 顿时,漫天斗大的火球,带着金色的光焰冲向对岸,落地之时,只听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并且猫叫声大作。 对面顿时成了一片火海,并且这火焰的颜色非常奇观,既不是红色,也不是绿色,而是非常淡的紫色,远远的似乎感不到什么温度,但是,对面的尸猫却发出了凄厉的叫声,之后,瞬间,四散逃窜。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对面的黑影越来越近,但是声音却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什么东西,要你命的杀器!看招!“我拉动手上的丝线用力一扯,随后使出全力一甩,烛龙锥直接就奔着远方的黑影激射而去,四周的淡紫色火焰似乎是被引导了一样,瞬间火焰化成龙形,一起袭向对方。 ”跑啊,上车,撤!“我大声叫道 第166章 胜利而归 第166章 胜利而归 河对面顿时火光冲天,道道磷火炸开,这是鬼魂被炸的魂飞魄散了。远处刚刚露出的影子大声咒骂道, “你们这是找死!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我右手猛的一抖,将甩到河对面的烛龙锥拉了回来,只见上面死气环绕,前所未有的活跃,我拿在手中之时,手掌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起来。 我赶忙把烛龙锥放回黑漆木盒中,并立即贴上符纸,手上的皮肤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这时,颂猜也收回了八个黑铁罐子,只见上面的金红色相间的符文已经消失了大半,不过,这个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只要符文没有彻底消失,里面寄灵的鬼仔就不会受到我们的火符以及阳火的伤害,那一身披挂的暗金色铠甲就是那些符文的具象化。 “快上车吧,这里埋下的炮仗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老孙在旁边催促道 我窜上车子问道,“够吗?” “嘿嘿,放心,管饱,我可是把附近一个省的炮仗都买了过来,这个量最起码够西京市全市人民从腊月二十三开始放一直放到正月十五了。” 我让颂猜跟着李翠和二哥三哥的车子,而我、老孙、仲坤和李胖子一辆车,老孙一脚油门,车子噌的一下蹿了出去。 我是一直转过身紧盯着身后的情况,这时,河对面的磷火已经渐渐熄灭,浓重的雾气又渐渐从河底升了起来,刹那间,阴气刺骨,鬼哭声冲天而起。 “老孙,能点火了嘛?”我问道 老孙用余光看了一眼我们两辆车子的位置,点头道,“可以了,要不要放一首好日子?” 我哈哈笑道,“赶紧点吧!” 老孙掏出一个远程遥控器,一下就按下了按钮。 开始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声音响起,过了大约两分钟,数不清的鞭炮齐齐炸响了起来。 这只是开始,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巨大的爆炸声开始震天响起,并且伴有冲天而起的焰火。而那刚刚从水下冒出的黑色浓雾直接被烟花炸出了漫天的绿色磷火。 空中的鬼哭声明显变了个味儿,刚刚是怨气冲天,这会儿明显变成了巨大的恐惧和躲闪。 “快开车,谁知道这帮孙子会不会狗急跳墙再反咬咱们一口。”我笑道 老孙大笑着猛猛踩下油门,同时按下车子的音乐键,一首好日子就放了出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吉祥滴事儿都能成.......” 这老货居然还在车外装了功放,我看李翠看向我们的脸都绿了。 直到我们彻底开出了福寿山,身后的焰火还在继续,远远看去,漫天都是五颜六色的烟花,甚是好看。老孙也慢慢的放缓了车速, “我还以为你赶不上来了呢?”我舒了一口气道 “我也是紧赶慢赶,总算及时赶到,不过你这方法我虽然理解,但是能彻底消灭这处聚阴地嘛?” 我深深的我叹了口气道,“肯定不行啊,不过,就这个损伤的程度,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起码今年之内,不会再大规模的找咱们的麻烦了。” “可是,为什么不直接搞点炸药,直接把那一片地基炸平,不是就一劳永逸啦嘛?”老孙问道 仲坤轻咳了一声道,“道理是对的,虽说咱们考虑的时候,已经认可了这个聚阴地能够在以福寿山为基础到处移动,甚至能够打开阴阳之间的裂缝,制造出鬼打墙,但是,他还是有一个基站在的,那也就是那些鬼魂的埋骨之地,但是,这个地方咱们始终不能确定,如果贸然直接破坏,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我点头道,“是啊,终归我们的人手不足,而且,这次对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出来,只是使用尸虫、鬼魂、尸猫进攻,却一个人都没有,对方的高手,不可谓不多,但是,为什么一个都没出现呢?” “只有一个可能,对方也是貌合神离,虽然看上去是一头的,但是事实上也是互相提防,互相牵制。”仲坤道 “不管怎么样,这次算是咱们稍微占了上风,最近,我觉得咱们可以消停一阵了。”我点头道 这次我们并没有回老孙家,而是集体回到了半步多。 我先帮二哥检查了一遍双腿,随后仲坤师兄又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完全没有了阴气残留之后,我递给二哥一张护身符道, “二哥,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缠着你的两个水鬼已经彻底和你斩断了联系,之后你的毛病应该不会再犯了。” 二哥接过护身符对我们千恩万谢,不过我还是没让二哥和三哥立刻离开铺子,因为这个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再多熬一会儿天亮再走可能才相对安全一点。 “你是怎么想出用烟花鞭炮炸鬼的?”李翠终于逮着了发问的机会 “这,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今天的计划其实是我们从上次铩羽而归之后,不停的重新推演,计算,更新了很多个版本之后才确定的。 毕竟我们的战力就这么多,但是,阴差阳错的是,很多意外的获得逐渐充盈了我们计划的内容。 比如,老孙到时,我漫天撒出的符纸,这只是普通的化地符,按照交锋的经验来说,打在河岸对面只能对一些低级的鬼魂造成伤害,但是,附加的东西却是意外所得。 山君酒,我从老家飞回西京之前,已经把一瓶阿鑫那里要来的山君酒寄回了西京,并且收到当天老孙就立刻找到了几个西京着名的老中医开始日夜不停的研究这瓶酒的成分。 结果显而易见,虽然我们没喝,但是那复刻出来的山君酒,已经富含了浓重的阳气,所以才能以阳刻阴,直接烧掉了不少的鬼魂和厉魄,并且应该是给还没走出来的那个黑影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至于这鞭炮焰火嘛,其实很好解释,既然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碰巧找到的地方,它的移动自然是依靠阴气和鬼魂,而阴气和鬼魂的克星除了道士术士的符箓道法,天上的天雷之外,也就是爆炸声、强光以及红纸了,这本是活人结婚或者年节时候的庆祝所用,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迎来喜神财神,驱除晦气鬼魅的古老相传的仪式,所以自然有效。 不过,我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就凭这一丁点伎俩就能消灭对方或者给对方带来多大的重创,这绝对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次,做出最大成绩的还得说是李尔师傅和颂猜。”我看向二人 颂猜微微摇头,而李胖子则完全不管我们在说什么,专心致志的在重新往他的黑色大缸上重新刻画着符咒。 “看来,明儿李胖子又得去牛街进货了吧?”老孙笑道 “知道的是咱们跟这练邪法呢,不知道的以为咱们改行卖羊汤了呢,颂猜,你的八个鬼仔怎么样?”我笑道 “还可以,事实证明,泰兰德炼鬼的咒术确实来源于华夏,虽然起初有一些排斥,坏了几个罐子,但是后来的所有罐子都完美继承了道家的六丁六甲的力量,不过,这也就是刚刚融合的状态,我预计,再过几个月之后,再出来的鬼仔应该可以更强。”颂猜的笑是打心底里出来的。 “这就不错啦,咱们可以研究合一才几个月而已,就有如今的威力,不容易了。”我想伸手拍拍颂猜,但是手抬起的时候,脸色却陡然变白了起来。 我的整只右手,手心上有两个极其明显的伤口,并且从手到小臂,呈现出了一种不健康的黄白色。 “这,你这是怎么搞的?”李翠惊叫道 我面色微微发白,“给我拿个水盆来。”老孙赶忙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一尺见方的鱼缸放在我的眼前,缸里还游着三条鱼。 “这,这是干啥?”我问道 老孙道,“上次咱们把这东西带出来的时候,我就偷偷问过这玩意的后遗症,起初老板不愿意告诉我,后来,我给她软磨硬泡之后,终于跟我说了,万一那东西的死气缠在人身上,就用水中鱼来化解。” 我仔细的看了看老孙,半信半疑的把手插进鱼缸里,只见,鱼缸里的鱼就像是水中被插进了烧红的烙铁一样,挣扎了不到半分钟就纷纷浮上水面,然后,死了。 而那缸水,就像被煮开了一般,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最后,整缸水都变成了如同水泥一般的浑浊液体。我从鱼缸中抽出手的时候,那一缸水像是水泥罐里的水泥一般,完全变成了不透明的颜色。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再向手掌上看去,发现两个伤口已经结痂了,变成了两个疤痕,手上的颜色也轻了不少,但是依旧从两块结痂的位置渗出淡淡的死气来。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到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是手掌和手指有明显提不起劲儿的感觉,“这,难不成我就得从今天开始祸害金鱼了?” 老孙叹了口气道,“要是金鱼能把你损失的生气补回来,祸害多少条都行啦,关键的问题是,你可以通过水和活鱼把手上受的伤慢慢的治好,但是你损失的生气,也就是寿命,这怎么办?” “卧槽,这玩意还能损失寿命呢?”我赶紧甩了甩手,然后赶忙把装着烛龙锥的木盒放回博古架的中间。 我坐回座位之后,不知是身体真的出了状况还是被老孙给吓着了,浑身上下感觉到说不出的难受,这并非得病或者受伤的感觉,而是觉得浑身提不起劲儿来,并且双眼不由自主的发沉,但是却并不是困意造成的。 “你这脸色很难看啊,不行,咱们现在先回家怎么样?”老孙看出我的脸色不对提醒道。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非但不热,甚至有一点微微的发凉,而左手也开始渐渐的没了力气。 “我没事儿,应该就是损耗过度,刚刚光化地符我就足足的打出了几十道理再加上这个烛龙锥的侵蚀,浑身无力应该是正常的。”其实这种无力感绝对不正常,不过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我便没有多说。 李翠还想说话,我却摆了摆手,冲她微微笑了笑,示意我没有事。 李翠坐了回去,不过脸上依旧满是关切之色。 仲坤接着道,“这事儿咱们明天再说,还是继续说现在的问题。”仲坤知道我不想继续给大家增加心理负担,于是特意岔开话题。 我小口喝了一杯热水,淡淡的说道,“翠儿,你也看到了,我们面对的敌人有多么恐怖,我不继续劝你走,要走还是留你自己决定,但是,二哥和三哥,你天亮之后和你家说了算的提一下,暂时把他们调回东北,或者,哪怕调去其他的城市一阵子。” 李翠点头应道,“这个没问题,我明早就和我爸说。” 我看向坐在旁边的二哥和三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二哥,三哥,抱歉把你们卷入了这个乱局之中,不过,好在二哥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二哥,三哥连连点头,二哥问道,“这个我们都理解,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嘛,对了,我想问一下,那个,她,赵鸿嫔怎么样了?” 我看向老孙,老孙嘿嘿一笑道,“害人者终反受其害,虽然偷走骨灰,自残之后弄出了这一堆害人的玩意儿是受到了水鬼的蛊惑,但是,她本来存心也是不善的,我昨天离开的时候,她已经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赵家老头应该是知道实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多说什么。所以,你也可以放心了。” 二哥听到了赵鸿嫔的结局,脸上顿时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老孙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这都是命数使然。” 三哥在二哥旁边拍了拍二哥,二哥也只能作罢。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渐渐的,屋外的天色渐亮,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七点了,于是对李翠道,“送二哥三哥回去吧,你忙活完,就直接回老孙家,我们在那等你。” 第167章 趋虎吞狼 第167章 趋虎吞狼 等我再次睡醒,所有人都聚齐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三十分。 我猛劲儿往嘴里塞着一个包子,不等完全咽下又从桌上的塑料袋里又抓起了第二个。 “也没人跟你抢,你急个啥劲儿?”老孙笑道 “饿,等不了晚饭了,不是,你们吃饭咋就不喊我一声呢?”我大口嚼着包子埋怨道 “叫你了,你没动静啊,这都几回了?我说,你这是不是有点啥毛病了,咋还睡不醒了呢?”老孙道 我心中一动,但是故意没接老孙的话茬,转头看向李翠道, “二哥三哥怎么样了?” 李翠给我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来道,“一早我就直接给送上飞机了,连行李都没拿,回东北了。” “这就好,二哥的问题确实是解决了,但是,事实上大家都清楚,二哥是孩他爹,可是这诅咒其实理论上说是两个孩子加上孩他妈下的,虽然这里面有被鬼迷心窍控制的成分在里头,但是,毕竟血亲相连,善后的事儿,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我喝了一口水,随后又拿起了一个包子 “可不,这不就把善后的事儿扔给我了嘛。”老孙苦笑道 原来昨天就在那两个婴灵水鬼被打散的同一时间,人在赵家的赵虹嫔忽然从床上窜了起来,一头扎进自家的浴缸里,幸好她起来的时候,声音出的很大,屋里的其他人听见了,及时把她从浴缸拉了出来,要不,这事儿就彻底说不清了。 即使是这样,那一口水的连呛带淹也直接把赵虹嫔送进了医院,在重症监护室整整的待了一宿才转出来,直到今天早上八点,人才苏醒过来,可是,醒是醒了,但是这人的脑子似乎出了点问题,身边的人都认不得了,甚至语言能力都略有退化,这可把赵老头和赵家急坏了。 幸好主治医生解释说是,长期抑郁导致的冲动型行为,轻微的脑损伤和轻微的间歇性失忆,修养一段时间可以完全康复的,赵家人才放下心来,但是,赵老头还是把电话打给了老孙,毕竟,他这符纸送来之前只是做个噩梦,可是,符纸送来却直接进了医院。 老孙没耽搁,直接开车去了医院,先是详细的询问了医生病情,并且还特意把他的私人医生直接喊了过来,这个态度就让人很舒心,不管是不是老孙送过来的符纸的问题,先积极处理问题而不是推卸责任,这个态度直接让赵老头想兴师问罪的话直接被自己消化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而且老孙还直接拎着一大堆的滋补品,其中不乏真正的百年老山参、野生虫草和几百年的巨型野生灵芝,这一堆药材的价值,怎么算都超过那几张天价符箓。 没错,要是每张收了一百八十八,赵老头绝对不会找老孙的,至于收了多少,老孙说啥都不告诉我。这也侧面解释了,过年的时候,为什么老孙给我发个红包能一下发出十八万那么大的数字。 很抱歉,我不是总裁,这数,我看着就已经很眼晕了!穷人的悲哀啊。 于是,赵老头本着,相信科学反对迷信的态度,完全没提一句那几张符纸的事儿,老孙也充分发挥了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把他的私人医生暂时留在了赵家。 “那这笔生意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呢?”我不解道 “当然是赚了,毕竟,只要赵家把这次事件定义成精神疾病,这符纸就可以继续卖下去,并且,就算是赵家的小女儿闹了这么一出,但是她之前噩梦的事儿,你就说,是不是好了吧,那就不能把责任往咱们这推。” 我鼓掌道,“好一个以退为进,这确实高!” “只要之后不要再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就行了,我说,不能再有啥反复了吧?”老孙问道 我仔细琢磨了半晌道,“其实,还有一个隐患,她自己割下来那玩意不是和灰儿各一半,一半扔河里,一半留着了嘛,要是出问题,就怕她留下那一半的东西,再....就麻烦了。” “我去,你咋不早说呢,能不能再犯病啊,你这一说,她忽悠一下把脑瓜子扎浴缸里,明显是那俩小鬼弄的啊!”老孙一听脸色顿时就黑了。 “嘿嘿,急啥,这事颂猜已经处理了。”我看向颂猜 颂猜扭头伸手从沙发底下直接拉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色胶袋,冲着老孙晃了晃。 “就这个,今早已经趁着赵家没人,偷回来了。”我指了指袋子道 “嚯,可以啊,赶紧,赶紧烧了,这祸害人的玩意。”老孙一脸嫌弃,是一丁点都不想看袋子里的东西。 颂猜笑了笑,又重新把袋子塞回了沙发底下。 “师弟,那你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呢?”仲坤郑重问道 “我?我没啥打算啊,这不暂时再打不起来了嘛,咱就消停开店赚钱喽。”我眨了眨眼道 仲坤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别硬抗了,你的手,翻过来。”说罢,忽的伸出右手,掐住了我右手的手腕 “没,没事儿,师兄,不过是个烫伤而已。”我想把手缩回来,无奈仲坤紧紧的掐住了我的手腕,我无奈之下,只能弹开了手掌。 之间手心上已经出现了两个黑色的结痂,大小跟一块钱硬币差不多,当然如果这有这样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两个黑色为中心,手掌向着手腕多出了两条极细的黑线,一晚的功夫,两条黑线已经延伸到了手腕上一寸许的位置,看样子,这黑线还在继续延伸。 “这个,这个是啥?”李翠惊声问道 仲坤沉默不语,按下我的手腕,给我号了一会儿脉,之后又翻了一下我的眼皮,长叹了一声。 “到底是啥啊?师兄?是诅咒嘛?还是中毒了?”李翠拉着仲坤的胳膊问道 我微笑的拍了拍仲坤的手安慰道,“师兄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都没哭呢,你担心啥啊,这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翠一听我的话,似是在交待后事,直接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是不是?” 我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李翠的肩膀,让她坐回椅子上,“事儿肯定是有点事儿了,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的,就是有点棘手而已。” 原来,昨晚回来我就偷偷的一直在研究手上的伤口,这两个伤口是烛龙锥彻底发动之时,散发出来独属于阴阳之间的死亡之气,凡是被这死亡之气侵入或者直接攻击到的,不管是活人还是怨鬼,都会彻底灰飞烟灭,活人就是直接肉体和灵魂同时消亡,而怨鬼之流,就是直接彻底灭魂。 所以昨天我才如此谨慎的使用烛龙锥,但是到了最后的时候,我明显赶到那个一直以来没露面的王爷,绝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对付的存在,所以才直接抛出烛龙锥,瞬间压制了对面所有的动作,再加上老孙即使到来甩出的山君酒和化地符产生的阳火灼烧,几乎压制了当时对面七八成的怨鬼,甚至那个刚刚露出影子的王爷,也是被定在了原地,才给我们留下了跑路和点燃焰火的时间。 这种级别威力的法器,有一定的反噬是早就心里有数的事儿了,不过我还是没料到,这玩意儿对于使用者的反噬会是这么严重。 那两个伤口是无法彻底愈合的,并且按照阴阳之间的规则,只要是彻底解放了阴阳之间带出去的法器之人,就一生和这件法器,甚至说,一生和阴阳之间绑定在了一起。 我的阳气会源源不断的被吸走,哪怕我不再碰烛龙锥,当然了,如果我还要继续不停的使用烛龙锥的话,这阳气流失的速度就会几何倍数的增加,直到阳气彻底消失,完全变成阴气。 到了那个时候,完全失去阳气的我,就已经彻底变成了活死人,不能吃饭不能晒太阳,甚至不能待在有人的地方,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 那么还有一种情况是,我继续使用烛龙锥,阳气和阴气同时不停流失,到了最后,阴阳二气全部消失,我差不多就可以准备灰飞烟灭了。 李翠手上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稀碎 ”不是,你也没说这玩意这么凶险啊,现在应该怎么办?这玩意是谁给你的,这不是害人嘛?“ 我指了指老孙道,”他,不行咱们砍死他吧?“ 李翠顿时瞪向老孙,但是却没说话,她也知道我们和老孙早就是绑定在一起同生共死的,但是她也知道这个当口我不会开玩笑,于是只能恨恨的瞪着老孙。 老孙苦笑道,”这本来是我想带出来自己用的,怎奈,毕竟我不是玄界里的人,也没专门修行过术法,所以,就让张老弟替了我,哎,现在想起来,哎......“ 老孙并没说假话,自从我俩从阴阳之间把烛龙锥带出来之后,其实研究了许久,老孙也试着使用烛龙锥,可是,这烛龙锥到了他的手里就立时灵性全无,和一个生了锈的铁嘎达一样,而我和仲坤试验了几次之后,我还是决定万一有那么一天,必须动用这件法器之时,就由我来使用。 不过这使用之后的后遗症之强,还是让我咋舌。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道,“师兄,翠儿,你们也不用担心,车道山前必有路,我们还是有办法的,毕竟,我们最不济还可以回去问那个给我们烛龙锥的人嘛。” 老孙一拍大腿道,“对啊,阴阳之间的门票是不限次数的,怎么着,今晚儿咱就去是咋的?” “还晚上呢?这特么都要出人命了,现在就去!”李翠忽的站起身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感觉到李翠的手心都是汗水,估计是心急的,我拉回李翠道,“你也别急,那个地方只有子时才能去,丑时才能进,况且,我想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事儿。” 李翠又一次被我按回了椅子里,我接着说道,“这东西,不,进出阴阳之间的门票是从沈家换来的,沈家既然一直都有进出阴阳之间并且随便挑选杀器的机会,为什么这次沈家按兵不动呢?并且,现在看来,这个沈瑞妍对女儿的感情也就那样,她的图谋绝对超出了咱们的理解。” 老孙点了点头,“趋虎吞狼,合纵连横,渔人得利。我说当时她怎么那么痛快呢?原来咱们其实都在她的算计中。” “起码,昨晚,打更人没有出现,还有姓那的老头和沈家都没有出现,看来对面的联盟也并不是多坚固的,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小强。”我叹了口气道 西京东五环——葡萄园地铁站附近, 胖子看着整整一栋的独栋店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我小强应该待的店呢,哈哈。” 只见店内摆设古色古香,满堂的红木家具,并且十几个博古架上,满满的摆放着各色的金石玉器摆件,稍微懂行的一眼就看得出,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老物件。 这时胖子的手机响了起来,胖子看了一眼,立马换成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姑妈啊,对,是我是我,我在铺子里呢,这可太好了,这随便哪件物件都是价值连城的,我这辈子都是第一次见。” 电话那头的声音道,“你满意就好,你们姑妈我孩子也没了,也不打算再要了,等我有个百年之后,我的遗产就都是你们的了,只是到时候,你们得给我养老送终啊。” “嘿,您瞅您这话说的,姑妈长命百岁呢,就您这岁数,在我老家那都是壮年,可别说那不吉利的话,您要是愿意我跟我媳妇在您跟前,那我们肯定当亲妈一样伺候您,放心吧。” “我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行了,铺子也给你收拾完了,你就该怎么干怎么干吧,你媳妇就让她跟我这院待着吧,这院里有保姆,还不用她干活,对了,那铺子里的所有东西,你能卖就卖,卖的钱也不用给我,自己留着吧。” 第168章 下一站,奈何 第168章 下一站,奈何 胖子满脸堆笑的挂了电话,表情慢慢的郑重了起来, “这特么的,还是想让我当上门女婿啊,这事儿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有的事儿能妥协,有的事儿,嘿嘿,我小强也不是傻子。” 胖子四处打量了一圈,随后蹲在一张大八仙桌旁,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七十倍的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道, “这红木家具,我不太行,还是发给老张让他瞅两眼吧。” 随后,我的手机就跟死机了一张,一直叮叮叮,大概响了有三分钟之久。 我打开手机,体验了一把手机秒死机的感觉,一大堆的照片和视频成功的把我眼睛给晃成散光了。 我做了半天自我心理 疏导之后,重启了一下手机,从第一张照片开始重新一张张的看起,是一张八仙桌的各个位置的细节图和视频。 “老孙,来来来,过来掌掌眼。”我冲着正在擦着紫砂壶的老孙说道。 老孙轻轻的放下手里的壶,又重新用油纸把紫砂壶包好放进锦盒里,重新盖好之后才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老孙,老孙眯着眼看了一眼,又随便点开一张照片,看了五秒钟之后,又把手机递了回来道, “这清道光时期的缅黄花梨木大八仙桌,材质一般,但是,优点就是大独板,用的是大料,还行。” 我把老孙点开的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疑惑道, “这独板我是看出来了,这起码是俩人合抱的材,就是树心切出来,最起码也是几吨的大料,但是,这缅黄,你走眼了吧,我看这,起码是越黄的精品,就是说是海黄也不过分吧?” 老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你这眼力确实是见涨,但是,又没完全涨上去,你看这。”老孙点开一张照片,指了指一个桌面位置的水波纹的边缘位置。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这明显是深影水波纹的料子,而且,这波纹处的交界,明显密度很高啊。” 老孙嘿嘿笑道,“你说的特点对,但是也不对,这么大尺寸的八仙桌,如果是御用的话,自然是海黄,但是,你仔细看看四个桌子腿的雕花,还有接缝处的处理,有明显的道光时期的特点。” “道光时期的特点?道光在位年头不久,下一朝就是同治,那会儿的红木家具,啥特点?”我还真来了兴致,追问道。 “道光年,穷啊,而是那会儿的内务府,糊弄皇帝,已经到了一个级别啦。”老孙笑道 我点头称是,民间还有一个道光年的笑话,流传已久, 说道光帝自从亲政掌权之后,自上而下十分节俭,哪怕是龙袍破损了,也舍不得重新制作,要知道,清代皇帝的龙袍使用的材质和工艺几乎都是华夏顶尖,甚至领口,袖口都是用纯金的金丝织进锦缎里,并且,负责皇家一应吃穿用度的内务府,那可是鼎鼎大名的肥的流油的衙门。 所以,当时,皇帝的龙袍一件的费用甚至高达几万两白银,这道光皇帝赶上的年头不好,正是清代穷的时候,国库空虚,农业减产,于是,这道光帝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甚至龙袍都是打着补丁的。 但是,现在咱们都清楚,这个省绝对是打着双引号的,只是大伙陪着皇帝演个感动自己的戏码而已,下面的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内务府该怎么赚钱还是怎么赚钱。 最出名的就是,五十两银子一个鸡蛋这个梗。 道光皇帝每天早饭都要吃一个鸡蛋,但是,皇帝觉着一个少了,就问内务府大臣,每天早饭两个鸡蛋怎么样? 当时的内务府大臣是这样回的,鸡蛋成本比较高,每个鸡蛋要合到五十两银子一个。 要知道,当时老百姓一家四口,一年的吃穿用度也不过是十两银子出头,这内务府,这一张嘴是真敢说啊。 但是,没毛病,因为,皇帝不出门,不知道物价是多少,也不知道一个鸡蛋应该多少钱。 听说了一个鸡蛋要五十两银子之后,道光皇帝就舍不得了,就没好意思早饭改成俩鸡蛋。 然而,第二天,早朝结束之后,道光皇帝就留下了一个大臣,当时是这么说的, “爱卿,今儿早上吃的什么啊?” “回皇上,早上吃了十个鸡蛋一碗粥。” 这皇帝当时就懵逼了,我去,我一早上就敢吃一个鸡蛋,他一个打工的,吃 四个鸡蛋?不行,我得问问他咋回事, “爱卿,这鸡蛋如此之贵,怎么你们家都这么吃嘛?” 下面的大臣当时就一愣,但是,就混官场的他,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喔,是内务府报账有抽手啊,咱别砸人家的买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回头给我穿小鞋喽,于是大臣道, “回禀皇上,今儿是微臣的生日,所以吃了四个鸡蛋,平时一个月都吃不上一个,再一个,微臣家自己养鸡,所以,这个鸡蛋,还是比在外头买便宜那么一点点的。” 所以说,哪哪都是江湖嘛,上到朝堂,下到市井,讲的不是打打杀杀,都是人情世故,主打一个,谁都不能得罪。 道光皇帝一听,对,那人家一年才吃几回,多吃俩鸡蛋不算毛病,看来,我这下面的大臣也跟我一样节俭。 于是,道光年就造成了一个怪现象,就是看起从上到下都在省钱,实则,一分钱没少花。 老孙指了指桌面中心的水波纹道,“所以你看,这些位置虽然很像海黄的花梨木,但是,深色和浅色的色差又太大,白的位置只有微微的淡黄,深的又黄的发红,这是缅黄里面大料的特点,越往芯材里,颜色越深,最深的位置,接近紫油梨花梨木,但是浅的又跟糠梨又不如。” “对啊,你看,所以我起初以为这是拼接的没以为是独板大料,你这么一说,我才看出来,这花纹确实是浑然天成的,并非拼接。” 老孙笑道,“你看这是缅黄,但是内务府给皇帝报价报的可是实实在在的海黄的价格,所以就造成了,道光年的物件,有年份,没价值的奇怪现象,物件到代,但是,材质偷工减料,所以,市面上道光年的物件啊,不管是红木家具,还是瓷器玉器,都价格不如前后,可以说是清代十帝里最尴尬的一段时间啦。” 我仔细品了品老孙的话,又重新看了一遍胖子发过来的照片和视频,深以为然的点头道, “应该是没错,打眼一看,这张桌子一眼看上去,官造,御制,边边角角的皇气很浓,但是,仔细一看,却让人觉得,一张桌子怎么不是同料,这样花里胡哨的桌子,应该不会进贡给皇帝,但是,如果这是大独板同料的话,就说得通啦。” 说到底,还是由于这皇帝一直闷在皇宫里,不知道啥东西到底啥价的玄乎,才有一大批的油水衙门。 要看这明清家具,忽然还是老孙专业,我随即给胖子回了过去, “行啊,强哥,道光年的御用官制独板花梨木大八仙,你这是发财了。” 我特意把道光年和御用官制发在前面,就是想提醒胖子,这东西其实里面有点蹊跷。不过,似乎胖子没懂。 “哟,你看看,老张,你这眼力可以,这都是我媳妇她姑姑王爷府赶上清政府黄摊子的时候直接弄回来的,这没准几个皇帝坐过呢。” “哪来的啊?强哥,这年份,不便宜啊?”我故意正话反说。 “嘿,啥钱不钱的,你瞅瞅,我这铺子里,现在都是这个配置。”说完,胖子又发了一大堆屋里的家具陈设的视频过来。 我把视频给老孙看,老孙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沉声道, “这家具倒都是清代的,不过,实话实说,路份不高,都是清晚期的物件,我还看着几件民国的,这应该也是沈家给铺的货吧?” 我点头道,“应该是,也就胖子不懂行,拿着这些年份不够的东西当国宝啦。” 老孙笑了两声道,“咱就说,咱们的新半步多,里头的红木家具不也是沈家给添上的嘛,你看看哪个成色,年份,材质,嘿,看来你这个小兄弟,不太受重视啊。” 我却不以为然道,“话别这么说,小强确实不太懂,所以,你即使给他极品,他也看不懂不是,咱该说不说,都是真货嘛,也不算没毛病。” 老孙笑而不语,不理我了。 我想了想,还是给胖子发了条信息道, “我看这一屋子的家具不便宜,你可得多注意啊,这天冷,你要是晚上回家,可得注意别因为天冷而没开暖气,冻坏了可是得赔一大笔啊。” “放心吧,我这屋里二十七八度呢,除了地暖,空调天天都是二十四小时,家具啥事没有,对了,你这啥时候过来我这一趟咱看看得开始赚钱了不是。” 我想了想回道,“过两天我肯定去,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我估么着,得去找个老大夫看看病,等我看完病,准准去找你。” “得,你赶紧看病去,手里钱不足你就吱声,哥们儿现在手头钱足。” 我就没再回,而且叹了口气道, “这小强啊,就是脑子太简单,不知道自己已经卷进了一摊浑水里,这潭水啊,不光混,而且脏,啥事儿没有的人,搅合进来,都得脱一层皮,小强,哎,危险啊!”我自言自语道。 “你这真是啊,自己都让蚊子咬了一身包,还给别人挠痒痒呢,你赶紧看看你那两只手吧。”老孙提醒道。 我抬起右手看了看,两道黑线已经到了手肘的位置,连另一只左手,都隐隐散发着黑气,这黑气带着一股不详的感觉,似乎随时都会化作两条实芯的黑线出现在左手上。 “看来是不能再拖了,按照这个情况,最多再有三四天,这黑线上到心脏的位置,我估计我就得噶了。” 老孙郑重道,“那你说,什么时候去,我好马上打个招呼。” 我仔细斟酌了片刻道,“今晚吧。” 老孙点头,转身站起身来,去外面带电话去啦。 其实,我昨晚到今天已经把自己所学能够祛除晦气的方法给自己试了一个遍,不论是点火、烧符、念咒,基本上给别人用的,都给自己用了一遍。 我还把各种解咒的办法都给自己用了一遍,包括颂猜和李胖子都参与进来帮了忙,但是,几乎都没法撼动手上的黑线。 过了一会儿,老孙打完电话回来道,“今晚丑时,半夜两点,还到哪个位置。对了,用不用带点什么防身的玩意?以防万一。” “该带着的,都带着呗,主要是这个木盒和里面的烛龙锥,我觉着必须带着,其他的,随缘,两可,待着吧,聊胜于无。”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李翠道,“我这都觉得你不带谁都得带着我。” “给我一个理由呗,为啥非得带你?”我淡然问道。 “你们都是一帮老爷们儿,心太粗,有了我,很多细节,肯定不会再被人坑着。” 我斟酌了片刻道,“行吧,不过,你一定要听话,否则,阴阳之间,不是开玩笑的地方,一不留神,可能就回不来了。” 李翠用力的点了点头。 凌晨一点零五分,依旧是老孙开车,我和李翠坐在后座上,我们又来到了那一片偏僻的外环路。 “这啥地方,这么破,都出了西京城了吧?”李翠问道 “没出,就是郊区,不过,我也有个疑问,阴阳之间的入口为啥在这边呢?”我向老孙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西京城这片在以前,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啥样?比现在还荒凉?”李翠问道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地方,以前应该是亦庄吧?”我问道 “亦庄?啥地方?”李翠问道,可是没等我回答,李翠就颤抖的指着前方道, “不是,那,那几个字,你们能看得到嘛?” 我抬头一看,路中间的道路指示牌上用白字写着, “下一站,奈何……” 第169章 到哪都是人情世故 “停车,停车!”我赶紧拍了拍老孙道 老孙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了道边,我二话没说,直接推门下车,走到了马路中间,抬头看着路中间的指示牌。 上面若隐若现的,“下一站,奈何桥。” 李翠浑身紧绷着下了车,战战兢兢的指着上面的牌子道,“这,这明显是不让咱们再往前走啊,前面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对付咱们的陷阱了?” 我一拍脑袋,一脸黑线道,“哎,这也是怪我了,想当初,那个啥都不怕的出马弟子,怎么就这么两天就给吓成了惊弓之鸟啦呢?” 李翠登时一脸不服气道,”嘿,这话都让你说了,两头堵是不是?“ ”我?我怎么两头堵了?“我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道 ”我冲动的时候,你骂我冲动,容易出事,是吧,对,确实是惹了不少的祸,我也承认,是吧,也在诚心反省,现在好不容易我遇事收敛了,你这不是坏我道心嘛?“ 我轻咳了一声,满脸堆笑道,”这个,这个,确实怪我了,我的意思是,虽然要有敬畏,但是也要有个进退有度,比如...“我伸手一指上方的牌子。 ”像这种,就是故意吓唬你的,对付这种纸老虎,我们就应该.....嗯....“我走到老孙车子的后备箱处,拍了三下后备箱,老孙一按后备箱的按钮,后备箱慢慢的弹开,我从里面理所当然的拿出一叠黄纸和一袋手工叠的金元宝。 随后我走到牌子底下,掏出火机点燃黄纸,随后向马路的两边撒去,并且在牌子的正下方堆了一叠烧纸,并把元宝扔进了火堆,火焰迅速燃烧,然后我笑着指向牌子道, ”你再看看上面写的啥?“ 李翠顺着我的手指看去,上面的字正在慢慢变形,最后凝聚成了四个宋体的大字, ”欢迎光临!“ ”靠,这什么鬼!“李翠直接骂了出来 我哈哈大笑道,”这就叫,伸手不打送礼人,到哪不得讲个人情世故的,我告诉,哪哪都是江湖,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李翠一翻白眼,直接不理我,转身开门上了车。 我莞尔一笑,对着上面的指示牌拱了拱手,也转身上了车。 老孙转头问道,”能走了?“ 我点头道,”走吧,人家不过是要个买路钱,规矩嘛,咱都懂,过年上面下面花销都大,是吧。“ 老孙哈哈一笑,转身继续开车。 车子又往前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前方的路略微眼熟,不过只去了一次,我还是没法记得特别清楚。 ”到了,前面的路必须咱们走过去了。“老孙停下车子,但是并没关闭车灯 \"我自己过去吧,你们就在车里等我就行了。“我推开车门道 老孙想了想,扔给了我一块方形的牌子道,”这是进门凭证,在大门口出示一下就行了,我这岁数了,还真不想总去那地方,折寿啊,哈哈哈。“ 我点头接过牌子,正想往前走的时候,李翠却跟了下来,她也不说话,就站在我旁边。 我叹了口气道,”你就和老孙在车里等我一会儿就行了,我也不是去干仗,不用跟着一堆人,放心吧。“ 李翠冲我翻了翻白眼,脖子一扬,表示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跟定了。 我无奈只好认了,”走吧,你也不是听劝的人,不过到了那,你就不要说话,一切看着我行动就行了。“ 李翠冷哼一声,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走之前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分,和上次来的时候时间差不多,于是跟车里的老孙摆了摆手,就带着李翠顺着青色的马路往前走去。 这段路还是和之前差不多,越走两边的路灯越少,越走路两边的铺子越破败,直到走到两边的铺子全部模糊不清的时候,那间亮着昏黄色灯光的铺子又出现在眼前。 不过略有不同的是,今天并没有人进出铺子,看来刚刚过完年,什么生意都不太景气。我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敲了敲大门,大门内传来一个声音道, ”客官,可有预约?“ 我亮出老孙给我的牌子道,”有的。“ 门内的声音没有回应,而是大门传出拉起门栓的,”嘎吱。“一声响,我左手轻轻推门,左侧的大门轻松被我推开。 ”快进,这门开得快关的也快。“我对着身后的李翠低声嘱咐道 我一步迈进了铺子里,身后的李翠也紧随着我走进了铺子,身后的大门轻轻合拢,并且发出门栓栓紧的声音,当然,门口并没有人。 铺子里的陈设依旧简单,屋内正中间的老式木质柜台,靠墙一排黑沉沉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的物件上面都蒙着黑色的绒布,而屋子一角,穿着厚重黑色长袍,不见面容的老板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 我并没有多说,而是径直走到角落的老板面前,拱了拱手,而我的身后,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张黑色木质椅子,我点了点头,就坐在了椅子上。 ”贵客有何贵干?“依旧是和外面披着的厚重黑色斗篷反差极大的好听女声。 ”老板,这个,我想治治病啊。“我说着拉起了右手的袖子,露出了手心里两个硬币大小的黑色疤痕和两条几乎已经延伸到了手肘的黑线。 对面的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仔细看着我手上的印记,又似乎是睡着了,不过我并不着急,只是继续拉着袖子,把手心对着老板的方向。 身后的李翠明显等得有点着急了,不断的偷偷用手指轻轻触碰我的肩膀,我并没说话,而是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她的手背,意思是稍安勿躁。 又僵持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我依旧完全不着急,也不说话,坐在我对面的老板终于抬了抬手,黑暗处走出一个同样是一身黑衣的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杯飘着淡淡热气的茶水。 我伸手拿起一杯,只见茶具是一只白瓷的盖碗,盖子微微翘起了一点,所以有淡淡的热气的从碗边飘出,我并没打开盖子看里面的茶水而是毫无顾忌的用嘴吹了吹碗边,喝了一口。 “入口清香,香韵圆润,好茶。”我微笑道 “好,胆大心细,敢喝我阴阳之间的茶水,我看好你。”老板拍手叫好道 而身后的李翠则尖叫了一声,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不过却没发出瓷器碎裂的声音。 “这,这茶里有虫子!”李翠大叫道 我微微一笑,慢慢掀开盖碗,只见淡黄色微微发绿的茶汤里,并没有一片茶叶,而是有两只金黄色的细细蜈蚣在茶汤里慢慢的游动着,茶水的温度应该也有七八十度,可是两只虫子却看似并未受到影响。 “快,快吐了,这茶里一定有毒!” 而我非但没有把刚刚喝进去的茶水吐出,反倒盖上盖子,慢慢的,一口一口的把茶水全部喝了进去。 “你不要命了!这明显是毒药啊!”李翠大声叫道 我悠悠的叹了口气,“哎,没文化真可怕啊,你先坐下行不行。”说完冲着老板拱了拱手,对面的老板衣袖微微一动,李翠身后忽然出现一张椅子,李翠忽然感到双腿一软,就自然而然的坐了下去。 我把喝完的茶杯递给了侍立在旁的黑衣人,顺手把老孙给我的入门令牌也轻轻的放在他手里的托盘中,那人对我微微躬身,随即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我冲着坐在对面的老板拱了拱手道,“多谢救命之恩。” 对面的老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我哪里救你了,你身后的姑娘不是说茶里有毒嘛?” 我苦笑道,“勿怪,勿怪,这姑娘刚从乡下过来,没见过大世面,不认识这金蜈蚣也正常。” 我随即回神看着一脸怒气的李翠解释道,“人家老板给咱们喝的是金蜈蚣茶,你咋这么败家,还给扔了呢?” “啥蜈蚣不都是蜈蚣,我就没听过没有毒的蜈蚣,你说谁乡下来的呢!”李翠不服道 “哎,这金蜈蚣啊,全名叫做千目金蜈蚣,是上古五大灵虫之一。”我解释道 传说这千目金蜈蚣生于洪荒,身若黄金铸造,水火不侵,风雷不入,不惧刀剑,无畏神力,特别是,一旦这金蜈蚣身上的眼睛开至千目,便可诞下后代,而这刚刚生下的金蜈蚣,便天生带有神力,可化世间万法,如有缘获得,可解百毒,可将世间一切法术消于无形。 而难得的就是,金蜈蚣只有长至千足千目,才能完全褪去凶性,诞下先天灵根金蜈蚣,而这刚刚诞下的金蜈蚣并未生出凶恶之气,才可使用祛毒,而如果过了一段时间,金蜈蚣开一目之后,凶性产生,就剧毒无比,而且六界之内并无天敌。 “哎,所以,好好的一杯仙药啊,喝了起码你几年都不带生病的,你就给撒了,浪费啊,浪费啊。”我惋惜道 “我怎么没听过这东西?”李翠疑惑道 “千目金蜈蚣你没听过,六翼金蝉你总听过吧?” “啊!难不成是金蝉子?”李翠惊道 我伸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不可说,不可说。” 对面的老板鼓掌称赞道,“见多识广,不错不错,不过,即使是金蜈蚣茶,也不值得你的令牌吧,这可是我阴阳之间欠的一份大人情,我收回了,阴阳之间就不再欠你们什么了。” 我躬手道,“救命之恩,恩同再造,自然是值得的,而且,这令牌本就是意外所得,今日能得老板援手解毒,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怎敢再提过分要求呢。”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同你客气了,不过,这令牌之重你确实不知,我也不占你便宜,拿着。”对面的老板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略小的银色令牌,随手抛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只见令牌比之前的那块略微小了一圈,其他的特点倒是一般无二,而且颜色是银白色的,之前的那块通体黝黑。 “多谢,多谢。”我把令牌收进兜里,重新躬手施礼道 “这块令牌,你依旧可以作为进门凭证来阴阳之间,我可以帮你三次,三次之后,令牌自动回收,送客。”说完之后,老板头一低,再无声音发出。 我起身拱了拱手,带着李翠转身就往大门走去,大门自动发出门栓抬起的声音,嘎吱一声,两扇大门同时开放,我大踏步出了铺子。 直到回到车里,李翠一直都没明白,我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老孙见我回来,嘿嘿笑道, “怎么样?顺利不?” 我抬起右手,老孙连忙打开车灯,只见我手心的两个黑色疤痕早已消失不见,包括手腕直到手肘的黑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啥时候好的啊?”李翠问道 “那杯茶,确实是可破万法,不过,千法万法,终究逃不出一句人情世故啊。”我微笑道 原来,我们走到半路,路牌上的下一站,奈何桥,这个信息非常重要,这一片本来就是阴阳之间的势力,他们弄出这个幻象来,基本上已经表明了态度,不欢迎我们。 而老孙从沈家弄来的能够出入阴阳之间的令牌不光是通行证,还可以不限次数的对阴阳之间的主人提出要求并且随意索要法器,这令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是明显是一件丧权辱国的物件对于阴阳之间来说。 而我主动在牌子下点上纸钱本就是示好,否则,如果我直接带着牌子进去,大大咧咧的要求老板给我治病,后果未必如何,而我们跟阴阳之间的关系走向一定是往危险的地方走去,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沈家之前一定跟阴阳之间提出过很过分的要求所致,否则,不至于我们来第二次就被不欢迎。 而我不动声色直接请求帮忙治病,却并没有拿出令牌命令对方,已经表明了态度,并且一口喝下蜈蚣茶也是遵循了人情世故,随后大方的还回了令牌,相当于结束了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不平等条约,对方自然高兴。 所以说啊,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哪哪都是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是人情世故。 第170章 寻仙(一) “就是说,你怀疑沈家之前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老孙边开车边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互相试探也好,查到的证据也好,沈瑞妍不简单,沈家不简单,栎升斋不简单,反而是那个鬼宅看上去最简单,带着那么多反派的标签,反而是外强中干,难倒不是嘛?”我反问道 “是啊,要是按照正常来说,昨天晚上,只要对面再多那么一两个人,我们就应该是必败无疑的结果。”李翠在后面补充道。 我点头道,“对,其实咱们看似准备充分,事实上,咱们的准备都是针对那处宅子的阴灵去的,当时别说来个多大本事的大能啦,哪怕是咱们遇到的那老头或者那个老太监的水准,咱们想无伤全身而退都是不可能的。” 老孙本来轻松的表情也渐渐的冷了下来,一滴冷汗慢慢的从脑门滑落。 “不过,嘿嘿,你也不用事后后怕,其实,按照现有的条件来说,我有几个理由,没有人会出手。” 老孙直接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随后打开了车窗,外面的寒风吹进车里,我顿时精神一振。 老孙掏出一盒雪茄,自己点了一根,又递给我和李翠一人一支,我拿过打火机,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笑道, “这件事看似步步惊心,其实,说白了很简单,首先,最近胖子跟我透露的信息,沈瑞妍在帮他装修铺子,而且铺了不少的明清家具,沈家现在的注意力一定不在这里,所以沈家能够动手的问题排除了。” 李翠也学着我和老孙的样子点燃了雪茄,不过一口就呛着了,她咳嗽了半天问道,“那,那家人肉铺子呢?” “从这几个月几次交手的经验看来,他们的立场比较特殊,属于是咱们不主动挑衅,他们就不会主动出手的情况,但是咱们主动挑衅,他们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样,这也是比较棘手的,不过,从过年之前到现在,算是相安无事,所以,我赌他们会作壁上观。”我吐出一口烟雾道 “嗯,这么说,确实是这样。”老孙放下雪茄,重新关上车窗,又发动了车子。 我深深的喘了口气道,“反派之所以是反派,就是因为看似是一个整体,但是互相制衡的地方过多,就比如说,咱们进出阴阳之间的令牌是沈家得到的,但是,拿出了烛龙锥之后,那个那老头,还有栎升斋却偷偷摸摸的想把烛龙锥盗走,这就是个问题了。” 老孙嘿嘿笑道,“确实,既不想咱们得到杀伤性武器,又自己不去拿,反回头来,却来咱们这偷,投鼠忌器,落了下乘。” “着啊,所以,虽然有赌的成分,不过,我还是有把握的,没有超过四成的把握,我绝对不会去赌命的。”我笑道 “我就知道你靠谱,不过,下一步咱们应该往哪呢?”李翠问道 我沉吟片刻道,“老孙,最近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呢?” 老孙一愣,“我?还好吧,最近没有特意检查身体,就是每周让你师兄给我切个脉,脉象还算稳定。”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咱们是时候出去转转了。” 第二天,老孙就召回了他的私人医生,再次做了一个全身内外的全方位检查。 三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心脏正常,肺部的金属纤维化,已经缩小到可以手术切除的大小了。 这就衍生出一个问题,是要立即切除,还是暂时不去理它,按照之前的原定计划,继续把第二间仓库里面剩余的线索寻找出来。 我们几人围坐在客厅里,屋内烟气缭绕,每人眼前的烟灰缸里都已经插了满满的半截雪茄烟头。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老孙身上的诅咒应该直接和福寿山的鬼宅有关,上次我们点的那把火,虽然后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新闻或者大的影响,但是,应该已经给对方造成了比较大的重创。”我说道 “所以,现在应该做手术把肺上面的东西切下来,不就啥事儿都没有啦么?”李翠这几天完全了解了老孙身上诅咒的事儿。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只是现在我们用正常仪器检查出来的结果,没错吧。”仲坤沉吟道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李翠不解道。 “我师兄的意思是,老孙身上的病也好,诅咒也好,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并非肉眼可见的外因所致,所以现在虽然看似消失,但是,咱们并不敢确定,对吧。”我答道。 老孙哈哈大笑道,“这万一什么也不动,最多就是继续保持现状,动个刀,动出啥幺蛾子的话,可就是得不偿失啦。” 众人纷纷点头,这是坐在旁边的老孙的私人医生道, “可是,按照这份检查报告来看,现在无疑是最适合手术的时候,相信我,这个大小,甚至不需要开刀,只要一个半公分直径的圆孔就可以完成手术。” 我看着一脸科学精神的黄头发老外,一脸黑线道, “这个,我是能够明白您这追求科学和救死扶伤的精神,但是,事实上有一个问题,您和您的医疗团队一直没有攻克,不是嘛?” 医生疑惑道,“是什么问题?您请说,mr.张?” 我拿起桌上的病例道,“我们华夏的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西医呢,说实话更客观,按照仪器检测出来的问题下诊断,这都是没有错误的,但是问题是,病因,您一直没有找到,所以,一切的治疗方式都是维持病灶不继续恶化,当然了,您的工作是有效果的,孙先生的病情是没有继续恶化下去,并且到了今天,不管是什么情况导致的孙先生的身体加速了痊愈,您这边团队以及您的劳动都是功不可没的。”老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至今为止,你们都没有通过任何仪器和你们所学的专业查出,孙先生身体疾病的病因和由来,对吧。”我话头一转,并且双眼一瞪,紧紧盯着老外 “这,这个,我不否认,可是,现在确实是根治孙先生疾病的最佳时间,如果再次复发的话,后果,这个后果……”老外想说的当然是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他们到现在都无法查出病因,自然也不能断定病情的任何后续发展。 “所以,你就闭嘴吧。”李翠不耐烦道 “注意礼貌,注意礼貌,医生先生的心情和工作热情可以理解,但是,我们的想法是,想先出去旅游一段时间,等回来之后再复查一次之后,再决定是不是要进行手术,这样你觉得可行嘛,先生?”我微笑着看着老外道。 “当然,孙先生的身体能够痊愈是我和我的团队都最高兴的事情。”老外无奈,只能同意,因为之前老孙身体病情恶化的时候,老外甚至都想出过向国际医学研究会申报老孙的奇异病症,并且作为研究课题以吸引国际上的知名医学专家来给老孙会诊。 这主意,虽然馊,但是初衷肯定是好的。 老孙看老外被李翠和我一唱一和刁难的一脸便秘的表情也憋不住不厚道的笑了, “行了,大夫,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管怎么说,我的身体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你们和你都是居功至伟的,钱我下个星期一会叫会计打进你的账户。” 老外连忙摆手道,“钱不重要,我们最近什么都没做,只是身体检查不需要额外付钱的,我的建议是,您要是长途旅行的话,还是要注意休息的,以免给身体造成负担。” 老孙笑着点头道,“好嘞,今儿就到这儿吧,耽误您这么长时间,您可以回去了。” 老外被老孙送了出去,我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人家一个无神论的医学工作者,你跟人家较劲干嘛啊?” 李翠笑道,“我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他没干什么,还拿那么多钱,凭啥呢?” 这时,老孙走了回来道,“不能这么说,这事儿你可以问问仲坤,我最严重的时候,五脏有一半都出了问题,没有这个大夫的话,我绝对挺不过去那段时间。” 仲坤点头道,“没错,虽然病情来源于诅咒,但是造成的实际病症确实是形成了病灶,这个是人家的工作范畴,咱们不能抹杀了人家的劳动不是。” 李翠还想说什么,我摆手道,“革命分工不同,咱们做好咱们该做的事儿,人家做好人家的专业范畴,都是救死扶伤嘛。” 众人一阵哄笑,似乎最近几个月都没有这么轻松的时刻了。 笑了一阵,我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颂猜道, “颂猜,昨天你说,你和李尔师傅要离开一段时间,是嘛?” 颂猜点头,郑重道,“是的,我们要一起去一趟滇南,前几天那一场大战,虽然看上去咱们占了上风,但是,我俩事后研究,我俩的术法有很多问题,刚好现在已经过完年了,我的恩师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他的一身本事来自于华夏的滇南十万大山之中,那里有着古老的术法,他此生无法回国是为一大憾事,但是我如果有机会来华夏的话,倒是可以去一趟。” 颂猜说完,对着身边的李胖子说了一遍泰兰德语,李胖子连连点头。 仲坤点头道,“确实是这样的,你的师傅当年从滇南出来的时候,年纪比你现在还小呢,却已经是一身能耐神鬼莫测,去一趟也好。” 老孙随即掏出一张银行卡推了过去,“一切花销,用这张卡,额度没有上限。” 颂猜双手合十,举到头上,对老孙拜了一下,随即收起了银行卡。 老孙转头看向我,“老弟,你打算往哪走?” 我沉吟半晌道,“去东北,铁刹山,那里是李翠师门仙家的地方,那里,应该有能够查出你身体诅咒的仙家,适不适合做手术,我觉得,应该着落在那。”说完,我看向李翠 李翠点头道,“对啊,东北总护法黑妈妈成道就在铁刹山,那里的仙家到处都是,如果咱们能见到黑妈妈,我觉得,老孙身上的问题,一定能有个解答。” 仲坤想了想,欲言又止,我看出来仲坤的疑问,“师兄,你觉得有何不妥嘛?” 仲坤道,“并不是我觉得不妥,而是,我前一阵已经联系到了咱们恩师当年的好友,现任的龙虎山天师,预定了年后就去龙虎山天师府拜访,并且跟老天师说了一下老孙的病情,这……” “没有冲突,师兄,你和老孙去龙虎山,我和李翠奔铁刹山,颂猜和李尔师傅西去十万大山,你们那里不管有没有结果,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来一趟铁刹山,这个我觉得并不冲突。”我说完用眼神看向李翠。 李翠点头道,“没事儿啊,不用看我,仙家都很好说话的,反正咱们的目的是看病,并非非要去哪看嘛,这看的好就这看,那看的好就那看。” 我见李翠并没生气,接着道,“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咱们一起离开,并且向着不同的方向,虽然暂时沈家和栎升斋并没有对咱们动手,但是,也不排除他们在布局。我的朋友小强已经被沈家布在局里了,虽然暂时看不出他们的目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同时不在,也可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老孙点头,同样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我,我接过卡片,放进了口袋里。 “那,明天,咱们三路同时出发,哪一路有什么消息都随时保持联络。” 第二天,我和李翠一大早就开车出了西京,一路往南开去,直到开到了李家的一处分公司办事处,李翠留下车子,我们买了从当地开往铁刹山的火车票,几个小时之后,我俩终于坐在卧铺单间的屋内。 “铁刹山那边,你去过几次?”我问道 “每年都去啊,那边是东北仙家的集散地,不管是出马弟子,还是仙家,铁刹山都是最多的。” 第171章 寻仙(二) 我沉吟了半晌,没有说话。李翠见我无语,于是问道, “你是担心什么嘛?” “也不是,只是有点不祥的预感罢了,但愿是我疑神疑鬼吧。”我这么安慰着李翠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事实上,大事发生或者出门之前我都有摇卦的习惯,而这次出了一个异卦。 雷泽归妹,进不以道,难以持久,主运势进程正在步入新的阶段,很快就可以出现另一番景象,此时须眼光远大,识破利弊吉凶,方可有备无患。 并此卦如指示男女二人之时,为长男配対少女,须顺其自然,切勿强求,否则必遭无妄之灾。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经历,我也多多少少的看得出,李翠对我的心意,如果倒退一年之前,我定然勇往直前,决定和李翠在一起,但是,时隔虽然短短一年时间,我的心境却发生了巨变,特别是如今卷入的重重危机之中,我更加不敢承诺未来,因为,我的未来不定之数过多,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发生什么事。 但是,如果刻意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又并非顺其自然,等于主动违背天道,又并非正途,所以我走之前,特意摇了这么一卦。 而我早就说过,我们门派的摇卦,在半年之内的运势发生之内的准确率几乎是无出其右,所以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几乎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翠虽然看出了我有心事,不过并没有追问,而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跟我说着东北仙家的一些奇闻异事,包括仙家修行,出山,抓地马等等的事情。 我也慢慢的把卦象的事儿扔在脑后,专心的听着李翠的讲述。 要说东北的马家,那可是历史悠久,最早甚至能够追溯到上古时期,最早的自然崇拜以及远古萨满巫术,起初人们刚刚学会了刀耕火种,但是对于周遭的环境以及动植物的了解还处于蒙昧之时,当时的贤者以及大巫师,就能够通过聆听天上之音寻找玄学的奥秘,也就有了当时的巫术与萨满。 而动物虽然生来灵智不如人类,但是却也有类似人类贤者一般的存在,能够先天产生灵智,并且也能聆听上天启示,吸收天地精华修行,于是就有了最早的动物成仙,也就是如今东北五大仙的雏形。 后来,人类社会建立起来了王朝,很多远古便诞生的先天大圣开始影响王朝更迭,引着人类向着前进的方向行进,当时的动物成仙的仙家也加入其中。 说个比较出名的事例,大禹治水中禹王的妻子就是青丘狐族的九尾火狐,商末的封神之战中,更是有大量的动物成仙的仙家参与其中,最着名的朝歌之战立下大功的胡三太爷,胡天龙就是如今的东北仙家总护法。 所以,多数人都认为东北的五大仙为邪魔歪道,这是不对的,要是打根上说,东北仙家的起源早于佛教入主华夏的时间,甚至和道教的时间大差不差。 不过,百年前的大劫,南方道家、佛家,各个门派宗门,北方马家协助军队共同抵御倭国侵略,华夏玄界元气大伤,虽然结果是成功的把倭国的小日子打的一蹶不振,但是各个门派也都隐居不出,慢慢恢复元气。 直到如今,东北虽然很多打着出马弟子旗号出来看事儿治病的,但是,事实上有真本事的实在屈指可数,源自于,很多隐世马家仙都闭门不出,而出门收徒立堂口的,多数自己还没修成,就急着出门历练。 讲个特别逗得事儿,李翠刚刚接下外婆的仙堂的那几年,也是修出了点东西,就急着跑到铁刹山去转转,毕竟东北仙家最多,出马弟子最多的也就是铁刹山了,而且,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也想着见识见识。 于是,那年她就上了铁刹山,这九顶铁刹山不是只有一座庙宇,而是大大小小几百间的庙宇,供的各种教派。 而这些庙都有个共同点,门口团团围着的都是算命看相的。 你说这些天天蹲在庙门口算命看相的,都是骗子?也不尽然,那次就让李翠遇到一个真有本事的。 那是一个年纪大概六七十岁的大爷,满头白发,但是气色不错,身边左右的算命大爷或者算命大娘都在拼命的揽客宣传自己,只有那个大爷,一派仙风道骨的感觉。 而从那个庙里出来的香客还多数都去找那个大爷算命看相。 李翠偷偷的观察了那个算命的大爷许久,终于忍不住请了堂上仙家上神,结果,居然看见那个大神身后站着两只穿着古装的狐狸在不断的伸手冲着人群的方向挥动,这也就算是招揽客人了吧?当时的李翠刚刚出马入道,顿时啧啧称奇。 于是,李翠走上前去,也找算命大爷算了算,结果却是令人大跌眼镜,怎么说呢,算的准不准?确是准,但是算的却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大事儿一件不说,算完之后,钱收的也不多,五块钱,多给大爷也不推辞,但是你要是问他收多少,大爷微微一笑,伸出五个手指道,“五块,你买不了吃亏,五块,你买不了上当。“ 随后,李翠又偷偷的盯了这个大爷几天,直到彻底不耐烦,直接请仙,她的常堂教主直接上身,李翠就问道, ”教主,这算命的是什么路数?“ 常家教主借着李翠的身体看了看,憋不住的笑了出来,而且越笑声越大,直到笑了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李翠直接给笑糊涂了,正在李翠想问什么情况的时候,常家教主直接远远一招手,那两个站在老头身后的狐狸就不受控制的飞了过来。 两只狐狸被常家教主直接扔在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穿着黄袍的狐狸爬起身来怒道, ”你这仙友咋不讲道理呢?我们哥们儿干活呢,你咋就一声不吱就给俺俩摔这了!“ 旁边穿着青袍的狐狸似乎道行深点,一看常家教主就知道比自己哥俩道行深,连忙捂住黄袍狐狸的嘴道, ”大仙,大仙,我兄弟脑瓜子里缺根弦儿,不会说话,大仙儿勿怪。“ 常家教主也没为难两只狐狸,笑道,”两个胡家的仙友,本座没有别的意思,我家地马刚出山门,不太明白这里的门道,看你们,嗯,那个是你们的地马吧?“说着指了指坐在马札上的老头。 黄袍狐狸道,”我们没坑人,收五块钱,给人算的挺准!“刚说了一半,又被青袍狐狸捂住了嘴 青袍狐狸苦笑道,”大仙,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你也看着了,我们这地马,这岁数了,也修不成啥了,而我俩,岁数也不大,太大的本事没有,但是,得生活啊,对吧。“说着叹了口气 原来这东北的动物成精,能微微的学成一点法术已经是十分不易,可以说是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几率,但是,问题这才开始,因为现代不同远古,远古时代,人们蒙昧,更愿意相信鬼神之说,所以到处供奉的香火也多,并且因为古代地球上人口不多,各处灵气充盈,动物修行十分容易。 但是如今,第一是相信科学的越来越多,继续供奉的,相信鬼神的越来越少,并且,因为科学科技的发达,蛮荒之地越来越少,同样的,灵气也更稀薄了,所谓的末法时代,也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刚刚会一丁点能耐的动物,想继续修行必须依靠香火和人民的信仰,但是,这对于能耐不大的他们来说太难了,并且,动物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们也不想再变回动物,所以只好下山抓地马,让地马供奉他们,哪怕不能升级,总不至于降级吧。 两只狐狸青袍的叫胡老八,黄袍的叫胡老九,都是民国末年出生的,到现在也不过百岁左右,按照仙家来说,算是刚成年的岁数,结果他们下山的时候就碰着了那个算命的老头,那个老头按说岁数比他俩小不了个二十岁,之前这个老头也是蹲在庙门口给人家算卦的,可惜,几乎没算准过,也因为这个被人追着打了好多次,但是就算是被抓住也没挨太狠的揍,这是因为老头给人算命是纯属爱好,也不收多少钱,多的给十块八块,少的给个三毛五毛老头也乐呵呵的收。 两只狐狸一看,这年头还有这么好学孜孜不倦追求专业的呢,这可太好了,于是就趁着老头晚上收摊回家找到了老头,让老头供上他俩的牌位,而他俩愿意诚心诚意的教老头正经算卦看相。 可是,老头是真没有啥仙缘,学了一年,虽然能比之前强点了,但是,也就是那么一点,而老头不指着蹲在庙门口算卦赚的这点钱活着,他那退休金其实不少,但是老伴几年前就去世了,儿女想给他接到身边住他还不乐意,就为了打发退休,开始自学上了算卦。 老头知道胡家两兄弟的目的之后,直言他的退休金多,可以自己给哥俩买香,吃喝啥的都没用担心,可是对于仙家,这没有用,必须是地马正经给人家办了事之后,缘主给的供金买的香才算香火。 于是就有了李翠看到的一幕,老头算卦,俩狐狸招揽客人,但是就是不看大事儿,钱也就五块十块的赚。 ”不是,你们就不能教这个大爷点大本事,给人办点大事儿嘛?“李翠无语道 ”大本事,我们哥俩也不会啊,再说,这么大岁数了,他也学不会,就这么着吧,活一天算一天呗。“胡老八叹道 ”是啊,我们哥俩道行浅,抓了地马,三辈就不能换人家,但是,他的后辈估计也不能接我们兄弟的堂子了,等哪天他走不动了,我们老哥仨就一起老呗,他要是去了,我俩说实话还有点舍不得,到时候,道行一散,估计也就跟他前后脚下去,也算是一世缘分。“ 李翠忽然有了一种十分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仙家在东北曾经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也曾经保护了东北的一片大地千年之久,现在居然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常家教主也叹了口气,”你俩也别心灰意冷,我看他是个长寿的命,起码再活个三四十年没啥问题,而且你俩帮着他招揽客人算命,虽然没给人解决大事儿,但是也是互相积累阴德的好事,这样吧,能遇见你们也算是有缘,等三四十年之后,你们的地马去了,你们可以来我家的堂营。“说完常家教主看了李翠一眼算是征求一下李翠的意见 李翠点头道,”是啊,我家教主都说了,你们就来,没事儿,我家堂子大,不缺你们这两口吃的。“ 胡家兄弟一听,顿时热泪盈眶,直接给常家教主和李翠跪了下来,千恩万谢。 二仙过了一会儿又回了老头身后,继续给老头招揽生意。而李翠却悠悠的叹了口气,常家教主道, ”现在多数的仙家就是这种情况,其实和你们人类很多古老相传的东西差不多青黄不接,而且很多人都已经不再愿意花时间去做了,未来的结果,无外乎彻底消失而已。“ 也就是那次,才让李翠从懵懵懂懂的接下外婆的堂子,转变到了,决心花一生的时间,去做一个有本事的出马弟子,并且,到了自己去世之前,一定要让自己的下一辈把仙家传承下去,不单是为了外婆,也是为了常家教主,更是为了像胡老八、胡老九这样的仙家。 我听着李翠讲完了这个故事,也是唏嘘不已,随即从背包里拿出白酒、烧鸡和花生米,”都一样,都一样,末法时代嘛,或许咱们哪个不小心就直接下去了,这也是我不想你掺和进来的原因,不过.....“我一看李翠眼睛一瞪,随即笑道, ”既然都已经上了我们的贼船,那咱们就努力的活下去,也是为了咱们身后的传承,和入门时候发誓躁动的青春。“说完,我喝了一口白酒。 ”干!“李翠同样喝了一大口。 第172章 寻仙(三) 火车行进的速度确实不敢恭维,但是这也是因为我们特意订了慢车的缘故,一是最近经历的事情节奏过快,我想刻意把节奏慢下了,我们既不是超人,也不是爽文男一号,这么强的压力,我真怕精神搞不好就崩溃了。 再一个,我也想用时间来沉淀一下最近斗法之后身体的变化,修行这个东西,起初的阶段是入门,学习,吸收。一旦吸收的东西到了一个饱和的时期,就需要去历练,这历练并不是说非要像小说里说的一样,非要去打怪升级,万事皆是历练,所谓的红尘炼心就是这个说法。 不过,事实上,最快把学习的东西融会贯通并且升级的方法当然还是打怪,因为,毕竟修行出的东西基本上要学以致用才会逐渐融会贯通最后达到举一反三、返璞归真的境界,但是如今的时代,并没有打不完的鬼怪和数不清的灵异事件,多数的事情都可以用科学和常识解释,所以说修行界越来越倒退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和李翠坐在软卧的单间里,看着窗外不断慢慢变换的风景,喝着西京超市买的二锅头白酒,吃着烧鸡和花生米,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因为新年刚刚过完,从西京往北,外面的景色依旧是一片荒凉,虽然今年的雪不小,但是出了山海关,往西京的一段路上,依旧是只见苍凉一片,并没有茫茫大雪。 今天是坐上火车的第三天,因为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俩的生活就是聊天、喝酒看窗外的风景以及睡觉。眼看着窗外的光线又慢慢的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啦。 我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机,上午六点半了,我们离开三天,仲坤和老孙,颂猜和李胖子也同样离开了三天,期间我发了几个报平安的信息,老孙回复一切顺利,而颂猜只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这也确实是他的风格。 这时,车厢外传来了列车员的声音,“盒饭,盒饭,刚炒的盒饭,十五一份,十五一份。” 我连忙拉开车厢门道,“大姐,给我两份盒饭。” 列车员停下推车问道,“有鱼香肉丝,锅包肉,麻辣豆腐,土豆炖鸡的,你要啥?” “一样一份!”身后李翠的声音传来 “嘿,你吃的了嘛你?”我笑着付了钱,端着四盒盒饭回了车厢里。 “那你别管,我小时候就觉得火车上的盒饭好吃,听说我妈怀我的时候,吃啥吐啥,就想吃绿皮车的盒饭,我爸搭火车买盒饭,然后下一站再坐回来,我妈是足足吃了三个月绿皮车的盒饭才把胃口养回来。” 我一阵无语,不过这个事儿确实可以理解,南方的盒饭暂且不说,北方这绿皮火车上的盒饭是确实好吃,特别是挤在硬座上的时候,列车员推着移动盒饭车经过的时候,那股香味,吃过的人都久久不能忘怀。 不过后来长大了,不论是坐飞机还是高铁,上面的餐食都吃了不少,甚至国际航空的头等舱餐食其实也吃了不少,但是我都觉得还是绿皮火车上的盒饭最好吃。 我愣神的这会儿,李翠已经打开了四盒盒饭,顿时,小小的包厢里满是菜的香味儿,我从包里拿出两瓶白酒,递给了李翠一瓶,当然,这是二两半的小瓶。 我吃了几口菜,顿时感到一阵满足,这踏实的感觉是几百几千几万一桌的高级料理都给不了我的,我拧开酒瓶喝了一口,李翠则完全不管我,自顾自的炫着盒饭。 直到四大盒盒饭都被我俩吃的一干二净,李翠才满足的擦了擦嘴,随即拧开白酒的瓶盖,喝了一口道,”饱了,饱了。“ 我嘲讽道,“你这是什么喝法,六十往上的东北人才吃饱了之后才开始喝酒呢,你怎么才三十来岁就这样了?” 李翠拿出纸巾擦了擦嘴道,“你好意思说我,谁家一大早吃盒饭喝白酒啊?” 我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早酒文化,各地都有,南到福建,海之南,北到漠河极北,都有喝早酒的传统。” 而早酒,却并不是给我们这些闲的没事的人喝的,清代中期直到如今,各地争相兴起的早酒传统,多是针对那些半夜干活,一直干到天亮收工的人们。 这些劳动者一般都是从事运输,搬运以及卸货的,这也是从清中期开始,现代工业开始在华夏开枝散叶,很多没有了土地的农业转行进入工厂,开始从事现代工业生产所衍生出来的。 因为工作时间的特殊性,也是由于有些大型运输车船只能天黑之后进行转运或者卸货,所以这些日落而做,日出而息的人们,生活规律刚好和常人相反,一大早上对于他们来说,才是一天工作的结束,但是,这样的情况,阴阳颠倒,晚间工作一宿之后,身体浸透了一身的阴气,如果那是回家倒头就睡的话,由于日属阳,夜属阴,一身阴气没有散透的情况下,就睡觉,阴阳相冲,很多人因此就得了不知名的病症。 当时正逢西医进入华夏,且很多工厂的投资人多有洋人,见工人多数生病,便请西医诊治,当时的医学虽然并不发达,但是西医治病的成药、针剂乃至手术却比华夏中医施治的效果看上去来的迅速的多,很多工人经过西医诊治,确实药到病除。 可是,事实上却是治标不治本,过了一段时间,工人病倒的数量更多,而且这次,西医诊治之后,却是频频摇头,哪怕加大了药量,依旧很难让一众卧床不起的工人立即复工。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当时的一位朝廷大员,同时也是总理洋人在华夏办厂经商的大人的贴身师爷,看到情况如此之糟,遂给大员出了一个主意。 这位师爷,按照如今的说法来说,应该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玄界高人,而他的眼力以及出的主意,哪怕是今天看来,都令人叹为观止。 他为大人出的主意就是,在所有夜班工作场所,不论是码头,火车站,陆运集散地以及工厂的货仓旁边,酌人开设早餐摊,大人不解,这早餐摊现在也有,为什么要重新开呢? 师爷笑道,“大人,现在的早餐摊卖的是是什么啊?无外乎早餐,包子豆浆油条等等,但是我说的早餐摊,吃什么无所谓,主要是必须得卖酒。” 原来,工人晚上工作,本身都是从事的重体力工作,随着汗水挥洒,自然阳气外泄,同时阴气内侵,导致早晨工作结束之时,阴盛阳衰,最后时间久了,自然是身体开始染病,而这病因自然是阴气侵体。 那阴气侵体会怎么样?具体的病症是什么?这个反而是因人而异,阴气会侵入身体最弱的部分,形成病灶,由虚病变成实病,但是,起初只是浑身不舒服,或高烧,或上吐下泻。 直到人体的所有先天之气都被阴气耗尽,虚病自然变成实病,那,可能这个病就是不治之症啦。 而师爷的主意,虽然看上去只是让早餐摊卖酒,却内含深意。 首先,酒为五谷所酿,为天生地养之物,五谷经受日精月华长大,本身就为至阳之物,酿造成酒,阳气充盈,刚好可以克制夜晚的阴气。 工作了一晚的工人,本身就身体寒冷,别说是做了一晚上工,哪怕如今的大学生,在网吧包宿玩了一宿电脑之后,早上出门都会觉得头重脚轻,特别是感觉从下往上的湿冷。这就是阴气入体的症状,为什么年轻的时候,熬个夜没事儿,一旦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很多人越来越不能熬夜,也就是这个道理。 接着说当时师爷的主意,大人听了师爷的话,虽然也是心存疑惑,但是他深知师爷乃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也就下令,让所有半夜干活的场所旁边,开始摆摊卖早酒。 有酒,自然少不了下酒的吃食,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些半夜干活的人,赚的都是辛苦钱,每一个铜钱都花的仔细极了,大人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自己掏钱买酒,免费给治下码头货仓等地的工人早上喝。 结果,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好,而且,工人早上下工之后,都愿意喝点酒,有的依旧是吃着早餐,而有的却喜欢把晚餐的吃食挪到了早酒,越来越多的工人早上下工在工地或者码头车站旁喝起了这顿早上的酒,而,过了一个月之后,几乎所有开始喝早酒的工人,身体都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反倒是那些没有早上喝酒习惯的,又开始反复生病。 不光是大人高兴,连那几个投资办厂的洋人都大吃一惊,深深的感叹华夏玄学的深奥,想想也是,他们花了几百年发现的现代西方医学,居然就没打过华夏的白酒。 至此,这早酒就开始如同病毒一样,从南到北传播了开来,有些小地方本来就有早酒文化,而有些新兴的现代工厂码头以及运输转运的地方,纷纷有样学样,有的甚至是建厂的老板直接给工人早餐配发高度白酒。 这样,早酒文化就彻底在华夏流行了起来。 而那位大人悄悄的询问师爷原委,师爷笑道, “大人,我家上辈的上辈,是赶尸匠,都是晚上行路,白天睡觉,这每次出门,最少都是十几具尸体,那阴气,都不是重不重的事儿啦,那会儿,要不是我家祖传的纯阳烈酒,都不会有我这一辈,嘿嘿,所以说,一般夜晚的阴气,只要早上喝点酒,自然能够驱散。” 于是,这虽然看上去只是喝一杯酒的小事儿,实则里面蕴含了大大的学问。 李翠听我讲的津津有味,手里的白酒也将将喝完, “这我还真没听过,我家几辈都是东北的本地人,跑山也好,种地也好,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我拿着酒瓶和李翠碰了一下,笑道,“道理是一样的,哪怕是白天干活,虽然日属阳,夜属阴,但是干活出汗本身就是阳气消散的过程,对吧,所以咱们得爷爷辈,太爷爷辈,白天干了一天活之后,都愿意晚上天黑之后喝点小酒,喝的也不多,对吧,这个标准是什么呢?浑身暖和起来,心口发热,对不对?” 李翠点头称是,我接着说道,“这是因为,人劳作一天,阳气稀薄,夜晚来临,虽然多数人都在家里,但是,夜晚阳气下降,阴气上升,多多少少都会吸入一点,所以,晚上天黑之后,喝点小酒,阳气充盈全身,阴气不入体,自然是睡得香,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李翠点头道,“所以说,那些减肥的小姑娘,爱得病是有原因的。” “这是自然,人一旦长时间不食五谷,身体的阳气就会加速流失,特别是经常夜跑的人,看上去是运动减掉了身体的脂肪,但是,实则,阴气不断入体,阴盛而阳衰,起初看来,身体是瘦了,但是实际上,看不见的毛病,当然,也有可能是看不见的人,正在绕着他转呢。” 还有一件事是,经常夜晚出门吃夜宵的人,为什么经常容易闹肚子,这是因为,本身夜晚的阴气深重,吃东西的同时,阴气就被吃了进去,人属阳,自然消化不了阴气,所以,大多会闹肚子。 而很多人说,我晚上出去吃夜宵也喝酒了,为什么也会闹肚子呢?这是因为,晚上的夜宵,多数人都会喝啤酒,特别是冰镇啤酒,本来属阳的五谷,一旦冰镇,就破了酒里的阳气,所以,其实如果晚上出门吃夜宵的话,能喝白酒还是尽量喝白酒,这样的话,还能多多少少的减少一点阴气对身体的影响。 “那,有的时候,哪怕是出去吃宵夜,喝的白酒,也闹肚子,那是怎么回事啊?”李翠问道 “嘿嘿,这,人饿了吃东西,鬼饿了,自然也要吃嘛,晚上出门,嘿嘿,你怎么知道,坐在你对面的,都是人呢?” 第173章 寻仙(四) “呸,你跟出马弟子讲鬼故事是不是?”李翠啐了我一口道 我打了个哈哈道,“别误会,别误会,事实是这样的。” 其实多数晚上出门吃宵夜的,容易闹肚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吃的是地摊! “地摊怎么了?” “地摊没有门啊,没有屋啊,你以为,咱们住的房子也好,开店用的门市也好,就单纯只是用作住嘛?” 华夏五千年文明,复杂的自不必说,单单是人们的衣食住行,里面的门道和藏在简单布置里的玄学,可以说是比比皆是,咱们今天就说说这房子。 如今的房子,特别是大城市的住宅也好,办公室写字楼也好,已经基本上把风水的东西全部建造在看不见的地方了,比如地基、屋顶和墙内。我记得非常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十几年前,那会旅游到北海,当地有一个师父或者的时候经常照顾的一个姓童的风水师,按照岁数辈分来说,应该称我师父为师爷,师父离世之时也叮嘱过我,如果去到北海一定去拜访一下。 当时我正是闲的五脊六兽的时候,正在绕着华夏到处闲逛,当我到达北海的时候,刚好想起有这么一个故人,于是就按着师父给我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到了地方才知道,那是一家专门做紫薇风水的老店,而师父说的那个晚辈,当时也已经六十来岁了,我严重怀疑师父的年龄,不过,后来见到了六十来岁的仲坤师兄,我也就释然了。 我到的时候,那位师父还不在店里,我把买的水果和礼品交给店员之后,打听了一下老板的去向,店员给了我一个地址,告诉我是一个正在铺设地基的工地。 我顺着地址走了过去,你问我为什么不打车,当时的北海还是非常小的一个城市,虽然已经开始发展旅游资源,但是各个景点都在基建的状态,所以,其实市内只要稍微能叫得上名字的地方,离得都很近。本来我出来的目的就是溜达,也就没着急去到目的地。 我信马由缰走到了店员给我的地址,只见一片目测大约一千平方的空地四周围着工地的隔板上面贴着各种装修以及基建的广告牌,中间大门的位置,停着几辆运输建材的大车,里面进进出出的工人忙碌着。 当然,这并不是吸引我的地方,最令我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的是,从敞开大门的位置向内看去,工地的地基已经挖的很深了,中间搭建着房屋的地基,但是四个角的位置,却插着四根涂满红色油漆的立柱,上面还雕刻着四个张牙舞爪的凶兽。 那分明是梼杌,饕餮,混沌和穷奇。 这是打算盖什么建筑,居然用四大凶兽充当四柱,镇压风水? 我没有进去,而是回了师父老友的店面,晚些时候,师父的老友归来,我说明来意之后,这位师傅请我吃了当地的特色菜,吃饭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位师傅叹了口气,之后喝了一大口酒,随后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个位置十几年前就是一个歌厅,那会儿也是华夏开放的时候,各地的歌厅大大小小,基本上只要是能开起来,就没有不赚钱的,但是,那时候的歌厅基本上就和打架斗殴,黄赌毒分不开,所以,能开得起歌厅并且罩得住的基本上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北海这个地方也不例外,而十几年前,北海几乎就是一个四线城市,人口不多,经济一般,但是却有着港口,所以,当时能够高瞻远瞩在这投资做生意的几乎都赚的盆满钵满。 而,只要有生意做,有贸易,有运输,就必然滋生出娱乐场所,这家歌厅就是十几年前第一家开业的歌厅,也是后来虽然同时开了十几家,但是能够稳居北海歌厅第一的场子。 但是,虽然生意火爆,但是,出事儿出的也多,打架斗殴,甚至持刀对峙的事儿几乎每周都有,开了几年的时间,这家歌厅里以及歌厅四周的暴力事件就多达几百起,其中,最严重的,发生重伤害以及致人死亡的事件也不下五六十起。 但是,当时这家歌厅的老板确实是势力大,而且有钱,出的事基本上都用钱摆平了,并且做娱乐场所有一个铁律,出事儿越多,生意越火。 于是,这家歌厅这样经营到了十年之前。而出事儿也在十年之前。 先是收银台和收款的吧员开始频繁收到冥币,之后,坏事就开始连绵不断的发生了。 那会儿,娱乐场所已经开始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覆盖,这第一是因为有关部门要求,消防安全,第二是,随着消费升级,包括北海的城市建设慢慢起来之后,也不允许过多的暴力事件发生,但是,歌厅又是吸引外地来北海投资的老板的最佳消费场所,所以,折中的办法就是,所有娱乐场所无死角监控,而且必须硬性配置安保,杜绝暴力事件发生。 所以,吧员收钱的监控,每一条都清清楚楚的显示,收到的都是真钱,而且,进入收银台的时候,当值的收银都会再用验钞机过一遍,没问题之后才入账。 但是,第二天,出纳把现金存入银行的时候,却总会发现大量冥币,而这些冥币的金额居然和真币的金额相同。 正当这件事儿还没解决的时候,又出事了!歌厅的女厕所化妆镜每天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就会出现血手印,经常把上厕所的女顾客和歌厅上班的服务员和小姐吓出病来。 此后,客人点的饮料打开之后是高度白酒,果盘从厨房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到了客人桌上就爬满蛆虫,诸如此类的事儿,几乎到了每天都会发生的程度。 当时的老板连忙关闭歌厅,对外宣称停业整顿装修,所有员工工资照发,对内,却找了几个大师过来看,结果,十几个当地甚至从广深市请过去的风水大师,一到歌厅,连门都没进,转身就走,甚至连老板给的红包都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这老板也是刚,或者说,可能也是做到头了,居然从泰兰德请来了一堆法师,在歌厅做法驱邪,结果,被当地的媒体报道了出来,这还不算完,之后,当地的经侦,扫黑办都同时收到了匿名寄出的这个老板以及这家歌厅的各种各样的黑历史,证据确凿,当时正是严查黑恶势力以及黑社会的阶段,于是,这个老板,直接锒铛入狱,这家盘踞北海十几年的娱乐龙头也直接被关停。 而后,就到了如今,北海的旅游资源开发以及房地产做的如火如荼,又有一个外地老板,花大价钱,把这家已经封停了小十年的歌厅连地皮一起买了下来,并且请了这位风水师过来。 可是,师父的老友,也就是这位风水师一看,就蒙了,怪不得这个地方十年前闹得那么凶呢,风水师直接让老板把之前的楼全部推平,并且连着地基一起挖空,直接在地基里发现了十几具尸体,有的尸体身上能够看到明显的外伤痕迹,而有的,却不知死因。 关键的问题是,埋在地基里将近十年,这些尸体居然没有完全腐烂,而有的甚至上面都长出了绿毛。 这是要成僵尸啊?但是,这也不是养尸地,也没人在这做法,虽说自古以来,娱乐场所,不管是戏院还是剧院电影院,直到如今的酒吧,歌厅,KtV虽说都容易有脏东西,可是你说,一个歌厅,下面居然成了养尸地,这一定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于是,风水师让老板接着往下挖,结果在地基以下十米深的地方,挖到了四个骨灰坛,里面当然是骨灰,这都不算什么,关键的问题是,这四个骨灰坛,正好在整个歌厅的四个角的位置上,也就是四柱。 风水师当时手和嘴同时哆嗦了,不对,绝对不止四个,如果在四柱的位置弄招财法阵的话,不会去埋骨灰,他让老板在歌厅中心的位置接着挖,结果,没挖到骨灰,却零零散散的挖到了一些骨头,而这些骨头一眼就能看得出,肯定是源自于人类的。 五鬼运财大阵?风水师于是把所有挖到的东西和十年前歌厅出事儿的线索串在了一起,得出了结论。 这个歌厅之前的老板,确实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主,而且,在建设歌厅的时候,就请了风水师在地基的下面布了五鬼运财大阵,事实上结果也是确实风生水起。 但是,中间经历的事儿,导致了歌厅积累的怨气冲天,并且,那个老板仗着自己的势力,把一些在歌厅因为各种见不得光死亡的人,都藏在了地下,于是,这五鬼运财大阵就慢慢的变成了五鬼养尸大阵,因为这五鬼运财,本身召来的也是邪财和偏财,最忌讳的就是在阵内出现阴气和死人。 但是,明显那个第一任老板,后期已经找不到最初给他布置阵法的大师了,并且,这五鬼养尸大阵,还会不停的增加镇内人的怨气和戾气,于是,那个老板就做下了一系列的蠢事,最后锒铛入狱,罪有应得。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今的这块地,怎么办?虽说之前的歌厅已经拆了,但是,这十几二十多年聚集的阴晦之气已经把这块地方变成了养尸地,如果重新盖楼,先不说施工的时候,会一件接一件的出现血光之灾,哪怕是顺利建好,之后,基本上也会重蹈覆辙,风水师是买下这块地老板多年的好友,于是只能如实相告。 可是,老板也表示,他也是骑虎难下,他在北海的几个生意都有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纠葛,而这个歌厅的地,也是某个大人物直接给到他,授意他要重新开一家最新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以带动北海当地的经济发展。 否则,这地方都已经凶成这样了,他也不是傻子,怎么会拿下整块地皮呢。 风水师也是没办法,最后从古籍上查到了一个四凶镇四柱大阵,方法是取四根棺材木,同体用朱砂红漆刷成红色,并且在上面雕刻四大凶兽,之后以特殊法术开光,之后就埋在地基的四个角,也就是挖出四个骨灰坛的位置。这也就成了四凶镇鬼大阵,虽然不能完全解决此地的问题,但是,十年之内,却能够平安无事,但是,过了十年之后,却必须要立刻把店兑给别人,至于谁接手,那就不管了。 我听后当即了然,那会儿虽然我已经跟师父学了不少风水术术的知识,但是实际经验却不足,我于是请教风水先生。 “那个店铺如果建起来,还会有闹鬼的事情发生嘛?” “绝对会,但是,四凶镇鬼不是开玩笑的,毕竟厉害的鬼一般都进不来,能进来的,基本上都是饿死鬼一类的。” “饿死鬼?那对人能有什么影响?” “嘿嘿,你想想,去酒吧的基本上都是晚上去吧,那你在桌上喝酒的同时,其实,饿死鬼已经被吸引到了桌下,但是,却并不会攻击活人,它们只会在人离开之后,偷偷吃桌上的东西,喝桌上客人没喝完的酒。” “喔,原来是这样,可是,万一有的客人一直不走呢?” “那,饿死鬼可能就等不及,就爬上桌子吃东西了,嘿嘿,这会儿,你明白为什么晚上出去喝酒也好,吃宵夜也好,为什么经常闹肚子了吧。” “为什么?” “活人吃了沾上了饿死鬼唾液的东西,你想不闹肚子,嘿嘿,想得美。” 李翠听我慢慢的讲完这段故事,打了个冷颤道,“不是,那后来,那个酒吧开了嘛?” 我点点头道,“开了,而且,现在还在,那个酒吧的老板从那家店开始,在华夏全国,十年间大大小小开了五十多家酒吧,不过,他聪明的很,自己开起来之后,火了几年,就兑给别人,或者是找人加盟,反正最后就是相当于自己成功抽身而出啦。” “厉害啊,那个酒吧叫什么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八十八号酒吧。” 第174章 寻仙(五) “八十八号?好像有印象,我记得龙江市前几年好像有这么一家,是不是整个装修都是木质结构复古风,走的是漂亮国二三十年代那会儿的披头士风格。”李翠回忆道 “对,这也是风水阵法,木养火,同时水又克火,酒吧同时占满了水火木三个五行的时候,五行就已经齐聚了,因为本身脚下的土地属土,五行循环自然生金,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我解释道 “可是,我之前学到的风水知识里说,西方庚金,须摆设金石属性物件补齐方可生金,这个说法不对嘛?” 我沉吟片刻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要根据不同情况更改或者调整,金气过剩外主杀伐,内侵则伤肺经,像酒吧这种娱乐场所本身就是鱼龙混杂,来这里的人本身就是金气过剩,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带着火气过来的,你再在风水里面主动摆设金属的物件,就会催化人本身带有的金气,直接的结果就是打架斗殴,甚至动刀,本应化为财帛的金气因为过剩而化作了刀剑,这岂不是得不偿失,而金气过剩也会影响其他的五行走向,比如金盛则升水,而人气旺则生火,水火相互不容,结果是什么?” 李翠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是官司?!” “对,古时的衙门打人的叫水火棍,犯了官司也被叫做官非,非水非火,又如同掉进了水火之中,水深火热。”我点头道。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再往深的话,还要看老板的八字,并且现在多数的大买卖都是股份制,还要看股东,反正,看似给公司也好,店面也好,企业也好做个风水局赚的很多,但是,里面涉及的事情多着呢。” 李翠嗯了一声,正打算沉浸式的捋顺一下我刚刚说的知识,可是,忽然之间,火车一个急刹车,我俩因为惯性的原因本来面对面坐着,李翠直接扑到了我的身上。 李翠瞬间满脸通红,忙从我身上翻下来,而我,却真没注意到李翠的脸色变化,而是感受到一股冲天的怨气在火车车头的方向逐渐散开。 这时,火车的广播声音响起,“前方桥梁突发路人坠桥事故,火车暂时停靠,请各位旅客不要随意走动,等待火车重新启动,谢谢谅解......” 我扶起李翠,李翠刚忙转过头去,刻意没让我看到通红的小脸,随后拉开车厢门向外看去。 卧铺车厢里的乘客纷纷走出车厢,议论纷纷。 我侧耳听去,似乎是有一个青年从前方的桥上跳了下去,原因不清楚,但是应该是轻生自杀。 “我说怨气这么重呢,看来又是一个被压力压的活不下去的牛马啊。”我低声嘟囔着 李翠瞪了我一眼道,“人家都轻生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能不能积点口德?真是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积口德,是轻生的人,本来就让人厌恶,那不光是对不起自己,同样也对不起父母亲人好嘛,他一死了之了,他的父母和亲人怎么办?” 李翠一时被我问的语塞,但是依旧狡辩道,“那肯定是遇到了想不开的事儿啦嘛,反正,说风凉话就是不对。”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行了吧。”我举手投降道,随后小声道,“主要是,刚刚那一瞬间,煞气涌动,我感觉并不是简单的跳桥轻生。”随后,我拉着李翠回到车厢里,拉开了车厢的窗户,向着前方看去。 其实有人看到这里就会说了,火车的窗户哪能打开?不是瞎说嘛,其实,现在很少有人坐绿皮火车的原因就是车速很慢,而且不论大站小站都停,现在的高铁速度快,车窗都是全封闭的,自然不能打开,但是那些只有数字的慢速绿皮火车还是能够打开车窗的,主要是因为车速慢。 我们顺着车窗往前方看去,只能远远的看到大约不到一公里的位置,有一段长长的铁路桥横跨一条大河,这河说大也不算大,桥的长度目测也就大概一公里左右的长度。 “啥也看不到啊。”李翠看了一会儿道,可是过了一会儿,李翠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不对,那边阴气冲天的,这是?水鬼拉替身?” 我点点头道,“看这阴气的状态,由下至上,慢慢扩散,应该是这么回事,小心点吧。”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火车广播重新响起,“前方铁路已经恢复通行,给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火车慢慢启动,我和李翠面对面坐着,感受着身边的环境状态变化,我紧紧的盯着打开的车窗,火车行进到大桥上之时,我向窗外张望,只见桥下隐约还有救援船的影子,救援应该还在继续。 不过,火车整个行驶过大桥,阴气却渐渐散去,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火车,我松了口气道,“算了,人各有命,咱们也不是武林盟主更不是救世主,不是什么事儿都该去管的。” 李翠并没搭话,看来这事儿她似乎还得消化一会儿才能过去,于是我又给她讲了一件前两年我遇见的事儿。 记得是两三年前的一年入秋,我刚好做成了一单利润十分丰厚的古玩生意,打算着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出去旅游个一星期,于是,我就关了店,来到了江南,一个并不是非常出名的小城。 这个城市,虽然没有熙熙攘攘的人流,消费也不算高,但是,却保留着百年前的青堂瓦舍,一派江南水乡的原生态景色。 我到了订好的客栈,放下了行李,去吃了一顿当地的特色菜之后,刚好是下午四点,我信步走在河边,观赏着水乡的美景,听着当地人随口聊天的吴侬软语,心情是格外的放松。 这时,前方的十字路口,或许应该叫做十字河口,因为当地的主路几乎都是河道,水中的乌篷船几乎代替了路上的出租车,而前方的十字河口,居然围了不少的人,我眯眼细看,河口的桥上,居然坐着一个双腿已经跨在了桥外的人。 这是要轻生?我连忙紧走几步,走到了人群的位置。 只见离那个轻生的人不远的位置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并且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跟坐在桥边的人说话。 “兄弟,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先下来再说,对吧,不值当的。”一个警察劝道。 而坐在桥栏杆上的男人却一言不发,我仔细看了看男人的脸色,却浑身一阵发毛。 这男人,双目无神,脸上一片发白,而嘴唇却是泛出了青紫色,最特别的是,鼻翼两侧,两条细细的纹路直接扣在了嘴角边上。 这是面露死相!这人不是用自杀吓唬人,而是,已经开始魂魄不稳,甚至已经轻微的灵魂出窍啦。 而我顺着男人的眼光看去,却看到了桥下的水面,已经有了一圈淡淡的阴气笼罩,现在才是下午四点半多,江南的傍晚,夕阳依旧,怎么天没黑就能从水中泛出如此浓烈的阴气? “兄弟,我看你这岁数应该也不大吧,咋就想不开呢,你想想,你这一跳,是吧,上有老下有小的,都谁管,你不能,是吧,不负责任呢?” 说话的应该是个北方人。 这时,坐在桥栏杆上的男子终于说话了,“反正活着,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他后面说的话,应该是当地的方言,并且说话的得声音是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完全听不到了。 但是,我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男子眼神不错盯着的水面,这种情况,虽说有自身轻生的想法,但是,其实,说实话,这跳河自杀也好,上吊自杀也好,都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反反复复的在自杀的地方路过,并且反反复复的自我催眠,才有的最后这个结果。 但是,从玄学上说,却并不是这样,能够让人一眼觉得自己应该吊上去或者跳下去的地方,一定是阴气浓郁,并且,一旦来来回回三次以上,基本上就是受了那个位置原本带走的阴灵的蛊惑,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拉替身。 拉替身这个事儿,理论上说,是因为之前在固定地点或是由于意外,或是由于自身轻生,导致魂魄被束缚,无法离开原地,既没法投胎,又不能离开原地,所以就导致怨气越来越大,至于破解的方法,其实也简单,要么就是破坏固定的地点或者物件,比如,一棵树的树杈吊死过人,其实直接砍断树杈,然后以火焚之,就可以破了这个诅咒。但是,如果一棵树上吊死过人,多数人都不敢靠近,于是也就没人去碰触这棵树,也更没人碰那根不详的树杈。 直到,直到这棵树吊死过人的人们都去世之后,如果再有抑郁缠身之人路过树边,那么,这个人就会渐渐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当然,这个声音并不是他的,而是,那个无法离开的怨鬼的。 如果累了,就死了吧,因为你太累了,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呢? 诸如此类,如果刚好这个人自己住,刚好朋友不多,又刚好烦恼缠身,那,这个人可能就是下一个在树边等待的怨鬼。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水边。 说回当时,那个坐在桥边的男子嘟囔完那句话之后,毫无征兆的直接大头朝下,直接扎进了水中。 “噗通!”一声响,桥边看热闹的人都一声尖叫。 “快救人啊!”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桥上立刻就有不少人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救人,这时,桥上的警察发声喊道, “大家不要随便跳水,我们的水上救援已经到了!”我顺着警察的声音看去,不远处已经有一艘水上救援船开了过来。 船上的两个穿着潜水服的救援人员立刻在男子落水的位置跳了下去。 “还得是咱们人民警察。”这样的议论声顿时响了起来。 可是,我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了起来,没这么简单的,那个位置明显在正下方有东西在等着他,要么他能够自己破除暗示,不跳水,一旦跳下去…… 而,事实上,也和我推测的无出其右,两个潜水员下去了有十来分钟的时间,依旧没有上来,桥上的警察以及看热闹的群众都有点混乱,按理说,这河道虽然水比较深,但是河道并不宽,而是,此时并不是水流湍急的季节,救援人员下去的时间不过和轻生者落水相隔不到十分钟,应该是立刻就能打捞上来,可是,如今却已经过了十分钟,不光轻声的男子,连两个救援人员都没上来,这就有点问题了。 这时,桥上也开始有了声音,“我听我奶奶说,这桥上以前好像跳下去过一个寡妇。” “是吗?因为啥啊?” “据说是被村里人污蔑和人不干不净,这寡妇一气之下就跳了河。” “对啊,对啊,我小的时候,我奶奶还跟我说,过了晚上六点,就必须绕着这座桥走,说天黑之后,有人还看到水里有女人的影子呢……” “不是吧,这么吓人?以后我可不来这桥了,太吓人了!” 这时,水面慢慢的冒起了气泡,两个救援人员忽的浮了上来。 桥上的警察喊道,“什么情况?找没找到人?” 一个救援人员摘下氧气面罩道,“下面啥都看不见,而是有水草,人应该是被水草缠住了,我俩下去都被水草缠了半天,差点上不来。”说完,就跟救援船上的同事要了工具刀,随后立刻又潜入水中。 而可怕的事情这才开始,过了一会儿,水面开始慢慢的浮起了一大片黑绿色的东西,乍一看似乎是大片的水草,可是,仔细一看…… “头发!头发!哪来那么多头发!”不知道是桥上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向水中看去,只见大片的黑色头发密密麻麻的从水下浮上了水面。 这时,天上忽然飘过来一片乌云,遮住了夕阳的余晖。 第175章 寻仙(六) 人群中的恐惧就如同病毒一样,瞬间传遍了所有看热闹的百姓,包括几个维持秩序的警察。 “别慌,大家别慌,这是河底的水藻浮上来了!”一个年纪较大的老警察大声喊道,随后强行指挥着几个警察令围观的群众后退了五米的距离。 这时,水中忽然冒起了气泡,两个救援人员浮了上来,同时还拉着一具尸体。 “救上来了,救上来了!”群众里有人欢呼道 不对,我眯眼看去,两个救生员拉着的,明明是一个长着一头长发的女尸,而刚刚十五分钟之前跳进水中的,却是一个短发的男性啊? 听着我讲故事的李翠惊道,“不会吧,下去一个男的,捞上来一个女的?” 我点头道,“是啊,就是这么吓人啊。” “那后来呢?”李翠问道 我打开了一包花生米,倒在桌上,自己吃了几粒,又喝了一口白酒道,“当时,救生员就把救上来的东西给运到岸上了,那会儿其实救护车已经停在桥边上了,一见人上来马上就有大夫过来进行急救......“ 可是,站在桥边围观的人,一个比一个脸色发白,因为明明刚刚跳下去的是个男的,怎么救上来一个女的?但是,这时候却没人敢多说了。 可是,抢救了一会儿,大夫却发了火,”这人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抢救啥呢?“ 刚刚维持秩序的老警察面色凝重,解释道,”是这样,刚刚跳河的是一个男的,跳下去之后,我们立刻打捞,却没想到捞上来的是这个.....“老警察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女尸,这个了半天没形容出来应该怎么称呼这具女尸 戴着口罩的大夫怒了,”那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接着捞啊!“ 可是,事实上却是,两个救生员其实把那具女尸移动到岸上之后就又重新跳进河里,到现在上上下下已经三四个来回了,就是没有刚刚跳进河里的男子的踪影,可以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讲到这里,也是皱了皱眉道,”当时警察就强制疏散了看热闹的群众,我也没继续看下去,不过,后半夜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就出门溜达了一圈。“ “你偷偷去派出所的尸检中心了?你胆挺大啊?”李翠惊道 我翻了翻白眼道,“我也不是傻的,还能去那地方?再说了,这也不是爽文小说,还拯救世界啊?我是....我是去了那座桥。” 话说当时我回到租住的民俗客栈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接近七点,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过于蹊跷,虽说不关我什么事儿,但是,那时还是过于自负,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修行界大能,但是毕竟也是修行了二十多年,去看看热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起码自保的能力还是具备,所以,在民宿里默默的等到了午夜十一点五十,我一骨碌身爬了起来,也没带背包,但是随身带了两张符纸,就偷偷的从民宿溜了出去。 午夜的水乡古镇异常安静,和白天的古色古香,小桥流水完全迥异的是,晚上路边的路灯都不是很多,并且因为并不是非常大的旅游景点,所以几乎过了晚上十点之后,街边几乎再没有开着的店铺,偶尔有那么一两家亮着灯的,要么是做夜宵馄饨的路边摊,要么就是经营烧纸寿衣的白事儿铺子。 这更加增添了恐怖的气氛,特别是石子小路和石桥,反射的淡淡月光,显出一片片青白色,尤为诡异。 我顺着小路慢慢往前走着,本来我认路的本事并不好,或者说算是半个路痴,很多地方必须走过十几二十次才能记得住,但是,这次,我没走多远就觉察出了端倪,浓浓的阴气夹杂着潮湿的水汽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我顺着阴气传来的方向走去,果然,没走出五百米,我就看到了下午的那个石桥,四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过并没有警察看着,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越过警戒线走到白天男子跳桥的位置,而是顺着河边往水流的下游走去。 巧的是,顺着水流往下走了大约五百米,居然就是当地的派出所,里面还亮着灯,我悄悄的走到派出所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看到了白天出现场的两个警察,那个年纪稍大的老警察也在。 我悄悄掏出一张随身带着的符箓,在路过派出所窗口墙壁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贴在了墙壁上,这符的效果是可以听到方圆十米内的声音,不过是一次性的,用完自动烧毁。 而我贴的位置刚好是两个警察待的值班室的外墙,我往前走了百米左右的距离,在路边靠着河道的位置蹲了下来,启动了符箓。 我静下心来,仔细听着符箓传来的声音, “师兄,白天那个跳河的可真吓人啊....”我庆幸,二个警察居然刚好在说白天的事儿 “是啊,你说怎么就跳下去个男的,捞上来个女的呢?”这是那个老警察的声儿 “后来,捞到天黑,也没捞上来啊,你说,不会是有啥,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吧?”年轻警察的声音逐渐有点颤抖 “别瞎说!”老警察的语气忽然激烈了起来,停顿了一会儿,老警察又压低声音道,“你这刚分到派出所不懂规矩,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这规矩不懂啊?” 我差点被呛着,我还以为老警察不迷信呢,敢情,是胆小啊,我接着听着二人的对话, “不是,师兄,你得跟我说实话啊,我这还得跟这最少上五年班才能轮换呢,你这不告诉我咋回事儿,我这心里一直吊着...” 老警察嘘了一声,听声音是去关门了,过了一会儿,老警察听声音是倒了一杯水,还喝了一口,低声道,“这事儿吧,我跟你说你就听了,别往外说,咱们这工作性质,你多说一句,老百姓咋整,对不,咱们都迷信了,普通人就更别提了。” “那是,那是,我也不傻,嘿嘿。”年轻警察应该是给老警察点着了一根烟,老警察猛吸了两口,低声道, “后来,一直捞到将近十点钟,啥都没捞上来,但是,这片的河道没有那么大的水流,而且,那么个大活人,跳进水里,怎么连个挣扎的动静都没有就沉底了,我后来问了那两个救援队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河底下,都是一大团一大团的头发一样的水草啊,我多问了两句,到底是头发还是,那俩人就不吱声了,反正我看脸色不太对。” “是啊,那会飘上来的一大团,当时看热闹的群众有一个算一个都看着了,所以肯定不是假的。” “这还不算啥呢,你看这个。”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你看,那具捞上来的女尸,没有外伤,身上的衣物完整,下体没有性侵过的痕迹,体内没有有毒药物残留.....” “你是说,这个女的也是跳河自杀的?不对啊,那监控里,最近一个月都没有人跳河啊?” “这都不是问题,关键,她的死亡时间无法确定,但是尸体的浸泡膨胀程度又不是很严重,就像是,嘶......”老警察说到这,不说了。 “不是,师兄,这,这是啥意思,为啥写着身体没有检查出明显尸体瘢痕,这人死了不是会有尸斑嘛?” “这,我也不是法医专业的,你问我,我可解答不了,但是,我拿到这份尸检报告的时候,我打电话过去问了,那边的同事,语气挺怪的,算了,别问别问,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你记好了,要想稳稳当当的上班,你就绝对不能忘。”老警察道 “师兄,您说,你说。” “一般这种案子,最后都会发到有关部门处理,咱们只要做好咱们的职责就够用了,还有,你不用怕那些有的没的,咱们的帽子,看着了吧,这个章,还有肩膀上的两个章,有这三个,你只要不多事儿,啥都找不上你。” 我听到这,若有所思,后面基本上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我掐灭了符箓,仔细捋了一下得到的信息。 下去的是男的,上来的是女的,水底的大团头发,女尸不明的死因,没有尸斑..... “拉替身是肯定的了,但是,这没有尸斑,我就不懂了。”李翠喝完了手里的二两白酒,又从包里拿出了两瓶,递给了我一瓶。 我一口喝完剩下的白酒,沉吟道,“我倒是知道一种情况,死后不管多久,身体都不会出现尸斑。” “什么情况?” “那就是,死亡的时候,血液被大量从动脉放出,在身体的细胞都处在活着的时候,把体内的血液放出大半,就不会产生尸斑。” 尸体产生的尸斑多是由于死亡后,贴近地面的身体,细胞活性失去之后,血液沉积到了皮下,产生的斑块,但是,如果血液大量放出,就不会产生尸斑。 “但是,你不是说,尸体上没有外伤嘛?”李翠问道 我点点头,喝了一大口酒道,“如果是厉鬼杀人的话,这就非常好解释了,不论是僵尸吸血还是怨鬼吸血,都是非常简单的事儿。” “那,后来呢?”李翠问道 我原路走回了民宿,第二天按照旅游的计划在古镇里溜达了一圈,晚上吃完饭之后,我去了昨晚路过的白事铺子,买了几十块钱的烧纸,并且去到离那座桥不远的路口把烧纸点燃,同时点燃了一道往生符箓,这种符箓并不是主动技能的符箓,而是消除附近新近死去的鬼魂怨气的一种被动符箓,之后第三天的早上就离开了古镇,至于后来,那座桥上有没有人再轻生,而那个跳河轻生男子的遗体有没有被打捞上来,我就不清楚了。 ”好吧,你说的也对,咱们既不是名侦探柯北,也不是救世主,这种事儿遇见了,能烧两张纸,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李翠叹气道 我放下白酒,伸了个懒腰道,”对了,这车也是够慢的了,还有多久能到啊?“ 李翠拿出车票看了看,”还得一天一宿呢,谁让你特意挑了一趟最慢的车,不过有一说一哈,这车上的盒饭,还真是做的挺地道。“ 我笑道,”可不嘛,我可是做了旅游攻略的,有不少特意为了吃盒饭坐这趟车的.....呢....“我说到一半忽然感到浓重的阴气似乎从身边一闪而过,我顿时皱起了眉头。 火车过桥之后就没有停下,也就是说,阴气是从刚刚跳河的位置发出,火车经过的时候自然侵入车厢内的。 李翠立即戒备了起来,并且掏出了三张我上车之前给她护身的符箓,因为上火车需要安检,所以我们并没有随身带法器和刀具一类的东西在身上,如果真带了的话,安检都过不了,我们只好把随身用的法器和破魔刀一起提前邮寄到了终点。 不过,我还是做了两手准备,随身的符箓这次带的特别多,除非在火车上遇到僵尸一类的对手,否则,一般的鬼祟,基本上这些符箓都能轻松应对。 我冲着李翠摆了摆手,轻声道,“别着急,不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再说,咱们现在距离铁刹山,应该不远了吧?” 李翠看了看窗外道,“已经过了山海关,现在基本上都是东北马家的地界儿了。” “着啊,静观其变,现在刚刚上午,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是想作妖,也得天黑之后。” 李翠点了点头,我想了想,还是俯身在车厢门的位置贴上了两张镇邪驱鬼符,一般的鬼魂,如果敢过来找事儿,基本上打开门一探头,就会直接被符箓斩杀,灰飞烟灭。 贴好符箓之后,我安安稳稳的坐在了位置上,闭目养神,李翠则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着话。 忽然,火车传来一阵异响,并且车身震动了起来。 第176章 寻仙(七) 李翠刚想站起身来,却又被火车的震动晃的坐了下去。 “列车机械故障,请各位旅客暂时不要离开座位,注意安全。”列车广播道 “能不能是刚刚的阴气?”李翠低声问道 我不置可否,“这我也说不准,先等等,不要着急。” 又过了十几分钟,火车慢慢的彻底停了下来,我望向窗外,似乎火车临时停靠在一个小车站,但是却看不到明显的站名。 “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由于机械故障,暂时停靠海城克拉海屯站,请各位旅客谅解,待机车故障排除之后,重新发车。”这时,我看到火车的车门缓缓打开,列车员纷纷下车向着前方走去。 “咱们怎么办?” 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道,“等等,先不着急下车,看看情况再说。” 又过了一会儿,乘客陆陆续续的就有下车的,不过因为是小站,附近并不像一二线城市的车站一般,站内有很多售卖特产的店铺,所以多数乘客只是在站台上抽烟聊天。 我观察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发现,正想拉着李翠也下车透透气的时候,忽然,一阵淡淡的阴气从窗外飘了过来。 我不动声色,用眼角余光瞥了窗外一眼,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背影,慢慢悠悠的在站台上走着,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细看了五分钟,我就看出来不对。 “这人踮着脚走路!”李翠伸手指向前方走着的人道。 正在这时,前方的人快速的转过身来,正好和我俩的眼光碰在一起,我顿时浑身一激灵,这人的眼眶里几乎都是黑眼仁,一丁点白眼珠都没有。 我低声道,“这是被上身了这个人。” “是刚刚?”李翠用眼神示意刚刚过桥的位置问道。 我默默点头,示意不要说话,只见那个人歪着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厚厚的火车车窗玻璃看着我们,我也不确定他看的一定是我和李翠,但是那丝丝缠绕的阴气却绝对说不了谎。 李翠渐渐的动怒了起来,我按住李翠,冲她摇了摇头,可是这时那个家伙居然嘴角上翘,露出了邪魅的微笑,这笑容,绝对不可能由人类的脸上出现,因为,随着嘴角的上翘,两只眼睛的眼角也慢慢的翘了起来,甚至整个面部的肌肉都慢慢呈六十度角翘了起来。 “挑衅!”李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想冲下火车,我连忙拉住她,摇了摇头道, “你都看出是在刻意跟咱们挑衅了,还非要上钩?” 李翠还想说话的时候,那人已经转过身去,慢慢悠悠的顺着站台往前方的车厢走去。 “走,下去看看。”我一马当先拉开了车厢门,李翠却先我一步蹿了出去,我关门的时候特意把一张符箓刚好夹在拉门的中间,才追上了李翠。 而当我们出了车厢,站在站台上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刚刚那个被附身的家伙了,这趟火车上的人并不多,由于是刚刚过完年,春运出门打工的人们几乎还在家没出门,所以这趟火车的上座率最多六成左右,很多车厢上甚至只有三成的座位有人。我们沿着一号车厢一直走到最末尾的车厢,却是根本找不到丝毫的阴气更加找不到刚刚的那个人。 “跑了?”李翠恨恨的跺了跺脚道 “走吧,回车厢,死冷的,估计是跑了。”我拉了拉衣服的领子,已经出了山海关,这里的温度比西京还要低上七八度的样子,特别今天还是个大阴天,站台上站了一会儿,我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寒意。 “哼,别让我再看着它。”李翠转身就上了车厢,而当我看着李翠拉开车厢门的时候,一张烧的剩下一半的符纸掉落了下来。 我伸手接住符纸,只见我刻意露在车厢外面的部分已经燃尽,只剩下夹在车厢门内的半张。 “你什么时候还夹了一张符?”李翠问道 我左右看了看半张符纸,却发现了问题,符纸的燃烧确实是遇到阴气所致,我夹符纸的原因也是预防我俩出去的时候被鬼祟偷偷进入我们的包厢,如果鬼祟拉门进入包厢的话,夹在门上的符纸会立刻自燃,然后贴在门下角落的两张镇邪符才是杀招,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般的鬼祟都会被直接打到魂飞魄散,哪怕稍微有点道行的,也会受伤。 可是,包厢两扇拉门下面的符纸完好无损,这就让我有点不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同行。”李翠低声道 “出马弟子?”我一愣,赶忙重新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气息,确实感觉到两股淡淡的阳煞之气,这和李翠身上的气息相近,虽然也是煞气,但是因为是出马弟子通过跟正经仙家借法修炼出的力量,所以和鬼祟阴物身上带有的气息截然不同,又因为本身李翠身上就带有阳煞之气,所以我便没有注意。 李翠蹲下身子,仔细闻了闻道,“似乎是刚刚那个鬼附身的家伙被出马弟子追到这里,阴气外泄引燃了你的符箓,刚好被追它的出马弟子处理了。” “哦,那刚好,不用咱们动手了,省了省了。”我直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李翠也坐了回去,我顺手关上了车厢门。 这时,火车的广播又响了起来,“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的故障已排除,五分钟之后,列车重新恢复行驶,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我松了口气,躺在了床上,“终于能接着开了,我睡会儿哈,一会儿卖盒饭的车过来喊我哈。”说完我就闭上了双眼,假寐了过去。 绿皮火车好的一点就是,开的慢,这晃动的频率刚好能让人睡着。 我眯了一会儿,冥冥中感觉似乎是有两个影子在慢慢靠近我,而离得越近,我越感觉奇怪,按理说,我身上贴身带着多种护身符箓,如果有危险靠近,不管是鬼魂还是不怀好意的人类,符箓都会立即反应。 可是,直到我感应到两个人影几乎离我只有五六米的距离时,依旧没有任何符箓发出预警。 “咦?”我不由咦出声来,同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正好看到同时看向我的李翠 “怎么了?做噩梦了?”李翠问道 “啊,啊,是,不对啊,不是噩梦!”我仔细感觉了一下,刚刚睡着感觉到的两个影子的气息就在附近,应该就在车厢门外不远的地方。 我轻轻的拉开车厢门,顿时,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顺着门缝飘进了车厢。 “盒饭,盒饭,今天晚饭就一趟啊,十五一盒,十五一盒!”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女声吆喝道 就是她,没错,我朝着走道喊了一声,“麻烦您,我要盒饭!” “来了,来了。”过了一分钟,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女子推着盒饭的推车停在了我和李翠的车厢前 “啥菜儿啊?”我边问边提鼻子闻了闻 “啊,烧茄子,地三鲜,麻辣豆腐,豆角红烧肉,哈里奔红肠。”列车员说道 “来,一样一盒。”我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道 “嚯,你自己吃的了嘛,哟,还有个人呢,不好意思啊,没瞧见。”女列车员拿了五盒盒饭递给我,我特意在接盒饭的时候,把亓运在手指上在她手背上点了一下。 “呀,咋还有静电呢,这东北这嘎达冬天就是干哈。”女列车员说完转身推着车子接着往前走去 李翠拉上车厢门,就想打开饭盒,我则按住了饭盒道,“等会儿再吃,人齐了吃才热闹。” “还有谁啊?”李翠疑惑道 我微笑不语,从包里拿出一瓶一斤装的二锅头白酒摆在了小桌上。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我刚刚感到的两个影子的气息来到了包厢门口。 我主动拉开包厢门,只见之前推着餐车的女乘务员和另一个高大的男乘务员站在门口。 “请进,请进。”我笑着招呼二人进包厢 二人也不拘束,进了包厢,男的坐在我这边,女的坐在李翠那边。 “东北马家出马弟子,段子妍。” “东北马家出马弟子,段子枫。” 二人道出名姓,跟我和李翠抱了抱拳。 “幸会,幸会,东北马家出马弟子,李翠。”李翠抱了抱拳道。 我轻咳了一声,“那啥儿,我不是马家的,道家术士张木然,见过二位。”我说着,就拧开了一斤装的白酒。 “姐,上班的时候,禁止喝酒。”段子枫捅了捅段子妍低声道。 “你咋这么烦人,好不容易遇着俩同道,喝点咋了?”段子妍回头瞪了弟弟一眼,段子枫立马不吱声啦。 “那啥,您二位是亲姐弟?”我给二人掏出一次性杯子倒满白酒问道。 “他是我弟,比我小五分钟。”段子妍接过白酒,一口就喝进去一半道。 “来来来,吃,吃盒饭。”我伸手摸了摸背包,发现除了白酒,剩下的零食这两天都被我跟李翠吃了个干干净净,尴尬的笑道。 “没事儿,我们这趟车的盒饭好吃,不用客气。”段子枫开朗一笑,咔嚓一下掰开了一次性筷子。 “不是我说你咋这么抠,明明带着花生米火腿肠呢,咋就舍不得拿出来,怪不得你处对象处一个黄一个。”段子妍一伸手从段子枫怀里直接拽出一包花生米,一包火腿肠,摊在桌上道。 段子枫一脸尴尬,“不是,姐,这都淀粉肠,你招待人家也不好看不是,那啥,张哥,李姐,等你们到站了,我安排吃饭。” “嗨,都是东北老乡,有啥好客气的,来,喝酒喝酒。”李翠举起酒杯,跟段子妍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哟,姐妹儿,可以啊,我不能差事儿,我干了,然后我再追一口。”段子妍一口喝了杯中酒,又给自己倒了半杯,一口干了放下酒杯道。 “那啥,咱慢点吃,慢点喝,你俩晚上不是没啥事儿啦嘛。”我一看,按照这个喝法,估计都得多,连忙说道。 “没有,我姐就这样,我俩是接我家我们老爷子的班,跑铁路线的,不过就跑这几趟东北到西京的绿皮车。”段子枫吃了口盒饭道。 原来段子妍和段子枫是龙凤胎,姐姐只比弟弟大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不过一丁点都不耽误姐姐对弟弟的血脉压制。 姐弟俩十二岁的时候,她家的老爷子,也就是他们家的最大辈分的太爷亲自把姐弟俩喊回祖宅,郑重其事的把仙堂传给了姐弟俩,据说是因为堂子里的老仙儿自从姐弟俩出生就相中了他们,所以一直等着她俩成年,才收她二人为徒,可是,老爷子年岁太大,而且大限将至,没有办法,就只能提前几年让她俩接下自家仙堂。 在东北,特别是三辈往上的老东北人,能接下自家仙堂绝对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儿,这和南方就完全不同,南方都是想自己后辈能上大学才算是光宗耀祖,但是在东北,却以有资格接下自家仙堂为荣耀。 当然,两姐弟接下仙堂完全没有耽误她们的正常生活,两姐弟在高考的时候,同时考上了奉天大学,这也算是东北的一流大学啦,直到大学毕业,刚好段子妍段子枫她们的老爹临近退休,因为老爷子是连续十来年的铁路优秀职工,铁路为了奖励老爷子就给姐弟俩开了个后门,让姐弟俩同时进了铁路机务段。 之后,二人就开始了如同养老的铁路工作,一周上三天休四天,好不惬意。 我跟段子枫喝了一口酒道,“可别气人了,你们这生活可太好了,铁饭碗,旱涝保收,多好啊。” 段子枫笑道,“哥,你可别笑我们了,看着挺好,实际上,嗨,铁路上的事儿,我就这么说吧,写鬼故事的话,最起码能写出三本四大名着来,特别,我俩都是出马弟子,遇着的事儿,没处说去。” 我面色一正道,“刚才,那个混上火车的玩意儿,是你俩送走的吧?” 第177章 寻仙(八) “啊?刚才那个河漂子啊?是啊,得得嗖嗖的,还敢扒火车上来,我直接给丫哪来的送哪去了。”段子妍豪爽的喝了一口酒道 我和李翠面面相觑,我特意瞟了李翠一眼,意思是,你看都是出马弟子,人家干活多利索。 李翠冲我翻了翻白眼,意思是,要你管啊!转头看向段子妍又换成了一副知心大姐姐的表情道,“那你们可挺不容易的哈,还得上班,还得干这活。” “嗨,姐你不知道,我们这天天跑铁路的,这都是常事儿。”段子枫扒拉了一口盒饭道 原来,姐俩自从开始在铁路实习的时候,他们家老爷子就告诉过她们,这段铁路其实不太平,或者说,很多铁路的路段都不太平,特别是慢车,总是容易遇到不少“搭车”的。 这些搭车的,有河漂子(淹死在河里的),也有饥荒年饿死的饿死鬼,但是最多的还是百年前倭国侵略华夏时期战死的当兵的。 一般情况下,要是遇见华夏士兵的鬼魂上了车,姐弟俩基本上都会跟一站,随后在下一站的时候,给鬼魂烧点纸钱什么的,因为当年在东北沿着铁路线战死的士兵多数都是东北人,搭车也是想回自己的老家去瞅瞅,这种情况,姐弟俩都是会好好相送。 但是,如果是那些倭国的士兵亡魂,或者那些想着浑水摸鱼害人的河漂子,那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态度了,一般情况下都是打骂一顿,之后强行扔下车去,今天混上车的那个河漂子就是让姐弟俩在停车的那会儿看着了,段子妍直接就请了家里的仙家上身,一把把鬼魂从那个被附体的人身上抓了下来,一顿臭骂之后,直接扔进厕所,冲了出去。 而她们动手的位置,刚好在我和李翠的车厢门口,引起的阴气和煞气的激荡刚好点燃了夹在车厢门上的符纸。 “我们当时还是稍微慢了一步,那个河漂子速度也是不慢,不过正好那货跑到你们包厢门口的时候,凭空忽然炸出一团火来,我一伸手就把那货抓出来了,我弟还问了半天,哪位高人出手呢,结果半天都没人吱声。” 我微笑道,“我俩也是从过桥之前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开始特意盯着前面,正好车停了看着那货跟我这瞪眼,他瞅我我肯定得下去问问啥意思啊,所以这不就下车去找他了嘛,我就随手夹在门上一张符纸,以防万一的。” 段子妍道,“哥,谦虚了,我俩也是从小开始跟着我们家老仙学东西,你这一张符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我们见过不少在道观受禄的道长,但是画出的符纸能自动攻击邪祟的,可是一个都没见过。” “对啊,对啊,哥,我们还以为得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道爷呢,没想到哥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深的道行了。”段子枫一脸崇拜的看着我道。 我被看的不好意思道,“别别别,我就是个卖古玩手串的,没啥本事,这都是误打误撞的,反倒是你们,这么年轻就有这个修为,这才是少年英雄。” “得得得,别商业互捧了,吃饭吃饭,你们酒下的太慢了啊。”李翠瞪了我一眼,举起杯子道。 “对,对,哎呀,大吉大利,大吉大利。”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段子枫姐弟对了个眼神,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和李翠碰了一下杯子,喝干了白酒。 段子妍合上饭盒道,“那啥,我俩还在岗上呢,就不陪你们接着喝了,您二位继续,我们先回去啦哈。”段子枫还想伸手倒酒,被段子妍掐了一下胳膊,忙缩回了手道, “那啥,张哥,你们不是在铁刹山下车嘛,我们也正好到终点可以休息半天,完事儿下车咱们接着喝哈。” 段子妍拉着话还没说完的段子枫出了包厢。 我轻咳了一声道,“你瞅瞅,你给人孩子俩吓唬的。” 李翠气道,“我吓唬啥了,你这人莫名其妙喔,我就是不乐意听你们商业互捧,有毛病嘛,真是的。”说完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白酒,然后一饮而尽。 我忽然觉得好笑,究竟是怎么闹的别扭,又是怎么搞的如同夫妻吵架一样的状态,看来段家姐弟应该是也误会了我和李翠的关系,不过,误会就误会吧,这个当口,我要是刻意的把话说明了,谁知道李翠会不会发邪火呢? 李翠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和我说着刚刚段家姐弟所说铁路上的轶事。 “我还真不知道,火车上还有这么邪性的事儿呢。”李翠道 “这个,我以前倒是听师父说过那么一嘴,百年之前的时候,晚清那会儿,铁路上就经常会出那么点邪乎事儿。” “晚清那会儿不是刚有铁路嘛?就有邪祟能上火车啦?”李翠问道 我轻轻笑了一声道,“你别说那会儿,整个一个蒸汽时代,开创了资本主义的萌芽,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的转变,本身就是一个残酷且没法挂在嘴边的历史,有冤魂厉鬼不是正常的嘛?” 李翠点头,“这倒是,马恩两位憧憬的理想社会不也是因为资本开始统一社会之后,更多的普罗大众处于一个死不死活不活的境地,才衍生出了那个理想社会嘛。” 我拿起烧的只剩一半的符纸,仔细看了看,又拿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这姐弟俩倒是有点本事,不过,她俩犯得问题其实跟你也差不多。” 李翠疑惑道,“我?你是说,她们也是白白多背别人因果?” “对,她们看似是在铁路工作,实则做的却是斩妖除魔,祭奠亡人的事儿,斩妖除魔这事儿,倒是为她俩积累功德的,但是,你听她们说的,遇到了华夏战死的老兵,她们都会恭送一站之后,给人家烧纸祭奠,这事儿本没问题,但是问题就在于,她们虽然做了,但是并没有她们送过的亡灵回向任何功德给她们,这也就是她们凭空背了很多亡灵的因果,据我看来,她们和过年第一次看着你的时候,基本上情况相同了。” 李翠倒吸口凉气,“那岂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仙家法力反噬啦?” 我指了指烧了一半的符纸道,“你看,这符纸,正常情况下,最多燃烧,但是你刚听见她们说了吧,符纸是爆出了一团火球,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嘛?” “那,要不要提醒她们一下?”李翠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了一点祈求,或许是因为同为出马弟子的缘故。 我沉吟片刻道,“这个,问题不大,刚刚段子枫不是说了到终点之后还找咱俩吃饭嘛,到时候,我会找机会提醒她们的。” 李翠点头,低声嘟囔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我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儿。虽然刚刚段子妍姐弟说已经解决了那个河漂子的问题,但是,我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姐弟二人的道行应该也就和李翠在伯仲之间,虽说刚刚匆匆一撇,并没看出那个鬼祟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单凭能够停下火车,并且由阴气影响火车的机械,这鬼祟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解决,只不过,我没有明说而已。 我见李翠吃完了盒饭,于是站起身来,收拾干净了饭盒和喝空的酒瓶,顺手扔到了火车连接处的垃圾桶里。 这时,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钟。我去火车的厕所洗了把手,重新走回包厢,只见李翠已经躺在了铺上,身上盖着她常穿的那件后背绣着满背彩色凤凰的羊绒大衣。 我打趣道,“不是,李女士,我拜访一下,您设计的寿衣,真有人买嘛?” 李翠翻了翻白眼道,“这话说的,肯定有啊,而且都是九五后,零零后过来我这预定呢?” 九五后,零零后,就冲她这蒸汽朋克风的大衣,我真是无法想象黑白无常看着一个一身亮钻的死鬼,手里拎着铁链子,锁也不是,不锁也不是,脚指头扣出三室一厅的尴尬既视感。 “得,等我噶的时候,麻烦您给我来一身蒸汽朋克风的皮衣,我上路的时候穿。”我笑道。 “放心吧,必须满足你,我给你手工镶嵌五斤铆钉上去,保证远看你就跟一个狼牙棒一样,推进炉子之后,咔咔冒火星子。”李翠说完还对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我翻了翻白眼,不想理她,随即插上了包厢门,反身躺在了自己的铺上。 火车慢慢悠悠的继续行驶着,渐渐的,李翠发出了轻轻的鼾声,似乎是睡着了。 我闭目养神,但是神经却并没有松懈下来,因为我感觉,今天午夜丑时,应该会有热闹发生。 绿皮火车是晚上十点半就自动熄灯的,我眼前忽然一暗的时候,应该就是已经到了十点半啦。 我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并没有非常明显的阴气散出,但是却觉得车上似乎静的有点不对劲了。 绿皮火车因为并不是全封闭车厢,所以在车厢连接处是可以吸烟的。我又躺了一会儿,大约是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我一骨碌身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这时火车行驶在了荒野之中,外面除了淡淡的星光之外,几乎是一片漆黑。 荒地上还铺着厚厚的积雪,如果是皓月当空的情况下,雪还会反射出惨白的光晕,但是,今天从早开始就是阴天,到了晚上更是乌云遮月,只有几颗星星散出淡淡的星光,使的窗外并非伸手不见五指。 阴天无月,正是鬼祟出没的时候! 我轻轻的拉开车厢门,轻手轻脚的走出车厢,反手关上车厢门,并顺手又在门上夹了一张符箓。 毕竟李翠还在睡觉,以防万一,还是夹一张符箓放心点。 我顺着走道往吸烟区走去,我并不是想去抽烟,而是想确认一下今晚是否会有热闹发生。 绿皮车的车速不快,理论上,只要不是大冬天的情况下,车子行驶的时候,也能打开车厢连接处对室外的门,去到室外的,要不也不会看了那么多的抗倭电影,都有华夏战士扒火车的桥段了。 我走了大概三分钟的样子,通过一段硬座区域,走到了车厢的连接处,顺带一说,这硬座区域坐着的人室外不多,特别已经是十一点多的时间,很多人已经躺在了硬座上,几乎没什么人还板板正正的坐着。说明,硬座区域的上座率应该也就是三成左右。 我走到车厢连接处,用手拧了一下对着车外栏杆扶手的门把手,拧不动!我又冲着玻璃外看了看,一片漆黑,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火车外层的钢筋铁板,黑漆漆的,毫无光泽,但是同时也并没有什么异状。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段家姐弟的本事,应该对付那种河漂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回走。 这时,窗外忽然露出一张大嘴,咧嘴笑了笑,但是在车里并没办法听到车外的任何声音。所以我就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去看。 直到我走出十多米之后,我忽然感觉身后吹过一丝凉风,虽然只有极其细小的一丝凉风,但是却十分的阴冷,如同细细的牛毛针一般,从我的后脖子表面刮过,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赶忙转过头来,看向窗户。 却并没有再看到那张大的不似人类的大嘴。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没看到,但是,这阴气却有形有质一般,说明我的猜测并没有偏差,那个水里爬上来的河漂子,今晚看来会对车里的某个旅客,或是段家姐弟,也有可能是我和李翠动手。 我冷笑了一声,正好这三四天坐车,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浑身都感觉要生锈了,刚好活动活动一下筋骨。 我不紧不慢的回到了我和李翠的车厢,开门的时候,我特意伸手到了夹住符纸的位置,一张完整的符纸落回了我的手上,符纸没问题。 车厢里的李翠,依旧睡着。 第178章 寻仙(九) 我推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李翠也瞬间睁开了眼睛。 “一切暂时正常。”我低声道,同时用眼神向身后撇了撇 李翠一骨碌身坐了起来,“暂时正常是啥意思?” 我唑了唑牙花子道,“暂时的意思就是,我出去转了一圈,发现那俩姐弟处理的应该是没利索,车上还有东西。” 李翠眉头微皱,随即居然眉开眼笑道,“那这回我可得大显身手一下,要不我家教主就得怪我不给自家仙家扬名了。” 我一头黑线道,“你这该死的胜负欲,至于嘛?” 李翠头一扬,胸脯一挺道,“当然,这马上到铁刹山了,我可不能让别的出马家给比下去啦。” 我暗暗叹了口气,今天刚刚还说李翠经过了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呢,结果,哎,没办法。 “行吧,咱们见机行事吧,我估么着,过了子时,应该就得热闹起来,你饿不饿?” 李翠摇了摇头道,“饿了也不吃,等一会儿把鬼祟收拾了之后回来泡面吃吧。” “嘿,行行行,那咱们就等等吧。”我索性也不睡了,打开了一瓶可乐喝了一口,静静的看着手机。 时间来到了凌晨一点半,这时车厢内的照明灯都已经自动关闭了,只有走道脚下位置的应急灯还亮着绿色的灯光。 我等的已经睁不开眼了,李翠却还是精神的很。 “那什么,我先睡会儿,一会儿有啥动静你叫我哈。”我叮嘱李翠之后,就躺了下去。 这火车的包厢里,虽说冬天时候温度很高,但是熬过夜的都懂,一般情况下,待到半夜之后,哪怕室内温度不变,但是也会越待越冷,而且是从下往上开始呼呼冒凉气。 我躺在铺上,随手抓过来卧铺上的被子就搭在了身上。 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一阵细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当,当……”我一个激灵从铺上坐了起来,李翠这时已经趴在了包厢门边,仔细的听了半天。 “这是更锣嘛?”李翠低声问道 我眉头紧锁,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事情的发展确实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这锣声,明显让我想起了沈家后院的一战来,那天最后出现的打更老者,那高深的修为,难道是追着我和李翠来的? 我立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我俩足足在绿皮火车上磨蹭耽误了四天多的时间,如果是特意为了追杀我们两个的话,早就应该动手,况且,就凭那个打更人的实力,我俩就算是捆在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他绝对没有必要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如果说,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他的目的就值得玩味了。 还有百多公里的距离就是铁刹山,也就是仙家总坛的范围,如今的仙家虽然没有百年前的威势,但是出了山海关,老东北人几乎十家里就有三家供奉仙家,甚至说,以村为单位的话,每个村子最少都有一个出马弟子。这密集庞大的信仰之力覆盖之下,哪怕是道门或者大名鼎鼎的术士也要避其锋芒。 但是如今,这混迹中原地带的打更人,却悄么声的深入了东北仙家的地盘,我实在想不明白他的目的了。 而伴随这锣声响起之后,四周忽然阴气大盛,瞬间鬼气森森。 “噼啪!”我眼睛一瞪,只见贴在包厢门脚下的两张符纸居然边缘已经蹦出了火星来,这并不是攻击的符纸,但是,防御阴气和鬼祟的符纸,如果遇到过于明显的攻击,也会自动防御,燃烧出阳火抵抗侵袭。 “来者不善啊,小心点。”我低声嘱咐李翠道 这时,车厢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忽的停在我们的包厢门口。 “当当当,张哥,李姐,睡了吗?”听声是段子枫 我轻咳了一声,“没呢。”说着轻轻的拉开了包厢门。 段子枫一个人站在门口,见我和李翠都醒着,左右看了看,一闪身就进了包厢,背身关上了包厢门。 “哥,有点麻烦。”段子枫脸色苍白,眉头紧皱道 “怎么了?我感觉到阴气比白天的时候更重了,出了什么事儿?“ ”白天那只鬼祟就是个探路的,目的是把标记打在火车上,为的就是今晚,可能是鬼患!“段子枫沉声道 ”是鬼患?就是那个民间版的阴兵借道?“李翠失声道 ”可能是,因为这阴气的量已经完全超过了一般鬼祟的上限,而且现在列车上,除了咱们几个还醒着之外,正常的旅客都已经昏了过去,连火车的驾驶员都不例外,我姐在驾驶室代替驾驶员稳定列车,但是,这趟车的车速只能这样了,距离最近的站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我怕,出大事啊!“ 我听的心头一紧,这,莫不是要拉整列火车的人做替身嘛? 历史上出现过几次大规模的鬼患,有记载的,一次是两百年前在漂亮国,一列满载黑人的列车,由北往南行驶,那会儿漂亮国南北战争刚刚结束,表面上看是彻底废除了黑奴制度,但是,事实上,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但是,即使是表面功夫,也算是解救了大部分的黑奴,这一车的黑人就是去到之前黑奴制度严苛的南方探亲的。 而列车行驶到了南北交接的地方,也就是漂亮国建国大战最激烈的一处战场旧址,列车就忽然失去了控制,尽管火车司机拼命操控刹车,但是,就像是冥冥中有一双大手推着整辆列车往死神的手上送一样,整辆列车以超出列车最高时速一倍的速度,冲出了铁轨,并且在几个翻滚之后,坠入了漂亮国着名的大峡谷之中。 全车黑人,以及列车员,驾驶员无一幸免。 当时过去调查事故的漂亮国探员几乎都得了抑郁症,因为现场的惨剧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但是其中一个神职人员却发现了一个特殊的记号,刻在每一节车厢的外侧,他立即上报了联邦的特殊事件调查局,经过精密仪器检测,那些特殊符号都是发车前两个小时刻在列车上的。 并且最可怕的是,那些符号组合在一起,居然是漂亮国建国之前古老的印第安邪恶法阵,专门用活人祭祀给恶魔以换取利益的。 不过这起事故最后也不过是变成了一份卷宗,尘封在漂亮国的档案库里,因为,毕竟死去的都是黑人嘛。 另一起比较大的鬼患,在百年前,刚好是倭国入侵华夏之时,战争正在胶灼之时,倭国虽然依仗着武器先进,单兵作战能力优良占了很大的便宜,但是,毕竟整个倭国不过是弹丸之地,整个国家的人口也好,能够压榨出的资源也好,都不足以支持长期异国作战。 就在这当口,一辆满载倭国军人的列车由北向南开往华夏南部,准备投入南方战场。 这车士兵可不一般,并不是刚刚从倭国本土征召入伍的老百姓,而是刚刚从北缅撤下来的身经百战的老兵,并且战争中后期,这些最早投入战场的士兵,几乎都是身经百战,如果投入了战场中,势必使华夏遭受重大打击。 于是,当时的道门、茅山以及龙虎山天师合计之后,派出了一支神秘的小队,小队人数不多,不过十几人,却是这几派不世出的长老,并且,这些玄界精英都是没打算活着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消灭这支倭国部队,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这些鬼子兵投入战场。 于是,在列车路过一处荒原之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据说当时有远处村庄的百姓看到黑压压的穿着盔甲的古代士兵,成千上万,但是这些士兵却都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直到那列火车驶来,天空狂雷滚滚,凭空出现一个黑色的大洞,整列火车似乎不受控制一般,驶入大洞之后,那些古代士兵纷纷跟随其后进入洞中。 之后,那列火车以及一车的倭国鬼子,凭空消失,而在不远处布置大阵的玄界小队十几位真人,却全部七窍流血死于非命。 我小时候听师父讲这段往事之时,略有不懂的问,”明明都是道法高深的术士,为什么会最后一个都没活下来呢?“ ”你以为,只有我们有术士,倭国的阴阳师,邪术师一样掺杂在军队中,咱们使用的大型阵法,对方是看得出来的,所以,只有使用自身献祭,才能引出大型的阴兵级别鬼患,直接把一列车的鬼子拉进阴间。“ 我当时听的咬牙切齿,大骂倭国,师父却跟我说道,”这鬼患之术,有天然产生的,也有这种人为的,不过,毕竟有伤天和,哎,战争,战争,最后倒霉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哪国都一样。“ 说是鬼患,其实说白了,就是集体型的拉替身! 我咽了口口水道,”要是只有咱们四个的话,鬼患这种级别,我觉着当务之急就是,该写点啥了。“ ”啊?啥意思?“李翠问道 ”意思就是,咱们准死,不写点啥,还等啥呢?“ 段子枫忙道,”哥,不光是咱们四个,我在车尾的一截车厢遇到了一位前辈,他说咱们不用担心,只要稳定住火车就好,其他的事儿交给他。“ ”你说的前辈,是不是打更人?“我沉声问道 段子枫沉吟片刻道,”应该是,不过他没多说,我也就没多问,现在这个情况,能保持不晕还能气定神闲,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那位前辈刚敲了两声锣,我就感觉压力瞬间小了不少呢。“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段子枫道,”你们待的刚好是居中的车厢,哥,只要你们守住你们的位置,不让外面的鬼祟进来就行了,前面有我和我姐,车尾有那位前辈,前辈说只要撑到了卯时,就安全了。“ 我看了看时间,两点整,丑时刚刚过了一半,就是我们必须守住三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即使我再不信任那个打更人,也只能拼命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行,交给我俩吧。“ 段子枫于是把他和段子妍的手机号码跟我和李翠交换了一下,约定有任何事情都马上打给他们,我顿时一头黑线, ”老弟啊,要是鬼患级别的话,你还指望手机有信号嘛?“说完我拿出三张传音符递给段子枫,并教给了他使用的方法。 段子枫走后,我仔细感知着车厢附近的状态,感觉阴气的浓郁程度已经可以比得上年前我们开车误入阴阳之间的那次,但是,这次的危险程度显然超过那次,因为一火车的人,虽然没有坐满,但是三成到四成满的一辆火车,也有一两百人的样子,能够把这么多活生生的人拉走替死的阴气,可想而知。 我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身上带着百十张符箓,遇到什么事儿都不会让我上火的,可是,鬼患这种级别的事件,百八十张符箓,够不够都不一定。 我立即把符箓分出一半递给李翠,并且告诉她,我俩每人负责一边,尽量把符箓按照一米一张的间隔贴满我们所处的中段车厢。 我俩开始布置符箓的时候,列车已经开始了剧烈的颠簸,并且,由外而内传出了阵阵鬼哭之声,起初只是细不可闻,一炷香之后,几乎身周随处可闻。 ”你看那!“李翠一指走道的玻璃,只见一张张眼神空洞的鬼脸紧紧贴着火车的车窗,看向我俩。 ”卧槽,要命啊这是!“我一拍脑门 李翠应该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鬼魂,不免有点惊慌失措,我连忙拉住她道,”别懵,贴符!“ 我说完不等李翠上前,抽出五张镇邪符箓,冲着鬼脸最多的玻璃,按照五行符阵的方法,贴上了五张符纸。 五行符阵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正五边形,五张符纸刚好在五个角的位置。 符纸贴好之后,车厢内的阴气顿时减少了不少,并且窗外的鬼脸如同被火焰灼烧了一般,燃烧了起来,顿时,我又能看见车厢外了。 可是,看了之后,我感觉顿时浑身如坠冰窖。 铁路一侧,密密麻麻的,都是鬼! 第179章 寻仙(十) 说实话,我也有点虚! 眼瞧着这只是一侧铁路边的数量,几乎是密密麻麻,阴气已经渐渐汇聚成了黑烟,蒸腾向上,那如果另一边也是这个情况呢? 这是九死无生的局啊! 正当我已经决定自暴自弃之时,身后的车厢,忽的传来响亮的铜锣之声,“当!当!当!” 顿时,车厢内的压力一下减轻了大半,刚刚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瞬间消失,我也忽的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很明显是被阴气影响的脑子不清楚了,甚至产生了放弃的想法,我转头看向李翠,好在,她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毕竟是出马弟子,在这种情况下,仙堂的仙家基本上都已经护持在出马弟子的身边,防御这种精神类的攻击自然是不在话下。 我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继续严阵以待,不过经过了刚刚讲五行符阵布置在列车的玻璃上之后,紧贴车窗的鬼魂几乎都被符纸散出的阳气震了下去,起码能够看清窗外的情况了。 我擦了一下脑门渗出的冷汗,看向李翠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仙家都下来了,帮咱们稳住了四柱,咱们只要维持现状,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闻言四下看去,果然以我和李翠站的整节车厢为一个完整空间看去,四个角落都站着四个不同的影子,我仔细感知过去,四股不同感觉的阳煞之气,这强度,绝不是人类能够修炼出来的。 我信心倍增,继续掏出符纸,加固车厢上的符阵强度。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列车似乎已经开过了阴气最重的位置,窗外的阴气渐渐的沉了下去 “这是过去了?”李翠低声问道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三点整,刚到寅时,我又看了看窗外,一轮弯月悬挂当空,月光清冷,照的远方的大地一片暗淡的灰白色。 “应该没这么简单,既然段子枫说,让咱们坚持一个半时辰,那应该就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反正,小心一点还是应该的。”我并没有懈怠,而是保持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可见的距离。 “我去泡个面吃哈。”李翠道 我回头看了李翠一眼,本想让她稍等一会儿再去,转念一想,在车里应该还算是安全的,就点了点头道,“去吧,反正烧水的锅炉就在洗手间旁边,你注意安全。” 李翠嗯了一声,听声音是向着身后不远的地方去了。 火车行进的速度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车轮和铁轨碰撞摩擦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种声音在凌晨的时候听,其实是十分容易入睡的,我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正当我马上就要合上眼睛的时候, 李翠呢?泡面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瞬间精神了,不对劲!出事了! 我猛的回身,准备往厕所的方向跑去,结果,正好和站在我身后的李翠撞了个满怀。 李翠吓的后退了两步,手里泡面桶里的热水撒出了不少,滴在了她的手上,所性她没有直接把面扔在地上。 “我的妈啊,你干啥啊?忽然转生,吓死我了。”李翠把泡面放在我俩包厢的桌子上,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埋怨道。 “不是,咳,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说话的同时,用眼神在李翠全身上下扫了一圈,所幸,并没有什么异常。 “啊,没有热水,我看那烧水的锅炉红灯亮着,我就等了半天,等水烧开了之后才泡上的面。”李翠道 我倒吸了口凉气道,“你确定是烧水的锅炉红灯亮着?” 李翠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感觉到事情蹊跷。 “所有正常人都已经睡了过去,谁能过来泡面?”我冷冷的说道 “这........”李翠的脸色也变了 这时,李翠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我顺着脚步声看去,一个细长的黑影由远及近走了过来,这时,窗外一阵乌云遮月,列车里就只能靠脚下的应急灯的绿光照明了。 李翠这时,掏出手机就想打开手机背后的手电筒,我急忙按住了她的手,并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时,眼前的黑影慢慢的走到了离我们两三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张哥,你们饿不饿,我给你们送泡面来了。”听声音是段子枫 李翠这时按亮了手机屏幕,往对面的黑影脸上照去,是段子枫,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两桶泡面跟一包火腿肠。 “啊,不用,我们包里都带了,你这都是列车卖的,你这最后怎么跟车站算账啊。”李翠推辞道 “没事儿,姐,我买的,你们就吃吧,这个点了,还得麻烦你们跟我们一起熬着,两桶泡面还算钱了。”说着,段子枫就把塑料袋递了过来。 李翠伸手接过塑料袋,刚想说声道谢的话,忽然,我们身后传来了段子枫的声音, “哥,李姐,你们跟谁说话呢?” 李翠双眼一拧,猛的回头,身后站着拿着应急手电的段子枫。 “卧槽!”我猛的回头,送泡面的段子枫还站在身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刚刚,段子枫过来通知完我们,就回到车头那边去了,我和李翠一直站在车厢外,全力维持着符纸,这一个来小时的时间,我能保证我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四周不敢松懈,所以,身后的到底是谁? “你是假的!”李翠指着送来泡面的那个段子枫道。 “我?姐,为啥我是假的?我从餐车拿过来的泡面。”身后的段子枫到了这时候,依旧从容不迫的问道,语气之中,完全没有任何慌张的意思。 我深深的喘了一口气,不管哪个段子枫是假的,一定是外面的鬼祟从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钻进了车厢里,这就麻烦了。 “姐,你们离那东西远点,前段车厢没出事儿,你们的中段也没事儿,应该是车尾出事儿了。”前方的段子枫焦急的喊道。 李翠自然而然的就后退了几步,离前方的段子枫近了不少。 “老弟,你姐那边怎么样啦?”我看似相信前面的段子枫,但是其实两只眼睛一只看后,另一只依旧用余光扫着前方的段子枫。 “我姐没事儿,咱们应该是马上就能冲出这片阴气……” “那你给你姐打个电话……”我背对这个段子枫说道。 “喔,好。”我的眼角余光看见车窗的玻璃反射的段子枫手机屏幕的亮光一闪。 我咬了咬牙,“妈的,鬼祟,现出真身!”说完就冲着送泡面的段子枫冲了过去。 送泡面的段子枫并没有动,而是面带冷笑的看着我。 “嘭!嘭!嘭!”三声巨响,三团火球在手拿探照灯的段子枫身上炸了开来,把李翠吓了一跳。 “我去,啥情况?还有敌人?”李翠连忙上前两步,准备查看段子枫的伤势。 可是,手中拿着应急手电筒的段子枫,却慢慢的化成了一阵黑烟,转瞬之间,散去了。 “这个是假的?”李翠瞠目结舌道 我前方的哦段子枫也随着三团火焰的炸开而瞬间消失,我冲到了段子枫消失的位置,拿出手机,仔细照了照刚刚段子枫站着的位置,随后,蹲了下去。 “两个都是假的?”李翠傻了眼 “前面肯定出事了,你看……”我指了指地上残留的阴气道。 李翠蹲在我身边,向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依旧残留着两个湿哒哒的脚印,而那形成脚印的并不是水也不是雪,而是浓郁的液化的阴气。 “你是怎么发现两个都是假的的?” 我眉头紧锁,沉声道,“刚刚看似已经出了阴气最重的地方,但是,你没发现,手机早就没信号了,我让他给他姐打电话,他还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之后都没有说没有信号的事儿,明显是留着后手呢,我只能以攻为守,幸好,他站的位置,已经在我的符阵里了。” 我站起身,默默的走到刚刚的位置,补上了三张被我隔空引爆的符纸。 “你的符,什么时候都可以直接自动攻击了?”李翠问道 “本来以前也不能,不过,经过了这个过年,我还是有了一点进步的。”我微微笑道,不过转瞬之间。立刻收敛笑容道, “现在咱俩已经处于完全的孤立无援的地步,除非能够挺到卯时之后,天亮,咱们可能还有活路,否则,这两个小时,前后两边,不管谁,或是什么东西过来,都不能相信。” “你不是给了段子枫传音符纸了嘛?现在联系一下他呢?”李翠道 我沉声道,“可以是可以,可是,第一,咱们既然已经前后都遭遇了袭击,说明两面可能都失守了,但是也有可能,两面都没事儿,这东西是从其他地方偷偷钻进车里的,现在贸然联络,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而且,刚刚和段子枫约定,不到卯时,我们都要坚守自己的位置,所以,前后两个,我都没有犹豫过,都是假的。” 李翠忽然啊的一声尖叫,“那,我那泡面?” 我也忽然想了起来,泡面!对,应该就是泡面的问题。 我连忙慢慢的后退进了包厢,用余光看了一眼桌上的泡面,泡面没有什么异常,我伸手掀开泡面上面的纸盖,只见面上的酱料和调味粉明晃晃的铺在面饼之上,而,桶里,一滴水都没有。 我当即了然,那东西就是通过水进了我们布置好符阵的中段车厢,如此,倒是可以放心了。 之所以看见两个段子枫,我都没有立刻揭穿,是因为,其实我的符阵,已经在过年的时候,和仲坤师兄,颂猜以及李胖子共同研讨改良了几次,理论上,除非是实力能够轻松碾压我的存在,否则正常情况下,哪怕是一只苍蝇,进了符阵的范围,我都能够立刻感知到。 我们改良之后的符阵,只要布置完成,通过催动自身的亓,就能引爆任何一张符纸。并且改良之后我的所有符箓,哪怕是传音符,都有了攻击的属性,就是在所有正常攻击符箓都用完之后,哪怕是一张护身符,都可以充当攻击用的符纸。 这也是仰仗了颂猜和李胖子的泰兰德巫术的加持帮助,虽说在画符的时候会多耗费一点体力和先天之气,但是,却是无形中多了不少的依仗。 我和李翠解释完,李翠叹了口气道,“都怪我,哎,吃一百个豆都不长心眼,不知道豆腥味,这当口,我吃什么泡面呢,哎!” 我尴尬一笑道,“没事儿,我都习惯了,你也不用闹心,依我看,这点鬼祟形成的鬼患,应该不至于要了咱们的命。” “可是,可是,你没看到刚刚密密麻麻的,都是鬼祟,整个车厢外都爬满了恶鬼,这,这还是点?” 我沉声道,“肉眼看到的未必是真实发生的,虽然这阴气确实已经到了可以化成液体的程度,但是,我跟你说过,年前的时候,曾经误打误撞进了阴阳之间,据我看。这里虽说凶险,但是,还不如那个阴阳之间。” 当时,我,阿鑫和小沫已经遇到了密密麻麻的饿死鬼,甚至那饿死鬼已经在我的腿上撕咬了一条子肉下来,那种疼。我至今不忘。 可是,刚刚虽然看似窗外都是鬼,并且阴气浓郁,却没有一只鬼直接敲打窗子,按照那种阴气的浓郁程度来说,鬼魂几乎都已经完全实体化了,它们的爪子甚至可以媲美冷兵器,我们乘坐的火车又是老式的绿皮火车,可以说,几下就能把玻璃敲碎。 那时候,我们可是直接暴露在万鬼眼前的一盘菜啦,一只鬼一口,我家基本上就啥都不剩了。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觉,真正的杀招刚刚开始!”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时,窗外的乌云忽然散开,露出了天空挂着的弯月。 又是那道清冷的月光,照向了大地,把窗外一片片的荒地,映成了浓郁的化不开的,暗红色! 第180章 寻仙(十一) 孤空冷月,血染遍地,这是大凶之兆! 我和李翠所在的车厢开始抖动了起来,所有的符纸都开始冒起了淡淡的火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堆火焰在隔着几米的距离慢慢的烘烤着所有的符纸一般。 车厢中,并没有起风,但是所有的符纸都像是被狂风不断吹动一般,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吹离一般。 我忽然感到有液体从嘴唇边滑落,连忙用手一抹,黏糊糊的,仔细闻了闻,应该是血,我又抹了抹,确定是从我自己的鼻孔里流出的血。 我抽了抽鼻子,“看来这回,挺麻烦啊,你兜里有纸巾不?” 李翠扭头看我,疑惑道,“啊?怎么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道 我接过纸巾,抽出两张擦了擦鼻子和嘴,虽然车厢里灯光昏暗,我还是看到,两张纸巾瞬间就被血液沁透了。我连忙把纸团在一起,揣进了兜里。 我轻咳一声,“咱们先回包厢坐一下。“ 李翠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想过来扶我,我冲她摇了摇头,自己走回了包厢,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李翠紧走几步进了包厢,”你没事儿吧?“ 我举起左手摆了摆笑道,”当然没事儿,就是风吹的头有点疼,这半夜三更的,冷啊,我得喝两口热呼的。“说完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绿色军用水壶,里面是我偷摸灌进去的老孙改良版的量产山君酒。 我喝了一口,一股暖意从胃内开始向全身扩散,没过多久,刚刚的不适之感已经减轻了不少。 这时,窗外的景色又有了改变,天上的弯月又渐渐黯淡了下去,这次并没有看到明显的云彩遮月,而是感觉月亮似乎如同一盏电灯一般,电压逐渐降低,月亮的光晕慢慢黯淡直到熄灭,一转眼的工夫,忽的又亮了起来,不同的是,这次月亮散发出妖异的红光,照的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透着丝丝血气。 我忽的站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车厢,之间位于我俩车厢的前方,具体的位置就是我的符阵的边缘,也就是没有贴符纸的地方,从脚下的地面上缓缓的冒起了阵阵的黑气。 看来我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我大声喝道,”我挡住前面,你挡住身后。“ 包厢内的李翠和我前后脚出的包厢,几乎是和我同时站在了车厢中间,不同的是李翠面向我的身后,和我背靠背站着。 我无暇注意身后的情况,这时只能专心致志的守住我前方的位置。 慢慢的,眼前的黑气升腾到了半空中,化成了一个个的黑影,并且车厢内的温度急速下降,这是阴气浓郁到化水之后开始接近结冰的前兆。 站在最前方的黑影开始慢慢的往前移动,我急忙催动最前方贴在火车两侧的符箓,只见一连串的火星呼呼冒起,最先一脚踏进符阵区域的黑影已经被蹿起的火球炸了个粉碎。 一点点绿色的磷火不断落下,但是,并没有令后面的黑影有任何的犹豫,依旧一步一步的向着我们的位置一步步的走来。 好在我手上的符纸还算富裕,我一边催动符阵内的符箓防御前方黑影的侵袭,一边继续不停的抛出一张张的符箓,补足已经用完的符箓,我算了一下,一张符纸的力量和持续时间大概能够抹杀三个黑影,并且抹杀一只黑影大约花费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按照这个时间算的话,我们应该能够挺过寅时! 应该能吧?我不敢继续算下去,这样第一会分散我的注意力,第二,会严重增加我精神上的压力,这样,没准一分神,后果,就是我再也没有分神的机会了。 饶是这样,我也感觉体力逐渐下降,使用符箓看似并不费什么力气,不如那些直接拼杀的耗费气力,那是用的不多,偶尔用个一张两张,确实不费什么力气,但是,说到底,启动符纸力量的是人的先天之气,为什么普通的符纸是个人都能使用呢,因为符纸的效果是被动的或者缓慢生效,这样,其实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使用。 但是,布置阵法或者攻击用的符纸,已经属于术士使用的武器之一,所以,第一,催动符纸起效需要术士通过修行很久之后,能够调动的先天之气和后天修的灵气,这基本上就和使用体力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过多催动先天之气,会直接伤到身体的根本,有几率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不过,那不应该是我现在考虑的事! 我连续催动符纸,黑影的数量快速减少,甚至符阵的大小被我硬生生的加长了大概半截车厢的距离。 眼看着剩下的黑影似乎都停下了动作,我也喘了口气,“你那边怎么样?”我微微回头看向身后的李翠。 只见李翠身后站着一个灰色气团形成的虚影,影子的形状明显是一只张开大嘴的蟒蛇,这应该就是她仙堂的常家教主了。只见李翠前方的黑影同样剩的不多,我大约数了一下,应该只有四五只的样子。 这常家教主战力惊人啊,特别是,李翠这种出马的方式并不是传统东北马家弟子跳大神,被仙家上身的马家弟子完全失去意识,那样其实对地马身体的伤害十分大,并且多数这样跳大神上身的,时间久了之后,请仙附体的不是精神错乱就是会短命。 其实,这种出马方式也是百年之前抗倭大战之后,很多仙家的地马因为抵御倭国侵略壮烈牺牲之后,仙家的无奈之举,因为,其实能够真正学会仙家本事的普通人其实是少之又少。 但是,仙家需要香火和传承,怎么办呢,只能退而求其次。 把本来一个人的出马弟子分割为两个人,也就是如今所说的跳大神,一个负责作为附身的载体,另一个负责请神。这样就有效弥补了先天不聪明的地马的缺陷。 但是,还是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禀的人存在,同时也成功的拜在了仙家门下,成为出马弟子的,李翠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她这种请仙上身的办法,不仅能够保留自身的全部意识,而且一般情况下,仙家是直接全盘把力量借给她,不光不会伤害到她的身体,甚至还会反向强化她的身体,只有遇到过于强大的敌人之时,仙家因为战斗经验丰富,才会接管她身体的控制权。 李翠回头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这时她的亓已经完全在体外形成了一层类似铠甲的防护,当然,这是仙家的力量,但是,不管是谁的力量,能用就是最好的不是嘛。 “你守好你那边,我这边不用担心,常家教主已经直接神降下来了,这点小风小浪还是不成问题的。”李翠说完回过头去,继续操纵仙家之力,攻击剩下的几个黑影。 “小子,不要仗着你有几分本事就总拿话挤兑我们家地马!”一个声音深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看来就是常家教主无疑了。 我苦笑,冲着天空抱了抱拳道,“不敢不敢,我哪敢祈福她啊。” “哼,量你小子也不敢,不过老夫看了几天,你这小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做事果断,雷厉风行,倒是颇对老夫的脾气,等到了铁刹山,老夫说不得要亲至,和你喝两杯。” 常家教主的肉身在铁刹山?我可是听说过,这些比较老牌的仙家,一般都是有肉身的,但是,按照生物学来说,有些动物活的时间是和身体的大小成正比的,就比如,蛇、蟒以及蜈蚣。 蛇和蟒这自不必说,修成正果之后,那身体是可以无休无止的长下去,就有新闻说,在建筑工地挖出十几米长的蟒蛇,粗细足有两人合抱大树那么粗,这其实也不过是刚刚修出一点灵智的常莽仙家,像是常家教主这种,估计起码已经几百岁上千岁的仙家,可能真的如同神话之中所说,几十上百米长了。 而另一个比较特殊的则是蜈蚣类,这蜈蚣只要活过是十年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在体内产生了一颗叫做蜈蚣珠的东西,随着活的年头越长,这颗珠子越大,并且在月圆之夜,蜈蚣还会把这颗珠子吐出来,对着月光吐纳,蜈蚣活的越久,珠子越大,并且越圆润,越亮。 而真正能够扛过三次天劫,五次浩劫之后,真正成就仙体的蜈蚣,那颗珠子也就真正成了法宝,看过西游记的都应该听过,定风珠,这就是真正成仙的蜈蚣,自身产生的法宝。 其实,据说,滇南的跑山人,就曾经见过十几米长,浑身通红,额头上已经长出了三条金线的蜈蚣,据说,那只蜈蚣的蜈蚣珠几乎就是漂浮在它的头的四周,这已经算是准法宝的级别了。 当然,我没见过,不过在中医那里,确实见过一米多长的蜈蚣,同时蜈蚣珠的大小也有芸豆大小。 这么想想,常家教主的肉身,估计得有十几二十米长了,我这个身形,估计他一口,我连牙都碰不着就进肚了。 我不禁微微笑道,看来,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这次应该还是死不了的,否则,我哪还有闲心YY呢?我摇了摇头,专心催动符纸,进攻前方的黑色影子。 直到最后一个影子也被炸成了绿色的磷火,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同时又抹了抹鼻子,没有血流出来,看来老孙的山君酒仿制的工艺还是达到了七八分的成色了。 我清点了一下手里的符纸和符阵里还能发动的符纸,这次大概使用了四分之三的符纸,剩下的符纸我手里的还有十张,符阵里的符纸也只剩下八张还能够调动使用。 “你那怎么样?我这已经彻底解决了!”李翠道 “我这也解决了。”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四点四十分,再熬二十分钟,天亮起来,我们就算过关了。 不知道前方段家姐弟怎么样了,我拿出传音符,运气催动符纸,“紫妍,子枫,能听到嘛?” 过了几秒钟,符纸有了反应,是段子妍的声音,“我们还好,我弟受了点伤,不算严重,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边基本上解决了,还有二十分钟,咱们熬过寅时,到了卯时就算是闯过去了。”我说道 “嗯,是啊,不对,还没有完,小心!.....”我手里的传音符忽然炸了开来,这是对方的符纸被强行毁掉的情况。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见窗外忽然一片漆黑,天上的月亮,地上的雪和土地都瞬间被黑暗笼罩,并且,这黑暗绝对不一般。 这黑暗如同是一大桶墨水开了一口口子之后,迅速沾满了满满的一张白纸一样,而这时充当白纸的是,车厢里面的一切。 前方的车厢以及走道,迅速被黑暗吞没,这吞没的速度如同洪水一般,根本不给你喘息的时间。 我布置在符阵里仅剩的符纸,几乎是同时冒起了熊熊大火,随即嘭嘭嘭炸出一连串的炸响,随即彻底暗淡了下来。 “卧槽,不讲武德啊!”刚刚是一个一个上,现在直接一堆一堆的上是嘛? 我能感受的出来,这如同潮水一般的黑色,就是那堆黑色的影子以极其高的密度叠加在一起,所以,这阴气的密度和质量,完全碾压我的符阵,我不敢分神回头看李翠的情况。 妈的拼了!我把手里的十张符纸同时甩出,同时用牙齿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向十张符纸,随后十张符纸同时几乎涨大了几倍一般,发出巨大的火焰和阳煞之气。 我本以为就算无法打退黑气,也能暂时延缓一下他侵蚀大风速度,可是,说句实话,一点没有! 十团冲天的火焰就像是火柴的小火苗遇到了瀑布一般,瞬间熄灭,而眼前绵延不绝的黑色已经瞬间冲到了我的眼前,身后嘭的一声,李翠的后背也和我靠在了一起。 我们这是要完犊子了嘛?这是我闭上眼睛之前,想的最后一句话。 第181章 不会炒菜的出马弟子不是好司机 这一觉睡得是真香。 别误会,书刚刚写了这么少,不会这么早就结局的,我们也并没有因为这次的凶险而直接来世再见。 黑气蔓延到眼前的时候,我都慢慢的眯缝起双眼的时候,车窗外忽然一阵强光照来,这个光的强度,绝对媲美探照灯啦,随着强光照进车厢的同时,车厢内的阴气如同被热油泼在薄冰一般,顿时冰消雪融。 同时我也感觉到浑身一阵虚脱之感蹿上大脑,我强挣扎着转过身来,只见李翠已经慢慢的晕厥过去,不过并未见到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和我相同,因为力尽晕厥。我连忙伸手撑住李翠的身子,慢慢的倒退着走进了我们的包厢,把李翠放到她的铺上。 我却并没有躺回自己的铺上,而是在包厢的门口坐了下来,身子正好挡住了包厢门。 做完这些,我实在是再也压榨不出任何一丝力气,随即望着包厢外,面带微笑,晕了过去。 之所以是面带微笑,是因为我知道,得救了。 “醒醒,醒醒,吃饭了……” 我微微的晃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到身下躺着的地方发出了阵阵的温度,暖洋洋的,好不舒服,我用身体感觉了一下,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提鼻子一闻,已经有阵阵的肉香味道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躺在一张很大的火炕之上,身上盖着花色的棉被,我转动脖子,看到炕的另一边,躺着同样盖着棉被的李翠,我俩的中间放着一个炕桌。 而刚刚说话的人就站在屋子的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我慢慢的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子枫,深藏不露啊,没想到最后是你救了我们。” 站在门口的正是段子枫,听到我这么说,段子枫一脸尴尬,连忙摆手道,“哥,你可别这么说,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家老仙儿看到咱们占了劣势,直接回到堂子里,联系了附近的出马弟子,刚好遇到一个……这呢,这呢,就这个大哥。”说着,段子枫看向屋外。 我顺着段子枫的眼光看向屋外,不过因为我的角度问题,只能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道, “这叫个毛线事儿啊,我刚好路过,就伸那么一手,不叫事儿啊,不叫事儿。” 我朗声道,“多谢朋友援手,救命之恩,容图后报。” 外面的声音道,“别整那场面话啊,没必要没必要,那啥,出来一起喝点酒就完事了。” 段子枫苦笑道,“张哥,出来吃饭吧,这还是人家韩大哥的家,咱们都在人家韩大哥家里养伤呢。” 我冲着段子枫点了点头,冲着外面道,“韩兄稍后,我稍微整理一下就出来。” 随后我掀起棉被,坐在炕上舒展了一下胳膊腿,感觉并没有大战以后的浑身虚脱的感觉,我暗自庆幸,应该是老孙的山君酒的功劳,虽然是复刻版,但是,老孙绝对没有用什么科技和狠活,而且猛劲儿的加了不少珍贵的药材,才有了接近阿鑫那壶百年山君酒的效果。 我把被子叠好放在了炕梢的位置,看了看睡在炕对面的李翠,刚想叫醒她,段子枫拉了拉我,摇了摇头。 “你翠姐怎么回事?”我低声问道 段子枫道,“放心吧,没受伤,不过翠姐的身体素质不如你啊,况且翠姐当时请下了五个仙家,基本上都是用她们自身的身体作为载体神降的,体力消耗太大了,刚刚韩大哥看了之后,说翠姐起码得睡上一天一夜才能醒过来。” 我微微点头,伸手摸了摸李翠的额头,微微有一点烫手,应该是体力虚耗过多引起的低烧,我又摸了摸李翠的脉搏,索幸只是体力透支过度,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帮李翠把被子盖好,跟着段子枫出了里屋,只见外屋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屋里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大圆桌,上面摆着四五个用大盆盛着的炖菜,菜上还飘着热气。围着桌子摆着四张椅子,现在并没有坐人。 屋子的一侧摆着一个老实的皮质沙发,款式很旧,但是一看就是那种外国进口进来的货,如果单从样式和外形来说,当年的价格应该不低。沙发的前面放着一张红木的茶几,上面摆着茶壶茶碗。而正对沙发则摆着一个十分大的柜子。 我用眼瞟了一下,就看得出,这个韩大哥是好酒之人。这个柜子上面摆的满满登登各式各样的酒瓶,有华夏的白酒,也有外国的洋酒、红酒。最上面则摆着一排像是地里挖出来的各种罐子,这一看就是年份不低的老酒了。 正对着饭桌的门虚掩着,刚刚在外面和我说话的韩大哥应该是刚刚出去了,我站在饭桌前,看了看桌上的菜。 “嚯!这韩大哥好手艺啊!”我赞叹道 只见桌上虽然只有四大盆炖菜,但是,却一眼看得出烹饪这四个菜的人的手艺精湛之处。 第一盆黄色的是东北传统杀猪菜,最下面的是酸菜,上面码成扇形的五花肉每一片都叠在上一片的四分之三处,恰好能够露出上一片肉的肥肉、肉筋和瘦肉来,沿着盆边是切成大片的血肠,这血肠比肉重一点,但是却不会完全沉入盆中,半沉半浮在酸菜上,一片接着一片刚好在盆中形成了一个圆圈的形状,并且,半满的酸菜汤并没有很浑浊,而是呈淡淡的金黄色,映衬着头上的日光灯,看上去更加增添了菜肴的美感。 就说这刀工,这韩大哥的臂力和手上的控制力以及分寸,就几乎有了专业厨师的水平。 第二道菜是红烧排骨,而这道菜却是和第一道菜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排骨并没有细致分割,而是一整条一整条的码在了盆里,排骨上面的肉看上去十分紧致,不知道是炸过还是烤过,每一条排骨的大小,宽窄,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出区别,就这么均匀的码在盆里,上面浇着一层深红色的酱汁,现在还散发着丝丝的热气,但是,仔细看去,酱汁的颗粒感很大,几乎是均匀的浇在了排骨所有的表面上,但是,盆底却并没有一丝的酱汁。 要么就是用炭火烤出来,抹完酱汁之后又猛火烧了一下,否则,这个效果是非常难达到的,但是,我往窗户的方向看去,却并没有看到用来烧烤的炉子等物件。 第三个菜,是一盆豆芽炒韭菜,看上去应该是最最普通的一道菜,可是,只要你稍稍眼尖一点,仔细的看任何一条豆芽或者任何一条韭菜,就会发现蹊跷。 每一条豆芽和每一条韭菜的长度几乎都是一样的,甚至肉眼看去,宽度都没有任何的区别,这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儿,最难的是,仔细看去,每一根豆芽侧面看去都是正圆形,并且白里透红,似乎内藏乾坤。 我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了一根豆芽,拿到眼前,果然,和我想的几乎是一模一样,豆芽的两头都已经剪去,并且在中间的位置塞入了一跟细细的红色火腿丝,我把豆芽放回盆中,仔细对比了一下,每根豆芽都塞的紧紧实实,几乎没有哪根豆芽有红色的火腿丝露出来,就是说,没特殊留意的人,如果不吃到嘴里,是发现不了这内藏乾坤的。 我深深的点了点头,这韩大哥如果是随便招待朋友就用这种规格做菜的话,这人不一般啊。 第四个菜是个东北特色菜,干煸蚕蛹,味道最香的也就是这个菜了,一般的东北干煸蚕蛹都是先用水把蚕蛹煮熟,然后切成两半,把中间的黑色东西取出之后,再过油炸。 但是,这盆蚕蛹却都是整个的,并没有切开,每一只蚕蛹上都挂着芝麻和辣椒粉,看上去就是香脆可口的样子。 “这韩大哥咋不给蚕蛹切开炸呢?”段子枫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如果按照前三道菜的水准来说的话,这第四道菜不会这么简单。 这时,屋门被推开,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彪形大汉手里拎着一个黑色酒坛走了进来。 “韩大哥,这是张哥。”段子枫介绍道 大汉哈哈大笑道,“坐,坐,别客套啊,都是东北老乡,不用整武侠小说那套。”说着自己就坐了下来 我在大汉旁边坐下,冲着大汉抱拳拱手道,”多谢韩兄救命之恩!“ 大汉冲着我翻了翻白眼,”都说了别客气了,赶上了就伸一手,不叫事儿啊,说着,一掌拍开了酒坛的泥封,顿时,一股熟悉的酒味飘了出来。 山君酒!? 我双眼明显的瞪大了一些,不过并没露出特殊的表情,大汉给我和段子枫每人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喝一杯,我叫韩天志,是个开大货车的,出马弟子,领堂教主熊天杰。” 果然,看这做派和浑身散发的粗犷之气,是熊家仙人教出来的。 我端起杯来,“张木然,卖手串的,我算是半个术士吧。” “我叫段子枫,韩哥,刚刚跟您说过了,我是铁路上的乘务员,出马弟子,领堂黄家,黄云淑。” 我们三人碰了一下杯子,韩天志一饮而尽,我试探着喝了一口,却是感到,这虽然味道和散发出的阳气像是山君酒,但是里面的阳煞之气却是远远不如,甚至连老孙复刻出的山君酒的一半都不如,索性我也一口干了。 而段子枫似乎并没有喝过山君酒这种阳气爆表的酒,刚喝了一小口就满脸通红,虽然他也想豪迈的学着我俩干了一杯酒,但是却实在喝不下去,被呛的咳嗽了半天。 “哈哈哈,兄弟,这酒度数高,你岁数小,可别跟我学,一口闷。” 段子枫举手晃了晃,想解释两句,却一句话没说出来。 我赶忙拍了拍段子枫的后背,冲着韩天志笑着点了点头。 韩天志伸头看了看我的酒杯,发现我也是一口干了,颇感意外,于是又给我倒满了酒道,“哟,兄弟,看不出你这酒量可以啊,我这山雄酒,哪怕是平时能喝三斤的量,也不敢一口干进去这二两的一杯。” 山雄酒,果然,都是山中神只出品的物件,我见段子枫缓过来了,于是端起酒杯道,“还得多谢韩兄了,不光解了我等的燃眉之急,还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好菜,多谢,多谢。” 韩天志摆摆手道,“都说了不必客气了,再说了,我到的时候,你们基本上已经把鬼患处理的差不多了,最后那片黑雾并不是鬼患,而是地气蒸腾出的障眼法,只不过你们几个的体力耗尽,再说,你们不过五个人,就能护住整列火车,上面的乘客一个伤亡都没有,这已经是很牛x的事儿了,如果是我,做不到。”说完和我碰了一下杯子,又一口干了下去。 我眉头微微一皱,但是还是干了杯中白酒,随即问道,“韩兄,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车尾的那位前辈,怎么样了?” “这个,他倒是没受伤,火车停下之后,他就直接下车了,话都没跟我说一句,哦,对了,车上的符箓是谁的,这么多符箓,怪不得能够挡住这么大规模的鬼祟。” 我微笑道,“不值一提,只是一点防身的符纸而已,韩兄如有需要,我休息一天之后,可以随时帮韩兄画几张。” “啊?真的嘛?唉呀妈呀,咱俩还得喝一杯。”说着又给我倒满了一杯,随后自己先干了满满的一杯白酒 饶是我酒量还凑合,也禁不住不吃菜连干六两白酒,“那啥,韩兄,我先吃口菜啊,你这酒太急了。”我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个干煸蚕蛹过来。 我把蚕蛹放进嘴里一嚼,酥脆干香,甚是美味,特别是,里面的那个黑色东西居然没有了。 我又夹了一个,放在碗里,用筷子一夹,蚕蛹分成了两半,只见中间的位置,那个黑色东西的位置,空空如也,但是蚕蛹却并没有切开过! 第182章 签个合同 “呀,这是怎么做到的呢?”段子枫惊叹道,自己也夹了一个蚕蛹到碗里,夹开之后,发现里面的黑色东西也已经被剔了出去。 “嘿嘿,这就不能告诉你们了,这是我家的祖传手艺。”韩天志笑道。 我笑而不语,把第三杯白酒一口干了下去,韩天志赞道,“可以啊,张老弟,我这酒你能连干三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段子枫咋舌道,“是啊,张哥,你俩是怎么做到的,我刚喝了一口,现在浑身都烧的慌,胃里跟冒火一样。” “哈哈,段老弟有所不知,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白酒,这山雄酒,可是我们家老仙在山里的秘制,有增加阳气,辅助修行的效果,一个特点就是阳气十足,这可是可遇不可得的好东西。” 果然,和山君酒的原理差不多,不过,要么韩天志喝的也是自己改良的版本,要么,这山雄的级别确实不如山君,不过,第一次见面就能拿出这种好东西招待,这也足以说明韩天志为人豪爽的性格。 “对了,你那个对象怎么样?张老弟,没什么大碍吧?”韩天志看向我道。 我一脸尴尬,“韩兄,那个是我的朋友,也是你们出马弟子,李翠,我俩不是那个关系。” “嗨,懂,懂,还没公开关系是吧,没事儿,没事儿,这不早晚的事儿嘛。”韩天志豪爽的给我倒满了白酒,又举起了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道。 我一头黑线,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段子枫这时似乎是有点上头了,笑道,“张哥,我看翠姐挺好的,你俩不论身高,长相,乃至擅长的方面都挺般配的,嘿嘿。” 我干脆不接话了,和韩天志碰了一下酒杯,不过这次并没有一口喝干,而是喝下去半杯,“这事儿回头再说,子枫,你姐呢?” “喔,她在车站跟领导请假呢,我先跟着韩哥送你们过来的,你也明白,我俩这是接老爷子的班,咋的也得跟领导请个假才行。” 我喔了一声,沉吟道,“那这次的事儿,你们跟领导汇报嘛?” 段子枫点了点头,“当然,我们这趟线其实一直不太平,上上下下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就正常打个报告上去就行了,不过这次处理的挺好,几乎没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估计领导能给个表扬啥的。”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段子枫问道,“对了,我们到韩兄这里多久了?” 段子枫答道,“没多久,六点多火车就停在车站了,正好韩哥也是拉完货回程,把咱们的燃眉之急解决就跟着咱们到了车站,我看你和翠姐都晕过去就跟韩哥把你俩抬到了韩哥的车上,正好韩哥家不远,咱们这不就都过来了嘛。” 我仔细听完了段子枫的话,问道,“那么说,咱们下车的地方并不是终点站?” 韩天志点头道,“还有三四站才到终点呢,不过这趟车慢,我这离终点开车走国道也不过就是三四个小时的车程,怎么,你们是要去铁刹山嘛?” 我吃了几口桌上的菜,这四个菜虽然菜码特大,量也特大,但是,说句实话,韩天志的手艺,绝对是可圈可点的,刀功精湛,火候刚好,这个水平,说句实话,开个饭店是一定能火的,我猛吃了几口菜,又干了那半杯白酒,笑道,“是啊,韩兄,您救了我们一命,我也不瞒着您,我俩是打算去铁刹山,找找翠儿的仙家,给她的修为提升一下,顺便也看看能不能多认识几位实力强大的出马弟子。” 韩天志眨了眨眼,“你们这是打算?” “韩兄,我们在西京开店,但是得罪了几个对头,我也不瞒你,养鬼炼尸的邪修,说句实话,我们的修为不够看,但是,结下的还是不死不休的仇,所以,这不是出来想办法提升实力来了吗,得活下去啊。”我实话实说道。 “养鬼炼尸?!卧槽,现在还有玩这么狠的?没王法啦?!”韩天志啪的一拍桌子骂道。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实事上,那帮家伙本身就和……”我指了指天棚,“有盘根错节的关系,虽然不至于用势力直接压我们,但是,我们即使和他们发生了冲突,也不会有官方势力介入,所以,情况就是,只能各凭本事,胜生负死,仅此而已。”说完,我叹了口气,自己伸手倒了一杯酒,大口喝了半杯。 韩天志深深吸了一口,默不作声,旁边的段子枫也是第一次听我说出这事儿,明显的咽了一口唾沫,额角的汗渗了出来。 “张哥,这,上面居然还这么乱腾啊,不过也是,就光我们这条小路线,其实都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上面,哎,太复杂,太复杂。”段子枫咋舌道。 我苦笑道,“我师父说,一入玄门,就永远无法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以前我不认可,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这就是你获得了异于常人能力的果报吧。” 韩天志这时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拿酒,给自己满满的倒上了一杯,一口灌进嘴里,随后把杯子啪的一声墩在桌上道,“张老弟,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信你,别的不说,只要是邪道或者邪修,根本一口我这山雄酒都喝不进嘴,我出马的时候,是我太爷爷给我引的路,包括我的领堂教主都一直教我,遇到养鬼炼尸的邪道邪修,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不能袖手旁观,必须除魔卫道,之前我是不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如今知道了,算我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看了看韩天志,“韩兄,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确实是一滩浑水,而且不光浑,还深,甚至里面还藏着杀机,贸然把你牵扯进来,这,我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诶,张老弟这是瞧不起我咋的,我韩天志虽然并没觉得自己有多大修为,我就是一个开大车的,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些邪修,养鬼炼尸,本来就是害人不浅的勾当,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除非说张老弟,你没瞧得上我老韩这点微末本事。”说完,韩天志大手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碗一阵乱响。 我连忙摆手道,“韩兄,我绝无此意,哎,实在是,我们与这对头交锋几次,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而且,上年的年底,我们的一位老哥哥,还折在一次交锋中,哎……”说到这,想起老王,我一阵伤感。 “嗨,人生在世,不过是三餐一宿而已,有幸能够出马修仙,本来就是十万分之一的造化啦,人不是说了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既然比普通人多了那么一丁点能耐,就得干我觉得该干的事儿,不是嘛。”韩天志哈哈大笑道。 旁边的段子枫似乎也被韩天志的豪情感染,拿起自己的半杯白酒,一口喝干道,“对啊,韩哥说的对,本来我以为,这些情节只有小说和电影里能看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遇到正邪之争,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冲着韩天志,段子枫郑重的抱了抱拳,“感谢二位高义,其实本来我们的目的就是能够找到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助拳,既然二位均有此意,那我怎会辜负二位的豪情,不过,有一事,我还要和二位先说好。” 韩天志站起身来,一把把我按回座位,笑道,“老弟,你这礼节是不是太复古了,有啥事,你就直说。” 旁边的段子枫也频频点头。 我点点头道,“既然二位愿意帮忙,我也跟你们说实在的,如果二位愿意助拳,跟我们去到西京,那这中间的费用,我们这边就按照每个月五万来算,并且先给二位预付一年的,我知道二位不是在乎钱的人,但是,毕竟是要冒险,这个事儿得先跟二位说好。” “五万?”段子枫疑惑道 我连忙解释,“钱确实不多,也不能说这钱算是工资还是什么别的,但是天天吃喝拉撒都是费用不是,不过二位放心,吃住我们都有安排好……” “不是,不是,那啥,张哥,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才两千三……五万,你说是一个月?”段子枫眼神忽然有点直。 “啊,是,这五万只是正常每个月给您二位的花销,如果这个事儿最后解决之后,还有一笔大钱的谢礼的。”其实,这个钱在我离开西京之前,和老孙、仲坤是详细商量过的,按照如今市场的行情来说,这个价格根本无法请动道行高深的玄界高人,但说颂猜和李胖子的酬金,就是以美刀结算的,但是这又涉及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李胖子和颂猜其实都算是职业的,他们赖以生存的本事就是这个,所以,价格自然是高的。 但是,事实上,颂猜和李胖子都发挥了超过他们拿到酬劳的价值,单说颂猜和我共同研发升级的符箓和鬼仔合一的术法,就可以说是跨时代,跨行业的飞跃升级。 更不用说,李胖子一出手就是华夏上古禁术,一下就压住了栎升斋的气焰,这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 本来我的意思是,去到铁刹山,也按照颂猜和李胖子的雇佣标准给,也就是出手就是百万美刀得酬劳,但是老孙却直接否定了我的想法。 “你没看到对方的实力,就直接开高价,这不合理,对吧,咱们不差钱,但是,也不是这么花的。” 于是我跟老孙定下规则,先按照每月五万花销给,并且先可以预付一年的,如果真的实力惊人,那么钱自然不在话下,毕竟,我画的一张符箓,老孙已经卖到了万元以上,这还是普通效果的符纸,一些特殊的符纸,老孙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卖到了什么天价。 我慨叹,不愧是生意人,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深呢。 不过,事实上,这五万的价格,还是让段子枫瞠目结舌,不过想想也是,拿一份铁路死工资的段子枫,这五万一个月,预付一年也就是六十万,已经可以在东北的小城市,买两三套房了。 我尴尬道,“子枫,这钱其实不算多,毕竟是玩命去,所以,你还是考虑考虑清楚再答复我没问题。”我转头看向韩天志道,“韩兄,您也是一样。” 韩天志哈哈笑道,“我不用考虑,我的大货车是自己的,现在每个月跑长途能赚个一万五六,五万对我来说已经不少了,至于说拼命这件事,嘿嘿,天天在国道开车运货,说句实话,一个月三十天,有起码二十天都能遇见鬼,这也算是玩命了,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干了!”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连忙和韩天志干了一杯,补充道,“这个,钱这方面,可以放心,咱们在西京做的是实业,如果遇到什么比较危险的情况,可以再追加资金的。” 韩天志大手一挥,“兄弟,我信得过你。” 段子枫眨了眨眼道,“张哥,我也信你,但是,我要是辞职的话,得问问我姐,毕竟我俩都是接我们家老爷子的班,不过,反正我姐也在,我辞职,也没啥影响。”说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段子枫脸又红了,甚至,嘴里的哈气都肉眼可见,这山雄酒的阳气,确实挺猛。 我跟段子枫喝了一杯,随后站起身来道,“空口无凭,咱们可以先签个合同,我马上就可以打钱。”说完我就回到里屋,我和李翠的包都在炕边放着,我打开背包,拿出走之前就拟好打印出来的合同,递给了韩天志和段子枫一人一份。 段子枫接过合同,一页一页的看去,合同的内容其实写的就很实在,基本上就是我说的那些,五万的金额也就是算成每月的固定花销,其实,这份合同并没有什么法律效力,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第183章 雪夜铜钱 韩天志并没有多看合同上的文字和条款,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我连忙递过签字笔,韩天志直接在下款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在最下方的符箓契约阵法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其实上面的条款都是基于互相信任的前提下订立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一纸合约最大的效力不过是可以诉主法律,追究责任。但是,术士签订契约却十分简单,只要在正常条款之后,立下符阵契约,只要相互认可承诺就可以按下手印,任何一方如果背信弃义,契约符阵会直接沟通天道惩罚,轻则道心崩塌,修为大减,运势一直下降,重则直接会遇到七灾八难,九死一生。 韩天志毫无犹豫直接按下手印,随即把合同递给了我,我接过合同,郑重的抱了抱拳,随即要了韩天志的银行卡号。五分钟之后,韩天志的手机叮的一声短信声响,韩天志拿出手机, “xxx银行到账异行汇入元,当前账户余额.45元。”韩天志一脸尴尬,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个啥,老爷们儿嘛,都懂,花钱不拘束,是吧,嘿嘿......” 段子枫凑过来看了看韩天志的手机屏幕,眨了眨眼,韩天志连忙把手机揣进兜里,一脸尴尬的低头吃菜。 “哥,这,钱就这么就打过来了?”段子枫问道,眼中明显带着浓浓的羡慕之色。 我微微笑道,“这不是应该的嘛,毕竟这也是玩命的事儿,这点钱,哎,说句难听的话,虽然算不上是安家费,但是起码代表了我们这点诚意嘛......”后面的话我并没有说完,虽说共同经历了一场战斗,但是据我观察,韩天志和段子枫姐弟其实和李翠的情况大差不差,虽说修为有高低之分,但是其实说到底,连我都算上其实都不是像颂猜和李胖子的职业身份,我们大多数的时候还是有自己的职业,所以,除非是像我和仲坤这种情况,任谁都不会天天处于危险之中,必须时刻警惕生死危险。 但是,这个时候,其实能够多争取一个帮手对我们来说,就是多了一分保命的把握,所以,就不能太过于厚道,老孙说,先把人骗上船,之后的事儿再说,起初我是并不赞成的,但是,事实上,我们却是可以保证对同伴肝胆相照的,那,曲线救国一下,也并非违心吧。 我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之后,用坚定的眼神紧紧盯着韩天志,并和他又干了一杯酒。 段子枫一脸挣扎,咬了咬牙道,“张哥,你等等,我给我姐打个电话。”说完站起身来,开门到屋外给段子妍打电话去了。 我微微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没有把关于栎升斋、老孙和福寿山后山鬼宅的所有事件全盘讲给二人,就贸然邀请,万一之后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不免于心不安,但是,我忍住了把所有事情说出来的冲动。 既然签了合同,我和韩天志就已经算是自己人,我俩推杯换盏,越喝越兴奋,期间韩天志也和我说了不少他自己的事儿。 这韩天志也是自小出马,不过与多数出马弟子不同,韩天志从小身体健壮,说力大无穷有点夸大,不过却远比同龄的孩子力气大得多,甚至在韩天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放学遇到同村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抢钱,他一个人就打倒了三个比他高一头的高中孩子。 这也是熊家仙家能够青睐他的原因,出马之后,韩天志并没有想做算命先生或是风水先生的打算,而是继续上学,在高中毕业之后选择了入伍参军,这也是他如今豪爽性格的由来。 入伍之后,韩天志依仗着先天身体素质优秀,加上出马之后,仙家按照他的先天优势,教给他的也都是强健身体的硬功夫,直接让他的身体状态达到了一个人类身体的小巅峰,军队里的武术也好,体能训练也好,他几乎都能轻易拿到全联队甚至全军区第一,部队领导也对他青睐有加,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的话,估计现在韩天志已经在部队里混的风生水起,最起码得是个团级军官啦。 那一年,是韩天志当兵的第三年,按照义务兵来说,三年过完之后,可以选择继续留在部队或者转业回户口所在地,不过韩天志却真不需要担心这些事,因为几个军区的大领导都先后找他谈过话,按照他在部队的表现,他完全可以一直留在部队,甚至一位首长已经承诺过他,可以直接第四年升到副营级别。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阴差阳错,那年冬天,新历年的最后一天,出事了。 那天大雪,正常情况下,年尾最后一天,部队都是要组织吃饭的,当天六点多,连队吃完饭之后,轮到韩天志站岗,韩天志穿好棉大衣背好枪之后,就出了宿舍,往站岗的位置走去。 那天大雪,雪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肉眼的能见度几乎降低到了十米之内,漫天的大雪如同雪幕一般,从天上直直的倒下天际,大片大片的雪花呼在脸上,如果站在一个位置超过五分钟不动的话,浑身几乎就被雪花铺满啦。 不过韩天志却不是很在乎,他的身体素质在整个联队可以说是最好的,他背着枪一步一步的走在雪地里,不远处就是站岗的位置,他上一班岗就是他上铺的哥们李四,这李四却是一个身体单薄的小伙子,并且因为是南方人,非常不习惯东北的冬天,所以韩天志特意提前了半小时来换岗。 可是到了岗亭,却没见着李四,韩天志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李四的影子, “这小子哪去了?上厕所去了?也不说一声,这要是领导过来查岗,可完犊子了。”低声嘟囔了一句,韩天志就站在了岗亭上。 四小时大雪中的站岗对别人来说就是一种煎熬,大雪其实不是问题,但是接近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一般人都会冻的浑身僵硬,不过这对于韩天志来说,并不算什么,从小出马炼体,身体的强度已经超过了正常人。所以他几乎没有感觉到冷。 四个小时差不多过去了,但是却没有人过来换岗,因为今天接韩天志岗的是韩天志的同乡小毛,但是今天小毛一大早上起来就开始发烧,直到晚上联队聚餐吃饭的时候都没有退烧,韩天志就直接让小毛去医务室打完针回去休息,自己多站四个小时的事儿而已。 可是这时远远的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靠近韩天志,起初韩天志以为是首长查岗,连忙挺了挺胸,仰起头对着风雪瞪大了眼睛。 可是,等了半天,人影却没有过来,韩天志正在奇怪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说话, “老韩,你咋来这早呢?没到换岗的时候啊?” 韩天志一回头,岗亭下站着穿着棉大衣背着枪的李四。 “李四,这干啥去了,我提前半个点过来换岗,找半天也没看见你,幸好没有领导过来查岗,要不不得训你一顿啊?”韩天志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我这不是闹肚子嘛?刚去了趟厕所,赶紧,你下来,我站会儿。”李四道 韩天志忽然想起,这时间也不对啊,自己早就站过了自己的那班岗,现在是替小毛呢,于是道,“行了,我这是帮小毛站呢,小毛这不发烧了嘛,你这身体单薄,就别跟我客气了,赶紧回宿舍睡觉吧。”当时的韩天志其实只要稍微多想一点就会发现不对劲。 “没事儿,我跟你聊会儿,这会儿还早呢,嘿嘿。”李四笑道 “你就听我的赶紧回去,你这南方人,小身板的,扛不住这大风大雪的,你这再感冒了,明早上早操你肯定起不来,连长准得骂你。”韩天志催促道 “瞧不起我们南方人是不是,哈哈,老韩你人好,本事也好,肯定能在部队大展身手,咱俩是一年兵,我明年就离开部队了,你好好干。” 听李四这么说,韩天志鼻子忽然有点酸,毕竟是在一起待了三年的战友,听到李四的话,韩天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正当韩天志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李四忽然从里怀兜里掏出一个圆形的铜钱递给韩天志道, “老韩,这几年总是你照顾我们几个了,哥们也没请你喝过酒,这个铜钱是我奶奶在我满月的时候给我的,我一直带到现在,给你了,留个纪念。”说着也不管韩天志同不同意,就直接塞进了韩天志的军大衣口袋里。 “诶,这不能要啊,你这家传的,你给我这不对啊。”韩天志这就伸手掏兜,可是,毕竟是在零下三十度的大雪里站了六七个小时,他还是多少有点冻的手不好使,等他把兜里的铜钱掏出来的时候,再抬头的时候,李四已经不见了,远远的只剩一个人影,韩天志喊了几声,李四都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影也不见了。 韩天志把铜钱拿到眼前看了看,是一枚圆钱方孔的康熙通宝,上面还带着一条编成四股的红绳,“这孙子闹啥呢,这玩意是给战友的嘛,得了,明早上给他还回去,估计是又偷摸喝酒喝上头了。” 又站了半个小时,下一班换岗的战士远远的就跑了过来,韩天志见终于能换岗了,赶紧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四肢,即使身体素质强于常人,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站了八个小时,也是够呛。 换了岗之后,韩天志回到了宿舍,屋里的灯早就关了,韩天志感觉头微微有点疼,估计是吹了八个小时的风雪,他也没当回事儿,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韩天志醒来的时候,听见同屋的战友都在议论纷纷,议论的话题是,李四呢? “李四没回来嘛?”韩天志感觉心头忽然不由自主的慌了起来。 “是啊,昨天他去站岗之后,就没回来过。” “老韩,不是你接的他的岗嘛,你见着他了嘛?” “我见着了,他说他闹肚子,我就提前半个小时去换岗,见着他,我上岗之后,他就回来了啊。”韩天志道 “不对啊,他一晚上没回来,你看。”战友一指李四的床铺,只见李四的床铺,被子明显没有动弹过,叠成四方块放在头的位置。 韩天志因为早就出马的缘故,对事情的敏感程度也是超乎常人,这时他就觉得好像出事了,急忙穿好衣服,跑出了宿舍。 可是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李四的影子,因为前一天下了整整一天一宿的大雪,现在连队的操场上,都是拿着工具扫雪的战士。 韩天志越找越感觉不妙,这个天气,如果是一宿都在室外的话,哪怕神仙也得冻死,而且门岗还没有李四出门的记录,说明李四就在大院里。这时,忽然韩天志感觉右侧的腰部一阵滚烫,他连忙伸手摸去,正是李四昨晚给他的那枚康熙通宝,他把铜钱拿出放在手里,这时,他发现铜钱如同被炭火烧过一样,发出了暗红的颜色。 这是?韩天志入伍三年,从来没有再沟通过他的仙家,因为当兵本来就不准提这些封建迷信的事儿,但是如今事急从权,韩天志连忙默念口诀,沟通自家的仙家,仙家直接上了他的身,向着昨晚他站岗的后门方向指了指。 韩天志也不管其他战友了,连忙向着后门跑去,边跑,他手里握着的铜钱越烫手,他越觉得不妙。 跑到了昨晚站岗的地方,他四处看了看,却只看到了站岗的战士,可是手里的铜钱几乎已经烧的通红,这时,也顾不上别的了,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请了仙家上身,仙家直接把他的阴阳眼打开了,再一睁眼之时,他看到李四就站在墙外冲他招手,可是冲他招手的李四却并没有双腿。 韩天志连忙叫站岗的战士打开了后门,出了后门之后,只见紧靠后门院墙的地方,一个半人高的雪堆就堆在墙边。 第184章 阴差阳错 韩天志顿时浑身一冷,连忙紧走两步,走到雪堆前,伸手轻轻一碰,那个雪堆应声而倒。 已经冻死的李四从雪堆里摔了出来。 虽然韩天志还是立刻背着李四去了医务室找了大夫,可是,早就晚了。 但是,怪就怪在,尸检的结果,李四的死亡时间。 昨晚的六点半,死亡原因是心脏骤停,长时间没有进行应急抢救,最后活活冻死。但是,按照时间来说,韩天志最后一次见李四的时候,他自己的一班岗已经站完了,他站的是替下一班的小毛站的,而且韩天志对时间的概念很强,他约莫是又站了三个小时左右,才看到的李四。 不过,韩天志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把李四给他铜钱的事儿报告给领导,关键是,哪怕报告了,也没人会相信他说的话。 但是,李四遗体告别的时候,韩天志在经过李四头部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问题,李四的脖子上有一个一点五公分左右圆形的黑色印记,这......韩天志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放在兜里的那枚铜钱,发现铜钱又开始微微发热了起来。 这件事情也就当做意外事件处理了,不过韩天志由于接岗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李四当面换岗,也被记了过,虽然,理论上并没有影响韩天志留在部队,但是,到了七月份的时候,韩天志还是选择那一栏填上了转业回家。 这件事让韩天志觉得,有些东西,并不是你单方面觉得它离你很远,它就真的离你很远,存在的东西一直都存在,你没遇到只能说,你很幸运或者很不幸,但是天道使然,轮到你遇到的时候,逃是逃不掉的。 韩天志讲到这,也是一脸落寞,闷声的喝了一口酒,喝完脸上居然微微的红了起来,这并不是醉了,而是上心啦。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你也别多想,也有可能就是个意外呢,你的战友可能是有一些先天性疾病也有可能呢。” 韩天志微微的摇了摇头,“每年军队都是要全身体检一次的,我们服的是义务兵役制,之后的方向都是要严格参照体检结果的,有的参军第二年检查出身体忽然患病的,都提前转业了,因为每天光是日常的训练都是需要身体素质的,有先天病的,入伍都别想,何况是在部队还待了三年呢。”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应该是邪祟干的,李四脖子上的黑印明显就是铜钱发热造成的,这李四被邪祟害了,铜钱带着他的魂魄过来找我,一定是想让我帮他找出害死他的家伙,可惜,当时我的道行不够,居然没看出来他当时已经死了,哎......” 我沉吟半晌,这老铜钱还能发出纯阳之气的,可不是凡品,莫不是? “对了,张老弟,你不就是做古董的嘛,你给我看看这个铜钱是怎么个事?”韩天志说着从衣服领子里掏出一枚黄绿色的铜钱递给我。 这不正中下怀嘛,我刚好想看看,随即接过铜钱,康熙通宝,入手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看来是一直贴身带着,我把铜钱对着阳光的位置,仔细端详起这个铜钱来。 圆钱方孔,孔洞四边略有磨损,方孔的四角微微的生出了锈蚀出的棱角,康熙通宝其实市面上流通的特别广,原因是康熙在位时间很久,所以铸造的铜钱自然也很多,特别清代离如今不过相隔两百年,所以如今市面上流通的也好,个人手里存世的康熙钱是十分多的,市面上流通的价格也并不高,品相好的也不过百十块钱而已。 正面是汉字的康熙通宝是不变的,背面是满文,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背面的含义,并且如果不是玩古币的,一般是不注意清代铜钱背面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 就以康熙通宝来说,背面的满文其实就是铸造铜钱的钱局的简称,康熙时铸造铜钱的共有二十四个钱局,基本上就代表了当时清代各个省份,所以看看背面的文字就基本上知道这枚铜钱当年是在哪个地方流通的。 可是,这个康熙通宝,背面的文字却被磨掉了一半,并且是代表钱局简称的那个字被磨掉了,我用手指肚轻轻荡了荡铜钱的表面,并没有感到明显用锉刀挫过的痕迹。 这就难办了,这还怎么看呢?不过,这个铜钱的分量确实是挺压手的,这清代的铜钱铸造是这样,越早批次的铜钱,用的料越扎实,因为不论哪位皇帝登基之后,头几年开始用自己的年号铸造铜钱,都会自己查阅几次,虽然是抽查,但是造币局自然不敢触霉头。 我微微摇了摇头,把铜钱递给了韩天志,韩天志一愣道,“咋回事儿兄弟,这铜钱是假的?”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这康熙通宝没什么假的,特别是你战友弥留之际给你的,假的肯定不是,不过,这个我确实没看出什么特殊来,对了,这个铜钱是你战友李四留给你的,转业之后,你就没去找找他的家人嘛?” 韩天志挠了挠脸,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找了,我要是没找,我那银行卡里能就几毛钱嘛。” 原来韩天志复员之后就按照李四的地址去了李四的老家,结果,李四家只有一个半身不遂的老爹和一个刚上初中的弟弟,韩天志当时心里那个堵挺啊,虽说部队给了李四家抚恤金,但是,因为李四并不是因公殉职,而是给定了个意外,所以部队给的钱也没多少,韩天志一咬牙,就开上了大货车,并且把每个月一半的收入都寄给了李四家。 韩天志这时候却是有点醉了,笑道,“所以,老弟,你看我都四十来岁了,也不敢结婚,就这么回事啊,一转眼,这都十来年过去了,每年过年我都去李四家看看老爷子。” 我纳闷道,“这不对啊,你不是说李四还有个弟弟嘛,那会儿初中的话,现在早就该工作了,你不能说你心眼好,他们家就纯吃你一辈子吧。” 韩天志伸手倒酒,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坛子已经喝空了,于是只能发下手道,“他弟弟知道我是义务帮他家的,也觉得过意不去,一直到了大学毕业,他给我来电话,说终于可以上班赚钱还给我了,我一想,这终于有个头了不是,也挺高兴,可是,谁曾想,他弟弟学的是建筑,毕业就去建筑公司做监理,第二年就因为意外,从二十楼摔了下来,啪,稀碎......” 我也被这句话震的一愣,“不是,那,老爷子呢?” “老爷子到现在都还活着呢,让我给接过来了,这钱花的多的原因就是月月雇保姆照顾老爷子嘛。”韩天志说完,也是一脸憋屈。 而我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这战友李四,出殡的日子你还记得不?” “这,这我还真不记得了,怎么了?是犯什么说道了?”韩天志疑惑道。 “两个问题,第一个,即使是在部队因为意外身亡,部队凭什么不通知家属就火化遗体?最后把骨灰送给家属。第二个,李四惊魂出窍,拿着铜钱,不,不应该这么说,准确的说是铜钱拉着李四的魂魄过来给你示警,保了你一命,你过了十多年还没感觉到问题嘛?”我双眼紧紧的盯着韩天志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这……”韩天志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第一件事儿,部队里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哪怕是要在部队火化遗体,也一定会通知家属之后,等家属过来之后,再按照家属的意愿决定遗体的处理方法。 除非,这尸体不能留! 第二件事,按照韩天志的说法,李四亲手把铜钱递给他,但是这时,李四已经死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了,韩天志是接李四下一班岗的,那么,李四一定知道什么,活着是看到了什么,才会拼着魂飞魄散,以魂魄之身,把至阳的铜钱亲手送到韩天志的手里。 李四一定是怕韩天志和自己一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所以拼着命把铜钱交给韩天志,想让他躲过一劫之后,给自己的死讨个说法。 否则,就不会有李四脖子上被铜钱的阳气烫成黑色的事儿啦。 可惜,韩天志当时并没有想这么多,并且部队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手段,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啦。 “韩兄,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我向着韩天志点头道。 “张老弟,知无不言。”韩天志似乎也感觉到了蹊跷,于是双手抱拳向我点头施礼道。 “我敢问,韩兄出马的仙堂,就只有熊家仙么?” 这句话确实给韩天志问懵了,他想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我问这句话的目的在哪? “这,我这人脑子反应不快,只有身体素质天生异于常人,所以,看上我的仙家除了熊家就是狼家,教给我的本事也都是炼体之法和用身体产生的阳气使用物理攻击驱散邪祟鬼魅。” 我叹了口气,果然和我推测的差不多,这李四应该是并不知道韩天志入伍之前就是和出马弟子的事儿,所以才甘愿魂飞魄散也要救韩天志一命,但是,事实上,即使李四不如多此一举,害死李四的东西应该也没办法奈何韩天志一丝一毫,但是,哪怕是韩天志意识到了李四的死并不一般。也没想到会和部队里面的某些东西有关,直到如今,我听到这些当年的事件细节,才发现了事情的异常之处。 于是,我把我分析的这些隐藏在事件下面的事情分析给了韩天志,直接震的韩天志哑口无言。 “不,不会吧,我们部队,我们连长。政委都是好人啊?!”韩天志面色发白,额头上不停的出汗,眼神涣散,似乎有崩溃的迹象? 我摇了摇头。“韩兄,任何时候,好和坏都是相对的,一个人,他救人的时候当然可以算是好人,但是见死不救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有资格去评论这个人的好坏,毕竟那句话用的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对吧。” 韩天志陷入了沉思之中,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头上滑落。 想想也能理解,一直以来的信仰忽然被发现,不单并没有帮助过他,还甚至直接算计过自己,特别是自己现在朋友也被算计了进来,这样的打击谁能够受得了呢。 我起身回到里屋,看到李翠已经醒了过来,正披着棉被坐在炕上慢慢打坐,见我进屋,李翠笑道,“我都听到了,你这人也太不给人家留面子了,非要把所有的事都拆清楚喽。” 我尴尬笑道,“不说出来也不对劲,不过,他战友那枚铜钱确实有点特殊。要不你出来看看咋回事?” “等我稍微收拾一下。”李翠说着就放下杯子,准备脱衣服。 我连忙退出屋子,“那啥,你换好衣服再出来吧。” 转头,我看着韩天志苦笑道。 “得了,韩兄,稍等片刻。”我把身子刻意横在里屋门的门口,也算是帮李翠保持一点私密性啦。 屋外的段子枫还在打电话,我透着玻璃看到段子枫打着电话,满脸都是为难的 神色。 过了一会儿,李翠率先走出里屋,对着韩天志抱了抱拳道,“多谢韩大哥救命之恩。” 韩天志这时是真的喝多了,连忙脸红脖子粗的站起身来道,“你们两口子咋这么烦。总是谢来谢去的干啥。” “韩兄,应该的,虽然你一直在自谦,但是确实是没有你,我们几个现在估计就在奈何桥旁边喝汤呢,所以,这一谢,你应该受的。” 说完,我也走到李翠的旁边。和李翠双人对着韩天志深鞠一躬。 韩天志明显是比较撼动。连忙拉着李翠,问了半天,李翠都一一起说明。 我不禁问到,“韩兄,这么多年你就什么算命测字的知识都没有学,也没找个行里的老人看看?” 第185章 比试 “我这脑子,这么说吧,你让我练个武,或者你让我熟练使用个啥东西,我一点问题没有,你就比如说,在部队里的时候,只要是能动的,教我一遍,我几天的时间就能自己研究明白,车啊、坦克啊、装甲车啥的,可是,这摆弄文字啥的,我这确实是先天条件差了那么一点。”韩天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李翠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是的,出马仙也是因材施教,像我就不会有熊家或者狼家的仙家,因为身体素质达不到标准。” 韩天志连忙把康熙通宝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递给李翠,“大妹子,麻烦你赶紧帮我看看这个大钱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翠接过铜钱,也是上下左右看了好半天,并没看出什么端倪来,按理说,如果是韩天志的战友李四的魂魄附在了铜钱上,并不需要李翠,我一上手就能看的出来,哪怕韩天志只是擅长技击格斗类的术法,但是对鬼魅灵体的感应却是一个长期增长的过程,他出马时间这么久了,按说自己也能感觉到上面有没有东西。 可是,就是谁都感觉不到这枚铜钱有任何特殊之处,这就很奇怪了。 李翠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把铜钱放在了桌上,我明显看出韩天志的失望之色,于是安慰道, “韩兄也不必挂心,我们那还有几个泰兰德的师傅,等咱们一起回到西京之后,让他们给你看看这个铜钱,应该能研究出个子午卯酉来。” 韩天志叹了口气,也只得点了点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了。 这时,在门外打电话的段子枫终于撂下了电话,兴高采烈的推门进屋,“哥,我姐同意了....”话刚说到一半,段子枫忽然发现我们的状态不对,于是立刻闭上了嘴。 我立刻摆了摆手道,“子枫,没事儿,你说你这边的安排就行了,我们刚好聊到了一个比较郁闷的话题,不碍的。” “哦,是这样啊......”段子枫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我们三个的状态不对,欲言又止。 我噗嗤一笑,“放心吧,转账出去的钱,我是不会往回拿的。” 段子枫尴尬一笑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姐说可以让我去,不过得等一会儿,她差不多处理好车站的事儿了,现在正在往这赶呢。” 我点点头,看得出段子枫一是看上了我承诺的价钱,第二应该也是毕业之后就窝在铁路上,确实给他憋坏了,现在有一个既有钱赚,还赚的很多,并且还能够发挥出他特长的事情摆在眼前,自然对他的吸引力加倍。 韩天志却是有点醉了,我扶着他进了里屋,他躺在炕上就睡着了,李翠和段子枫却是都没吃东西,正好撺掇喝酒的韩天志睡着了,他俩就开始对着一桌子的菜开始了风卷残云的攻势。 足足吃了四十分钟的时间,桌上的菜被我们三人吃的七七八八,我和李翠收拾干净了桌子之后,我从屋里的柜子里找出了茶具和茶叶,泡上了一壶茶水之后,屋里的韩天志揉着太阳穴走了出来。 “正好,正好,我这正好渴的不行,喝口茶水刚好。”韩天志笑着坐在桌边 我转头一看,韩天志身上的酒气居然已经荡然无存了,浑身透着神完气足,我是啧啧称奇,果然,这专门炼体的仙家的出马弟子,确实在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上,是高人一头的。 韩天志拍了拍坐着的段子枫道,“怎么着,老弟,你姐吐口了?让你跟张老弟走了?” 段子枫使劲点了点头,“算是吧,主要是,这班天天上的实在是太憋气了,天天不是在车上就是车站,要不就是回家,天天就基本上离不开我姐的视线,我这搞个对象,喝个酒啥啥的都不方便,每个月工资发完了还得交给我姐存着,一个月就给我留五百块钱,我上学的时候,一个月零花钱还八百呢。” 我看了看李翠,李翠也正在看着我,我俩同时露出了笑容,但是,同时,我心里也略有不忍,虽说危险程度已经和段子枫提前说过了,但是,毕竟是拉着他去玩命,于是我给段子枫倒了一杯茶,笑道, “这事儿,你姐说的应该我都猜得到,就是让你问清楚,危险程度最大能到多少,有没有违法乱纪的事儿,构不构成犯罪啥的,对不?” 段子枫一阵点头,神情期待的看着我和李翠。 于是,李翠就捡着她跟我去西京之后经历的几件事告诉了韩天志和段子枫,事无巨细,几乎每个细节都阐述的一般无二,其实这样也好,二人和李翠一样都是马家弟子,我从门户上说,绝对没有李翠和他们近,通过李翠的介绍,也可以更深刻的了解他们加入后能够遇到的危险,以及自身的承受能力。 二人听的十分认真,偶尔提出一个问题,都是以自家领堂仙家的立场提出的专业问题,有的李翠就直接解答,有的李翠解答不了的,我则接过话头给二人详细答复一番。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李翠堪堪说完这一阵她遇到的所有事情,韩天志抢先发言, “我清楚了,我这没有任何异议,反正,我家就我自己,我做自己的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过得给我几天时间,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马上就能跟你们一起出发。” 韩天志说的家里事儿,其实就是安排好照顾李四老父亲的保姆的事宜和把自己现在开的大货车暂时租给相熟的朋友,至于这个房子,他只要大锁一锁,哪怕是一两年都不会有人来敲门,这就是到了四十来岁依旧自己打光棍的好处。 至于段子枫,刚想开口说话,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就回头对我们道,“我姐来了,我去接一下我姐哈。”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 我又和韩天志聊了些别的,得知韩天志的这个出马其实有点意思。 一般的仙家收出马弟子无外乎两个缘由,一是祖辈流传,这个东北很多农村家族都是非常普遍的,比如一直作为某家人家的保家仙,一辈一辈传承,到了某一辈,忽然出生了一个天赋异禀适合修行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就拜在仙家门下,作为出马弟子。而另一个就是如今几十年比较常见的,就是刚刚修行出灵智的小仙,想着继续修行,但是如今的灵气已经很难修成人形,只能去俗世找那些稍有灵根的凡人,抓成地马,和仙家共同修行,其实本质上说是逼不得已的。 韩天志就是第一种,并且似乎他的祖辈也是三四辈出一个出马弟子,可能确实是基因的问题,他家凡是有出马的那一辈,几乎都是身强力大,武艺高强。据说在明代还出过一个武官。 “我家的仙家,也不会这些弯弯绕(这弯弯绕指的就是算命测字看病风水),但是,我所练的功夫,对自身的潜能开发和调整身体的状态,也就是新陈代谢吧,是非常的管用,我爷爷就是活到一百零四岁才寿终正寝的,还有我太爷,我老祖.....”韩天志如数家珍的介绍道。 李翠听到这就露出了些许不服的表情,“韩大哥,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弯弯绕,每个仙家擅长的方向不同,没有高低之分,怎么,你这话是瞧不起别家嘛?” 韩天志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人拙嘴笨腮的,不会说话,我是脑子不行,所以只能修行这一门的炼体能耐,绝没有看不起其他仙家的意思。“ 李翠撇了撇嘴,眼神尖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寒的煞气,这感觉是她家的领堂教主下来了。 我连忙抱了抱拳道,”大仙驾临,有何见教?“ 这时半空中一个阴寒的声音道,”见教不至于,张家小子,这次鬼患大难,你舍身相救我家地马,我们全堂都领你的情,日后自有酬谢。至于你.....”声音转向韩天志,立马冷了五度的温度 “你别说你拙嘴笨腮,老仙我看你是一点不笨,嘿嘿,你不是觉得自己的炼体炼的高人一头嘛,倒让我领教领教熊家的本事!” 这时从韩天志身后的柜子里忽然猛的散发出一阵热浪,刚好和李翠身后的阴寒之气顶在一起,空中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 “哪特么来的长虫,你抖微风抖到我家屋里来了,我是给你好大一张脸啦是嘛?” 韩天志忽然毕恭毕敬的转身冲着身后一拜道,“教主明鉴,刚刚是我口不择言得罪了常家仙人,这事赖我。” “就算是你说错一句话,至于直接神降下来嘛,小志子,这不是你的事儿了,我倒看看怎么个事儿,还欺负到屋里来了是怎么滴?” 我瞬间一脸黑线,这俩仙家怎么这么大火气?李翠连忙拉着我进了里屋,低声道, “你不知道,这常家和熊家本来就不对付,见面总要吵嘴,所以你看,哪怕是能耐再大的出马仙堂,也不会同时有常莽仙堂和熊堂。” “哦,这我还真没太注意过,不是东北的出马仙堂不都是五大仙嘛,胡黄白柳灰五堂。” “那是小说里写的,现在都是胡堂、黄堂、常堂或者莽堂,灰堂和白堂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有了,再有就是清风堂和烟魂堂,这些年也比较常见,不过还有外几堂仙家,比如狼家、熊家、秦家。” 秦家?姓秦嘛?这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于是问道,“这秦家是哪家大仙?” “秦家的出马弟子东北很少,这秦是谐音,其实就是禽类的禽,也就飞鸟的统称,你别那个眼神,你以为鸟类就没有仙家嘛,告诉你,秦家的总教主,那可是孔宣。”李翠道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名字听上去普通,实际上那是大名鼎鼎,孔宣只是他化身成人形的名字,他的全名应该叫做孔雀大明王菩萨,那在佛家可是佛母,乃是传说里的大圣。 我连忙双手合十道,“不知者不罪,不知者不罪,话说回来,你们家的教主是什么情况,这点事还下来一趟?” 李翠翻了翻白眼,低声道,“这不是碰巧了嘛,这次我超出自身极限请仙战斗,虽然对自身的虚耗很大,但是也同时冲破了自身的最后一关,现在修为算是升了一级,我家教主刚刚就在拉我进堂里传授新的本事的同时,帮我稳固修为呢,正好就在旁边,可巧听着了韩大哥的话,就不乐意了。” “这,那现在要怎么收场?”我指了指外屋,外屋这会的气压已经低到喘不上来气一样,两个领堂教主虽然在另一个维度吵架,我们几个听不到,但是神识都在屋子里,我真怕这小屋受不了两个大仙的威压塌了。 李翠苦笑道,“不知道,我家教主哪都好,就是护犊子,而且爱挑邪理儿,一旦脾气上来,谁都劝不了。” 正在这时,外屋茶几上的茶杯噼噼啪啪的都被摔到了地上,韩天志早就站的笔管条直嘚嘚瑟瑟的不敢吱声。 “完,这都开始砸东西了,看来今儿没好了。”我低声道 “小翠,你出来!”常家教主的声音传来 李翠硬着头皮走回外屋,我跟在她身后,一声大气儿都不敢出。 “今天既然是你家弟子出言轻侮,那我也不是非要怎么样,就让两个孩子比试一下,就用身体的力量打一场,你家的韩小子赢了,我送你十年香火,要是我家小翠赢了,我也不要你的香火,你以后是凡见到我们常家任何一位,都给我低头行礼。”常家教主道 “打就打,你当我怕你啊,小志子,跟她比,你可别出全力啊,别伤着这丫头。”熊家教主瓮声瓮气的道 “哼哼哼哼,小翠,给我用全力削他,断胳膊断腿了,我管治好!” 第186章 螣蛇对山雄(上) “这......”李翠一脸尴尬的表情,看了看同样一脸尴尬的韩天志。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道,“那啥,两位老祖,两位教主,这现在都已经成了一家人了,和气生财吧,有啥事儿咱们商量着来不成嘛?” “嘿嘿,张小子,放心,这只是点到为止,不会伤人,再说,你一直瞧不上我们家翠儿,也得让你看看我们常家真正的本事不是。”常家教主的声音尖利,如同陶瓷划黑板一般刺耳。 那边的熊家教主同样哈哈大笑,震得屋子的墙壁都抖动了起来,“是啊,既然合同都签了,那就趁着还没熟之前,看看我们家的本事,省的以后小瞧了我山雄一门。” 就这骑虎难下的情况,看来不打一场这事儿是绝对不能善了了,我只能摇了摇头叹道,“那,咱们点到为止,这总行了吧。” “正有此意!”两家老祖齐声道 韩天志这时候,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的心都有了,就是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导致了这个局面,其实纵观出马弟子和出马仙的关系,更像是由大到小的缩影,这时候有人就会说了,仙家和出马弟子不应该如同父子、父女、母子或者母女嘛,其实这么形容是不准确的,人类的亲缘关系,更多是偏向于强制,因为你不能要求你生出的孩子一定会和你的状态相同,况且,任何一对父母都不能保证自己自身表现给孩子的都是优点,哪怕是优点大于缺点这一点甚至都不能保证。 所以,很多父母在抱怨自己的孩子不懂事或者叛逆的时候,就没有换位思考过,是否自己传导给孩子的什么东西导致了孩子的叛逆,并且,如果自己倒退到孩子的年纪,是不是和自己眼前这个叛逆又不听话的孩子一模一样呢? 但是,仙家和出马弟子却并不是这样,首先,筛选弟子到入门的这个阶段,基本上就筛掉了一大批心性不稳的人,之后在不断的修行之中,弟子只会继承仙家的做事方式,或者,可以直接解读为,传承的就是天性和本能,所以,自然,出马弟子和自己的仙家很像啦。 所以韩天志也只是懊悔了那么一会儿,就重新找回了状态,他双手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拍出啪啪的几声响动,我听着都脸疼,这个力道,估计扇到我脸上的话,牙肯定是得活动了。 “走,那既然两家教主都定下的事儿,那咱们就照办吧,李家妹子,咱们院里请。”韩天志说完,大踏步走出了屋子。 李翠回头看了看我,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我微微的点点头,“既来之,则打之,韩兄的手段,咱们也都没见着,就当先磨合一下,没毛病。” 李翠点点头,随后转身跟着出了屋子,我稍微收拾了一下桌上被震碎的茶杯,就跟着出了屋子。 韩天志家虽然不大,但是院子却是出奇的宽敞,四周院墙颇高,目测大概两米上下,院子里打扫的十分干净,墙角堆着半人高的雪堆,而地上则铺的则是和马路牙子上一样的六边形青砖,这种砖头可是比盖房子的那种红砖密度大并且硬度也大了很多的。 这院子,就差几个石锁和一个兵器架子了。 韩天志和李翠面对面站好,李翠对着韩天志抱拳躬手道,“韩大哥,今日之战乃是切磋,一半是家中仙家长辈之命,另一半,小妹不才,也是自小出马,这些年也是愧对祖师,并没做出什么光宗耀祖之行径,如今遇见出马行内的前辈,自然要讨教一二。” 我不禁暗暗鼓掌,李翠这番话大开大合,名正言顺,既不抬高对方,又未贬低自身,可说是滴水不漏。其实,若是一般人听到,可能会觉得这些话有些中二,甚至有点迂腐,切磋就切磋呗,直接动手比磨叽那么多话不是强多了。 可是,华夏之所以为华夏,也正是这有礼有节传承下来的,出马弟子修行源自千年前的仙家传承,依照古风正是实至名归。 而韩天志也正色抱拳道,“讨教不敢,我也不过虚长你几岁,前辈二字更是担不起的,你我二人就权当同门切磋,点到为止。”说完拉开架势,浑身的气劲慢慢的凝聚了起来。 李翠慢慢俯下身子,摆了一个八卦掌的架势,但是她似乎把重心压的更低,并且和韩天志的浑身上下气劲充盈相比,李翠的气劲更隐秘,我见过李翠出手很多次了,其实按照出马弟子来说,李翠的身体素质已经很强了,第一次到西京之时,她未经准备就能一脚把颂猜和李胖子全力抛出的实木凳子一脚精准的踢回,就足以说明了她的力道、敏捷已经反应速度已经很强了。 但是,这次拉开架势,我却发现,李翠的实力明显涨了一大截,或许这就是所说的经历过大战之后的突破吧。 要是按照之前李翠的行事方式,这会肯定已经抢先进攻了,但是偏偏她却没有,并且对比着韩天志的气劲蒸腾,李翠的气息似乎在慢慢降低,这或许就是接近神莹内链的状态。 俗话说,此消彼长,比的就是耐性和自身的涵养,高手过招,谁在气势上压过对手,就能占得先手,但是这只是一般的情况,如果你一味放出气势,但是对方却不为所动,那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韩天志不愧是纯粹炼体系的仙家教出来的弟子,不停放出气息的时候,依旧能够保证不动如山,似乎他的气息无穷无尽一般。 倒是站在一旁观战的我渐渐的觉得心浮气躁,毕竟我也不是善于拳脚争斗的,所以,虽说能够看清二人的状态,但是,在细节上的捕捉和把控还是差了不少。 这时,却有人打破了僵局,院外远远的,段子枫带着段子妍走了回来,段子枫估计是看到我们三人都站在院里发愣,跟我们打个招呼, “韩哥,张哥,翠儿姐,我姐来了。” 正是这声打破了僵局,韩天志神情微一松懈,李翠瞅见机会,迅速栖身上前,左手上划韩天志的面门,但是这招却是虚招,李翠的右手立掌如刀,斜刺里自劈韩天志的脖颈动脉。 动作不多,但是这速度却是十分的快了,我自问,要是我,肯定躲不开,可是,韩天志的反应却是让人一惊,他虽说刚刚略微走神,但是一见李翠栖身攻上,立刻收拢心神,双目精光爆射,对于李翠的手刀不闪不避,双手握拳,当雄直直击出。 这一拳并没有事先蓄力,但是却在空气中划出了劲风破空之声! 李翠眼见双拳迎面袭来,不慌不忙,双腿不动,上半身猛的后仰,身体顿时崩成一条直线,这是华夏的古武术,金刚铁板桥,练得就是腰腿的劲力。 韩天志双拳击空,并不撤手,而是由拳变爪,双手下压,就想擒住李翠双肩。 而李翠上半身悬空,在避无可避之时左手撑地,身体翻转,右腿一个蝎子摆尾,猛踢韩天志的太阳穴。 韩天志变招迅速,抬起左手用手臂格挡住李翠飞来一脚,同时右手成掌,扣在自己左手手心位置,猛的一振,李翠顿时后退,在半空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这用的是隔山打牛的掌力! 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交换了两招,但是二人不分上下,却是打了个平手。 这时,院外的段子枫和段子妍来进了院子,我连忙跟二人招手,二人绕过韩天志和李翠走到了我的身边。 “啥情况,哥,咋还打起来了?“段子枫问道 ”没有,刚才不是吃多了嘛,他俩练练,消化消化食儿。“我笑道 姐弟二人看看我,又看看站在当场的韩天志和李翠,显然是有点迷糊。 不过我自然是不想过多解释,而是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二人看完她俩的比试之后再说。 场上韩天志晃了晃手腕,显然刚刚李翠的一脚力量不小,韩天志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肌肉筋骨摩擦声,随即猛的一步踏前,右拳当胸一击。 可是,他俩拉开的距离足有五米,理论上这一拳离着李翠远着呢,可是,当韩天志一步踏前之时,我忽然感觉到眼前空间似乎被模糊了一下,虽然只有十分之一秒,但是,韩天志却一步踏前五米,当胸一拳直击,这一拳又在空气中引起了噗的一声撕裂空气的音爆之声。 这就很牛啦,这招在武术和玄学里都有,叫做缩地成寸,也就是用极强的脚力猛的踏地,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迅速前冲,打对方个措手不禁,玄学里说这属于仙法,相当于撕裂空间,练到大成甚至能够一步千米,但是,这我肯定没见过,但是韩天志这一步五米我确实实实在在的看见了。 我迅速瞥了一眼刚刚韩天志踏地的地方,只见地面上的方砖居然冒出了丝丝热气。 而李翠面对当胸一拳,忽的一矮身,她本身就比韩天志矮小很多,再一矮身,自然躲开了韩天志势大力猛的一招,李翠顺势双手大拇指竖起,从左右两侧猛戳韩天志脖颈两侧动脉,这两下居然也在空气中产生了极细的空气撕裂之声,嘶嘶如同毒蛇吐信一般。 韩天志一见自己招式用老,忙撤拳回挡,双手拳猛砸李翠两手大拇指,李翠并不与他较力,拇指卷曲,其他四指伸直,以下击上,一个据火烧天,用双掌和韩天志的双拳硬对了一掌。 ”啪!“的一声音爆,韩天志凌空后撤,退到五米以外,李翠也一个后空翻,重新摆好架势。 韩天志哈哈大笑道,”好功夫,李家妹子这身手高强,是我生平仅见。“ 李翠架势不动,嘴上一改嘲讽语气道,”韩大哥这是留手了,小妹受得起,韩大哥尽可全力。“ 韩天志道,”妹子这是哪里话,我本来就是全力攻守,绝不存在留手一说。“ 李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如果是这样,那下面小妹儿可用全力了。“话音还未落地,李翠猛的栖身上前,双手拳掌交互,瞬间就冲着韩天志攻出了十几下。 韩天志冷静应对,但是,这时就能渐渐的看出二人的擅长方向,李翠是越打越快,每一招都是快放快收,绝对不等露出破绽,即立刻变招。 而韩天志速度虽然没有李翠快,但是下盘稳固,见招拆招,虽然不免偶尔挨上几下拳掌,但是打在他身上都发出金属之声,看得出韩天志的肉身强度以及抗击打能力几乎是铜筋铁骨的水平。 也亏得是李翠每一招都没有用老,否则只要被韩天志抓到破绽,只要挨上一拳,估计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事实上,李翠的攻击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随着她的速度不断加快,甚至她的两手两脚都聚集了淡淡的绿色气息,这和韩天志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形成的白气相似,但是相比之下,韩天志是全身发力,这白色气息如同蒸汽一般,并不是特别凝实,而李翠的绿色气息却越来颜色越浓,直到两手两脚都如同缠绕了一条绿色的丝绸一般。 这是?肯定不是看着好看那么简单。 李翠忽的一跃而起,在空中连续向着韩天志踢出七脚,这速度已经是快到了极致,韩天志索性放弃防御,双拳大开大合,同时攻出了七拳,拳脚在空中相交,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韩天志猛的大喝一声,右手握拳,冲着李翠就是一拳轰去,只见一道白色光柱从韩天志的拳中冲出,直奔李翠。 而这时李翠正在空中,已经避无可避,没想到李翠也是大喝一声,浑身上下的绿色气息居然聚拢在双臂之上,她冲着半空猛的一推,居然就在半空横着挪移出去两米的距离,这绿色虚影看上去就如同一对翅膀一般。 而韩天志刚刚被李翠击中的部位居然也开始慢慢的发出绿色的光晕! 第187章 螣蛇对山雄(中) 我顿时眼中光芒大盛,这可有点意思,这绿色光晕并非阴气,也非煞气,而是透着一股蛮荒深渊才有的危险气息。 我低声问道,“子枫,子妍,这是什么本事?你们知道嘛?” 段子枫眨了眨眼,随即摇了摇头道,“应该是仙家的某种本事,但是我是没见过。” 我又看向段子妍,只见段子妍眉头紧锁,沉吟不语,我看出了点门道,低声问道,“李翠的领堂教主是常家,而且她借用最多力量的,特别是……” 我又看了看重新开始交手的二人,笑道,“常家应该没有控制风的技能,并且常家不管是常还是蟒,都不会飞天的本事,但是你看现在的李翠,浑身的绿色气息浓郁,却是带有了巽位的风之力,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们翠姐的常家教主,应该是来自于上古时期。” “螣蛇?”段子妍低声惊呼道 我深深的看了看场中的二人道,“应该是的,这深厚的蛮荒之气,和踏云飞天的能耐,我觉得应该是螣蛇无疑啦。” 段子妍默念真言,似乎是沟通了她家仙堂的仙家,过了一会儿,浑身上下仙气充盈,我记得段子枫说过,他姐的领堂教主是胡家仙,这胡家修行的乃是正宗道家仙法,胡家出马弟子运功之时也自然是仙气缭绕。 段子妍看了一会儿道,“应该不会错了,翠儿姐的仙家虽然不是远古螣蛇,但是一定血脉相聚不远,这次咱们大战鬼患,翠姐突破自身极限关口,她家仙家应该是赐了她螣蛇之力,可喜可贺。” 这时,场上的战局却进入了胶着状态,并且,李翠的螣蛇之力也开始发挥了作用。 只见韩天志的左胳膊和左腿都被绿色气息缠绕,并且完全失去了他自身原有白色气息的包裹,左手的速度几乎停滞,如果是普通人看去的话,看到的就是韩天志用右手和右腿和李翠搏杀争斗,左手以及左腿几乎是半残废的状态。 但是,韩天志不愧是熊家传人,即使是一手一脚,仍旧打的虎虎生威,并且刚刚那一招气劲外放几乎是作为普通攻击使用,每一招都势大力沉,打的空气中音爆不断,李翠虽说已经占据上风,但是依旧不敢与韩天志硬碰硬。 随即,李翠慢慢的开始对着韩天志的右手右腿发动进攻。 “据我观察,这螣蛇之力的一大特点就是,通过不断的攻击一个位置,让螣蛇之力慢慢侵蚀,最后让对方的身体废掉的手段。”我低声说道。 旁边的段子妍点头道,“张哥说的对,这螣蛇乃是上古凶兽,据说螣蛇之毒乃是慢慢侵蚀掉受体浑身上下的所有防御力,最后慢慢摧毁细胞,让人救无可救,最后绝望而死。” 段子妍说的没错,据古籍记载,螣蛇乃是上古凶兽,并且习性特殊,日为藤,夜为蛇,也就是和如今人们经常作为补药的冬虫夏草类似。 可是,螣蛇的藤乃是剧毒之藤,所化之蛇也是汇聚万毒之蛇,特别是,因为是上古异种,螣蛇天生身带双翼,可飞天遁地,可来去现世与虚无之地,乃是上古凶兽之一,也是所有蛇类的始祖。 这螣蛇之毒也特别类似如今的hiv病毒,主打就是杀人杀的让你毫无抵抗能力,所以当年读到古籍记载螣蛇的时候,我还真是以为这如今的hiv是螣蛇留下的。 而李翠毕竟刚刚继承螣蛇之力,第一使用还不是特别熟练,第二,本身就是切磋,点到为止,李翠应该也是留了手的,所以螣蛇之力,只是封住了韩天志的四肢气脉,并没有侵入体内。 而韩天志却并未现出一丝急躁之气,而是稳扎稳打,每一拳,每一脚都打的有板有眼,虎虎生风,节奏丝毫不乱,并没有被李翠的快攻而带跑节奏。 相反的,韩天志的气息还更加凝实了起来,确实是做到了不动如山,动如雷震之境,往往李翠攻击十几招,韩天志只一招势大力猛的重拳就逼迫的李翠立马后撤。 “韩大哥要败!”段子妍低声道 我双眉一皱,心说应该不会吧,韩天志的气息依然浑厚,应当不至于落败吧。 段子妍轻轻抬手,指着韩天志的右手和右腿道,“你看,手脚的护身罡气已经遍布绿色的裂纹,最多再有十分钟,手脚上面的罡气就会被翠儿姐的螣蛇之毒腐蚀殆尽,到时候,双手双脚都用不出力。韩大哥还不认输嘛?” 确实,我仔细观看韩天志的右手右腿,表面覆盖的罡气已经密密麻麻布满绿色裂纹,这裂纹如同绿色丝线一般,缠绕在手脚之上,而韩天志的气势也已经下落了最少两个档次。 “咔!”的一声脆响。韩天志身周传来轻微的碎裂之声,随即,韩天志气势立即下降了七成,身上冒出的护体罡气 也同时消散。 “分出胜负了?!”段子枫惊叹道 我微微摇头,虽说韩天志的护体罡气已经消散,但是他的气势并未降低,似乎,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果然,韩天志浑身气劲一散,但是,表情确实丝毫未变,虽说相识时间不长,但是韩天志的豪爽却是假装不来的,如果已然落败,自然会大方承认,但是,如今,却是闭口不言,并且依旧是满面红光,表情神情丝毫未收到影响。 李翠虽然也注意到了韩天志并未露出败相,但是,攻击的速度却是根本没慢下一点,只见李翠双手握拳,绿色气息凝实到了极致,包裹全身的同时,在她两侧肩膀之后,居然形成了两扇翅膀的虚影,于是李翠跃起的高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目测应该脚心离地面距离超过了四米,并且居然在半空中停留了一段时间,随即猛的向已经完全没有护体罡气的韩天志袭来。 韩天志不慌不忙,但是,他的四肢上却已经缠绕满了绿色的气息,导致他的动作缓慢了不少,但是,这时他的气势猛的一收,随即猛然半空中发出了一声如同熊吼之声,随即,韩天志身上的绿色气息顿时被震碎的四分五裂,随即,一股土黄色的气息从他身上猛的涌了出来。 这气息,如同流沙黏土一般,虽然并不猛烈迅疾,但是黏黏腻腻,如同水银泻地一般,顿时充斥满了整个空间。 我 甚至觉得呼吸都开始不畅了起来。 “嘶~”我长吸了一口气道,“这,韩兄果然是还有杀招,不知这又是什么名堂?” 旁边的段子妍道,“这我知道,只是山雄之力,东北马家出马仙里,熊家代表大地,也是宽厚仁爱的代表,黑妈妈成道之后,继承了上古时期的传承,也给熊家带来了山雄之力!” 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这个山雄的雄是这个意思,老虎为山君,意为山上君王,并且已经为神授敕封,看来这山雄应该也是得了正神承认的封号。 只见韩天志浑身护体罡气这时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土黄色,并且攻击的速度看似又慢了几分,但是力道却是变得更猛,每一下都带起了阵阵劲风,并且,虽然韩天志家里的院子地面铺着地砖,但是,随着他的山雄之力暴起,地上似乎慢慢起了阵阵风沙。 李翠反应迅速,并不直接和空中的黄色气息以及飘起的风沙直接接触,而且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远处,距离韩天志十米开外。 “韩大哥果然深藏不露,小妹刚刚以为已经分出胜负,没想到韩大哥仍有后招,小妹佩服。”李翠抱拳拱手道 韩天志收回罡气,笑道,“这,妹子都已经全力以赴,我这外留手就不礼貌了不是,不过,这已经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就点到为止吧。” 李翠嘴角上扬,微笑道,“韩大哥如此吝啬,这可不是咱们东北人的风格。” “诶?妹子何出此言?我怎么吝啬了呢?”韩天志疑惑道。 “大哥刚刚拿出全力,小妹还没领教大哥高招大哥便说罢手,这确实是说不过去,对吧,韩大哥。”李翠边说,浑身的绿色气息又渐渐包裹全身,看得出,李翠也是渐渐开始融会贯通螣蛇之力,现在的实力,似乎比刚才又高了一大截。 韩天志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妹子爽快,打咱们就打尽兴,就跟喝酒一样,要么就滴酒不沾。要么就喝透为止,来,咱们继续!”说完,韩天志护身罡气猛的散出,土黄色护体罡气如同火焰一般包裹全身,重重腾起,并且肉眼可见的。我们脚下开始慢慢的飘起了一层淡淡黄沙。 “这是山雄的黄沙罡气,据说是传自唐代的黄风大圣,但是,仙家说这黄风大圣也是跟观音菩萨后山的黑山雄拜师学艺所得,所以到底谁是原创咱也不知道。”旁边的段子妍低声道。 传说唐代时。取经人带着四个徒弟,路过黄风岭,风沙迷眼,齐天大圣是求了佛宝定风珠之后,才大破黄风岭,过了这一关,都说这黄风岭的风沙是天然阵法。但是,按照这仙家的说法,黄风大阵乃是山雄的五行之力,所有风沙都是山雄的罡气所化,凡是被风沙包围之人,身体里的水分迅速蒸发,并且速度开始变慢,直到彻底被风化成干尸为止。 我也是感到鼻孔里的水分慢慢减少,甚至喉咙都开始慢慢的干痒了起来。 战场上,李翠仗着身上的螣蛇罡气包裹全身,并且暂时有了在半空短暂停留的能力,堪堪避开空中风沙,但是却也不敢贸然进攻。 而韩天志的罡气覆盖范围确实不停扩大,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整个院子已经都弥漫在黄沙的范围之内,我四处看了看,院内院外,乃至四五米的空中,几乎都漂浮着一层黄沙,就跟头些年每年已经闹沙尘暴的时候差不多。 我严重怀疑,西京附近有几个山雄仙家! 而韩天志的拳也得到了升级,每一拳劲力打出,都带着一团沙尘,远远看去如同一个个小型的沙漠龙卷风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袭向李翠。 我明显感觉,李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似乎是多多少少身上沾上了黄沙的缘故,李翠浑身上下的绿色罡气也渐渐的蒙上了一层土黄色。 我深深的呼吸了两口,原来这才是韩天志的真正实力,要不,就按照他这一身近战搏斗的状态,火车上的鬼患他是绝不可能用拳头解决的,原来真正的实力居然可以充斥满一个空间,并且按照这个道理来说。韩天志如果全力以赴的话。他这山雄之力,确实能够逼停绿皮火车啦。 李翠渐渐的,脸上露出了急躁的表情,因为渐渐的,空气中不含黄色沙尘的位置越来越少,她也渐渐的开始没有了立足之地。 看来不硬碰硬是绝对会先输了,李翠长啸一声,猛的集中全身绿色气息,右手居然形成了一个双翼飞蛇的虚影,这时的李翠,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翠绿翠绿的颜色,和她李翠的名字倒真是相得益彰。李翠猛的一附身,下巴甚至低到了几乎碰地,随即噌的一下,高高跃起,直接高过了韩天志的黄沙范围。 “嚯,这高度,起码得六七米啦吧?”我大声惊叹道。 韩天志微微抬头观察,表情并没有任何担心之色。 随即,李翠猛的头下脚上右手的螣蛇猛的直击韩天志面门。 韩天志大喝一声,“来的好!”随即浑身罡气涌动,肉眼可见的,黄沙凝聚到了右手,如同水银一般,不停流动凝实,随即猛的向着李翠攻出一拳。 只见一股有形有质的风沙如同龙卷风一般,直接迎击上了绿色的螣蛇。 这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听过的一阵心悸,噗的一声,如同一个巨大脓包被挤破,脓水四溅一般,但是明显是两团猛烈的力量撞在一起。 “嘭!”一阵巨大烟尘迷住了我们几人的眼睛。 第188章 螣蛇对山雄(下) 我揉了揉眼睛,其实看似是冲击炸出的烟尘,但是, 其实绿色的气息是螣蛇之力。黄色的烟尘乃是山雄的护体气劲,都是仙家力量所化,所以并不会真有沙土吹进眼里。 战场之上的二人也各自立于一侧,李翠依旧身体下蹲,保持着进攻之前的戒备驾驶,但是,我明显看到她的双手微微颤抖,浑身的螣蛇气息起码弱了一大截,双手上的绿色也由孔雀绿淡化成了草绿。 而对面的韩天志也并没占到什么便宜,由于李翠的攻击速度极快,所以几乎是攻击到了韩天志浑身上下所有的位置,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势,但是,由于螣蛇之力其实是一种毒素攻击,虽说李翠并没有过多释放,但是毒素也几乎遍布了韩天志的全身,导致韩天志浑身上下几乎是胖了一圈,或者可以说是肿了一圈。 所以,现场的情况其实到处充满了笑点,这边的李翠由于山雄之力的反震,浑身不停的哆嗦,而那边的韩天志则是肿成了一个又高又胖的大胖子。 我心中暗笑但是脸上却不好意思露出来,只得上前一步,拱手对二人道,“我说二位,切磋也差不多了吧,我们仨这都饿了,咱是不是该准备晚饭了?” 我偷偷对着身后的段家姐弟使了个眼色,段子妍心领神会,连忙上前道,“对啊,对啊,我刚刚听我弟说,韩哥做的菜可地道啦,我都没吃着,光忙活了,我这饿的都前腔贴后背啦。” “对啊,对啊,这太阳都要下山了。”段子枫补充道。 我们三人同时看着场中的李翠和韩天志,这时,天色也确实渐渐变暗。 “翠儿妹子,要不咱就算平手怎么样?这天也不早了,咱今儿就到这行么?”韩天志试探道。 李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打算收起架势,忽然半空中常家教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行,什么叫平手?怎么就是平手了?” 完!又挑理了! 这时,空中韩天志身后声音响起,“平手怎么了?非要分个你死我活你才高兴是吗?” “哼哼,那倒是不至于,怎么说以后也是同生共死的战友,这点大局观我们家还是有的,可是,今天必须分出个胜负高低!”常家教主的声音愈发尖厉。 于是李翠刚刚收起的气息又一次迸发了出来,并且看得出,这次应该是常家教主刻意又多借了仙气给李翠。 这边的韩天志还没等反应过来,周身忽然爆出一连串噼噼啪啪的爆裂之声,随即,以韩天志为中心,忽然从地上莫名腾起一阵土黄色的烟尘,并且随着高度不断扩大,到了三米的高度,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风一般,四周堆在角落的雪堆,瞬间被刮得雪片纷飞,看来这边的熊家教主也是打出了真火,不要钱一样把仙气输送进了韩天志的全身。 这可有点要拼老命的意思了,我顿时有点不爽,但是又不能说出太过分的话,我斟酌了半天,还是轻咳了一声,冲着二人身后的半空抱了抱拳道,“二位仙家,这切磋技艺无可厚非,可是按照您二位的架势,万一有个闪失啥的,可就不太好啦吧,要不,今儿咱们就这么地行吗?”我这几句话其实已经带了点气在里面,这两位仙家自然年纪不小,但说都有上古凶兽血脉这一点,这二位的岁数就起码在千年往上,但是,千岁往上的仙家就一定会深思熟虑,以大局为重嘛?不一定! 果然,李翠身后传来一阵冷笑之声,“张小子,本座知道你的担心,不过,你大可放心,本座修行几千年,并非只会打打杀杀,治病救人也是本座擅长之术,所以你放心吧,哪怕是魂归地府,本座也能让他起死回生。” “哟,你这长虫,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还魂归地府,你家熊爷爷得道那会儿,还没地府这个机构呢,我们都拜泰山大帝,也是,你这小岁数,不理解也正常的,毕竟,你再怎么修行,也没有胳膊腿不是。” 我白眼已经翻到了后脑勺上,不是谁说这熊家都是忠厚善良的仙家,这嘴一丁点都没留情啊,这尖酸刻薄的劲儿,我真是怀疑这熊家教主是怎么成道的啦。 果然,那边的常家教主直接就掀桌子了,半空中阴煞之气大盛,半空之中一个巨大的螣蛇虚影也浮现在天上,“翠儿,不必与他逞口舌之快,干他!” 李翠也被刚刚熊家教主的几句话说的动了真怒,浑身上下绿色气息不断凝视,直到这绿色浓郁到几乎成了墨绿色的状态,这时,如果仔细观察过去,李翠的浑身上下露出的皮肤上,隐隐浮现出一层绿色的复杂符文,特别是脸上,几乎形成了一个花纹样的面具一般。 “韩大哥,得罪了!”李翠一声话音未落,人已经瞬间在原地消失,转眼间,已经来到了韩天志的身后。 李翠双手五指并拢,成手刀形状,连续就向着韩天志的脖领后脑攻出了十几招。 而这时的韩天志却一反常态,完全不闪不避,而是整个后背土黄色的烟雾弥漫,几乎帮他完全接下了李翠的招数。 李翠攻出十几招眼见无功而返,立即后撤,随即立即摆出防守架驶来。 韩天志这时噌的一下回过身来,面对李翠,左手成掌,隔着五米的距离,缓慢的推出一掌,同时大喝一声道,“着!” 这一掌,打的非常慢,但是,却在半空形成了一层套一层的残影,就如同千手观音一般,每一个掌影都如同实质。 这特么,已经是出了全力吧?! “快躲开!”我不由得大声提醒道 不过李翠的反应自然比我提醒的话提前生效,只见李翠之前的位置,瞬间一闪,李翠瞬间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韩天志的身后十来米的位置。 但是之前李翠的位置,却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来韩家的院子是非常大的,李翠即使瞬间后退十米,也是离院墙还有五六米的距离,所以,这加在一起了,就是十五六米的距离,可以,这个距离居然也没有挡住韩天志的掌力。 “轰隆!”一声,院墙冒起一阵烟尘,随即居然塌下了大约二十来公分的宽度,处于掌力中心位置的墙面,完全被轰塌了下去一阵碎砖落地之声不绝于耳。 “熊家仙人,我说,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啊,这已经是以命相搏了?!”我大声抗议道。 还不等天上的回应,李翠这边却又有了动作,刚刚落地的李翠迅速压低身子,一声破空之声响起,又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仅仅两秒的时间,李翠就闪到了韩天志的身前,右手握掌成拳,猛的由上而下冲着韩天志一个力劈华山冲着韩天志的额头就猛砸而下。 而我看到的细节则是,李翠的双手完全变成了墨绿色,甚至手指尖还在滴下绿色的汁液。 毒!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螣蛇之毒,无解的! 韩天志显然是也看出这一招不能接,于是猛的双脚踏地,人平着向后飞出了十几米的距离,轰隆一声,正好靠在另一边的院墙上。 院墙内塌,但是我觉得应该也离塌不远了,眼看着砖墙上不断出现细细的裂纹,并且还有丝丝的烟尘伴随着墙壁上的碎渣掉了下来。 李翠的拳头并没有砸到东西,但是明显的,绿色气息深入地面,眼看着地上的砖头,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一般,瞬间冒出浓浓白烟,并且发出了嘶嘶的声音,腐蚀?! 卧槽,这是不死一个不行了是吗? 韩天志也是看到了地上砖头的状态,头上顿时冒出了细细的冷汗,“翠儿妹子,你这是要命啊准备?” 李翠也脸色发白,看得出她并没多想只是沉浸在战斗之中,并没琢磨自家教主借给自己的到底是打斗的力量还是杀人的力量。 “卧槽,两位教主,这可是有点拼命了吧?这不好了吧?”我不满道。 “躲不开,就是他经师不到学艺不高,可不是我的问题。”常家教主道,这声音确实是有点刻薄之意。 “嘿嘿,打死勿论!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法则!”这边的熊家教主的话音也带出了森森的寒意。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这俩人可就非死即伤啦。我也是有点动了真火,暗暗咬了咬牙,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动手!”常家教主和熊家教主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而场上的李翠和韩天志也忽的一下,重新打在了一起。 李翠的速度依旧越打越快,但是与刚刚不同的是,李翠这时每一招打出,都像是浑身缠满了毒气弹一般,以她自身为中心,不断散发出阵阵绿色的浓烈气体,螣蛇之毒! 肉眼可见的,对面墙角的雪堆开始慢慢的颜色变深,并且渐渐的萎缩成浓郁的绿色粘稠液体。 而这边的韩天志,却是越打越高,他身上的土黄色护体罡气几乎成了实质,并且他每一拳一脚击出,地上的土就多出一层,并且他身上似乎是由土元素形成了一层铠甲,恰好挡住了李翠螣蛇剧毒的侵蚀。 可是,细看之下,却发现,韩天志眉宇之间,似乎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绿色,虽然眼下还是几不可查,但是,明显,韩天志已经开始中毒了。 不行,再不阻拦的话,不是韩天志先被毒死,就是李翠哪一下没躲开韩天志的拳头被直接一拳打飞。 可是,这一拳,是打的筋断骨折,还是一击直接打碎内脏,可就不一定是能控制的住的了。 我悄悄的把手伸进衣兜里,拉开了兜里的暗格口袋,所幸,那几张保命符纸还在。 我悄悄把几张符纸从暗格里拿出,偷偷扣在手心里。 “一招分胜负!打死勿论!”半空中熊家教主嘶吼道 “翠儿,出全力!”这边的常家教主也同时大声叫道。 只见韩天志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微下蹲,呈马步形态,沉肩坠肘,四周的土黄色气息忽然迅速向他的身体收拢回去,并且肉眼可见的集中在右臂之上,随着气息不断增强,这力量也慢慢的汇聚在了他的手上,瞬间,土黄色的气息居然发出了闪闪的金光。 这边李翠也是不遑多让,浑身气息不停转动,并且以她为中心,狂风大作,并且随着狂风不停旋转,李翠的双脚也慢慢的离开地面,慢慢的浮在了半空大约一米八到两米的高度。 这可不是跳起来挺高,然后偶然的在空中停留几秒的水准,而且真正的漂浮在半空中。 而李翠双手合握,两只手的食指中指并拢在了一起,全身上下的绿色气息迅速集中到了双臂,随即全部集中在了两手四指的指尖之上。 这上面的颜色也完全由绿色变成了漆黑漆黑的颜色,不过细细看去又能从这浓郁到不可融化的黑中间看到那一丝浓郁的墨绿。 身边的段子枫已经是吓得满头大汗,低声对姐姐段子妍说道,“姐,要不咱先到院外躲躲呢?” 而段子妍这时,已经是全身慢慢的冒出了淡淡的白色罡气,应该是已经请仙上身,听到弟弟的说话,段子妍道,“你特么真没出息,这情况得赶紧阻止他俩,这招要是招呼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段子枫眼见姐姐并没有后退的念头,无奈,只能默念真言,浑身上下散出淡红色的罡气,似乎也是请仙上身。 而眼前的最后一招,几乎是不可能停止的状态,但是二人都在等待最佳的时机发出雷霆一击,一时间,空气中几乎完全听不到其他声音。 而我也悄悄地把符纸紧紧的扣在手中,这时,院外忽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声! 李翠和韩天志同时出手,金色和黑色的气劲同时从二人手中脱手而出,速度很慢,慢到随便一个人看到都可以随便躲开或者挡住,可是,如果真的挡住了,挡的人,还打算活嘛? 第189章 天生牛马 随着二人的杀招出手,我两手扣紧的符纸同时向二人的方向猛的甩出。当然,我并不是攻击他俩,而是甩出了两套的四柱压地符,为的是吸收二人大招溢出的多余力量。 这和家宅以及阵法的四柱符原理差不多,但是略有不同的是,这四柱压地符则是吸收力量之后转向地下,本质上和电源的三项插头的接地线差不多。 而本该闹出一个巨大动静的二人也忽然哑火了一般,两股力量从手上发出的时候动静挺大,但是运行到半路就开始不断被符阵吸收转走,到了两股力量接触的时候,就简单的发出了噗的一声,如同放了一个屁。 而二人身上的腾蛇和山雄罡气也开始渐渐被符阵吸走,直到慢慢恢复正常。 “小辈,大胆!”空中常家教主一声厉喝道 我终于忍耐不住,指着半空大骂道,“我大胆怎么了?你吵吵什么吵吵!” 李翠嘴巴张了张,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她也从战斗状态解放出来,深深的意识到刚刚的一击如果不是我及时干预,她和韩天志这时,绝对得有一个人躺着说话了。 还没等常家教主还嘴,我大骂道,“你们俩仙家,加起来几千岁了,还跟小孩一样?无上限的把力量充到自家弟子身上,非要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才罢休嘛?这是法制社会,再说了,这院子,这墙都坏了,你们管修嘛?这都得花钱,知道吗?” 空中的熊家教主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也没说出话来。 “再说了,已经看出自家弟子有进步了,就点到为止得了呗,想斗,你们自己动手去,敢情受伤了你们不管了,别说你能治好啊,本来就不至于受伤的事儿,非要大打出手,图什么玩意儿,切磋动片刀了,还叫切磋嘛?” “这……”空中两家教主同时沉吟不语。 我见话说的够用了,也不敢过于放肆,双手抱拳道,“以后本来就是一家人,切磋的机会常有,再说了,仙家弟子切磋不也是为了能更进一步嘛,所以,二位前辈,晚辈斗胆恳请,今儿就到这了行吗?” 这边李翠和韩天志也同时抱拳躬身,意思不言自明。 “这,这回确实是莽撞了些,小志子,你替我跟你这些朋友道个歉,日后,如有求到我这的时候,自当有所照拂。”空中熊家教主朗声说道。 我冲着韩天志身后的半空抱了抱拳,“小子刚才言语之上得罪前辈,请前辈降罪。” “诶,你说的都对,我降什么罪,哈哈,有话直说,有礼有节,小志子,以后跟他多多学习啊,我去也。” 韩天志忙对着天空躬身。 我这时看向李翠的方向,现在就是把常家教主架在火上烤,他发火就完全不占理了,但是常家的自尊心是最强,我冲着李翠眨了眨眼。 半空中一声冷哼声,随即常家教主的气息也消失了。 “走了,没发火。”李翠两手一摊,也是一脸尴尬。 “嘿嘿,走了就行了,咱也不能太过分不是。”我苦笑道,事实上我还真是有点害怕这两位教主记仇,平时当然没事儿,万一在千钧一发的救命时刻拖那么一下,可就玩死我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五点半,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过因为年已经过完,东北的白天和夜晚正在慢慢更迭,所以这时其实天色还算没有完全漆黑。 “韩兄,是不是,咱们再喝点啊?”我冲着韩天志抱拳道。 “那必须得啊,我炒菜,我炒菜,不过,哎呀,我这酒喝完了,这个点没法上山去窖里拿酒啦。”原来韩天志家的山雄酒都被他放在附近山上自己挖的地窖里。 我盘算了一下,我和李翠包里最下层带着的老孙复刻版山君酒凑在一起应该还有个四五斤,应该够今晚喝的,于是道,“韩兄,如若不弃,今晚就尝尝我们的酒,不过,自然是不如韩兄的佳酿香醇,还得再尝尝韩兄的手艺啦。” “不在话下,不在话下,嘿嘿,那你们等着,我去弄菜。”韩天志说完也没理被刚刚打斗毁坏的院墙,转身奔着厨房去了。 我随即带着李翠、段子妍、段子枫回到了屋内。 进屋之后想,我连忙收起了桌上的碎瓷烂杯,看着段家姐弟疑惑的眼神,我苦笑道, “这仙家脾气确实是冲啊。” 旁边坐着的李翠一阵脸红,也不答话,把脸扭过去不理我。 我讪笑一下,也不打算多说,转头看向段家姐弟,问道,“怎么样,你们研究出结果没有?” 段子枫刚想答话,段子妍瞪了他一眼,段子枫立即闭口不言,段子妍尴尬一笑道,“这,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不知道张哥能否给我解答?” “尽管问,知无不言。”我点头道 “这个,我想知道这危险程度是多少呢?”段子妍开门见山,直击主题。 我沉吟良久,并不吱声,段子妍看出我在斟酌也不插话。 “如果说,我说九死一生,那就是在自吹自擂。”我双眼凝视段子妍道。 “这话何以见得?” “如果真是九死一生,那么这几个月下来,我能次次全身而退,自然是自己身怀绝技,每次都化险为夷,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我叹了口气,单独把老王身死的那一段事情讲了出来。 二人听的一丝不苟,待我讲完全部事情始末也是唏嘘不已。李翠虽说早就知道这件事儿,但依旧面色惋惜。 我给三人倒上茶水,自己也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深吸一口气道,“其实我并不需要多说我们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其实,在咱们踏入这个修行圈的时候,生死已经不在自己掌握之中,大衍之数五十,天衍之术四九,终有一条生路掌握与手中,但是反过来,其他四十九条皆有危险。” “这……岂不是还是有生死的危险?”段子妍迟疑道。 “我只能说,即是风险也是机缘,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犹豫,因为,你们确实没有理由被卷入这乱局之中,所以,再想想。”我说着一口喝下茶水,伸手拍了拍段子枫的肩膀。 段子枫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眼见段子妍面色凝重,沉吟不语,于是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我又转头看向李翠道,“恭喜啊,经历这场大战,你这道行又大进一步,可喜可贺。” 李翠冲我翻了翻白眼,“是真心话嘛?我咋觉得你在奚落我呢?” “怎么会,你这一下觉醒了上古螣蛇之力,据我所知的出马弟子里,百年都没见过第二个,你这还不知足啊?” 李翠面上微微露出得意之色,轻笑一声,可是就在这节骨眼上,段子枫却说了一句欠揍的话。 “张哥,你才是神通广大啊,翠姐和韩哥两个觉醒上古仙家力量的出马弟子的全力一击,你一甩符纸就完全卸了个干净,那你的真本事到底有多大?” 李翠一听此言,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直直瞪着我道,“我就说,你不能夸我,原来是借此机会夸自己,哼!” 我满头黑线,这时真想打段子枫一顿,这怎么就总多嘴呢? “这个,子枫,这真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复杂,我只是用符箓把她俩的攻击引进了地下,本质上只是借力打力而已,并非是我有多能耐,只是一物降一物而已。”我解释道。 段子枫、段子妍同时喔了一声,似是懂了。 李翠冷哼一声,“行了,我没那么小气,不过你也不用谦虚,我看的出来,你也在生死之间突破了,你的符箓力量比之前更加浑厚并且尚有余力,但是,几天前那场大战,你的符纸力量绝对没有现在这么浑厚的。” 李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觉得我对符纸的控制以及符箓的细节把控,确实比火车上战斗的时候略有增强,看来,经过大战突破这个铁律似乎也同样适用于我。 这时,屋门推开,一阵香味传来,韩天志端着一个铜火锅走进屋里。 “来来来,吃火锅,吃火锅,我这要是炒菜又得两三个小时起步,咱们今儿直接吃东北老式铜火锅。”说完就把火锅放在桌子的中间。 “吃饭,吃饭。”我站起身来,走回里屋,打开了背包的最下层,把放在背包暗格里的山君酒拿了出来,这是我包里的三斤,李翠的包里也有三斤。 我拎着军用水壶走出里屋,客厅里的众人已经团团围在火锅四周,韩天志掀开火锅盖子,只见里面已经满满登登装满了各式肉菜。 五花肉,皮皮虾,螃蟹,酸菜,大骨头。满满的一锅干货这时在沸腾的汤里不断冒出阵阵热气。 韩天志这时又从外屋端上来满满一盆的羊肉卷,目测最少也有四五斤的分量。 “来来来,吃,这是年前我自己买的两只羔羊的羊腿肉,嫩极了,这可不是机器切的啊,这是我用大刀一片一片片下来的,绝对是纯天然,纯手工。” 韩天志说完,就夹着一大堆羊肉放进了火锅。 众人纷纷动筷,一时间觥筹交错,羊肉香味充满了整间屋子。 我见韩天志虽然不停的在下肉,但是自己却吃的并不多,这是没有酒吃不下去饭哪,我心中微微偷笑,拿起装着山君酒的军用水壶,悄悄拧开壶盖,一阵浓郁的酒香瞬间压过了火锅的香气,氤氲在整间屋子的半空。 韩天志顿时双眼睁大,脱口而出,“这是,山雄酒?!不对,不对,这酒气的炽烈程度,还要比山雄酒起码强了四成!” 我笑而不语,转身去韩天志的酒柜,拿出四个喝酒的大碗。分别放在韩天志,段子妍,段子枫,李翠以及我自己的手边。 随着酒水倒进碗里,一阵阵浓烈的阳煞之气不断冲出,直到在屋内半空形成了一个虚幻的猛虎形状,随即一声虎啸似乎在众人耳边响起。 “来,喝酒,喝酒。”我端起酒碗道 韩天志端起酒碗和我碰了一下,直接仰头一口喝干了一大碗山君酒。 我连忙道,“慢点喝,这酒劲可大!” 幸好段子枫是喝过韩天志的山雄酒,知道厉害,所以刚刚已经和段子枫打过招呼,所以姐弟二人都是小小的喝了一口。 李翠自然不必担心,她是喝过正版山君酒的,这点老孙复刻出来的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这时的韩天志却是瞬间,满脸通红,双眉紧皱,沉声赞叹道,“老弟,你这酒不俗啊,比我那熊家教主给的山雄酒劲儿还大,这酒可好啊。”随即,韩天志的鼻孔中居然呵出了乳白色的气体,看来是身体循环出来的浊气。 这也没错,本来这山君酒也是有助于修行练亓的仙酒,没毛病。 我并没有一口喝干,而是分了两口,喝完之后又给三人满上,笑道,“这酒,我们也只是得到了方子之后自己泡的,酒气也就只有原版的六七成那样而已,不过喝了疏通筋骨,活血化瘀还是略有效果的。” 而我说这话的时候,那边的段子枫已经满脸红的发紫了,“哥,这酒,劲儿好大……好大……好大……” 三个好大说完,段子枫直接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反而是段子妍,面不改色心不跳,虽然喝的并没有我和韩天志快,但是也能和李翠的速度一较高下,并且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兄弟,这酒叫啥名字?”韩天志问道 “这啊,就是山君酒,我也是偶然得到配方,不过看里面用到的药材,似乎是原版古方无疑。” “哎呀,我就觉得我加入了你们这个团伙……啊,不是,团队,加对了嘛,就冲着这山君酒,不给工资我也干!”韩天志说完又一口干了一大碗酒。 他还真实在,我心说,这山君酒复刻版,虽说只是复刻,可是老孙却和我说过成本,要是每天喝个一斤的话,一个月光酒钱就得几万块。 第190章 封山 不过,好在韩天志喝的是复刻版的,虽说老孙用的也是上等的药材,但是,依旧是花钱能搞到的程度,那就问题大不。 老孙讲话说,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除非解决不了,或者钱不够。 当然,钱不够的问题不存在,就凭老孙和师兄如今在华夏的人脉关系,哪怕钱不够,分分钟有大把人愿意掏出海量的资金给他们用,为的也就是,哪一天真需要我们这一班人救他们命的时候,张嘴我们随叫随到。 当然,我是不行的,但是有师兄和老孙,我得心里还是有谱。 我小小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浑身的毛孔张了开来,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鼻孔吐出一口浊气,顿感通体通泰。 “韩兄,我想打听一件事。“ 韩天志望向我道,”什么事儿?“ ”铁刹山,你熟嘛?“ 韩天志深吸一口气道,”那是自然,我转业回来之后,我家教主的道场就在铁刹山,要是按照辈分来说,我家正好是黑妈妈那一支的嫡传,所以我每年最少有四个月的时间是在铁刹山。“ 一旁的段子妍听我提起铁刹山,也插话道,”我们姐弟的仙家道场虽然不在山上,但是也在铁刹山附近的山里,话说回来,在车上的时候张哥不是说去铁刹山是为了帮翠儿姐提升实力嘛?“ 我看了看段子妍,她的言下之意是,李翠都已经突破了,我们再去铁刹山的意义就不大了。 我点点头,”确实,这车上的事儿是我们始料未及的,翠儿突破,也算是机缘,但是,能遇见你们姐弟和韩兄同时也是机缘,但是,这么多机缘都是因为我们是打算去铁刹山而引起的,那么,是不是我们到了铁刹山之后,还有更大的机缘在等着我们呢?“ 听完我的话,韩天志略有所思,段子妍也不说话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子妍妹妹,我知道你的顾虑。“旁边的李翠道 “一般越大的机缘伴随的一定是大风险,所以我才能在这次战斗中突破,不过,我理解你的顾虑,如果子枫加入我们,这样的风险一定是有很多的。” 段子妍斟酌良久道,“我弟的脾气我知道,看似他是见钱眼开,觉得张哥给的这份钱不少,但是实则,他从小出马,本事学了不少,也想出去见识见识真正的修行界是什么样,这个我能理解,也答应了他的要求,可是,铁刹山,如今却是去不得的。”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疑惑道,“铁刹山为什么不能去,出什么事儿了难道?” 韩天志也问道,“是啊,年前的时候,我去烧纸上香还没啥事呢?就隔了一个来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嘛?” 段子妍面色顿时惨白,似乎是瞬间被抽干血液一般,支支吾吾了半天,长叹了一口气道,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刚刚我耽搁了这么久回来的原因就是,刚接到铁刹山宗教局的电话,整座铁刹山已经被彻底封锁,只进不出,封锁的时间,就是咱们昨天晚上丑时开始对抗鬼患的时候,具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我问了不少铁刹山附近的出马弟子同道,但是结果就是,联系不上的联系不上,联系上的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说,但是,所有人都告诉我两个字,别去!” 这,按理说,区区鬼患,虽然对于我们这几个人来说是个大问题,但是,铁刹山可是东北仙家的聚集地,特别还是东北马家总护法黑妈妈的成道之处,除非是什么恶魔出世,还得说不能是一般般的恶魔,否则,怎么也不至于封闭整个铁刹山,但是,如果是那么大的事儿,可就不是这个阵仗了,必然是天地变色,阴阳失衡这些预兆都提前显现。 “这,不对啊。”韩天志道,“我刚刚和李家妹子切磋的时候,我家教主亲临,这事儿不会错吧,要是真有多大的事儿,我家教主也是黑妈妈的嫡传后辈,他就不来了。” 是啊,刚刚韩天志的熊家教主可是随请随到的,而且并没感觉有什么严重的大事儿发生。 段子妍摇了摇头道,“发生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传达那边所有同道告诉我的消息而已,子枫我已经答应他加入张哥的团队,这个我绝不会反悔,因为,我也同时加入。”说完,段子妍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这还真是始料未及,如果段子妍也加入的话,确实是不一定要再冒着风险去一趟铁刹山,因为我和老孙出发前达成的共识是这样的。 一,帮李翠突破现有的境界,不论是自保或是下一次危机局面,我们的整体战力都会有所提升,虽说看似仙家的力量和颂猜的泰兰德巫术很多相似,但是,这仙家毕竟是华夏本土的正门正派,关键时刻,是可以借用天地之力为己用的,这个是李翠说的,不过以她出发前的修为,身体是绝对无法承受天地之力,并且她家教主也绝不会允许她借用天地之力。但是,如今,常家教主却主动给了李翠螣蛇之力的传承,这本身就是天地上古蛮荒凶兽的力量,而上古蛮荒凶兽承天地之力孕育而生,本身就是天地之力的具象化,所以,这第一个目的已经是达到了。 更何况,还得了一个早已经继承了山雄之力的韩天志,我倒是没有多问韩天志突破到现有境界有多久的时间,但是,却能够从细节看出问题。 韩天志请我们喝的是山雄酒,而这山雄酒和山君酒的来历都是仙家那里,而从切磋中看出韩天志的山雄之力已经融会贯通了很久,似乎这山雄酒本来就是他家仙家教主给他修行提升的辅助工具。那么,第一个目标现在已经是超额完成了。 第二个任务就是,尽量寻找自身实力强大的出马弟子加入我们,如果同时能够搭上人脉广大的仙家弟子,那就是最好了,实力强大这一点,韩天志自然是满足了,但是韩天志的个性看得出是独来独往,并且主打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修习的也是体术力量一类的功夫,并且韩天志是熊家一门出马,熊家都是独来独往,与其他仙家来往不深这个我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段子枫的加入,其实我稍微有一点犹豫,实力方面我虽然没有直接看到,但是他姐弟二人应该和李翠在伯仲之间,但是如今的李翠突破,今非昔比,段子枫的加入就略有鸡肋,怎么看,段家都是姐姐段子妍说了算的。 不过段子妍如今说自己也要一同加入,这就不一样了,首先,从段子妍刚刚传达的信息分析,她的上级领导包括身边很多的朋友都是马家弟子,所以能够得到铁刹山封山的内部消息,那么,我们拉一个人脉广博的马家人进来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我沉吟半晌,决定一会儿联系一下老孙和仲坤 ,研究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看到这,你会说,哎呀,仙家圣地铁刹山封山这么大的事,一定是有大风险,同时也有大机缘,为什么不去看看热闹,我告诉你们,这不是爽文小说,我们绝对没有主角光环,所以达到目之前尽管会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一旦目的达成了,绝对不会再去惹麻烦,与我们无关的事儿,能少管绝对少管,能不管绝对不管。 道家修行讲究顺天应人,趋吉避凶就是这个道理。 于是我看了看李翠,示意换个话题,李翠最近这段时间和我配合的默契程度不断提升,几乎互相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处理。 李翠端起军用水壶给在座的几人都倒上了山君酒,随后自己端起酒杯笑道,“来,咱们还没一起干一杯呢,很高兴能够认识子妍,子枫,和韩大哥,大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何况各位还救了我和木然呢。” 除了还在醉着的段子枫,我们都举起了酒杯,互相碰了一下,我笑道, “翠儿说的没错,其实说是加入也是因为大家均为同道中人,说白了是我等求帮来着,希望日后能够合作无间,互为臂助。”说罢我一仰头把一杯酒干了进去。 “那是必须的,那是必须的,我这啥说的没有。”韩天志面色已经微微带了醉意,并不是他的酒量不行,而是山君酒本来酒劲就超过他喝的山雄酒,并且刚刚和李翠的切磋对他的虚耗其实还是有的,毕竟正常遇到一两个鬼魂或者邪祟,绝不至于动用山雄之力的传承,凭他的肉身强度直接三拳两脚也就摆平了。 所以我有时候也在怀疑,那传说中的武松打虎,三拳两脚打死老虎的话,多数人觉得是笑谈,但是,如果这武松二郎在少林学艺学的是真正的炼体之法,肉体淬炼到了超越凡人的级别,遇到一只正常的老虎,是不是也就是三拳两脚也就足够啦。 “咦,确实有点奇怪啊,我这刚才就在联系我家教主,怎么一点回音都没有呢?”韩天志纳闷道 “哎呀,人家教主刚跟你这受了一肚子气,不想理你也是正常,先吃完饭再说不行嘛,真是的。”李翠嫌弃的瞥了一眼韩天志道 “对啊,再说了,韩兄,你就在家里,一会儿你回到供奉堂单的屋子上柱香再问不就得了,这是在你家,你急个什么劲儿啊。”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有点没底,正常情况下,像是韩天志和李翠这个级别的出马弟子,只要是联系自己仙家几乎是随时都能都到回应的,如果没得到回应,几乎都是出了事情,而段子妍刚刚说的铁刹山封山的消息之后,相隔不到一小时,韩天志就无法联系到自家教主,这不得不让你多想。 这时,趴在桌上的段子枫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哎呀,这个酒的劲儿怎么这么大啊,我这一口下去就直接睡过去了。” 段子妍一头黑线,看向弟弟的眼神充满嫌弃,“不能喝就少喝,天天出来丢咱们家的脸,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了。” 段子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快,吃羊肉,吃羊肉,你这是空着肚子喝酒,能不上头嘛。”我赶紧打破尴尬道 段子枫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赶忙夹了一大口羊肉,放进碗里沾了满满的芝麻酱,随后都塞进嘴里。 “这肉是真不错,韩大哥做饭的手艺跟谁学的啊?”李翠也夹了一小碗的羊肉,笑着说道 “这,也不算是跟谁学的,我自己一个人,也没啥其他的爱好,吃喝嫖赌我就占了吃喝两个字,我还不乐意出去吃,自己上饭馆吃饭没意思,我就自己研究呗,嘿嘿。” “韩大哥这是自学成才啊,厉害,厉害!”段子妍赞道,随后一口喝了半杯山君酒,我连忙给段子妍又倒上酒道, “你中午在外头忙活,没吃着韩兄炒的菜,那是真的可以媲美国宴大厨。” “诶,这有啥的,今儿都住我这,明儿中午我正经做六个菜,咱们接着吃接着喝,这点小事还叫事儿啦?”韩天志豪爽的说道。 要说这东北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是关系处的到位的,并且是在传统有炕的东北屋子里,其实只要是睡的下,并不一定需要区分男女,大家凑合一下,在一张火炕上睡觉其实是非常常见的,特别是,我们几个即都是东北人,又都是玄界同道,同时还即将共同战斗在一个战壕里。 “那自然是好的,那我就必须期待一下喽。”段子妍笑着和我碰了一下杯子,又是一口干。 旁边的李翠眉头一皱,随即也给自己的杯里倒满酒道,“韩大哥的厨艺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我看子妍妹妹的酒量确实不错啊,来,咱俩喝一个。”说着,直接一口干了白酒。 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是怎么冒出来的? 第191章 上鬼香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和李翠二人随身带着的六斤多复刻版山君酒被喝了个精光。 最后,反而最清醒的是段子枫,原因是,他一共也就喝了不到两杯,换算一下的话也就是三两左右。 其他人,包括我,都喝的头昏脑涨,浑身毛孔如同吐火一般,我还算能够保持头脑清醒,但是李翠、段子妍和韩天志却都是喝的浑身火红,人事不省。 屋里的炕是这么安排的,韩天志睡最左边,李翠睡最右边,李翠旁边是段子妍,段子妍旁边是她弟弟段子枫,然后我挨着韩天志。 我跟段子枫收拾完桌子,我特意去院子里锁好了院门,并且把屋门也在里面锁好,才上了炕。 韩家的火炕不小,我们五个人睡还有不少空间空出来,我上炕的时候,两边已经此起彼伏的打起了呼噜。 话说回来,自从十岁以后搬进楼房,我还真就再没和一大群人一起睡过一张火炕,不过这自然不是以前小时候的那种情况。 记得小时候,逢年过节去亲戚家串门,因为东北冬天的路不好走,稍远一点的亲戚,基本上去到人家里,吃个饭之后,天色就已经完全黑透了,只能是住在亲戚家一宿。 而那会儿的农村土炕自然没有现在这么干净,并且那会儿东北冬天洗澡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因为楼房还没普及,自家有淋浴和热水器几乎都是千禧年之后的事儿啦。所以,东北人的惯例是年前,确切的说是腊月二十三之后,全家老少集体去澡堂子洗一次大澡,然后就能挺到年后。所以,其实和一群人睡一张大火炕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儿。 各种臭脚丫子味儿,各种频率的打呼噜,再加上烧火炕的煤烟子味儿,小时候是真的非常不喜欢。不过如今自己也已经进入了不惑之年,倒是尤为怀念小时候记忆之中的画面。 如今,又睡上了火炕,倒是没有那各种的脚臭味儿,两边的呼噜声也还能够接受。 这时,我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味道虽然不浓,但是却是一直不断,盈盈绕绕的飘进我的鼻子里。 这么晚,谁会上香?不对,院门和屋门我都已经亲手关好,东北冬天的严寒气候,不论是楼房还是平房,保暖封闭其实都做的非常好了,所以,不存在我能闻到室外有人烧香的情况。 那么,香是在屋里烧的?! 我顿时精神了,浑身的酒气一扫而空,这复刻版山君酒,说是酒,实际上就是药,它里面的酒成分基本上可以随着呼吸被慢慢排出,当然前提是第一,喝的没过量,第二,喝酒的必须是修行之人。 我慢慢的睁开双眼,轻轻推开被子,缓步在炕上翻了个身,也就是趴在了炕上,我看向前方,屋里一片漆黑,虽然卧室屋子里有一面大窗户,但是睡觉之前,已经完全用窗帘挡好了,屋里几乎是一片漆黑的状态。 我提鼻子一闻,香味儿到了我这已经是断断续续,如果是白天的话,我还能够看清香烟传来的方向,可是半夜漆黑一片,我还不敢打开手机观察,以免打草惊蛇。 “张哥,睡了没?”段子枫的声音 我特意间隔了十几秒钟,低声道,“没呢,子枫,怎么了?” “张哥,闻没闻到一股烧香的味儿?” 我特意抽了抽鼻子,“嗯,好像是有这么个味儿。” 段子枫因为正好是紧挨着我,他的被子动弹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我只觉得他的被子一阵淅淅索索动弹了半天,借着窗帘边缘透进来的一点亮光,我似乎看见段子枫调整到了和我一样的姿势,半趴在了炕上。 “哥,有点不对啊,我记着你把门都锁了吧?”段子枫低声问道 “是,我特意把院门和屋门在里面反锁上的。”我回应道。 “哥,不会是有鬼吧?”段子枫的声音略微有点颤抖。 我轻咳了一声,“那个啥,子枫啊,我虽说不是出马弟子,但是马家的清风和烟魂不是本来就是鬼嘛,你这问题问的我都没法接话啦。” “哎呀,哥,这我当然知道,但是自家的可以叫清风烟魂,但是不是自家的,不就是鬼了嘛,咱就是说,看着鬼,咋能不怕呢,这都是下意识的。”段子枫道。 我偷偷翻了一下白眼,估计段子枫肯定是看不到了,随后叹气道,“行,就算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觉着正常情况下,应该害怕的可能性也不大吧。” 段子枫仔细的斟酌了半晌道,“怎么说呢,怕不怕另说,主要是,咱们五个人,怎么说,也算是攻守兼备了,就算是这样还能溜进屋里,哥,这难道不应该害怕嘛。” 我嘴角颤抖了一下,顿时觉得浑身发冷,按理说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是,事实上,不断飘进鼻子里的香味恰恰狠狠的打了脸。 不对,这是韩天志的家,即使有香,也应该是韩天志自家仙堂的香火。 “韩兄,韩兄?”我轻声道 可是就在我身旁的韩天志的呼噜声却是一直没有停歇,看来是完全醉了的样子。 我微微的伸手碰了身旁的韩天志一下,韩天志睡得很熟,感觉到有人碰他,反射性的翻了个身,呼噜声重新又响了起来。 不行,得下去看看。 我低声道,“子枫,咱们要不出去看看?” “嗯……哥,我觉着或许是火炕的烟道窜进来的味儿,这大半夜的,咱还是睡吧。”段子枫声音中明显带着害怕的意味。 我真是不知道这段子枫出马的意义何在,这婆婆妈妈的劲儿,难怪段子妍对他的担心如此之多,这妥妥的姐宝弟! 我转念一想,段子枫说的也不算错,这东北的火炕也确实是这样,说是火炕,其实这个热的原理其实是灶坑里燃烧出的烟气和热量通过炕洞的通路流出到烟道之后排出的过程,所以说,屋外如果有特殊的气味或者味道的话,是有可能反向飘进屋内的。 我又抽了抽鼻子,绝对不对!这味道明显是屋外传进来的。 “也许是吧,哎呀,我也困了,睡觉,睡觉。”我回了一句,翻身躺下,身边的段子枫也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也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我本想等待一会儿,自己悄悄的下炕去查探一番,可是,闻着闻着这味道,一阵睡意渐渐袭来,不知什么时候,我渐渐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那阵淡淡的檀香味窜进鼻子里,我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就感觉自己跟着香气飘来的方向在慢慢的往前飘着,飘的速度看似很慢,但是实际上却非常的快,因为,按照我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如果移动的如此之快的话,绝对不应该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这是在梦里! 我猛的睁开眼睛,只见身边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我似乎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眼前却完全没有能见度,目光所及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浓雾,甚至自己的手,也只能拿到眼前才能看到。 但是鼻子里闻到的香味却慢慢的更加浓郁了起来,直到开始呛的我喉咙微微发疼,我猛的打了个喷嚏,身周的浓雾忽然瞬间散去。 只见不远处地上放着一个灰蒙蒙的香炉,因为距离不近,看不清香炉的材质,但是里面却插着不少线香,那一点点的亮点在黑漆漆的空间中尤为醒目。 我眯了眯眼,既然是在梦里,就不应该能闻到浓烈的香味,而这诡异的香火?难不成是? 上鬼香?! 这上鬼香来源于南方的鬼婆,一般情况下,上鬼香都是邪术的一种,比如说,两家对着的商家,一家生意特别好,另一家生意特别差。 生意差的那家心生歹念,就会去找当地的鬼婆。 这鬼婆并不是鬼,而是神婆的一种,和东北的出马弟子类似,但是东北的出马弟子是供奉仙家,通过和仙家学习仙法修行自身或者直接请仙家上身办事。 但是鬼婆不同,顾名思义,她们供奉的都是鬼,有的供奉自家相隔几辈的过世先祖,这些先祖一般也都是鬼婆,所以通晓各种术法。但是有的供奉的却是一些孤魂野鬼,更有甚者供奉的是一些阴鬼厉魂,直接导致了,这些鬼婆性格暴戾,做事全无底线,睚眦必报,只要给钱,她们是什么无底线的坏事都做。 接着说上面的事儿,生意差的那家商家找到了鬼婆,说了自己的诉求之后,鬼婆就会教他一种特殊的方法。 在自己的摊位的西南角落,也就是坤位,正对着对方摊位的位置,对着对方的摊子烧香,而插香的却不是香炉,而是要去寻找那种已经烂出水的烂苹果。 西南方本来就坤位,坤属地,本为吉位,主生生不息,但是,万事有一顺必有一逆,坤属地,为阴,西南十度的方向,却是死门,自古以来就是鬼门关的位置,并且,乾为天,属阳,坤为地,属阴,如果刚好卡在坤位十度的位置,则是取大凶之地之阴气。 并且,用已经腐烂的苹果作为香炉,本身就是引鬼上门的意思。 这个邪术的目的很简单,鬼门上鬼香,上香人用自己的气运为引,吸引鬼来,吞食自己的气运,而鬼则会在吞噬气运之后,向着正对着的目标使用邪法阴气,偷取对方的气运反补给上鬼香的人。 总得来说,这个上鬼香其实是损人不利己的做法。 因为,看似你用自己的气运引来恶鬼,恶鬼吸取了对方的气运反补给你,对方的生意自然一落千丈,你呢,吸了对方的气运,生意却并不会如你自己所愿的蒸蒸日上,因为,这阳人的运势,被恶鬼吸引了一圈再到你身上的时候,已经由好运转成了鬼运,理论上,人有鬼运,虽然可得一时横财,但是这财却不是活人能够受得住的。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散财败运。 所以,听说那个找鬼婆搞了这一出上鬼香的人家,并没有如愿生意大好,而是性格逐渐暴躁,并且和附近所有同行闹翻,最后被市场的管理驱逐出他们摆摊的摊位,并且出了通告,这一片市场永不允许他们入场。 但是,被他们上鬼香的对家却更惨,不但本来好好的生意一落千丈,并且家人还不断生病,并且运势大落,甚至,全家人大白天见鬼。 这种情况,据说一直持续了三年之后,他们家的一个亲戚偶然遇到一位云游的道士之后,道士发现异常,才辗转来到他们的摊位,帮他们解了厄运之危。 据说,那个指使那家上鬼香的鬼婆最后也因为突发精神病,跳楼自杀。 上鬼香的特点,要么就是用腐败的水果作为香炉,吸引恶鬼,要么就是香炉中都是脏秽之物,只见香,而不见烧香人。 而因为距离太远,我却是不敢确定眼前的灰色香炉是否是上鬼香,直觉诡异异常,并且这异常浓郁的香烟味道,越闻越感觉胸闷气短,并且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气却是伴随着香味窜进鼻子。 可是,正是我心中忽然想到是否是香炉中有脏秽之物,心念一动之时,自己的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瞬间向着香炉的方向迅速飘了过去。 几乎是转瞬即至,那香炉里插着七只手指粗细的黄香,香火头冒着淡淡的火光,其中似乎还冒着淡淡绿光,香烟飘出之后,升起以后就迅速散成几道细细的烟雾,转着圈的散去。 而我低头向着香炉内看去之时,却是发现,香炉很大,整体都是灰色类似石头材质,表面上刻着古朴的纹路,这纹路似曾相识,但是却说不清在哪见过,只觉这香炉多看一会儿就会胸口气闷,喘不上气来。 再往香炉中看时,却发现,七只黄香并非插在香灰之中,而是插在一团紫黑色黏黏糊糊盘在一起的一堆肉块之中,这肉块,赫然就是紫河车! 第192章 铁刹山出事了?! 紫河车,本来是一味中药,主治的就是身体虚弱,特别是大病初愈之后的体虚身弱。 但是,这东西确实很多人都很忌讳,因为,紫河车是药名,白话说,就是孕妇妊娠之后,留下的胎盘,因为里面规矩了高浓度的蛋白质,所以,被中医记载为大补的药材。 可是,能在医馆或者药店买到的紫河车,基本都是已经风干以后磨成粉末的,这活着的,除了妇产科大夫,我相信其他人是绝对没有机会见过的。 那么问题来了,我是怎么知道这玩意儿是紫河车的? 这还得从我小时候那场病说起,那会儿虽然因为遇见了我师父,高烧终于退了下去,但是,这一场病也几乎要了当时的我半条命,出院之后身体虚弱的不行,哪怕是正常的回学校上课都做不到,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我上完之后浑身上下的汗水就和刚刚在一间零上六十五度的桑拿房里,穿着棉衣棉裤坐了四十五分钟的感觉差不多,浑身上下的汗水几乎把贴身的衣服湿透,并且脸上的汗水多到流进眼里和嘴里。 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我几乎已经没法自己站起身来,于是没办法,我只能办理了一年休学,在家静养一年的时间。 那时,师父就和我的家人商量,治疗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去淘换新鲜的紫河车,剁碎之后包在饺子馅里吃,这儿原理其实非常简单,紫河车本身就是婴儿出生之后剩余的胎盘,里面含有的其实就是人类原初的构成营养物质,温补大虚的病体效果是最好的。可是问题来了,没地方弄! 其实虽说紫河车这东西听起来挺吓人,但是却是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记载在大多数的医学着作里,但是由于封建时期,这个东西确实是违背人伦的东西,所以,虽然不论民间还是宫里都在偷摸的使用,但是事实上这事却是不能搬到桌面上说的。 如今倒是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有人不太敢用紫河车入药,但是,更多的人,已经不知道紫河车是什么东西,只当是一味普通的中药,只有专门学习中医以及药理的医科生才会了解这东西到底来自于哪里。 并且,中药店卖的紫河车,也是已经风干之后磨成粉末状或者直接灌进胶囊里的,更不会有人去琢磨啦。 但是,我师父提供的方案确实需要用新鲜的紫河车,剁碎之后包在饺子里,这种方法对身体温补的效果是最大,而且因为并不添加其他药物,所以并不会对身体其他的脏器以及器官造成额外的伤害或者药物使用后的毒素沉积。 而这饺子馅所用的材料看似简单,里面却是大有学问,这饺子馅里加了羊肉、葱姜蒜、辣椒、胡椒以及剁碎的紫河车,这馅料看似简单,却是源自于东汉时期,最早的饺子馅料,发明这最早的饺子的人,还是华夏医圣张仲景。 东汉末年,伤寒流行,并且人人都营养不良,可以说得上是民不聊生了,而且,千年之前,这伤寒可是被划分到了瘟疫之中的。 于是就衍生出了最早的饺子,当时叫做交子,是当做药食使用的,得了伤寒病的百姓,甚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百姓吃了张神医的交子,都纷纷恢复了健康,所以,这交子也慢慢成了华夏必吃之一。 不过这张仲景的交子里其实添加了紫河车这味药的事儿,也是秘而不宣的,直到几百年之后才被翻阅医术典籍的大夫们发现。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去哪能弄到新鲜的紫河车? 辗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师父拜托了在西京的朋友,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了一份,拿到的时候,本来按照我家人的意思别让我看见这玩意儿,容易到时候不敢吃下去,但是我师父却执意让我看一眼,当时虽然不理解,但是我家人因为我师父救了我一命,也就同意了。 出乎意料的是,我看到了那一堆紫河车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这个绝不是吹牛,因为当时根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即使知道了是什么,其实这个事怎么说呢,我这个人从小活到现在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心不脏,大多数的东西,哪怕是亲眼看或者就在眼前,都恶心不着我。 举个例子吧,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回中午回家吃饭,吃到一半忽然想去厕所拉屎,可是嘴里还咬着半个面包,这个时候你认为我会放下面包去完了厕所之后回来再吃?不存在的,我是叼着面包去的,厕所上完了,嘴里的面包也吃完了。当然,小孩子绝对不要模仿,细菌很多那是肯定的,不过说这个的目的也是证明我心不脏。 后来,还真别说,师父弄来的这一份紫河车,足足让我吃了整整一年的饺子,说是剁碎包到饺子里,我就没想到居然包了那么多,虽说我没啥吃不下去的东西,但是一模一样馅的饺子让你吃整整一年,搁谁也吃不进去啊。 但是,这效果真不是吹出来的,这一年的时间,我不单是养好了虚弱的身体,同时身高由一百七十公分直接长到了一百八十公分,并且身体的健壮程度直接超过了生病之前。 到了后来,我跟着师父学习各种知识的时候,当然也了解了紫河车这种东西,师父告诉我,这紫河车之所以大补是由于它就相当于是一个人出生之前先天带有的所有能量和营养的一个汇聚体,不但能够补身,甚至对魂魄的一些先天缺损或者后天魂魄受伤都有治疗效果。 所以,在百年前,是专门有不少传承许久的邪门歪道专门盗取紫河车的,至于是做什么邪门的事儿,我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如今眼见这灰色的石质香炉里那一堆血红色还在蠕动的紫河车,我自然是瞬间浑身一颤,这时我已经知道自己是在梦镜子中,或者更确切的说法是,我被那香味引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这地方就相当于是阴阳之间的所在。 我正在戒备之时,忽然香炉里的黄香点燃的香头忽然爆出了绿色的明火,并且黄香迅速往下烧去,身周刚刚淡下去的雾气忽然的猛烈四散了开来。我顿时感到危机似乎即将来临,这时必须赶紧醒来! 我心中默念化地符的真言,虽然现在手上并没有拿符纸,并且我是处于梦镜子中,并不能用化地符攻击,但是,我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贴身的衣服里面是一直藏着一张化地符的,一是以防万一,二十师父生前传我化地符的时候,曾经教过我一个自救的法门,万一被邪法把魂魄引走或者处于如此的半阴半阳的状态之时,只要我的身体上贴身带着化地符,我念动启动符咒的真言之时,符箓就会吸引我身上的阴气然后自动点燃,那样,即使我的魂魄离得多远,身体被九霄真火灼烧,也会立即唤醒过来,并且同时驱走身周阴气。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是用在自己孤立无援被偷袭或者睡梦之中被暗算的情况下。 至今为止,我还没用过一次,这次,让我用上了! 随着化地符真言的不停念诵,虽然我没有立即醒来,但是身周的浓雾和阴气似乎遇到了高温一般,不停的翻滚蒸腾,浓雾似乎有生命一般,慢慢的远离了我的身边,聚拢到了石头香炉的附近。 而那石头香炉,似乎也受了刺激,里面的紫河车像是沸腾一般,蠕动的幅度不断增大,像是随时都能挣破香炉而出一般。 而灰色的香炉也开始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黄豆放在锅里加热一样,过了片刻不到的功夫,眼看着香炉从下而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而裂纹的出现还不是紧要的事儿,出现裂纹后,从裂开的缝隙中,开始滴滴答答的流出了红色的粘稠液体,这明显不是血,因为血的颜色偏向于黑紫红色,而这粘液却是鲜红鲜红的,并且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虽然梦里闻不到味道,但是我还是感觉似乎有特别恶心的味道要飘出来了一样,我急忙加快了真言的念诵速度,只见我的身周开始出现了噼噼啪啪的声音,我的胸口也开始感觉到了灼烧感。 这化地符并不会伤到人,它是燃烧阴气攻击鬼魅恶灵的,但是产生的热量也是会烫到皮肤,我感到胸口的那张符纸已经彻底被点燃,忽的大喝一声,眼前的所有东西瞬间消失。 我从炕上一个跟头,翻到了地下。 “噗通!”因为睡觉我是摘了眼镜的,所以一下翻到地上,一瞬间我眼前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却清清楚楚的看到衣服上烧着的部分,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绿色火焰没有燃尽。 “怎么了?怎么了?”炕上睡着的几人都被忽然的噗通一声吓醒了。 屋里的灯瞬间被点亮,韩天志一脸懵逼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我,“不是,咋了?发癔症啦?还是做噩梦?” 我摇了摇头,旁边的段子枫递上眼镜,我带上眼镜,喘了口气,扶着炕边站了起来。 “不是,咋的了?有人暗算你?”李翠眼尖,而且因为已经和我并肩战斗了多次,所以立即问出关键问题。 “有鬼?”段子妍抓住了重点,瞬间蹿下火炕,也没穿鞋,就光着脚窜出了里屋,顺手抄起了一把凳子,到了外屋立即打开了日光灯。 段子枫刚刚是和我一同感到异常的,这时立即把我扶着坐在了炕上,“张哥,你梦见什么了?” 我冲着韩天志道,“韩兄,麻烦给我口水喝。” 韩天志立马穿上鞋,去到外屋给我倒了一杯茶水,我猛的灌进嘴里,一阵清凉袭来,我才稳定了一下心神,随后把梦里见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众人听我讲完,都陷入了沉思,我放下水杯,看了看被烧出一个大窟窿的衣服和明显烫伤的胸口皮肤,李翠连忙去她的背包翻找了半天,翻出了一瓶绿色的药膏,帮我涂在了烫伤的位置。 我顿时感到一阵清凉,刚刚已经明显红肿起来一指高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别以为我们常家教主就会打架,治伤祛毒也是我们擅长的,这就是教主给我的秘方配制的烫伤药,一般的中毒或者感染也能治。”李翠道,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用眼角余光瞥了段子妍一眼。 段子妍只当没看见,我却看到了李翠得意洋洋的眼神。 女人的胜负欲无处不在。 这时,韩天志沉声道,“这梦有问题,我堂子的香炉就是个灰色的石头香炉,按照你形容的样子,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想再问,韩天志立即披上外套推门出了屋子。 应该是去他供奉仙家的地方了,这东北出马弟子或者几辈供奉仙家的家里,习惯是把仙家的堂子供奉在自家的仓房,一是仙家自古都愿意把堂单牌位放在安静的地方,另一个就是仓房一般都是没有窗户的,也适合供奉堂单。 我看向段子枫道,”子枫,你是也梦到了些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了吗?“ 段子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是梦到了,但是现在脑子有点乱,容我仔细捋顺一下。“ 这时,外门的屋门忽然一阵大响,随着一阵冷风吹进了里屋,只见韩天志满脸煞白,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半个灰白色的石头香炉。 之间他手里拎着的香炉上面布满裂纹,通体灰色,上面手工雕刻了博古纹,香炉的里面,香灰还在不断散落,正是我梦中见到的那个香炉的样子,不过区别的是,里面并没有蠕动的紫河车,当然也没有那粘稠的红色液体。 ”怎么回事?韩兄?“我正色问道 ”可能,铁刹山真出事儿了!“韩天志面色凝重道 第193章 出发,铁刹山 “这香炉是咋回事?” 韩天志长叹一口气道,“仙堂不受香火了,我一点香,香炉就直接炸开了。”原来韩天志一进仓房,就闻到了浓重的潮湿气味儿,按理说东北的冬天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儿就是返潮了。 这也是南北方的一大差异,南潮北干。南方因为常年潮湿,但是冬季的温差不大,并且最低温度最低也就是零上十度左右的样子,所以第一没有集中供暖,因为不下雪不零下,并且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房屋的墙冬季没有保暖措施并且墙体不厚,并且通风好。通风好的原因也是常年潮湿,如果不通风的话,光是开春的回南天就能要人命。 而北方则不同,大多数北方城市都有接近六个月的冬季,冬季平均气温都在冰点之下,所以,第一每年接近半年的集中供暖期,室内的温度超过零上二十五度,并且因为供暖多数是烧煤,所以,屋里的干燥程度特别高,这也是东北冬季内热外冷的原因之一。 韩天志家虽然是农村,并不在城市的集中供暖中,但是其实他家的火炕搭建的特别好,而且连接的是一个锅炉,包括仓库都在这个锅炉的供热范围之内,所以,大家看到我说我们几个睡在火炕上,却并没有说每天有人定时烧炕添加煤炭乃至掏炉灰一定是有点疑义的。 所以,其实韩天志家的仓库里面的温度不低,虽然没有睡觉的屋子那么热,但是零上二十度是有的,并且因为出马弟子的供奉,仙堂里面终日点香,这个仓房里是特别干燥并且没有丝毫异味的。 就算是昨天早上,韩天志也是正常一起床就去上了香的,之后才是下午和李翠切磋的事情,但是,能够确认的是,就在这一宿的时间,仙堂一定是出了大问题的。 我接过韩天志手里的半个香炉,仔细的看了看,断口的位置布满了龟裂,断茬还有丝丝的碎渣在缓缓的掉落,我拿到鼻子前轻轻一闻,香炉里布满了潮湿的气味,还有香灰被水打湿的难闻气味。 这不应该啊! 出马弟子的供奉仙家使用的香炉是有着特殊说法的,一定是新买一个香炉,炉底先铺好一层五谷粮食,一般情况下是,大米、小米、高粱、黄豆和红豆,有的换一两种豆子,用黑豆也是正常的,然后再在五谷之上上香,用香灰慢慢的铺满香炉,这也就是仙家的香火。 所以,这香炉地下的五谷就是仙家生长的根源,上面的香灰每天都点燃不说,单说这香灰本身就能隔绝湿气,怎么也不会让香炉里有这么浓重的霉味。 “你去到仓房的时候,里面有没有什么被人破坏或者翻动的情况发生?”李翠问道 韩天志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绝对没有,昨晚做完火锅之前还一切正常。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仙家回应我了,铁刹山,一定是出事啦!”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我,我沉吟半晌,这事儿,理论上我们不应该去管,但是,韩天志是个直性子人,特别是出马弟子和自己的仙家的关系基本上就相当于父子、母女这些直系血亲一样,哪怕我说不去,相信韩天志也会自己跑去铁刹山的,所以, “咱们一起去一趟吧。”我沉声道 韩天志眼中闪出感激之色,还想说几句话客气一下,我摆了摆手道,“韩兄,这次我只代表自己,至于他们几个,愿意一起去的,欢迎,但是不愿意一起前往的,我不希望你因为此事心生芥蒂。” “那怎么会呢?这,说白了,是我家堂子出了问题,我自己自然是必须去,但是,大伙其实没有必要非得陪我去冒险的,张老弟,这份情我记下了。”说着韩天志冲我抱了抱拳。 “我去,没什么可研究的。”李翠的声音很淡定,波澜不惊 “我,姐,咱们?”段子枫本想一口答应的,可是段子妍在身后,他还是把一口答应的话咽了回去。 我并没有特意看向段子妍,这时候如果刻意看她就像是道德绑架,非要逼着她做一个她不愿意的决定一样。所以我反而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段子枫和韩天志还是同时看向了段子妍,李翠和我想的应该差不多,所以也没有说话,甚至多一眼都没有看段家姐弟,而是开始默默的收拾东西。 段子妍踌躇了一会儿,“去,既然答应了和你们同进退,那,就一起去,况且,我也想知道铁刹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点点头,并不多说,而是起身先收拾好了炕上的被子,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贴身外套,把烧出一个大洞的那件衣服换了下来,随后就开始和李翠一样,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 韩天志道,“我去收拾东西。”说完就出了里屋,去仓房拿背包去了。 “我和子枫回一趟单位拿点东西,等我们几个小时。”段子妍也不磨叽,说完转身就走,段子枫紧紧跟在段子妍身后一起出了屋子。 收拾好东西之后,我给老孙打了个电话。 开始占线了一会儿,我撂下电话,等了半个小时,又给老孙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老孙的声音传来,“嘿,啥事儿啊?” “嗯,是这样,现在已经拉了三个出马弟子加入了,第一个韩兄的合同已经签了,钱我也打过去了,另外段家姐弟两人都同意加入,但是还没有签合同。” “哟,这效率可以啊,三个,嗯……那你们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西京这边,现在颂猜已经回来了,李胖子还有点事情没有完全落实,但也就是三五天的事儿。” “可能没那么快回?”我想了想,把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儿跟老孙说了一遍,包括那诡异的香味儿和我梦里梦见的东西。 “嘶~听起来,挺棘手的呀,有没有把握?”老孙问道 “没有,不过我们会谨慎应对的,毕竟这次我们只是路过,并不是被针对的对象。” “去吧,保证全身而退就行,其他的,无所谓。”老孙并没多说什么,这其实是他这些年和仲坤师兄达成的默契,我加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推己及人,对我的信任几乎和对师兄一般无二。 “好,有什么事儿随时沟通。”我撂下电话,拎着收拾好的行李坐在了客厅。 李翠早就收拾好了背包,并且换上了她那件背后一条彩色凤凰刺绣的大衣,我看她的时候,她的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想什么事儿。 “怎么了?”我问道 “嗯,这次似乎是有点凶险。”李翠沉声答道。 “何以见得?难不成,你也沟通不到你家的教主啦么?” “那倒不是,我家教主不在铁刹山,道堂都在我家那边,不过……”李翠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不过,教主却叮嘱我尽量别去。就算是要去,也绝对不要把自己卷进去,这次的事情,涉及到的事情,很棘手。” “嘶~这,你们家教主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儿?” 李翠的脸色更差,缓缓的摇了摇头,想说话却是一句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天性好斗,睚眦必报的常家教主,居然能一个字不说,让自家弟子忍了? 我感觉后槽牙的肉都蹦了一下,甚至去福寿山之前都没有的强烈战栗感瞬间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这时,韩天志背着一个绿色的迷彩大背包开门进来,看样子是他当兵时用过的制式背包,他对军队的感情确实可见一斑。 我微微晃了晃头,把内耗的想法暂时赶走,笑道,“韩兄,看来甚是念旧啊,这应该是当兵时候用的吧。” 韩天志憨厚一笑道,“哎呀,主要是,咱们华夏军队里出的东西不坑人啊,你看,用了十几二十年了,还登登的结实呢,这质量,花钱买的可是比不上。” 我看了看这背包,可是够大的了,如果立起来的话,足有一米高,宽有起码五六十公分,就这背包,如果是放压缩饼干一类的压缩食品的话,估计放满起码能塞个五六十公斤。 而,我乍一看,韩天志的背包,几乎是塞满的状态,我纳闷他放了什么东西居然能塞满这么大的一个背包。 “韩兄,你这背包里?”我疑惑道 “嘿嘿,这你就别问了,都是咱们用的上的,到时候用上的时候,你就知道未雨绸缪的重要性啦。”韩天志笑的胸有成竹。 我点点头,并没说话,趁着段家姐弟没回来,我靠着沙发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 身边的李翠也靠在沙发上,闭眼假寐,韩天志也不多说,默默的在整理家里的东西,毕竟这次铁刹山之行,不确定的事情太多,多久能回来,即使事情解决之后,是回来还是直接跟着我去到西京,都是未知之数,毕竟是收了我的钱,签了合同,韩天志的自觉性看来应该是还不错的。 我并没有睡着,但是也没醒着,算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身边有什么超出我半睡频率的声音发出,我会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这种状态也是这么多年练功的结果,毕竟,万一有了什么需要时刻戒备的情况,每一分钟的空余时间都应该用来休息,因为多恢复一丝体力,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大概假寐了约摸四个小时的时间,虽然说不上是神完气足的状态,但是我感觉浑身上下的疲倦之感也恢复的七七八八,正在我准备睁开眼睛问了几点的时候,门忽的被从外推开。 我的眼睛瞬间同时睁开。 进来的是段家姐弟。 “我们收拾好了,随时能够出发。”说话的是段子枫。 我忽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便装的段家姐弟。 段子枫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宽松长裤,很有棒子国偶像的感觉,特别加上段子枫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高加上帅气的相貌,只要不说话,说是棒子偶像练习生也不为过。 而段子妍的打扮,却和李翠有几分相似,外面穿着驼色的羊绒大衣,露出的长裤却是宽松的运动裤,加上防滑的运动鞋,这套衣服其实非常实用,只要脱掉长大的外套,就能随时动手。 二人也是背着超大的背包,不过和韩天志的军用背包相比,还是小了点。 我笑道,“别着急啊,我这还没给钱呢不是。”说完把两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段子妍和段子枫。 段子妍接过合同,随手翻了一下,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上了手印。 段子枫还在一行一行的看着合同的条款,我微微一笑,跟段子妍要了二人的银行卡号,然后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两笔钱的汇款到账提示就响了起来。 “诶,哥,我还没签呢,钱就这么转了?”段子枫一脸诧异道。 “没事儿,我信得过你们。”我接过段子妍递过来的合同,收进背包内的夹层。 段子枫索性也不看了,直接在最后一页签名按了手印,也递还给我。 “我开了一辆大车过来,坐我的车吧。”段子妍道。 “行,能放下这些行李和咱们几个人就行,谁开车?”李翠问道。 “我来吧,开长途车,是我的本行。”韩天志自告奋勇道。 段子妍点头,掏出车钥匙扔给韩天志。 我偷偷瞥了一眼,倭国产的,最大尺寸的越野车,这车用的行最多的地方就是上山,抗造结实省油并且不容易出毛病的就是它。 “走吧。”我们几个出了屋子,韩天志锁好屋门,我这才发现院子昨天被撞塌的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修理好了,韩天志这效率还真是快啊。 我们几个跟着段子妍走到她的车子旁边,先把背包都放进后备箱中,随后我们几个都坐进了车里,韩天志握紧了方向盘,调好定位, “走,铁刹山!” 第194章 步步惊心(上) 东北冬天的风景,其实就是没有风景,山里可能还好一点,虽说也是见不到一丁点绿色,但是茫茫的白雪加上很多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古树,景色也是相得益彰,甚是瑰丽。 不过公路上的景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特别是东北的国道旁边。多数都是已经收割完的田地,并且在东北收割之后都会在田地上洒满燃烧了秸秆之后的草木灰,为的是明年田地的肥沃,所以,哪怕是大雪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田地表面都会返上一层脏脏的土灰。 所以,冬季东北的景色确实不太好看,韩天志不愧是开大车的技术磨练出来的,虽然路况偶尔有冰面或者上下不平的状况,但是坐在车上几乎都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全程眯着眼休息,不过本来我睡觉就很轻,在车上当然没有睡着,不过是半睡半醒的状态罢了。 后面坐着的段家姐弟和李翠自打上车就开始聊天,聊的无外乎是他们各自出马之后的经历和遇到的人和事儿,我虽然没细听,但是,似乎差别都不大,毕竟北方的家庭模式和对小孩的教育和耳濡目染几乎都是如出一辙。 要说这段家姐弟虽说在火车上做乘务员,但是家里的条件其实很不错,虽然李翠家里的企业做的确实更大一点,但是段家的祖产其实也足够姐弟二人毕业之后直接躺平养老到真老,不过姐弟二人显然都不是懒人。 听着听着,我似乎真的有点要睡着了,于是我稍微的按下了车窗,外面的寒气瞬间从缝隙中刮了进来,顿时一阵清凉从头到脚传遍全身。 我顿时一阵清醒,出发的时候,我问过韩天志,这段路大概得开多久的路程,韩天志说道,正常夏天的话,三四个小时准到,但是如今是冬天,道路不好走,并且,最后到了铁刹山山脚有一段特别狭窄的山路,入冬之后估计大雪都盖住,就更加难走,估计这趟起码要开八九个小时的样子。 中间会路过一个小站,那里也有火车站点,并且据段子妍说,这个小站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并且按照路程算,位置刚好在中间,我们到了地方吃顿饭,可以选择继续赶路或者在小旅馆住一宿都可以。 要说这世界烧烤看华夏,华夏烧烤看东北,这句话绝对不是吹牛,别管什么巴西烤肉,倭国烤肉,棒子烤肉,说句实话,都是千篇一律,想当初,华夏在商周时期,就已经开始了烧烤,并且到了汉代,这烧烤烤肉的技术已经开始有了流派,各地的方法都不尽相同,并且不同地方烤出的肉串还会兼顾当地肉质的特点,那才叫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时至今日,就单说这肉串烧烤,华夏各地可以说是百家争鸣,并且毫不夸张的说,各地都好吃,但好吃的都不一样。 我咽了一口口水,打断了身后正在聊天的三人,“那啥,不是都说铁刹山附近的烧烤有特色嘛,都有啥没吃过的?” “那可多了,蓝仙子吃过没有?”段子枫笑道。 “吃过啊,这你有点低估我啦吧,我可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我嘴角一翘不屑道。 “蓝仙子是什么仙子啊?”李翠一脸疑惑问道。 “咳……这,你老家不是东北嘛?”我一脸尴尬问道。 “怎么这么问,我肯定是东北人啊,我家就离阿鑫他们家屯子十来里地,怎么就不是东北了?”李翠道 “那你说你没吃过蓝仙子?”段子妍憋着笑问道 李翠摇了摇头,纳闷道,“我家那边就正常烤个牛肉,羊肉,猪肉,鸡肉,再就最多烤个蚕蛹啥的,蓝仙子是什么东西,是肉还是菜?” 前面开车的韩天志实在憋不住,笑喷了出来,随着就是一阵咳嗽。 “快快快,那啥,停路边停路边,你咳嗽完再说。”我也笑的眼泪直流。 韩天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 “到底是什么啊?你们这笑的是什么劲儿?”李翠道。 “啊,那是好吃的,牛肉,嗯,可有嚼劲啦。”我憋笑道 “那怎么叫蓝仙子这么个名字?是因为那块肉是蓝的嘛?” 我憋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强做镇定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吃着呢。” “喔,那我点二十吃。”李翠道 众人又笑喷了出来。 我正笑着,忽然鼻尖闻到一丝丝的烟味,这味道倒不是烧香出的味儿,我抽了抽鼻子,仔细闻了闻, “你们闻没闻到一股烧纸味儿?”段子妍道 对,就是烧纸味儿!我使劲抽了两下鼻子,确切的说,这应该是那印上了玉皇大帝像的纸钱。 正常的黄纸也叫马粪纸,之前说过,是造纸的蔡伦的弟弟偷学蔡伦造纸术没学全,做出的残次品纸张,因为误打误撞,下面反而特别喜欢这种纸,也就顺理成章用这种马粪纸来充当纸钱。 但是这种纸燃烧的味道并不好闻,叫马粪纸的原因也是这个,因为燃烧的味道和马粪相似,并且因为颜色也很像,所以才叫马粪纸。 可是,后来,随着丧葬文化的发展,直到近代,更多人觉得马粪纸的烧纸烧起来不体面,而且味道也太呛人,于是就开始仿照纸币印制冥币,当然,面额最小都是以亿为单位,并且上面都印着玉皇大帝的头像。而且,因为使用的是油印法,印出的纸钱颜色鲜艳清晰,所以用的油墨里面也被添加了香味儿的添加剂,于是,这些花花绿绿的冥币在燃烧的时候,除了烧纸的焦糊味道,又增加了一点淡淡的香味儿。 而这时从窗外飘进来的味道,绝对是那烧冥币发出来的,这焦味儿夹杂着油墨还带着一点香精的淡淡香味儿。 “有人烧纸?”段子枫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可是,这大白天的,烧的哪门子纸啊?再说了,咱们的车开在大马路上,这是多大的火堆能传出来这么浓的味?”李翠道 第194章 步步惊心(下) “走着看呗,咱们这么提心吊胆的,也没有啥意义。”我睁开眼睛,坐直身子道。 车里众人登时纷纷停止了议论,韩天志面色郑重,稳稳的开着车子。 前方不远处遥遥的望见路的右手边似乎有淡淡的青烟冒起,韩天志渐渐的减慢了车速,我按下车窗,把头稍微的伸出车窗向外看去。 只见一堆约莫半米方圆的石灰就在路边,隐隐还有暗红色的火星冒出,但是旁边却并没有烧纸人的踪影。 “我下车看看,你们在车上等我。” “我跟你去!”李翠立即说道 我冲着身后摆了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大白天的,就算是再凶险的陷阱,也不至于青天白日的明目张胆的横在马路中间。” 韩天志在距离纸灰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了车,“小心,兄弟。” 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推门就下了车,脚下的马路上踩上去微微发滑,这路面上应该是还有一层薄冰的样子。我们的车是停在了火堆前面的位置,所以我下车之后得往回走。 我走到纸灰旁,只见这时的纸灰里的火星也几乎熄灭,不过我并没敢用脚扒拉纸灰,这事儿可是大忌。 要说这烧纸祭祀先人的规矩在华夏可是流传传承了几千年的时间了,这烧完的纸灰就相当于是等着下面人过来取的票据,活人是绝对不能乱碰的,特别是不能用自己的脚去踩或者踢,那样就相当于是下面的人刚伸出手,你过去踩,可是会结阴仇的。 所以,多数在室外烧纸祭祀的人都会事先准备一根木棍,用来扒楞火堆和烧纸,纸烧完之后,木棍基本上也烧的差不多了就随手扔在纸灰旁边就可以了。 可是,这堆纸灰旁边却并没有烧焦的半截木棍,我皱了皱眉,绕着纸灰转了两圈,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正当我准备放弃回到车上的时候,路基下方一个灰色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走下国道,只见距离着纸灰约莫五六米的位置,倒扣着一个灰色的石头香炉,这和韩天志家里用的香炉,怎么那么像?! “韩兄,韩兄,你下来一趟。”我冲着车子的方向喊了一声 车里的众人立马一股脑的推门下车,一股脑的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立马翻了翻白眼,这一帮人都不是十七八岁的雏儿了,怎么就不知道留一个人看着车呢?本想发作,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忍了下来,毕竟这个小团体刚刚成型,很多事情还有待磨合,现在就发火未免有些过分,咱不能说刚刚给韩天志和段家姐弟打了钱签了合同就摆着一副老板的样子。 韩天志第一个走到我旁边,我指了指地上倒扣着的灰色香炉问道,“你看看,韩兄,这是你家里用的香炉不,我看着可是有七分相似。” 韩天志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看倒扣着的香炉,面色阴晴不定,随即伸出右手就冲着香炉的耳朵位置抓去。 “韩兄,小心!”我立即制止道,韩天志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伸手拉起了香炉,顿时一阵回车呼的被风吹起,我们几个连忙用手按住口鼻。 不过,似乎只是一般的香灰,没有其他的东西,但是这香灰的量绝对不小,并且里面密密麻麻的混杂着长长短短烧剩下的香头在里面,并且最上乘的香灰已经以为压的过于紧密,结成了块状的香灰,这明显是经年累月的功夫才形成的。 而韩天志却并没有离那些香灰,而是把香炉在鞋底磕了磕,把粘在炉底的灰磕掉之后,一手拎着香炉,另一只手就伸到了香炉的底下,似乎在扣着什么。 我则蹲在那堆香灰旁边,想尽可能的找出点有用的线索来,可是,怎么看,这也就是一炉香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用这个。”李翠递过一根伸缩的甩棍给我,因为我俩坐火车的缘故,所有带尖的带刃的都不能随身带着,这根伸缩甩棍其实属于登山杖的一种,不过倒是能够在特殊情况下应个急。 我接过甩棍,用棍头把香灰细细的划开,只见里面依旧还是灰色的香灰,不过,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却都被已经压实结块的香灰包裹着。 “是五谷,这明显也是供奉仙家的香炉。”段子妍道 我用甩棍尾部的钢头敲碎一大块香灰,确实看到了里面夹杂的黄豆和黑豆,还有一些已经变色的大米和棕黑色的小米粒。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用仙堂香火的香炉来烧纸吧?”我回头望着几人问道 “当然不行了,这仙堂里的香炉都是供奉仙家的,不管什么情况都不可能给下面烧纸送钱的时候拿出来摆在烧纸旁边用,这是亵渎仙家的行径。”李翠正色道 “除非......”半天没说话的韩天志忽然说了话,众人同时把目光看向韩天志 “不可能吧,韩哥,这除非是砸了堂子,散了堂营,否则这香炉是绝不可能见三光的。”段子枫道 所谓的三光,就是日光、月光和星光,仙家香火不能直接放在前后通风日照时间长的屋子,因为仙家修行乃是逆天而行,暴露在三光之下,很容易就被三光破法,坏了道行。 “不是三光,而是四光,还有一个就是这送钱的火光,你说的对,除非是散了堂子,砸了堂营,出马弟子不打算活着回来了,才会把香炉拿出来,但是,还有一种情况......”韩天志面色极其凝重道 “什么情况?”我沉声问道 “鱼死网破,不死不休,出马弟子和本堂仙家要一起去完成一些回不来的任务时,就会提前给自己和仙家烧纸钱下去,不过,这也就是掩耳盗铃罢了,倒扣香炉的意思就是,除非魂飞魄散,否则,绝不归来。”韩天志说到最后几乎是字字咬牙蹦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绝对是第一次听说,可是,要多大的事儿才会让一堂仙家和自家的出马弟子去和对手如此拼命哪? 第195章 线索指向烧烤店?(上) 我暗暗叹了口气,心道幸好我没出马,也不用遵守这个规矩,否则不是天天哪怕自己啥都不做,都有可能有莫名其妙的事儿砸在自己头上。 并非我害怕承担责任,而是有些是与你有关的,自然当仁不让,但是很多与你无关的事情,只是立场不同产生的争执,到了最后愈演愈烈继而演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派系争斗,那自然没有任何必要去掺和到这摊浑水之中。 我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用伸缩甩棍扒楞地上的纸灰,没想到的是,纸灰的底下居然,让我扒楞出了一张烧了半边的白色纸片来。 “这是啥?”我弯腰从纸灰中拣出半张纸片,只见纸片已经被烧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的半截也已经烤的焦黑,但是依旧能够看到上面的文字。 “烧烤店的订餐名片?”李翠看了一眼就做出了结论 “嘶....还真是啊。”我正反翻了一下,只见正面是烧剩下的烧烤店三个字和只剩一半的订餐电话,背面则密密麻麻的印着烧烤的品种和单价。 “给我看看。”韩天志走过来说道,我顺手把半张名片递给韩天志 韩天志只看了一眼,就笃定道,“对,这就是半路上的那家烧烤店的名片。”说完拉开腰包的拉链,拿出了一张完整的名片。 我接过两张名片,两相一比对,确实就是这张名片。 “秀华烧烤,开店的老板是女的?”我问道 “是啊,是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大的上初三,小的才上小学。”韩天志答道 我意外的看了韩天志一眼,“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额......”韩天志被我问的一时语塞,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段子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啥,张哥,这个基本上都知道,只要是去她家吃过烧烤的基本上都清楚她家的情况。” 我也笑了出来,连忙向韩天志道歉道,”韩兄,抱歉,我这就是话赶话,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口误口误。“ 韩天志尴尬的挠了挠头,脸色微微发红,我愈发觉得事有蹊跷,不过,现在也确实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愿意分享给你,说明你们之间处的不分彼此,但是如果不愿意分享,哪怕是至亲骨肉也不应该去刨根问底,毕竟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需要有自己的隐私。 当然,前提是这个隐私并不会伤害到别人。 我们几个又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再发现其他线索,我把完整的那张名片还给韩天志,另一张烧了一半的残破名片耶扔回纸灰中。 我们回到了车上,韩天志启动车子,重新上了路。 “这会不会是特意就给咱们的线索呢?”李翠问道。 我沉吟片刻,不置可否,要说是线索,那么方向就是直指这家烧烤店,但是,能够留下线索的人,一定是友非敌,但是,他又怎么能够确定能够拿到他留下的这半张名片一定不是敌人发现的呢? “没准是个圈套呢?”段子妍沉声道 “如果是圈套,那么,留下这个圈套线索的人,他的目的是什么?而且,这个烧烤店里,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咱们或者是能够威胁到顺着线索去的人呢?”李翠反问道。 “这……”段子妍一时语塞,无法应答。 “那家小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开车的韩天志说道,并且简略介绍了一下那家烧烤店的情况。 这秀华烧烤店之前是两口子开的,当时的老板,也就是现在老板秀华的老公,当时就是男的负责烤串,女的负责接待上菜,两口子生了两个孩子, 烧烤店的生意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是也能够维持一家的花销,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年的冬天,晚上来了一桌开长途车路过的客人,听说话口音不是本地人,这几个人点的东西不少,喝的酒也不少,不过,烧烤店开在火车中转站的地方,本来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客人,所以老板也没当回事。 可是,这桌客人喝到了半夜,却起了口角,原因现在自然也无从考证,但是,这架却是越吵越大,从动嘴直接演变成了动手,转瞬之间就在店里打了起来。 当时,却已经是半夜一点半的时间,店里就只剩下他们这最后一桌客人,作为老板,肯定是和气生财,但是也不能容忍醉酒的客人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店铺给砸了啊,于是老板就上前劝阻。 你还真别说,虽说老板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因为把店铺开在中转站的位置,每天面对和接触各种人,所以,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还真是不错,就简单的几句软硬兼施的话,就 让已经抡起了酒瓶子的几个人停止了争斗。 几人中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赶忙掏出香烟给老板点上,并且一个价的道歉,说是因为哥几个最近有点小事儿没说来,导致了都有点心结不痛快,这喝点酒,就借题发挥啦,砸坏的东西他们都双倍赔偿,请老板消气儿,今天的事儿全怪他们哥几个。 老板自然是知道进退,连忙客气,只是让一伙人付了饭钱酒钱,至于赔偿,其实几个人只是打翻了桌子,并没有砸坏什么东西,也就谈不到赔偿的事。 几人付了钱之后就离开了烧烤店。 第二天相安无事,第三天的下午,那天领头的那个汉子自己来到了烧烤店,并且带了一大堆礼品,老板意外,他和这人并无交情,怎么送礼送到他这来了? 可是汉子执意把礼品放下,并解释了原因,原来几个人是合伙做买卖的,几年来,心里都有了隔阂,但是那天因为喝酒把心里的事儿都说了出来,虽说动手了,但是幸亏老板出面调解,没有酿成大祸,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接着完全说透了,于是几人的隔阂也就彻底消除了,这次把货安全送给货主,赚了不少钱,但是追根究底,他们能够摒弃前嫌,都是源自于烧烤店老板的调解,于是就特意过来谢谢老板。 第195章 线索指向烧烤店(下) 烧烤店老板也是豪爽之人,就大大方方的收下了汉子送来的礼物,当晚还招待了几人好好的喝了一顿酒。 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其实,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没有错的,特别是开门做生意的人。 于是,这几个人就成了烧烤店的常客,他们跑长途运货只要路过这一站,一定会过来照顾烧烤店的生意。 本来是件好事儿,可是,后来就出事啦。 有一年的阴历七月份,这会儿在东北,正好是天气最好的时候,白天微微有点热,晚上气候宜人,烧烤店的生意算是一年中最好的,因为晚上大家都愿意出来溜达。 出事儿那天,后来一查黄历,是七月十四,当天烧烤店关门的有点早,因为第二天老板答应带着老板娘和两个小孩一家人去公园,所以今天就早点关门。因为一家人是直接住在烧烤店的里屋,所以,即使关了门,熟人过来敲门也是有人开门的。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一家人早就关门睡觉了,忽然烧烤店的门被敲响了,这可就是已经到了农历七月十五零点了,按理说,就不应该开门了。 可是,老板一家不信这个,也没人特意注意是不是七月十五。听见有人敲门,老板就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发现是经常过来的那几个跑长途开大车运货的哥几个,老板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是还是打开了灯,让哥几个进到了店里。 但是这次,这几个人却没要吃的,而且跟老板说,只要歇一会儿就行,一会儿就走。 但是,这两年和这哥几个处的不错,眼见几个人风尘仆仆的进来,应该是没吃饭呢,老板还是去厨房给哥几个烤了一大盘子的烧烤。 可是,等老板端着烤好的肉串出来的时候,人却都不在了,就留下桌上的一个大包,老板出门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人,正常来说,哥几个过来吃饭喝酒,他们的车都是停在附近的,结果老板把附近都转遍了,也没见到他们的车。 这时,老板娘和俩小孩也醒了,就出来看,结果,小的那个孩子不知怎么碰着那个大包了,包就掉在地上散开了,哗的一下,一大包现金就掉了出来,还有一大堆金银首饰,金的多,银的少。 老板娘吓得一激灵,心说,莫不是这几个小子抢银行啦? 这时,正好老板回来,看到一地的现金和首饰也是吓了一大跳,赶紧关上大门,把地上的东西往回收,老板娘也赶紧帮忙收起现金。 当时,老板的小儿子就犯了一个错误,也就是这个错误把老板的命要了,他偷偷摸摸的拿了一个大金戒指,想揣到自己的兜里,可是那会儿大儿子已经上小学了,就阻止了小儿子,可是阴差阳错,小儿子没把金戒指放回包里,而且顺手塞进了老板的裤子口袋里了,但是老板却没发现。 装好之后,老板赶紧打电话给那几个汉子,话没挑明,就说他们落下了包,让他们赶紧回来去,对面的汉子直接告诉老板,把包放门口就行了,他们刚刚有点事儿,一会儿就开车回来取。 这事儿其实是有先例的,因为虽然是小地方,但是也算是鱼龙混杂,什么人,什么生意,什么钱都有,老板不想掺和事儿,更不想得罪人,所以处理的也没问题。 于是,老板就把包放在了门口。 第二天早上,果然包不在了,但是,那天开始,老板就开始感觉浑身不舒服,每天睡醒之后,不但没有休息之后浑身轻松的感觉,反而感到越来越累。 直到三天之后,老板换下衣服,准备放到洗衣机里洗的时候,裤子的口袋里,掉出来一段约摸一公分长短的骨头来,这骨头腥味极重,拿到鼻子旁边一闻,老板差点没吐出来。 可是,这玩意怎么就到他兜里了?他们店里确实也有烤排骨,但是这骨头怎么看都看不出是哪里的骨头,而且,他也不可能把剃下来的骨头揣兜里啊。 老板也没当回事,就随手把骨头扔到垃圾桶里。 可是,老板的身体却肉眼可见的衰弱起来,没到一个礼拜,就起不来床啦,开始以为是感冒,后来,一个礼拜的时间过去,人直接瘦脱相啦。怪就怪在,去医院检查,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发现那包现金的十天头上,也就是农历的七月二十五,路过的客人说,在百十公里外的一处水库里,发现了几个四十来岁中年人的尸体,尸体已经泡肿了,根据警察的说法,这几个人起码死了十天,也就是在水里泡了十天,而这事儿当晚就上了新闻,新闻当然没有放出那么可怖的画面,但是,同时打捞上来的一个黑色袋子却让坐在一起看新闻的小儿子出了声。 小儿子大叫说见过那个袋子,还拿了一个金戒指偷偷的塞进爸爸的裤子兜里呢,老板一听,当时就蒙了,这些事儿就都串联到了一起。 结果,第二天早上,老板死了,死的时候,体重和十天之前,足足瘦了80斤。 之后,这个烧烤店居然还开了下来,老板娘扛着压力继续开着烧烤店,和两个孩子相依为命,直到今天。 我听到这,总觉得这故事没头没尾,于是问道,“不是,这故事我倒是能明白,拉替身嘛,但是,和这老板娘有啥关系,现在这半张名片,指向烧烤店,没啥联系啊?” 韩天志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这老板娘,据说老公死了之后就疯了一个月,然后忽然之间清醒了,就自动出马啦,据她自己说,她供的仙儿就是她老公。” “清风?”段子妍疑惑道 “对,就是清风,但是,她这没有任何人引路,就忽然出马,然后还只有一堂,也只有一仙,还是她故去的老公,这就有点蹊跷了,她虽说号称出马,但是不给人看事儿,也不治病,还是老老实实卖烧烤,养活孩子。” “那她出马,出的是什么劲儿呢?”李翠问道。 “送死人!”韩天志沉声道 第196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上) “送死人?她不是开烧烤店嘛,这是白活啊,这么不吉利,谁还敢去她这店吃饭?”我疑惑道。 “怎么说呢,也是挺怪的事儿,她家老爷们儿活着的时候,烧烤的味儿也就那么回事儿,不难吃,但是也不出彩儿,可是自从她老爷们儿离奇死亡之后……” 韩天志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她们店里的烤串就越来越好吃,当时有人说她为了赚钱往料里掺大烟壳子,这话传到老板娘耳朵里,老板娘当时就拉着几个客人一起拿着店里的调料去检测,结果,非常正常,就辣椒面、咸盐、孜然、芝麻,其他啥也没有,” “那就是她忽然得了什么秘方了,还是合法合规那种,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儿,但是送死人具体指的是什么?”李翠问道。 “这,咋说呢,就是她多了个本事,就是替人烧纸,还受生冥债,再加上联系已故的先人托梦问事儿,她说是通过她老公联系的下头,是不是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她办事的,都说灵。” 要是这么说,可不是一般般的能耐了,这不管是烧纸祭祀,还是还受生冥债,更厉害的肯定是联系先人托梦,可都不是说刚学个一两年,两三年就能学会的本事。 比如说,之前我用过的过阴符,虽说也能短暂通过符箓的力量进入阴阳之间,甚至无限趋近于阴世,但是,第一有时间限制,我得极限就是一炷香,第二,只能偷偷下去,如果遇到下方鬼差就要赶紧回魂,否则,就是一去不复返。 但是按照韩天志描述的,秀华烧烤店的女老板是随时可以沟通阴世,甚至能够通过鬼差联系到已故亡魂托梦给活人,这已经算是半个鬼差的权限范围,这样的能人,可是应当一见。 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咱们还有多久能到那个烧烤店,我是越来越对这个老板感兴趣啦。” “嘿嘿,人家按照岁数来说,还真是跟你差不多,不过俩孩子,你也有兴趣?”韩天志打趣道。 “韩大哥,你说啥呢?人家木然的意思是这个嘛?啥玩笑都开?真是的!”身后的李翠不乐意了。 一时间,车里静的吓人,这暧昧的气氛,我虽然没回头,但是能够明显感觉到,李翠说完这话,脸绝对供了。 不行,得赶紧打破尴尬,否则就太尴尬啦。我轻轻咳嗽一声道,“是啊,韩兄,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韩天志自觉失言,其实,韩天志退伍军人转业,之后开大车,自身的文化水平不高,平时接触的也都是开车运货的人,喝酒的时候开点小玩笑也是无可厚非,并且,像他这种人,愿意和你开点荤段子的玩笑,才是真把你当成自己人,我心里明白,所以并没有多说。 李翠也忙道,“是啊,这玩笑开大了都,木然人家就喜欢十七八的小姑娘,四十多,可得了吧。” 这句话,加的却是没毛病,但是,我就感觉小丑变成我啦。 “行了,这天都快黑了,还有多久能到,韩兄?” 韩天志看了看前方,想了一会儿道,“估么着还得两个半小时吧,你们刚刚也下车看了,地上基本上都是冻醒的状态,我这车速一直卡在六十迈左右就是上不去,要是能开到一百迈,现在咱们都已经吃了一波烧烤等下一波啦。” 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东北冬天这个白天非常短,并且一旦你看到夕阳开始西下,那么,哪怕是愣神几分钟的时间,再一抬头,就是天色全黑了。 转眼,马路两旁就已经看不清楚超过十米之外的景色,只能隐约看到半黑半白的土地,并且国道上的路灯其实非常少,夏天还好,冬天还有很多路灯损坏,路上的光线就更加模糊啦。 韩天志只好打开远光灯,并且把车速又降低到了四十迈,幸好他是常年开大车的司机,对路况的熟悉程度手拿把掐。 而又开了这么久时间的车子里,空气也开始闷了起来,东北冬天开长途车,车里的空调基本上都是一直开着的,否则不论是司机还是坐车的人,都忍受不了那个极寒的温度,因为,车里永远比室外冷,特别段子妍开来的车子,看样子很新,而且虽然我没亲手开车,但是应该各项配置都是顶配,所以空调还是很猛的。 但是这就有个矛盾的地方,车里五个人,里面的氧气超过一个小时就开始浑浊了起来,我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就稍微打开了车窗,留出一个通气的缝隙。 果然,一阵冷风吹进车里,众人几乎都是精神一振,可是,奇怪的是,又飘进了一股浓浓的烧纸味道,这味儿再熟悉不过,和下午发现香炉和烧烤店名片的时候闻见的味道,一般无二。 我正想说话,身后段子枫惊呼道,“看路边!” 我连忙转头看去,只见远远的,路的左侧,一个约摸一米直径的火堆,火焰升腾,极其醒目。 “还,还有,不是一个,天哪!”段子枫声音已经开始打颤。 映入眼帘的是,道路的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个一米直径的火堆,远远的,只能看到火堆,却看不到火堆后头烧纸的人。 韩天志反射性的又减慢了车速,直到车子开到第一个火堆的位置。 火堆后面,一个一身黑色棉袄的人,跪在地上,看不清相貌,不过,我们的车子路过之时,我明显看到他从身后拿出一大叠黄纸扔进了火堆,黄纸迅速被大火点燃,闪出黄色的火苗。 “韩兄,快开,别停留,这烧纸的不对劲!”我立马提醒道。 只见那黄纸起初点燃,火焰为红黄色,烧了一会儿,慢慢就蹿出了绿色的火焰,映照的四周都现出了一片惨绿。 车子的前方,这时,也影影绰绰出现了人影,但是,似乎离我们时远时近。 “快开车,这是来收钱的鬼差!”李翠大声叫道。 第196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下) 只见眼前的人影可说是络绎不绝,纷纷向着火堆的方向走去,而走到火堆的地方就纷纷凭空消失。而过了一会在路的中间又会忽然凭空的闪出其他的人影,继续向着火堆的方向飘去。 “别看那些火堆,一直往前开,别停!别回头!”我沉声道 韩天志却并没有表现出哪怕多一丝的慌张,而是笑道,“嗨,这些玩意儿嘛,常见的,每年中元节啊,十月初一啊,多了去了,只是正月里还头一次见,没事儿。”说着车速不减,继续匀速的往前开着车子。 我起初微微一愣,随即了然,韩天志开大货车常年跑长途运输,见识到的奇闻异事绝对比我听到的都多,我们认为凶险的情况在他眼里早就是司空见惯,并没有什么特殊可言。 可是身后的段子枫却惊道,“每年都有?当真嘛,韩哥?” 韩天志打了个哈哈,“当然是每年都有啦,你想啊,你光烧纸,下面的人不上来取你送下去的钱,那你那纸钱不是白烧嘛,你们看。”韩天志指了指前方一群一群的人影,“那些就是下面上来取钱的人,上来一拨,取了钱就回去,再换另一波,道中间的位置有两个负责维持秩序的鬼差,不过他们一般都是在下头的,没有什么异常不会现身。” 我顺着韩天志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如此,虽然乍一看鬼影重重甚是吓人,但是仔细观察,每处火堆对应的方向飘出的鬼影都是井井有条,颇像是银行排队取款的感觉,虽说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但是确实是每人插队,每人夹塞,这一点上,可是比活人强多了。 “哥,这么说,每年最少你都得见上最少两次这种情况?我去,这也太吓人了,幸好咱们是五个人,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我自己开车遇见这情况会咋样。”段子枫咋舌道。 “嘿,这也没什么可怕的,俗话不是说嘛,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不是一路人,不走一条道,互不侵犯罢了,只要是按规矩来,就没事。”韩天志道 我默默的观察两边的火堆,只见确实如同韩天志说的,两侧火堆对称,并且每一排火堆与下一排火堆的距离也几乎相同,而在火堆后的黑衣无脸烧纸人也几乎一般无二,都是黑衣黑裤黑帽,低头填纸的姿势都一样,我不禁问道, “韩兄,这火堆后的烧纸人是鬼差嘛?我看着不像啊。” “那是山精,也可以说是山神的候补,都是虔诚修行的各种精怪,并且有资格称为下一任山神的,每到这个鬼差收钱的当口,这些山神候补就会把这一段时间附近几个村镇活人给下面长辈亡人的烧纸供奉提出来,一笔一笔的按照姓名地址发放给鬼差带上来的鬼魂。” 这个我倒是知道,其实按照正常的规矩来说,活人烧给死人的纸钱并不是当时烧当时就能收到的,当然,有一个例外,这就是找当地的阴阳先生或者神婆打表代烧,虽说需要付给阴阳先生打表钱,但是却能够即时到账,因为比较出名的阴阳先生打的黄表几乎就相当于阴阳界的通行证,可以直达地府。 不过正常大多数的烧纸,都是暂时寄存在阳间的城隍庙的账册上,到了鬼差带领鬼魂提款的时候,才会由城隍庙分配给各个山神庙,然后由这些候补山神监督,按照姓名地址提款到账。 这其实,挺不人性化的,但是按照规矩来说,却很合理。 无规矩不成方圆嘛,不过,正月正常来说,应该是众神归位,百鬼不侵的月份,因为从腊月二十三开始放鞭炮,正常来说按照老理儿是要放到正月十五,但是即使过了正月十五,正月之后的半个月,依旧会收到前二十多天放炮的影响,也就是阳煞之气充斥,鬼魂是上不来的。 “所以,这个意向就是烧烤店老板娘的杰作是嘛?”我忽然悟出了点门道。 韩天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吧,不过正月里我以前是不干活的,哪怕给的钱比较多,我也是要等二月二之后才出车,附近方圆百里供清风堂子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应该也就是这老板娘啦。” “这么说,他老公虽然死了,但是却能够沟通鬼差,或者说已经成了鬼差,那可不是一般的出马仙啦,这种高人,可不多见。”李翠点头道。 车子大约经过国道两边烧纸的路程几乎行驶了十分钟的时间,虽说开的不快,但是也有四十迈的速度,我特意从开始第一个火堆就开始计数,每隔几百米一对,每隔几百米一对,足足是 三百六十四个火堆,我心下大骇,要是按照这个体量和规模,岂不是整个东北最近几个月所有的烧纸纸钱都是从这下去的? 不过我并没说出口,只是心中对这个秀华烧烤店,和这个神秘的老板娘,又多加了几分忌惮和提防。 总算两边的火堆终于没有了身后的段子枫大大的舒了一口气道,“唉呀妈呀,终于走完了,我这一道上,大气儿都没敢出啊,真挺邪性的啊。” 段子妍冷哼了一声道,“就这么点阵仗你就怕了?张哥那这两天跟咱们说的哪次凶险我看都超过这几堆烧火。” 段子枫连忙道,“那不一样,那不一样,耳听的和亲眼看到就在眼前的,能是一个效果嘛……”说到这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忙对我说道,“那啥,哥,我可不是害怕啊,就是没见过啥世面。” 我微微一笑道,“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大规模的,没事儿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其实,害怕不至于,但是,我心里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总共路过了三百六十四堆烧火堆,我总觉得,应该还有最后一堆烧火,否则就凑不上周天三百六十五之数,难道是我数错了嘛?也不对,火堆两两对称,不会出现单数,难道,最后一堆火,在烧烤店嘛? 第197章 东北往事(上) 车子又晃晃悠悠的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处看到了镇子的指示牌。 韩天志一转方向盘,在路口右拐,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约莫也就百十户人家,正中央就是不大的火车站,四周了零零散散分布了十来家饭店、超市和旅店,稍远一点就是一户一户的人家,这个镇子不算大,楼房当然也有,不过基本上都是二三层的小楼。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大多数的屋子里都亮着灯,饭店后头的排烟也都呼呼冒着炊烟。 我也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顿时,空气中的香味阵阵飘进车里。 “嚯,这也太香了吧。”段子枫感叹道 我也被这阵香味刺激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东北的冬天,温度越低,空气越冷,弥漫在空气中的菜香味越明显。 “这溜肉段味儿也忒香了,嘿,这酸菜炒肉。”段子枫感叹道 我赶紧摆了摆手,“行了,可快点别说了,我都饿了。” “你有点矜持,别丢人行吗?”段子妍叱道,段子枫连忙闭嘴 韩天志哈哈笑道,“张老弟,你别看这镇子小,饭馆每天就备那么十来个菜的材料,可是味道绝对是地道,而且农村人不会糊弄人,一个菜的菜码绝对顶你们大城市仨菜那么多。” 我微笑道,“韩兄这是哪里话,我也是东北的好嘛,虽然从西京过来,我可是没忘本,这说的我好像不是东北人一样啦。” 韩天志大笑,“是我说错了,走,咱们先吃口饭,这个点烧烤还早了点。” “早嘛?韩大哥,我可是在农村住的,再过俩小时,九点钟之后,这种规模的镇子可基本上都关门闭户了吧,不如咱们直接去秀华烧烤吧?”李翠道 “她那就只做烧烤,没有炒菜,这个点吃,吃不饱的,而且,你忘了,这可是火车站,半夜中转的,到站的多了去了,半夜三更就剩下她那一家店开着门,还愁没生意嘛?”韩天志提醒道 “再说啦,这镇子还真有那么两家特色菜做的有点特色的,不尝尝可是白来了,我请啊我请啊,都别跟我撕吧。”韩天志说着就把车子停在一家名叫老赵太太家常菜的饭店门口。 “走走走,这家你们吃完一次,我保准以后你们都得特意坐火车过来再吃第二次。”韩天志一马当先搂起棉门帘子走了进去。 我们四人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只见饭店并不大,七八张老实的长方形饭桌,正对着大门的位置一个立式的玻璃冷柜,里面摆着蒙着保鲜膜的备好的菜码。 这可是老菜馆的样子,这种规矩基本上都来源于民国,那个动乱的年代,很多菜馆既要生存下去又因为主厨源自于宫里,又不愿意丢了身份,于是每天就只卖那固定的几道拿手菜,每天的备料都直接码到盘子里,卖完为止。 我微微点头,虽然没有走上前去细看,但是一搭眼,这一盘一盘的菜码,这口味应当是差不了的。 我们五个人挑了一个靠暖气的位置坐下,韩天志去点菜,其实也不用点菜,我略一观察,身周正在吃饭的食客基本上点的都是那几样菜,溜肉段,靠三样,锅包肉,肘子香菇扒油菜......,这是一鲁菜馆子啊。 坐了一会儿,菜就挨个的端了上来,溜肉段,溜三样,靠三样,香菇扒油菜,滑溜里脊,油爆虾。 “嘶,韩兄,这菜,不喝点啊?”我闻着扑鼻而来的香气不禁食指大动。 李翠瞪了我一眼,“一会儿还有正事儿呢,喝什么喝!” 我轻咳一声,韩天志看出了我的尴尬道,“喝点啤的,喝点啤的。”说完就自己去拎了一提冰镇啤酒过来。 “来来来,简单喝点啤酒漱漱口,就当主食了,别耽误晚上的事儿。”韩天志说着一人递了一瓶啤酒给我们。 老东北干啤,嘿,好久没喝了,我用筷子撬开瓶盖就猛喝了一口,顿时浑身清爽。 段子妍和李翠则慢慢的擦着筷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吃着盘子里的菜。 “嗯……这味道还真不错啊。”段子妍赞叹道。 “那当然了,你看这家店小,来历可不小,老赵太太你知道是谁嘛?”韩天志得意道 “这……这我哪知道啊,有名的人嘛?”段子妍尴尬道 韩天志和我碰了一下酒瓶,一口就干下去大半瓶啤酒,随后夹了两大筷子菜塞进口中,大嚼了半天道,“说有名也不算有名,但是在东北还真是算个字号。” 我慢慢的吃着菜,这肉菜入口滑嫩,并且非常入味儿,素菜也清脆爽口,浇汁的菜色则兼而有之,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不过这赵老太太到底是谁我还真是没有头绪。 “咱东北近代最出名的人物是谁,你们知道不?”韩天志卖关子道。 “这……哪方面呢?咱东北人杰地灵的,出名的人物多了去了,就说影视明星,东北出的也多的是啊。”段子妍道 “影视明星那算个啥啊,我说的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甚至来说,能够撼动整个国运的那种。” “撼动国运?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猜猜。”我接过话来,略微思索道,“如果说是外地,我不敢说,但是咱们东北三省的话,能够撼动国运,那莫过于东北王张氏父子,张老帅平定东北,差点问鼎中原,张少帅为大局着想,和平易帜促成华夏统一,关键时刻以命相搏促成华夏统一抗倭,居功至伟,我觉得,东北的最大人物莫过于张家两位父子啦。” 韩天志大手一拍道,“对喽,张老弟博古通今,果然名不虚传。我说的就是张家老帅。” “张家老帅还有后代开饭店?不对啊,这不是赵老太太饭店嘛,也不姓张啊。”段子枫嘴里嚼着菜道。 “不是说是张大帅家开的,不过也差不多,张大帅有个干儿子,从大帅当胡子的时候就一直是大帅的贴身侍卫长。一直到大帅皇姑屯被倭寇炸死,冒死把大帅的尸体抢出来带回帅府,兢兢业业跟了大帅一辈子的那位赵侍卫长,不就姓赵嘛。” 第197章 东北往事(下) 这个张大帅的贴身侍卫长我还真有所耳闻。 据说这个赵侍卫长在家行二,从小就聪明,但是除了聪明之外,还多了一份不太属于土生土长东北农民的机灵劲儿。当时正是动乱年代,各国列强瓜分华夏,民不聊生,军阀割据,哪怕是朴实的农民勤勤恳恳劳作一年,也未必能让全家有个最基本的温饱。 但是这赵侍卫长(下文简称小赵)却有点不同,他出生的家庭在当时来说就算是衣食无忧了,他爹老赵是本村的村长,虽说不是家资巨富的那种大地主,但是也算是有田有地,家里长工也有十几个,在当时来说也算是非常殷实的家境了。 不过赵家却不是那种压榨百姓的坏地主,因为本身这条村子就叫赵家村,整个村里百十户人家基本上都算是亲戚,所以找村长对村民那是非常的不错的。 当时的东北正是地广人稀的年月,地有的是,但是人少,但是相反的关内确实人多地少,所以在关内活不下去的百姓很多都拖家带口的闯关东,而东北本身民风淳朴,也不排斥外来户,也就是那个时候,东北的人口开始迅速增长。 小赵长到十二岁的时候,本来该是上学的岁数,按说赵家的家底也请得起先生回家教书,可是这小赵却说啥也学不进去,哪怕老赵皮带都抽断了几根,小赵依旧是不肯服软,老赵无奈只得作罢,既然不能读书,那就学学经商,虽说自家是种地起家,但是这几年因为关内大批闯关东的人落户到村里,村子大了,能够种的地多了,赵家也开始做起了生意。 可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小赵对于生意也是兴趣缺乏,反而喜欢起了舞刀弄枪和骑马来,这可不是好兆头,要知道当时舞刀弄枪再加上骑马,在东北唯一的就业机会就是上山当土匪。 这苗头必须得扼杀在摇篮里,否则要是真让小赵当了土匪,被官府抓了可是杀头的罪过,老赵足足实实的打了小赵一顿,本想着慢慢教育小赵,没想到第二天小赵就没影了,这一丢,就足足丢了十年。 起初老赵以为小赵就是赌气,有个两三个月也就回来了,可是足足等了一年,小赵还是没回来,而且有往辽阳和新民贩马的老客儿说,看见小赵跟着土匪上山啦。 这可把老赵吓坏了,虽说小赵是老二,但是,小赵他哥从小生下来体弱多病,六岁的时候一场天花就没了,所以,其实说起来,小赵就是赵家的独苗。没办法,老赵家全家都出门找起了小赵来,这一找就是十年。 这个十年,对赵家来说是坑家败产的十年,对华夏来说,却是朝代更迭的十年,从大清到民国,老百姓只是从一个水深火热到了另一个水深火热罢了。 到了十年头上,村长老赵家的门忽然大开,从村外呼呼啦啦来了几十辆大车,上面拉满了粮食米面、猪肉牛肉羊肉、成匹的布和各种生活用品,原来,小赵现在已经成了东北巡阅史兼四省大帅张大帅的贴身侍卫长,还认了大帅做干爹。 原来小赵离家出走第三年,就在新民落下了脚,在一家豆腐店干活,有一天傍晚的时候,前方忽然跑过来一个满身是血的小个子,手里还拎着枪,小赵虽说吓了一跳,但是似乎并没有吓懵,来人说后面有人追杀他,叫小赵帮忙隐瞒他的行迹,转身就躲进了小赵身后的厨房里。 过了一会儿,真的追来了一群清朝的官兵,问小赵,看没看到一个拎着手枪浑身是血的小个子,小赵很聪明,给官兵指了一个方向就引走了官兵。 过了一会儿,矮个子从厨房出来,觉得小赵胆大心细,就带着小赵离开了豆腐坊,上山当了土匪,这其实正是小赵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事儿。 又过了几年,清朝倒台,民国成立,小个子当上了师长,两年之后,东北三省的军政大权全掌握在小个子手里,东北老人都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大帅。 而小赵也成了大帅的干儿子,兼侍卫队长,一直跟着大帅南征北战了一生。 这会儿,小赵终于是扬眉吐气了,找到了一直在外寻找他的全家人,并拿出了一大笔钱送全家人回村,并且衣锦还乡。 以后的历史,老东北人都清楚,张大帅问鼎中原,随后不愿意和倭寇勾结卖国求荣,被倭国特务炸死在皇姑屯火车站,当时的小赵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了大帅的遗体。并且在大帅弥留之际记下了大帅的遗愿,转达给了少帅,这才有了以后东北的故事,少帅辗转东北西北,最后促成华夏统一抗倭,成就了千古功臣之名。 这时的小赵已经回了老家养老,并且生了三子一女,三个儿子小赵在他们十八岁的时候都让他们加入了队伍抗倭去了,最后都死在了战场上,只有一个女儿一直陪在小赵身边。 而小赵临终之时,华夏已经彻底战胜倭国,小赵也安详的闭上了眼。 这个赵老太太就是小赵的孙女,因为三个哥哥都死在抗倭战场上,所以赵家女儿不管嫁给谁,都得有一个后代跟着赵姓,而这个孙女如今也已经六十来岁了,因为当年跟着大帅的帅府厨子最后跟着小赵回了赵家村,并且把一手精湛的厨艺教给了小赵的闺女,于是,这老东北帅府菜就这么曲曲折折的传了下来。 听完韩天志的讲述,我们几个都是唏嘘不已,张大帅的故事我们都是从小听着长大的,万没想到,这个传奇人物身边的人的后人如今还能见到。 韩天志指着桌上刚上的锅包肉道,“就说这个锅包肉,咱们小时候吃的都是糖醋的对吧,后来改成了番茄酱的,但是百来年之前,大帅府吃的锅包肉,居然已经开始用鲜柠檬片了,你们尝尝,绝对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第198章 出事的原因有很多,划拉划拉够一车(上) 我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果然是外焦里嫩,酥脆可口,里面的肉滑嫩多汁,表面的脆壳炸的酥脆之外还不厚,正正好好的贴合在肉的表层,既不多也不少。 “确实好吃,该说不说的,就这一个锅包肉就敢说整个东北锅包肉有一家算一家,它敢说排第二,就没谁敢说是第一的。”段子枫接连吃了两块大赞道。 “我觉着那也不至于,不过做的有特色确实是,你说话就乐意夸张。”段子妍叱道 段子枫碍于姐姐的血脉压制,虽然还想反驳两句,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低头继续吃菜。 我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似乎还早得很,就慢慢的吃着菜,同时打量着店里的陈设和几桌吃饭的食客。 屋里陈设虽然并不精致,但是还算干净,这也还真的是东北老饭店的特点,虽说摆的用的都看着有些许年头了,但是各个位置哪怕是角落都擦得锃亮,算得上是窗明几净。 屋里这时坐着四五桌还在喝酒的食客,这个点,还能出来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奔着喝点酒或者是不乐意做饭出来吃一口的,这么说吧,这种五险城市下头的小镇子,基本上都是自家在家做饭,除非有朋友造访或者是一些特殊情况,一般人家都是在自己家里做饭的。 这几桌人第一眼看上去都十分的普通,都是一眼本地人的那种,穿着以黑色藏蓝色羽绒服为主,却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正要收回注意力,和韩天志研究一下什么时间去烧烤店合适,身后一桌的谈话忽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诶,二哥,你说咱们这一个小镇子,怎么就能有人投资开这么个买卖呢?” “那谁知道了,这年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有钱儿烧的呗。” “不是,有钱他吃喝玩乐不好嘛,哪怕是吃喝嫖赌啥的,对吧,总也有个原因吧,可是你说这一个镇子一共一百来户人家,每年过了正月之后,年轻的都外出南下打工去了,剩的这帮都是岁数大的,他开这买卖没意义啊。” 刚刚那个二哥似乎是喝了一大口白酒,长长的嘘了一口气道,“这咋没意义呢?那你说,咱这小镇子开啥买卖有意义?” “啧....开个KtV啊,酒吧啊,对吧,起码还能搞活搞活经济,咱这些下班就没事儿干的老爷们儿还能有个地儿去。” “嘿!”那个二哥嗤笑一声道,“你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你那点零花钱,你去的起KtV?再说了,就咱俩出来喝顿酒,你都得给你老婆报备,还去KtV呢?我看你还是回家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二哥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我可不是怕她啊,这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我是顾全大局,不乐意吵吵。” “嘿嘿,行,你这心态是真不错,你就这么想,挺好,挺好,来来来,喝一口。”说完我听见了碰杯和喝酒的动静 “嘶......主要是啥呢,二哥,那个玩意正开在我家斜对面,妈的,多晦气啊。” “这个倒是,不过人不都是说升官发财嘛,没准还能让你小子发财呢。” ”升官发财,没说火化发财啊,他那可不是棺材铺,可是开了个火化场。“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点个小镇子开火化场?这可有点意思,随即向着韩天志递了个眼色。 ”咋了?“韩天志虽然看上去粗枝大叶,但是粗中有细,见我表情严肃,便低声问道。 ”这镇子里有火化场?“我用眼神示意众人听听身后二人的谈话 可是,身后的两人话题一转,又开始聊起了别的事儿,无非是家长里短,单位谁谁谁又巴结领导,家里孩子不好好学习偷摸玩游戏了,关于这火葬场的事儿反而只字不提啦。 我听了半天并没有得到其他的信息,于是冲着韩天志问道,”韩兄,你知道这个火葬场的事儿嘛?“ 韩天志道,”不是特别清楚,我就知道是过年之前.....确切的说应该是十月份的时候,那处位置之前是的私立医院,经营不善倒闭了,一直都封着,十月份的时候忽然来了装修队,整个院子开始装修,我记着应该也就用了一个月就装好了,大家都以为是医院重新开业,没想到是火葬场。“ ”这地儿开火葬场,有生意嘛?“段子枫疑惑道 韩天志摇了摇头,”不知道,关键是,这个小镇子也没有殡仪馆啊,就算是有人去世了,一般情况也是去旁边的县医院开死亡证明之后直接在县里火化啥的。“ ”那这火葬场就有点问题啦。“李翠沉吟道 我却在琢磨着这时间,去年十月份,正是最早老孙跑到古玩街试探我的时候,不过这地方应该是和老孙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却总是觉得事有蹊跷。 ”对了,这火葬场,我倒是开车的时候路过过好几次,似乎生意挺好的,每次都看见有车呼呼的进进出出的。“韩天志道 ”你开车的时候路过,韩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开的是大车吧,基本上进镇子的时间?“ ”都是半夜,这你没想错,白天多数的地方都不让大车进,只有晚上九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之间允许大车进出。“韩天志点了点道 我正纳闷之时,身后的两人话锋一转,又说起了火葬场的事儿。 ”二哥,不是我矫情,就那火葬场天天半夜忙活,救护车、面包车进进出出的,白天倒是关门闭户的,你说烦不烦人。“ ”这,人家晚上干活自有晚上干活的道理,不过我听说这种私人开的火葬场招的工作人员给的工资都是天价,你家就在对面,你知道点信儿不?“ ”没听说在咱们本地招人啊,你说这个我倒是听过,据说很多地方火葬场招人都是日薪的,一天大几百,有的一天能赚小一两千块呢。“ ”是嘛,那可挺好,你嫂子在家待着好几年了,不知道行不行,别说一两千啊,一天给两百,在咱这小地方都是大钱啦。“ 第198章 出事的原因有很多,划拉划拉够一车(下) “二哥,这事儿你可千万别惦记。”身后那人语调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咋了?多赚点钱还是毛病了,兄弟,你老婆在事业单位上班,你是不知道二哥这压力多大啊,我这岁数,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养家糊口,老人看病,孩子上学都指着你二哥我一个人,这担子,重啊!”那人说完,听声音是干了一杯酒。 “诶,二哥,这是说哪里话来啦,咱哥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说句不过分的话,除了没有血缘关系之外,其他就跟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有啥区别,对吧,你们家老爷子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对我就跟亲儿子一样,我能嫉妒你家多挣钱?你不知道,那火葬场有问题,别说它不招人,就是招人,让嫂子去,不是害你们全家嘛?”这人说着说着刻意压低了声音。 “嘶....咋?你是看着啥了,还是听着啥了,不是说火葬场都不闹嘛?” 我竖着耳朵听着背后二人的说话,韩天志、李翠和段家姐弟也是一样,敢情着我们几个人是就着这免费的瓜喝酒呢。 李翠听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还特地又去拎了一打啤酒又要了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 我低声道,“这就不怕喝多了一会儿耽误事儿啦?” 李翠白了我一眼,递给我一瓶打开的啤酒道,“啤酒而已,再说了,咱们几个也就一人刚喝了一瓶,你要喝不了就上小孩那桌坐着。” 我捂脸憋笑,继续听着身后二人的说话。 “不闹的那是正经火葬场,国家的,这个可是私人开的,我跟你说,二哥,这我都没敢跟别人说过,你听就听了,可千万别传去啊。” “你赶紧说,你二哥是那扯老婆舌的人嘛,到我这就到头了,你是看着啥了?” “看着啥,这个不好说,不应该说是看着,应该说开始是看着,然后就能梦着,梦完之后,第二天就,哎呀,我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这啥毛病呢,说话说一半跟谁学的。”那个二哥有点不耐烦,说话声大了起来。 “小声,小声儿,二哥,我说不就完事了嘛。”那人又压低了声音,随后道,“这也是年前年后的事儿,这年前快放假的时候,我们单位不是就下班下的晚嘛,得趁着年前把活都干完,所以那阵我基本上天天都是早出晚归的。” “是啊,那会儿喊你喝点酒你都出不来,后来呢?” “是啊,不过年底单位分了不少年货还行呢,我记着第一次是腊月二十二晚上,第二天是小年儿嘛,我得早回家,所以二十二那天就干的晚了点,到家门口都十点半了,咱这地方,晚上十点半,除了火车站这边还有灯,其他地方都黑了,我就看见那家火葬场的门口,一辆接一辆的车啊,进了出,进了出的。” “啥车啊?金杯啊?拉尸体应该都是金杯吧?” “要是金杯我就不注意了,关键进去的确实都是金杯,可是出来的可都是带冷库的那种运输车,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吧。” “运输车?冷库?这可跟火葬场不搭边啊,不是啥违法的勾当吧?” “你听我说啊,二哥,起初我没太注意,你说一天上班累的跟王八犊子一样,谁还管闲事管火葬场进啥车啊,对吧,可是,自从我见着那冷库车的那天开始,我晚上就能做一梦。” “啥梦啊?” “这梦有点奇怪,就是,开始就是正常的梦,后来就闻着一股特别香的肉味,就是,那种酱牛肉、酱肘子出锅的味儿。” “不是,你是不是馋了啊,我弟妹是不是天天就白菜土豆子填和你?” “嗨,二哥,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一觉醒来就感觉是又馋又饿,但是不是那么回事儿你知道不,这个梦,或者说,这股香味儿,是只要我在火葬场门口看着那个冷库车一次,当天晚上就一定能梦着一次,你说怪不怪?” “嘶......这我就不明白了,这火葬场、冷库车和肉香味能有啥关系呢?” 听到这,我却是感觉浑身一凉,他不明白,我倒是想起了点事儿,难不成,那做人肉卤肉的栎升斋在这也有窝点?可是,至于直接弄出一个火葬场那么大的阵仗来掩饰嘛? 在座的只有李翠和我待的时间最久,自然听到这里也想起了栎升斋的事儿,李翠用手扯了扯我的袖子,眨了眨眼低声道,“不是那个做人肉的吧?” 我不置可否,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继续听身后二人的对话。 “后来,二哥,你猜怎么着,就腊月二十八晚上,我们单位不是年前聚餐嘛,陪领导嘛,我喝完酒晕乎的,回到家都十二点了。” “然后呢,你又看着啥了?” “啥也没看着,我走到家门口就闻着那股梦里的肉香味儿了,我晚上净喝酒了也没吃啥东西,一闻那股味儿,给我馋的啊,我就以为是附近哪新开的卤肉店呢,我就找啊,找啊,顺着那股香味找,你猜我找哪去了?” “火葬场?真的啊?” “哎呀妈呀,真的,但是不是正门,我迷迷瞪瞪的,顺着味儿找,绕着那趟街这顿转悠,就转到一面院墙后头了,里面亮着灯,嘿,那香味加上呼呼的炊烟冒的老高,我饿啊,就想着买点,结果绕着墙找门,最后发现,就是那家火葬场。” “我滴妈啊,火葬场里有肉香味儿,这他妈是啥啊?” “可不,我当时酒儿就醒了,哇哇的一顿吐啊,吐完回家就发高烧,结果当天晚上做梦又梦见那股香味儿了,我直接就吓醒了,醒了之后就接着吐,发烧烧到四十来度,可别提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吃药也不顶事啊,我老丈人特意晚上出门给我烧的纸,念叨了半宿,第二天才退的烧,虽说烧退了,但是,一过年我一闻着肉味儿就恶心,可别提了,一整个年我就一口肉没吃。” 第199章 是烧的还是烤的(上) 听到这我不由得缓缓的回头看了看正在说话的这个人。 只见这人约莫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头上的头发略微稀疏,显然是工作和家庭的双重压力摧残所致,身穿半新不旧的一件深棕色羊毛衫,这时因为已经喝了好一阵的酒,袖子已经挽了起来,露出两只略显粗糙的手,手上青筋虬结,显然是一双干活的手。 但是这人的气色却不好,不但双目无神,并且面色白里发青,特别是太阳穴和印堂的位置,隐隐有黑气窜动,并且嘴唇颜色青紫,特别是下唇外延的位置,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一条紫黑色的细线。 这是阳气极其虚弱的表现,从中医病理上说,嘴唇泛紫是心脏严重供血不足,血氧含量低的表现,一般已经表现在脸上如此明显症状的话,几乎已经需要去医院看看医生了。不过,多数的人却并不会当一回事儿吧。 而从玄学角度说,这人现在的状态,却是阳气已经几乎损耗殆尽的情况,这种情况发生在一个活人身上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濒临死亡的人,第二是最近刚刚见鬼的人,很明显这个老兄是第二种情况。 这时,坐在我对面的段子枫小声道,“这大哥这阳气这么弱,要是不管的话,很容易遇着倒霉事儿吧?” 我正想阻止段子枫继续说话,没想到身后说话的男人居然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他的脸色黑了下来,额头的青筋瞬间就崩了起来。 “你说啥呢?说谁倒霉呢?”男人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段子枫别看在他姐姐段子妍身边的时候唯唯诺诺,那是天生的血脉压制,可是遇见别人的时候,段子枫可是绝不让步的性格。段子枫见男人站起来大声指责他,却并没有同时站起,而是微微冷笑道, “这位老哥儿,我说了,怎么滴,你还别不服,最近你是不是几乎每天半夜都盗汗,然后虽然天天做噩梦,但是却一丁点记不住梦见了什么?” 本来一脸怒容的男人顿时脸色煞白,刚刚绷起的青筋当时就松了下去,肉眼可见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来。 “这......这......这你怎么知道的?”男人说话的声音甚至都有点颤抖 “嘿嘿,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每天睡着之后都会说一样的梦话,你虽然不知道,但是睡在你旁边的老婆一定知道吧?”段子枫字字诛心 “不是,这小伙儿说的是真事儿?”旁边跟男人喝了半天酒的二哥问道 “真...真的,我媳妇说,我自从年前喝多晚回来那天开始说梦话,一直到昨天......”男人额头上的汗珠子更加细密,有一滴甚至都顺着太阳穴滚落到了下巴上。 “那,那你梦话说啥了?”二哥说话的声儿也有点颤抖 “起初我媳妇也没听清,刚开始我那梦话也是唔了唔突的听不清楚是啥,后来,除夕之后我开始天天盗汗,每天都能把被褥湿透,我俩就觉得有问题,我媳妇说,连着听了几天,我说的就反反复复就一句话,香,真香!” “卧槽,你这不是让啥脏东西附体了吧?你没去秀华那让她给你看看哪?”二哥急道 我眉头一皱,秀华?是秀华烧烤的老板娘吧?这镇子这么小,应该说的就是她! “大过年的,人家也休息啊,我这不昨天刚去的嘛,秀华说是让东西吓着了,说今晚给我烧点纸送送呢。啊对了,小兄弟,你是咋看出来我这些事儿的?”男人看向段子枫,语气明显的客气了不少 “嘿嘿,老哥,这你就别管了,不过,据我看,你今晚上估计还得继续做这个噩梦。”段子枫笃定的说道 “这,这不能吧,秀华都说了今晚上就帮我烧纸处理,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看见她家后院点起来那堆大火了。” 果然,最后一堆火,也是最重要的那堆火就在秀华烧烤店里,我微微点头,冲着李翠韩天志等人使了个眼色。 “大哥,你要是听句劝的话,就赶紧回家吧,呐,我这有一道符,你拿回去,贴在你家大门后头,最近一个月,过了晚上七点就尽量别出门了。”段子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给了男人。 “唉呀妈呀,我这是碰着好人了,谢谢兄弟啊,不对,谢谢大仙,谢谢大仙。”男人说着接过黄符,紧忙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了段子枫手里 “这,这是干啥呢?”段子枫连忙推辞道 “应该的,应该的,大师,您这一眼就能把我的事儿全看出来,一定是有道行的大师,这一点小意思。”男子连忙解释道,说完赶忙拉着二哥去结了账,慌慌张张的离开了饭店。 段子枫是哭笑不得,打开红包一看,里面居然塞着五百块钱,“得,就拿这钱买单吧。” “你们的单刚才那两位已经买过了。”柜台后面的赵老太太道 我冲着段子枫竖了个大拇指道,“牛,子枫你这都能捡着活,真是天生算命的料。” 段子枫一脸尴尬,“没,我就说顺嘴说的,不过刚才这老哥儿的情况也是算挺严重的啦,再不处理,他就是大白天见鬼也是正常的。” 我点点头,段子枫说的对,人的阳气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有两种后果,第一是运势会变得特别差,几乎是倒霉事一件接一件,你们可别小看这倒霉事儿,倒霉到了极致,被车撞、喝水呛死、跑步突发脑溢血可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儿,这可都是要命的事儿。 另一种就是阳气虚弱,大白天见鬼,这种其实恐怖程度绝对不弱于倒霉,因为你的阳气虚弱能够看到鬼的同时,鬼也能够感觉到你能看到他,一般的情况就是病痛不断,但是更严重的话,遇到了抓替身的恶鬼,那基本上就是直接被带走的命运啦。 所以说,段子枫其实是救了那个男的一命。 第199章 是烧的还是烤的(下) 这男的也算是非常懂规矩的,直接塞给段子枫一个红包。这种情况其实哪怕是只收一块钱也是必须要收钱的,因为是段子枫主动参与了男子的因果,如果不收钱的话,这个因果的报应就要轮到段子枫来背了。 “那,咱们下一步是先奔哪?烧烤店还是火葬场?”段子枫问道 “走,回车里再说。”我瞥了一眼饭店里剩下的食客和老板道 并不是我草木皆兵,实在是吃了太多大意的亏,谁也不知道坐在你十米方圆之内素不相识的人里是否会有一会儿就拿着匕首捅你一刀的,哪怕多注意一点,也不能到了身上已经开了一个血窟窿之后再后悔自己没有多注意多小心,亡羊补牢这件事的弥补成功率从来都是不高的。 我们几人回到了车上,我叫韩天志往前开了一段路,停在了一处没有路灯的胡同旁边。 “停这里吧,韩兄。”我说道 “咱们怎么安排?是先去烧烤店还是火葬场?” 我沉吟片刻道,“我个人意见是按照原计划去烧烤店,毕竟这火葬场是突然冒出来的。” 李翠提醒道,“但是我总觉得这火葬场,和烧烤店有什么联系呢?”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烤肉!”段子枫抢着说道 “闭嘴,这连三岁小孩都不会说出来的废话你再说我就把你赶回家。”段子妍瞪了弟弟一眼,叱道 我微笑道,“子枫说的其实有道理,确实都是烤肉,而且,很有可能都是给人吃的烤肉。” 段子枫咽了一口口说道,“张哥你说的那个卖人肉的卤肉店,说实话我虽然也觉得恶心恐怖,但是,咱们用专业厨子的角度看,起码它是做吃食的地方,俗话说的好,吃饭别看后厨,对吧,眼不见心不烦也就那么地了。”段子枫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可是,这在火葬场烧的人,那指不定都是怎么死的,保不齐还有什么传染病皮肤病啥的,就烤完了就当菜给人端上去吃.....”说到一半,段子枫被自己恶心的咳嗽干呕了起来。 我不禁笑了起来,通过脑补给自己恶心吐的,这还真是没话说,我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你还是心脏,你要是自己不琢磨的那么细的话,怎么可能把自己恶心着呢,说正事儿,说正事儿,韩兄,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奔秀华烧烤店。“ ”好嘞。“韩天志一拨方向盘,转了个弯,向着前方开去。 这个镇子其实并不大,韩天志拐了两个弯之后,在路边就停下了车。 ”那就是。“韩天志指指前方,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约莫一米高的老旧灯箱立在路边,上面就四个字,秀华烧烤。后面就是一个连三间的平房,看样子就是这了。 我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刚刚走过灯箱就能够闻到一股非常浓重的烤肉味道。这烧烤好不好吃,其实非常简单,只要肉的品质好,其实并不需要特别复杂的调料,之前说过,只要简单的咸盐、孜然、辣椒面足矣。 特别是在东北的冬天,空气的温度基本上都在零下二十来度,肉新鲜不新鲜那是一闻便知。我提鼻子一闻,纯纯的羊肉味儿,还有辣椒面和孜然经过炭火炙烤之后和羊肉产生的美拉德反应。 ”她家你还真别说,这味儿还真正啊。“段子枫也是闻到了香味儿,感叹道 ”那是,你可别小看这三间小房儿,她家两个大学生可都是靠着卖烧烤供出来的。“韩天志锁好车子之后跟了上来。 我们几人走到烧烤店门口,韩天志一推屋门,结果却并没有推开。 ”嗯?锁门了?“韩天志随即咚咚咚的开始敲门 屋里的灯确实亮着,但是韩天志敲了半天,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是真没有人?还是老板娘算到了要有人来找麻烦提前关了店?我顺着三间土房往房后绕,发现并没有后院,但是一间房子却有一个后门,门口摆着一个大约两米长的烧烤炉子,炉子里的炭火烧的还旺,我们还能闻到这么明显的肉味儿,说明最多不过半小时之内,这个炉子上还烤过肉串。 我上前拉了拉后门,也是在里面锁了,拉不开。我走回正门,韩天志还在敲着门。 ”应该是没人在,不用敲了。“李翠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道 韩天志停止了敲门,纳闷道,”不应该啊,这个点应该是刚开始上人的时候,怎么会没人在呢?“ ”你们来看这里。“段子妍在土房的另一侧喊道 我们几人立刻走了过去,只见段子妍站的位置前有一个约莫一米五左右的圆圈,圆圈里面黑漆漆的,似乎是刚刚烧过什么东西的样子。 我提鼻子一闻,有一股烧纸燃烧之后的焦糊味儿,难道这就是最后一个火堆? 李翠蹲下,用手机的手电筒细细的照着地上,只见圆圈中间满是焦黑一片,但是却并没有正常烧纸之后留下的纸灰,明显是人为清理过,而外面的圆圈,居然是用画在雪地上的,并且应该是用木棍在地上划出的圆圈,白色的雪地依旧清晰可见。 我一脚跨进圆圈之内,顿时打了个冷颤,这并不是温度,而是浓烈的阴气残留,应该可以确定这就是第三百六十五个火堆,或者确切的说,这是第一个火堆。 ”这应该就是打开阴阳界通道的第一个火堆,刚刚咱们看到的那三百六十四个火堆,都是因为这个火堆打开了通道才有的。“李翠沉声道 这时,韩天志拿着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姐,我小韩,对对,开大车的小韩,你这今天没开店啊?“ 韩天志打给的是秀华烧烤的老板娘?! ”啊,是啊,这大过年的,就想吃你家的烧烤,可不,馋坏了,我就在店门口呢,对对对。“ 段子枫这时想和我说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韩天志。 ”啊,好,等半小时你就回来是吧,行,行,没事儿,我开车过来的,我们在车里等会儿,好嘞,不见不散啊!“ 第200章 快跑(上) 韩天志挂断电话,我眨了眨眼问道,“啥情况?” “哦,大姐说今晚临时有点事,出去一趟给人送点东西,大约半个小时就能回来,咱们要是非得要吃串就在门口等她一会儿。” 我顿时皱起眉头,心中暗暗盘算,为什么是今晚有事儿?而且,这一路上的烧火堆,很明显是这老板娘的杰作,那么,她是不是针对我们做的这一切呢? “怎么就这么巧呢?”李翠杏眼一瞪道,“不是我被害妄想症啊,但是我总觉得是针对咱们来的呢?” “不能吧,咱们也不是针对她来的,只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而已,针对咱们,好像除了我经常过来吃串之外,你们都不太认识老板娘吧?” 段子枫道,“我和我姐来吃过一次,不过是跟着铁路上的同事过来吃过一次,我都不记着老板娘长啥样。” “先回车上,我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我做出决定,随后我们几人就回到了车子里,韩天志特意把车子换了一个位置,隐藏在一个黢黑的丁字路口拐角处。 韩天志特意熄了火,这样从远处看就不会立即发现我们的车子。 “我总觉得,这是一坑呢?”我嘟囔道 “理由?”李翠反问道 我摇了摇头,“直觉,加上这么多巧合,咱们几个,自己虽然认为自己很普通,但是,再怎么说,你们四个都是出马弟子,出马弟子之间都是有感应的,特别是这个老板娘如今做的据我看,都是偏向于白事儿和下去阴阳界的一些事儿,所以对阴气和同行的敏感程度应该是很高的,况且......”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 “咱们遇见大事儿之前还会摇卦问卜呢,我觉着,这老板娘,应该是也从她的清风仙家那里提前预知到了什么不好的迹象,否则今晚这就解释不了了。” “嘘。”韩天志忽然说道,随即指了指烧烤店的方向 我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面貌看不清,但是方向确实是朝着烧烤店去的。 “是她嘛?”我低声问道 “是,我见过老板娘穿这件衣服,这身高身形也不能错。”韩天志答道 “关键是,她身后这群玩意儿,你也是常见不?”段子枫声音略微有点颤抖。 只见白衣的老板娘站在烧烤店门口开门的时候,身后呼呼啦啦跟着起码七八个白色的影子,那影子普通人应该是看不到的,但是如果是有普通人站在旁边的话,虽说看不到,但是一定会感觉到温度忽然降低,并且伴有呼呼的阴风。 “这啥阵仗啊?出个门身后跟着七八个清风、烟魂?你确定她开的是烧烤店啊?”段子枫问道 “嘶......这阵仗我也头一次见着啊。”韩天志也是打了个寒颤,忽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喂,姐,啊,你回到店里了,我们没走,没走,行,我们马上过去哈。”韩天志挂断电话,看向我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倒是想看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我回应道,随即推门下车,径直朝着烧烤店走去。 “等会儿,等会儿。”韩天志赶忙下车追了过来,李翠、段家姐弟也随后跟上 烧烤店门口的老板娘刚刚已经开门进了屋,不过那几个白影却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店外飘飘忽忽,似是在门口看守一般。 见我们无人走上前去,白影旋即消失,不过店门口的阴冷之气却并没有消散,那本就不是很亮的灯箱,里面的灯光愈加暗淡,虽说是电灯,却如同风中的蜡烛一般,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或者,随时变成绿色! “不是,确定是烧烤店嘛?我咋感觉这是妥妥的鬼屋呢?”段子枫低声道 我提鼻子闻了闻,烧烤店的烟囱肉眼可见的冒出了阵阵烤肉的香气,看来老板娘已经开始烤肉串了,于是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说了进去,咱就进去看看什么斤两,大不了就是跑呗,你怕啥?子枫?” “我,我不怕,我从小就看鬼片长大的,真的假的我都不怕。”段子枫拍了拍胸脯,随后第一个推门走进了烧烤店。 “我更不怕了,都是出马弟子,见个把鬼不是家常便饭嘛,我去点菜。”韩天志第二个进了屋。 李翠和段子妍刚要跟进去,我一把拉住二人,随即把头凑了过去,用几乎和蚊子一样大的声音跟二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第三个走进了烧烤店。 这烧烤店里面大概有十来张桌子,屋子打扫的很干净,窗明几净的,但是却让人能够感觉到不自觉的压抑之感。 我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原因,原来是,这烧烤店并不是和外面的地面平齐的,而是下沉了大概一米多,进屋之后有八级台阶,下了台阶之后才是平地,正因为下沉了一米多,所以在里面看,窗户其实都比人站起来高一头左右,虽说这样在屋里吃饭,看着屋里的天棚举架很高,但是,却还是有点别扭。 韩天志和段子枫已经坐在了靠着炉子旁边的一张桌上,屋里还有一桌客人,但是是在屋子西南角的一张小桌上,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个背影,看不清二人的面貌,但是桌上摆着两瓶白酒和两个酒杯一碟花生米。 这也正常,刚刚老板娘刚回来,这俩人估计是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跟着老板娘进屋的也说不定。 我走到韩天志的旁边坐下,问道,“都点啥吃的啦?” “二十牛肉,二十羊肉,二十鸡肉,二十猪肉,其他我让老板娘看着上了,酒咱就喝咱们自己带过来的。”韩天志答道。 我点点头,没过五分钟,门一开,李翠和段子妍也走了进来,坐在我们旁边。 李翠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我会意,没多说话,这时,一股牛肉的香味儿,从里屋飘了出来。 第200章 快跑(下) 我绝对是一个特别好吃的人,特别是吃过的美食,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一定会自己想办法复刻出来,这也是嘴馋且好吃人的一个通病。 所以,在我的认知里,我认可为好吃的东西的味道,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即使过了非常久的时间或者附近的环境十分复杂的情况,这个环境复杂指的是一个相对密闭空间内有多种不同的味道,即使是这样,如果里面掺杂了我特别熟悉的味道,我也能够闻得出来。 这并不是一个什么技能,也不是通过修行得来的,而是,一旦人的某一个器官不太好的时候,大脑就会偏向于另一个器官的开发,比如,失明的人耳音特别好,而我眼神不好换来的就是鼻子特别灵,再加上我特别喜欢吃的特点,所以鼻子对于气味的捕捉和敏感度就稍微的强了那么一点。 说了这么多的原因是,自从栎升斋的酱肉给我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之后,凡是烤肉、烤串、卤肉等等味道稍微重一点的大肉,我不免就会立刻提防起来,不确认几次不是栎升斋出品,绝对不会放到嘴里。 由于我们那会儿也了解了个大概,知道栎升斋这个鬼地方做的玩意除了使用人肉之外,添加的配料还有罂粟这能够害的人家破人亡的东西,所以我是对那个味道记忆深刻的,那是一种闻久了容易让人大脑缺氧,神经迷幻的味道,带有丝丝的腥甜,似乎能够勾起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一般。 所以,当烤串的味道飘了出来的时候,我不免提防的多闻了一下,并没有闻到类似的感觉,但是我依旧没有完全放心。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端着一大盘子肉串从后厨走了出来,盘子放在桌上之后,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老板娘。 这老板娘约莫四十七八岁的年纪,面貌清秀,虽然因为常年烟熏火燎弄得皮肤表面并不光滑,但是也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但是让我在意的是,这老板娘却完全没有出马弟子的感觉,这并不是说出马弟子有什么特殊的记号,而是但凡一个人出马了之后,多多少少身上都会有一些阴气的残留,毕竟是身上带了仙家。 特别是专门只带了清风和烟魂堂的出马弟子,因为清风和烟魂本来就是纯阴之体,对出马弟子的影响是最挂像的,一般都是印堂青灰,皮肤白皙不见血色,说话声音尖细。 但是这老板娘却完全没有这些感觉,不但面色红润,气血十足还阳气充盈,浑身带着一股浓浓的阳气,这不合理啊? 不过我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伸手拿起了一串羊肉串,只见这肉串上的肉块不小,三瘦两肥一共五块肉,而两块肥肉居然并不是纯纯的羊油,而是半油半筋,这样的好处是吃着特别香,一口纯肉之后接的是半油半筋,既有嚼劲又会在唇齿之间充盈着羊肉羊油和羊筋的香味,但是缺点就是,贵,成本绝对是高了一倍不止。 不过,这也能证明这绝对不是栎升斋出品,因为人肉是不会有这么大的油脂含量。 我闻了一会儿,打消了内心的疑虑,连着吃了几串,确实好吃,纯纯的肉香加上孜然、辣椒粉和咸盐,怪不得这个烧烤店能够开这么久啦。 韩天志和段家姐弟早就眼前堆了一堆签子,因为他们也都算是老顾客,早就认可了她家的口味,特别是一过年东北其实吃的是非常千篇一律的,多数的年轻人在过年最想吃的都是烤串和麻辣烫。 李翠吃的不多,只是吃了两个羊肉串就放下了筷子,我看向李翠,李翠道,“我不饿,你想问什么?” 我看了看四周,上完菜的老板娘已经回到后厨继续烤串去了,屋里除了我们之外就只剩西南角的那桌客人,离得很远应该也听不到我的说话,但是我依旧压低声音道, “这老板娘不太像出马的啊?你觉着呢?” “什么样的像出马的?什么样的不像?”李翠疑惑道 “你看,就说你们几个,哪怕是韩兄,虽然阳气充沛,但是毕竟带着仙家,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阴气流转,再说,像你,常家掌堂,身上带有的是煞气,但是也是偏向阴气的,但是你看这老板娘,浑身阳气充沛,我感觉哪怕是得道高僧的阳气,也就不过如此吧?” “这个也不一定,你要知道,如果是已经皈依了佛家的清风仙,烟魂仙,修行的是正经的佛法,毕竟清风心法是来源于地藏王菩萨,不过我说的也不一定作数,因为我堂子里没有清风和烟魂。”李翠道 行吧,我不置可否,继续吃串,间或跟韩天志说几句忽然想起来的问题。 桌上的烧烤也是下的很快,不知怎么回事,她这烧烤吃进去完全感觉不到油腻,一般情况下,外面不论烤串还是烤肉,吃了一会儿,就会被腻住,也是因为烤串多用的是鸡油,那东西成本低,并且也很容易激发各种食材的香气,缺点就是油脂含量过高,吃不了多少就会感觉油腻到不行。 当然,这个规矩只适用于三十五岁往上的,如果十七八岁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就当我没说,那会儿的年轻人,胃口都不是一般的好。 我们桌上也从全是肉串慢慢的变成了半肉半素,烤蒜薹,韭菜,金针菇,辣椒等等慢慢的占据了一半的桌面。 我又吃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新的客人进门,在后厨忙活完的老板娘也回到了大厅的收银台后坐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捅了捅韩天志道,“咱是不是趁着没啥人,跟老板娘打听打听铁刹山的事儿?” 韩天志看了看手机,十一点五十五分,想了想,就决定站起身来,去找老板娘。 可是就在这时,屋里忽然不知从哪个方向刮起了一阵凉风,大门呼的一声被向外刮开,发出呼隆的一声巨响。 门外这时站着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黑影迈步就走进了烧烤店。 我顿时感觉呼吸困难,浑身冰凉如坠冰窖,立刻拉了拉李翠,用唇语说了两个字, “快跑!” 第201章 黑白无常也得吃饭(上) 李翠明显是看懂了我的话,但是,问题就在于,我眼睁睁的看着,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慢慢的变得清晰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烧烤店。 二人在我们的桌子旁边的一张空桌上坐了下来。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二人,只见一人身穿黑色皮衣,黑裤,细长条的脸型微微有点胡子茬,面色冷峻不苟言笑,但是两只眼睛确实精光四射。 另一人却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灰裤子,国字脸,两只眼睛细长带着天然的笑意,可是这笑意却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老板娘,点菜。”黑衣人冲着站在收银台的老板娘道 这一声虽然不是喊出来的,但是却在不大不小的烧烤店造成了回音,一句话的穿透力能够这么强,也是真没谁了。 “来了,来了。”老板娘赶忙拿着菜单走了过来,“您二位是真准时啊,每回来的时间都不早不晚的。” 灰色衣服的人嘿嘿笑道,“哎呀,没办法啊,得干完活啊,在哪上班都是牛马不是,不干完活,我们哥俩儿哪敢旷工来喝酒呢?” 这笑声如同破锣一般,阴恻恻的,一听就让人冷到骨头缝里。 老板娘却是见怪不怪,似乎是和二人十分熟络,“可别这么说,我这小店可全靠着您二位帮衬呢。” “老板娘客气了,上支下派,秉公办事,应该的,我们也不点菜了,您就按我们哥俩平时吃的上就得了。”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的声音特别深沉,如同是金铁摩擦出火星一般,让人不由自主提不起反抗的意识来。 “得嘞,那就按老规矩啊,我先给您二位上酒拿餐具。”老板娘说着走回收银台,从收银台后面拿出两副碗筷和杯子,又拎出一瓶没有标的玻璃瓶白酒来。 段子枫低声道,“咋了,哥,这俩人有啥特别?” “你这都没看出来?你这马白出了?”段子妍低声骂道,说完皱了皱眉看向我道,“这俩难不成是阴差嘛?” 我这时是连大气都不大敢出的,微微点了点头道,“别说话,别乱说话,咱们静观其变就行了。” “不过是阴差嘛,咱们也没干啥坏事,阴差也管不着咱们的事儿......”段子枫还想接着说,段子妍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我虽然嘴上是在和段子枫说话,但是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黑白二人四周,只见黑衣人一直闭目养神,那灰衣人(下面就叫白衣人吧,因为一黑一白,基本上已经确定是黑白无常二位了。)跟老板娘要了一壶开水,在慢慢烫着碗筷和杯子。 还是广东人?不对,他不是为了烫杯子而洗的,这碗筷和杯子和我们用的明显不同,虽说并不是十分名贵的材质,但是显然是二人专用的,而且,这两双筷子,是木质的,这个不稀奇,但是这木头却并非常见制作筷子的木料。 这华夏的文化,体现在很多方面,就说这筷子,里面的学问就大了去了。 筷子在华夏产生的时候,就暗暗应和了八卦里的兑卦,兑为泽,兑性悦,上下皆悦。故兑象征欣悦,刚正而不失外悦,柔悦不失内刚。翻译过来普通话就是君子须内外刚柔并济,不谄媚,不暴戾,亨通畅达,但必须动机纯正,使人欢喜才会有利。 这时就会有人问,这和筷子有啥关系,这关系大了,自从华夏结束了茹毛饮血的远古社会之后,人们慢慢学会了使用各种工具,并且在发展文明的同时,思想和礼节也慢慢的发展了出来,这两根筷子看似简单,实则里面蕴含的深意大了。 首先筷子靠近手的一头是方形的,夹菜的一头是圆的,代表了天圆地方,而夹菜的一头明显比靠近手的一头细很多,也代表了君子行事,须谨小慎微,浅尝辄止。 并且,如今虽然很多筷子已经没有雕刻花纹纹饰,但是古代的时候,多数的筷子上面都会手工雕刻特殊纹饰,一是筷子最早是用于祭器使用,是作为神只的餐具被发明出来,雕刻纹饰乃是凡人对于神明的尊重。 第二,做筷子的木材也好,使用象牙或者动物骨头也好,古代的华夏认为万物皆有灵,如果随便使用材料制作筷子,很有可能得罪生灵,在筷子上雕刻吉祥纹饰也是对于草木动物等生灵的尊重。 所以,如今很多随便使用的一次性筷子,其实按照玄学来说的话,其实很容易遇到一些东西,毕竟很多制作筷子使用的木头来自于深山老林的老树,保不齐会有个树灵啥的。 当然,这是玄学的说法,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也能够从中看得出华夏的文化源远流长,涉及到的事情非常多。 而制作筷子的木头,其实也是有讲究的,鸡翅木,红豆杉,红酸枝,有的特别讲究的使用黄花梨制作的也是有的,那么这时候有人就会问了,为啥不用小叶紫檀呢? 这是因为,小叶紫檀虽然在红木之中仅次于黄花梨,但是,小叶紫檀掉色,对,天然的小叶紫檀表面有一层紫红色的浮色,如果做筷子单位花,很容易就吃的一嘴红。 但是,黑白二人用的两双筷子却哪个都不是,正在我纳闷的时候,李翠低声道,“你是不是在注意那两双筷子?” 我微微点头,看来我和李翠关注的点一样,“据我看,那两双筷子应该是柳木的。”李翠低声道 我忽然恍然大悟,对啊,就是柳木的。 事实上,二人的动作立刻就证实了李翠的推断,白衣人拧开白酒瓶子,用两双筷子伸进酒瓶,碰到酒之后,在酒里搅合了几下,随即把筷子拿出,给对面的黑衣人和自己倒上了白酒。 “来,喝一杯。”白衣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黑衣人也不说话,跟着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白酒。 可是,我是眼睁睁的看着二人喝下了白酒,可是放下杯子之后,两个杯子里的酒却是一丁点都没少! 第201章 黑白无常也得吃饭(下) 这就对了,二人确实不是活人,因为只有活人才能喝酒,死人、鬼魂,哪怕是鬼差都一样,只能吃喝食物的精华,也就是精气神儿。 不过,我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因为,理论上说,这两个人我见过,而且知道他们是谁。 这事儿还得倒回我小时候的那场大病,虽说在关键时刻,遇见了我师父,帮我解决了发烧的问题,但是小的时候因为身体发育还没完全,所以一旦高烧几天不退的话,是非常容易把五脏六腑和身体的重要器官烧坏的。 虽说我没烧坏什么重要的零件,但是,连续十来天的四十度的高烧也把我左侧胸腔烧的严重积液,这个之前的情节里说过就不赘述了,今天说这件事的意思是,在我住院的时候,是见过眼前这两个人几次的。 控制住了体温之后,就是每天连续不断的吊瓶了,我算了一下,最多的时候,我要从早上七点开始打针一直打到晚上十点,手背上的枕头基本上就不用拔了,而且打那么多药,直接让曾经胖乎的我瘦成了一条闪电,那会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却只有九十斤。 跑题了,说回第一次见这俩的事儿,我记着是我的病情刚刚稳定下来,有一天晚上,最后一瓶吊针打完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了,护士给我撤走了吊瓶,我终于能起来活动一下了,不过浑身没劲儿是正常的,我拿了一件衣服下床,想出病房走一圈,当时我住的还是儿科的病房,但是当时儿科病房对面就是骨科,所以,经常后半夜能听见对面传来极其惨厉的哀嚎声。 因为骨头上的毛病,不论是外伤导致的还是骨头里长了毛病,都是很疼的,当然了,最疼的是骨癌。 我轻轻的拉开病房门,外面的一阵凉风瞬间让我迷迷糊糊的脑子一阵清醒,于是我就偷偷的溜了出去,后半夜的医院走廊基本没什么人,我住的二院又是一个非常老的医院,走廊的灯并没有多亮,而且走廊的墙壁几乎还和几十年甚至倭国侵略时期倭国医院的配色一样,下绿上白,但是那白色的墙壁却早都昏黄掉色了,更加增加了医院的阴森程度。 我慢慢的走了一会儿,走到了走廊的窗户边上,轻轻的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那会儿正好是十一月份,东北已经是大雪遍地,室内外的温差几乎有三四十度,我打了个冷颤,忽然看到楼下有两个人影慢慢的从远处向着我在的这栋楼走来。 我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看不太清,因为我是从小生下来就近视的,但是真正开始一直戴眼镜却是初二之后,这会正好是我小学毕业刚上初一的时候,我还没带习惯眼镜。 于是,我就看到了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影一步步的走进了我在的这栋楼,当时的我其实是没多想的,因为,确实没看清,要是看清楚一黑一白的二人除了黑白两件衣服是款式一模一样的长袍之外,每个人都还带着和身上衣服同样颜色的一尺半长的高帽子的话,我估计,我准准得换裤子,不吓尿都算我水喝得少。 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这孩子又嘚瑟是不是,刚好点不高烧了,还跑窗口吹风,你这是要疯啊!” 我转头一看,是今晚陪着我住院的二舅,因为那会儿我父母是双职工,所以并不能天天跟着我一起住院,所以家里的亲戚就谁有空谁过来陪着我。 “哦,二舅,我出来上个厕所,马上回去。”我说着就跟着二舅往我的病房走,这时,楼梯的拐角处,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走了上来。 这回我特么看清楚了,不是衣服,是黑白的袍子,那材质,明显不是冬天穿的,或者说,绝对不是人穿的,再有就是头上两顶同样颜色款式的一黑一白的两顶帽子。 我正准备直接晕过去,可是二人身后,一个穿着灰色唐装,满头白发国字脸的老头这时也跟了上来。 “师父?!”我这一声抖的感觉两个字已经被拉长成了二十来个字 “嗯?你咋这点还没睡?”师父的耳音特别好,虽说我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他还是听见了,师父回头看向我问道 我刚想回答,可是,师父回头的时候,前面一黑一白两人也停了下来,同时回头看向我。 穿黑的面色铁青,面无表情,不喜不悲,穿白的,一对笑眼,面色惨白,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 因为我从小就学水墨画的缘故,很多篆字和繁体字我都认得,二人头上的帽子上面一个写着一见发财、另一个写着天下太平。 然后,我就直接晕过去了,没尿,真没吓尿,因为刚刚打完针去过厕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师父坐在我旁边,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在病床边摸眼镜,戴好眼镜之后,我赶紧四处看,却没有看到那二位。 师父苦笑道,“你就说吧,你这辈子不干这行,谁还能干这行,这黑白无常就没谁说活着的时候能见上的,或者说,见过他俩还活着的人基本上就没有。” 我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瞬间感觉都喘不上气儿了,“不是,师父,那俩真是无常啊?” “是啊,也是碰巧,昨儿对面骨科有一个老头到时间了,正好轮到无常二爷两位当班,这不就让你看着了嘛,嘿。” “不是啊,师父,那无常拘魂,你咋还跟着呢?”我纳闷道 “你看,我这不是一条龙嘛,老人没了,之后不都是我的活嘛。”师父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用水果刀削了起来。 “哦,合着你们这上下都已经合计好了啊,他们拘魂,你就干活,厉害,厉害,不愧是师父,不对啊,那你明天再来也行啊,师父,也不用大半夜跟着跑过来吧?” “哎呀,就说你岁数小,嫩啊,现在这白活竞争也激烈着呢,我既然能得到第一手的时间安排,肯定早来啊,对吧,咱下头有人,方便嘛。” “这...那无常二爷两位,也收烧纸嘛?” “不不,他俩每次干完活,都得吃顿烧烤,每回都是我请的,黑白无常也得干完活之后吃饭啊。”师父说着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 第202章 祖师爷赏饭(上) 这也就解释了柳木筷子的原理,民间传说柳树通阴,所以很多道家的法器都是使用柳木或者柳树枝制作而成的。 也有很多出马弟子给人驱除邪祟的时候,直接使用柳树枝抽打被邪祟附体的人,多数都能直接把附身的邪祟直接打出来,当然,也有很多是招摇撞骗,欺神骗鬼的,这就不多赘述了。 别说鬼了,就是活人,让柳条抽一顿也得抽的哭爹喊娘的,鬼亦如是。 我拉回思绪,这么一会儿,老板娘已经端了满满一大盘子的肉串送了上来,我眯眼一看,这倒是行,清一色的肉串,一丝青菜都没有,并且所有的肉串都是用红柳串的,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红柳大串难道最早就是给他们......吃的?”段子枫低声道 段子妍狠狠的瞪了段子枫一眼,并且使劲在段子枫的大腿里子狠狠的掐了一把,我眼瞅着段子妍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可想而知这一下究竟有多狠。 段子枫一下子,脸都黑了,眼看着一滴眼泪从眼眶渗了出来。 也不知道对面黑白二人注没注意到我们,我感觉应该是注意到了,但是二人却并没有理我们,而是自顾自的吃着热气腾腾的肉串。 我也有点怀疑这红柳大串最早也是供奉神明的,毕竟这神明和下面的想吃人间的食物供奉都需要一定的媒介,这是不变的,否则这个世界不就乱了嘛。 接着说之前我小时候住院的事儿,我师父把苹果削好递给我,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俩真的就是黑白无常二爷嘛?” 师父点了点头,轻松的道,“这事儿,如果你日后也干上白活了,自然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能吧,师父,这咱东北干白活的也不少,我也没听说谁成天跟黑白无常交接班的啊?” “你才多大岁数,知道个屁啊,有点本事的阴阳先生,甚至道门乃至仙家出马一派都多多少少和下面有点联系,哪哪都得讲点人情世故吧,要不你回回办事都正常走流程,排队,活人哪有那个时间去耗?” 我又不明白了,“啥事儿还得排队啊?师父?” “对了去了,你清明、中元、十月初一给先人烧纸得烧吧,家里长辈忌日你也得烧纸吧,还有,受生法式,超度亡灵这些事多了去了,你认为,为什么有的人即使年年不落下的给先人烧纸祭祀,为啥他家先人就是不保佑他?” 我想了想道,“他烧的是假币?” 师父一头黑线,翻了翻白眼道,“你这说法,虽然从某些角度上说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其实是说不通的。” 师父又拿了一个苹果,随便在衣襟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口,接着道,“要是按照以前的规矩说,这下面承认的冥币只有黄色的马粪纸冥币和手工折的元宝,其他的那些印着数额的都不算数,不过呢,后来民国的时候,华夏当时的八位阴阳先生和下面定下了一个密约。” 我当时虽然岁数还小,但是这已经属于是神话方面的范畴了,听的我颇为心驰神往,见师父说了一半,自顾自的啃上了苹果,我连忙追问道,“啥密约,师父,是封印啥魔王不?” “嘿,还魔王呢,华夏抗倭结束之后,就不准再有精怪修炼成仙了,啥魔王都给丫的打成灰儿砌墙了去。”师父虽说嘴里打着哈哈,但是神色却忽然严肃了起来,不过这严肃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其他的现在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那个密约里有一条就是,上面可以印刷大额的纸钱烧给下面,但是当时下面阴司只授权了这八个阴阳先生可以印刷冥币,当时发了八个阴阳印,只有盖上阴阳印的纸钱,下面才承认。” “嘶,师父,这我就不明白了,印章盖章这事儿,那烧纸都是按捆按斤印刷出来的,这要是一张一张去盖章,不得累死啊?” “要不说让你多读书呢,这所说的印章就等于一个底版,按照今天的说法,里面有防伪的,用这个印章制版,再印刷出来的纸钱,就是官方认可的,不过,后来由于倭国入侵,这八个阴阳先生也是死走逃亡,八个阴阳印也多下落不明,后来的纸钱,也就基本上都是盗版的了。” 我当时虽小,但是也明白,这下面阴司给的东西,绝对不只是印冥币那么简单的事儿,不过毕竟没有问出口。 “后来,下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多出来一个规矩,就是,上面烧的纸不能直接下去,要先在城隍那存着,下面的官吏要一笔一笔的清点之后,扣了税,才发给那些收款鬼。” “下面也收税?”我瞪大眼珠,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咋的,谁干活不得领工资啊,天天累的跟狗一样,没钱拿谁干啊?所以,这就是你刚刚的问题的答案,很多人即使烧了纸,下面的祖先为啥不保佑他,因为钱没收到呢。” 我点了点头,果然,不管上下都是江湖,都得讲人情世故,都是拿钱办事。 “但是,像专门干白活的先生,道行深一点的,就在下面有关系,托这些先生烧纸也好啊,给下面的先人传话也好啊,就快一点,所以,先生们这钱可不是白收的,自己肯定要留一点,但是大多数都打点下面的关系啦,要不,谁给你办事?”师父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苹果核用纸巾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那,师父你跟下面的关系也就得是最近了吧?” “为啥这么问呢?” “黑白无常工作都是你陪同着,这还不近?” 师父挠了挠头,笑道,“你小子也是该着一辈子干这行的料,这么说吧,不是什么人死了都要黑白无常来接的,这百年来,也不过一手之数而已,却正正好好能让你小子撞见,你这也属于是祖师爷赏饭啦,不干这行不行啊。” 第202章 祖师爷赏饭(下) 当时的我确实是不以为然的,因为我初中那会儿,工作其实很好找,并且因为父母都在国营的大厂子上班,哪怕是我毕业找不到工作,最差的情况也能接班。 而且虽说我乃至我全家人都认可师父的神通广大,但是当时,整个社会却并不太认可算命先生这个职业,就算当时有些专门干白事儿的先生几年赚的钱就可以买房子置地,但是人们也会第一反映觉得这行太晦气,要么就是觉得这行多数都是坑蒙拐骗的骗子。 所以我还真不觉得自己以后会干上阴阳先生这个职业,不过事实证明,一旦你沾上了之后,就注定一生逃不开。 “希望这祖师爷赏的不是倒头饭就行啊。”我小声嘟囔着 “你这小兔崽子,真是,啥不好学啥,这丧气话可不能瞎说的,特别是你这身体还虚成这样,你这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在床上多躺一个月你信不信?”师父这耳朵还真好使,并且在说完这话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约莫一尺半长的细细辫子,“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响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的。 我的两肩头和脑门瞬间火辣辣的,师父的功夫,真的是没话说,我根本就没有躲和解释的机会,就几乎同时挨了三下鞭子。 “哎呀我去,师父,不是,至于不?我这还住院呢,你就下这么狠的手。”我当时眼泪就出来了, “你懂什么,这医院黑白二爷刚来过,而且还刚接走一个,正是阴气冲天的时候,这时候,好人路过都得掉层皮,何况你这还病着,我这是用百年柳树枝把你刚刚吸引来的晦气抽散,至于疼,忍着吧。” 咱也不知道老头是不是为了抽我而特意编出来的理由,但是,确实不应该说那不吉利的话,这个倒是没有错,因为从小到大,只要我无脑说出那么一句两句不吉利的话来,家人基本上都会第一时间抽我,如今的孩子过于会说这是原生家庭给小孩带来的畸形教育,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就是要打在身上可能才会长记性。 于是,我也就忍了,因为,理论上师父的岁数,应该比我爷爷还大。 “诶,师父,那我问个正经的问题行不?” “啥问题,说吧。” “无常二爷,两位爱吃啥啊?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也得对接二位的时候,我好知道请两位吃啥能走个后门。” 师父捋了捋胡子道,“这个你算是问对人了,无常二位最爱吃的就是肉串,烤肉串,但是有个必须注意的地方,绝对不能用铁签子,得用木头签子,而且必须是柳木的,酒就喝最便宜的烧刀子就行,喝之前也得用柳树枝在里面搅合几圈,这个为啥我之前给你讲过,不用柳木做媒介,哪怕是无常二位也是吃不上的。” 我点点头,暗暗的记了下来。 后来,我出了院,虽然休学了整整一年,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一年跟师父系统的学了他的本事,才有了后来的这些故事。 之后的几年,又来来回回见过三四次两位无常,大约有两次是在医院,还有一次是在一家农村地主的家里。 说是地主,却不是旧社会那种地主老财,而是在农村包地包的很多,并且自家本身就有很多田地的一家人。 记得那回是什么事儿呢,这家的老太爷去世,师父说领着我吃大席去,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但是师父说,这家的大席吃着有意思,我就勉强同意跟着师父去了。 因为东北农村的大席,不论是红事儿,还是白事儿,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大铁锅做的大锅菜,每个菜的味道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黏糊的,确黑的,齁咸的,后来几十年后,我定居了广深市之后,最最怀念的味道也是这三个,因为,它们代表了,家乡。 但是小的时候,却是最腻味农村大席,不过去就去呗。 跟着师父到了那,却让我大跌眼镜,这和说好的农村大席好像不太一样呢? 只见,这家的院子就和东北农村完全不一样,远看院墙就有两米五高,并且那会儿就已经在边缘贴上了瓷砖。 进了院,就更不一样了,院里搭着一个一个的遮阳大棚,每个棚下都放着一张红木八仙桌,围着桌子八张太师椅,一眼看去,都是红木的。 这算事儿嘛,不算,因为这个院子我粗略数了数,这样配置的桌椅有三十来张,桌上摆着几个菜我可数不清,但是每个菜都盖着青花盘子,应该是为了保温。 这还是东北赶大席嘛?我怕不是走错了吧? 满院的桌子基本上都坐满了,来的宾客倒是什么样的都有,看穿着,有农民,有穿西装的,有穿行政夹克的,应该是政府的。 这倒是没啥特别的,只是师父带着我进来,几乎路过每张桌子,都有人跟师父点头打招呼,这我倒是见怪不怪,因为这些年跟着师父,不管是学习也好,还是跟着师父出去干活也好,清楚的知道师父的人脉之广,认识的人之多,几乎是我无法理解的一个庞大的数字。 师父带着我直接进了主屋的大厅,里面戴孝的人跟师父耳语了一会儿,然后塞给师父一个贼厚贼厚的信封,应该是办事的红包,师父并不推辞,随手放在包里,就带着我穿过大厅,到了后院。 后院也搭着遮阳棚,但是只有一桌,并且桌上现在只摆着几盘水果和凉菜。 “你要是饿,就去前院先垫吧一口,随便吃不用客气。”师父低声告诉我道。 但是我却没去,我随便一暼桌上的凉菜,就知道,这桌一会儿要来的客人,比前院所有人都重要,也就是说,这桌一会儿有好菜! 我摇了摇头,“师父,来时候没少吃,这会儿不饿呢。” 师父点点头,“行,那一会儿,我叫你吃的你就可以吃,我叫你绝对不能碰的,一口都别动,知道了嘛?” 第203章 整好了是故事,整不好就是新闻(上) “我不喝酒,我爸告诉我了,农村坐席上的都是勾兑酒,喝完容易眼睛瞎。”我点头说道 师父白了我一眼伸手指着桌子中间两瓶透明亚克力盒装的五十三度白酒道,“你睁开你那小眼瞅瞅,那六百多一瓶的五粮液能是勾兑的?对,酒你确实不能喝,那是给”它们“准备的,你就吃两口菜得了,然后能别说话就别说话,知道了嘛?” 我点点头,默默的磕着桌上的瓜子。 谁知道,这一磕,就从中午一直磕到了天黑。 我脚底下已经堆了小山一样高的瓜子皮子,却仍然没等来这桌的客人。 “师父,咱们到底在等谁啊?我出去都上了三趟厕所了,外面流水席都已经吃走了四波人了?这桌的客人是不是不来了?” 师父虽然并没有不耐烦,但是已经喝空的一个五粮液瓶子充分说明了问题,师父又喝了一盅白酒,笑道,“外面的都是陪客,只有这桌的客人是正主,这桌人不到,外面的流水席就得一直吃下去。” 我也不是小说里的缺心眼开挂男主,凭着主角光环一直苟着,自然是明白今天应该是和下面有关的事儿,这家的这个排场,这场白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的。 正当我已经困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接近十点的时候,忽然我趴着的桌子一动,我浑身微微一颤,不过并没有立刻抬头,这也是师父从入门开始一直三令五申的教我的一项铁律,就是不论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慌,高手过招讲究后发而先制,先看清情况再做出反应是没有错的。 那位说了,这话不对啊,不是说高手过招先发制人嘛,后发受制于人吗?这话没错,但是得看情况,如果说在动手之前已经知己知彼,确认自己和对方的实力不过在伯仲之间,并且还清楚的了解了四周的地形,对方的能耐加上百分之八十的突发状况发生的可能性,那么,先出手肯定是占优势的。 相反的,如果对手的一切信息都不清楚,并且身处的位置还不是熟悉的环境,那么,就绝对不能对任何事情和外界的刺激做出过多和过大的反应,那样会立刻暴露出自己的短处和缺陷,容易被对方一击必杀。 虽然,在此之前我并没有和任何人过招过,但是这个稳当的习惯却是养成的很好,这绝对归功于师父打折的那几十根柳条。 我依旧保持着头压在两个手腕上,趴在桌上的姿势,同时稍微的向上挪动了一点点,使我的右眼能够看到附近的情况。 只见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桌剩下的七个空位已经坐满了人。 不对,这会儿就会有人问了,你不是刚说了,摆的都是八仙桌,一张桌子八张椅子,你和你师父已经占了两张了,怎么还剩七个空位呢?因为我坐的是塑料凳子,在我师父旁边,按照岁数也好,身份也好,是没资格上桌的,所以就另外给我搬了个塑料凳子。 后来事实证明,这是对的,我要真坐了那八张红木凳子其中的一张,就没有后来这些故事,同样不会有这本小说了。 我悄悄抬头看去,只见桌上的七个人各有特点。 最容易认得自然就是黑白无常二位,一黑一白,颜色鲜明,特别是黑白两顶高帽,借着晚上院里搭起来的照明灯,看上去那是非常的醒目和瘆人。 不过这次离得近了,能够看清二人的相貌,并且我也早已经养成了戴眼镜的习惯,所以这次倒是看的十分清楚。 如果换一身活人的衣服,无常二人相貌还算是正常的,黑无常满面严肃,不苟言笑,一双眼睛内藏浓重杀机,白无常一双笑眼,但是眼中尽是冷笑,嘴角自然微微上翘,看似在笑,但是实际上却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时,白无常一斜眼看见我正在注视二人,嘿嘿笑道,“哟,这孩子两三年没见,长这么高啦,封老头,你这得是关门弟子了吧?” 我略微不解,低声嘟囔道,“你咋知道我是关门弟子?” “嘿嘿,这外简单不过,封老头阳寿剩的不多了,没工夫再收下一个啦。”白无常阴恻恻的笑道。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对啊,这事儿我怎么给忘了,这家伙就是下面来的,下面的事儿,他门清啊。 师父大笑道,“上面下头有啥区别,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嘛。” “那不一样,在上头,你自己说了算,但是下去之后,你就得归我们哥几个管了。”白无常道。 “嘿,你说的好像在上头我说啥是啥一样,不过是换个地方当牛马而已,没啥可说的。”师父笑道 这时,紧挨着黑白无常的两个黑衣壮汉不乐意了,左边的汉子一张国字脸,虬髯如同钢针一般,大环眼真就跟乒乓球一样大,右边的汉子一张马脸(不是马的脸,是说这人脸长,不过这家伙确实是马面),双眼之间距离非常大,足有两个眼睛的长度,下巴颏一绺长长的胡子,还打着卷。 虬髯汉子啪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满桌的菜盘子和杯碗都跳了起来,“说谁呢?谁牛马?我们哥俩今天特意变成人型上来的,别找茬骂人啊!” 师父还没等解释,虬髯大汉旁的马脸汉子连忙拉了拉他道,“你这没文化的,吵吵啥呢,现在上头管成天上班没日没夜干活的都叫牛马,让你天天刷刷手机,你就不听,个没文化的!” “刷那玩意儿有啥用,那发明那烂苹果手机的老外不也得下来归咱们管嘛,到时候我让丫的给我造个苹果三十出来。”虬髯汉子道。 “你可别瞎说,他下来也归外国管,也不归咱们管,再说了,咱们堂堂华夏地府,用什么老外手机,支持国产懂不?爱我华夏,从我做起。”马脸汉子道。 “我就说,这下面也是时候合并一下了,都咱们阎王爷说了算多省事儿。” 第203章 整好了是故事,整不好就是新闻(下) “你们单位,出门啥话都能随便说啊?”师父笑道 白无常这时终于开口道,“老牛,慎言,别找事儿,下面东西的关系现在也十分微妙,况且如今华夏也不全是本地人,这不是百年前了。” 也对,百多年前的清朝,闭关锁国,整个华夏境内也没有几个外国人,自然不怕隔墙有耳,但是如今,那个城市没有个几百几千的老外,特别是广深市,有几个区长期居住的外国人甚至超过了几十万之众。 有外国人,肯定得有外国鬼,有外国鬼自然西方管理下面的部门也就...... 我脑补着这一堆听起来荒诞不羁,但是事实上后来跟师父求证之后证明大差不差的情节,话说这虬髯汉子一听白无常说话,也是满脸的不服不忿。 “老白,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咋的,洋鬼子我怕他嘛?还是你怕?” 白无常一改嬉皮笑脸的表情冷声道,“怕?我姓范的怕他们?百年前,华夏大乱,蛮夷入侵,要不是上头严令不能参与凡人之间的朝代更迭,我早就动手了,还能看着那几个黄毛蓝眼的玩意在华夏折腾!” 马脸汉子嘿嘿笑道,“老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虽然没亲自动手,但是你们那一脉的传人可是大大的抗倭英雄,特别是几次刺杀倭国那几个老鬼子,我记着他起码死了四回吧,咱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都能等到大夫到场抢救,恢复的怎么就都那么快?” 我顿时眼睛一亮,还有这事儿呢? 白无常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五粮液,对着桌上的几人遥遥敬了一杯,随后一饮而尽,笑道,“你还别说我,你和老牛锁人的时候,得有最少几千倭国鬼子得了个感冒就让你直接锁走了没冤枉你吧?还有,我没记错的话,有那么几个倭国鬼子的联队,往西北去的时候,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好像,西北边是你跟老牛开门的位置吧?” 马脸汉子面带微笑,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了举杯道,“别冤枉人,我可不知道这事儿,谁知道那群鬼子走哪去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说罢也是一饮而尽。 这桌上的气氛却是因为这一番的互相揭短融洽了不少。 我也算是了解了,上面和下面的华夏,区别并不大。 这时,师父也端起了酒杯,遥遥冲着桌上的七人(或者说七个鬼)举了一下,但是并没喝,而且说道,“行了,以前的事儿,还提它干啥,今天请各位来,目的也不用我说了吧,今儿这事儿,大家看看怎么办吧?” 桌上静默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虬髯汉子(以下直接叫牛头)道,“怎么办?这事儿是谁的责任谁处理呗,该烧就烧,该化就化。” 黑无常道,“问题是,现在查不出问题出在哪里,而是,要是用火能化了它,还至于把十大阴帅的七个都聚在阳间吃这顿饭么?” 十大阴帅?我瞬间汗毛倒竖,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下面的十大阴帅,黑白无常二位,牛头马面二位,都是隶属于十大阴帅了,那么剩下的三人自然也非是等闲之辈。 白无常接着说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是谁的杰作,一个刚死七天的老头,就算是给他立马埋进极阴极煞的至阴之地,也不可能七天就尸变成不化骨啊?正常尸变个跳尸都够意思了。” 这句话里面的信息极其复杂,就是说,这家的老头七天之前去世,农村老人去世讲究停灵,正常七天,以前清代甚至明代有的甚至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天天超度,为的是第一,亡人魂归极乐,二是保佑子孙后代世代平安。 这时候,一定有人抬杠,说,停灵四十九天,那万一赶上夏天怎么办,尸体不烂了嘛?这事儿,一般的玄幻小说是不会告诉你的,即使告诉了你,也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杜撰,但是,我这倒是可以说那么一两句。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大夏天停灵,棺椁都是不盖棺盖的,但是棺材里却是内藏乾坤,各种干燥防腐的药材垫在棺材底部,并且死尸的七窍用灵符封闭,口中这个时候并不是塞压口钱,而是放一颗定尸丹,对,就是西游记里那个死了一年的国王嘴里放的那个,不过实际上这个东西并不能让尸体一年不腐,不过保持三十十天,并且配合防腐的药材加上金丝楠木的棺材还是可以的。 至于这定尸丹怎么做呢,我知道的有熟石灰,各种香料,其他的,就不在书里细说了。但是,可以明确说明一点,很多老的阴阳先生都有定尸丹的配方,为的就是有些大户人家,停灵超度时间过长使用的,哪怕是今天,冷冻技术好,但是,尸体冻三十十天也不好看不是。 说回白无常的话,另一个重要的点就是,不化骨。经常看僵尸小说的应该知道,正常的人成为僵尸,从紫僵,绿僵,白僵,红僵,跳僵,飞僵,之后才有非常小的几率变成不化骨,要是按照神话体系来说,不化骨之后就会变成犼,那可是如来佛的坐骑。 所谓不化骨,已经不怕日月光,并且一般的火焰都烧不死,基本上已经如同是神仙的存在,这么一个刚死七天的老头,就变成了不化骨? “我猜是下面,也有可能是上面,当然也有可能是哪个传了几百年的邪教搞出来的东西。”师父道 “你这话,说了等于是没说,关键是现在怎么处理这玩意儿?”牛头道 “我们哥俩已经试过了,这老头没有魂,或者说,他的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自然散了,这不化骨里的空的。”白无常道 “那就更麻烦了,不化骨这玩意儿,已经相当于肉身成圣的初级阶段,没有魂也有可能自己忽然生出来个魂,但是,最大的可能性是……”师父沉吟道, “你是说,这是给哪个家伙准备的身体?”马面道 师父点头道,“能用不化骨当成肉身,他要是站起来了,那不是事故,直接就是个新闻,还得是上下都轰动那种!” 第204章 不化骨(上) 这时桌子对面一个白脸无须的汉子抬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么这个老头死之前必然经历过一些特殊的事件,甚至于去过一些极阴极煞之地,并且服用过一些秘药,那么,我就不会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 我偷眼看去,只见这人白脸无须,他这种白还不是白无常的那种毫无血色的死人白,而是正常活人的那种白,身穿一身青袍,这袍子的制式颇像汉代的官家制服,但是又略有不同,领口和袖口都带有精致的刺绣,我倒是知道汉代有一个类似明代锦衣卫的特务组织,名唤绣衣卫,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到了东汉宦官专权后就似乎再无后续。 白脸汉子旁边坐的是个黑脸汉子,衣服的制式与白脸汉子相同,不过颜色要深一些,但却不是黑色,应该算是青色,这人道,“日游,如果是刻意用一些阵法封闭气息的话,你我是无法发现的,除非早就锁定目标,一直盯着他看,否则,这十几亿活人,加上几亿在阳间游荡的孤魂野鬼,你盯得过来嘛?” 日游?那旁边这位黑脸的一定是夜游神了,我仔细端详了一下二人,发现在二人领口的位置刺绣了大篆字体的日巡和夜巡二字。 “现在就不用追究是谁没发现这个责任了,问题是,现在怎么处理。”黑无常沉声道 “正常的僵尸,也好处理,要么直接烧了,要么引天雷劈了也就行了,但是第一,这老头阴差阳错的成了不化骨,处理起来稍显麻烦,第二,这家人的身份,比较特殊,要不也不会在本家请各位过来了。”师父说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身旁的白无常。 白无常随手打开信封,可是刚看了一眼,面色立即凝重了起来,随后把里面的纸递给了黑无常。 我很好奇纸上透漏出了什么信息,会让这几个不死不灭的鬼神同时面色发白,不过我深知自己的分量和如今在桌子上这几位的分量,这时,绝对不能插嘴。 最后看完这页纸的夜游神重新把纸叠好,递给了师父,沉声道,“带我们去看看吧。” 师父接过纸,却并没有打开,而是随手一晃,纸慢慢冒出浓烟随后闪出一道火焰,几秒钟后化成灰烬。 “不急,这时间还早,把几位请过来怎么不吃饭只喝酒呢,来人哪,告诉后厨走菜。” 院外立时有人应声,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院外就有佣人端着一盘一盘的菜肴摆满了八仙桌。 菜确实是够丰盛的,并且几乎一水都是荤菜,一个素菜都没有,但是奇怪的是,每道菜都是凉的,并没有热气冒出,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虽然都名叫鬼神,但是也都带一个鬼字,我估么着应该是都只能吃到这些菜的精气神而已,并不能吃到实物。 “来来来,都别客气,咱们先吃饭,吃完就去办正事。”师父冲着七人举了举杯道。 虽说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人都来自于古代,不过倒是都颇有礼节,吃饭的时候都是浅尝辄止,再加上本身阴神吃的都是食物的精气神,所以,虽然这顿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但是桌上的菜却和刚刚端上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我仔细看去,却发现了明显的不同,很多菜肴明显小了一圈,特别是红烧肉这种肥瘦分明的,那肥肉很明显失去了油脂的光泽,变得如同后来风靡外卖界的预制菜一样(意思就是感觉放了很久的样子,失去了活力)。 我终于明白了师父三令五申叫我不能吃桌上菜的原因了,这就跟之前说的晚上出去吃烧烤会闹肚子是一个道理,你和鬼一起吃一盘菜,轻则因为吃了迅速腐败变质的食物上吐下泻,重则,你刚吃这口肘子没准是黑白无常吃完吐出来的,嘿,自己脑补吧,这可比自杀快多了。 眼看众鬼都纷纷放下了筷子,桌上的酒也都完全变成了白水的味道,我偷眼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凌晨一点五十八分,丑时已然过半,这时正是最阴的时候。 “走吧,各位随我来。”师父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院内一直紧闭的北房屋门。 我立刻站起身来,师父对我摆了摆手道,“你坐着别动,哪也别去,等着为师出来再说。” 我点点头,便没动,眼见师父站在屋门口,慢慢推开屋门,里面正中间停着一口黑漆棺材,四周围绕棺材点着数不清的蜡烛和油灯,棺盖并没有完全盖住,而是虚掩着扣在棺材上。 七位阴帅鱼贯而入,随后师父也走进了屋子,随手把门关了起来。 我忽然有点纳闷,刚刚我和师父是白天的时候进来这个院子的,院里的屋子一直没有开过门,并且天黑之后,院子里的灯打开后,我虽然没有刻意看向屋子,但是里面绝对一直是黑的,那么师父一开门,满屋的蜡烛和油灯是谁点燃的呢? 正当我纳闷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心悸,我顿时感觉如同身周的氧气被瞬间抽空一般,眼前开始一阵阵的眩晕,这时,院子里挂着的灯也开始忽明忽暗的闪动了起来。 就像什么呢,点燃的蜡烛被风吹得随时准备熄灭一样,但是,院子里这时绝对没有风,即使有风,怎么吹灭电灯呢?而我除了心悸之外,同时感到身边的温度似乎迅速降低到了冰点一样,而我并没有感到寒冷的这个过程,而是迅速的感觉浓烈的困意袭来。 于是,我就趴在桌上,瞬间不省人事。 屋内人影不断闪现,并且那蜡烛和油灯的光亮,忽闪忽闪的,瞬间光亮大涨,把四周的人影都拉的很长,不过这些,我倒是都没看到罢了。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天亮的时候,也是从这次我落下了一个毛病,经常会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梦见自己把泡泡糖咽进肚里,随后就开始严重的心悸窒息,随后从梦中惊醒,猛烈的喘气。 第204章 不化骨(下) “咋了?做噩梦?”师父的声音传来 不过这时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气用来说话,只是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喉咙不停的使劲,像是想把卡在喉咙里那不存在的泡泡糖吐出来一样。 像我这个岁数的孩子,从小都被灌输过几个吓唬人的都市传说,比如,泡泡糖吃到没味儿一定要赶紧吐掉,因为泡泡糖是橡胶做的,如果不慎咽下去的话,就会把胃撑爆,如果卡在喉咙就会窒息,最后死掉。 第二个是哭的时候不能睡觉,说边哭边睡,睡着了再醒就会变成疯子,这个倒是有点科学依据,据说哭的时候,精神极度压抑,如果这个时候睡着的话,很容易神经紊乱,落下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不过,哭着睡着会疯这句话其实多数还是吓唬小孩的成分居多的。 第三个是天黑不能出门,外面有拍花子的老太太,会把你拐走,这个绝对是很多小孩的童年阴影,但是有一个问题,传这句话的基本上都是东北的各家爷爷奶奶,拍花子拐孩子的在那个年代确实是有的,但是,却没有一个敢到东北拐孩子,原因是,东北从我这一辈开始,家家都是一个孩子,基本上的情况都是六个大人看着一个孩子,并且,人贩子,特别是拐小孩的人贩子如果在东北被逮住的话,警察一般情况下都是最后到的,而且,如果当天警察不到的情况下,这个人贩子的下场基本上就没有活着的了,东北着名的大黄米饭沾凉水就是对付人贩子的。 所以,虽说那会乱,但是东北丢孩子的绝对是在华夏整个九百多万平方公里几率最小的地方。 书归正传,我足足干呕了十来分钟,但是却啥都没吐出来,其实,两三分钟我就反应过来刚才是做梦了,但是,梦境和现实混淆的那种感觉却让我十分害怕真咽下去一个泡泡糖,于是就足足呕吐了十多分钟,但是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吐出来,甚至于口水都没有。 我喘着粗气,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却看到桌上的菜和酒早都收拾干净了,院子里也只剩下师父一人,其他那七位阴帅早就踪迹不见。 也对,这大白天日上三竿的,怎么说那也是七个鬼,再横也不能站在太阳地儿底下吧? 事实证明,人家确实能够大白天站在太阳底下,是我孤陋寡闻了。 “你梦见啥了,给你吓得都吐了?”师父问道 我边擦脸上流出的眼泪和鼻涕道,“泡泡糖咽进去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得死了。” 师父捋了捋胡子,并没有如同我想的一样嘲笑我,而是沉吟了一会儿道,“没事儿,你收拾一下吧,咱们的活干完了可以打道回府了。” 我一愣,四周看了看,只见院里的当屋大门已经打开,里面停着的棺材已经不知所踪,包括四周点着的密密麻麻的蜡烛烛台和油灯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 “师父,那不化骨?解决了?”我试探着问道 师父微微点头,“回去再说。”说完就带着我离开了这个院子 而昨天经过的那几个院子院里的桌椅也早已经收拾干净,并且院内的屋子都关门闭户,甚至都贴上了十字封条。 我和师父走出大门的时候,甚至我一个人都没见到,昨天熙熙攘攘过来吃席的宾客,包括上菜的佣人,哪怕是门口门房看门的打更老头,都踪迹不见。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儿! 路上,我问了师父不化骨的事儿,“师父,这不化骨怎么化的?” 师父微微笑道,“说是不化,怎么可能化不了呢?这也不是古代,古代那火,也就是烤个肉,炖个菜,烧个房子,如今嘛,别说不化骨,就是钻石,该烧也给它烧成灰。” 我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这也行,不过师父说的也没错,先不说这僵不僵尸的,古代到现代,有很多曾经的奇迹和只有某些特殊阶层能够使用的东西都被平民化和正常化。 就比如古代最最经常被提起的冷兵器,拿到如今,就几乎彻底失去了价值,要知道,青铜时代之后,任何一个朝代都以冶铁技术的优劣来评定国力是否强大,就比如着名的典故里,荆轲刺秦,开始秦王差点被刺杀成功的原因就是腰间挂着的宝剑太长,很难瞬间拔出,要说为啥要带那么长的宝剑? 所有玩过冷兵器的,都多多少少了解过,刀或者剑,长度越长,对于刀条的锻打,淬火,研磨的要求就越高,意思就是,冶炼技术不行的话,根本做不出来长度过长的刀剑。 那么作为战国时期军事大国的秦国,自然要给国君打造一把能够充分展示综合国力的武器来撑门面啦,毕竟,秦王没有统一六国之前,各国之间的出使,国君接见使节的时候,无疑是展示自家国力的最佳时间,用以震慑邻国。 而后来,每个朝代的更迭,无不是冶炼和武器的更新换代史。到了宋代,已经出现了折叠锻打花纹钢和镀镍的防锈技术,毕竟战场上砍人之后,血液和体液如果不立即处理的话,对钢铁的腐蚀程度,堪比酸浸。 但是,纵观上下五千年,冷兵器被淘汰自然是必然,因为蒸汽时代的开始,火焰的温度被提高了一个量级,那么,对于金属的冶炼除杂以及不同硬度金属的融合,达到一个恐怖的硬度和韧性,这些绝对是古人无法想象的。 举个例子,古代的神兵利器,拿到现在,只要简简单单的一根螺纹钢,就能够轻松搞定,更不要提火车轨道钢,或者挖掘深层矿藏的高硬度合金啦。 “所以,那个不化骨,到底怎么化的,师父?” “喔,跟那几个老家伙拿了不少好处之后,送火葬场了,不过就是把微波温度调高几百度,表面再浇点高纯度甘油和高锰酸钾,没用上一个小时,全成灰啦。” “高,实在是高!所以,师父,拿了什么好处?” 第205章 面子(上) “嘿,我没几年了,拿的好处还不是替你要的。”师父目不斜视看着前边的路道 我顿时开始YY,是大富大贵,不对,求大富大贵得跟财神爷求,跟这几个下面的求不着,要不就是长生不老,也不对,要是能长生不老,师父就不存在命不久矣的说法了。 “别猜了,都不是你想的那些东西,等你有那么一天的时候,这东西自然能派上用场。”说着师父打了个哈欠 这老头又故弄玄虚,不过看着师父一眼睛的血丝,估计这一宿是没睡,也对,要是我,我也不敢睡,身边待着七个鬼差,心得多大?还敢睡觉,没准这一觉睡过去,再一睁眼就在底下了。 “师父,我也快高考了,等我高考完,我去考个驾照去,下次出来,咱俩就能换着开车了。”我说道 只见正在开车的师父,太阳穴的青筋一动,忽然大声骂道,“你小子给我记住了,一辈子也别碰车,四个轱辘的,一辈子别碰,明白了嘛?!” “啊?这是为啥啊?”我纳闷道 “我给你掐算过,你一辈子不碰车,能够活到寿终正寝,虽然危险不断,但是总是能够逢凶化吉,转危为安,但是,你一旦开车,必然横死,并且死无全尸。”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能吧?难道是我八字和汽车犯冲? “你爱信不信,我只说一遍,一辈子不要开车,否则,死无全尸,明白了没有。” 事实上,后来几次阴差阳错的开车,直接证实了师父的话,第一次,我右腿折断,我就已经明白,劫数应验,就接近十年没有碰车,但是,后来,一次喝酒之后开着电动车回家,过路的时候,整个车子失去控制,直接把我甩了出去,整个眼镜框镶进眼眶,差点丢了一只右眼,我才明白师父的话,是如此之准。 自从那次之后,陆陆续续又见了大约两三次黑白无常二爷,但是其他几位就彻底没有机会再见了。 最后一次见到黑白无常,是师父去世的时候,师父的离世并没有一大堆人的陪伴,而是在自家摆了一桌酒,让我陪着,时间到了丑时,我忽然感到身边一阵凉风袭来,师父的两边两张椅子上忽然出现的一黑一白二鬼。 我强忍着眼泪,但是却实实在在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但是,事先师父已经交待过我,切勿多言多语,人生固有一死,他已经经历了百多年,已经比太多人幸运多了,所以切勿悲伤。 “小封啊,终于这回是我们哥俩接你来了。”白无常笑道 “知道了,这不给你们哥俩摆了一桌子酒菜嘛,来吧,吃吃喝喝,喝完咱就走。”师父一点没有即将死亡时的恐惧不舍,甚至气色和精神也都和平时无异。 “得,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白无常客气了一句,随即和黑无常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师父也不说话,就陪着黑白无常吃菜喝酒,之前也有和黑白无常吃饭的经历,但是师父都是看着二鬼吃喝,自己并不动筷,而这次却毫无顾忌,就如同是正常吃饭一般,推杯换盏,吃喝的不亦乐乎。 眼看吃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黑无常放下筷子道,“差不多了,时候到了,该走了。” “师父.....这......”我带着哭腔道 师父冲我摆了摆手,“哭什么哭,都跟你说了,屁事儿没有,后事我都安排好了,该说的我也都跟你说完了,乐乐呵呵的。” 我还想说话,可是眼泪已经不住的流了下来。 “小子,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早晚而已。”白无常冲我笑道 “不是,二位神君,我师父和二位的关系这么好,就非得带走他嘛?”我还想争取一下 “人各有命,什么时候干什么事儿,都是定好的,而且,你又不是你师父,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死呢?”白无常摇了摇头不再看我 屁!是人都想活,谁想死!不过当然这句话我是不敢说出口的。 “走吧,二位,记着答应我的事儿,记得到了那天,关照我这小徒弟。”师父笑着伸了个懒腰,我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忽然一阵迷糊,后来的事儿就不知道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师父跟着黑白无常在前面走,我站在原地,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但是三人却始终在我的视线里,黑白无常并没有拿着锁链锁师父,而是三人并排,有说有笑的走着,他们身边的景色在不断变化,从马路变成了土路,然后上山,下山,路过一条河,过了桥,走到一座古城的门口,那古城不太吓人,就跟现在华夏各大古镇景区差不多,眼看着三人进了大门,眼前的景色忽然全都消失,我也彻底的睡着了过去,没错,在梦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我按着师父生前的安排,给师父办了后事,骨灰埋在了事先买好的墓地。 那之后,我高考,上了大学,才有了后来的这些故事。 但是无常二爷两位,我却是再也没有见过。这回是师父去世之后的第一回。 之所以见了那么多次,再见还会害怕的原因是,师父曾经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以及日游神夜游神这些阴帅绝对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随便见到的。 一般人死,是不会由阴帅来接引,大多都是一般的阴差鬼卒过来接引,接引死人到当地的城隍庙登记,之后再交接给去阴世的阴差,然后走下面的流程。 行善的,正常轮回投胎,作恶的,就十殿阎罗那走一圈,干过什么坏事,受什么惩罚,等惩罚都完事了,该转世投胎再投胎。 除非是做过什么特殊的事儿,或者是出了什么特殊的大事儿,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些阴帅才会上来亲自拿人,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我低头看着吃着烧烤的黑白无常,心里在盘算到底是什么事情。 “小子,过来过来,几年不见了,见着我们哥俩也不说过来敬杯酒?”白无常冲着我抬了抬下巴笑着说。 第205章 面子(下) 我极不情愿的讪笑着冲着白无常道,“刚看着,刚看着,这哪用您说啊,小子见着您二位肯定得敬杯酒啊,不过我这眼神不好,刚没看清,您二位恕罪恕罪。” 段子枫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能见过黑白无常其实不算什么,不过能被黑白无常主动搭话,这件事在他的心里分量还是很大的。 但是,我这会儿可没闲心跟段子枫吹牛我和黑白无常关系多深,这边两位鬼祖宗还等着我呢,骑虎难下也得下啊。 骑虎难下,难的不是骑,而是下,因为骑着虎的时候,虎可是一脸懵逼,不知道骑在自己身上这个家伙到底多少斤两,但是,一旦你下了虎,那后果莫测。 我站起身来,却并没有先去黑白无常坐着的桌子,而是先走到老板娘站着的收银台,要了两瓶高度白酒,又故意大声吩咐老板娘再烤二百块钱的肉串给黑白无常端上去,并且之前二鬼点的所有东西都算我账上,随后才走到无常二人的桌旁。 “二位神君,这真是好久不见了,自从家师去世之后这是头一次,我敬二位。”说着便打开两瓶白酒,并且用旁边放着的柳树枝在瓶里搅了几圈,随后一人一瓶,把酒瓶恭恭敬敬放在二鬼眼前。 白无常笑道,“懂事儿,懂事儿,不错,后生可畏啊,行了,我们还有正事儿要谈,你忙你的去吧。”说着冲着我摆了摆手。 我点头哈腰的赔笑了两声,就准备回我们的桌去,这时,黑无常说话了。 “等一下。” 我浑身一颤,这黑无常帽子上绣着四个字,天下太平,意思是,只要他到场,基本上什么复杂的情况最后都是一个结果,天下太平。不是他能说会道,而是,一律武力解决,杀到太平为止。 还有民间传闻说,黑无常平时只说一句话,都得死,不管他想说的是什么,最后说出来的都只有这三个字,虽然不知真假,但是,黑无常的凶名可见一斑。 “您说,您说,有什么事儿您就吩咐下来。”我抱拳点头道 黑无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腰间拿出一件东西道,“这是你师父让我交给你的,你拿好了。”说完就把那样东西冲我抛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触手冰凉,但是并不是很重,我并没细看,只是瞥了一眼,是一块深黑色微微偏绿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篆字,因为匆忙,我也没有细看,就直接揣进怀里。 我抱了抱拳,“那就不打扰二位神君了。”说完就回到我们的桌上。 段子枫低声道,“张哥,你这面子可以啊,黑白无常都能说得上话。” “走,走,韩兄你去买下单,咱们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我连忙低声冲着几人道,随即,拉起李翠就快步冲着大门口走去。 韩天志也不废话,立即去收银台买了单,随后带着段家姐弟跟上我跟李翠。 我们五人迅速回到车上,韩天志问道,“现在咱们去哪?在门口等等,静观其变?” 我立即摇头道,“韩兄,你不清楚黑白无常一起出动,这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咱们这几个小卡拉米能够掺和的起的事儿啦。暂时取消去铁刹山的计划,先回你家,再从长计议。” 韩天志还想说话,李翠道,“韩大哥,你是不是以为木然怕了,真不是,虽然我跟着他们几个的时间不长,但是,参加的战斗每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个不小心就混丢了,木然没有一次退缩过,一次都没有。”言下之意,是黑白无常的出现,严重程度绝无仅有。 韩天志皱眉思索了片刻,咬了咬牙道,“行,先回去再说。”说完也不犹豫,立即打着了火,车子一个掉头,就顺着原路往回走。 我依旧心有余悸,心脏蹦蹦的狂跳不停,要知道,如果是单个的无常,可能还是一些特殊一点的小事儿发生,但是无常二位一起出现,无不意味着事态非常严重,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几个肯定是死了白死的。 得不偿失的事儿,我是决计不会做的,如果哪天我真有了硬抗黑白无常的实力,而他们又刚好欺负到我的头上,那也是我用死的代价同时带走两鬼,我才会考虑拼一下,否则,绝对不会掺和到黑白无常办的事里。 当然了,我说我有一天能够硬抗黑白无常,那当然是假设,这一天绝对不会来的,毕竟,我只是个兼职的阴阳先生,不是爽文男主,也没有主角光环,今生今世都不可能硬扛住黑白无常的。 正在我不停脑补的时候,段子枫道,“张哥,你可以啊,和黑白无常都说得上话,我听那意思,你恩师跟黑白无常的关系更近?” “额,这倒是,我师父就在下头呢,肯定离着黑白无常更近。”我笑道 “哎呀,那都不重要,主要是,这不管是出马还是修道,能见到传说中的鬼神黑白无常,我这还是头一回,有点激动啊!”段子枫道。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丢人现眼的!”段子妍骂道,随后又问道,“张哥,我看黑无常扔给你一块牌子,说是你师父让他捎给你的……” “喔,我也没注意看呢,等回到韩兄那,我研究研究,我感觉,这个节骨眼上,恩师能请无常二位捎给我的东西,应该和咱们这次去铁刹山有些联系。”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哪是有些联系,这分明是师父给我留下的暗语,之所以黑白无常看似轻描淡写的让我们退下不要耽误他们兄弟办事,实则很明显在暗示我离开是非之地,因为无常二人同时出动办的事,非凶即险,而到底是什么事儿,铁刹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感觉,线索就在这个师父捎过来的令牌里。 韩天志看得出是非常着急想知道铁刹山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依旧毫无条件的相信我的判断,直接打道回府,也能看得出来,办事利索并不拖泥带水。 第206章 联络(上) 这回去的一路却是比来的时候顺利的多。 刚刚沿路的三百六十四个烧火堆早就踪影不见,并且多出来了每隔十米的路灯来,把来路照的通亮。 路上,我看得出韩天志一直欲言又止,虽然担心自家仙家的情况,但是处于对我的信任,愣是一句话没说,我心中微微发热,但是也没说什么。 回到韩家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算算时间,比去的时候少用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 韩天志锁好车子,我们几人回到客厅里坐下,一时之间沉默充斥满了所有的空间之中,这也算是铩羽而归啦,兴冲冲的去,灰头土脸的回。 僵持了十几分钟,韩天志站起身来道,“我去泡茶。”说着就走出客厅 “黑白无常这是犯得哪门子闲,亲自上来管闲事。”李翠恨恨的道 我连忙摆手道,“慎言,那不是咱们能够染指的存在。” 李翠啪的拍了一下桌子道,“大不了就是个死呗,但是总不能被吓死吧?” 我面色一沉,沉声道,“你这冲动的毛病又犯了不是,黑白无常针对的并不是咱们,你也没必要发这个闲气邪火,我也不是真怕了这两个鬼,只是没有翻脸动手的理由而已,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俩不是救了咱们一命呢?”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怂嘛,瞧你那点头哈腰的样,嘿!”李翠不服道 我强忍怒气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是清楚咱们有多少斤两,大丈夫能屈能伸,哎......” 李翠也是在气头上,这时稍微消了点气,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说话过激了,但是她那不服输的脾气又让她不好意思张嘴道歉,索性不吱声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空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我能理解你的不爽,但是,该忍的时候一定要忍着,忍无可忍爆发的时候,前提一定是做好了完全准备,有备无患才适合爆发。” 这时韩天志拎着烧开的水壶走了进来,给大家倒上了茶水,随后一言不发的坐下,低头喝着茶水,也不说话。 “韩兄,有啥话不妨直言。” 韩天志道,“我倒是没什么,不过我家的仙家和教主直到刚才依旧联络不上,有点担心就是啦,但是,黑白无常确实不是咱们几个能够反抗的了的,嗯,木然,我相信你的判断,认可你的决定。”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道,“谢谢韩兄对我的信任,但是你放心,咱们不是不去铁刹山了,而是暂时避其锋芒,因为黑白无常都要同时出现解决的事儿,咱们掺和进去,可真就是以卵击石,白白赔上性命了。”说完我掏出黑无常扔给我的黑色令牌,放在了桌上。 只见这令牌呈枣核型,两头尖,中间宽,通体黑色,但是对着阳光看,却微微泛着绿光,隐隐还有暗金色的纹理。 应该是金丝楠阴沉木的材质,我重新拿起令牌掂了掂,分量不重,绝对不是金属,但是却明显比阴沉木要重一些,要说这金丝楠本身就比红木轻一点,但是硬度却一点不低,并且有些极好的防腐蚀和隔绝空气的效果,要不然,为什么历代帝王都愿意用金丝楠木做棺材呢。 只见令牌的四周,雕刻着非常精细娟秀的花纹,而中间也阳刻着一个古字,这个字我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到底是什么字来,我自问对于篆字和华夏的大多数古文都涉猎较多,并且华夏因为从甲骨文开始,几乎都是象形文字,所以,哪怕不认识,但是看字形,也应该能够看出字的意思,但是这个字看来,我确实是毫无头绪。 我把令牌递给李翠,李翠看了看,同样摇了摇头,随即又递给了韩天志。 直到段子枫连看带闻了半天之后递还给我,我终于彻底不抱希望,看来这应该是我们几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一种文字。 “要不,你想想,令恩师生前有没有留给你什么特殊的口令或者什么东西,我觉得,黑无常的话,有暗示。”段子妍沉吟道 我点了点头,我和段子妍的想法相同,特意让黑无常交给我的令牌,自然是希望我拿到手立即做出处理,或者说,这令牌可能就是和下面的通讯器? “下面的手机?”韩天志忽然来了一句 “我也怀疑是下面的手机,可是。这就是一块木头牌子啊,难道是让我睡觉的时候枕着它么?”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翠道,“也不是没可能啊,你就试试呗,反正现在的情况,待着也是待着,晚点,我也试着沟通我家教主看看能不能联络上,万一有什么线索传回来,咱们也不至于像这样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啦。” “对,今晚大伙都少喝酒,早点休息,然后各自联系各家的仙家,然后明早把得到的信息汇总一下,这样,咱们才知道下一步的方向。”段子妍点头称是。 “行,那我去弄吃的。”韩天志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转身出去做饭去了 趁着吃午饭之前,我又联系了老孙和仲坤师兄,得知他们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但是却不是下面或者敌对方栎升斋,而是来自于官方的警告。 老孙说,因为从去年直到我们分开之前,和栎升斋以及沈家的一系列冲突,已经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了一番,并且,老孙雇佣颂猜以及李胖子的事儿,也被扣上了勾引境外邪教分子的帽子,虽然老孙和仲坤联络圈里的几个分量不小的掌门大佬也替我们说了不少的好话,但是,上面似乎还是十分不满,特别是颂猜和李胖子的身份。 颂猜还算是清白,并且没有什么特殊纰漏,但是李胖子毕竟是蹲过大狱,并且入狱原因还十分敏感,烤婴魔僧这个实际上讽刺的外号,在不知内情的人耳朵里,不免是极其刺耳加上恐怖血腥,所以,结果就是,颂猜和李胖子暂时被清出华夏境内,暂时来说,很难再回来了。 第206章 联络(下)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几乎是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如果不算上李翠,韩天志和段家姐弟的话,事实上,又变回了我和老孙仲坤三人孤立无援的局面。 而李翠确实已经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但是韩天志和段家姐弟刚刚加入,不确定性还很多,暂时并不能派上用场。 我于是开始了深深的焦虑,但是老孙却给我提供了另一条思路,既然对手玩下三滥的手段,自认为斩断我们外援就能给牵制我们,那么,不妨顺水推舟,我们一起去泰兰德,把战线拉长。 以空间换时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是,眼前的事儿却是必须优先解决才行,于是我跟老孙说了我的想法,老孙表示同意,事实上,我们几个已经彻底被盯上,本来就不应该一起行动,甚至我们离开华夏的时间、地点、出行方式乃至目的地都必须错开,以麻痹对手的判断。 老孙和仲坤已经从沿海坐船转路去了泰兰德,至于我要怎么走,老孙提供了几个方案供我选择。 第一北上,从东北土门过境到棒子国,然后在棒子国坐船去到泰兰德,第二,直接在就近订机票,直飞泰兰德。 我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第一个方案可行性较高,但是时间方面还是要等待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之后,随机应变。 毕竟,对方有官方势力,万一电话或者出行轨迹被监视,束手束脚,很容易被伏击。 我打定主意,跟老孙要了最后到了泰兰德之后,集合的地址,随后就回到了客厅。 顺带一说,我在里屋通话的时候,是提前使用了隔音符隔断的通话的声音,并非不信任屋外的几人,而是常年养成的习惯,毕竟对于高科技的窃听器来说,古老的术法窃听其实更加防不胜防,防患于未然总是没有错的。 我回到客厅,只见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铜火锅,里面酸菜和五花肉已经煮开了,散发出阵阵香气。 “快吃饭,快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韩天志见我出来,连忙冲我说道 我微笑点头,拉出椅子坐了下来,各人开始陆续报告刚刚联络之后得到的信息。 李翠依旧没有联系到自家仙家教主,但是堂子里有仙家回报信息,并无大战发生,只是铁刹山有一些棘手的事件需要处理,于是,整个东北法力修为高深的仙家几乎都集中在了铁刹山。 无独有偶,韩天志的仙家教主倒是回应了他,但是熊家教主言道,最近都要困在铁刹山上,少则一两月,多则三五个月乃至半年,都无法离开,叮嘱韩天志低调行事。 段家姐弟的仙家倒是都在,因为姐弟俩的仙堂教主辈分不高,修为虽然不错但是不是被强行要求到场,所以暂时一切正常,但是,似乎出了一点始料不及的事情。 就是,仙家暂时都无法离开山海关,就是说只能在关外活动,无法入关。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紧,先有颂猜和李胖子被官方势力定性为泰兰德邪教,后有整个东北仙家被限制无法入关,难道对方势力的渗透已经通天彻地?但是,为了我们几个小卡拉米,就做出如此大的手笔,难道不是大炮轰蚊子嘛? 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今儿没酒了嘛?”我扫了一眼桌上问道。 “确实没有白酒了。”韩天志道,说着挠了挠头,“咱们喝的也确实是快了点,我的存酒都喝没了,嘿嘿……” 李翠看出我有心事,叹了口气道,“村里有超市么?我去买点吧……” “我去,我去,在我家,没酒这事儿确实赖我招待不周啦。”韩天志一脸不好意思,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韩哥,不用折腾了,我车后备箱里应该还有一箱高度的。”段子妍叫住韩天志道,随即对段子枫道,“去后备箱拿两瓶酒。” “好嘞。”段子枫立即出门,没一会儿就抱着四五瓶玻璃瓶的白酒回来。 “呦,五粮液啊?这行,这行。”我笑道 韩天志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起身接过白酒,一瓶一瓶的打开,五瓶白酒刚好一人一瓶。 “哎,这事儿怎么说呢……”我为难了片刻,随即还是把老孙传递过来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众人。 众人反应各不相同,李翠表情波澜不惊,慢慢的喝了一口五粮液道,“泰兰德有我家的分公司,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那边有人接。” 我微微惊道,“泰兰德?也有你家的生意?” “大米。”李翠只说了这两个字,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这也确实说明了她是死心塌地绑定在我们这边了,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韩天志倒是有点困扰,嘟囔了半天道,“我没出过国啊,这签证好办不的?” “韩兄,没事儿,咱们兄弟推心置腹,所以我才和盘托出所有事情,如果这会儿你有点犹豫也没关系,毕竟如今官方的势力插手进来,搞不好,你就得跟我们这几个人亡命天涯,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考虑好。” 韩天志挠了挠头道,“这,我……” 我微笑摆手道,“钱你不用担心,你拿着就是,就算我等亡命天涯,这钱就算是先存在你那……” 韩天志连忙摆手道,“诶,这说的什么话,我姓韩的吐吐沫是个钉,说出去的话哪有往回收的,你们划道,哪怕是条死路,我也跟着走。”说罢,举起五粮液,猛喝了一大口。 我心中微微安定,这话说实话有试探的意思,不过韩天志虽说接触时间不久,但是为人处事我还是比较认可的,所以他的决定我是早已心里有了预料的。 下面就是段家姐弟的决断了,我和李翠以及韩天志同时看向段家姐弟,意外的是,段子枫也和我们同时看向段子妍。 看来,段子妍的决定就是两人的决定。 段子妍道,“然哥,其实还有一个选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考虑。” 第207章 选择(上) “什么选择?”我问道 “如果咱们不进关呢?暂时。”段子妍试探道。 “喔?这话怎么说?”我颇有兴趣的问道 “这么说吧,按照现在的情况,官方已经开始刻意针对咱们了对吧,我跟子枫既然已经答应加入了,咱们就是同仇敌忾的,韩大哥我更不用说了,义薄云天,那么,如果咱们回到西京的话,被针对的就更加会愈演愈烈,但是,如果咱们不进关呢?”段子妍道 我看着段子妍的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 “关外,是咱们的地盘。”段子妍胸有成竹的道。 这我倒是非常意外,段家姐弟一直以来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深厚的修为,我虽说谈不上轻视,但是也并未过于注意二人,这时段子妍的提议倒是让我重新审视起二人来。 段子枫见我看向二人,似乎是略有不信,抢着道,“这个绝对不是吹牛,哥,我俩都是小孩,但是我们家里的长辈还是有点势力的。” 我又郑重的看了看段子妍,随后点头道,“我信你,但是,咱们的对头的势力不小,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还是不要把长辈牵扯进来为好,咱们一步一步走着来。” 段子妍见我坚持,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道,“然哥,反正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是在关外,官方的势力动不了咱们一根毫毛。” 段子枫这时道,“不过去泰兰德也挺好的,姐,我还没坐过飞机呢,也没出过国,听说泰兰德的水果特别便宜,跟土豆子一个价......” “闭嘴!”段子妍瞪了弟弟一眼,段子枫立即闭上了嘴,看来姐弟之间的血脉压制是真实存在且根深蒂固的。 “吃饭,吃饭,火锅都快烧干了。”我见火锅的汤已经接近锅底,连忙起身拿了一壶水,给火锅添满了汤。 这话一说开,饭桌上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韩天志又开始推杯换盏,大喝大笑了起来,而我的心思却不在酒桌上,而是想着黑无常扔给我的令牌。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既然有了令牌,我就可以通过过阴符直接联络在下头的师父,但是问题就在于,现在并不适合下阴,第一是这里并不能够保证完全安全,第二我们说到底也是刚刚折返回来,不确定的地方过多,特别是,黑白无常都现身了,如今这片地方的下头,一定是非常不太平的。 这顿饭倒是没吃多久,一人一瓶五粮液喝完,就散了,依旧是五个人一起睡在里屋的炕上,这回我特意在院门口和大门口都布置了符箓,以便万一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反应。 睡前我特意把令牌放在了枕头底下,结果,就和我预想的一样,头一沾枕头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睡着了。 并且,这种感觉就是,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我睡着了,一般情况下,我睡觉是非常轻的,身边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即清醒,但是这次却是几乎瞬间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恩,这感觉对劲了,正当我满心欢喜的等待着能够被师父拉下去打听一下现在的情势的时候,但是却啥都没有,我能感觉到自己在深度睡眠中,身体和魂魄都处在一个绝对稳定的状态,这时按理说,是最最适合和下面的师父密谈的机会。 可是,却迟迟没有动静,正当我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师父?” 不过,这个声音却不是师父的声音,确切的说,连人的声音都不是,而是,, “每日丑时,拨打令牌中的电话号码。” 卧槽,不是吧! 我噌的坐了起来,一脑门子冷汗啊! 这下面都已经这么智能了嘛?我确认不是做梦,随即立刻伸手把令牌从枕头底下掏出来。 这时,外头还是确黑确黑的天,我看了看手机,才三点半钟,怪不得天还黑着。但是丑时已经过了,我把令牌拿到耳朵旁边,仔细听了听,没动静。 对,刚才是在梦里听见的,现在已经醒了要想再听见动静就得用亓了,我随即从贴身的衣服里抽出一张护身符,贴在令牌上,随即心中默念口诀,念了一会儿,身体的亓已经集中到了耳朵上,我再次把耳朵凑近令牌,果然, “每日丑时,拨打令牌上的电话号码。” 就他妈这一句啊?!嘿,亏得我以为还能有啥特殊的联络方式呢?! 可是,号码在哪呢?外头这时候还黑着,炕上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我也不好意思这时候把大伙吵醒,于是还是耐着性子躺回自己的位置,等天亮再说吧。 可是,倒霉就倒霉在,我在清醒的时候去听梦中的动静,这回好了,那句话,就没完没了的在我耳边单曲循环啦。 这还能睡?能,关键的问题是,哪怕是又睡着了之后,这句话还在梦里单曲循环,这给我烦的啊! 翻来覆去,终于到了第二天天亮,我睁开眼睛之后,发现其他四都已经早就起床了,就剩我自己躺在自己的被窝里。 我忽悠坐了起来,顿时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碰巧段子枫走进里屋,见我迷迷瞪瞪的坐在炕上,随即跟我打招呼道,“早啊,张哥,怎么昨晚没睡好?” 我抽了抽鼻子,感觉到鼻子塞住了,头也沉的厉害,“啊,没有,可能是炕太硬的事儿。” 结果我一说话,自己都给自己吓着了,我的声音怎么哑成这个样? “咋了?哥,感冒了?你这眼珠子咋也肿成这样啦?”段子枫问道 眼珠子肿了?我眨了眨眼,确实感到眼珠子一阵阵胀痛,并且稍微动弹一下。浑身的酸疼宛如吃了十斤没熟的梅子一般,遍布了浑身的每个骨头节。 “卧槽,我可能是感冒了。”我说完这句话,浑身的劲儿一下就卸了下去,重新一下躺在了炕上。 “你们快来啊,张哥病了!”段子枫大声冲着屋外喊道。 众人听到段子枫的声音,立即纷纷进了里屋。 第207章 选择(下) 众人闻声立即纷纷走进里屋,见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纷纷啧啧称奇。 “怎么了?”李翠首先问道 我连忙摆手道,“没事儿,别听子枫小题大做的,我就是,嗯,昨晚应该是吹着了。”我还是没只说昨晚的事情,并非不信任几人,而是谨防隔墙有耳。 “兄弟,用不用给你弄点感冒药吃?”韩天志问道 我想了想,这时候的症状还真是和感冒一模一样,吃点药也好,聊胜于无吧,于是道,“那就麻烦韩兄了,还真是感冒了,嘿嘿。” 李翠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钟的时间,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确实,修行之人,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再得感冒发烧这些小病的,之前就说过,修行和健身和运动这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多数通过器械或者高强度运动锻炼出的肌肉,看上去确实是孔武有力,但是事实上在华夏的传统修行其实是背道而驰的,因为体表肌肉锻炼的越发达,其对体内脏器以及血管、骨骼的压迫越大,所以才有运动过度、健身过度猝死的那么多例子,并且这些猝死的人群还在不断增加中。 而华夏传统的修行方式却是先淬炼体内的脏器以及血管,再扩大到身体的循环,这样的目的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增强人在极端恶劣的情况下,活下去的几率,比如,缺氧、水下、长时间断食断水、高温、低温等等。 举一个非常常见的例子,很多人都会得的一个毛病,呼吸不畅,胸闷、心悸、缺氧,这个毛病看似不大,但是关乎的事情以及后果却是十分重要的,本质上,人的呼吸是由口鼻吸入氧气,循环到肺泡里,进行血氧循环,血液吸收氧气,然后由肺部把二氧化碳排出体外,再又口鼻以及身体的毛孔排出废气。 但是,很多人呼吸不畅就是肺泡对于氧气的过滤循环出现了问题或者,几个肺小泡病变变成一个肺大泡,这样,对氧气的吸收和过滤出现问题,心脏缺少氧气,血氧含量降低,最后形成的症状就是,心悸,胸闷以及缺氧,并且值得提出的是,猝死之前的症状也是经常性的心悸,头晕,盗汗,胸闷等等。 特别要提出的是,通过健身以及器械锻炼,甚至使用一些科技增大肌肉的,乃至一些职业运动员猝死之前的症状也是这些,就是说,其实体表肌肉越多,吸收的蛋白质含量越高,对体内脏器的压迫越大,其实身体的负担反而超过了那些没有锻炼的人。 而华夏的修行体系是,先通过特殊的呼吸方式,慢慢的强化体内的脏器,使内脏、血管在极端条件之下依旧能够正常运转,这在现代医学以及科学的观念上看是十分玄学的,但是事实上的结果来看,却是最科学的。 而多数现在所说的小病,比如感冒,发烧,闹肚子这些小病其实都是病毒进入体内,引起了脏器某些地方的不适,身体产生的自愈功能的表象,但是,修行人的内脏被日以继夜强化至今,比如像我这样从小开始修行的人,是几乎不会感冒的,除非,是阴气导致的。 李翠正是清楚这些才欲言又止。 就是不知道韩天志以及段家姐弟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这时韩天志端来一杯温水和感冒药递给了我。 我点头道谢,吃了药,随后道,“可能也是昨晚在黑白无常旁边待了一会儿,这冷汗呼呼的,出门就吹感冒了,你们可不知道,这无常两位身边的温度,堪比冷库。” 韩天志和段家姐弟当即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见我吃了药,几人也纷纷回到客厅,我刚好趁着病偷个懒,又躺回了被窝里。 趁着里屋只有我一个人,我悄悄的把放在枕头底下的令牌掏了出来,可是,令牌依旧是那块令牌,正反两面没有任何变化。 正面看不懂的文字,加上边缘手工雕刻的花纹,背面连文字都没有,就是平板的空空如也。 难道,有什么机关不成?我拿起令牌摇了摇,里面并没有夹层,没有声响。 莫不是要我在这雕刻的图案里头找出藏着的电话号码? 这可要了我的命了! 我把令牌对着阳光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难道是,到了丑时,令牌自动会告诉我号码? 算了,不想这事儿了,因为即使想也想不明白。 我顺手把令牌放回了枕头下面。 “张老弟,我给你下了一碗面条,你趁热吃啊。”这时,屋外韩天志的声音传来。 “啊,这么麻烦干啥,韩兄,我没啥事儿,不用特意照顾我。”我连忙坐起身来,想下炕。 没想到韩天志已经端着面条走了进来,随即从地下把炕桌拿了上来,刚好摆在我的被窝旁边。 这东北火炕的一大好处就是,哪怕你不叠被,都可以在炕上吃饭,因为本身炕是硬的,并且上面的炕席是不沾水的,所有火炕都备有炕桌,只要有人伺候你,你就真的可以不下炕吃了睡,睡了吃。 韩天志把面条放在炕桌上,顺手从兜里又掏出了一头生蒜放在面的旁边。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来来。”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接过韩天志递过来的筷子,韩天志也就顺势坐在炕边上,好巧不巧的坐在了我的枕头上。 咔嚓一声轻响,放在枕头底下的令牌直接就被坐成了两半。 当然,这时的我没听见! 我吃着韩天志下的面条,里面还放了牛肉,青菜,大虾,味道是真的不错,特别还是麻辣的,吃了两口我就满头大汗。 刚好把感冒,或者是身上了阴气排一排,我顿时感到浑身舒服,赶忙继续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 “怎么样。还行吧,我这面可不一般,我是特意去四川当地最好吃的面馆学了一年,学会了这碗麻辣面,嘿,人家都说,我这面不开店都白瞎了。”韩天志见我吃的香,感慨道。 第208章 贯穿(上) 我边吃边连连赞叹,这倒不是客套,是这麻辣面刚好针对我的问题,确实是越吃越浑身舒爽。 要知道不论是麻椒还是辣椒在华夏早年都是入药的,并且一水的都是驱寒祛湿,是寒毒、阴毒的天克,汉代之时,饺子的第一版交子被发明出来的时候,本就是作为祛湿驱寒的药食,里面除了主料肉和菜之外,其他添加的调料,辣椒、胡椒、八角、桂皮等等均是至阳之物,虽说如今这些调料不能常吃,容易上火,那也是因为如今大多数疾病都已经被医学攻克,并且,经历了几千年的历史沉淀,这些早就成了华夏老百姓日常的吃食。 虽说黑白无常在下头也是顶级阴帅的级别,但是一来,二鬼并不是可以对我发动阴气攻击,只是二鬼身周的阴气对我产生了一点影响,即使不管的话,过个两三天也会自然痊愈。 如今这一碗面确实是提前让我解脱出不舒服的状态了,并且,韩天志的水平确实是不错,麻辣口味调的刚刚好,乍一闻味道,感觉麻辣的味道十分刺激,但是入口却并没有特别重口,咀嚼之后,从舌尖以及味蕾中才迸发出浓浓的麻辣鲜香的味道,可说是吃下一口之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所以这碗面条,我几乎是没用五分钟就吃了个一干二净,我舔了舔嘴唇,感觉十分满足的同时,又感觉略微缺了点什么。 韩天志笑道,“我懂,我懂,我再给你盛半碗,再来个喝的。”说完拿起面碗走了出去。 不愧是东北老乡,习惯几乎都是一样的,并且不用说多一句话,马上就能心有灵犀。和这样的拍档合作,说实话是非常舒服的,特别是如果遇上了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清楚理解意思,这重要性,我都不用多说了,救命的。 正在想着的时候,韩天志端着半碗面条走了进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瓶铁罐装的可乐,一眼就看得出,刚从外面的雪堆里拿出来,铁罐表面还冒着丝丝凉气。 “太懂我了,这麻辣的面条就是得配一口冰可乐。”我连忙接过可乐,先喝了一口,这充盈的气泡立刻布满了我的口腔,刚刚因为麻辣麻痹了的口腔和味蕾立即重新活性化了起来,不由得我又饿了起来,随即理解开始吃着韩天志端来的半碗面。 正当我吃的满头大汗的时候,李翠和段子妍结伴走进里屋,李翠一见桌上的可乐,立即板起了脸,呵斥道,“你这感冒刚一会儿,吃了药不能喝可乐知不知道。”说着就要伸手拿走桌上的可乐瓶。 我眼疾手快,立即抢过可乐罐,并且直接一扬脖,咕咚咕咚一口干了可乐,虽说最精华的一口应该是吃完最后一根面条之后喝,但是,万一可乐被抢走了,就没得喝了。 但是我还是低估了大东北室外冰镇出来的饮料的力量,大喝一口,结果一口浓浓的碳酸就卡在胃里,我大大的打了一个嗝才彻底舒服了过来。 顿时,我感觉浑身的毛孔几乎都打了开来,这舒爽的感觉彻底把全身的酸疼加上阴湿寒毒全部排了出去。 “你不要命了,被阴气伤了还喝这么凉的东西!”李翠骂道 这时身边的段子妍也道,“是啊,张哥,翠姐说的对,你这刚刚好点,应该喝点热茶才是。” 我就烦溜缝的!我翻了翻白眼道,“你们这么说,一定是没有童年,也没受过苦,想当年小的时候,感冒发烧最好的药就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面,加上一杯冰可乐,比感冒药好使多了。” 李翠被我强词夺理气的满脸通红,气哼哼的把手里的玻璃瓶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我定睛一看,嘿,有这好东西早拿出来啊,李翠拿来的就是东北孩子小时候的万用灵药,包治百病的——黄桃罐头! 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你看,这怎么话儿说的,早知道她是送黄桃罐头来的,我就不跟她抬杠了。” 旁边的韩天志苦笑道,“你也不听人家说话啊,我还没等说话,你就把可乐喝了,还抢白人家翠儿丫头,人家早上看你病了,连饭都没吃就跑到老远的小卖店给你买黄桃罐头去了,你这人,真是,还给人家气跑了。” 我颇觉不好意思,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李翠关心我,我自然是毫不怀疑的,但是跑去挺远的地方卖罐头,估计,她是有打探一下昨晚黑白无常出现之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的意思。 我感激的拿起黄桃罐头,结果发现,居然瓶子都是热的。 “翠儿姐怕你吃凉的胃疼,特意用开水热了半天才拿给你的,你还骂翠儿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段子妍扔下一句话转身也走了。 我悠悠的叹了口气,“这特么的黄桃罐头热了,还能吃啊,这真是,哎,这俩姑娘一看小的时候就吃得好穿得好,没体验过真正东北孩子的快乐。” 韩天志无语的笑了,我继续把剩下的面条吃完,韩天志把面碗和可乐瓶收拾了出去,随后叫我再休息一下,他和段子枫开车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韩天志随手关上了屋门,我这时已经精神了,于是就坐在被窝里拿出手机,随手翻了翻,并没有未接电话,也对,我也不是昏迷了多久,老孙和仲坤即使找不到我也会给李翠打电话。 玩了一会儿手机,我还是有点累了,于是准备小睡一会儿,既然病一次,就偷会懒也不错。我躺在枕头上,忽然感觉枕头下怎么多出了两个硬的东西? 坏了,令牌还在枕头底下,我连忙伸手去掏,却掏出了两半从中间断开的令牌。 这,韩天志坐折了?我去,这不完犊子了嘛! 我连忙把令牌凑到耳朵旁边,运气亓来仔细听着,完犊子了,那个反复循环的动静没了! 第208章 贯穿(下) “我去,别闹啊!”我嘟囔着,试着把两截断了的木头拼在一起,当然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回可完犊子了,线索都没了,总不能再去找黑白无常一回,舔着个大脸问,那啥,俺师父给俺的线索坏了吧。 万一没招只能这样了,不过也没准,万一到了丑时,自动联系上了呢?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重新把令牌放回枕头底下,随后直接躺平睡觉,爱咋地咋地吧。 西京城,沈宅。 这时虽然已经彻底过完了年,但是西京的冬天还没有任何结束的迹象,确实,今年的冬天来得晚,但是农历的新年却过得挺早,正月都快要过去了,新历才到二月初。 沈瑞妍坐在门廊上的摇椅上,下身盖着雪白色的狐皮暖垫,零下二十度的气温几乎对她产生不了一丁点的影响,上身披着黑色的貂皮披肩,目光淡淡的看着花园内的梅树,梅花这个东西确实如同诗文里说的一般, 梅花香自苦寒来,不是冰天雪地,梅花是不会开花的,但是,要想促成寒冬梅花绽放的这一结果,其实需要的前提条件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没有春夏秋三个季节的浇水施肥,不断的让一颗梅花的种子慢慢的生根发芽,从一颗幼苗变成一棵树的话,即使是梅花这种习惯寒冬的植物,也是熬不到这梅花绽放的时候的。 沈瑞妍微微的点了点头,似是满意这绽放的梅花的美丽一般,自言自语道,“不急,不急,还得慢慢培养着,时候未到。” 说完沈瑞妍就站起身子,转身回了客厅。 沈宅后院,这里倒是和沈宅不同,虽说只有一进院子,四间房,但是却格外的热闹。 胖子的父母,胖子媳妇的父母都被接了过来,一个小院住进六口人,人气那是旺极了。虽说沈瑞妍直接把这处宅子的房产产权直接转给了胖子夫妻,并且还大包大揽的在西京郊区给胖子租下了一个大门市,作为开店的地址,但是,毕竟给的都是不动产,并没有大手笔的同时甩给胖子一大笔钱,这也是沈瑞妍的聪明之处,如果一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嘴边上的话,任谁都会生出怀疑之心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你搭起了架子,你自己还不努力干嘛?胖子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自从过完初十,就一直在西京的琉璃市和刘家园等等古玩市场奔走,不过他却是想着能够搭上源头商家,然后拿着这些货源去自己直播卖货。 这是个好想法,也确实是如今古玩行业的风口,但是,有些事儿却并不能如愿以偿,比如.... 年后,胖子忽然瘦了下来,胖子的父母,胖子媳妇的父母都觉得,这孩子确实是长大了,知道上心了。之前媳妇没怀孕的时候,胖子虽说每个月赚的也不少,但是总是懒懒散散的一副模样,让人觉得心不在焉的。但是,如今媳妇怀孕两个多月快三个月,这胖子天天是早出晚归,没到一个月的时间,明显看得出瘦了一大圈。 有一天早上,胖子洗漱的时候量了一下体重,一百六十斤! 正好被胖子的老爹看着了,这可是好事儿,要知道之前胖子可是两百三十斤,这没见节食没见减肥就瘦了六七十斤,这可是好事儿。 胖子全家都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胖子自己却觉得不太舒服,自从年前到了西京之后,几乎就是腹泻不止的状态,他起初以为是水土不服,并没当回事,可是,水土不服也不能两三个月都调整不过来吧。 而年后又添了一个毛病,噩梦!几乎每天都会做,但是,每天做的梦他没有一个记得住的,虽说每天都被噩梦惊醒,但是,却并没有影响胖子的精神,白天的时候,胖子的精神状态十分的好,他也觉得自己的状态特别好,应该是终于过上了自己小的时候看见父母为了家庭奔波乐此不疲的状态了。 而开在福寿山附近的那家文玩店也被胖子折腾的有声有色,虽说里面的明清家具是沈瑞妍抬来的,但是如今里面的主角却并不是这些,而是胖子这一个月来各处捡漏加上自己这么多年存下的积蓄置办的物件。 起初胖子是想直接把阿鑫和小沫拉到西京来帮他直播卖货的,可是说了几次,二人都婉拒,胖子也就不再坚持啦。而是自己雇了两个西京大学的传媒系学生帮他负责后台运营和发货,自己亲自直播卖货。 用的背景自然是这家店铺,这古香古色的环境,加上满屋子的明清古董家具,胖子的直播效果出奇的好,虽然是刚刚起号直播,不过每天却能有一两千单的销售量。 至于利润也是相当可观,这主要是由于直播卖货这个行业刚刚兴起,再加上胖子手里的货源都是一手的批发价,虽说胖子卖的价格并不高,去除了成本之外,每件物件只加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但是,优势依旧明显。 货真价实,并且还有七天无理由退货,这在以前的文玩行业里是几乎没有的,以前的古玩文玩行,很多黑心商家,卖了货之后,哪怕是客人刚刚出门回来退货也是不认的,因为这个行业本来就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有的时候,一眼没看到的瑕疵,就会影响价格。 但是如今直播销售,有七天无理由退货这件事,就成功的避免了这件事,这也是很多真假货掺和在一起卖的一些商家早期即使看到同行每天卖几百单货,即使眼馋到不行,却依然不敢下水去一起直播卖货的原因。 这天,胖子又直播到了晚上九点,稍微有点累的胖子关掉了直播,看着已经贴好标签的今天卖出的一千多单的手串,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不过胖子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跟着两个大学生一起打包,虽说他是老板却是一丁点老板的架子都没有。 这时,胖子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胖子一看,是他媳妇,应该是催他赶紧回家了。 “喂,咋了,我刚下播,一会儿就回家,什么?妈脑出血?” 第209章 恶病(上) “我马上回去,等着我,等着我。”胖子立时就慌了,连忙和店里的小孩交代了两句,就忙不迭的开车往家走去。 可是到家却扑了个空,院门紧锁,胖子也是慌了,拍了半天门才想起来打电话,结果是沈瑞妍听说胖子的母亲脑出血,立马亲自开车把胖子的母亲送去了西京市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家里的几个老人都不放心,就都跟了过去。 听说母亲已经住进了特护病房,胖子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胖子立马伸手一扶大门,喘了半天才勉强恢复过来。 胖子并没有立刻开车赶去医院,而是靠着大门坐了下来, 伸手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着了一根,塞进嘴里,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有特别大的事儿发生或者心情激荡的时候,为了稳定心神,他都会先抽根烟冷静一下,香烟点燃,胖子猛吸了一大口,慢慢的把烟吐出,他忽然心头一振。 自己的母亲不抽烟、不喝酒,作为一个北方人,甚至吃的都很清淡,怎么会忽然脑出血呢?并且,虽说胖子学的不是医科,但是对于北方的常见病都有一定的了解,特别是,他们家有个习惯,就是每年的年底全家都会去全身体检一次,这主要也是因为胖子的母亲本身年轻的时候就在医院上班,如今虽然退休了,但是依旧有这个员工福利,他记得年前的体检,母亲和父亲的报告都十分好看的,各项指标都十分正常,只是自己的报告有点小问题。 要说胖子的毛病,也是多数东北人都得的,那就是糖尿病,上学的时候开始,胖子就经常吃饭饥一顿饱一顿,并且吃的又油腻又咸,这直接导致了三十几岁的胖子就得上了糖尿病,这也是他结婚了很多年一直没要孩子的原因。 年前的体检报告,胖子的各项指标又升了,不过他当时也懒得管,可是没想到年末的时候飞到西京之后,待了半个来月,媳妇就怀孕了,高兴直接就让他忽略了自己糖尿病的这件事,特别是产检结果,孩子一切正常,就更加让他没有多想。 这时,忽然母亲脑出血的事儿一来,心头大惊的时候,这之前没注意的事情却被他想了起来,自己的身体状态,理应是不会有孩子,并且虽然胖子不喝酒,但是烟属实抽的很凶,这样状态的自己,正常的有了孩子,而身体健康的母亲却突然脑出血,并且,年后自己一个来月的时间,瘦了这六七十斤的分量?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胖子第一反应是想打给我,可是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五十,就撂下了电话,想着明天白天的时候再仔细问问我有没有什么问题。 胖子掐灭烟头,感到浑身稍微有点力气了,就准备起身去开车奔医院,可是刚走两步,就被吓得差点摔倒。 只见他的车旁边站着一只足有三十多公分高的灰毛大老鼠,对,是站着的,双后腿着地,两只前爪端在胸前,就这么不错眼珠的盯着胖子。 特别是那两只闪着红光的鼠眼,吓得胖子一哆嗦,这场景是不是似曾相识啊? 胖子的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想起了点什么,对,就是老舅横死的时候,他记得好像是也看到了这样的大老鼠,对,还有,在颖姐家楼下,那间都是灵位的屋子门口,也有一只两脚站着,瞪着一双通红眼睛的老鼠。 胖子心中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特别恐怖可怕的事情,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儿,他却完全没有头绪。 眼见胖子走向车子,老鼠转头往胡同拐角噌的一下蹿出去,转眼就不见踪影了。 胖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赶忙上了车子,踩下油门,奔着西京市人民医院开去。 胖子的车子刚一开走,附近几条胡同的黑暗处,几双血红血红的鼠眼纷纷闪了出来,定定的看着胖子离去的方向。 如果我在旁边的话,一定能完全确定,这就是正宗的报丧鼠,哪怕一只两只,不一定,但是,这么密密麻麻,足有十几二十只的红眼老鼠,同时看着一个人,就完全不需要怀疑啦。 胖子开着车子,心乱如麻,西京城他并不是很熟,特别沈宅位于二环里,而西京市人民医院在三环的边上,靠近四环,而且加上是半夜,胖子基本上是完全不认路的,只得打开手机导航,跟着导航的指引走。 但是,刚刚的事情,还是让胖子浑身不自在,他倒是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但是,老舅的横死,让他是深深的害怕了几个月,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他生怕这事儿落到母亲身上。 于是,胖子就猛踩油门,跟着导航的指引上了二环的高架桥。 导航提示,离目的地约三十分钟车程,胖子心中稍定,既然家人都在,自己稳稳当当的开车过去就好,这时候,只要没有病情恶化,媳妇再打开电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开了十来分钟,眼看着前方已经指示,还有五百米,即将离开高架,胖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这时,忽然,手机的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胖子用余光看去,是!是媳妇的电话!卧槽,不是真有什么发生了吧?! 胖子的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但是,高架上摄像头一个接一个,他打算下了桥再接电话,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胖子伸手拿起了电话,这时,忽然前方一团黑影啪的一声直接撞在了他的车子的前风挡玻璃上。 一片紫黑色的血雾,夹杂着一堆,或者说,大大小小的肉块,完全的遮挡住了胖子的视线。 胖子猛的一打方向盘,同时猛踩刹车,只听一声凄厉的刹车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闷响。 胖子的车子,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高架桥下桥右侧的桥墩子上,车窗上,血肉模糊,不知什么动物,撞碎在玻璃上。 第209章 恶病(下) 也幸亏是胖子到了西京之后,开上了沈瑞妍随手扔给他的百万级别SUV,这车别的都不说,安全性确实是没的说,所以,车子撞在桥墩上只是微微在前保险杠上产生了一点凹陷,并没有非常严重。 而车里的胖子也是惊吓大于伤害,甚至安全气囊都没有弹出来。 即使这样也把胖子吓了个半死,心率直接飙升,足足缓醒了有五分钟的时间,胖子才反应过来, 深深的喘了几口气,胖子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胖子先看了看撞车的位置,好在不是特别严重,只要正常报保险就可以解决了,重要的是,刚刚撞上前风挡玻璃的东西! 胖子不傻,特意从后备箱拿出一副防刺手套带上,并且拿了一个强光手电对着前风挡玻璃照了过去。 一大片血肉模糊,但是依旧能够看得出来是什么东西,肉乎乎的身体,表面并没有毛,两只肉翅,这是蝙蝠?可是,这个季节,蝙蝠不是都在冬眠嘛?怎么会飞出来并且精准的撞到车上? 胖子赶紧用扫帚把碎呼的蝙蝠从车窗上清理了下来,但是一大片紫黑色的血迹却黏在了玻璃上,胖子立马拿出抹布,可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忽然之间,胖子想起了以前一起喝酒的时候,我跟他说的一个事儿。 出行,行事或者远行之时,如遇动物拦路,主大凶,前方必有劫难挡路,如动物以死拦路,前方必有血光之灾。 “不至于吧......”胖子小声嘟囔着,但是这时手机又想起来了,胖子掏出电话,一看是媳妇的电话, “喂,我在路上呢,刚晃神了,撞了一下,没大事儿,我报个保险马上就过去。” 电话对面的媳妇说话声音还算正常,“你慢点开,幸好发现的早,是轻微的脑出血,有一点脑梗前兆,抢救非常及时,医生说,恢复到发病之前的百分之九十五都不成问题。” “哎呀,真的嘛,那可太好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我马上过去哈,等我。”胖子挂断电话就报了保险,要说不愧是西京城,哪怕是半夜,报保险的处理速度依旧是非常迅速。 大约等了十来分钟的时间,胖子等来了保险,简要说明了情况,因为是有一个蝙蝠撞在车上,这种情况保险的理赔是可以全额赔的,所以胖子几乎没用上十分钟就处理好了事故。 胖子重新回到车子上,这时,母亲的病转危为安的事儿已经彻底让他淡忘了蝙蝠拦路的事儿,他哼着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奔着西京市人民医院飞驰而去。 桥下,黑暗的角落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闪而灭。 到了医院,胖子的媳妇正好在住院部的一楼大厅,胖子赶忙跑了过去问道,“妈在哪呢?” “你不用担心,连手术都没做,就是紧急处理了一下,哎呦,你不说我都反应不过来,真悬哪。” 原来胖子的父母和胖子媳妇的父母过来一起住之后,从二人小家变成了六人大家,家里的气氛还是十分融洽的,特别是俩人都算是年纪不小了,这时候能怀上孩子,两家的老人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于是,家里的一日三餐就被两家老人给包了,换着花样的给胖子媳妇做饭,并且因为沈家的关系,直接给胖子的媳妇提前在现在上班的公司办理了产假,虽说工资并不是多么大的一笔钱,但是能这样自然是好的。 今天是胖子的母亲做饭,做了一大桌子菜之后,老太太依旧精神奕奕,四个老人家围着胖子媳妇,五个人团团围着桌子吃饭,倒也其乐融融。 而每天的晚餐必有的一道菜就是栎升斋的卤肉,这都是沈家的后厨每天到时间一定会送来的,因为确实好吃,再加上胖子夫妇每顿都要吃,所以四个老人也习惯了。 而今天,胖子的妈妈因为心情好就多吃了几片,而刚吃完准备起身去收拾桌子的时候,老太太忽然脚下不稳,就要摔倒,幸好胖子的媳妇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了老太太。 可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老太太的脸色已经煞白了,并且两只手冰冷的厉害,之前说过,胖子的老妈之前是医院退休下来的,她自觉不舒服,而且按照症状来说,这是大病的前兆,于是立即让老板也就是胖子的老爹打了急救电话,而胖子的媳妇更直接,直接跑出了院子,跑去前院沈宅去找了姑妈沈瑞妍。 而这沈瑞妍,也确实是有力度,一个电话调来了西京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比急救电话过来的救护车足足快了二十分钟。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沈家既有钱,又有势,到了医院自然是一路绿灯,院长直接过来给胖子的老妈诊断,所以,结果自然也是最快的拿到了手里。 胖子听完了媳妇的叙述,心自然就彻底放下了,同时更加感激这媳妇家的姑妈沈瑞妍。 人家不单给了他们一套院子,又给搭上了赚钱的店铺,连自己的父母得病人家都是这么及时的援手,这不就跟自家的亲姑姑一样了嘛。 “咱可得好好孝顺你姑姑,这可真是咱家的大贵人。”胖子道 “那是,我姑姑从小就对我好。”胖子媳妇自豪道 “诶?我爸呢?还有老丈人和丈母娘怎么没见着呢?”胖子左右看了看,问道 “哦,妈已经转到VIp病房了,这么晚了,三个老人别折腾回家了,VIp病房有四张床,我让三个老人都休息了。”胖子媳妇顿了顿道,“哦,对了,正好你来了,明天你跟三个老人一起再做个全身体检吧,姑姑安排的,说是反正都来了。” “啊?年前不是体检了一次嘛?”胖子疑惑道 “姑姑刷的她的卡,也不用咱们花钱,检查一下好,你看,你妈年前也是体检了,啥都没查出来,这说明啥?说明小地方的体检不靠谱啊。” “行吧,不花钱倒是行。” 第210章 四份体检报告(上) 西京市不愧是华夏首府,虽说消费高,房价高,交通略显拥挤,人口十分密集。但是这些缺点换来的优点同样是其他城市不具备的。 人口密集说明大把大学毕业,硕士毕业,博士毕业甚至海归精英都集中在此地,人才的集中带来的高科技企业集中同时引动了城市发展,各项设施的飞速发展,同时使消费水准增高,这是正常的发展必经之路。 虽说,马路堵了,但是,地铁通了,虽说看病的花销大了,但是医疗水准上来了,并且应对突发状况以及抢救危重病患的成功率也直线上升。 包括,做全身体检的细致程度。 这件事,胖子是深有体会,之前做个全身体检,哪怕是在东北老家,一大早全家到了体检中心,全部项目做完也要四五个小时的时间,而体检报告最快也得一个月能够拿到,而体检中心这个机构,却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检查的避重就轻,有些数据明明是正常数值,它却会特意标注出影响身体某个部位的健康,可能导致什么什么病灶的产生,这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它特意标注的自然是这家体检中心擅长的项目或者和这家体检中心挂钩的直属医院的直属科室的关系,反正,目的就是盈利。 当然了,为了身体健康不得大病,多花了点钱也是无可厚非的,春秋时期的神医扁鹊,他的故事可谓是家喻户晓、耳熟能详。扁鹊原名秦越人,因其医术高超,被人们誉为神医。他精通各科医术,尤其擅长望诊和切诊,能够通过观察病人的气色、形态以及脉象等,准确地判断出病情。但是,扁鹊却曾经明确的说过,自己的医术在家里的兄弟之中是最差的,他还有一个大哥和一个二哥,大哥医术最高,二哥次之,自己医术最差。 扁鹊的大哥,能在人完全健康的时候,一眼看出深藏身体中的隐患,提前做出诊断,甚至并不需要吃药,只需轻微调整饮食生活习惯,就能将大病消弭于无形,医术可说是神乎其技,但是,却几乎没有人相信他,因为春秋时期,极少有人有这种未雨绸缪的健康观念,所以扁鹊的大哥医术奇妙几乎无人知晓。 扁鹊的二哥,医术较大哥稍差,但是也能在病人身体轻微有恙嘚瑟时候,一眼看出藏在表象之下的病灶根源,比如某人起夜频繁,夜梦盗汗,多数人觉得是天气问题,还有人把根源联想到玄学之上,只有扁鹊的二哥能一眼看出,这是体虚血瘀气滞之象,如不立即诊治,很快就会引起血栓阻塞,于是立即给出诊治方案,但是,同样的,依旧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小毛病、小问题能够引起生命危险,于是,扁鹊二哥的医术仍旧是无人问津。 而扁鹊之所以成为神医,那是因为,一个病人已经病入膏肓,扁鹊很容易看到病灶病源,对症下药即可,但是,其实这并不是最佳的治疗时间,最佳的治疗时间已过,民间讲,是药三分毒,虽说用药治病乃是救人,但是病灶已经表于外,说明身体已经严重报警,这时用药其实在杀灭病灶的同时,也同时损伤了身体正常的细胞,用华夏的老话说,伤元气了。没有个几年是无法完全痊愈的,并且如果患者年纪稍大的话,那么这个伤损的元气就是不可逆的永久性无法修补了。 所以说,科学的进步是印证着曾经某些先贤的未雨绸缪,当今的体检可不就是扁鹊的大哥二哥的医术的具象体现嘛,在身体没有不适的时候,检查出隐藏的病症,在病灶还没有长大的时候,适时处理,避免生病的同时还不会伤损患者的先天元气,所谓固本培元。 说回现在,虽说这体检好处众多,但是还是有因为盈利而夸大病症或者隐瞒病症的情况发生,所以,这才凸显出一线城市的大医院的优势,也就是能够直观并且客观的把身体的所有情况检查出来,不夸大的同时,也不隐瞒。 于是,一大早饿的前腔贴后腔的胖子夫妻,带着三个老人,胖子的父亲,胖子媳妇的父母,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查完了之前需要四五个小时才能查完的所有项目。 所以,胖子几人坐在医院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也就刚刚九点来钟,在西京的二月份来说,正是早上。 “这医院的油条炸的不错啊!”胖子感叹道,同时把半根枣红色的油条塞进嘴里,一阵酥脆的咀嚼声音传来。 “你以为呢,这是哪?西京市人民医院,这的医生护士的待遇,那可是所有国字头的事业单位里的前几名,就是食堂的厨师都是有编制的。”胖子媳妇瞪了胖子一眼,鄙视道 “嘿,您猜怎么着,我还真不羡慕,我这天生爱自由,懂不懂,再说了,就你说这一堆,又是好待遇,又是这个那个的,为了点啥?不就是为了能跟西京城里买房嘛,对吧,可是,你随便拉一护士小姐姐,或者你拉一后厨的炸油条大师傅,你问问他们,买房了没?”胖子反驳道 “你懂个屁,能在这有个编制的,都是土生土长的老西京人,人家家里有房。” 胖子喝了一大口豆浆,双手一拍道,“你看,这不就前后矛盾了嘛,又说好待遇,又不差钱,那既然有房又不差钱,就把这个好的工作机会留给需要的同志啊,对吧,你问问,谁有这高风亮节的品质?” 胖子媳妇被胖子抢白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胖子笑道,“你看,胖爷既没有编制,也没有工作,这不西京城四合院也有了嘛,嘿,说白了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嘚瑟个屁,你有房不是托姑姑的福嘛,你干啥了?” “你甭管托谁的福,有福气就行吧,大把人没有呢。”胖子得意道 这时,胖子媳妇的电话响了起来。 第210章 四份体检报告(下) 胖子媳妇不紧不慢掏出电话,一见是西京市本地座机号码,立即接了起来。 “喂,你好,对,我是,哦,体检报告出来了,两个小时之后去取是嘛,好的,谢谢。” 胖子一愣,笑道,“这可是真挺快啊,正常咱们去个体检中心做个全身体检,都得一个月呢。” 胖子媳妇白了他一眼,鄙夷道,“你以为咱们这是花钱做的体检嘛?花钱做的体检能检的这么细么?” 坐在胖子旁边的胖子老爹慨叹了一声,随即道,“儿媳妇说的在理啊,我爹年轻的时候给军区的大领导做过警卫员,当年的军区大领导体检就是这样,不花钱,查的细,出结果还快呢。” 胖子老丈人笑道,“亲家,我也听说过,咱是没那个本事喽,这还真是托她姑姑的福呢。” “以前咋没太见过儿媳妇这个姑姑呢?亲家?”胖子老爹问道 “这,实话实说,离得挺远的,要是按血缘关系算的话,都快出了五服了......”胖子媳妇的老爹道 胖子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继续接话,胖子媳妇道,“姑妈从小就喜欢我,那怎么了。” 胖子摆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两个小时之后取体检报告是嘛?” 胖子媳妇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取物凭证递给胖子,胖子收好后道,“你带三个老人回家吧,妈那我跟着就行了,这医院也不是啥好地方,你这身子沉,三个老人岁数都不小了,医院还是细菌多,别再感个冒发个烧啥的。” 胖子这话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胖子最近疑窦丛生,特别是遇上了蝙蝠拦车的事儿,加上母亲无缘无故脑出血,都让他感觉似乎有着什么看不见的不祥之兆围绕着他们这一家,对了,还有那只红着眼睛的大老鼠。 一个事儿是巧合,两个事儿是巧合,这么多的事儿,胖子不敢往下想了。 于是他才支开了老婆和三个老人,两个目的,第一,他想趁着没人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儿,再一个,这体检报告,胖子一定要亲手拿到才肯放心,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是有感觉的,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半个小时之后,胖子一个人坐在车里,车窗开着一条缝隙,而里面的胖子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十几分钟之前,胖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和我说了最近的情况,包括昨晚撞车的原因和蝙蝠拦路撞车的事儿,我并没有把所有事情挑明,告诉他沈瑞妍,栎升斋,乃至背后所有的故事。 信不信另说,由于我一直没有再当面见到胖子,我并不清楚他的情况,贸然和盘托出,很有可能直接害了胖子,甚至胖子全家六口,如果加上胖子媳妇肚子里的,就是七口。 当然,我有信心如果胖子知道一切真相之后,会相信我,但是同时,也会做出一些过激行为的结果,这事儿冒险太大。 所以,我是这么说的, “体检这个事儿,肯定是大城市靠谱一点了,你不用担心,不过,昨晚的事儿,我倒是要提醒你一下。” 胖子说话的声音微微沙哑,“你说,你说。” “这个动物拦路,就是不让你继续往前走,这是出于动物天生对于危险的感知,当你在前行的道路上遇到动物拦路时,这其实是一种非常有趣且引人深思的现象。这些动物似乎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能够感知到潜在的危险,并通过阻止你的前进来保护自己或它们的领地。 这种行为并非偶然,而是动物们在长期的生存过程中逐渐形成的一种本能反应。它们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和潜在威胁有着敏锐的观察力,一旦察觉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就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 这种天生的危险感知能力使得动物们能够在复杂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下来。它们可以迅速判断出哪些情况是安全的,哪些则可能带来危险。当你遇到动物拦路时,也许正是因为它们察觉到了你身上或者你所携带的某种东西可能对它们构成威胁。 这种现象也提醒着我们,动物们虽然没有像人类一样发达的智力和语言能力,但它们同样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存智慧和感知方式。我们应该尊重它们的本能反应,不要轻易去干扰或伤害它们。” 胖子组织了半天语言,咽了一下口水道,“那,不是,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我现在只是在医院体检,也没去进行什么危险的事儿啊,你说的这些不成立啊。” “言简意赅的说,只要你继续按照现在这条路子继续走下去,就有不可测的危险,要命的,明白嘛?”我还是没有说出问题的关键。 “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儿,我......我好像又看着那个老鼠了。” “什么老鼠?!”我一惊,难不成是报丧鼠?! “就是,我老舅没的那回,还有去颖姐家吃饭那次,看到的红眼睛大老鼠。这不会也有啥联系吧?”胖子虽说没从我这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似乎也感到了一些异常的端倪。 “这,我也不确定,但是在东南亚那边,有一种特殊的动物,叫报丧鼠,看上去和一般的老鼠差不多,但是和一般老鼠不同的是,它的前肢短小,基本上都是两条后腿动,并且,它似乎能够闻到一些特殊的味道。” “什么味道?” “人在即将死亡之前,浑身围绕的死气,或者,人已经死了,尸体发出的臭味,所以,一旦这种老鼠在什么地方出现,就是有丧事要发生,南洋那边也就把这种老鼠称为报丧鼠。” 胖子深深的嘘了口气,没再和我继续聊下去,随即挂了电话。 抽了两包烟之后,胖子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进了医院的大楼。 四份体检报告拿在手里,胖子从自己的,翻到老爹的,再翻到老丈人,丈母娘的,除了自己之前的糖尿病,三个老人的一些常见老人病之外,其他指标——一切正常。 第211章 好心就不是驴肝肺(上) 胖子登时松了一口长气,自言自语道,“我就说没事儿,不能封建迷信,不能杞人忧天嘛。”说完合上了体检报告,转身向着医院的出口走去。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没错。毕竟,我们所听到的事情往往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比如传播者的主观意图、信息传递过程中的误差等等,所以很难保证其真实性。而亲眼所见则似乎更具可信度,因为我们可以直接观察到事情的发生和发展。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却常常会发现,即使是亲眼所见,也未必就是真实的。这是因为我们的眼睛有时候也会被一些表象所迷惑,从而产生错误的认知。 比如说,在魔术表演中,魔术师们常常会利用各种技巧和道具,制造出一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效果。观众们亲眼看到了这些现象,但实际上它们只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并不是真实的。 再比如说,当我们在观察一个物体时,如果我们的观察角度、光线条件等发生了变化,那么我们所看到的物体的形状、颜色等也可能会发生改变。这时候,我们所看到的就不再是物体的真实面貌了。 此外,还有一些情况下,我们的大脑会对我们所看到的信息进行加工和解读,从而产生一些与事实不符的认知。比如,当我们看到一个人在微笑时,我们可能会认为他很开心,但实际上他可能只是出于礼貌而微笑,内心并不一定真的高兴。 因此,我们不能仅仅依靠眼睛来判断事物的真实性,还需要通过多方面的观察和思考,综合各种信息来得出准确的结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避免被表象所迷惑,真正了解事物的本质。 这件事儿上,莫说是胖子,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和胖子做出同样的判断,但是,胖子这时就是大意了,他和我相处了这么多年,理论上也经历了这么多邪性的事儿,应该多长一个心眼的,但是,事件的末尾,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我其实应该在体检这次把事情的始末缘由和盘托出告诉胖子的,虽说会让胖子收到严重的刺激,但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系列事件了,但是,当时我也确实没有想到那么久远之后的事情会朝着那么严重的一个方向发展,这也算是始料未及吧。 沈宅,依旧坐在廊下看着院中梅花的沈瑞妍,膝盖上的手机开着免提,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换过的体检报告已经拿走了,没有什么怀疑。” “嗯,做的好。”沈瑞妍声音毫无波澜 “可是,这一家四人...都长了肿瘤的事儿,不告诉他们这是不是有点?”男人话音有点犹豫 “张教授,你都做了这么久的大夫了,怎么还不懂人情世故呢?我这远房亲戚家,刚有一个脑出血抢救的,你再把这事儿告诉他们,这一家子不就都得晕过去嘛。”沈瑞妍依旧不疾不徐 “那倒是,不过也不用担心,这肿瘤目前看来都是良性的,我回头给你一个保守治疗的方案,应该都能够控制不转癌,不过,倒是挺奇怪的,四个人,都在肝部发现肿瘤......” “谢谢张教授,我回头让外甥女婿去找你拿药。”沈瑞妍说完,礼貌的挂断了电话。 “看来还需要等几个月,不过也快了。”沈瑞妍自言自语道 胖子这时已经回到了家里,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准备出门, “小强,你收拾衣服干啥去啊?”胖子媳妇叫住胖子道 “啊?我这不过去医院陪床嘛,你们别去了,医院这细菌也不少,我自己盯着就得了。”胖子边说边往外走 “那你不用了,刚医院跟我打电话了,说妈可以出院回家了。” “啊?脑出血,住院一天就可以出院了?”胖子愣神了 “是啊,大夫说,本来就是前兆,而且抢救一晚上,已经完全康复了,不需要再在医院待着了,不过,妈这身体也确实可以啊,要不你再去问问主治大夫,有没有啥需要注意的。“胖子媳妇也觉得正常情况下,住一天院也实在是短了点,于是嘱咐胖子道。 ”兴许,就是没啥事呢,你们就是大惊小怪的,我妈吉人天相,不住院我觉得挺好的。“胖子道 这时,胖子的老爹插话道,”昨天不是开玩笑,你妈忽悠一下躺下了,急救车过来的时候,浑身都紫了,可不是闹着玩来着,而且昨天直接就进了IcU,我眼看着推进去抢救的,我觉着应该也不能恢复的这么快吧?“ ”那我这就去看看。“胖子二话没说,直接出了屋,飞身上了汽车,又返回了医院。 西京市人民医院,VIp特护病房,胖子来的时候,见母亲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虽说就住了一晚上,可是,胖子的老爹却是早早就把水盆、暖壶、卫生纸、保温饭盒等等一大堆东西早就买好了。 而胖子的老妈还是个一直闲不住的人,胖子一只脚踏进病房的时候,胖子的老妈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拎着打好包的一大堆东西准备出门了,甚至连病床上的杯子都叠好了。 ”诶,妈,你干啥去啊?“胖子连忙抢过老妈手里的一大堆东西道 ”回家啊,我这没事儿了,还跟着住什么住啊,你妈我当一辈子护士了,医院里头这点事儿,我太清楚了,就这个级别的病房,住一宿,起码小两千你知道不?“ ”不是,你昨晚还脑出血呢,你快赶紧躺下。“胖子说着连忙按着老妈坐回病床。 ”哎呀,我比你懂啊,而且,这出院本来就是大夫说的,早上主治医生过来查房,一顿检查他都懵逼了,连着查三次,确定我这啥事儿没有了,才告诉我随时可以出院,他是不已经给儿媳妇打电话了?“ 胖子点了点头,”是倒是,可是,这有点不可思议吧?妈!“ 第211章 好心就不是驴肝肺(下) “这有啥的,你不懂,我这就是轻微的脑出血,出血量和积液量特别小,脑垂体自然吸收了,就跟没病之前是一样的。”胖子老妈解释道 医学这块是胖子的知识盲区,他是确实不太懂的,但是,这脑出血可不是小病,特别是六十来岁的老人脑出血,这个年龄段的老人身体机能已经开始逐渐衰退,血管壁也变得相对脆弱,一旦发生脑出血,往往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危害。并且,老年人的新陈代谢速度已经非常慢了,怎么自己六十多岁的母亲昨天还脑出血进IcU抢救,今天就立刻活蹦乱跳的自己能出院了呢。 于是胖子还是拿着病历去找了老妈的主治大夫,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是更加出乎意料。 主治大夫直接给胖子看了一大早上所有的检查结果,数据直接显示胖子的老妈身体一切机能正常,脑出血和积液的吸收堪称完美,并且按照脑血管的泵血频率和强度看,几乎以后不会再次复发,大夫还说,这个年龄的老人,这是第一次看到身体状态如此之好的。 这就前后矛盾了,身体既然这么好,怎么忽然脑出血进的医院? 不过,胖子就没有想的这么深了,医生开始说一大堆的医学术语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听下去的耐性了。既然已经可以出院了,那其实再好不过,胖子又问了一下医生出院之后需要怎么自我调理的事情,医生也象征性的给胖子开了一些药之后,胖子就带着老妈出了院。 车子开的挺快,没用半小时就到了家,胖子甚至都看到了昨晚自己下高架时候撞到的桥墩,昨晚怎么就能撞上它呢,那只蝙蝠,还有老鼠,想起这两个玩意,胖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都特么的是封建迷信,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胖子嘟囔着,前面刚好到了家门口,胖子一脚刹车停在了门口。 当晚,沈瑞妍亲自过来,并且让前院的厨房做了满满登登的一大桌菜,因为后院每天的饭菜其实都是胖子的老妈做的,昨晚进了医院,自然不能刚刚出院就让老太太干活。 饭桌上,胖子又一次极尽谄媚之能事,奉承了一顿沈瑞妍以及沈家,自家的四个老人也是见怪不怪,毕竟,胖子两口子已经成功的跨越了阶级,如果没有沈瑞妍的横空出世,胖子一家六口工作几百年也不可能拥有一个自家名字的西京城二环里的四合院。 而沈瑞妍倒是云淡风轻,叮嘱了几句注意老人身体健康以及胖子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之后,就离席回了前院。 剩下一大桌子菜的时候,胖子就彻底的放飞自我,大吃特吃了起来,今天居然还反常的跟老爹和老丈人一起喝了点白酒。 其实胖子是酒精过敏的,喝一口就会浑身通红,然后就会睡着,事实上,从医学角度上说胖子对于酒精有着非常特殊的反应。他的身体似乎对酒精极度敏感,只要稍微喝上一口,就会立刻引发一系列的症状。首先,他的皮肤会迅速变得通红,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这种红晕会从脸部开始蔓延,逐渐覆盖整个身体。 不仅如此,随着酒精进入他的体内,他会感到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这种困意并非普通的疲倦,而是一种无法抵挡的昏睡感。他的眼皮会越来越沉重,最终完全闭合,进入梦乡。而且,这种睡眠状态往往十分深沉,很难被外界的干扰所唤醒。但是,他的老爹却并不会这样,所以一直以来我们几个哥们儿都会调侃他是不是垃圾箱捡来的或者是他老爹老妈充话费送的。 可是,今天喝酒却完全没有任何异状,胖子脸不红,心不跳,而且是酒到杯干,跟两个老头喝的是有来有往的,也是让一家人啧啧称奇。 要知道,这酒精过敏多数是天生的,虽说不是病,但是如果想改变的话,已经涉及到了身体循环和dNA的层面,并且哪怕是过年的时候,胖子还是喝一小口都浑身通红,怎么就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当然,这些都是我提出的疑问,胖子一家却完全没想这么多,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来小时,吃完之后,沈家的佣人自动过来收拾了碗筷和桌子,并没有让胖子家人干一丁点活。 “你看,这么看来,还是得有钱啊,对吧?”胖子老丈人边喝着茶水边道 “嘿,谁不知道有钱好啊,但是钱是那么容易赚的?现在赚钱多难啊,这可不是咱们那个吃大锅饭的时代喽。”胖子老爹颇为不以为然。 “亲家,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对吧,这咱家姑奶奶的钱难倒不是一点点赚出来的嘛?想当年她年轻的时候,可以说是靠着自己的打拼,打下来这一片基业,那会儿可都开放搞活了。”胖子老丈人道 “这,反正我们没看着,对吧,有钱咱肯定是承认,还能拉咱们家孩子一把。”胖子老爹喝了点酒,多少话里带了点酸味。 “那还不是我家闺女从小就讨她姑姑的喜欢,她姑姑的孩子前一阵还没了,她姑父还没个影子,这不好事儿就落到咱们头上了嘛。”胖子老丈人道 眼看着俩老头喝点酒,一会儿指不定说出什么走板的话来,胖子媳妇连忙打圆场道,“姑姑帮我们也是出于好心,这不还得看他能不能干好嘛。” 胖子这时,也不知是忽然酒劲上来还是口不择言,忽然蹦出一句话道,“好心,确实是好心,好心就不是驴肝肺了?嘿嘿。” 这句话其实原话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它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出于善意去帮助别人或者提出建议,但对方却不领情,甚至误解了这份好意,把它当作是恶意或者无用的东西。就好像把好心当成了驴的肝脏和肺一样,被人忽视或轻视。这个俗语通常用来形容那些不懂得感恩、不识好歹的人,也表达了对这种行为的不满和无奈。 忽然的一句话,所有人都看向了胖子! 第212章 没有付款码(上) “失言,失言,哎呀,今儿这酒劲儿挺大。”胖子自觉失言,立即拿酒遮脸,起身离席。 后面怎么收拾桌子,几个老人和媳妇说什么,胖子也没多管,而是自顾自的出了院门,往胡同外走去。 沈宅的位置,之前说过,位于西京城二环里,按照位置来看,其实是前清时期的王府圈,当年的各种亲王郡王、贝子贝勒住的一片地方,所以,即使后来城市改造,盖起了高楼大厦,这一片也只是翻新,并没有动,如今这个房价,这一片随便哪套一进院,起码都是亿元起步,当然也是没人能拆的起的。 要说这四合院,那在华夏可真是相当讲究的呢!首先,四合院的形制就很有特点。它一般由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围合而成,中间是一个庭院。这种布局不仅体现了华夏传统建筑的对称美,还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宁静和和谐的氛围。而且,四合院的建筑风格也非常独特,通常采用木质结构,屋顶则多为坡屋顶,既美观又实用。 而这一片的院子,又基本都是哪怕经历了改朝换代依旧没受影响的那波人,如今的世道又是河清海晏,于是,这一片的院子不单把当年的繁华完全的保留了下来,甚至还有所发展,胖子顺着胡同溜达着,眼看着一个个齐戟的门楼,飞檐斗拱,上面的彩绘雕刻,确实是栩栩如生,这时,酒劲儿适时的微微上涌,胖子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处于现代还是穿越回了前清的王府胡同。 胖子眼前的景象也似乎微微变了些许,脚下变成了青石板铺路,两边的路灯忽的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每家门口的红色灯笼,胖子这时酒劲儿上涌,也没注意到身周景色的变化。 胖子摇摇晃晃的往前走着,本来他是想走到胡同口的超市买包烟,可是这时,也似乎忘了自己的目的,摇晃着顺着胡同往前走着,远远的,大概有三四百米的地方,一个院子中门大开,门口站着两个身着粉红色绸缎绣花清式衣裙的女子站在大门两侧,手中拿着缎面的手绢,隔一会儿便有不同着装的人从对面的路走出,进了这扇大门。 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低声嘟囔道,“我去,八大胡同?不对啊,这玩意不都取缔了嘛,要不就是coSpLAY?这排场可以啊。”边嘟囔,胖子边掏出手机,咔咔连着拍了几张照片。 胖子慢慢悠悠的往前走去,大概隔了一百米的位置,胖子就停下了脚步,并把身子隐藏在一家大门的阴影里,偷偷的观察着这家开门院子的情况。 只见不时进院的人,有西装革履的,也有穿着清朝装束的,甚至还有身着军装的人,胖子心里合计,这装造可以啊,看着这衣服的质量,起码得是电影画质级别的,并且胖子发现,凡是进门的人,都是直接进,而从院里走出来的人,都会随手塞给站在门口的两个女子不同样式的钱。 有纸币,有银元,还有金币,特别胖子居然还看到了美刀,嚯....这可有点意思啊! 胖子摸了摸兜,只有手机,这个时候,华夏除了过年的时候,给小孩红包之外,平时哪怕是买菜也基本上都普及了手机扫码支付,大多数的人都不带着现金了。 兜里没钱,怎么去呢?胖子有点犯愁,于是好死不死居然把电话给我打了过来。 那个时间,我确实没睡,而且正在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儿,忽然,手机亮了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我一看号码是胖子,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这么晚,你最好有事儿!”我接起电话骂道 “肯定有事儿啊,嘿,你猜我找着啥了?你肯定猜不着,嘿!” 我一听,这家伙是喝多了吧,胖子有个特点,一般的时候不喝酒,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喝酒过敏,但是,一年总有那么一两次特殊情况,或者开个大张,或者捡个大漏的情况,总有喝两杯的时候。但是,他的体质不行,再加上酒量也不行,基本上都是一两瓶啤酒就呼呼大睡,而且他有个习惯,喝多了之后,多了个口头语——嘿! “咋的,你喝酒了?”我问道 “没有,喝了一点,嘿,我跟你说,老张,有好玩的嘿,你猜我看着啥了,八大胡同!”胖子兴奋道 “你丫的是不是做梦呢?大清早就亡了,上哪整八大胡同去?” “你咋不信我呢,你等着,我我我,我把照片发给你,我都拍下来了。”说完胖子就把刚拍下的照片发给了我,可是这时候他的手机信号只有一格,发送的速度非常之慢,他也没多管,继续跟我说着, “你等着啊,这信号不老好的,真的,就在我住这附近,嚯,漂亮极了嘿!” 我感觉到胖子不是说胡话,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儿啊,于是问道,“你住的那边?不能啊,这个点也就超市开门,你是不是喝上头了?赶紧回家哈,这大半夜别在外头折腾,你媳妇也不管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没多想,喝多的胖子几乎没听到,但是,实际上这个时候,胖子全家人都在找他,特别是胖子媳妇一直在不停的给胖子打电话,无奈,手机提示音是对方正在通话中。 “我进去瞅瞅啊,这就在电视剧里瞅着过,嘿,你说多少钱得?”胖子兴奋道 我逐渐觉得不对劲,看来胖子说的不是假话,可是,实际上,那一片我绝对没见过有这么一处地方,记得之前我们半夜赴约,大战老太监的时候,是开着车在附近兜了很大的一圈的,胖子说的这个地方,是决计没有见过的。 “不是,胖子,你可不能犯这原则性错误啊,你老婆可怀孕了!”我不知道情况,只能用他媳妇吓唬他 “没事儿,我就进去转转,再说,我也没钱啊,我看出来的人,不是给纸币就是银元金币的,要不就是直接给美刀,我都没看见支付的二维码。”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一沉,“胖子,别进去!” 第212章 没有付款码(下) 但是,为时已晚,胖子一定是进去了,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求证了,因为,我喊出别进去的时候,电话自动挂断了。 同一时间,胖子发过来的照片刚好接收完毕,我点开照片,顿时浑身一凉,如坠冰窖。 也是在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之后,胖子媳妇打给胖子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你跑哪去了?是不喝多了?”胖子媳妇焦急道 “你好,我是王府胡同派出所的值班民警。”电话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啊?民警?同志,我老公惹啥事儿了?”胖子媳妇一愣,顿时一股莫名的不详预感涌上心头 “你好,这电话的主人刚刚出了车祸,我们也是刚刚赶到现场,你是家属吧,那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车祸?我老公在哪出的车祸?”胖子媳妇浑身一颤,急忙问道 “就在王府胡同西口,这现场比较混乱,交警正在做事故鉴定。”随即警察报出了具体位置 “我老公没事儿吧?同志!” “伤的......倒是不重,但是,现在还昏迷着,急救车刚到,你快点过来吧。” 胖子媳妇挂断电话,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同时腹部一阵剧痛袭来...... 我点开的照片,是一个十字路口,照片偏左的位置确实有一个院子,但是却并没有车马盈门的景象,而是大门紧闭,只有大门两边的门灯亮着,胖子看到的花枝招展的清装女子,什么都没有。但是照片的正中偏右上方的位置,刚好是路口交汇的位置,地上却有有一个不大的黄色光圈。 所以,胖子到底看到的是什么?他又去了哪里? 两个小时之前。 我一头黑线,拿着两半被韩天志坐断的令牌发呆,马上就到一点了,还啥反应没有,这可怎么办呢? 坐在一旁的韩天志挠了挠头道,“你看,我这不是没看着嘛,这可咋整?” 我虽然恨的牙根痒痒,特别想咬丫的一口,但是还是忍住了,第一,不怪韩天志,第二,这牌子能被他阴差阳错的坐断,只能说明我们应有此一劫,也是应当自己度过此劫。 老子曾经说:“大道三千,各取其一。”这句话意味着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中,存在着无数条道路和方法,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选择和喜好,去探索和追寻属于自己的那一条道路。这三千大道,或许是指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或许是指人类心灵的不同境界,又或许是指各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无论如何,老子的这句话都提醒着我们,人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和多样性,我们应该保持开放的心态,去尝试和发现那些适合自己的道路。既然,牌子断了,说明这段看似的捷径如果我们选择了,迎来的可能是更加严重的灾难,那么,不如顺天应人而已。 我放下两半令牌,摇了摇头笑道,“这玩意估计是过期了,或者是假冒伪劣产品,要不不能韩兄一坐就碎,扔了吧,扔了吧。” 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要知道,我仔细检查过,令牌虽然有年份了,但是材质却是金丝楠阴沉木,这金丝楠阴沉木,其质地坚硬无比,仿佛是大自然赋予它的一种特殊属性。这种硬度使得它在众多木材中脱颖而出,成为一种极为珍贵的材料。无论是用手触摸还是用工具敲击,都能感受到它那坚实的质感,让人不禁对其硬度产生敬畏之情。并且所有的阴沉木都是在地底埋藏超过千年时间陈化之后的木之精华,别说一屁股坐断,就是用电锯锯,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锯断。 我的一句戏言,韩天志确实是实在的当真了,顺手拿过两半令牌,直接扔进了屋内火炕的炉子里。 我眼睛顿时直了,嘴唇一瞬间都哆嗦了,“哥,我说扔了就开个玩笑,你咋还真给扔了呢?” 韩天志顿时愣了一下,眼里满是如同大学生一般的清澈和,愚蠢! 完了,这回彻底利索了!大道三千,全尼玛给我堵死了! 正在我彻底崩溃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上面居然显示是未止号码,这个点,哪怕是电炸应该也睡觉了,谁能打电话呢? 我连忙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对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那脑子怎么就蠢成这样的?我定定的等几天了,你怎么才激活联系方式?” 是师父! “卧槽,师父你跟哪呢?”我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道 “废话,地底下呗,我都死十来年了,还能在哪?”电话那头师父的语气和活着的时候一般无二,也对,绝对没人能冒充这老头 “不对吧,师父,你是不是蒙我了?人不都说好人下去就投胎了,你怎么还跟底下忍着呢?你年轻的时候指定是干啥坏事了!” “呸,你放屁呢?你师父现在是地府的阴差,当官了。”师父骂道 “还不是换个地方当牛马......”我嘟囔道 “你小子是不是欠揍,要是活拧了,我不介意让黑白无常提前把你弄下来,我当师父的,直接给你安排一个带编的工作!” “得,我谢谢您全村,我不想工作。哎呀,说哪去了,师父,你是怎么联系上我的?” “不是,那令牌只要一加热,我在下头就能收到你的手机号,就能给你打电话了,黑白无常没跟你说?” “真没有,师父,不是,现在那俩牌子,扔灶坑里烧了没事儿吧?”我盯着已经烧成灰的两块半拉令牌道 “不是,你是傻帽吧?你烧它干啥?行了,行了,我让黑白无常再给你捎一块就得了,记得给他们跑腿费啊。” 我是大跌眼镜,“不是,师父,咋的,我打表给黑白无常烧点纸?” “啊,不用,你就给他俩扫码就行了,他俩有钱自己爱买啥买啥去,你不知道,下面通货膨胀,天地银行的钱毛的很,还是华夏的软妹币汇率稳定。” 扫码?黑白无常还有收款码! 第213章 未来有一场大劫?(上) “与时俱进嘛,不要老脑筋看事情,明白嘛,这科学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为啥不用,对吧,相信科学......” 对面肯定是真的师父,就这相信科学,就不是一般的神棍能挂在嘴边的,我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师父,赶紧说正事儿吧。” 电话对面的师父沉吟了片刻,语气郑重的说道,“未来将有一场大劫。” “大劫?关于什么方面的?”我浑身一颤,问道 “起因就是你们现在对上的人肉铺子栎升斋,还有背后的那几股势力之间的互相制衡,但是,这里面出了点问题,未来,将会酿成一场席卷这个地球的大劫......” 整?整个地球! “师父,那啥,你说整个华夏我倒是能信,但是你说整个地球,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这可不是超级英雄电影。” 电话那边的师父并没有像活着的时候直接对我开骂,正常在师父活着的时候,只要我敢质疑师父的话,那直接就骂我了。 “我知道你小子想听什么,但是,这次,我绝非夸张,只是,具体的事儿,我还不能告诉你,一是泄露天机,二是即使告诉你了,你小子跟你那几个小伙伴也并没有提前解决这事儿的本事,只是徒增烦恼罢了。”师父语气沉重道 这时,其实韩天志,李翠以及段家姐弟都是默默的围在我身边的,只是因为师父说出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且过于恐怖,惊得几人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韩天志抹了一把头上渗出的汗珠,问道,“那个,大师,那,我们几个能做点啥啊?” “去泰兰德。”师父一字一句道 “师父,去泰兰德?我们都去嘛?”我问道 “你以为你师兄和孙家的小子去泰兰德是为了什么?我已经给你师兄托梦示警,并且已经和他建立了联络,他才让你们转路去泰兰德的。“ ”也就是说,我们躲去泰兰德,不是为了躲避官方的势力,而是,躲避这即将来临的大劫?!“ 师父沉吟了一会儿,语气凝重的应了一声,“是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次,哪怕是老夫我还在人间,也只得避其锋芒。” 屋内众人片刻无言,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浓重的绝望已经溢于言表。 师父虽不在跟前,但是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你们几个小孩子也不要灰心,并非对方神通广大,而是,实在是这毒瘤已经存在百年,酝酿百年,并且,涉及在内之人,错综复杂,所以才搞到一发不可收拾。” 段子枫轻声咳嗽了一声,并伸手掌在我眼前挥了挥,我知道他有问题,于是道,“师父,子枫有问题。” “问吧。” 段子枫道,“前辈,如果事关整个地球的话,那为啥不能提前把搞事情的人干掉呢?黑白无常这个级别都已经算是神仙了吧,难道,干掉几个罪魁祸首,不行嘛?” “小子,你想的道理虽说没错,但是,有两个问题,第一,鬼神是不可干涉人间之事,除非是正常拘拿应死之人的魂魄,第二个,你以为,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单单几个凡人就够了嘛?第三个,这是阳世间应受的一大劫难,乃是天道,人神鬼只能应劫,不能提前干涉。” 段子枫听罢,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打蔫了。 这些回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哪怕师父不说,不同位面之间也不能过于干涉,哪怕你是 神仙,如果过于干涉凡人的走向,最后也会被天道直接抹杀。 古往今来很多这种例子,其实不胜枚举,其实能够记载成志怪小说的,都是轻微触及到了天道的边缘,天道小惩大诫,但是,师父曾经说过,如果不断的挑战天道的底线,触及到了天道必须抹杀的因果律,那么,这种抹杀就是毫不留情的抹杀。 并且,所谓的抹杀,并非直接杀掉一个或者几个人这么简单,而是,把抹杀对象直接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角落的痕迹完全清除掉,包括他走过的每个地方,认识的每个人的记忆里。 就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 其实,我曾经有过一个恐怖的想法,这个被天道抹杀的存在,最最痛苦的,可能并非自己的消失,而是在所有认识的人心中彻底消失,哪怕,擦身而过,也完全想不起来,那么,就并不需要让他死去,而是,像传说中的龙一般,不见万物,或者说,万物不见。 古老相传有一说法,说,人不见风,鱼不见水,鬼不见地,龙不见万物。 意思是,人活在空气中,空气流动产生的风,人是看不到的,鱼生活在水中,离开了水,鱼便会死亡,但是,鱼也是看不见 水的。 鬼魂,来去于阴阳两界,瞬间可沉入地下,所以,鬼是看不见地的。 而,龙,可穿梭于所有物质中间,不受介质影响,所以,龙不可见万物,但是反过来说,可能万物皆知有龙,却不可见龙。 于是,当年我问出了那个问题,“师父,那龙,是被天道抹杀了嘛?” 师父眨了眨眼,没想到我能够想到这么 深的问题,“自然不是,如果真的被抹杀,那你也不会知道龙了。” “可是,那为什么,华夏的十二生肖,有十一个,都是真实存在的动物,只有龙,被传说是人们杜撰出来的呢?” “这,见过龙的人,都乃是有大机缘的,要么飞黄腾达,要么君临天下,但是,他们都绝不会说,自己见到龙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嘛?” “难道,龙本身就代表了天道?”我问道 师父不置可否,却是 说了一件别的事,“大汉开国皇帝,刘邦乃一地痞无赖之流,为何能够把华夏千年盖上汉这个字?” 我头脑飞速旋转,脱口而出,“芒砀山,白蛇,斩蛇起义,难不成,那是龙?” 记忆中,师父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起身离开。 第213章 未来有一场大劫(下) 当然,关于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这件事,官方自然也有其独特的解读和阐释。这一事件在历史记载和传说中都具有重要意义,被视为刘邦崛起的一个关键节点。 据史书记载,刘邦在担任沛县泗水亭长时,押送一批劳工前往骊山修建秦始皇陵。然而,在途中,许多劳工纷纷逃亡。刘邦意识到即使到达目的地,自己也可能会因劳工逃亡而受到严厉惩罚,于是他决定放走这些劳工,并与他们一同逃亡。 在逃亡途中,刘邦一行人遇到了一条巨大的白蛇挡路。白蛇在当时被视为神灵的象征,众人皆惊恐不已。但刘邦却毫不畏惧,他挥剑将白蛇斩为两段。这一举动被认为是刘邦具有非凡勇气和决心的表现,也象征着他对旧秩序的挑战和反抗。 官方对于这一事件的解读可能会强调刘邦的英勇和果断,以及他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领导才能。这一事件也被视为刘邦起义的一个重要契机,激发了他的追随者们的信心和斗志。 此外,斩白蛇起义的传说还可能与当时的社会背景和民众心理有关。在秦朝末年,社会动荡不安,人民对秦朝的统治感到不满。刘邦斩白蛇的行为可能被视为一种反抗暴政的象征,符合民众对于正义和自由的渴望。 总的来说,官方对于汉高祖斩白蛇起义的解读会从多个角度进行分析,强调这一事件在刘邦崛起过程中的重要性以及其背后所蕴含的历史意义和社会价值。 而民间的说法却颇为值得玩味,本来白蛇乃是修炼成精准备出世辅佐汉高祖,但是,看见一条白蛇张嘴口出人言,高祖当时手就抖了,心也慌了,直接挥手一剑将白蛇斩为两段,然后转身带着人马就出了芒砀山,起义去了。 而被斩断的白蛇也冤枉,本来是打算辅佐真龙天子成就大业,却莫名其妙被杀了,于是白蛇才化为了王莽,这王莽就是将汉朝分为东汉和西汉的重要人物,并且据传说所言,这王莽并非普通之人,而是一个穿越者!在他执掌政权的那段时间里,其所推行的政策以及某些行为,都与现代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比如说,他推行了土地国有化政策,这在当时可是前所未有的举措。他还试图通过改革货币制度来稳定经济,这与现代社会的货币政策也有一定的相通之处。此外,他对于科学技术的重视和推动,也让人不禁联想到现代社会对于科技创新的高度关注。 更有趣的是,王莽的一些行为也透露出他可能来自现代的迹象。例如,他喜欢穿着奇装异服,这在古代社会中是相当罕见的。而且,他对于一些现代概念和事物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这使得人们对他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更多的猜测和遐想。 我拉回思绪,继续问道,“师父,那我们这次泰兰德之行,吉凶如何呢?” “这个事儿,你自己就能算,别问我,后面的事儿,你如果处理不了的话,可以在每日的丑时激活令牌,我自然会收到短信,然后给你打电话,对了,别天天找我,下面事儿也多着呢。来电话了,我挂了啊。“ 我还想多问两句,结果手机直接挂断,而正当我想查看师父的号码的时候,胖子的电话打了进来,才有了前面说的事儿。 知道了胖子车祸的消息之后,我没有继续多问,而是拉着几个人研究了起来。 我把胖子发过来的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李翠道,”这种情况,他被幻象所引诱,用手机是拍不出来的,而且,他哪怕是自己当时看到的照片,和咱们现在看到的都不是一张。“ 段子枫疑惑道,”这,翠姐,这个我有点不明白了。“ 李翠看向段子枫道,”你说,哪里有问题。“ ”咱们出马弟子给人看病,有大把被东西附身的人,而且,如果拍照的时候,取景框里刚好有脏东西的话,照片是能够把脏东西的影子拍下来的,不是嘛?“ 李翠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但是,这个和你说的情况略有不同。“ 这照相机刚发明出来的时候,其实很多人是不敢照相的。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事物,人们对它充满了未知和恐惧。在那个时代,照相被认为是一种神秘而可怕的技术,它能够捕捉到人的灵魂或者带来厄运。 有些人担心照相机会偷走他们的灵魂,使他们失去生命力;还有些人害怕照片会揭示出他们内心深处的秘密或者不为人知的一面。这种恐惧使得许多人对相机避之不及,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开始接受并习惯了照相。他们发现,相机并不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反而能够记录下生活中的美好瞬间和珍贵回忆。于是,照相逐渐成为了一种流行的活动,人们开始热衷于拍摄各种照片,从家庭合影到风景照,再到个人写真。 如今,照相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随时随地都可以用手机或相机记录下身边的点点滴滴。但回想起照相机刚发明出来时人们的恐惧和疑虑,不禁让人感叹科技的发展和人类观念的转变是如此之快。 但是,实际上,照相机在最早的时候是真的可以把活的东西和灵体同时显示出来,但是后来经过了几次改良之后,就只能显示活人了,但是却并不是不能照出灵体,而是需要看这张照片的人已经开启了阴阳眼,才能够看到照片里那个隐藏的东西。 李翠指着照片道,”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拍照的那个人被迷惑了,鬼在他身上,他看到的东西都在他眼前,而不在相机前,自然照片没有显示异常,但是你看这里。“说着李翠指着黄色的光圈道 ”他手指指向的方向就是这里,这明显是车灯照在地上!所以,他是奔着车去的!” 第214章 爱莫能助(上) 我按着黄色光圈的深浅程度对比了一下,确实如同李翠所说,光圈左实右虚,是汽车大灯在地上照出来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道,“这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刻意操纵出来的车祸,可惜,咱们不在西京,救不了胖子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爱莫能助了。” 而远在西京的胖子的车祸现场,却是处处透露着看似的理所当然。 胖子媳妇只是晕了那么一瞬间,就强逼着自己缓醒过来,家里的四个老人既怕儿媳妇动了胎气,又担心胖子的安微,当时差点又集体瘫倒。 好在胖子媳妇只是作势欲倒,但是自己瞬间掌握了平衡,喘了几口气之后,立即穿好大衣按照电话里警察说的地址找了过去。 而现场的情况却异常的清晰,急救车已经停在了旁边,交警的初步现场鉴定已经出来了。 肇事司机年龄四十岁,当时正常行驶,车速三十脉,经过王府胡同与主路交汇的丁字路口时,忽然由胡同里冲出一行人,司机虽然立即刹车,但是依旧撞到了该名男子,由于司机及时刹车,冲撞时男子只是被撞倒。 而被撞倒的男子随后呕吐,呕吐物能明显闻到酒精味儿,交警勘察抽血化验,男子血液中酒精含量属于酒醉状态。 肇事司机的行车记录仪和丁字路口的监控和司机的陈述一般无二,肇事司机肇事后,立即熄火下车,先后报警,拨打了急救电话,并等待警察到达现场。 胖子媳妇和四个老人看着已经躺在急救床上的胖子,心中是又恨又气,但是又十分纳闷,刚刚胖子喝完酒的状态十分清醒,绝对没有一丝走板的迹象,怎么忽然就在胡同里跑出胡同,撞上了车呢? 并且行车记录仪和监控上的画面,绝对不是胖子走出胡同,而是直直的冲出了胡同,并且跑的状态似乎是在躲着什么,或者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身后追他一般。 因为窜出胡同的时候,胖子急速的回头看了一眼,并立即转回头来,并且加速径直往前继续跑去,但是,却像是完全没看见眼前驶来的汽车一般。 要知道,按照交警测量出的刹车印距离来说,胖子冲出胡同,出现在司机视野里的时候,司机已经立即踩了刹车,距离撞上胖子的接触点不到十米,按理说,三十脉的速度,胖子只要后退一步,就绝对不会被撞。 而胖子被撞的位置是左侧髋骨,只是有一些挫伤和皮下出血,骨骼并没有受伤。 但是,胖子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急救车的医生判断是可能饮酒过量加上冲撞,导致了轻微脑震荡,需要立即回到医院进行全身检查。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至于交通肇事的责任划分,胖子媳妇倒是无所谓,交警怎么处理就怎么样,毕竟,事实相当清晰,自己老公莽莽撞撞的冲出去,人家司机也不是故意的。 而之后到了医院,检查结果却让众人差点晕过去。 脑出血导致脑梗!这脑梗的成因其实有很多种,比如说长期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等慢性疾病,会导致血管壁受损,容易形成血栓,进而引发脑梗;还有吸烟、酗酒、过度劳累、情绪激动等不良生活习惯,也会增加脑梗的发病风险;另外,年龄增长、家族遗传、性别等因素也与脑梗的发生有一定关系。 这回,四个老人和胖子媳妇可再也淡定不起来了,而突发脑出血引起脑梗的病因还并不是撞车导致的,医生拿着片子只叹气, “大夫,不是,您别叹气啊,这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您倒是说句话啊!”胖子媳妇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医生摇了摇头,指了指片子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开颅手术,你们看,这脑出血的量太大了,如果保守治疗的话,单纯依靠自身吸收,恐怕......” 这脑出血啊,其实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疾病,它可以分为两种类型。其中一种呢,是由于外力的撞击而引起的。比如说,一个人不小心摔倒了,头部狠狠地撞到了地面或者其他硬物上,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导致脑出血的发生。另一种是由于脑梗引起的脑出血,大脑的血管通路梗死,血压过高而在大脑血管壁薄的位置,血管崩裂造成的脑出血、脑溢血。 而正常如果出血量不大的话,保守治疗是可以自主吸收的,但是如果脑出血、脑溢血的量过大,无法吸收,时间久了就会造成大脑的严重缺氧,最后很容易导致脑死亡。 医生简单的介绍了之后,看向胖子媳妇道,“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看你们家属怎么决定吧,是上手术台还是保守治疗。” 胖子媳妇的眼泪已经差点掉下来了,但是她硬忍着把眼泪瞪了回去,问道,“那如果上手术台的话,成功率有多少?” 医生道,“患者的年龄不大,但是,却一直患有糖尿病,这个身体的状态虽说不至于太差吧,但是也是不容乐观,不过倒是不用过于担心,他这种情况,手术的成功率还不错,最多......” “最多什么?”胖子媳妇一惊 “最多,有一点后遗症,一侧身体不太好使,不过他岁数不大,应该不会,不过作为医生,是一定要把所有可能性告知家属的。” 脑出血手术虽然可以挽救患者的生命,但也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这些后遗症的严重程度因人而异,取决于许多因素,例如出血的位置、出血量的多少以及手术的成功程度等。 一些常见的脑出血手术后遗症包括: 1. 肢体运动障碍:患者可能会出现一侧肢体无力、瘫痪或不协调的情况。这可能会影响患者的行走、抓握物体等日常活动能力。 2. 语言障碍:患者可能会出现说话困难、表达不清或理解能力下降等问题。这可能会影响患者与他人的交流和沟通。 3. 认知障碍:患者可能会出现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思维能力下降等问题。这可能会影响患者的学习、工作和生活。 4. 情感障碍:患者可能会出现情绪不稳定、抑郁、焦虑等问题。这可能会影响患者的心理健康和生活质量。 5. 癫痫发作:部分患者在手术后可能会出现癫痫发作的情况。这需要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进行控制。 医生介绍完,胖子媳妇和四个老人顿时愣在了当场,这到底怎么选! 第214章 爱莫能助(下) 胖子媳妇咬了咬牙道,“医生,我们如果不做的话,我老公是不是就不行了?”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能度过七天危险期的话,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不过这七天随时有可能恶化并且如果二次出血的话,那连手术台都不用上了。“ 胖子媳妇转身回来和四个老人商量了一会儿,重新又对医生道,”大夫,我们决定了,手术。“ 这边医生就立即开始准备开颅手术,暂且不表。 我这边与李翠韩天志等人聊到了三点多,也刚好是胖子媳妇决定手术的时候,我打了个哈欠道,”行了,既然决定了,明天起来就各自收拾东西吧,对了,韩兄。“ 韩天志道,”你说,有什么需要我办的。“ ”明天看样子我还得去一趟秀华烧烤,既然黑白无常经常去她那里,应该就能联系到,那韩兄陪我走一趟吧。“ 韩天志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问题。“ 随后众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都上炕睡觉了,我心里其实还在忧心胖子的事儿,但是如今确实是爱莫能助,只能作罢,便和衣而卧。 不知睡了多久,我忽然隐隐闻到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我忽的睁开眼睛,却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重量,但是却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白色的墙砖,病房,还有病房里隐隐约约的几个人,我只觉得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人略微眼熟,似乎是胖子的媳妇。 做梦?是做梦吧,一定是我关心则乱,正在此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老张,你咋来了?“ 我猛的回头,却是依旧感受不到自己的重量,我试了试,嘴巴能动,应该能说话,”小强?你在哪?“因为转过身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胖子。 ”你一直往前走,我在IcU里。“胖子的声音时远时近 我循着声音慢慢往走廊深处飘去,我这时大约明白了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我挂心胖子加上胖子现在应该是处于生死只见的状态,比较容易牵引到我的魂魄,你说是托梦也好,说是灵魂出窍也对。 所谓的黄粱一梦,看似是大梦一场,但是梦醒之后却是实实在在感觉自己经历了实实在在的一生所谓的黄粱一梦,就如同那虚幻的泡影一般,看似只是一场漫长而又荒诞的梦境,但当我们从梦中苏醒过来时,却会惊讶地发现,这个梦境竟然如此真实,仿佛我们真的亲身经历了那漫长的一生。 在梦中,我们或许会经历各种喜怒哀乐,体验到人生的酸甜苦辣。我们可能会拥有无数的财富和权力,也可能会遭遇无尽的苦难和挫折。然而,当梦醒时分到来,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空,所有的荣华富贵、悲欢离合,都如同过眼云烟般消散无踪。 然而,尽管梦醒后的现实让人感到有些失落和无奈,但那梦中的经历却依然深深地烙印在我们的记忆之中。我们会清晰地记得梦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情感的波动,仿佛那真的是我们亲身经历过的一生。 这种感觉既让人感到困惑,又让人不禁感叹人生的无常和虚幻。黄粱一梦,虽然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但它却让我们在短暂的时间里体验到了人生的种种可能,也让我们对现实生活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和感悟。 不过,如果从另一个层面说,灵魂出窍去了另一个位面,真正的过了一生,也未必全是毫无根据。 我循声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扇两米高的巨大铁门竖立在眼前,我直接对着大门飘了过去,果然穿门而过,门内就是一张一张并排的病床,每张病床旁边都是密密麻麻的仪器。 我似乎是被胖子的力量牵引着一样,径直向着一个角落飘去,我看向床上,是戴着氧气面罩的胖子。 意外的是,胖子身上没有丝毫外伤,双目紧闭。 我四周看了看,并没看到胖子的生魂,于是问道,”小强,是你嘛?“ 胖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是我,老张啊,你得救命啊!“ 我叹了口气,并不接他的话,而是问道,”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胖子的声音叹了口气道,”哎,就我一脚迈进院里,啥也看不见了,一阵强光,然后我就让车撞飞了。“ 我了解胖子,他在撒谎的时候,声音是吞吞吐吐的,并且眼睛不由自主的会往右上方看,这其实是人的微表情在说话,当一个人开始编造一件并不存在的事情时,他们的眼睛往往会不自觉地向右上方移动。这并不是一种随意的行为,而是大脑在处理信息时的一种自然反应。 这种现象可能与人类大脑的左右半球分工有关。一般来说,左半球主要负责语言、逻辑和分析等功能,而右半球则更多地涉及到想象、创造力和情感等方面。当人们编造一个虚假的故事时,他们需要调用大脑的右半球来构思情节和细节,因此眼睛会向右上方移动,以获取更多的灵感和创意。 此外,眼睛向右上方瞟还可能与人类的记忆和视觉系统有关。当我们回忆过去的经历或想象未来的场景时,我们的大脑会在视觉皮层中构建相应的图像。而这些图像通常会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右侧,因此眼睛会自然地向右上方移动,以更好地观察和体验这些想象中的场景。 需要注意的是,虽然眼睛向右上方瞟可能是编造谎言的一个常见迹象,但并不能仅凭这一点就断定一个人在说谎。每个人的行为和习惯都有所不同,有些人可能在编造谎言时并不会表现出这种明显的眼部动作。因此,要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还需要综合考虑其他因素,如言语表达、肢体语言、情绪变化等。 这时我并没有办法看到胖子的表情,因为理论上我是在跟胖子的生魂说话,并且他的魂魄是不能离体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丫在撒谎! 第215章 邪恶的配方(上) 不过我自然也没有立刻揭穿胖子,因为我想看看胖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并且现在是他处于濒临死亡的绝境,而不是我,我不怕到时候他不说实话。 于是我道,“你这个情况,能隔着这么远的地方把我扯过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并且,现在你只是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我就是想救你也没这个本事啊,我刚听大夫说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给你手术,应该没啥危险吧。” 胖子的声音顿了顿,充满了恐惧道,“这,哎,这开颅手术,我能挺的过去这关嘛?老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不管我啊!” “可是,你这现在是实病,是医生的范畴,也不是我能插手的吧?”我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当然,这时转的是我的意识,也是没有身子可以转的。 “别走啊,别走啊,老张,你,你那啥不行给我回去上个香啥的念叨一下也行啊,这要是一下死了我也认了,万一一下整出来个半身不遂或者全身瘫痪,或者植物人,我孩子还没出生呢,我可咋整啊!” 我冷笑一声道,“你放心吧,你死不了这个我能保证。” “为啥呢?”胖子激动道,别看他把死挂在嘴边上,实际上他是非常怕死的。 “因为,脑出血这事儿,我经历过一次,你这出血量,不会死的,虽然我不是大夫,但是你这并不是外伤导致的超大量脑出血,并且,你的生魂和身体贴的这么紧,完全没有脱离的任何迹象,你是不会死的。” 所谓生魂,就是活人的魂魄,生魂和身体其实是有成千上万根丝线连在一起的,连接的越紧密,说明这个人的生命能量越强,也就是说,身体越强壮,并且也说明了阳气的浓重。 要说这人的魂魄啊,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科学上的证实,它确实是存在的。曾经有那么一批科学家,他们专门针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这些科学家们非常严谨,他们在人即将死亡之前,先对其进行了精确的称重,记录下了这个重量数值。然后,等到这个人彻底死亡之后,他们再次对其进行称重。发现完全死亡之后的人比死之前轻了刚好二十一克,而这二十一克的灵魂究竟去了哪里,科学家却是无迹可寻。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在华夏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却流传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说法。这种说法或许早已深入人心,相信许多人都对此有所耳闻,那就是:当一个人逝去之后,其身体会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压制,这种现象被形象地称为“死沉死沉”。哪怕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在死后,抬他出门的人都会感觉沉重异常,这件事也是众说纷纭。 有的说,是生前心愿未了,死时灵魂不离左右,任谁伸手抬尸之时,处于怨念的灵魂必会立即压在抬尸人的身上,这灵魂的重量,华夏传说可不像科学家解释的那么简单,看似只有二十一克的重量,但是,那是作用于计量工具上的,但是这一个灵魂如果压在另一个活人的身上,可就是重到不行的。 因为这个灵魂里面存储的可是这个人一生的记忆和所有的不甘,都说情绪是沉重的,那么一生的情绪,分量绝对不会比人的体重轻了。这才有了死沉死沉的典故。 但是,我也有疑惑,既然胖子的生魂异常稳固,他怎么有力量把我的魂魄或者说意识牵引到他的身边呢?如果说胖子是个术士的话,倒是好解释,但是,胖子不是,决计不是,和他认识到现在,他绝对没有接触过玄学,更别提修行了。 “小强,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立马现在回去给你上香。”我说道 “你问,你问,我绝对知无不言。” “你是怎么把我的魂魄拉到你身边的?”我郑重问道 “我!我不想死啊,我一恢复意识就全身动不了了,我能听到他们说话,但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怕死啊,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只能使劲念你的名,想你赶紧过来救我,可是,哎,我也不知道现在这个状态是不是做梦,还是真的,这要是做梦就好了,是做梦就好了......”胖子说着说着,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 我仔细听着胖子的话,大脑飞速旋转,胖子说的不想死肯定是真的,但是,他又有矛盾,他自己的话其实对不上,他认可能够把我拉过来救他,可是最后又说这是个梦,前后对不上,他是把最重要的地方隐蔽了过去的。 但是我还是缓和了语气道,“我尽力吧,毕竟你这也是实病,真的不是我的范畴,但是给你上几炷香,还是能做到的。” “那就行,那就行,拜托你了老张。”胖子的声音充满了真诚。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收回了意识,过了一会儿,醒了过来。 既然答应了胖子,我缓缓起身,韩天志几个人还都没醒,这个时间正好是早上的五点钟,东北的天还黑着,我摸黑爬起来穿上衣服,登上鞋就出了里屋。 我随身的背包里是有香的,我拿出三支佛香点了起来,插在随身带着的香炉里,心里念叨了一些胖子的生辰八字和保佑他平安的话就插进了香炉。 我又闭眼默念了一会儿,再一睁眼,却立即慌了,这插在香炉里的三支香,也就这么一分钟的工夫,两支直接烧到了根上,而正中间的一根却直接灭了,形成了两长一短的情况。 这是大凶之兆啊,“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长一短”,这是一句广为流传的俗语,其中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和民间信仰。 所谓“三长两短”,通常是指人的死亡。在传统观念中,人的身体有三个长的部分(头、躯干和双腿)和两个短的部分(双手),如果这三个长的部分和两个短的部分都出了问题,那就意味着生命的终结。因此,人们用“三长两短”来形容死亡或意外事故,表达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未知的恐惧。 而“香怕两长一短”,则是指烧香时的一种不吉利的现象。在烧香拜佛或祭祀祖先时,人们通常会点燃三根香,如果其中有两根长而一根短,就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征兆。这种观念源于古代的占卜文化,认为香的燃烧情况可以反映出神灵或祖先的旨意。如果出现“两长一短”的情况,就意味着神灵或祖先对人们的祈求不满意,或者预示着某种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胖子的这一关,怕是不好过啊! 第215章 邪恶的配方(下) 我这边暂时不表,先说胖子那边。 胖子的开颅手术,在第二天的早上八点开始。 哪怕是主治大夫都有点佩服胖子的媳妇了,自己带着四个月的身孕,跟着跑前跑后的,精力充沛不说,并且事无巨细,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慌张或者错乱的样子。 但是胖子媳妇自己清楚,自己是用意志力在熬着,这时候如果自己倒了,家里就彻底乱了,这时候,她出奇的完全没有求助于她的姑姑——沈瑞妍,不知道是心底里有了那么一丝警惕还是觉得,这毕竟是自家的事情,总麻烦别人不好的原因,所以,从胖子到了医院之后,她就完全没有联系过沈瑞妍那边。 当然,这件事不需要多说,沈瑞妍自然是清楚全程的,但是,这时她也选择了装聋作哑,或者说是静观其变。 这边的手术进行的也是相当顺利,这脑出血开颅手术的流程虽然简单明了但是却是对主刀医生和仪器的要求非常高。它需要医生具备高超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同时还需要一系列精密的仪器和设备来辅助。 在手术开始前,医生会对患者进行全面的检查和评估,确定手术的必要性和可行性。然后,患者会被麻醉,以确保手术过程中不会感到疼痛。 接下来,医生会在患者的头部切开一个小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颅骨打开,暴露出脑部组织。这个过程需要非常小心,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到周围的神经和血管。 一旦颅骨被打开,医生会使用特殊的工具和技术来清除脑部的血肿和血块,以减轻对脑组织的压力。这个过程需要高度的精确性和耐心,因为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在清除血肿和血块后,医生会对脑部组织进行修复和重建,尽可能地恢复其正常功能。最后,医生会将颅骨重新缝合,并对伤口进行处理和包扎。 整个手术过程可能需要数小时甚至更长时间,而且术后患者还需要密切的监护和护理,以确保恢复顺利。所以说,这脑出血开颅手术的过程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而是一项极其复杂和精细的医疗操作。 但是,好在胖子的情况并非外伤导致的脑出血,如果是外伤导致的头骨碎裂而引起的脑出血,那就复杂多了,手术的时候还要兼顾随时可能出现的二次出血,并且即使手术顺利的情况,头骨的碎裂和切除其实是不可逆的,头骨的任何一块如果切除了,就必须使用其他的合金医疗材料代替,这就是一辈子带着的了。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到了下午一点五十分,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胖子媳妇和四个老人立即从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即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生快步的走了出来。 “怎么样?大夫?” “手术顺利,等一会儿麻药劲儿过了就可以送回病房了。” 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医生又说了一句话, “这病人平时是经常饮酒嘛?这麻药的剂量加了又加,还是有自主意识。” 胖子的老爹道,“没有啊,大夫,我儿子酒精过敏啊,平时一年也未必喝一次酒,不过这次车祸之前是喝了不少酒......” 医生一愣,“是嘛?可是他身体好像不是这样的哦,肝部明显有长期的酒精堆积,不过没什么病变,行了,你们过两个小时等着护士送回病房就可以了。”说完医生就离开了手术室。 “诶,别走啊,大夫,多长时间能醒,能恢复到啥样你还没说呢。”胖子的老丈人嘟囔着 这时候,也别说谁会多想或者脏心烂肺,如果真是胖子连手术台都没下来,那胖子媳妇改嫁的事儿也是无可厚非,毕竟都什么年代了,不存在守着这么一说,可是,只要手术成功,那么一系列的后续问题都是需要考虑的。 脑出血开颅手术即使成功了,患者所面临的后遗症问题也是相当多且复杂的。这些后遗症可能会对患者的身体和生活产生长期的影响,给患者及其家人带来沉重的负担。 首先,脑出血开颅手术后,患者可能会出现认知障碍。这包括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思维能力下降等。这些问题会影响患者的学习、工作和日常生活,使其难以适应社会环境。 其次,患者还可能遭受运动功能障碍的困扰。例如,肢体无力、肌肉萎缩、平衡失调等。这些问题会导致患者行走困难、行动不便,甚至需要依赖他人的帮助才能完成基本的生活活动。 此外,脑出血开颅手术后,患者还可能出现言语障碍。这可能表现为说话含糊不清、语言表达能力下降等。这不仅会影响患者与他人的交流,还可能导致患者产生自卑心理,影响其心理健康。 除了上述常见的后遗症外,脑出血开颅手术还可能引发其他一系列问题,如癫痫发作、视力障碍、吞咽困难等。不管哪个后遗症落在了胖子身上,他们家之后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四个退休的老人,加上一个媳妇一个孩子,伺候一个胖子,谁会立即崩溃都不是意外。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悲,白发人看着自己的孩子活着遭罪更加痛苦。 胖子媳妇拉住自己的老爹道,“爸,别问了,医生既然说了手术成功,就应该没事儿,咱们现在内耗完全没有必要,就看他自己的运气啦。” 西京二环沈宅,沈瑞妍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仔仔细细的核对了上面的每一个字之后,放下了文件,对着桌上的电话道,“就按照你的药方来吧,我也希望侄女婿能够恢复如初嘛,毕竟还得指着他们养老呢。” “嘿嘿嘿,沈总玩笑了,您的侄女婿如果不是你的关照,也不用开颅吧?”电话对面的声音冷笑道 “我给了他们泼天的财富,还有赚几辈子都买不起的四合院,付出点代价,不,这不能说是代价,是对他们的考验,再说,经过这几个月的改造,开个颅而已,个月即好,你是对自己的配方没有信心嘛?” “我自然有信心,死人都能活的药方,我有什么不自信的?”对面的声音道 “药方?呵呵,这是配方吧,毕竟你这方子,要先死后活,称之为药方,有点小气啦。” 第216章 先死后生(上) 秦始皇嬴政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历经多年征战,终于在公元前 221 年成功地统一了六国,结束了自春秋战国以来长达数百年的诸侯割据局面。 在这个漫长的历史时期里,各个诸侯国之间相互攻伐、争夺霸权,导致社会动荡不安,人民生活困苦。而秦始皇的统一,不仅为中国历史带来了一个新的时代,更为后世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他推行了一系列重大改革,如统一度量衡、文字、货币等,促进了各地经济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同时,他还修筑了万里长城,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保障了国家的安全。这些举措都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使得中国成为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 于是,始皇帝开始了历代华夏君主都在追求的目标,长生不死,毕竟,越是励精图治,开疆拓土的明君,越清楚,黄鼠狼下豆杵子的道理,一辈不如一辈是必然的,那么,不如自己长生不死,一直让昌盛继续下去不是最好。 于是,始皇帝下令全国招募方士,最后招揽到大方士徐福,始皇命徐福带领三百童男童女驾船东兴,寻找仙岛仙山,为自己寻找不死药,在遥远的古代,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拥有了无尽的权力和财富,但他心中仍有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长生不老。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下令让徐福率领三百名童男童女,乘坐一艘巨大的船只,向东航行,去寻找传说中的仙岛仙山,为自己寻找那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神奇仙药。 徐福接到命令后,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精心挑选了三百名聪明伶俐、身体健康的童男童女,并准备了充足的食物、水和其他生活用品。一切准备就绪后,徐福带领着这些孩子们登上了那艘巨大的船只,开始了他们漫长而未知的旅程。 船只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航行,徐福和孩子们面临着无数的困难和挑战。他们遭遇了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但徐福始终坚定地相信着仙岛仙山的存在,不断鼓励着孩子们勇敢前行。 经过漫长的航行,他们终于看到了一座神秘的岛屿。岛上云雾缭绕,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徐福兴奋地带领孩子们登上了这座岛屿,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传说中的仙药。然而,当他们深入岛屿后,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仙药,只有一些奇异的植物和动物。 尽管如此,徐福并没有放弃,他继续带领孩子们在岛上探索,希望能找到其他线索。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食物和水逐渐耗尽,生存变得越来越困难。最终,徐福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带领孩子们离开这座岛屿,继续寻找其他可能存在仙药的地方。 徐福和孩子们再次登上船只,继续他们的航程。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但他们心中的信念依然坚定——一定要找到仙药,让秦始皇实现长生不老的愿望。 史书记载,徐福的船只最后不知所踪,是遇到风浪沉没了,也有人说,因为最后找不到不死药,徐福和三百童男三百童女留在了东海的一处岛屿之上,与当地土着通婚,有了后来的倭国。 但是,玄界的传说却是略有不同,玄界传说,事实上,方士徐福确确实实的寻到了不死仙药,并且确实的把药带给了始皇,但是,却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不死药服下之后,虽说确实能够让人脱胎换骨,不死不灭,但是,却让人变得不像人了,对于不死药,有好几种说法,有说吃了不死药之后,会把活人变成僵尸,也有说变成僵尸的人乃是作恶太多,消化不了仙药的仙气,也有说徐福带回的就是正经的不死仙药,能够让死人复生,重病康复,活人飞升。据说,秦始皇的死亡并非真实,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他在生前得到了传说中的不死药,并服下后获得了永生。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秦始皇带着数千名同样成为不死之身的近卫,一同躲进了宏伟的秦皇陵之中。这座陵墓被视为他的永恒居所,隐藏着无数的宝藏和秘密。 然而,这个传说是否属实,至今仍是一个未解之谜。许多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都对秦皇陵进行过研究,但由于其规模巨大且结构复杂,至今仍未能完全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有人认为,这个传说只是后人的臆想和虚构,是对秦始皇这位伟大帝王的一种神话化。但也有人坚信,在秦皇陵的深处,或许真的隐藏着秦始皇和他的不死近卫们,他们正静静地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天。 或者说,服用了不死之药的人,就不能像人一样正常活在阳光之下,需要换另一种方式保持自身生机,也未可知。 不过,玄界传说,比较靠谱的说法,并且传到后来撰写《抱朴子》的一代活神仙葛洪,倒是可以考证一番。 据说葛洪是一个极具个性和独特魅力的人物,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在医学领域,他的成就堪称卓越,不仅对各种疾病有着深入的研究和独到的见解,还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医学着作,为后世的医学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在玄学方面,葛洪更是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和才华。他对道家思想、阴阳五行等玄学理论有着深刻的理解和领悟,并将其运用到实际生活中,创造出了许多令人惊叹的玄学方法和技巧。 可以说,葛洪在医学和玄学这两个领域的造诣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他的贡献不仅仅局限于华夏历史,更是对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但是,史书上的记载葛洪寿活八旬,寿终正寝,但是,实际上,很多与葛洪传下来的门派有瓜葛的玄界门派却是记载过,葛洪仙师在六旬之后就开始返老还童,到了七十八岁之时,须发皆转为全黑,如同壮年。 第216章 先死后生(下) 就是这么一个几乎是返老还童的仙师葛洪,到了八旬就自然寿终正寝了?疑点重重! 当然,史书上的东西,稍微接触过历史真相的人,都不是尽信的,因为,很多东西是绝对不能搬上台面的,真相涉及的东西,动辄就会颠覆整个几百年的历史。 不过,有些传承千年的道门门派倒是记载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不死人、僵尸等等。 距今百年之内,华夏境内确实是发生了多起的僵尸伤人事件,但是,几乎都没有过于细节的东西传出来,最后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并且档案被直接封存。 随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港深地区的娱乐圈,拍出了一系列以僵尸为题材的电影,几乎是一炮而红,造就了一时的僵尸片热潮。 甚至,当时确实有真正的道门高手参与过电影的拍摄,因为那会儿早期的僵尸片,为了追求极致的还原,很多都直接租用了真正的义庄,里面很是停放了不少无人敢动的百年老寿材,拍摄期间也确实是出过不少的灵异事件。 至于这些道长到底是来干嘛的,就不为所知了,是入世体验生活,还是借着入世的名义,来处理门派记载特定事件即将破土而出的僵尸,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根据华夏野史对于僵尸的描述,僵尸乃是由特殊的养尸地孕育而生的,并不带有智慧,理应是只会无差别攻击的行尸走肉而已,那么,面对如今的热兵器,应该很容易处理,但是,如果这些僵尸里面,有的是吃了上文提过的不死药,先死后生的僵尸,那么,就难办了。 不要天真的认为,如今的人们生活在科学时代,古人假设穿越到今天就和傻子一样。能够存活千年的古人,无不是出类拔萃的精英,进化论里说,人类之所以是万物之灵,是因为人类具有适应环境、创造工具以及能够自主学习的能力,所以才能创造文明并且统治地球。 特别是那些在当时的年代就已经触摸到了生与死奥秘的玄界精英,若是恰巧服下了不死药,又恰巧成为了没有直接被毒死的那么一个,还幸运的在苏醒之前并没有被毁坏身体,那么,假设,他在如今苏醒,又能够隐忍,再用几年几十年的时间,把现在的知识在短时间内学会并且融会贯通,那么,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这样反推,也就能够理解,每隔几十年,玄界、道门都会打着令弟子出门历练的旗号派遣一大批精英弟子甚至门内高手悄悄入世的原因了。 哪怕那些可能苏醒的是自己隔了几十辈的祖师爷,也绝对不能让他们醒来,因为,不一定! 不一定他们是否会在如今的世道下是否安全,如果那所谓的不死药真的没问题,为什么后来没有被传下来,那么,就不需要赌了,直接抹杀即可。 正道之所以是正道,是因为能够与时俱进,守住今时今日的普通人的安居乐业,而不是死教条那所谓的千年规矩和千年传承。 毕竟,你千万别认为一千年前的人能够和你共情。 说回做完手术的胖子,过了四个小时之后,麻药劲儿已过被送回了病房。 看着围在床边怀孕的老婆和四个白发苍苍的父母,胖子特别想告诉他们,自己没啥事,可是,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应该是手术之后麻药的问题,他这么告诉自己。 但是,实际上,胖子已经开始了变异的过程,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已经能够站在自己身体上看着自己的家人和紧闭眼睛的自己了,他以为是我托梦过来之后的后遗症,但是,事实上,却是他身体发生的异变。 同时,他的状态也被监控下来,传给了很多人,比如沈瑞妍。 “你看,上面这一团灰色的东西就是已经能够出窍的生魂。” 沈瑞妍点头,“看来这次的配方很成功啊,暂时没有出现尸化的现象。” “死了那么多人换来的数据,自然是有价值的,先死后生,看来就是这个意思,如果直接正常服用这不死药的话,活人就会立马尸变,但是如果减少剂量,并且在即将发作之前,让服用者经历生死,并且外在干预,把多余的药量清除出体内,身体吸收的部分除了修复身体之外,剩下的剂量应该就能让身体正常进化。”说话的人一直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貌。 沈瑞妍冷笑道,“别高兴的太早,现在只是成功了第一步,还要等他恢复之后再看结果。” “嘿嘿嘿嘿,恢复的很快,会非常快,你等着看吧,况且,你不是还送了特殊的补品过去嘛。” 病房里, 胖子媳妇打开了包装的十分精美的一个礼盒,里面是一碗一碗的补品,上面都是英文。 “这是啥啊?儿媳妇?”胖子老妈问道 “这是姑姑送过来的,说是对恢复特别好的补品,老贵了!”胖子媳妇答道 “那肯定能好,赶紧给小强吃点。” 胖子媳妇打开一碗,用小勺一勺一勺的喂进胖子的嘴里。 飘在半空的胖子忽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虽然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甚至眼皮都动不了一点,但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汁水进了嘴里,然后顺滑的流进喉咙,并且顺着喉咙丝滑的流进胃里。 顿时,胃里传来了异常的舒适感,怎么形容呢,就像宿醉吐了一宿之后,喝的一口热米汤一般,让胖子感觉浑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一样。 “我估计,我应该不能留下啥后遗症吧,毕竟,那些脑出血的,都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或者脚的感觉,但是我现在全身上下都有感觉。”胖子嘟囔道,当然,只有自己听得到 可是,他还是没有发现重要的问题,他已经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甚至胃里,但是,自己依旧能够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而病房外,几团灰蒙蒙的雾气来来回回不停的环绕在医院的走廊中。 第217章 吃饭不香的人生还有意思?(上) 胖子的身体恢复的相当之快,可以说是脑出血开颅手术有史以来的医学奇迹也不为过。 通常来说,脑出血或脑溢血这种脑部疾病,在进行手术后,其恢复过程往往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这是因为脑部作为人体最为重要和复杂的器官之一,一旦遭受损伤,其自我修复和再生能力相对有限。 在手术之后,患者可能需要经历长时间的卧床休息,以促进脑部伤口的愈合和减轻颅内压力。同时,还需要密切观察患者的生命体征、意识状态以及各种生理指标的变化,以确保病情稳定并及时发现可能出现的并发症。 此外,恢复期还可能涉及到康复治疗,包括物理治疗、语言治疗、认知训练等,以帮助患者恢复受损的身体功能和认知能力。这些康复治疗通常需要持续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而且效果也因人而异。 总的来说,脑出血或脑溢血手术之后的恢复期是一个充满挑战和不确定性的过程,需要患者、家属以及医护人员共同努力,耐心等待并积极配合治疗,才能最大程度地促进患者的康复。 可是,这些医学常识似乎在胖子身上忽然之间就不通用了,只是昏迷了两天的时间,胖子就恢复了自主意识,并且完全没有开颅手术之后的后遗症产生。 胖子就像是做了个阑尾炎手术一样,醒了之后,浑身迅速的恢复了正常机能,至于脑出血之后的认知障碍,语言障碍以及身体的控制失效等等后遗症是完全没有,甚至说,一周之后,胖子除了头上开颅之后的绷带之外,其他部位几乎和车祸之前毫无差别,包括言行举止。 包括胖子的主治医生,这七八天都活在持续的懵逼状态里,每一天胖子的身体恢复状态都在不停的撕碎他的医学常识和十几年的临床经验。 要知道,开颅手术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凡是被逼到不得不做开颅手术的患者,基本上都是左手边是个死,右手边也是死,要知道,大多数做了开颅手术的患者下了手术台之后,多数都面临着余生一直瘫痪的风险,更严重的,直接成了植物人也有很多。 要不然,当年三国时期的曹孟德也不会因为那令人苦不堪言的头风之疾,而一怒之下杀了当世神医华佗了。要知道,华佗可是有着“神医”之称,其医术之高明可谓是举世无双。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能够妙手回春的神医,最终却也没能逃脱曹孟德的毒手。 哪怕孟德公到了今天,也不敢轻易上手术台,要知道,上去之前还是一个完整的人,下来之后,有可能就是一个活着的植物了。 不过胖子的主治医生也并没有立即让胖子出院,出于医生救死扶伤的特质和对于科学孜孜以求的态度来说,这位医生都想多研究一下胖子的状态,如果能够得到哪怕多一点数据,下一个病人恢复的程度可能就会增加,哪怕增加百分之一呢,也是好的。 而胖子却想立刻出院,因为店里的事儿已经耽搁了十来天的时间,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直播间,如果停的太久就会被后来的直播间彻底取代,要说这赚钱的风口,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抓住之后,就一定要谨小慎微握住了,一不留意,就会被别人后来者居上。 但是,无奈,医生不让他出院,媳妇和四个老人也站在医生那边,哪怕是每天玩手机的时间久了也会骂他一顿,当然,胖子理解,毕竟如今自己是一家之主,并且马上要当爹了,好不容易熬过了要命的手术,更加要谨小慎微。 但是,胖子自己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怎么形容呢? 身体的状态出奇的好,按理说,胖子三十来岁,还有糖尿病,身体素质其实很一般,但是,这次醒来之后,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回到了二十岁,身上的精力似乎用不完一样,之前熬个夜都要几天才能缓的过来,但是如今,哪怕两三天不合眼,也完全没有疲惫的感觉。 再说熬夜这个事儿,也并不是胖子想熬夜,而是,最近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倒不是噩梦,如果是噩梦的话,还好,关键的问题是,并不是噩梦,而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家长里短、生活碎片信息拼接起来的梦。 关键的问题是,这些家长里短和生活碎片并不是他的,而且,醒来之后,这些信息都没有随着梦醒而忘记,而是变成了他记忆的一部分,但是,这些事儿明显都不是他的。 比如,有一天梦到上学,走了几里的山路,到了一个山村里的希望小学,上课的老师也是不知哪个少数民族的教师,说的蹩脚普通话他也完全听不出是来自于哪里。 但是,胖子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上学的学校几乎都在他家附近方圆五百米之内,那个山村,他从来没去过,也从来没见过。 再比如,胖子梦见自己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喝酒,说的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话,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酒的美味,并且那种从唇齿之间流到肚子里的愉悦感觉让他回味无穷,并且潜意识里立即反应出,这酒的度数、年份以及产地。 但是,胖子酒精过敏,并且不喜欢喝酒。这对酒的记忆是谁的? 医院里并没有酒,但是胖子醒了之后,就能立即对空气中的消毒水和医用酒精敏感的区分出来。 相对的,胖子感觉医院的病号饭越来越难吃,简直味同嚼蜡,但是,其实平心而论,因为自己的老妈是医院退休的,小的时候,胖子没少在医院食堂混饭吃,那会儿,他觉得医院食堂做的饭,那叫一个好吃啊。 但是,为啥现在就啥味儿都没有了呢?胖子问了医生。 医生反而感觉很正常,毕竟开过颅之后,一点后遗症都没有,这绝对违背常识,味觉丧失?正常!正常!正常! 第217章 吃饭不香的人生还有意思?(下) 其实只要再过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之后,就会有大批大批的人体验和胖子一样的境遇——失去味觉!只不过他们只是单纯的阶段性失去味觉,大多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而胖子...... 当然,医生给出的解释相当专业并且合理,突然失去味觉的原因多种多样,可能是由于疾病、药物副作用、头部受伤、神经系统问题、心理因素等多种因素引起的。 比如疾病:感冒、流感、鼻窦炎等上呼吸道感染可能导致味觉暂时丧失。此外,口腔感染、舌炎、口腔溃疡等也可能影响味觉。 又比如药物副作用:某些药物,如抗生素、抗抑郁药、降压药等,可能会导致味觉改变或丧失。 再比如头部受伤:头部受伤可能会损伤味觉神经,导致味觉丧失。 其他的神经系统问题:神经系统疾病,如帕金森病、多发性硬化症等,可能会影响味觉神经的功能。 再加上心理因素压力、焦虑、抑郁等心理因素也可能导致味觉改变或丧失。 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味觉会逐渐减退,吸烟、饮酒、口腔卫生不良等也可能影响味觉。 这些科学认证的条件下,胖子无疑中了很多条,脑出血、心理压力吸烟这几样,让胖子瞬间打消了疑惑,同意了医生的观点,也同时打消了立即出院的念头,毕竟,既然闯过了鬼门关,就不能再作死一样的自己往鬼门关溜达不是。 但是,胖子依旧在焦虑! 因为他不敢睡觉,只要睡着,就会梦见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梦境,并且醒了之后,这些梦境就如同存储进计算机里的资料一般,死死的刻进脑子里,关键,脑子里没有删除这个快捷键啊。 梦这个东西,说句实话,它是一个非常奇妙且复杂的存在。从某种角度来看,它似乎既具有唯物主义的特点,又带有一些唯心主义的色彩。 一方面,梦可以被看作是我们大脑在睡眠状态下的一种自然活动。当我们进入睡眠时,大脑的神经元仍然会继续活跃,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和信息传递可能会引发各种梦境。这些梦境往往与我们日常生活中的经历、记忆、情感等因素有关,因此可以说梦是基于我们的物质基础而产生的。 然而,另一方面,梦又常常给人一种超越现实、充满奇幻和神秘的感觉。在梦中,我们可能会经历一些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事情,或者遇到一些超自然的现象。这些梦境中的情节和体验往往让人觉得难以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仿佛它们来自于一个与现实世界不同的维度。 所以说,梦这个东西既唯物又唯心,它既与物质世界有着紧密的联系,又似乎超越了物质的限制,进入了一个更为广阔和神秘的领域。 但是,即使在梦里能够梦到一些正常情况下不容易做到的事情,但是,梦境毕竟还是有一些规律。 华夏古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男不梦孕,女不梦须。”这句话的意思是,男性通常不会在梦中体验到怀孕的感觉,而女性也不会在梦中长出胡须。这是一种基于古代文化和社会观念的说法,反映了当时人们对性别角色和生理特征的认识。 在古代社会,男性和女性的角色分工较为明确,男性主要承担社会和家庭的责任,而女性则更多地关注家庭和生育。因此,男性不会在梦中体验到怀孕这种与女性生理特征相关的事情,而女性也不会在梦中出现男性特有的生理特征,如胡须。 当然,这只是一种普遍的说法,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遵循这样的梦境规律。梦境是非常个人化的体验,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个人的经历、情感、潜意识等。所以,即使是男性,也有可能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梦到怀孕;而女性也可能会在梦中出现一些与男性相关的场景或形象。 总之,“男不梦孕,女不梦须”这句话虽然反映了古代文化和社会观念,但不能完全适用于所有人的梦境体验。我们应该以开放和包容的态度看待梦境,尊重每个人独特的内心世界和潜意识的表达。 就比如漂亮国这几年搞出的一出所谓尊重所有不同肤色,不同理念的一个性别大解放运动,在漂亮国,人类不单指男性和女性,个人对自身的性别认同被无限度的升华了,你可以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也可以是电饭锅性别,也可以是塑料袋性别,这看似是充分的发挥了人类的民主和包容性,但是,实际上却是彻底的放飞自我。 按照漂亮国的说法,那华夏的男不梦孕,女不梦须就不能成立了,因为有的人虽然是男性,但是据他自己描述,从小自己就觉得自己是女性。 当然了,如果抛去那所谓的性别认同,深挖这个自认为性别认同偏差的男性的经历,可以找到非常多的蛛丝马迹,能够理解他的性别认同是源自哪里,比如从小家庭的教育问题,身边的环境问题,都是造成他性别认知偏差的诱因。 胖子这些天就在不断查找这些横跨意识和玄学的信息,想从中找到自己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是,似乎都和他的情况不太吻合。 因为只要是从第一章看到现在的读者都应该知道,我们这帮人,哪怕是遇到了再大再险恶的危机,依旧不会忘记了美食对于自身的重要性。 毕竟,人只要生下来,不会说话,不会走动,不能表达的时候,就会吃,而哪怕是病入膏肓之际,医生给的医嘱也是,想吃点啥就吃点啥,足可见人类对于食物的专注性。 而吃不到任何味道这件事,对于胖子来说,简直相当于要了他的半条命。 不过,这件事在第十四天,也就是住院的第二周的最后一天,有了改变,因为,胖子的媳妇拿着一个油纸包走进了病房,纸包上包着黑底红字的标志——栎升斋! 第218章 身体改造?(上) “哟,我可是馋这口半个月了,赶紧给我。”胖子的嗅觉倒是没有失灵,闻到栎升斋的肉香味儿,不禁让他食指大动。 可是,忙不迭的塞了一大块卤肉进嘴之后,胖子却立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没味儿! 是的,曾经那顿顿离不开的卤肉,如今在嘴里,味同嚼蜡。 胖子一口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骂道,“他妈的,我这可咋整,吃啥都没有味儿,还不如让我没醒过来呢!” 反正除了暂时不能出院之外,其实胖子所有的事儿都不需要其他人帮忙了,于是胖子自己跑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大夫,我这失去味觉的毛病,啥时候能好啊!”胖子问道 医生并没有不耐烦,相反还对胖子的情况十分关心,或者说是十分的感兴趣。 毕竟,一个开过颅的重病患者,两个星期之后就能和完全没得过病一样,甚至大脑反应和肢体连一丝丝轻微的不协调的后遗症都没有,那么只有这一点失去味觉的后遗症,可以说是完全不是问题的问题,甚至,大夫都已经开始用胖子的临床病例开始撰写论文,毕竟,这种百分之百恢复的开颅手术案例,是十分稀少的,搞不好就能在国际知名医学期刊上,拿个奖啥的。 所以,这时胖子气势汹汹的过来问味觉失灵的问题,医生解答的态度也是十分耐心的。 “按照你的检查报告看,你的味觉失灵只是暂时的,并且你的嗅觉并没有受任何影响,这说明,味觉只是因为脑部手术的一些轻微后遗症的影响,这样吧,我给你开点药,连注射带吃,应该用不了几天,味觉就会慢慢恢复。”医生说完露出一个十分和蔼的笑容。 胖子眨了眨眼,也缓和了态度,点头道,“那就谢谢大夫了。”说完转身就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还有一点奇怪的地方,这次手术之后,胖子似乎就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但是这并不难解释,谁上了一次手术台之后,可能多少都会有点暴躁,对此,胖子媳妇,四个老人,甚至医生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主治医生把一份处方交给了处置护士,处置护士拿着处方去了药房,配好药之后就推着车子奔着胖子的病房走去。 胖子正半躺在病床上刷着手机,一见护士推着车子进来,反射性的一哆嗦,没错,哪怕三十多岁了,胖子依旧害怕打针。 不过,护士却是拿着一大袋口服药递给胖子,并且告知了医嘱,每天按照几次服用以及服用剂量等等。 恢复味觉的药,其实种类并不是很多,无外乎就是那几种常见的药物罢了。这些药物可能包括一些维生素补充剂、中药方剂或者专门针对味觉恢复的特定药物。虽然它们的具体成分和作用机制各不相同,但都旨在帮助患者恢复失去的味觉功能。所以,这些药基本上都是常见的,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正当胖子庆幸不用打针的时候,只见护士从车上拿起一个小号的注射器,里面已经灌好了透明无色的药水。 “妈呀,还得打针啊!能不能不打啊。”胖子道 “不能,除非你不想恢复味觉。”护士戴着口罩,声音也毫无感情与波澜。 胖子只得乖乖的露出肩膀,且说回来,仔细想想,我们这一代人从小到大所接种的各种预防针还真是为数不少呢。这些预防针大多属于疫苗的范畴,它们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为我们的健康保驾护航。 更为有趣的是,这些疫苗的接种部位往往都集中在肩膀上。无论是小时候接种的卡介苗、乙肝疫苗,还是长大后接种的流感疫苗、新冠疫苗等等,无一不是如此。似乎肩膀这个部位成为了疫苗接种的“专属领地”,承载着我们对健康的期许和对疾病的抵御。 可是,这从小打到大的肩膀,几乎是所有孩子的噩梦,因为,并不是每个打针的护士都打的不疼,相反的是,疼的占据了大多数。 我就记得,有一次集体接种疫苗的时候,排在我前面的一个小子,直接被一针疫苗打晕,那种晕是完全没有前摇时间的瞬发机能,噗通一下就躺在地上。当然,后来证实是这小子胆子特别小再加上早上没吃饭的低血糖。 可是,当时谁知道啊,特别是看着那个一脸横肉的护士手里攥着针头,再加上地下躺着的那个,后面排队等着打针的孩子,这心理压力绝对不亚于等待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四。 估计胖子小时候也被打疫苗的护士吓着过吧。 小孩子怕打针,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但实际上可以细分为两种不同的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那些直接不敢看的孩子。当他们面对针头时,会本能地闭上眼睛或者转过头去,仿佛这样就能逃避打针的现实。他们可能会紧紧抓住父母的手,身体微微颤抖,表现出极度的恐惧和不安。 而另一种情况则恰恰相反,这些孩子越害怕就越会紧紧盯着针头。他们的眼睛似乎被针头吸引住了,无法移开视线。尽管内心充满了恐惧,但他们却像是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驱使着,非要亲眼看着针头扎进自己的皮肤才肯罢休。这种情况下,孩子的表情往往会显得格外紧张,眉头紧皱,嘴唇紧闭,甚至可能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哭出来。 胖子正好是这两种都占,看一眼,闭眼,又偷摸的睁开眼,紧紧的盯着那细细的针头,慢慢的刺进自己的皮肤中,随后,双眼往上一翻,就晕了过去。 胖子是被饿醒的,他自己是清楚自己是晕针晕过去的,当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但是,这十分明显的饥饿感直接叫醒了他,这时病房里并没有人,因为他的状态已经是可以随时出院,所以,陪床的胖子媳妇都是每天过来看一会就回去的,毕竟怀着身孕,也不能过于劳累。 胖子一骨碌身坐了起来,直接就伸手把放在桌上的果篮扯了过来。 第218章 身体改造(下) 人类最早进行的身体改造,其实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并且甚至于开始于石器时代。 说起来倒是十分简单,在石器时代,部落时期,源自于对图腾的崇拜,远古时期的人们在耳朵上穿孔,佩戴各种材质的耳环,并且将图腾使用天然无毒的染色剂通过刺破皮肤表面的方式使图腾能够永久留在身上,这其实都属于最早的人体改造。 有的学者争论,人们通过运动锻炼出来的肌肉也属于人体改造,这确实是不准确的,因为,如果通过运动强化过的身体或者肌肉,实际上是具有一定的可遗传性的。这意味着,一个不经常运动的人,他的身体状况和肌肉强度可能相对较弱。当他结婚并繁衍后代时,他的子女可能会继承他相对较弱的身体特征。 然而,如果一个人特意经过运动来强健体魄,那么他的身体会变得更加强壮,肌肉也会更加发达。当他受孕后生下后代时,这些后代可能会继承他经过运动强化后的身体特征,例如更强壮的肌肉、更好的耐力和更健康的身体状态。 这种身体状态的差异可能在后代的成长过程中表现得更为明显。经过运动强化的父母所生的子女可能在运动能力、身体素质和健康状况方面都具有一定的优势,而不经常运动的父母所生的子女可能相对较弱。 当然,遗传并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环境和生活方式等因素也会对后代的身体状况产生影响。但总体而言,通过运动强化身体确实可能对后代的身体状态产生一定的遗传性影响。 这在如今的时代,其实也算是优生优育,比如说,有这么一个男人,他一直以来都有吸烟的习惯,但是却不怎么酗酒。然而,当他决定要孩子的时候,他会非常自觉地采取一些积极的行动。首先,他会毫不犹豫地戒掉香烟,因为他深知吸烟对胎儿健康的潜在危害。不仅如此,他还会开始坚持运动,以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免疫力。 这样的改变所带来的结果是非常显着的。与那些没有戒烟就直接要孩子的男人相比,这个男人所生育的后代子女在先天方面能够规避许多先天性疾病。这是因为戒烟和运动有助于减少体内有害物质的积累,提高精子的质量和活力,从而为胎儿的健康发育创造更好的条件。 通过主动戒酒和运动,这个男人展现出了对未来孩子健康的高度责任感和关爱。这种积极的态度不仅对孩子有益,也对整个家庭的幸福和稳定有着重要的影响。 其实这些都只能说是人类对自身的优化,改掉坏习惯,保留好习惯,这种优化是具有可遗传性的,但是,所说的人体改造却是带有明显的不可遗传性的,比如,穿孔、纹身乃至在封建社会衍生出的一个特殊职业——太监。 太监这个词,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通常指的是那些被阉割了男性生殖器官的男性。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在历史上的许多朝代中,竟然也存在着女太监这一职业! 女太监的存在并非偶然,其原理同样是通过人为的手段来破坏女性的生殖功能。这种做法虽然相对较为罕见,但却在一些特定的历史时期和文化背景下出现过。 与男性太监不同的是,女太监的阉割方式可能更为隐蔽和复杂。由于女性的生理结构与男性有所不同,要实现对生殖功能的破坏需要采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这些方法可能涉及到药物、手术或其他技术手段,但具体细节往往因时代和地域的差异而有所不同。 女太监这一职业的出现,往往与宫廷中的特殊需求有关。在某些情况下,女性可能被选中担任特定的职务,而这些职务可能需要她们失去生育能力以确保其忠诚和专注。此外,一些文化和宗教信仰也可能对女太监的存在产生影响。 然而不论男太监还是女太监,都属于不可遗传的后天人体改造。并且属于作用性的破坏性改造。 说回今天,因为科学的发展,肉眼可见的改造几乎遍布身边的每一个角落,比如非常常见的医美整形、纹身、隆胸以及,类固醇以及其他药物注射健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当然了,也是从漂亮国开始流行起的健身比赛,健美运动员不停的锻炼自身的肌肉,人为的使全身肌肉变得发达,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健美运动员们渐渐对单纯的自然器械锻炼感到厌倦。他们渴望能够更快地塑造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于是开始向医生请教,寻求更有效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训练效果。 在与医生交流的过程中,他们了解到一些可以通过注射药剂来增强肌肉力量和增长肌肉的方法。这些药剂通常含有各种营养成分和激素,能够刺激肌肉的生长和修复。 然而,这些药剂并非没有风险。长期大量使用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良影响,甚至引发严重的健康问题。但对于那些一心追求极致肌肉线条的健美运动员来说,这些潜在的风险似乎并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 于是,他们开始频繁地将各种药剂注射进自己的肌肉里,希望能够在短时间内看到明显的效果。然而,这种过度依赖药剂的做法不仅违背了自然健身的原则,也可能给他们的身体带来无法逆转的损害。 几乎每年都有因为健身过度(主要是注射了过多的药品)导致猝死的健美运动员,但是,其实他们的目的和初衷都十分简单——快速出名并且敛财。 能够通过改造身体,在短时间内赚取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赚取的财富。 胖子拽过来的果篮里,大约放了五六公斤的各种水果,大约过了半小时之后,胖子媳妇来到病房,推开门之后,发现胖子已经把接近十斤重的水果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219章 自己知道自己(上) “小强,你干啥?!”胖子媳妇惊道,要知道,胖子虽然嘴馋、饭量大,但是平时几乎是不怎么吃水果的,因为年轻的时候生活习惯不好,熬夜打游戏加上暴饮暴食,导致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早早的得上了糖尿病,所以多数的水果他都不能吃,并且本来胖子就是不爱吃水果的那种人。 胖子放下空了的果篮,顺手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打了一个饱嗝道,“不知道啊,忽然就想吃点水果了,你别说,这水果还真水灵,真甜。” ”你不要命了,你糖尿病,吃那么多甜的,这是作死吧?诶,不对啊,你不是吃不出味儿嘛,你味觉恢复了?“胖子媳妇惊道 胖子吸了口凉气道,”对啊,好像是能吃出味儿了。“说完砸吧砸吧了嘴 胖子媳妇连忙去找了胖子的主治大夫,主治大夫放下吃了一半的饭盒就跑了过来,检查了一流十三招之后,检查报告也是立即打印了出来。 主治大夫看一眼报告,看一眼胖子,脸上的神情充满了诧异、惊讶、以及各种形容不出来的表情。 ”怎么样大夫?他不是有啥问题或者恶化了吧?“胖子媳妇忙问道,随即回头狠狠瞪了胖子一眼 ”这....这倒是没有,各项指标正常,诶?你说他有糖尿病,不对吧,他这血糖、血压和甘油三酯都非常正常啊?看这指数不应该是糖尿病人啊?“ 胖子二人一听,顿时大眼瞪小眼,愣了,胖子还伸手从大夫手里接过检查报告,仔细看了看,确实,自己的血糖、血压和甘油三酯都是正常指数,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糖尿病人如果误吃了高糖的食物,血糖升的非常快,而他吃了一个果篮的水果,里面不乏香蕉、火龙果、西瓜等高糖的水果,按理说,血糖应该忽然升高的。 这糖尿病之所以说是绝症,是因为它目前无法被完全治愈。尽管现代医学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但是对于糖尿病的治疗仍然存在很多限制和挑战。 糖尿病是一种慢性代谢性疾病,其主要特征是血糖水平长期高于正常范围。这会导致各种并发症的发生,如心血管疾病、肾脏疾病、眼部疾病等,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和寿命。 虽然通过药物治疗、饮食控制和运动等方法可以有效地控制血糖水平,但是这些方法并不能彻底根治糖尿病。一旦患者停止治疗,血糖水平很容易再次升高,导致病情恶化。 此外,糖尿病的发病机制非常复杂,涉及到遗传、环境、生活方式等多个因素。因此,要想找到一种能够完全治愈糖尿病的方法,需要对其发病机制有更深入的了解,并开发出更加有效的治疗手段。 医生再次仔细看了一眼报告,随即立即给胖子开了一系列针对糖尿病的检查,胖子也没多说,立即拿着一大把检查单开始了一项一项的检查,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直到四个小时之后(糖尿病指尖血测升糖是两小时一次),胖子拿着一堆打印好的检查报告站在医院的大厅里发愣。 报告上的大多数信息胖子都看得懂,当一个人被确诊患有糖尿病后,这意味着他\/她需要对自己的生活方式做出重大改变。其中一项重要的措施就是定期去医院进行检查,通常是每三个月一次。 这种频繁的检查是为了实时监测患者自身的血糖变化情况。通过测量血糖水平,医生可以了解患者的糖尿病控制情况,并根据需要调整治疗方案。这对于维持患者的健康至关重要,因为如果血糖得不到有效控制,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 然而,仅仅依靠定期检查是不够的。对于糖尿病患者来说,饮食和生活习惯的调整同样关键。如果患者在确诊后仍然不节制地吃喝,那么即使定期检查也难以控制病情的发展。过度摄入高糖、高脂肪和高盐的食物会导致血糖急剧上升,加重糖尿病的症状,增加并发症的风险。 因此,糖尿病患者必须严格遵循医生的建议,控制饮食,适量运动,按时服药,并定期进行血糖监测。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地控制糖尿病,减少并发症的发生,提高生活质量,延长寿命。 但是,胖子确诊了糖尿病之后,每三个月去医院复查的习惯其实就只坚持了两年,因为,他确实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的典型代表,这也是为什么拖到接近四十岁还没要孩子的原因。 糖尿病一旦被确诊,它对于生育的影响绝对不容小觑,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严重且具有致命性的。这不仅会给患者自身带来巨大的身体负担和健康风险,还可能对其生育能力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从而导致一系列复杂而棘手的问题。 但是,胖子媳妇怀孕之后的检查却是一切正常,但是医生也说了有些遗传的问题要等孩子出生之后才会显现出来,所以,虽然看似大家都对此闭口不提,但是,其实谁都没忘。 可是,这开了一次脑袋,糖尿病好了? 见胖子迟迟没回来,等得不耐烦的胖子媳妇找了过来,接过化验单看了一会儿,她的表情也和胖子一样怪异。 ”就,好了?“ 胖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应该是好了。“ 胖子媳妇还是不太敢信,于是上楼去找了医生。胖子则是面色凝重的走出了医院大厅,他并没穿外套,只是穿着一件加绒的t恤,但是室外大约零下十度左右的气温他也并不觉得冷。 胖子伸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包烟,塞进嘴里一根,可是点燃之后,只吸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胖子连忙把把烟扔在地上,”咋回事?烟潮了?怎么这么呛得慌!“胖子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点着,依旧是只一口就呛的他剧烈咳嗽,甚至咳得满头大汗。 第219章 自己知道自己(下) “他妈的,这烟估计是潮了。”胖子甩手把整包香烟扔进了垃圾桶。 但是这烟还是得抽啊,烟瘾上来了,再加上这一肚子事儿,胖子这一口闷气不通过吞云吐雾是无论如何散不出来的,于是胖子就出了医院大门,奔着一家超市走去。 “来包烟。”胖子站在收银台指着老板身后的烟道 “得嘞,给您,三十,我扫您。”老板扫了一下香烟的二维码抬头对胖子道。 “我兜里好像有现金,现金能收不?”胖子问道 “肯定能啊,在华夏,就没有不能收现金的地方。”老板边说边按开了收银机 胖子伸手摸兜,他记得自己裤子口袋里是有现金的,果然,裤兜里有一卷厚厚的现金,可是略有不同的是,今天这现金的手感怎么这么涩,并且,这一百面额的现金,好像大了一圈呢? 正是因为大了一圈,胖子居然没掏出来,胖子疑惑的“嗯?”了一声,手一使劲,就把兜里的钱掏出了一个角,可是看见的一瞬间又塞回口袋里。 “老板,扫码吧,”胖子拿出手机付了款,转身快步走出了超市。 “我都打开收银机了,又扫码......脑袋都缠的跟粽子一样了,还抽烟呢!”超市老板嘟囔了一句,顺手啪的一声关上了收银机。 胖子这时可没时间管身后有没有人骂他,而是快步的往前走着,同时冷汗顺着头上包的纱布边缘噼里啪啦的往下淌。 直到走到了医院后头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胖子前后瞅了瞅,没有人,才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卷厚厚的现金。 只见一卷红红绿绿印着玉皇大帝的冥币赫然静静的躺在胖子手里。 胖子感觉到呼吸困难,嘴唇不由自主的哆嗦着,对了,抽根烟,抽根烟! 胖子连忙掏出刚买的烟,哆嗦着塞进嘴里,哪想到点着之后,又是刚刚那股极其难闻的味道,呛的胖子一阵剧烈的咳嗽。 “卧槽,不能吧,刚买的烟,刚打开,就潮了?”胖子扔掉烟头,把整包烟拿到鼻子边闻了闻,并没有任何异味。 “这,这是咋回事儿?”胖子脸色苍白自言自语道 要知道,如果一个人开始吸烟,那么他就会逐渐对烟草产生依赖,这种依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强烈,最终形成一种难以摆脱的烟瘾。一旦烟瘾形成,想要戒掉它就变得异常困难,因为烟草中的尼古丁等有害物质会对大脑产生刺激,让人产生愉悦感和放松感,从而使人不断地想要吸烟来维持这种感觉。 而且,烟瘾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依赖,还包括心理上的依赖。许多吸烟者在戒烟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困难和挑战,比如焦虑、烦躁、失眠等,这些都是由于心理上对烟草的依赖所导致的。因此,戒烟不仅需要坚定的意志和毅力,还需要采取科学有效的方法和策略,才能成功戒掉烟瘾。 胖子也尝试过戒烟,但是几乎都以失败告终,哪怕发烧四十度,他也得抽一口烟,他自己说只要一口烟吸进来,浑身就松快了,可是,就这么忽然的,他抽不了烟了,如果说他兜里的那包烟潮了的话,这刚买的烟,一定不会有问题,那么,问题一定是出自于自己。 胖子忽然有点歇斯底里,再加上一头的冷汗,他不经意的一扯头上缠着的纱布,居然直接把纱布整个扯了下来。 “卧槽,这不要命嘛!”胖子赶忙伸手去捂头上的伤口,这毕竟是在脑袋上开了个口子,做了个手术,可不是手指划个口子那么容易痊愈的,特别是,胖子因为有糖尿病,身上但凡有点伤口,都十分难愈合。 可是伸手一摸,胖子却是一愣,因为胖子本来就是基本上天天都剃头,所以几乎是光头的状态,哪怕有哪一天忘了剃头,也就长一点点头发茬子,因为要开颅的原因,手术之前头上的头发都被推的干干净净。 而胖子本身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虽说做了手术,他也没觉得头有多疼的感觉,可是这时候一摸,头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地方,有那么一小块凸起的皮肤,并且上面结的痂也随着他顺手一摸,掉了下来。 “好了?这么快嘛?“胖子又用手指使劲按了按头上的那块凸起,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可是胖子不知道的是,他当时脑出血的量其实是很大的,大到必须开颅,而这种出血量,只做微创是不行的,必须切掉一小块头骨,然后再抽吸出大脑里的淤血才行。 可是,有一个问题,就是,人的恢复能力虽然很好,再加上现代医学、药物和合理的治疗计划,只要假以时日,多数的疾病都可以被治愈,但是,唯独人的头骨毕竟特殊。 人身上最硬的就是头骨,但是,头骨虽然硬,在现代医学仪器下,也是可以被切割开的,但是有一个问题,人的头骨是人体骨骼系统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它不仅保护着我们的大脑,还对整个头部的结构和功能起着关键的支撑作用。然而,一旦头骨的某个部位被切下一块,那个位置的头骨就绝对不可能再生。 头骨由多块骨头组成,这些骨头紧密相连,形成一个坚固的整体。当其中一块骨头被切掉时,周围的骨头并不会像其他组织一样能够自我修复和再生。这是因为头骨的生长和修复机制与其他身体组织有所不同。 头骨的生长主要发生在儿童和青少年时期,随着年龄的增长,头骨的生长逐渐停止。一旦成年,头骨的结构就基本固定下来,不再具有生长和再生的能力。因此,当头骨的某个部位被切掉时,那个位置的骨头将永远缺失,无法通过自然的方式重新生长出来。 虽然现代医学技术可以通过一些方法来修复头骨的缺损,如使用人工材料或进行骨移植手术,但这些方法都无法完全恢复头骨的原始结构和功能。 所以,胖子被切下的那块头骨,其实已经使用了医用合金进行了填充,但是,医用合金填充之后,其实是无法在上面重新长出皮肉的! 第220章 我被资本做局了(上) 但是,这个事情胖子是不会知道的,假如说会有人怀疑的话,那么第一个一定会是我,因为我早就知道了胖子的事儿,第二个嘛,就是胖子的主治大夫。 毕竟在胖子身上发生并且不断变化的情况早就不是现阶段人类的医学能够解读的,不过,可惜的是,即使这个医生发现了,他也不会有机会说给胖子听。 因为,这个医生死了! 是的,确实死了,而且死的是毫无任何蹊跷,就水灵灵的发生了点意外,然后就水灵灵的抢救无效,就死了。 原来,胖子走后,这个医生也下班了,医生家住的地方挺好,就在西京工体后身的小区里,这可是正经的二环里,虽说和天价的四合院没啥可比性,但是,房价如今也飙升到了五万多一平米。 因为出门就能看见西京的工人体育场,紧邻西京各大闹市区,可以说真正的寸土寸金的地方。 而这个大夫下班之后的爱好也挺好,就是去工体的免费篮球场打篮球,因为自己是一个脑神经科主治医,他太清楚工作之后适当的运动和出汗能够有效的缓解工作疲劳和降低猝死的概率。 这天,医生回到家之后,吃过了饭,换上了运动服就准备出门。 “这外头还零下呢,你干嘛去啊?穿这身?”医生的老婆问道 “对面,工体,打会儿篮球,我这身体,怕个啥,九点我准回来。”医生头也没回,回答道 “去吧,去吧,天天守着工体酒吧街,不去喝酒却去打篮球,你也是真行。”医生老婆调侃道 “嘿,哥们儿不好那个,喝酒?我见天切开的脑袋瓜子,有一半都是喝酒喝的。”医生说完就开门走出了家。 虽说西京这会儿室外的温度几乎还在零下,不过篮球场的人们却是一个不觉得冷,医生放下运动包,跟几个经常一起玩的哥们儿打过招呼之后就上了场。 可是今天医生的状态却不是很好,打了十来分钟就感觉浑身酸软,大汗淋漓,最近自己也没熬夜啊,怎么体力就变得这么差劲了呢? 医生下场休息了十来分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一点,就又回到了场上。 球刚好传给医生,医生接球,带球过人,三步上篮,正当医生一跃而起的时候,忽然在篮板上忽然之间掉下来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东西,刚好撞在医生的面门上,医生一声惨叫,重心当时就没了,直接在空中一个倒栽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医生的后脑勺不偏不倚的正好撞在了篮球架子下面的正方形底座上。 “妈呀!死人了!”不知谁尖叫了一声,整个球场就都乱了。 确实,医生死的不能在死了,后脑勺最软的地方整个塌陷了下去,以脑袋为圆心,一摊深红色的血液不停的咕嘟咕嘟流出扩散中。 医生站在自己尸体的上方,叹了口气,“这就是报应吧,我从你们手里抢回去救活的人都是脑袋瓜开瓢的,最后我的下场也是脑袋瓜开瓢,讽刺啊,讽刺啊。” 站在医生对面身穿青色长袍的阴差难得挤出了一点笑容,一般阴差是没有笑容同时也不会有啥好态度的,今天确实是破例了。 “瞧您说的,您这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虽说上面的日子没了,但是下去之后,按照您的阴德算,可以下辈子投生个大富大贵的人家儿呢。” 医生抬头意外道,“哟,老乡啊?您也西京本地的?” 阴差笑道,“可不嘛,我百年之前当过一辈子捕快,下去之后,就又干上老本行了呗,得,咱别这聊了,边走边唠呗。”说完对着身后一挥手,本应该是篮球场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条灰色的小路。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跟着阴差走进了小路。 而这条小路,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而十几分钟之后,警车、急救车到了现场。 “他就投篮啊,跳起来之后,也不知道为啥忽然就横着摔下来了,头就磕那铁块子上头了。”一个和医生当时一起打篮球的人对警察说道 警察记了下来,旁边急救车的急救医生冲着警察摇了摇头,“已经死了半天了,后脑勺都塌了。” 警察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警车,篮球场是有监控的,回到了派出所之后,监控里调出的视频记录和群众提供的信息完全一致。 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也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拍下有一只巴掌大的蝙蝠正好撞在了医生的脸上,只有医生自己知道,有个黑色的东西砸在了自己的脸上,导致自己后脑着地。 或许,再过几个小时之后,医生喝了孟婆汤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啦吧。 如果一切都能这么黑着就过了,那这本书也就不会有这么长了。 事实上,几个小时之后,即将稀里糊涂喝下孟婆汤准备投胎到一家大富大贵世家的医生,被拦了下来。不过,那是几个小时之后的故事,今天还讲不到。 这头先放下不说,先说胖子,严重感觉到了自己忽然身体的异常变化之后,他终于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似乎自己经过的每一件事都是偶发的,但是实际上,联系到一起之后,胖子即使不那么聪明,也并没有经常性的阴谋论,也深深的感觉到一件事 自己似乎被做局了! 现在谁他妈都不可信了,包括自己的老婆,老丈人,爹妈。 这些异常似乎是从自己来到西京之后,到了沈家姑母那之后就开始的,随后,一个个的大馅饼都掉在了自己的嘴里,说是天降横财绝对不为过。 那套一进的四合院,胖子偷偷的打听过房地产中介,价值不会低于五个亿,并且是那种只要挂出去就能随时出手的。 起初他也觉得是自己有福气,有运气,摊上了个好媳妇,搭上了沈家的大船,可是,也有不少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心里骂自己,是不是刮风下雨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也不知道了。 第220章 我被资本做局了(下) 这一刻,老人说的话就呼呼的一股脑的都被胖子想了起来,俗话说得好:“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看似不劳而获的事情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某种代价或风险。就如同那句古老的谚语所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如果有人突然告诉你,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笔巨额财富或者一个绝佳的机会,那么你一定要保持警惕,因为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或者骗局。 胖子瞬间感觉从脚心开始凉到头顶,手心渗出了丝丝冷汗来。 但是,她们能图我们家什么呢?四个老人都是退休的,既没有家产也没有关系,我一个社会闲散人员,美其名曰是卖古董的,实际上就是个二道贩子,我媳妇......我媳妇? 胖子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中缘由,像沈家拥有的财富数量,哪怕是她们家需要移植十个肾,只要拿钱出来,分分钟有新鲜的,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做局把自己一家六口圈进来。 胖子平复了一下心绪,以前特别焦虑的时候,他会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现在烟抽不了了,他只能尽力的深呼吸,平复快要爆炸的心态。 “对了,我问问老张!”胖子赶忙掏出手机,给我打了过来,可是,电话的声音却提示对方无法接通。 这时候的我,却已经和韩天志再次来到了秀华烧烤店。 我进屋就直接走向收银台,老板娘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到来,冲我点了点头。 “老板娘...”我压低声音道,这时屋里吃烧烤的客人不少,我要大张旗鼓的直接问黑白无常的事儿,不得被人当成神经病嘛。 老板娘微微一笑,从榆木柜台下头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随后抬手轻轻的冲外摆了摆,意思是让我带走出去再看。我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一个红包按在了柜台上,我的手很大,除非是在我正对面的老板娘,其他人是看不到我递出的红包的。 这也是有讲究的,托人办事,封个红包,托人办理与下面相关的事情时,不仅需要给对方一个特定数额的红包,而且这个红包的金额还不能随意而定。因为办事的人在收到红包后,通常不会询问具体的原因或缘由,也不会在意红包的金额大小,而是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收下。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表明他们不会牵涉到你所托之事的因果关系之中。 并且,能够帮你的人,事实上曾经或者上辈子是与你有过因果纠葛的,所以才有这辈子的了却因果。有些所谓的修行之人总是教人要日行一善,其实这在道家的理论上说是完全错误的。 刻意的去每天去找一个人去帮助他一次,这无疑是逆天而行,首先你不知道他在你准备帮助他的时候,是否需要帮助,并且你也不清楚他之前做过什么事情,他如今落入的境地是否是他之前做过错事的报应,你就秉持着日行一善的错误观念去干涉他的因果,不但不一定能够帮助他,你还去建立了新的因果,并且是用自己的运气去硬钢他的霉运,这其实是有违天和的。 每天都来这么一次,源源不断的因果背在身上,那后果,想都不敢想。 老板娘眨了眨眼,伸手搭在柜台边缘,我顺势手心使劲,红包就直接从我的手心滑到了老板娘的手里。 我冲老板娘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出了烧烤店。 韩天志正站在车外抽烟等我,见我进去没过五分钟就出来,连忙问道, “咋样?见着黑白无常了吗?” 我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韩天志也上了车。 “这才几点,这点都是吃串的,这点要是黑白无常出来,不得吓死几个啊。”我答道 韩天志挠了挠头,“也对,也对,我疏忽了。” 我拿出牛皮纸信封道,“老板娘似乎知道我会来,直接给了我这个。”说完,我打开信封,刚刚从老板娘手里拿过信封的时候,我就用手掂量过,里面最多也就是一张纸的样子,应该是黑白无常给我留的字条。 我拿出字条,是半张A4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七个字,韩天志也凑过来向着字条上看去。 “半夜,十字路口,烧。” 这也太言简意赅了吧!不愧是无常二位,多一个字都不废话。 “这,这写的也太笼统了吧,十字路口随便找一个就行,烧指的就是这张纸,可是这半夜说的也太含糊了吧,几点算半夜啊?”韩天志问道 我沉吟了半晌,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这个古代时间的算法,一更入夜,五更天亮,要是说半夜的话就应该是三更,我查查三更是几点。” 在古代,人们对于夜晚时间的划分非常细致且富有意义。从一更到五更,每一个时间段都有其特定的名称和用途。一更通常指的是晚上七点到九点,此时夜幕刚刚降临,人们开始准备休息或者进行一些夜间活动。二更则是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街道上逐渐安静下来。三更大约是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是深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少数人还在熬夜或者从事一些特殊的工作。四更对应的是凌晨一点到三点,此时夜色最深,也是人体最为困倦的时候。最后,五更指的是凌晨三点到五点,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同时也是新的一天即将开始的标志。 值得一提的是,在每个整点到来之前,都会有打更人在大街上巡游。他们手持更棒,按照规定的节奏敲响,发出清脆的声响,以此来提示人们当前的时间。这种打更制度不仅让人们能够准确地掌握时间,也为夜晚的城市增添了一份独特的氛围。 而这玄界着名的世家打更人一族,也是守护夜晚平安,维持黑夜时阴阳平衡的。 “三更半,也就是十二点整,走吧,韩兄,咱们先回,时间还早。” 第221章 真火引路(上) 我和韩天志回来的时候,李翠和段家姐弟还在吃饭,我正纳闷怎么吃了这么久的时候,李翠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和碗筷道。 “赶紧坐下吃饭吧。” “你们咋知道我俩没吃呢?”韩天志问道 “谁去见黑白无常还能有胃口吃饭呢?”李翠抿嘴笑道 我笑着点头道,“倒也是这么回事。”随即坐下拿起碗筷,向桌上看去。 桌上正中间摆着一个酒精炉,上面的锅里孤独孤独开着,里面是牛肉酸菜粉丝,这可是东北孩子小时候的记忆。我记着小的时候,每到冬天的时候,偶尔家里就会做一次。 牛肉切薄片,用烧酒精块的小锅炒,然后边吃边加牛肉,等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锅底也基本上都是牛油了,这时候添汤,等汤滚了之后就下酸菜,那味道别提多好吃了,这就是东北孩子小时候的快乐,后来遍布大街小巷的小铝盆烤牛肉的原型就是这个。 不过当时自然没有今天吃的这么复杂,受广深吃牛肉文化的影响,如今,即便是在北方地区,人们对于牛肉的分割也变得越来越精细,会将其分成各种各样不同的部位。这些部位各有特点,口感和风味也不尽相同,因此价格也从低到高有所差异。 比如,牛腩通常是比较便宜的部位,它的肉质相对较硬,含有较多的筋膜和脂肪,但炖煮后会变得非常软烂,适合用来做红烧牛腩、咖喱牛腩等菜肴。 而牛里脊则是比较昂贵的部位,它的肉质鲜嫩多汁,几乎没有脂肪,非常适合用来煎牛排或者做炒牛肉片。 此外,还有牛腱子、牛尾、牛肚等不同的部位,它们各自有着独特的烹饪方式和口感,可以满足不同人的口味需求。 广深地区分的更细,还有专门用来烤肉的吊龙,据说是牛身上最好吃的部位。 我细看了看锅里随着沸腾的汤汁一沉一浮的牛肉,笑道,“让我猜猜今天是谁买的菜哈。”我一指段子枫道,“肯定不是你。” 段子枫一脸错愕道,“为啥说不是我呢?” 我胸有成竹的道,“一看这肉就是广深地区的顶级吊龙,做个牛肉酸菜锅还买这么贵的肉,肯定不是你买的。”言下之意就是不是李翠就是段子妍的手笔。 段子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你可猜错了,哥,今天这牛肉真是子枫买的。” 我大为诧异,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嚼了嚼,牛肉颇有嚼劲,并且几乎每一片牛肉上都是有肉,有筋还有牛油的,正常这种吊龙要烧烤或者铁板把里面的牛油烤出来才好吃,否则就很容易吃几块就腻,但是今天的酸菜刚好吸收了多余的牛油,并且因为酸菜的酸味中和了牛肉里过多的牛油,使得牛肉香而不腻,甚是好吃。 我是在广深地区正经待过多年的,深知这吊龙的美味,但是也知道这吊龙绝对不便宜,于是道,“没看出来啊,子枫对吃的讲究还真是可以啊,话说这地方能买到广深地区的牛肉,你是怎么做到的?” 段子枫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哎呀,也没有了,只是去过几次那边,那清水牛肉火锅真是好吃,咱们北方的牛肉普遍偏老一点,倒不是不好吃,但是就不适合火锅和烤肉,都得冻硬了之后用机器切片才能吃得动,咱们不是还得几天才能决定之后的行程嘛,我就在广深地区的直播间买了点牛肉,刚好今天到了,咱就来个南北结合,南方的肉,北方的吃法。” 我冲着段子枫竖了竖大拇指,李翠这时打断我俩道,“行了,说正事,见着黑白无常了吗?拿到新的令牌了没有?” 现在这个阶段,我们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够出主意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不是,虽说师父在下头,但是,就凭他能随时指示黑白无常这两个鬼神级别的存在办事,可想而知他的力度。 我摇了摇头道,“没见到,不过老板娘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个字条,应该是黑白无常留给我的。”说完我就把信封放在了桌上。 李翠拿起信封,抽出了那张字条,看了看,一脸奇怪的表情道,“这,莫名其妙的,直接说在哪里见面不就得了,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我连忙摆手道,“可不行啥都说啊,那二位可不是好惹的,万一惹怒了他们,直接给咱几个带走可完犊子了,下去了,估计不能保释。” 李翠把字条塞回信封,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叹气道,“说到底还不是咱们的实力不足嘛,要是实力够,还用怕这个怕那个的。” 我摇摇头,苦笑道,“世间是棋局,你我皆为棋子,太多的无能无力,不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吧。”说完叹了口气,接着吃饭。 说来也是巧,李翠的碗前,就是酒精块燃烧的位置,她随手一放的信封,似乎是离明火太近了,我们几个都没注意的时候,不断跳动的火星就崩到了信封之上。 当然,一个火星并不会立马点燃信封,但是吃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信封有什么说道,不断的有小小的火星崩到信封上,等我们发觉的时候,呼的一团大火着了起来。 “卧槽,咋回事?”韩天志大喊一声,顺手抓起桌旁的一个瓶子就泼了上去。 结果,他抓的是一瓶六十七度喝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白酒瓶子。一道带着浓烈酒精味道的白酒直直的甩了出去。 原本的一个火团呼的一声,变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我连忙跑到外屋接了一瓢凉水回来,泼在了火球上。 看着被烧的一团黑的桌子,我手一松,水瓢直接掉在了地上,“完了!” 李翠顿时眼眶就红了,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转身就往外跑。 “你干嘛去?”我冲着李翠喊道 “我去秀华烧烤。”声音传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汽车启动的声音。我正想出去追回李翠,桌上的段子枫道,“诶,不对不对,这字条没烧啊!” “啊!”我立马转身凑到桌前,看着段子枫把烧成灰烬的牛皮纸扒拉开来,露出了那张半张A4纸和上面的字迹,居然连纸张的颜色都没变。 段子枫拿起字条看了看,奇道,“是正常的纸啊,怎么烧不着?” 我接过纸条,看了看,随即直接把纸条伸到了酒精炉的火焰上,可是就像是伸过去一块铁一样,或者说,伸过去一块铁,也会被火焰慢慢烧红,但是这纸条却是毫无反应,甚至连温度都没有改变过。 “这,这啥纸啊?咋烧不着,不对吧,既然烧不着,上面写着半夜三更,十字路口烧了怎么烧?”段子枫问道 我心中略有明悟,沉吟了片刻道,“大概是需要三昧真火吧?” “三昧真火?那不是神仙才有的东西嘛?张哥,你会?”段子枫问道 我摇了摇头。 三昧真火,一直以来都被视为神话传说中的存在,它仿佛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和故事之中。这神秘的火焰,常常被描绘得炽热无比、威力惊人,能够烧毁一切。它的名字本身就带有一种神秘的色彩,让人不禁对其充满了好奇和敬畏。神话里的很多神仙鬼怪,只要是神通广大的,几乎都会这三昧真火,比如佛教的三潭海会大神,也就是哪吒三太子。还有灌江口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第221章 真火引路(下) 这二位在神话里的位置可说是不低了,而作为大神们基础技能的三昧真火可说是被当做了普通攻击一般的存在,乃至在西游记里,牛魔王的儿子红孩儿都会。 所以说三昧真火其实已经成了烂大街的存在,但是,神话志怪小说和真实毕竟是有着极其大的差距的。 比如说,假设,如果唐僧遇到了山村老尸里的楚人美,那将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首先,我们来看看唐僧的性格特点。唐僧是一个心地善良、慈悲为怀的人,他对所有生命都充满了怜悯和关爱。面对楚人美这样的恶鬼,他可能会感到震惊和恐惧,但他的善良本性可能会让他尝试去理解楚人美的痛苦和怨恨,并试图用佛法来化解她的怨念。 然而,楚人美可不是一般的恶鬼。她充满了怨恨和愤怒,对人类充满了敌意。她可能不会轻易被唐僧的善良所打动,反而会对他发起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唐僧可能会运用他的佛法力量来保护自己和周围的人。他可能会念诵经文,施展佛光,试图驱散楚人美的怨气。但楚人美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她可能会施展出各种恐怖的法术来对抗唐僧。 这场对决将会异常激烈,唐僧的佛法与楚人美的恶鬼之力相互碰撞,谁能胜出呢?这很难说,毕竟两者的力量都非常强大。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这样的相遇肯定会给故事带来意想不到的发展。也许唐僧最终能够感化楚人美,让她放下怨念,得到解脱;或者楚人美过于强大,唐僧无法抵挡她的攻击,最终遭遇不幸。 但是,如果用玄界的度量衡来真实比较唐僧和楚人美的实力的话,其实,结果十分简单,按照原着记载,即使是刚出大唐的唐僧,具有的实力也不是楚人美这种普通恶鬼能够相比的,据书中记载,唐僧自幼便与佛门结缘,出家之后更是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佛法天赋。他对佛法的领悟力远超常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修行佛法而存在。无论是经文的研读还是禅定的修行,他都能迅速掌握其中的精髓,并且能够举一反三,将所学的佛法知识运用到实际生活中。并且在唐僧没有遇到孙悟空之前就能运用自己的佛法力量超度鬼魂,令其往生,更不要说唐僧身上的锦澜袈裟、九环锡杖都是佛祖赐予的佛门至宝,假设楚人美真的遇上了唐僧,可能刚一露头就直接被佛宝的力量直接给气化了,根本不用唐僧还特意去了解一下她的悲惨经历云云。 所以,其实在多数的玄界名门以及道家典籍里记载的三昧真火其实并不是烂大街的基础技能,而是顶级技能。 三昧真火,道家记载乃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火焰,具有焚毁万物的威能。而这所谓的“三昧”,其实指的是精气神三昧。 精,代表着人体的精华和能量。它是生命的基础,也是修炼三昧真火的重要源泉。通过修炼和调养,将自身的精元汇聚起来,使其不断充盈、凝练。 气,是人体内流动的气息和能量。它贯穿全身,调节着身体的各种机能。在修炼三昧真火时,需要将气息引导、汇聚,并与精元相互融合,形成一股强大的内气。 神,是人的精神和意识。它是人体的主宰,掌控着我们的思维、情感和行动。在修炼三昧真火的过程中,需要集中精神,将意识凝聚于一点,以达到心神合一的境界。 当精气神三者相互融合、相互滋养时,便能催生出三昧真火。这种火焰不仅具有强大的破坏力,还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和能量。 而真精气神三火其实人人皆有,老人说,当我们走夜路时,如果心中感到恐惧,或者路过那些黑暗的胡同,突然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么这时候,我们可以尝试一种简单而又神奇的方法——对着自己的额头连拍三下。 这种连拍三下的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它就像是一种自我暗示,一种与内心深处的恐惧对话的方式。当我们轻拍额头时,仿佛是在告诉自己:“别怕,我在这里,我能够面对一切。” 这三下轻拍,不仅是对身体的一种安抚,更是点亮了头上的一把火,这就是精火。 精火来源于先天,任何人生而有之,可照亮前路,驱散黑暗并且震慑邪祟不侵身。 而气火和神火就不是谁都有的了,需要成为修行之人才有机会获得。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似是有所明悟,我虽然不会三昧真火,但是师父传给我的化地符,却能凭空凭借阴气点燃符纸,这应该已经算是三昧真火的范畴了。 所谓神技,最基础的应该就是无中生有了,而这化地符的修行心法,就是调动身体里面的亓,引动周围阴气和符纸产生对撞效应,无中生有的产生火焰。 我拿起字条,站起身来道,“不管行不行,总要试试,否则,咱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说完转身出门,奔着韩天志家门口的十字路口走去。 东北的农村,几乎是没有夜生活的,一般情况过了晚上十点,家家的灯都灭了,村里的路灯也是隔五六十米才有一个,所以路上的能见度很低。我沿着村路走到最近的十字路口,看了看手机,十一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就到半夜三更的时间了。 这时,身后韩天志跟了上来,“兄弟,你急啥啊,等等我。” 我笑道,“没事儿,本就是家师让我做的,也算是一种考验吧,理应不能连累大家。” 韩天志大手一挥道,“诶,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这也是为了大家的事儿,别说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儿,哪怕就真是要真跟黑白无常干一架,又能怎么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大不了就死呗。” 我不禁莞尔,看来我对韩天志的判断是真的没错,顶天立地,敢作敢为。我点了点头,“好吧,韩兄。” 韩天志接着道,“段家姐弟也不怂,但是我让她俩去找翠儿了,纸条没坏她这就冒冒失失的冲出去了,这性子太急了,等你俩以后过日子的时候,可得好好说说她。” 我不禁一脑袋黑线,这怎么都这功夫了还能乱点鸳鸯谱呢,可是这时候也不是解释的当口,我权当没听见罢了。 我再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整,随即将字条拿在手里,空着的左手凌空画符,从符头到符尾,全都运足全身的亓,直到一张凭空的化地符画完,我的左手展开一抓,把画符形成的亓全部握在手心里,心中默念真言,左手食指中指冲着白色的字条一点。 “嘭!”的一声轻响,白纸瞬间被点燃,但是却不是红色或者黄色的火焰,而是微微泛着绿光的萤火,瞬间就布满了整张字条。 我右手一松,任那张点燃的字条慢慢飘了起来,只见火球飘到一人多高的位置忽然嘭的一声,炸了开来,炸出了一个大概直径三米的浓雾来。 那浓雾呈黑灰色,越往中间越黑,而浓雾如同浓烟一般,不断翻腾,渐渐的浓雾变淡,现出了一条两米直径的小路来,往路的方向看去,只见里面是一条满布杂草的小路,路边的灌木丛泛着惨绿惨绿的绿光。 “谁要跟我哥俩打一架啊?这一千来年过去了,我怎么没听过有人这么说话呢?活拧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浓雾中传了出来。 第222章 烟囱里的抓痕(上) 来了!我心里也是瞬间一颤,虽说见鬼不是一次了,见黑白无常也不是一次,但是,人类天生的恐惧还是让我反射性的一哆嗦。 “咳,那个啥,二位神君,我兄弟的意思是,和恶势力作斗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一直是我辈小子一直追寻的真谛。” “哈哈哈,好回答,好回答,你这小子脑筋反应倒是快的紧,打小我就觉得你小子得有出息。”里面的声音大笑道 我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二位不至于因为韩天志一句傻话翻脸,于是赔笑着问道, “那个啥,恩师拖您二位带给我的令牌被小子不小心损坏了,这个,恩师说让小子再寻二位神君,道您二位还有办法,烦请.......”说着我对着烟雾深鞠一躬 “小子,我也不跟你废话,你师父都跟我们哥俩说了,令牌你拿着,钱就免了,但是,需要你帮我们办点小事。”话音刚落,浓雾中咻的飞出一块暗绿色的令牌,我连忙伸手接住,也没细看随手塞进口袋中。 “不知二位神君有何吩咐,小子虽无甚本事,但是定勉力为止。”我斟酌片刻,躬身道 “不愧是老封这个老鬼的关门弟子,说话滴水不漏,放心,不是让你们去拼命,是替我们调查一点事情,恩.....我给你的手机传了点照片和视频,你自己看一下,时间也不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办,办好了,我们哥俩必不会让你们白干的。”话音落地,那团烟雾瞬间散去,只留下几片没烧尽的纸灰慢慢的从空中落了下来。 我深呼吸了半天才缓过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身后的韩天志这才敢说话,“兄弟,你没事儿吧?” 我伸手到额头一抹,摸了一大把的冷汗,随后叹了口气道,“韩兄啊,以后说话的时候就不能注意点嘛,幸好他们没较真,否则这事儿就麻烦大了。” 韩天志干笑了两声,挠了挠头道,“你看,我这破嘴真是,说话总是不走脑子,真是该打,真是该打。” 我刚想说他两句,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同时一道灯光从身后射了过来,我转身用手挡住了光线,等眼睛适应了片刻,看清是段子妍的车子,车门打开,李翠当先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前道, “怎么样?见着那俩鬼了吗?” 哎呀卧槽,这咋一个两个的,啥啥都说呢!我心里顿时奔腾过一万匹羊驼。 “见着了,东西也拿到手了,咱们先回,行不?”我冲着众人道 于是,我们几个先后上了车,段子枫一脚油门踩下去,没用两分钟就停在了韩天志家的小院门口。 直到这会儿,我兜里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不停的收到信息的声音几乎让手机濒临死机。 “谁给你发这么多信息?”李翠问道 我轻咳一声道,“我说是黑白无常,你能信不?” “不信!” 我叹了口气,“我也希望不是,关键,应该,不,一定是,而且应该还带着一个大麻烦。” 段子枫停好车子,我下了车,和韩天志一前一后先进了屋子,我似乎看到段子枫从后备箱拎出了一大堆的手提袋,甚至还拎出了一打白酒。 我进屋先去洗了把手,很是用了不少的洗手液,随后又从饭桌上拿了半瓶之前喝剩下的高度白酒,轮换着倒在了手上和鞋底上。 这还真是华夏的老传统,凡是去参加葬礼或者扫墓,以及和白事儿有关的活动,完事儿之后,都要用高度白酒洗手,冲鞋底,开车的还要在车轮上倒白酒, 这种做法背后有着深刻的文化寓意和象征意义。白酒在中国文化中一直被视为一种具有消毒、辟邪作用的饮品。在白事活动中,人们相信逝者的灵魂可能会附着在参与者身上,而白酒的烈性可以驱散这些灵魂,保护参与者免受不良影响。 洗手和冲鞋底是为了清洁身体,去除可能沾染的不洁之物。而在车轮上倒白酒,则是希望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能够平安顺利,避免遭遇意外或邪灵的干扰。 虽然这些习俗在现代社会中可能被一些人视为迷信,但它们仍然是华夏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反映了人们对生死和灵魂的敬畏之情。 韩天志笑道,“这也要用白酒洗手嘛?咱也没去坟地啥的?”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还是努力的平复心绪,皮笑肉不笑的道,“韩兄,你是觉得去趟坟地晦气呢,还是跟黑白无常聊半天天儿晦气呢?” 韩天志一拍脑袋,“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肯定是那俩鬼晦气,快快,赶紧给我手上也倒点酒,我也得洗洗。” 我真是服了这个老六啦!算了,跟他生气也没用,我把剩下的白酒倒在韩天志的手上,任他自己搓洗去了。我回到客厅,只见段子枫正在一个个的打开塑料袋,同时一股浓浓的烧烤味顿时弥漫在屋内。 我还真是有点饿了,本来我跟韩天志就是晚饭时间回来的,刚吃了两口不到,李翠就失手烧了信封,我俩就赶紧跑出屋子去见无常,折腾到这个点.......我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整了,按照古代的时间算,已经四更时分啦。 “哥,吃吃吃,你俩都没怎么吃明白饭就折腾出去了,这顿是翠儿姐请的。”我一看段子枫摆出来的烧烤,真是丰盛,除了正常的牛肉羊肉猪肉鸡肉等肉串之外,居然还有生蚝、扇贝甚至还有四个从中间切开的小青龙。 “这一顿,不少钱吧,话说回来,这小地方,烧烤还能有小青龙?”我讶异道 “可不,这一顿翠姐儿花了两千多呢,咱也不知道咋回事儿,秀华烧烤这年后确实升级了,别说小青龙了,还有帝王蟹呢,就是得提前一天预定,据说都是空运过来的,我们到那的时候,有一桌刚好上了个帝王蟹,一半刺身,一半蒜蓉,翠儿姐就要点来着,可是一说这都是人家定好的,想吃可以预定,明天晚上就有的吃才算了,这才点的小青龙。” 原来李翠一冲动之下就跑去了秀华烧烤,到了人家店门口正要闯进去的时候,段家姐弟及时赶到,告诉了她并没有烧掉字条,这才没有莽撞的直接冲进去,可是来都来了,就直接进去点了一大堆烧烤,说来也怪,老板娘似乎是知道她们仨会来点烧烤似的,她们在菜单上画的菜品居然早都码齐在一个大托盘里了。 我点头微笑,心中越发觉得这老板娘的不简单和深藏不露,似乎她的秘密和实力甚至不在无常二鬼之下一般。 这时李翠打开了一瓶白酒,递给我,也没多说什么,自己又打开一瓶,伸手过来和我碰了一下一扬脖就干了半瓶。 我翻了翻白眼,早知道错就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刚要喝酒,忽然想起,刚刚看手机的时候,似乎并不是只有一个发件人发来的消息,另一个,似乎是胖子。 我放下酒瓶,先冲李翠道,“等下我再喝,胖子好像给我发信息了。” 我打开信息一看,胖子的信息发了一大排,每条都是,“接电话,接电话!” 这些信息的时间是十二点到一点的一个小时时间,刚好是我在和无常二鬼交涉的时候,最后一条信息是, “我特么被资本做局了!” ?!!! 第222章 烟囱里的抓痕(下) 我顿时一阵无语,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见胖子一连串没溜的短信,也就说明他没事儿,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他还活着,那就不着急,当务之急自然是无常二鬼的委托。 我继续翻动信息,只见最上面的未读信息来源居然是一片空白,也对,这肯定是啦。 我点开信息,里面有四段视频和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这应该得按发送顺序看吧。”我自言自语道,随后喊着韩天志几人一起过来看,段子枫还顺手拿起一把肉串。 第一条视频,打开之后,我发现这应该是一个监控拍下的视频,因为视频的像素十分模糊,四周的光线也十分昏暗,右上角还有一串数字,应该是视频的编号或者时间之类,这时候也没时间仔细研究。 视频斜对着一个大门,因为斜角几乎达到了九十度,所以几乎看不清大门口是否有牌子,看了一会儿,从视频外面陆陆续续开来了几辆不同的运输车。 有白色的救护车,也有白色的金杯,后面居然还有冷链的运输车。 车子是直接开进大门的,中间既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人从门里出来。 我摇了摇头,这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啊。 “这应该就是那个火葬场。”韩天志忽然笃定的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得似乎有点道理,虽说只是听那天烧烤店的食客随便说了那么一嘴,但是,印证一下当时听到的描述,再加上黑白无常来这里的目的似乎是隐隐的指向那个诡异的火葬场,那么这段视频拍摄的位置应该是不辨自明了。 我又重新看了一遍视频,虽然依旧没有得到新的信息,但是仔细观察进门的车辆,有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这车我有印象。”韩天志指着视频道,我连忙按下了暂停 “这车之前是这边镇子里公立殡仪馆的,开车的司机叫老赵,是个老绝户,父母双亡,自己五十来岁不结婚,老光棍一个,后来,镇子里的殡仪馆不景气,只能倒闭,但是殡仪馆属于公家的,给他交保险,属于半停薪留职,但是他可以开着车继续拉白活,我跑线的时候总遇见他。” 我眨了眨眼,接着问道,“你咋能确定呢,这依维柯大金杯长得都一样,这视频里也看不到车牌照。” 韩天志指了指视频上的画面道,“你看,这后排的玻璃窗是不是开了一条小缝,这是因为老赵这车一直拉尸体,他总觉得车里有一股尸臭味儿,后来发现是因为夏天的时候,进去了一只老鼠,他卸完石头之后就把车门关了,这拉尸车驾驶位和后面是有一道铁门隔开的,他没注意,老鼠就热死在车里了,虽说后来找着了,但是车里的味儿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于是,不管春夏秋冬的,他这车的后窗都开着一条缝,久而久之,你细看,车玻璃边缘的胶条都氧化的变色了。”韩天志指了指视频里玻璃窗的边缘角落。 我眯眼看了半天,才看出了一丁点的氧化痕迹,不禁十分佩服韩天志的洞察力与对于事情细节的记忆能力。 旁边的段子枫却是有些纳闷的问道,“为啥运尸车要把后排和驾驶的前排用铁门隔开啊?” 这个问题问的,好! 运尸车之所以会将后面安放尸体的空间和前方的司机用铁门隔开,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卫生和安全考虑:尸体可能携带各种病菌和有害物质,将其与司机隔开可以防止这些物质传播到驾驶区域,保障司机的健康和安全。 第二个就是心理因素: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与尸体近距离接触可能会引起不适和恐惧。隔开可以减少司机的心理压力,使其能够专注于驾驶任务。 第三则是防止尸体移动:在运输过程中,车辆的颠簸和震动可能会导致尸体移动。铁门可以起到一定的固定作用,防止尸体碰撞到车厢壁或其他物品。 然后就是保护尸体:铁门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防止外界因素对尸体造成损坏或干扰。 并且有些地区还有特殊的规定和标准:在一些地区,运尸车的设计和使用可能受到相关法规和标准的约束,要求将尸体与司机隔开。 这些是李翠边吃生蚝边唠家常一样说出来的,说完,段子枫手里攥着的肉串瞬间就有点不香了。 “翠姐,这些你咋知道的啊?”段子枫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卖寿衣的,这要不知道,不白干了嘛,哦,对了,这些都是贴在殡仪馆的员工守则上的,入职必读的,不过......”李翠拿起一串羊排吃了一口道,“还有不能写上去的,口口相传的。” 段子枫咽了一口口水,反射性的缩了缩身子,“啥啊?” 看着他这又菜又爱玩的样子,我倒真是怀疑他这出马弟子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最早没有铁门拦着的时候,经常会出现,司机开着开着,身后就有人拍他肩膀的情况,当然了,这并不一定是诈尸,也有那种本身就是假死的情况,拉上车之后,缓过来了,对吧,如果有人跟车还好,但是要是没人跟车,只有司机和遗体的情况,这就很危险了。”李翠把羊排啃的非常干净,骨头上都有了亮光。 段子枫听完浑身都感觉到不好了,这种感觉其实很有意思,就是,明明你经常见到真鬼,但是却会被没见到的鬼故事里的鬼吓着。 “当然,诈尸的也是有的,诈尸之后,有很大几率,死尸会闻着车里唯一的人味儿去掐司机的脖子,哦,对了,这铁门最早提议安的不是司机,而是主顾,因为,真要是诈尸了,有家人跟车的情况下,尸体会先掐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李翠放下羊排,抬头看了看众人,苦笑道,“讽刺吧。” 我连忙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继续点开第二个视频。 第二个视频是手机拍的,应该是在一个工作间,四周十分漆黑,看不清是做什么的工作间,拿着手机的人一直在往前走,屋里的正中间是一个传送带,传送带的目的地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炉子。 “焚尸炉。”李翠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也看出了这东西是做什么的,手也是抖了一抖,可是视频里的人却没有往焚尸炉方向走,而是绕过焚尸炉,往炉子后面走了过去。 “焚尸炉后面还有啥啊?”段子枫问道 “烟道,大烟囱。”李翠的声音说起这玩意的时候,似乎是有点冰冷,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只见焚尸炉后面有一个铁架子搭成的楼梯,拍视频的人走上了楼梯,因为全程都是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脚步声和拍视频人的喘气声,这幸好是用手机看,如果用大屏幕看的话,这真的堪比恐怖片了。 只见这人的视角在楼梯上往上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道白色的铁门,这人伸手握住把手,一拧,门就打开了。 “这门是通往哪的?”我这时有点不明白了。 “烟囱里的,焚尸炉的烟囱要定期清理的,否则里面很容易堵的。”李翠道 只见视频的视角进了铁门,门后有一个灯光的开关,他打开了灯,只见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应该也就是下水井的竖井的样子,而这时拍摄视频的手机打开了手机的照明灯,向着墙壁照去。 只见墙壁上布满了厚厚的黑棕色油脂,就跟油漆一样,同时,视频照到的地方,五道深深的抓痕赫然显现! 第223章 铁锹的另一种用法(上) 我赶忙按下了暂停键,并把视频放大,仔细盯着手机里的画面看了好一会儿。 那黑黄色黏腻的油脂足有成年人食指指甲的厚度,我说的这个厚度不是只有指甲的厚度,而是接近一个成年人食指指甲长度的厚度。 “这烟囱里,怎么有这么多油?也不是饭店的烟囱,这油是哪来的?”段子枫纳闷道,可是刚问出口,就顿时脸色一变。 要说火化炉的烟囱里为何会有如此之厚的一层油脂,这其中的缘由,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火化炉,顾名思义,乃是用于焚烧尸体的地方。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燃烧时,会使得人体内部大量的油脂被蒸发出来,并随着排烟道一同排出呢? 当尸体被送入火化炉后,熊熊烈火会迅速将其吞噬。在高温的作用下,人体组织开始燃烧,脂肪也不例外。脂肪是一种富含能量的物质,在燃烧过程中会释放出大量的热量。随着火势的蔓延,这些脂肪逐渐被熔化,进而转化为气态的油脂。 由于火化炉内的温度极高,这些气态的油脂会随着热气一同上升,通过排烟道排出。然而,当这些热气和油脂接触到烟囱的内壁时,由于温度的骤降,它们会迅速凝结成液态,并附着在烟囱的内壁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随着火化炉不断地工作,越来越多的油脂被蒸发出来并附着在烟囱内壁上,最终形成了那一层厚厚的油脂。 但是,问题就在于,这油脂的厚度! “如果按照咱们得到的信息来分析的话,这个火葬场是过年之前才开业使用的话,绝对不会产生如此厚度的尸油。”李翠笃定的说道 段子枫倒吸了一口凉气,战战兢兢的问道,“为啥啊?” “我来说吧。”我接过话茬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这条视频开头的那个传送带和火化炉,明显是新的,并且火化炉是不见明火微波加热的,这样的好处是可以迅速把炉内的温度加热到燃烧脂肪、肌肉和骨头的温度,并且产生的废气少,最主要的是大大缩短了火化时间。” “这?就跟微波炉热菜一样?”段子枫问道 我点点头,“很遗憾,以后估计你会抵触微波炉这样家用电器了,要知道,家里的微波炉用久了,四周的内壁上也会挂一层油的。” 段子枫的喉咙里顿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干呕声,不敢再问了。 旁边的段子妍使劲瞪了段子枫一眼,“你啥时候能改了这又菜又爱玩的毛病,丢人现眼!” “按理说,几个月的时间,不会在烟囱的内壁上挂这么多的油脂,况且,这微波火化炉产生的烟雾是很少的,除非......”李翠沉吟道 除非这里以前就是烧人的!并且用的还是以前的那种老式火化炉。 “这里,打解放前就是火车站,那会儿,我记着倭国鬼子在这是有驻军的。”韩天志回忆道 解放前不论是民间或者是官方使用的火化炉都是老式的,因为当时并非所有地方都通了电,并且这种微波加热的火化炉其实需要的电力是很大的,有些没有通电的地方其实还是使用燃烧这个办法进行火化,但是实际上这种燃烧火化的办法是很难把尸体完全烧成灰的,所以,后来的火葬场,都会在尸体上浇上汽油,为的是助燃。 也正是这浇上汽油的尸体,在火化的时候,虽说可以充分燃烧,但是油脂的蒸发也同时被加快了不少。举个虽然让人恶心但是却十分直观的例子吧。 烧烤,确切的说是炭火烧烤,再确切一点就是烤肉串!但凡开过烧烤店的,都会特意在烧烤炉子上面接一个吸风机,然后拉一个加长的烟囱出去,为的是排烟,但是,这个烟囱清理内壁的时候就会发现,里面挂了厚厚的一层黑黄色的油脂。 我说出我的分析之后,别人还没事儿,段子枫直接放下了手里的一大把肉串,憋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是不是倭国鬼子用过的焚尸炉我不确定,但是,拍下这个视频的目的,我倒是敢说,应该是让咱们偷偷的潜进这个火葬场,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线索吧?”我分析道 众人沉吟了一会儿,纷纷点头,我关掉了这条视频,眼见下面还有两条视频和一条六十秒钟的语音。 “等,等,等,哥,我要不先把吃的收了吧,要不万一再有啥劲爆的镜头,我这辈子都不用吃烧烤了。”段子枫忙不迭的伸手去收拾桌上的烤串。 “诶,我们还吃呢,收拾啥啊?”韩天志笑着摆手道 “啊?你这还吃的进去?韩哥?”段子枫顿时目瞪口呆道 “子枫啊,你还是年轻啊。”我暂时先放下手机,挑了一串带着油的羊腰子拿了起来,接着道,“不过是个视频而已,我就不信你上学的时候没看过什么恶心的恐怖电影。” “看过啊,但是我知道那是假的啊,可真是真的啊,你们难道就不恶心嘛?” 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是得继续练呐,这不过是个视频而已,等你真遇到....”我想了想,不能因为自己痛快嘴就啥都说,于是把后面的话还是憋了回去,“等你遇到你就知道了。” 不过,也确实,除了段子枫眼窝子浅,受不了视频带来浮想联翩的恶心之感吃不下去了之外,其他人都完全没受到任何的影响,见我暂时放下手机,都拿起了肉串,并且推杯换盏的吃喝了起来。 我也明显的感觉到饿了,于是赶忙抓紧时间吃了起来,话说回来,似乎我这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哪怕是拜师学艺之前,我也不会因为某个故事或者看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吃不下东西。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和两个女同学一起去一家倭国料理吃拉面,我的面是最早上来的,当时也是真的饿了,我跟两个姑娘说了一声之后,就开始大口的吃起了面。 我都几乎吃完的时候,两个女生的面端了上来,结果刚吃了不到两口,一个女生就嗷的一声尖叫了出来。 我忙放下筷子问道,“怎么了?” “这,这面条里有蟑螂!”女生说完就开门跑出去吐了,另一个女生只是坚持了十来秒的时间,也随着第一个女生一起出去吐了。 我看了二人的面条,又看了看自己的,默默的把自己的面吃完,然后找老板退钱去了。 后来,两个姑娘问我,难道不觉得恶心嘛?我的回答是,都已经熟了,高温都煮透了有啥可恶心的。我倒是反问没吃出蟑螂的姑娘,她面条吃出蟑螂她吐,你那也没有啊,你吐什么。 那姑娘答道,都是一锅汤煮出来的面条,你不恶心嘛? 我倒是还行。 后来,这俩女生就不跟我玩了。 言归正传,我狼吞虎咽吃了一把肉串,又啃了半只小青龙,感觉肚子饱了一半,重新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第三条视频。 第三条视频点开之后,屏幕一直是黑的,似乎是有东西遮挡了摄像头,或者是周围的环境根本就是漆黑一片,只听到呼噜呼噜的机器运行声音。 “这是什么声儿?”我问道 李翠冲我摇了摇头,表示辨别不出,而韩天志眨了眨眼道,“这应该是传送带的声音,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传送带?焚尸炉前那个传送带? 这时,视频里的声音变了,一个似乎很重的东西噗通一声落在了地上。 第223章 铁锹的另一种用法(下) “兄弟啊,别怪哥,我得把你分开,要不一会儿送进去,你得炸开,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视频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的声音。 这声音里面不带丝毫感情,伴随着规则的履带运行产生的杂音,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又找不到原因的莫名恐惧感,哪怕是亲眼看到杀人狂举着油锯冲着你冲过来,也未必会有这种异常强烈的不适感。 “这...我咋忽然这么冷呢?这人说的是啥意思?”段子枫道 我伸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别吵,继续听,而接下来的声音,确实印证了我的想法。 首先是金属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间或夹杂一些沙沙的声音,随后就是大概两三秒钟的安静,随后,一声闷闷的”噗嗤。“声响了起来。 之后就是一声清脆的”咔嚓。“紧接着又是噗嗤、噗嗤的声音。 总之,这两种声音交替响起,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履带的运行声,一直不断。 ”哥,停一下,不行,我有点应激了,有点想吐......“段子枫脸色煞白的连连跟我摆手道 我也感觉一阵一阵的反胃,不过不至于吐罢了,我按下暂停键,拿起一串肉串吃了一口,压了压不断反胃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哥们儿分的是活人还是死人?“韩天志忽然来了一句 段子枫的心里防线的最后那么一点门缝终于被狠狠的一脚蹬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好在他连忙伸手捂住了嘴,但是,没嚼碎的肉串,蒜蓉,已经绿色嚼碎的不知名菜屑顺着手指缝倔强的钻了出来,再加上刚刚他也喝了白酒,一时间屋里的味道——堪比人间地狱! ”不是我说啊,不过是个分尸而已,而且就是声音,也没让你看着啥?你咋反应这么大呢?“韩天志疑惑道 ”子枫从小心就脏,诶...想象力丰富。”段子妍无奈道 其实也不怪段子枫,有的时候,当我们无法看到画面,而只能依靠声音来感受时,我们的想象力就会被极大地激发出来。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脑海中会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场景和情节,从而让我们对故事的发展产生更多的猜测和联想。 相比之下,看恐怖片时,我们虽然可以直观地看到恐怖的画面,但这些画面往往已经被导演和编剧设定好了,我们的想象力相对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而看恐怖小说时,由于没有具体的画面呈现,我们可以根据作者的描述自由地想象出各种恐怖的场景和情节,这种自由发挥的空间使得看恐怖小说的刺激感更加强烈。 此外,恐怖小说通常会通过文字的描写来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感受到一种身临其境的恐惧。这种文字的力量可以激发读者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使得他们在阅读时更加投入和紧张。 因此,很多人认为看恐怖小说的刺激感是超过看恐怖片的。当然,这并不是说看恐怖片就不刺激,而是说看恐怖小说能够给人带来一种独特的阅读体验,让读者在想象的世界中尽情地感受恐怖的魅力。 归根究底,其实人害怕的并不是能看见的东西或者事物,而是不确定的东西,因为不能立即做出反应。 韩天志倒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虽说段子枫吐了,搞得屋子里的气味十分难闻,他也并没有表现出不舒服的感觉,帮忙收拾干净之后,韩天志沏了茶水,给每人都倒上之后,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随后长舒了一口气,分析道, “这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应该在四十四五岁的样子,按照他分尸的声音听上去,他应该是在火葬场长期从事焚尸工作的。” 我想了想,提出了我的问题,“为什么是长期从事,这声音怎么听得出年纪的?” “他的每一锹几乎都是切在了尸体的关节部位,因为这个位置在人死后都会淤积比较多的体液和血液,因为比如说手肘啊,膝盖啊,都是静动脉同时经过的位置,第一锹都是切破皮肉,而第二锹则是切开关节连接位置的软骨,这样微波焚尸的时候就不会因为体液沸腾膨胀而爆炸了,并且正常这种活应该是一锹的事儿,他每次都是两到三下,说明他的体力已经下降的很明显啦,但是,期间并没有说话,并且虽说呼吸声音能够被捕捉到,但是似乎并没有呼吸急促,说明他是熟练工,知道分尸的节奏,毕竟,哪怕是用菜刀剁骨头,也是头几下劲头足,但是你剁一会儿肯定会气喘吁吁。哦,对了,他的铁锹应该是打磨开刃过的,锹头切进皮肤的声音很丝滑。” 我仔细分析着韩天志的阐述,并且又重新看了一遍视频,发现几乎和韩天志的描述基本上吻合,或者说,一般无二吧。 也许很多人并不知晓,火葬场里的焚尸炉,在真正开始焚烧尸体之前,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步骤。那就是会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对尸体进行一系列的处理。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为了避免在后续的微波加热过程中,尸体内部的血液因为受热而沸腾,进而引发尸体爆炸这样可怕的情况发生。毕竟,一旦尸体在焚尸炉内发生爆炸,不仅会对焚尸炉造成损坏,还可能对周围的环境和人员带来潜在的安全威胁。 所以,专业人员会采取一些特定的方法来处理尸体,以确保在焚尸过程中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这一环节虽然不为大众所熟知,但却是保障火葬场安全运行的重要步骤之一。而这特定的处理方式,说穿了就是用锋利的手术刀割开尸体四肢的动脉,并且讲尸体的肚子和胸腔都开一个口子,为的也是避免内外压强不匀产生爆炸。 所以说,这个每次火化之前,处理尸体的人,其实他的工作说白了,就是每天不停的分尸、分尸、分尸...... “这么说,这个人应该就是这个火葬场的老火化工了,甚至可能就是这里的老人儿,应该很容易打听得到了。”李翠道 韩天志点头,“按理说,应该是的,说白了,能做火化工的,和咱们出马弟子差不多,基本上都是老哥儿一个,上无父母,下无子女,中间没有亲戚朋友,并且性格应该还很孤僻。” 段子妍听到这搭话道,“这应该不难查吧,明天早上我就打电话给我三叔,应该当天就查得出。“ ”我们三叔是派出所负责户籍的。“段子枫补充道 我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这家火葬场正式开业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人要是干这行干了几十年,之前应该不是在这里的,户籍自然也不会在这里查得到。“ ”这么说,还是得回到秀华烧烤,那里鱼龙混杂,周围几个镇子的跑车的、运货的都会在那打尖儿,那里的消息应该还是靠谱的。“韩天志道 我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还有最后一个视频,加上一条黑白无常的语音留言,估计还有新的线索,那咱们就,继续?“我见众人没有异议,于是点开了最后一条视频。 这时,远在几十公里外的秀华烧烤店附近,那个白天不开门,晚上车马盈门的火葬场,大门又打了开来,一辆一辆的冷链运输处有秩序的开了进去,隔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又有秩序的开了出来。 ”兄弟,你可能感觉不到疼哈,我得给你切开,要不然,一会儿送进去,一加热,你就得炸开,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随后,掏出一根劣质香烟塞进了嘴里。 第224章 最后的留言(上) “他娘的,这帮狗杂种艹的,为了省这点钱,连灯都特么不装,天天让老子摸黑干活。”叼着烟的男人骂道,声音沙哑略带烦躁。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大约一米二长短的大铁锹,锹头的位置明显带有刃口,这是他特意找了角磨机自己打磨出的刃口。 其实,上面的领导给他配了油锯、铡刀,但是他依旧觉得开了刃的铁锹是最好用的工具。 特别是,切开尸体的时候,完全不需要弯腰,只要四平八稳的站好了,两手牢牢的握住锹把,一下一下的竖直往下钉就能完美的切开尸体。 因为年轻的时候,干过太多重活,导致了男人腰间盘突出,所以,医生告诉他不能经常弯腰。 这铁锹方便啊,切开四肢,切开胸腔,切开肚子,然后一铲,往前一送,刚好让它们去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今天的活是忽然来的,一下推过来六个,男人说实话挺烦,但是活还得干,只不过免不了发几句牢骚罢了。 火葬场的规矩,其实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在这个看似阴森恐怖的地方,每一个烧尸工都有着自己的小秘密和油水可捞。 首先,当家属将逝者送来火化时,很多人都会出于对逝者的尊重和对烧尸工的感谢,悄悄地给他们塞上一个红包。这个红包虽然金额不大,但对于烧尸工来说,却是一份额外的收入。而且,这种行为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几乎每个烧尸工都会收到这样的红包。 其次,还有一些尸体在火化时,身上的金器并没有被摘除。这些金器可能是逝者生前佩戴的首饰,也可能是陪葬品。对于烧尸工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意外之财。他们会在火化前将这些金器取下来,据为己有。当然,这样的行为是不道德的,甚至可能涉嫌违法。 然而,由于火葬场的工作环境特殊,监管相对较松,这些行为往往难以被发现。而且,即使被发现了,也很难追究烧尸工的责任。毕竟,谁会去仔细检查一具已经化为灰烬的尸体呢? 可是,这个火葬场特殊点,就是,从来没有家属过来,尸体都是成批次的送来,一起火化,这家属的红包自然也是没有的,好在,死尸身上的金器倒是经常有,也算是填补了红包缺失的进项啦。 至于这个金器,一般来说,火葬场的焚尸工在正常情况下,都是等到火化过程完全结束,开始捡拾骨灰的时候,才会去火化间的灰烬里仔细翻找那些没有被融化的金器。这是因为当时的火化间所采用的并不是微波加热技术,其温度远远达不到黄金的熔点,所以金器在火化过程中并不会完全熔化,而是会残留在灰烬之中。 但是,这个火葬场烧的每一具尸体都是没有家属认领的,并且微波加热偶尔会融化一些纯度不够的金器,那么,不如直接在烧之前就摘下来,省事儿啦。 “最后一个了,他妈的,今天这是一堆穷鬼啊,什么油水都没有,晦气!”男人拖着最后一具尸体的脚拉到了履带旁边,准备开始分尸。 “诶?今儿运气不错啊,这链子可挺粗的。”尸体因为拉动脖子里的一条手指粗的金色链子滑了出来。 男人连忙弯腰,伸手抓住链子使劲一扯,顺手就把链子抓在手里,略微掂量了掂量,约莫有个二三两的样子,“不错,不错,嘿嘿。” 可是,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并且轻轻的“嗯。”了一声,似乎这人没死。 “哟,怎么茬,没死啊?哎呦,这可罪过了,又给我添活,真他妈的晦气。”男人骂道 他的工作有个规定,当然,是到了这家火葬场之后,领导给他定的规定,如果遇到送过来没死透的,火化自然是继续,但是就不能把人完全刨开了,毕竟是活人嘛,但是也不能直接塞进火化炉里,他需要多做一点工作,这工作就是,用刀子把这人的脚筋和手筋挑断,并且要割开大动脉,然后再送进火化炉。 “兄弟,别怪我啊,反正最后都是得烧,你就早烧,我就晚烧,反正早晚得在下头见面,嘿嘿,有什么冤枉,你也找不着我,对吧,毕竟,你已经到我这了,也说明,你应该有这一劫了,下辈子,托生一个好人家吧。”男人嘟嘟囔囔说了一会儿话,便把右手伸进后腰,抻出一把三寸来长的尖刀,手起刀落。 这边,我点开了最后一条视频,这回视频是有影像的,不像上一条,只有声音,什么都看不到。 视频拍的是白天,地点应该还是那个镇子,开始的地方我不认识,视频大约到了三分之一的地方,镜头一转,到了火车站的出站口,这我倒是认识,我们去烧烤店的时候,是路过过这个小站的。 之后又转了一个地方,看门口应该是公家的机关门口,但是三个地方都只是拍地方,并没有什么联系,也看不出视频想传达的信息。 这和前几条视频传达的海量信息完全不搭边啊? 只剩下最后一条六十秒的语音留言没听了。 我却并没有贸然点开语音,原因有三, 第一个,几条视频提供的信息其实已经很多了,大约总结一下,这个小镇子的火葬场绝对有猫腻,送进去的尸体都会被集中火化,但是却并没有家属来领骨灰,只进不出。 火化方式极其残忍,尸体在烧之前还会被焚尸工暴力分尸,这绝对有问题,不说这尸体的死因是什么,单说这一车一车无人认领并且无人追究的尸体来源,就绝对不是个小事儿,保不齐会牵扯出什么样的势力。 烟囱里厚厚的尸油,似乎还隐藏着其他的事情,但是那深深的五道抓痕一看就是新的,这说明,烟囱里有东西。 第二个,一切信息都是指向火葬场的,这本身就是问题,看似劲爆,但是,这些都是果,而且是微不足道的果,一定有因,而这因一定是大到了一个程度,才会让黑白无常这样级别的阴帅要插手查明,但是,这似乎又和某些上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导致了黑白无常不能自己直接去查。 第三个,最后一个视频绝对不是没有用的,越是看上去毫无关系的线索,可能到了 最后,挖出来的东西越大,所以我又看了两次最后一条视频。 依旧一无所获。我把我的分析说给众人, “我觉着这像是刑事案件,一定是有很多失踪的人口,这应该是阴阳两界协同办案。”段子枫分析道 “上下怎么协同办案,你走走脑子行么?自古以来阴间不能干涉阳间的事儿,这是规矩。”段子妍叱道 “子枫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这失踪人口,家里报警报到派出所,这没毛病,但是如果这失踪人口,直接都死了,这魂魄,自然是要下去的,那肯定报案就是跟阴间报了,所以说协同办案也有道理。” 事实上,最后查出的事实和我们猜测的确实沾边,但是真实的情况却复杂的多。 我还是点开了语音,声音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我略微感到诧异,居然不是黑白无常的留言,那么。说明他们也是受委托的或者还有其他可能。 “二位大人,据我收到的信息汇总起来,从年前到现在,大概三个半月的时间,正常在册死亡的五千个人中,有三千个人的魂魄不全,还有接近五百人,魂魄彻底消失了......” 第224章 最后的留言(下) “我们根据魂魄在生死簿上的登记信息进行溯源,发现几乎这些人没有任何可以查询的到的明显关联,但是,实际的摸排中,我们却发现了一个有用的线索,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魂魄缺损案例,都有着些许的共同点,就是生活状态极其糟糕,并且都被各种不同的诈骗公司诱骗到了华夏境外,从事了各种上不得台面的工作,最后几乎都在一年之内死亡。” 我听到这里眉头紧锁,把迄今为止得到的信息大约的汇总了一下,发现我们的格局似乎还是小了,最起码相对于对方的所作所为,我们就跟过家家一样的无知,且单纯。 事实上,我们一直认为的都是,对方只是一群修炼邪术或者妄想长生不老的疯子以及鬼魂而已,原本的剧情也应该是我们经过了打怪升级,千难万险最后打败对方的大魔王,获得胜利。 但是,越来越多的佐证证明我们的短视,对方的目的绝对不止这么简单,就看他们在中枢能够掌握一定的话语权这件事来说,他们的目的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现在,又出了鬼魂消失事件,这盘棋的走向,我忽然间看不懂了。 虽说,古代时期的华夏,这种邪法邪教的事件,涉及到的人数以及范围也曾经达到过万数之上,但是,当时的信息闭塞,加上人们普遍的受教育程度不高,简而言之就是愚昧程度更容易被蛊惑,可是如今的时代,信息流通之快捷加上人们对于世界以及科学的认知,绝非古代可比,但是即使这样,依旧能有这么大体量的受害者,我忽然感觉,对方的目的绝非复活死人或者长生不死这么低端这么简单的。 那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时,其实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们这个时候缺少的信息,其实如果我给现在的胖子打电话过去,就能够得到绝大部分,因为在胖子身上发生的事件,正好是衔接着这接近万人离奇死亡、魂魄不全、魂魄失踪这些因的果,只是,我并没有预料到罢了,导致我们又在寻找真相,解开谜底的路上又绕了一个大圈。 事实上,之所以黑白无常都认为事件严重,并不是危言耸听,据传说所描述,这地府的生死簿并非由人类手工制作而成,而是伴随着天地的诞生而自然而然地出现在那个地方。它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存在,与宇宙的起源紧密相连,仿佛是宇宙秩序的一部分。所以说,能够莫名其妙的让魂魄失踪,甚至于,生死簿的溯源功能都同时失效,这说明了,对方的力量已经是无法想象的高度,甚至涉及到了时间的规则以及本源。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永恒不变的东西,那便是规则。规则可以被理解为因果关系,不过这里的因果并非仅仅局限于玄学领域所谈论的那种因果。举个例子来说,人类之所以能够掌握知识和技能,就是因为存在着因果关系。当一个人在学习过程中付出努力时,他最终在考试中取得的成绩自然会比那些不努力学习的人要高,这便是最为简单的因果关系体现。 然而,许多人会对此提出质疑和反驳,他们认为即使有些人努力学习,最终的成绩仍然不尽如人意,这似乎与因果关系背道而驰。但实际上,这种观点是对因果关系的误解。正确的计算方式应该是,首先要明确这个人努力学习所带来的结果,这个结果直接与他自身努力学习的原因相关联。所谓的因果对比,比较的是他自己在不努力学习的情况下,最终成绩不理想的这个结果。 再举一个例子,人工培育出的苹果和野生的苹果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人工培育是苹果结出又大又甜果实的原因之一。通过人工干预,如施肥、浇水、修剪等,人们可以控制苹果的生长环境和条件,从而促进果实的发育和品质的提升。这种干预使得苹果能够获得充足的营养和适宜的生长条件,最终结出又大又甜的果实。 然而,野生的苹果则是在自然环境中生长,它们没有受到人工干预的影响。虽然野生苹果也有可能结出又大又甜的果实,但这并不是必然的结果。野生苹果的生长受到自然因素的制约,如气候、土壤、光照等。这些因素的变化可能会对苹果的生长和果实品质产生影响,使得果实的大小和甜度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 因此,人工培育和野生苹果的因果关系是不同的。人工培育通过特定的因(干预)来实现特定的果(又大又甜的果实),而野生苹果的结果则更多地取决于自然环境的随机性和不确定性。 当然,这些都是遵循因果规则的,所谓因果,就是能够从因合理的推断出果。 但是,如今这件事,却违背了因果,或者说破坏了事件不变的规则。 传说中提到,当一个人生命走到尽头时,他的肉身会逐渐腐朽,最终化为尘土。然而,他的魂魄并不会随之消散,而是会被接引使者引领,前往地府。 在地府中,魂魄将接受一场严格的审判。这场审判会根据他生前的所作所为来评判他接下来的去向。如果一个人生前一直行善积德,那么他在死后将会得到轮回的机会,下一世可以投胎到一个好的人家,并且享受到他种下的善因所结出的善果。 相反,如果一个人生前做了过多的恶事,那么他在死后就必须面对清算他所做过的恶事的过程。他将为自己的不良行为付出代价,可能会受到各种惩罚和折磨。 这个传说虽然带有一定的神秘色彩,但它也传达了一个重要的道德观念: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们应该在生前多做善事,积累善德,这样才能在死后获得更好的归宿。 这其实就是一个因果规则,人死之后,魂魄是必须要去地府的,虽说有一种说法说横死的人不能投胎不能轮回,这明显是凌驾在了因果之上,但是,其实在生死薄上也是会有隐藏的记载的,而且,根据传说所言,那些遭遇横死的人,尽管无法像正常死亡者一样进入投胎轮回的通道,但他们却有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化解身上的戾气。这种方式便是依靠自家直系亲人的香火供奉。 当这些横死之人的亲人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诚心诚意地为他们献上香火时,这股香火所蕴含的力量就会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他们的灵魂。这股力量虽然微弱,但却能逐渐渗透进他们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化去他们身上的戾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香火的力量会不断积累,就像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河湖海一样。而横死之人身上的戾气也会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慢慢地被消解、消散,最终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宁。 但是,如今的事件却是大量的魂魄消失,并且甚至生死薄都无法查到魂魄的去向,这件事的恐怖程度,我几乎不敢继续想下去啦。 我继续播放语音, “我们在阳间的眼线根据蛛丝马迹拍下了这几段视频,传了回来,但是现在这个人也失踪了,真正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并且,他的魂魄也彻底失踪,生死薄上的记载后面的信息忽然消失,请二位大人速速派人调查处理。” 第225章 接人(上) 留言播完了,我放下手机道,“大家怎么看这个事儿。” “这些都是线索吧,包括了综合这些线索的总结陈词,但是并没有具体说明让咱们做什么。”李翠一语中的。 我微微点头,“确实是如此,但是,这个时候耍小聪明就没必要了,看也能看的出来,这是打算让咱们潜入这个火葬场,调查这些线索指向的结果。” 李翠摇了摇头,反对道,“你太高估咱们几个,也太低估地府密探的本事了,我觉得,就是冒险拍下视频证据的这个人,他的战力不会低于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 我深以为然,从古至今,无论是神话小说中的描述,还是宗门历史的记载,那些能够成为地府在人间代理人的存在,无一不是拥有非凡能力和特殊背景的人物。 这些人或许是天赋异禀的修行者,他们拥有着超乎常人的灵力和悟性,能够与地府的力量产生共鸣,并驾驭这种神秘的力量。 又或者他们是身世显赫的世家子弟,家族传承着与地府相关的秘术和法宝,使得他们在成为代理人的道路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无论是哪种情况,能够被地府选中作为代理人,都意味着他们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和使命。他们需要在人间行走,处理各种与地府相关的事务,维护阴阳两界的平衡。 在清末民初时期,有一本相当着名的书籍,名为《幽冥问答录》。这本书详细记载了许多与幽冥地府相关的奇闻异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黎澍的故事。 据书中所述,黎澍是一个平凡的人,但他却有着一段非同寻常的经历。有一天,他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神秘的力量召唤,然后便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地府。 在地府中,黎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任命为判官,负责审判那些已经逝去的灵魂。这个职责对于他来说既陌生又重要,因为他需要根据每个亡灵的生平事迹来判定他们的善恶和去处。 黎澍开始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仔细聆听每个亡灵的陈述,审查他们在阳世的所作所为。他以公正和慈悲为准则,努力做出正确的判决,让善者得到应有的奖赏,而恶者则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担任判官的过程中,黎澍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灵魂,有善良的、邪恶的、悔过的、执迷不悟的……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人性的复杂和善恶的交织。 这段奇妙的经历让黎澍对生死和善恶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让他明白了人生的真正意义。当他最终从地府返回人间时,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决定用自己的所见所闻去启发更多的人,让他们珍惜生命,多行善事。 据黎澍自述,他在阴间做了五年多的 冥判,管辖华北五省,而回到现实之后的黎澍对于在地府任职的经历记忆犹新,他曾经特意去寻找过几个他记忆最为深刻的案件,居然都在记忆中生死薄的记载地址上找到了对应时间死亡的人,包括生死薄上记载的该人生前所作所为,均一般无二。 在那个神秘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间世界里,还有一位声名远扬的阴间代理人。据说,这位阴间代理人的故事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唐朝时期。 相传,在唐朝,有一个名叫皇甫氏的人,他被泰山府君选中,肩负起一项特殊而重要的使命——前往阳间取庞领军小女儿的魂魄。 庞领军是当时唐朝的一位重要将领,他的小女儿却突然身患重病,生命垂危。尽管医生们竭尽全力,但都无法挽救她的生命。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泰山府君决定派遣皇甫氏前去取走庞领军小女儿的魂魄。 皇甫氏接到这个任务后,深知责任重大。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阳间的旅程,穿越阴阳两界的边界,进入了庞领军的府邸。 当皇甫氏见到庞领军小女儿时,她已经病入膏肓,气息奄奄。皇甫氏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之情。然而,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默默地念起了咒语,施展法术,准备将小女儿的魂魄带走。 就在这时,庞领军突然闯了进来,他看到皇甫氏正在施法,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庞领军心急如焚,他苦苦哀求皇甫氏放过他的女儿,甚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皇甫氏面对庞领军的哀求,心中也有些动摇。但他知道,如果不完成任务,他将会受到泰山府君的严惩。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皇甫氏最终还是狠下心来,继续施法,将小女儿的魂魄收入了一个特殊的容器中。 完成任务后,皇甫氏带着小女儿的魂魄回到了阴间,将其交给了泰山府君。从此,皇甫氏成为了阴间的一名重要代理人,他的名字也在阴间和阳间传颂开来。 这些有据可查的阴间代理人,任哪个拿出来,都是身怀绝技之人,何况如今到了现代,情况又有不同。 民间有个说法,建国之后不准成仙,还有说法是如今乃是末法时代,先天灵气几乎消失,凡人即使得到了传承,也很难修成正果。 所谓的末法时代,最早源于佛教。在佛教的教义中,世界会经历正法、像法和末法三个时期。正法时期,佛法兴盛,人们修行容易证果;像法时期,虽然佛法依然存在,但人们对佛法的理解和实践已经不如正法时期纯粹;而末法时期,则是佛法逐渐衰败的阶段,人们的道德观念和修行热情都大幅下降。 在末法时代,世间充满了各种苦难和罪恶,人们的心灵被贪欲、嗔恨和愚痴所蒙蔽,难以领悟佛法的真谛。同时,歪道和邪说也会盛行,干扰人们对佛法的正确认知。然而,佛教认为,即使在末法时代,佛法依然存在,只要有人能够坚持修行,依然可以获得解脱和成就。 当然,这个理论不止适用于修佛的修士,修道,修仙以及玄门各个教派,包括有着传承的玄界世家,都是如此。 但是即便如此,依旧有着天赋异禀的修士能够靠着稀薄的灵气和几乎枯竭的修行资源脱颖而出,最起码在座的几个,我、韩天志、李翠以及段家姐弟就是这已经脱颖而出的一份子。 其实大多数人都被玄幻小说误解的十分严重,认为随便一个人经历点奇遇,哪怕是得一场大病都能获得修行的资格,进而修行成功,这当然有一定道理,一场几乎能够要命的大病确实很可能为你打开修行的大门,获得修行的资格,但是,只是获得资格而已,能不能修行成功,那还是未知数。 首先是最最基础的,小说里记载是个人就能开启的阴阳眼,其实带着致命的危险。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所谓的阴阳眼,在小说中往往被描述为一种超自然的能力,据说只要是个人都有可能开启。然而,这种看似简单的能力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和危险。 根据小说中的记载,开启阴阳眼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它往往伴随着九死一生的考验,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生命的丧失。这其中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阴阳眼的开启需要突破人体的某种限制,而这种突破往往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另一方面,阴阳眼一旦开启,就会让人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事物,这些事物可能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引发精神上的崩溃。 因此,尽管阴阳眼在小说中被描绘得十分神奇,但实际上它却是一种充满危险的能力。只有那些真正有勇气和毅力的人,才能够在面对如此巨大的风险时,毅然决然地选择开启阴阳眼,并承受随之而来的种种后果。 第225章 接人(下) 而实际上,哪怕真的开启了阴阳眼,也并不代表能够安全顺利的学会玄学,并且活下来,其他的故事都不用多提,只要光看我的这本小说,就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很多看上去十分正常的事情,实际上,都是暗藏杀机。 师父说过那句话,挺贴切的,鬼没那么可怕,能够约束鬼的东西和规则太多了,更可怕的是人,因为,除了道德能够约束一个人,其他的东西大多是形式大于作用,但是,万一这个人彻底放下道德了,那,这个人可能比鬼可怕。 我拉回思绪,沉吟道,“琢磨的意义不大,其实,这件事不需要绞尽脑汁的去揣测,就直接......恩,就直接回信息就好了。” 说完我直接在手机里输入了一行字,需要我们做什么?然后点击发送,手机屏幕明显的闪了一下,发送成功。 正在我等待回信的时候,忽然,大厅莫名其妙的刮起一阵阵阴风,头顶上的日光灯忽然开始了忽明忽暗,并且发出了嘶啦嘶啦的电路短路的声音。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外屋的门传来了三声敲门声,“当当当。” 韩天志没多想,毕竟这是他家,立马起身就准备去开门,我急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韩兄,且慢。” “啊?咋了?”韩天志确实刚刚没反应过来,被我一把攥住手腕,似乎是忽然反应过来了,“这,这不会是?” 我点点头,“应该是的,我去开门。” 我缓步走到门口,慢慢的拉开了屋门,虽说我做好了准备,但是还是浑身一哆嗦,只见屋外并没有人,当然了也没有鬼,但是门外头的空间却不是原本的空间,而是变成了一条黑绿色的小路,两旁黑色的灌木丛边缘闪着墨绿色的微光,看上去十分的瘆人,而我打开门的时候,路的深处传来了白无常的声音。 “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机灵的,知道直接回信息是接引阴阳路的开光。” 我抱拳躬身道,“请二位神君示下,我们应该怎么做。” 白无常微微叹息一声,“哎,本来这事儿是不应该让你们去冒险的,奈何这次的事件太严重,地府在阳间直属的密探都已经被拖住了,实在没有人手,才只能让你来办,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不论成功与否,只要你开始做了,你就是地府在阳间的兼职阴差,享受地府公务员待遇。” “啥待遇?我一个活人享受地府的待遇,怎么享受?”我不解的问 “这你有时间问你师父去吧,反正对你,或者说对你们来说哦,都是有大用的。” “那需要我做什么?”我特意只说了我,而不是我们,毕竟这事未知吉凶,直接替他们几个答应,这实在是不负责任的。 “放心,不用你们潜入火葬场和殡仪馆,那的问题我们哥俩已经亲自出手处理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分尸加上分尸的家伙,他切人的时候多嚣张,被黑白无常扔进转轮地狱的时候就叫的有多惨。 “给你的阴差令,就能够激活这条阴阳路,我需要你,或者你们去阴阳路给我接一个鬼回来,这个鬼是这件事儿里非常重要的证据,必须完好无损的接回来。”白无常道 我想了想道,“能问一下,是什么鬼嘛?是道行极深的鬼仙嘛?” “不,只是一个刚死的大夫而已。”白无常道 “哦,那就没啥了,不是恶鬼就行。”我点头答应道 “能透露点消息给我们不?二位无常老爷。”韩天志道 “对啊,对啊,好不好处啥的另说,我们咋的也得知道这趟有啥危险或者陷阱等着我们,好提前做准备不是。”李翠补充道。 白无常沉吟了半晌道,“透露一点也不是不行,可是,就怕你们知道的太多,反而止步不前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等既然已经允诺,自然会话复前言,可是,二位神君,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也似乎略有不妥,怕会弄巧成拙。” “好吧,你们岁数都不大,但是应该也听说过,五十年前,巴蜀之地僵尸事件嘛?” 我心中一惊,虽说这事发生在我出生之前,但是,师父当时可是给我说了好长时间才完整的说完。 师父的叙述中提到,大约在五十年前,在巴蜀的某个偏远地区,发生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突然间,大量的僵尸如同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一般,从它们原本沉睡的地方涌现出来。 这些僵尸行动迅速,毫不留情地扑向山下的牛羊牲畜,用它们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疯狂地撕咬着这些无辜的动物。血腥的场面让人不忍直视,而更可怕的是,这些僵尸并没有满足于仅仅对牲畜下手,它们的目标很快转向了活人。 村民们惊恐万分,面对这些恐怖的僵尸,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僵尸们如饿虎扑食一般,对村民们展开了凶猛的攻击。一时间,村庄里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氛围,人们四处奔逃,却难以逃脱僵尸的追杀。 按照道理来说,这是有违天理的,僵尸虽说在传说里是不死之身,但是行动却十分迟缓,并且只能晚上出来,可是这次的僵尸却完全不同,当时的有关部门与道门的几个领导人一致认为,这是漂亮国邪教的邪术加上漂亮国的人体实验结合起来的产物,为的就是颠覆华夏。 话说五十年前,也正好是华夏在东北方的国境线外打败漂亮国侵略邻国阴谋的一次大胜之后,这漂亮国一向不要脸的性格,做出什么恶心人的烂事也能偶预见。 于是,有关部门和道门联手,直接封锁了闹僵尸的那个地区,用了五天的时间,当地的僵尸彻底都被消灭殆尽,随后,道门带头的前辈使出了追踪秘法,根据僵尸来时的轨迹,深入巴蜀十万大山,用了七天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而这山洞明显不是玄门道门建造的,而是带有现代化开凿的痕迹。 第226章 死灰复燃(上) 而后来的事儿,流传出来的就语焉不详,有的说里面有漂亮国的邪恶科学家,加上华夏上古传下来的邪教余孽,有关部门和道门一举歼灭,并且封闭了山洞。 另一种说法是,并没有外国势力的介入,而是巴蜀山里上山采药的山民误闯了上古留下的封印,使上古僵尸复生,但是这种说法疑点重重,就没有后续结论。 “这些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关于巴蜀僵尸事件的信息。”我叙述完对着白无常的方向躬身道 “基本上,你了解到的都是表面的信息,恩...既然让你们去办事,就告诉你们也无妨。”白无常沉吟半晌,说出了一段跨越了几乎千年的玄门秘辛。 这件事儿的起源最早甚至可以赘述到上周时期的封神之战,在封神之战结束之后,姜太公虽说册封了三百六十路诸神,但是其实这场大战留下的一些断壁残垣之中,依旧有一些东西被流了下来,比如一些残破的法宝,比如某个没死透的散仙,比如,某位大仙撒下的瘟疫。 这就不得不说到一位大名鼎鼎,不,这个词不够准确,应该说臭名昭着的仙人——吕岳。 在封神的世界里,存在着两大势力,其中之一便是截教。截教中,战力最为强大的当属其教主通天教主,他还有一个身份,即道家三清之一的灵宝天尊。然而,关于截教的第二战力,却存在着诸多争议。 有许多观点认为,吕岳才是截教的第二战力。这其中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与他的行事风格和所掌握的瘟疫法术有关。 吕岳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常常不惜使用各种阴险狡诈的手段。这种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使得他在战斗中往往能够出其不意地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此外,吕岳所擅长的瘟疫法术更是让他在战斗中如鱼得水。他能够散播各种致命的瘟疫,让敌人在病痛的折磨中失去战斗力。这种诡异而强大的法术,使得吕岳在战场上成为了一个令人畏惧的存在。 尽管对于截教第二战力的归属存在争议,但吕岳的不择手段和他的瘟疫法术确实让他在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有力竞争者。 虽说吕岳最后的下场也不可谓不惨,被杨任的五火七禽扇一扇子扇为灰烬,后被姜子牙封为瘟癀昊天大帝,乃是掌管瘟神的鼻祖。但是,实际上,吕岳的弟子却并没有被彻底歼灭。 相传吕岳有四大弟子,手持金木水火四大瘟丹,均战死在西岐之战中,但是,实际上吕岳还有一个小徒弟,手持土瘟丹,在吕岳第一次遁走逃离西岐之时就彻底逃离了商周的范围,远逃至古蜀国之地,隐姓埋名,算是彻底脱离了封神大战。 如果说,上古时期有科学的话,那么这吕岳一定是一个疯狂的生物学家,他其实是一个把毕生精力都用于研制各种细菌以及生物的生物学家,如果在一个没有战争的时代,他的研究成果必然是能够推动时代进步的,但是,错就错在把他放在了上古人神大战的战场,他的技术自然就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毕竟,科学家的另一面都是疯子。 吕岳的小徒弟几乎继承了吕岳所有的瘟疫以及对毒药的研究知识,并且因为他逃到了古蜀国的地界,古蜀国还有对于神只以及巫术的信仰,他在常年的熏陶之下,居然把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融合在了一起。 放在今天的话,就是一个人类改造计划,但是由于两千年之前,并没有如今的科学知识以及设备,并没有办法很好的改造活人,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死人身上,也就是最早的炼尸。 他用瘟毒炼化的尸体,几乎与常人无异,行动敏捷,身体并不僵硬,并且,有的还能够保持一些神智。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这一支炼尸人到了东汉时期,几乎成了为祸一方的毒瘤,后来道家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出世,一举灭掉了他这一派,才没有让炼尸一门从蜀地扩散出去,这个人就是张道陵。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虽说他这一派都被斩草除根,可是这一门的研究笔记还是被张道陵带领的道门中一个面善心恶的道士偷偷的藏了起来。 几经辗转,又是几百年的沧海桑田不停流转,这一门的瘟毒炼尸法门被传到了一个修行小乘佛教的喇嘛手里,这时候已经到了清代。 这个喇嘛也是个奇人,为人做事是亦正亦邪,他拿到这一本残破的古本秘籍之后,研究了很久,居然就完全破解了那些用甲骨文记载的研究笔记。 而这个喇嘛擅长的确是小乘佛教,或者说是谶教的请神法,他可以用特殊的仪式及术法把谶教的一些邪神请到身上,并且发挥出邪神的力量。 而这喇嘛天才就天才在,他研究了吕岳的瘟毒笔记以及吕岳后代徒子徒孙的演化以及发挥之后,成功的使用谶教的请神法,把瘟癀昊天大帝——吕岳请了下来。 我记得我师父活着的时候就告诉过我,别完全的相信谁,一定要存疑,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你自己,哪怕站在你对面的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能保证他一定是好的。 这吕岳,或者说,不光吕岳,很多天上的神只,也和凡人一样,各怀鬼胎。不知道他和喇嘛谈了什么,反正最后是达成了合作。 这喇嘛综合了瘟毒,炼尸,请神,锁神等等法门,最后研究出了一个非常逆天的成果,也就是——人体改造,机械降神。 说白了,他通过各种毒素提炼出了能够改造人类身体的办法,当改造完成之后,他就会通过请神锁神的办法把一个邪神直接降临到改造之后的躯体上,最后造出一个活着的神。 当然,成功率是很低的,大多数都成了僵尸,但是这个僵尸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僵尸,身体敏捷,四肢不会僵硬,不怕阳光,力大无穷,并且全都带有生前的意识。 第226章 死灰复燃(下) 这批失败的僵尸自然是被完全隐蔽的处理的,毕竟身为瘟癀昊天大帝,处理一批失败的实验品是非常简单的,当然,吕岳也从这些失败里总结出了不少的经验和有用的信息。 但是,哪怕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这个换算方式,天上在册的神仙也不能神降在人间太久的时间,吕岳处理好了失败的僵尸之后就回去了,还和喇嘛约定下次见面,一定把这次所有的缺陷都补齐。 可是,就是这个时间差,让事情复杂的超乎想象。 吕岳回到天上之后,总结了失败的经验,不得不说,神仙也是有科学精神的,正在他满心期待的等待下一次喇嘛的请神之时,下面的世界可是闹翻了天。 原来这个喇嘛其实是高原藏区最后一个王朝的供奉,而这个王朝,也是高原藏区直到今天都没有人解开的一个百年谜团,也就是九天覆灭的古格王朝之谜。 在藏区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隐藏着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王朝——古格王朝。这个王朝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唐代,当时的吐蕃正处于藏传佛教最为鼎盛的时期。 在那个时代,英雄格萨尔王横空出世,他以卓越的智慧和勇敢,统一了藏区各个部落,建立起一个强大而统一的王朝——吐蕃。吐蕃不仅在政治上实现了统一,更以佛教为国教,将宗教与国家紧密结合。 传说中,格萨尔王并非凡人,而是藏传佛教的莲花生大士转世而生。他的降临,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无尽的福祉和光明。在他的统治下,吐蕃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变数,好景不长。中原地区朝代的频繁更迭,犹如汹涌的波涛,不断冲击着藏区这片宁静的土地。吐蕃国,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国家,也在历史的洪流中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吐蕃国的土崩瓦解,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巨大的动荡和变革。吐蕃王族的后裔们,带着王族的血脉和吐蕃国的财宝,如惊弓之鸟般逃离了故土。他们穿越茫茫的草原和高山,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来到了今天的阿里地区。 在这里,他们与当地的贵族通婚,融合了不同的文化和血脉。这种联姻不仅加强了双方的联系,更为一个新的王朝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在时间的推移中,这个由吐蕃王族后裔与当地贵族共同建立的王朝逐渐发展壮大。它以阿里地区为中心,辐射周边,成为藏区最后一个王朝——古格王朝。 古格王朝由于继承了吐蕃的政治经济文化艺术以及藏传佛教的主要传承,在鼎盛时期,可谓是创造了不少的辉煌成就。 在政治方面,古格王朝建立起了一套完善的行政管理体系,有效地统治着广大的领土和众多的子民。其政治制度不仅体现了吐蕃传统的特色,还融入了当地的实际情况,形成了独特的治理模式。 经济上,古格王朝拥有繁荣的农牧业和商业。肥沃的土地孕育出了丰富的农产品,而便捷的交通和活跃的贸易则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古格的手工艺品也以其精湛的技艺和独特的风格闻名于世,成为当时重要的出口商品。 文化艺术领域更是古格王朝的一大亮点。这里汇聚了众多的艺术家和学者,他们在绘画、雕塑、建筑等方面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古格的壁画和佛像堪称艺术瑰宝,其风格独特、色彩鲜艳,展现了高超的绘画技巧和深厚的宗教内涵。 藏传佛教在古格王朝得到了广泛传播和发展。众多的寺庙和佛塔见证了当时佛教的兴盛,古格也成为了藏传佛教的重要中心之一。佛教的教义和哲学思想对古格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塑造了人们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念。 总之,古格王朝在鼎盛时期创造的辉煌成就,不仅为当时的人们带来了繁荣和福祉,也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然而,时光流转,岁月如梭,当时间的车轮悄然驶入十八世纪时,这片广袤的中原大地正处于清代的统治之下。与此同时,世界范围内的现代化进程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急速推进着。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当时的华夏王朝——清朝,却选择了闭关锁国的政策,将自己封闭在世界的大门之外。 这种封闭的政策带来了一系列严重的后果,不仅使得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尤其是科技领域的进步更是远远落后于其他国家。而这一影响,也同样波及到了那个源自吐蕃传承的古格王朝。 据传,就在这个时期,一支来自海上国家的传教士队伍踏上了华夏的土地。根据历史记载,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当时的古格王朝,也就是如今的阿里无人区。这一神秘的旅程充满了未知和谜团,没有人确切知道这些传教士们在古格王朝究竟经历了什么。 大约十几天后,这支传教士队伍默默地离开了古格王朝,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悄然无声。他们的离去,留下了无数的疑问和猜测。人们无从知晓他们在这段时间里遭遇了怎样的境遇,又发生了哪些事情。而就在传教士们离开九天之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古格王朝竟然彻底覆灭了! 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王朝,就这样在历史的长河中骤然消失,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它的覆灭,如同夜空中的流星划过,短暂而耀眼,却又令人扼腕叹息。 而这个和瘟癀昊天大帝吕岳约定下次见面的喇嘛,也正是在古格王朝覆灭的时候,彻底不知所踪,远在天上的吕岳虽然毫不知情,但是已经等待得如坐针毡, 终于等到了再一次的请神,吕岳以为终于能够继续研究了,可是神降下来之后,却彻底傻了眼。 这特么是搞什么搞? 这次请他下来的,居然有人有鬼?!还有僵尸! 第227章 造神计划(上) “现在是哪年啦?”吕岳问道 吕岳眼前站着的一票人,其实早就慌的一批,谁能料到从西京城的护国喇嘛庙的佛香后面翻出来的一本残书里记载的请神方术还真能请下来真神哪?! 为首一个留着鞭子的中年人抱拳拱手道,“敢问上仙,尊姓大名,仙位怎样称呼?” 其实吕岳绝对不是一个主流的神仙,这主要源自于他的修行方向,放在两千年前的殷商时期,被归为邪修、恶道一流,但是如果放在今天,就是妥妥的生物学家,所以,其实他的意识绝对是超前的。 吕岳摆了摆手,“我是吕岳,瘟癀昊天大帝,这不重要,你们先告诉我,现在哪年?教你们请神的喇嘛在哪?我找他有事儿。” 一听下来的是这么大的神仙,眼前一溜人全都扑通扑通的跪倒在地,之后不最后排的几个穿着破旧清代官服的人依旧站立不动。 并不是他们不怕,不跪的原因是,这几个是僵尸,腿回不了弯。 还真的是科技退步了,吕岳撇了撇嘴,心中默默算了算下面的时间进程,应该下面又过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怎么这百多年前僵尸早就活动自如到他们这又退化成木偶了? 中年人诚惶诚恐,拜服在地道,”回禀上仙,现在是一九一六年。“ 吕岳想了想,一百多年了,估计着,那个致力于生物研究的喇嘛应该是嘎了,那么眼前这些应该是接了他传承的徒子徒孙了,于是道, ”都站起来吧,我上面的事儿还多着呢,说正事吧,你们的研究现在到了什么进度了?“ ”诶,研究?在下不知上仙说的是什么研究。“以中年人为首的这一帮人都听的如坠五里雾中。 吕岳一翻白眼,得,等他们说明白,自己开小差的时间估计就过了,不得已道,”算了,我自己看吧。“说着蹲下身子,右手食指中指点在中年人双眉之间,瞬间,大量的信息以及记忆如同全息图像一般展现在吕岳眼前。 他心通,乃是一种神奇而神秘的术法,不仅存在于道家的修行体系中,也同样被佛家所重视和运用。 道家的他心通强调通过内心的修炼和感悟,达到与他人心灵相通的境界。修行者需要通过静心、冥想等方式,逐渐打开自己的心灵之门,使自己的心境变得清澈透明,从而能够洞察他人的内心世界。 而佛家的他心通则更注重于慈悲与智慧的培养。通过修行佛法,培养出对众生的慈悲心和洞察力,进而能够感知他人的心思和情绪。佛家认为,他心通是一种慈悲的表现,通过了解他人的内心痛苦和需求,修行者可以更好地给予帮助和引导。 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他心通都被视为一种高深的修行境界。它不仅需要修行者具备深厚的内心修为,还需要长期的实践和领悟。只有在不断地修行和磨练中,才能逐渐掌握这种神奇的术法,达到与他人心灵相通的境地。 他心通并不是一个玄幻到御剑飞仙,上天入地的术法,反之,很多人实际上都是能够掌握或者已经掌握但不自知的。比如,心理医生,到处走南闯北的商人。 所谓他心通,其实在普通人身上的映射十分简单,比如一个陌生人,与修成他心通的人交谈,一般情况下,不出三句话,修成他心通的人,就能够直接的确认这人的善恶,说话的真假,这是他心通的显化能力之一,说白了就是一眼看穿人心。 说到这,倒是可以插一句,为什么近代的几个大科学家都在临死之前去疯狂的研究玄学以及神学,那就是,他们在科学的研究上越深入,取得的成就越惊人,他们就越发现,自己得到的结果是百年甚至千年前的玄学和神学早就清楚且详细的描述出的状态。 比如说,心理学家,通过不停的研究不同的人,不同的职业,以及家族遗传,亲缘关系等等几种甚至几十种跨学科的数据,其中包含了政治、经济、人文、地域、饮食等等,终于研究出的根据人的肤色、健康情况、面部微表情,体味、说话、谈吐,来确定一个人的心里状态,乃至推断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是否健康。 但是,这些复杂因素,转换到华夏,就变成了极其简单的两个字——相面。 这是十分讽刺的,但是,也是不能被否定的。 心理医生必须经过学习复杂的多学科知识,才能稍微的分析已经表象的很明显的病人的心理状态,前提是,还必须要病人予以完全的配合,但是华夏的相面,甚至卜卦,不需要配合,甚至,卜卦只需要当事人随意的写一个字或者,高深的算师只需要看到当事人一眼,就能够精准的算出这人的问题,并且一切隐私,无所遁形。 而,在两千年前,就已经修成几乎肉身成圣的吕岳,他的他心通更是厉害,不光能够看穿人心,还能够回溯触碰到的所有生灵以及死尸生前的所有记忆。 吕岳看到了华夏被外夷的侵略,看到了清王朝的覆灭,当然,这些他都不关心。 一旦成了神,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下方的朝代更迭神仙是不能干预的,一旦干预,这因果报应的严重程度是任何神都承受不住的。 追根究底,神并不是自由的,都是受天道约束,或者说禁锢的,永生不灭,但是,却不能干预很多事情。 所以,封神之战,临近尾声的时候,很多人和仙都是悄悄失踪的,当时的华夏,只要继续修行下去,肉身成圣是十分容易的,那就再也不会受天道约束,只要不是做出太过火的事儿,基本上就是逍遥三界。 这也是,姜子牙虽然主持封神之战,但是却单单不把自己封进三百六十路诸神的原因。 即使活到寿终正寝,继续轮回,也比永生不死,看着时间永无止境的自然流逝,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强得多! 第227章 造神计划(下) 野史对于姜子牙的评价并非都是褒奖,诟病姜子牙的比比皆是,缘由其实十分简单。 周朝之前,夏商的君主称谓皆为人皇,见神仙不仅不需要行礼,神仙见了人皇反而要躬身见礼,人皇受命于天道,与天同齐。而周朝起,君主就降为天子,见神仙需要跪拜行礼。 看似是姜子牙助阐教灭截教,实则是将凡人肉身成圣的资格永久抹去,自周代起,凡人永久低于神仙之下,虽说,神仙不可干涉凡间的历史进程,但是,纵观历史,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或者彻底被销毁的野史里,总有一些神仙下凡的传说。 哪怕是已经被永世封神的那帮神仙,也并非全都认可自身被永世禁锢在天界,吕岳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了,这并不是传统的英雄养成小说,也并没有那么多每天都想着统治地球,毁灭凡人的恶神。追根究底,大家求的不过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八个字尔尔。 吕岳翻看了中年人的所有记忆,他看到了清朝的覆灭,看到了民国的建立,以及这班满清遗老妄想抗争新社会新政权穷兵黩武,甚至动用禁术,把自己全家炼成活尸的结果,吕岳觉得颇为无趣。 “尔等所行之事,我懒得理会,不过,千年之前,早已能够令活尸四肢身体不僵,通行如常,这研究成果,你们怎么越玩越回陷?真是丢人现眼。”吕岳冷哼道 “请上仙指教,救我等于升天。”中年人领头,身后众人齐齐拜服于地。 吕岳侧头想了想,如果在人间有一个固定道场,能够随时来往,继续自己的研究也是不错,实际上很多天上的神仙,也是有着各种不同的嗜好,并且习惯于经常享受这种嗜好,但是,封神之后,这种由肉体产生的神经兴奋彻底消失,使得很多神仙,看似逍遥,实则抑郁。 如果能够,把他的研究继续下去......给自己造出一具适合自己的躯壳来,这也不错。 于是,吕岳打定主意,道,“都起来吧,别整那些繁文缛节的,说说,你们想要什么?” 中年人站起身来,躬身道,“本来吾等只想偏安一隅,安度残生,可是这民国政府实在是欺人太甚,不但把吾等赶出了从小长大的皇城,还断了我们的经济来源,吾等要报仇,哪怕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也要报仇雪恨。” 吕岳上下打量男子一番,叹了口气道,“世间流逝本就是分分合合,时代进步乃是大势所趋,强求不来,不过...”吕岳顿了顿,双眼紧盯男子的眼神。 男子心领神会,立即单膝跪地道,“吾等愿永世受上神差遣。” “恩,首先,你们得有个住的地方,还不能被人发现,即使发现,也不能被随意驱逐......恩,这样吧。” 随即,吕岳就跟着中年人看了他们如今住的宅子,这是一套七进的四合院,按照清朝的礼制来说,这七进四合院起码是亲王级别的待遇,但是,实际上,这套院子却十分的偏僻,距离西京城的皇城根足有接近百里的距离,是中年人全家被赶出皇城之后,偷偷在靠近山林的地方修造的,起初是用作夏天避暑之用,如今被迫搬进来,也时常有穷途末路,朝不保夕之感。 “地方不小,刚好够用。”吕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随即命中年人准备笔墨记录,吕岳将八十一种草药、八十一种矿石以及八十一种动物及虫子的目录给了中年人,让他速速准备材料。 要按说,吕岳即使活着的时候天纵奇才,致力于生物学的研究,在两千年前就接触到了分子级别甚至病毒的级别,但是到了现代,其实是很难的,因为千年的时间,很多动植物的彻底绝种以及进化退化,很多配方几乎已经属于失效的情况。 但是,巧就巧在,吕岳的小徒弟躲开了封神大战,把吕岳的传承保留了下来,并且一直传了两千多年,每到历史更迭之时,都会有一个能够请神下来的人出现,及时的帮吕岳补全时间、知识以及最新的科学进程,所以,吕岳看似来自于两千年之前,实际上,他对于生物学的认知,绝对不会低于当时西欧的那些生物学科学家甚至有些研究的奠基人。 即使是这样,这两百多种材料也足足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期间吕岳用来神降的肉身也出了不少的状况。 首先是肉体的原主魂魄的排斥,这种排斥看似是螳臂当车,但是,毕竟神降之前,并不知道下来的神仙是谁,只是准备了对于灵气十分敏感的人类肉体,起初适配度不错,但是时间稍长就出现了严重的反噬,甚至原主的魂魄主动销毁自己的肉身机能,想和吕岳同归于尽。 这看似神奇不可思议,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举个例子,一个人如果不幸得了绝症,在他对自己的病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果他平时的生活习惯非常健康,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比如不抽烟、不酗酒、不熬夜等,而且心情总是保持开朗、乐观,那么他身体里的病症虽然会如恶魔般不断地扩散、侵蚀,但他并不会立刻就死去,甚至有可能还能坚持很多年。然而,如果情况恰好相反,这个人得知了自己身患绝症的事实,而且心态变得极其糟糕,整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那么他身体的状况很可能会急转直下,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身体也会迅速垮掉,生命之火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就熄灭。 传统意义上说,可能是思想决定身体状态,但是,深层次的看,是他的灵魂向身体释放了,我活不下去,我很快会死,我不行了的信号,身体受灵魂支配,接收信号并且执行命令,迅速自我毁灭的一种机制。 反之,如果一个人的求生欲十分顽强,不断的向身体释放我要活下去的信号,那么,他的身体就会产生对抗的力量与细胞,不停的维持身体的机能,不让自己死去。 第228章 条条大路通罗马(上) 这自然可以称之为病人坚强的求生欲和顽强的意志,但是换个角度看,一个人的魂魄如果坚定的决定自己活或者死的话,身体的细胞是会坚决的执行魂魄的指令的,当然,前提是,魂魄的决定义无反顾。 所以,当吕岳神降使用的躯体里面被压制的灵魂感觉到自身的危机时,就直接义无反顾的对着自己下达了自毁的命令,虽然身体的控制权不在自己,但是,似乎细胞和神经的生存控制力还是掌握在本体上的。 不过,这对于成神都两千年的吕岳来说,自然是小儿科,他不但有大把的手段能够压制一具躯体中的魂魄,甚至可以将几个不同的魂魄同时塞进一具身体,并同时不让身体崩溃。 但是,如今他却有别的想法。 在布置瘟癀大阵的同时,他令中年人同时准备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其中包括了,十几具刚刚尸变但是只能跳还没智商的僵尸,十几个奴隶,各种动物,包括了鸡鸭鹅,猪狗猫以及各种飞禽走兽,林林总总大概上百种的不同动物。 中年人虽是王爷,但大清都亡了,早就没有王爷的架子了,反倒是从小留学西洋的他对此颇为感兴趣。 “上仙,敢问你这是要做什么实验嘛?” 吕岳颇为赞许的看了中年人一眼,“不错不错,你还是很有见识的,那你说说,我要做什么实验呢?” “这......”中年人这时确实不懂了,但是随侍在旁的一个瘦高男人却颇为不以为然,撇了撇嘴,但是从小到大的规矩让他不能这时候插嘴。 吕岳是何等敏锐,微笑道,“看来你的仆人似乎知道,不妨说说。” “这,你知道?”中年人看了仆人一眼,问道 “奴才略知一二。”说话声音尖细,这人居然是个太监。 “如实告知。”中年人道 “据小人推断,仙人这是打算造畜吧?”仆人虽说低头躬身,但是说话的态度却是不卑不亢。 造畜,这一神秘而诡异的技艺,其确切的起源已难以追溯,它究竟源自哪个教派更是无从考证。然而,众多传说都指向一个方向——南洋邪术。 在那个遥远的时代,南洋地区被视为充满神秘力量和邪术的地方。而造畜,或许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 关于造畜的详细记载,甚至留存下来的照片和影像资料,都确切地表明它的存在。这些资料主要集中在清末民初时期,那时的社会动荡不安,各种奇人异事层出不穷。 在那个时代,有一群特殊的杂耍艺人,他们游走于江湖和市井之间,以独特的技艺吸引着人们的目光。而造畜,便是他们表演中的一个极为特殊的门类。 这些艺人随身携带许多密封的箱子,箱子上开有呼吸孔道。这些箱子里装着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奇怪生物,如人面蛇、人面狗、瓶中美人、人面猴等等。这些生物的存在让人不禁对造畜这门技艺产生了无尽的遐想和恐惧。 而这些奇怪的生物,并不是只有外形奇特,它们有着特殊的能力。 比如,虽不能口出人言,但是却能够准确算数的人面狗。露出人类忧伤表情,并且能够唱歌的人面美女蛇,这在当时,是十分稀奇的。 这就有点像十八世纪欧洲到处游走的马戏团里的畸形秀了,小矮人、侏儒、连体人等等,但是,实际上,畸形秀里的演员都是天生的身体残疾以及畸形,但是,人面蛇这些怪物却是人为制造的。 最早的造畜,其实源自于驯化野生动物,比如把野猪驯化成家猪,把狼驯化成看家狗、牧羊犬等,有的人看到这里就会说,这两样完全没有可比性嘛,野猪、狼这些野生动物,只要慢慢让他们养成驯养的习惯并且改变饮食,就能慢慢变成家养的啦。 可是,实际上,野狼驯化成狗,野猪驯化成家猪,改变作息、改变饮食,这在神层面也是在改变动物的基因,虽然看似微乎其微,但是,却是碰到了基因改造的边缘。 要知道,人从四肢着地的猴子进化成人,也是因为客观环境以及饮食的改变,而主动进行的基因进化。 说回这造畜,直到华夏彻底解放之后,这些带着人面蛇、人面狗的杂耍艺人团体依然在华夏大地的各个角落游走,他们的表演吸引了众多观众的目光。然而,就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场景背后,一个令人震惊的秘密正逐渐浮出水面。 当时的警察在日常巡逻和调查中,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无论这些杂耍团体走到哪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当地总会有小孩和妇女离奇失踪。这绝非偶然,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情况。 这个发现让警方陷入了深思,他们开始对这些杂耍团体产生怀疑。难道这些人表面上是靠杂耍表演为生,实际上却是隐藏在暗处的拐卖人口的人贩子?这个猜测让人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些失踪的孩子和妇女可能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警方决定对这些杂耍团体展开深入调查,揭开他们背后的真相。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就此展开…… 而最可怕的事情真相正在一点点被揭开。 虽然一直有妇女和儿童失踪,但是,却一个都没有被发现,甚至有些地方的警察特意明里暗里都去搜查了杂技团的所有行李以及所有成员,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么,这些被拐的妇女和儿童都被藏在了什么地方?难不成这帮人会法术不成,真的能够让人凭空消失? 当时西京城外五县的一个派出所的一个老警察,无奈之下,回家把他一百零五岁的爷爷请了出来,他的爷爷可是个奇人,出生于百年前就不必说了,年轻时曾经踏遍华夏名山大川,拜师修仙,直到七十来岁,华夏遭逢大难,倭寇侵略华夏,老人七十多岁,毅然下山,身后还跟着一群看上去岁数更大,但是身手矫健的师兄师弟,一起投入了抗击倭寇的行列中。 第228章 条条大路通罗马(下) 经过了八年的浴血奋战,华夏终于把倭寇赶了出去。而老警察的爷爷和那几个师兄师弟虽然都多次身受重伤,但是,都活了下来。 战争结束,师兄师弟们都回了山上,老警察的爷爷却留了下来,在西京和平解放之后,在西京城娶妻生子,直到老警察这辈是第三辈。 说到这,有的书友就会说,你这时间线不对啊,怎么算都不应该是第三辈,呵呵,毕竟是小说,如果非要和现实的时间线硬缠在一起,我也选择不解释,当然,这是题外话。 老警察的爷爷应该有百岁开外了,白发白须,仙风道骨,听了孙子讲述的案情,面色凝重,他捋了捋长髯道,“抓吧,不过,这些孩子应该是没救了。” 众人不解,纷纷询问缘由,老人长叹一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造畜的本事源自远古,传到了南洋之后,不知被什么奇人异士加以改良,居然可以把人和动物拼接在一起。起初,这是为了救那些因为意外截肢或者战场上受了重伤的士兵的异术,因为古代医学的不发达,并没有灭菌和输血等医疗措施,人一旦四肢受了重伤或者大面积的皮肤坏死最后的结果就一定是死,哪怕及时截肢,保住了命,最后也免不了落了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但是,这个奇人精通异术,居然能够把动物的肢体直接接在人的伤口断面上,这个异术哪怕到了现在都无法解释,毕竟人和动物第一具有生殖壁垒,第二物种上的差异,几乎就是直接可以致命的,哪怕人与人之间,如果输血的话,也必须是同血型,才不能出现排异反应,何况是动物。 但是,为什么说是奇人,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术,就生生的能把狼和熊的腿接在人的断腿上,关键是,接上之后痊愈之后还能活动自如,按照医学来说,他甚至接驳了每一条神经以及每一条肌肉组织,这简直是神乎其技的医术,或者说,异术! 后来,这异术的两个传人,一个去了西洋,一个到了华夏。 去西洋的传人,据说和当地的医生一起开了个诊所之后就不知所踪,但是那名年轻的西洋医生,几年之后,做出了一个怪物,名叫弗兰肯斯坦。 到华夏的这个传人,后来也不知所踪,但是,几十年后,华夏开始慢慢多了一些带着珍禽异兽表演杂耍的戏班子,人面猴、美女蛇、人面狗慢慢的就多了出来。 众人越听越是毛骨悚然,老警察打了个哆嗦,问道,“爷,那您说,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白须老人道,“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研究的,就是把活人直接造畜成了动物,哎,这事儿我略知一二。”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人竟然不仅是人贩子,还是邪教的狂热信徒!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毫无人性可言。 据了解,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会在演出路过的村镇中,将那些无辜的妇女和小孩迷晕后带走。接下来,他们所做的事情堪称恐怖至极——他们会将与小孩子体型相当的狗活活剥皮,而此时的狗皮还冒着热气。 紧接着,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在小孩四肢以及躯干特定位置的皮肤上割开一道口子,然后迅速将那仍带着余温的狗皮蒙在小孩身上。最后,再使用一种神秘的药物,经过三天的时间,这狗皮竟然就会与小孩的皮肤紧密地长在一起! 然而,这还不是最残忍的部分。更可怕的是,从此以后,这些可怜的小孩便再也无法站立起来,只能像狗一样用四肢着地爬行。 美女蛇的做法更是恐怖,他们讲拐来的妇女四肢砍掉,并且诱使一条巨蟒吞吃失去四肢的妇女,直到只剩头在外头的时候,他们会使用秘法,杀死巨蟒,然后把巨蟒的头砍掉,断口直接缝合在妇女的皮肤上,这就做成了美女蛇。 至于这些被造畜的活人,他们自从被拐来就被喂了秘药,只能听从指令。 这些邪教徒使用这邪恶的造畜到处拐卖人口制造怪物,一方面杂耍敛财,另一方面还把他们觉得特殊的小孩运到南洋邪教总部,进行恐怖的邪教仪式,至于是什么仪式,就不得而知啦。 众人听完之后,无不毛骨悚然,不禁个个心惊,警察总监立即下令,立即派出警力,捉拿这些人贩子,并且通电全国各地警察局,凡是遇见带着特殊动物的杂耍团伙立即捉拿一个不留。至此,华夏大陆上的这群邪恶的人贩子邪教团伙告灭。 当然,这个故事并不是老太监讲的,而是发生在华夏大陆上的持续了几十上百年的一件大案,直到建国之后彻底告破,但是值得一说的是,拐卖风气最甚的民国年代,唯独东北,是任何人贩子都不敢踏足的。 第一是东北民风彪悍,一旦抓到人贩子,下场只有一个——死,并且警察是绝对不会去伸手救人贩子的,第二个,是那会儿东北的土着几乎家家都有保家仙,有了小孩之后,只要小孩遇到危险,没等大人出手呢,保家仙直接出手了。人贩子的下场更惨。 吕岳听完老太监的叙述,鼓了几下掌道,“确是如此,不过造畜其实并不是为了把人和动物缝合在一起的,而是,为了造神。” 吕岳言道,把人和动物简单缝合起来,治疗截肢这些医术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实现了,封神之战上,最简单明了的例子就是——雷震子,鸟头,双翼,人身,这不单是医术还有仙术的结合,只是这术法只在修行界流传而已。 而封神之战结束之后,擅长此术的云中子战死封神,造神之术失落大半,流传下去的只剩下低端的造畜之术,不过,在神界,吕岳最好的朋友就是云中子,因为,科学其实是相通的,抛去了立场、胜负之后,只剩下一颗追求科学的心之后,其实不论正邪,条条大路最后的终点都是罗马! 第229章 计划活到未来才能实现(上) 再之后,吕岳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布置了加强版的瘟癀大阵,用来掩盖中年人全家族居住的宅邸,之所以说是加强版,是因为已经经过了两千年的岁月,时间的沉淀加上这两千年来华夏的变迁,有些东西自然是与时俱进的。 但是,时间方面,却是足足的用了一年的时间,这个确实没有办法,因为时过境迁,华夏的灵气早已不复商周时期的充盈,并且因为近代化的进程加快,以往的灵山大川都被破坏殆尽,这也是导致灵气枯竭的一个原因。 至于这造神计划,吕岳也并没有着急实施,因为此时的科学发展程度,远远无法实现他和云中子这两千年的研究成果,他也不着急,因为紧接着华夏大地即将开始的这场大战一定会直接的推动科学的进步,只要耐心等待就好。 于是,他讲自己对于细胞、生物以及炼尸制毒的本事传给了中年人,并且还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出来,一切的目的都是让这群时代的弃子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未来,因为,只有一直活着,才有更多的可能性。 期间,吕岳也暗中观察了这持续了十三年的华夏大战,特别是在倭寇使用细菌以及病毒的时候,吕岳虽说不能直接参与战斗,但是却暗中授意中年人以及手下偷偷的把解毒药送进了华夏军队。 战争结束之后,以中年人为首的家族也正式的算是继承了吕岳的传承,算是瘟癀昊天大帝在人间的代理人,当然,既是传承,也是互相利用,毕竟,再亲近的关系也会破裂,但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却相对来说最为牢固。 以上,就是白无常对我的讲述。 半晌,我们几个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里面,只有我是完全清楚所有事情的,如今听到白无常的叙述,这些零零散散的信息迅速被一条明白清楚的线串了起来,导致我的大脑因为信息量过大,事件的影响以及布局的深远程度,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我捋了捋信息,道,“这么说,我们的敌人一直都是天上的神仙,而这一切的一切,最早能追溯到两千年之前了?” 白无常并没说话,但是这无声的肯定其实更加沉重。 我感受着一口口从鼻腔中呼出的浊气,异常的灼热,我长长的呼吸了一口,随后道,“老孙中的诅咒,也是这里面的一环?” “也是也不是,有些东西确实是两千年之前就在那里的,比如黄帝陵里的珠子,但是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确实是造神需要的所有条件。” “难道,老孙家也和那清朝余孽有关?”我疑惑道 “这事儿,我倒是略知一二的。”白无常道 原来,吕岳的计划不只是中年人这一条线,而是很多条隐藏的暗线,而线的收尾部分自然是攥在他的手里,在布置瘟癀大阵的时候,偶尔他也会用人的身体在西京城里到处溜达,一是看看过了两千余年,华夏的变化,二是,继续寻找能够实现自己科学目标的适合人选。 而西京城的古玩市场——琉璃市,正是他认为最适合作为筛选招聘人才的地方,当然了,这个说法是按照今天的概念理解的,在百年前,吕岳并没有摆个摊子等着人过来投递简历,介绍自己,他的做法更加直接并且冷酷残忍。 作为来自于两千年前的神仙,他自然是能够一眼看得出哪些物件是老的,哪些物件来自于他的年代,那么,后面的事情就十分简单了。 他只是平均的投放了等剂量的瘟疫毒素到那些价值不菲的商周古玩器具上,静待人们把这些物件挑走。 “可是,他这么投毒,人都被毒死了,他怎么实现他的计划呢?”我问道 “你小看了人类,也同样小看了一个成神了两千多年的疯子。”白无常道 吕岳投的毒并非是直接毒死人的那种,相反,这毒素可能对于某些人来说,甚至是治病救命的良药,因为任何的东西气死都具有两面性,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水,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物质,却是地球上所有生命赖以生存的根本。没有水,生命将无法延续,人类也不例外。然而,正是这个被视为生命之源的水,如果过量饮用,却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致命后果。 想象一下,当我们感到口渴时,第一反应往往是大口大口地喝水。水在进入我们的身体后,会被胃肠道迅速吸收,然后通过血液循环分布到全身各个器官和组织中。适量的水分摄入对于维持身体的正常生理功能至关重要,它可以帮助我们调节体温、运输营养物质、促进新陈代谢等。 但是,如果我们过度饮水,情况就会变得截然不同。过量的水分会稀释血液中的电解质浓度,导致体内的电解质平衡被打破。这可能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健康问题,如低钠血症,其症状包括恶心、呕吐、头痛、抽搐甚至昏迷。在极端情况下,过量饮水还可能导致水中毒,这是一种危及生命的状况,需要紧急医疗干预。 因此,虽然水是生命之源,但我们在饮水时也需要注意适量。一般来说,成年人每天的饮水量应该在 1500-2000 毫升左右,具体的饮水量还会受到个人的年龄、性别、体重、活动水平以及环境因素的影响。此外,我们还应该避免在短时间内大量饮水,而是要分多次、适量地饮用。 总之,水是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过量饮水同样可能对生命造成威胁。同样的道理,有时候致命的毒药在特定的环境下,也可能是救命的解药。 最具代表性的事例便是硝酸甘油的发明与应用历程。起初,硝酸甘油的诞生是为了制造炸弹,其强大的爆炸威力让人们对它的军事用途寄予厚望。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科学研究的深入,人们逐渐发现硝酸甘油竟然还具有治疗心脏病的神奇功效。 这一发现无疑是医学界的一次重大突破,它彻底改变了人们对硝酸甘油的认识和应用方向。就连发明硝酸甘油的诺贝尔本人,也未曾预料到这种原本被视为危险武器的物质,竟然会在医学领域展现出如此巨大的潜力和价值。 这个例子充分说明了科学研究的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许多重要的发现往往都是在不经意间产生的。同时,它也提醒我们,在面对新的科学成果时,我们应该保持开放的思维和探索精神,不断挖掘其潜在的应用价值,以造福人类社会。 第229章 计划活到未来才能实现(下) 吕岳散播出去的病毒,已经涉及到了遗传基因的范畴。从概念上来看,是在被感染之后,有了下一代甚至隔代才会慢慢显现出来它的特性。 所以说,华夏的易经里的太极图确实是一种包罗万象的存在。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平面图形,而是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哲理。 从表面上看,太极图由一黑一白两个部分组成,形成了一个看似对称的圆形图案。然而,这只是两千年前的人们在没有先进的 3d 技术的情况下所能够呈现出的视觉效果。实际上,太极图所代表的概念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如果我们能够用现代的 3d 技术来呈现太极图,那么我们将会看到一个立体的、动态的图像。黑色和白色的部分不再是简单的平面,而是相互交织、相互渗透的立体结构。这种立体结构象征着阴阳两极的相互依存和相互转化,它们在不断地运动和变化中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此外,太极图中的黑白两色也不仅仅是简单的颜色对比,它们代表着宇宙中的两种基本力量——阴和阳。阴和阳相互对立又相互统一,共同构成了宇宙的整体。这种阴阳观念贯穿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各个方面,无论是哲学、医学还是艺术,都离不开对阴阳的理解和运用。 因此,我们可以说,太极图是一种高度抽象和概括的符号,它以简洁的形式表达了宇宙的本质和规律。尽管两千年前的人们受限于技术手段,无法完全展现出太极图的真正内涵,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它的敬仰和探索。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我们或许能够更深入地理解太极图所蕴含的奥秘,从而更好地领悟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进步衍生出了科学。 吕岳的病毒,逻辑其实很简单,就是彻底改造感染者的脱氧核糖核酸,或者说,彻底的开发感染者的身体,但是这种开发并不会直接体现在他身上,而是让他能够把身体所有的优质dNA集中起来,诞生出一个特殊的下一代,当然,这是有机率的。 几千万分之一?或者更低?这个吕岳也不知道,所以他撒出去的病毒不少。 而恰好,老孙就是那几千万分之一中的一,老孙的老爹也是个异数,他不但生下来老孙,自己也在生下老孙之前,因为病毒的改造,身体乃至大脑都发生了突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点东西,于是才有了三个仓库以及后来的故事。 我浑身一颤,“老孙就是吕岳理论上造出来的神?” “吕岳只是认为自己造的是神,但是结果出来的是什么,你不是见识过了嘛?”白无常反问道 “我?我见过?我没有啊?”我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你下阴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怪物,还记得嘛?” 我大脑飞速旋转,忽然灵光一闪,“您是说,沈瑞妍死的那个孩子?她...她在梦境里显示出的那个怪物的样子?” “吕岳认为,神体就应该有着所有生物的一切优质特性,这不单是人类,而是所有生物,这也是他把动物和人类的细胞融合起来的原因,但是,实际上,他那边的实验,一直都是失败的,因为生出来的都是怪胎。”白无常道 “但是,老孙并没有任何特异功能啊?” “对,正因为他什么特殊之处都没有,但是,实际上,他可能是最成功的一个,你记得,他曾经被僵尸划伤,但是完全没有尸变吧,正是因为他的细胞能够完全阻断所有其他病毒的攻击。” “可是,按照这个说法,吕岳一旦散播出去病毒,假设说,有成功的例子诞生的话,他自己不会找不到才对的吧?” “没错,他确实在基因链里面留了后门,但是,这就不得不说,吕岳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不但在基因里植入了进化因子,甚至同时讲很多异术以及玄学的机能都一股脑的放了进去,目的很简单,就是复制出完美的自己来,他自诩是仙界第一大脑,第一科学家,可是,就是他的这个病毒,造出了异数。” 我捋了一下,道,“我捋捋啊,您的意思是,老孙的老爹居然把他放在细胞里的知识给吸收了,然后这完美的身体遗传到了老孙身上?” 白无常笑道,“脑子挺快,不错不错。” “这又不对了啊,老孙他们家老爷子不是疯了嘛?还是阿尔茨海默来着,反正我记着他说的,现在人都不认了。” “这就是吕岳的阴毒之处,他只想制造出优秀的后代神体,一旦感染者有了下一代,他的病毒就会快速的繁殖,并且毁灭一代感染者,不过,他还是算漏了,这孙家还是有点意思的。” “你是说,老孙的老爹从细胞里遗传的信息,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他的计划,然后才给老孙安排了这些仓库,然后,才有的后来这些地方以及这些奇怪的宝贝?可是,老孙找到的那些东西,却让他身体产生了各种怪病啊?” “你觉得是怪病,可是,他并没有死,对吧,而且,这么多的地方,不单是在华夏,还包括了地球上其他的大陆上的秘宝,这是一个普通人通过一代就能布置出来的局嘛?这些信息都是从吕岳植入细胞里的信息得来的,而,老孙的线路,其实是在逆向把身体里的东西排出去,你明白嘛?”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那么说,最强的大脑其实是老孙的老爹?不对,哪怕完全复制了吕岳的知识,就是另一个吕岳而已,这就对了,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什么地方留下了什么,不对啊,既然直接改造一个成人能够改造的这么强,吕岳为什么要费劲心机去赌那后代的千万分之一?” “你以为天上,完全不管这些神的事儿嘛?天上有一块镜子,是专门监视这些神的,哪怕是那位张爷,做了太过的事儿,也躲不过天罚,所以,吕岳是把赌注下在未来上,只要有了第一批成功的神体,他们继续繁衍,生下的下一代就都是神体。” 第230章 反向生长(上) 我思忖片刻,答道,“这么说,要隔一代甚至几代,天道就不会监视到有异端产生?” “如果搞出太大的乱子的话,还是会监视道,但是吕岳对于天道的理解确实是很深,因为天道其实并不是盯着某个人或者某个神,能够被天道关注的只有因果,而吕岳做的事情,恰恰是把因果给巧妙的转移到了下一代上,那么,很简单,一件以一个神造出来的因被分成了若干份,并且因为隔了一代的原因,中间参与的人多了,这因果也小到不需要被关注的程度了。” 确实如同白无常所说,这因果的界定与判别实际上是非常复杂的事儿,一对一的因果很简单,也很容易界定,比如,甲和乙的关系很好,甲跟乙借了十万块钱,约定渡过难关归还,为期一年。到了一年之后,甲渡过了难关,还了乙这十万块钱,而这时乙出了问题,刚好甲看到,又顺手帮助了乙,这就是一段完整的因果。 但是,世间的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的,假设在因果之中,甲发现甲遇到的问题,其实追根究底,里面有乙的参与,但是乙却并不知道,那么在一年之后归还借款的时候,就多出了几个不同的选项。 第一,归还了欠款,但是乙遇到难关,甲依旧伸出援手。帮助乙渡过难关。 第二,归还欠款,但是乙遇到难关,甲并未伸出援手,乙记恨在心。 第三,期限到了,甲选择不归还欠款,并且挑明事情原委,选择翻脸。 其实,结果还有很多,这里虽然不继续罗列,但是可见一斑的是,这因果里面其实是十分复杂的,并且纠葛的事情也是很多的。 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都非常强调因果的概念。在佛教中,因果被视为宇宙间最基本的法则之一。一切事物的产生和发展都遵循着因果律,即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因会带来善果,恶因则会导致恶果。人们的行为和思想都会产生相应的后果,这些后果不仅影响到个人的今生,还可能延续到来世。 道教也同样重视因果。道教认为,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中的一切现象都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一个人的行为会对周围的环境和他人产生影响,而这种影响又会反过来作用于自己。因此,道教强调人们要遵循自然规律,不做违背道德和伦理的事情,以免遭受因果的报应。 总之,佛道两家都认为因果是一种客观存在的规律,人们应该认识到因果的重要性,并通过自己的行为和思想来积累善因,避免恶因,从而获得更好的人生和未来。 反之,如果违背因果,小则人与人之间产生冲突,产生矛盾,大则国家与国家之间产生矛盾,发动战争,生灵涂炭,再大的话,可能就会直接影响人类,影响生存,这就会被天道注意到。 当然,天道其实自从几亿年前早就定下了一系列的规则,比如,不同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这就是天道铁律之一。 这时候就会有人站出来反对,这能影响什么?开玩笑,生殖隔离可是一个非常大的事情。 且不提近代战争中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比如某些生物学家竟然妄图将一些动物的基因直接移植到人类身上,试图创造出所谓的超级战士。这种想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完全脱离了科学的范畴。就说在石器时代,地球上处于部落时期的图腾崇拜,早就有巫师想把强大的动物和人类进行杂交,诞生出超人。 这些实验,假如没有生殖隔离这个因果铁律的限制,那么可以想象,人类将会不断地将强大的基因融入自身。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基因融合的进程会不断加速,人类的身体和能力也会逐渐变得超乎想象。 在这个过程中,人类可能会突破身体和智力的极限,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速度、耐力和智慧。然而,这种无限制的进化最终可能导致人类超越了天道的限制。 天道,作为宇宙运行的规律和法则,是一种无法逾越的存在。当人类试图突破天道的限制时,他们可能会引发一系列无法预料的后果。这些后果可能包括生态系统的崩溃、自然灾害的频发,甚至是人类自身的灭绝。 因为,当任何事物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它都会不断地去挑战那些曾经被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及那些被视为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情。这种对极限的追求可能会让人类失去对自身行为的控制,最终导致自我毁灭的结局。 我想了许久,“可是,现在的吕岳就是打破了这个铁律,不是嘛?天道并没有发现他这个漏洞。” 白无常叹了口气道,“天道发现了,但是由于他是迂回钻的空子,天道也没有办法直接毁灭他,并且,这里面的因果其实已经被他扩大的无边无际,天道如果插手的话,可能就要......恩,按照你们的话说,系统彻底崩溃,得重做了?” 我听的一哆嗦,“什么意思?重做系统,你是说,抹杀一切,重新开始文明?” “是的,能够查到的历史中,几次冰河时期,都是天道漏洞过大,为了修复漏洞的重做系统,只不过规模大小罢了,规模大的,直接抹杀一切生物,一切重来,规模小的,不过是把制造问题和钻空子的人和事儿抹杀掉而已。” 没错,据历史记载,地球的第一次冰河期可谓是一场全球性的大灾难。在那个时期,整个地球都被厚厚的冰层所覆盖,仿佛进入了一个极度寒冷的世界。 当时的情景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几乎所有的动植物都无法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中生存下去。无论是森林里的树木、草原上的动物,还是海洋中的生物,都在这场冰河期中遭受了灭顶之灾。 而且,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在那个时候是否存在着其他的文明。如果有的话,它们恐怕也难以逃脱被一体抹杀的命运。毕竟,如此恶劣的气候条件对于任何生命形式来说都是致命的。 如今,当我们回首那段历史时,能够留下的,恐怕只有那些被冰封在冰川中的动物残骸了。这些残骸见证了地球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阶段,也让我们对当时的生态环境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第230章 反向生长(下) 我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这么说,老孙的老爹是用病毒中携带的信息反向推出了一套公式,让老孙通过寻找那些千年前的物件,用里面残留的东西,把自己改造回去?” “是这个意思,可惜啊,凡人毕竟是凡人,他只是还原了一半过程,就被迅速增殖的病毒变成了疯子,不过即使是这样,也非常了不起了,如果没有他的努力,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儿,你们也不会聚在一起,也不会闯进瘟癀大阵,要不是你们点燃了瘟癀大阵,上面和下面根本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发现吕岳在下面的布局了。”白无常道 我一拍大腿道,“不是,既然都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那该抓神抓神,该打鬼打鬼啊?还需要我们这几个小卡拉米干啥啊?”我事实上是十分郁闷的,相比于黑白无常这个级别的鬼神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现在的事态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了。 “小子,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白无常道 天道的本质,就如同一条条不同方向的高速公路一般。在同一个平面上,沿着相同方向行驶的车辆之间,是可以相互影响的,而且这种影响可以通过规则来进行管控。 然而,当涉及到不同的行驶方向,甚至是不同位面的车辆时,情况就变得截然不同了。这些车辆之间就如同处于完全独立的世界一样,彼此之间无法产生直接的干涉。 这就好比我们生活中的交通规则,在同一条道路上,同向行驶的车辆需要遵守一定的规则,以确保交通的顺畅和安全。但如果是不同方向的车辆,它们各自有自己的行驶路线和规则,相互之间并不会产生直接的干扰。 同样地,在天道的世界里,不同位面的事物也有着各自独立的运行规律和法则。如果强行让它们相互干涉,就如同让不同方向的车辆在同一条道路上行驶一样,必然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问题。 这就又牵涉到了因果的问题,假设说,或者不用假设,历史上曾经有过天道错乱的那么几次,当时的人间、神界、冥界可说是一片大乱,甚至差一点让整个天道崩溃。 几乎大多数的人都听说的那首诗,就是那次大乱的写照,“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据佛教传说所言,木莲僧为救其母,不惜冒险下至地府。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地将母亲从地府中解救出来。然而,这一举动却引发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由于木莲僧的行为扰乱了不同的位面秩序,天道因此大乱。地府中的十万恶鬼趁机逃出地狱,纷纷转世投胎至阳世。这些恶鬼的降临给阳世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和混乱。 为了纠正这一错误,恢复天地间的秩序,必须将这十万恶鬼一一抓回地狱。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行动就此展开,而这也成为了黄巢之乱的导火索。 在遥远的传说中,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谛听竟然转世成为了黄巢。而此时,正值唐末时期,社会动荡不安,世道不公,人民生活困苦不堪,人神共愤。 黄巢眼见这世间的种种不公与苦难,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他毅然决然地举起了反抗的旗帜,率领着一众义士揭竿而起。他们一路杀向国都,所过之处,血雨腥风,惨不忍睹。 在这漫长的征途上,黄巢的军队整整杀了十万人,这十万人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也合上了那十万恶鬼的因果。终于,天道恢复了常态,世间的秩序似乎重新得到了平衡。 然而,史书往往只是简单地记载了这一段历史,一笔带过。但实际上,一个王朝的更迭,伴随着杀戮和战乱,其影响远不止于此。 如果再稍微沾上其他的因果,比如仇恨、怨念等等,那么这个循环可能就会永无止境。杀戮和战乱会不断地延续下去,直到人杀尽,血流干,白日不再明亮,黑夜也不再黑暗。 到那时,天道恐怕就会彻底崩溃,世界将陷入一片混沌与黑暗之中,永无宁日。 而当时,挑起了天道混乱的始作俑者,就是这木莲僧,也叫穆建莲,他本位佛陀的弟子,大彻大悟后成就佛位,本不应该干涉阴间之事,可是,他依旧凡心未灭,打着孝顺的旗号,地府救母,却差点毁灭了天道,之后虽说天道稳定下来,但是作为始作俑者的他,却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就是说,现在处理吕岳一个人,已经不能解决这件事了,因为,他的因果已经分散出去,但是如果把所有的病毒瘟疫感染者都全部抹杀的话,那么这些人原本涉及的因果就会被完全破坏,那么,涉及的因果,就太大了,并且,这些大多还是凡人,如果我们强行出手干预的话,也是第二次混乱卫面,那最后就是不停的连锁反应,为了避免这蝴蝶效应的产生,只能让身在因果之中的人去平息这些因果,那么,你觉得,不是你们几个小子去,还能谁去?”白无常道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这逻辑,毫无毛病可挑啊,可是,怎么就我们这么倒霉呢? “行吧,最后一个问题,要是遇到危机时刻,必死的局面,能给我们个保命的法宝不?” “给你的阴差令,不单能随时打开阴阳之间的通道,同时,还有调遣十万阴兵的权限,不过......”白无常顿了顿,“不过,必须是生死关头才可以用,如果随便调遣阴兵的话,就得直接扣你的阳寿了,你不怕给自己玩没了的话,就天天用。” 这不是饮鸩止渴?我知道什么情况在你们眼里是生死关头啊?可是我转念一想,聊胜于无,再说了,我师父还在下头呢,总能说上话吧,到时候大不了走个后门,送点礼啥的,嘿嘿! 第231章 走阴路,接大夫(上) 打定了主意,点了点头,冲着白无常声音的方向拱了拱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小子别说漂亮话,你师父都说了,你嘴上一般情况下好听的时候,心里早就盘算了一溜十三招了,反正你们多加小心。”白无常说完,通道便开始慢慢散去。 “神君,神君,且慢且慢,那啥,我们从哪个通道去接那个医生的魂魄?您还没告诉我呢?”我连忙问道 “等这个通道散了之后,你再次使用阴差灵,打开的就是接人的通道,你不是第一次走阴,规矩你都懂,接回来,你激活阴差灵,这边就能直接收到信号,之后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白无常说罢,新阳路渐渐散去。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正打算重新激活阴差令,身后的李翠伸手拉了我一把,似是有话说。我转身看向身后。 “我跟你一起去。”李翠道 “是啊,咱们一起去,段家姐弟看家,咱仨有个照应。”韩天志道。 我摆了摆手,“你们四个都不用跟我去,我一个人够了。” “这,毕竟是下阴,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咱们三个下去,有个照应。”韩天志道 我摇了摇头,笑道,“韩兄,下阴我从小就轻车熟路了,你看着觉得好像我要出去一趟,但是,可能一眨眼的工夫我就回来了,放心吧。” 李翠还想说什么,我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点了点头,李翠眨了眨眼,瞬间脸色泛红,把头扭了过去,低声道,“你注意安全,我……我们等你回来。” 我重重点了点头,扭头对韩天志和段家姐弟道,“你们注意安全,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了,白无常刚刚不是说了,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嘛,我天亮之前一定会回来,记得保护好我的身体。” 这走阴之事,相传其最早的记载可追溯至汉代时期。在此之前,我们曾提及那位发明造纸术的蔡伦。话说蔡伦的弟弟,见兄长造纸术如此神奇,便心生贪念,偷学造纸之法。然而,由于学艺不精,他最终制造出的纸张质量极差,宛如马粪一般,故而被人称为“马粪纸”。 这马粪纸不仅质量低劣,还令蔡伦的弟弟气急败坏,最终竟一口气没喘上来,一命呜呼!其妻子见状,悲痛欲绝,在绝望之中,她决定将丈夫所制的马粪纸全部烧掉。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马粪纸燃烧之际,奇迹发生了!蔡伦的弟弟竟然缓缓苏醒过来,仿佛死而复生一般。他苏醒后,惊魂未定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他本已阳寿尽绝,魂魄早已被黑白无常带去了森罗宝殿。在那里,他历经种种磨难,正准备投胎转世之时,突然间,天空中竟降下无数金银珠宝。这一幕让阎王爷都大为震惊,经询问得知,这些财宝乃是蔡伦弟弟的家人送来的续命钱。 阎王爷见此情形,心生怜悯,遂准许他再次还阳,重获新生。。 当然,这是个记载在野史上的传说,真假不得而知,可是,蔡伦弟弟对于阴间那一条阴路的描述,却是十分详细。他言道,自己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感觉浑身一沉,就猛的往下摔了下去,直到他感觉双脚着地,眼前的景象却是变得十分陌生且诡异。 天上无日无月,但是却并非全黑到处都充满了灰色的雾气,眼前站着两个身穿青色袍子的人,面目看不清楚,二人并不说话,径直向前走去,他想问这是哪里,但是却说不出话,腿脚也不听自己使唤,自觉的跟着两个青袍人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远,前方到了一个村子的村口,村口一个破烂的牌坊,上面刻着三个血红色的篆字“恶狗村”,字的落笔处,甚至还滴滴答答的滴落下红色的粘稠液体。 蔡伦弟弟浑身不由自主的一阵哆嗦,随着两个青袍人走进村子,只见村子里到处都是破财的土坯房,而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走过的一条土路并不宽敞,而路边到处都是一摊一摊的血肉,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而大群大群的恶狗正围在那大大小小的血肉堆边咀嚼着那些碎肉,整个村子都能清楚的听到,牙齿摩擦生肉以及嚼碎筋骨的声音。 “这是恶狗村,这里的狗,吃不饱,每天都处在饥饿到随时可以吃人的状态,所以,你要跟紧我们哥俩儿,万一被恶狗扯走,你的下场就是那堆碎肉。”前面走着的两个人的声音传来。 “那啥,咱们这是去哪?这些狗难不成还能吃人不成?”蔡伦弟弟忽然之间又能说话了。 “去你该去的地方呗,这些狗,以前也曾经是人,不过,现在变成了狗而已,嘿嘿,放心吧,你既然能跟着我们哥俩走,就说明,你不会变成恶狗村里的恶狗。” 传说中,阴阳路的尽头便是那神秘而令人畏惧的酆都城。这条道路被认为是连接阳间和阴间的通道,充满了未知和恐惧。而当人们踏上这条新阳路时,他们首先会经过一个特殊的地方——恶狗村。 这个恶狗村并非普通的村庄,而是一个充满诡异和恐怖的地方。这里的每一条恶狗都曾经是人,它们因为生前的恶行而受到惩罚,被变成了恶狗,永远被困在这个村庄里。 这些恶狗们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它们的眼睛里透露出凶狠和怨念。它们在村庄里游荡,等待着那些路过的人,一旦有人靠近,它们便会毫不留情地扑上去,撕咬、咆哮,让人毛骨悚然。 据说,只有内心纯净、没有丝毫恶念的人才能安全通过这个恶狗村。而那些心怀不轨、作恶多端的人,则会被这些恶狗狠狠地攻击,甚至可能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不过,后来蔡伦的弟弟还阳之后,把这些经历写了出来之后,就有了下葬之前要在死人的手里攥一块面饼的习俗,就是为了喂这些恶狗用的。 第231章 走阴路,接大夫(下) 过了恶狗村之后,眼前便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台,这便是望乡台。它宛如一座通往幽冥地府的桥梁,连接着阴阳两界。传说中,每一个经过望乡台的人,都能在这座台上最后再看一次自己的家乡,以及那些还在阳世的亲人。 望乡台的四周云雾缭绕,给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感觉。站在台下,仰头望去,只见那石台上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仿佛正在凝视着远方。走近一些,才发现那是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他的面容被阴影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 当人们踏上望乡台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会笼罩全身,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站在台上,望向远方,家乡的山水、房屋、街道,甚至是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在眼前一一浮现。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虚幻的影像,无法触摸,无法交流。 在这里,人们可以最后一次感受家乡的温暖,与亲人的牵挂。但同时,也会深刻地意识到,阴阳两隔,从此再无相见之日。望乡台,既是对阳世的眷恋,也是对阴间的无奈接受。 再往前走,不远处便是酆都城那高耸而又威严的城门。这座城门宛如一道生死之界,将阴阳两隔。它不仅是进入酆都城的必经之路,更像是一个生死的登记处,决定着每个灵魂的去向。 站在城门前,人们可以看到门的两侧各有一排巨大的石柱,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案。这些符文和图案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生死轮回的奥秘。 当死去的人们来到这里时,他们会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他们的灵魂纯净无垢,没有过多的罪孽和执念。这些人可以直接顺着城门下方的道路继续前行,路过那座着名的奈何桥。奈何桥上,孟婆会守候在那里,为每个经过的灵魂递上一碗孟婆汤。喝下这碗孟婆汤,前世的记忆便会被抹去,灵魂也将得到净化,然后直接投胎转世,开始下一世的人生旅程。 而在另一边,道路显得异常阴森恐怖,仿佛是通向无尽黑暗的深渊。这条路被人们称为“不归路”,因为它的尽头,便是传说中的阎王殿和十八层地狱。 这里,是所有罪恶的起点,也是所有恶人最终的归宿。那些生前犯下各种恶行的人,无论他们在世间如何逃避惩罚,死后都无法逃脱这里的审判。 一旦踏上这条不归路,他们将面临着一笔笔清算生前罪孽的折磨。每一层地狱都有其独特的刑罚,对应着不同的罪行。从第一层的拔舌地狱,到第十八层的无间地狱,每一层都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这条路上,没有回头的机会,也没有任何的怜悯和宽容。只有那些真心悔过、愿意用余生来赎罪的人,或许才能在这条路上找到一丝救赎的希望。 当然了,这些都是华夏记载在书上的野史,甚至说,并不能在正常的书上看的到的信息,但是,今天,阴差阳错也好,因果循环也好,我就得主动踏上这条阴阳路,去接一个不应该死,却死了的的大夫。 我和韩天志、李翠以及段家姐弟交代了一些必须注意的事儿,因为这次走阴,我是阳魂出窍,并非肉身下阴,所以,身体的安全和走阴的时间需要特别注意。 一般而言,活人的魂魄与身体之间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它们相连。正常情况下,魂魄是不能长时间离开身体的,尤其是在走阴这种特殊情况下。 走阴是一种神秘而古老的行为,通常被认为是与阴间或灵魂世界进行交流的方式。然而,这种行为并非没有风险。当魂魄离开身体太久时,身体和魂魄之间的联系会逐渐变得松散,就像那根无形的线开始断裂。 随着时间的推移,魂魄可能会迷失方向,无法找到回到身体的路。这就好比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样。而且,此时的肉身对于周围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来说,就像是一个无人居住的空房子,成为了它们最好的栖身之处。 这些孤魂野鬼可能会趁机占据肉身,使得原本的魂魄无法再回到身体里。这样一来,身体就会失去原本的主人,而被其他灵魂所控制,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情况。 然而,对于那些修炼有成的人来说,他们却能够通过不断地修炼来强化自己的魂魄与身体之间的联系。这种联系的强化使得他们在进行走阴等特殊活动时,能够更加自如地掌控自己的魂魄。 在走阴的过程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那就是需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旁边点燃守魂香,以守护肉身。守魂香的作用不仅仅是为了给肉身提供一定的保护,更重要的是它能够作为一个引导,帮助走阴人的魂魄找到回来的路。 而且,走阴的时间是固定的,不能随意延长或缩短。一旦超过了规定的时间,就必须立刻将走阴人唤醒,否则他们的魂魄可能会迷失在阴阳两界之间,无法找到回归肉身的路径。 我激活阴差令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需要走的路程,死去大夫在望乡台,大约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回,前提是中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现在是丑时三刻,我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让李翠点燃了守魂香,便把阴差令彻底激活,一个灰色的通道顿时出现在眼前,我纵身一跳,便踏进了阴阳路,我的肉身同时向后一倒,韩天志瞬间伸手扶住我的肉身,并稳稳的平放在了炕的中间,李翠同时将一柱黄色的佛像插进装满大米的一次性杯子中。 我丝毫没有犹豫,握紧了阴差令,大步向前,往阴阳路深处走去。 韩天志李翠等人眼前的灰色入口缓缓消散,最后只剩下一个灰色的火星,落在了黄香火焰的旁边,一明一暗的闪动着。 第232章 孽镜台前是非多(上) 在传说中的地府里,有一个神秘而令人敬畏的地方,被称为孽镜台。这个地方位于地府的深处,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使得它显得格外阴森和神秘。 孽镜台是一座巨大的石台,上面镶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这面镜子并非普通的镜子,它具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映照出人们生前的所作所为。据说,当一个人死后,他的灵魂会被带到孽镜台前,面对着这面镜子,他的一生所做的善事和恶事都会清晰地显现出来。 镜子中的影像会展现出这个人在世间的种种行为,无论是善良的举动还是罪恶的行径,都无所遁形。这面镜子就像是一个公正的审判者,不会偏袒任何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恶的灵魂。 在孽镜台前,那些生前犯下罪孽的人会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懊悔。他们看到自己的罪行被一一揭露,无法再逃避或掩盖。而那些一生行善积德的人,则会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善举得到认可和回报,心中感到宽慰和满足。 孽镜台不仅是地府中的一个重要存在,也是对人们在世间行为的一种警示。它提醒着人们,善恶终有报,无论在生前如何隐藏自己的罪行,最终都无法逃脱孽镜台的审判。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关于活人去照孽镜台的记载,实际上也是存在的。这一发现无疑给原本就充满神秘色彩的孽镜台又增添了一层迷雾。 据野史记载,南宋时期,灵隐寺的济公活佛并非凡人,而是来自古西天雷音寺的知觉罗汉转世下凡,以普度众生为己任。 有一天,济公与一位书生约定,要带他游历地府一日。到了约定的日子,济公让杨生坐在他的莲台之上,然后施展神通,使杨生的魂魄出窍。杨生的魂魄随着济公的牵引,缓缓地飘离身体,进入了地府的世界。 在地府中,他们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秦广王的大殿前。这座大殿宏伟壮观,气势磅礴,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进入大殿后,杨生一眼就看到了殿中那座巨大的孽镜台。这孽镜台通体乌黑,镜面光滑如镜,仿佛能够映照出世间万物的善恶。 杨生遂问道济公,此是何等宝物。 济公答道,孽镜台,可见人一生所做善恶之事,台前上书,“孽镜台前无好人”几个大字。 随后,便有阴差牵引着的一个个的幽魂轮流站到孽镜台前,照出他的今世罪孽。 直到幽魂照完,济公嬉笑邀请杨生也去照一照,杨生立即摆手,这还得了,照了可就回不去了。 济公笑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果不想真到了你死后照见孽镜台中的诸般罪孽,回去之后好好做人。”说罢,手一挥,便带着杨生回到了阳世。 这杨生后来考取了功名,并且走遍当时的南宋各地,不单作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句,还为当时的抗击大金南侵做了不少的事情。这杨生,姓杨,名万里。 不过直到杨万里去世,也再也没有与任何人提过自己曾魂游地府之事,不过,他也是不论正史与野史中,唯一一个活着就去过孽镜台的人。 之所以说到孽镜台,这是因为,本来只是一个时辰的活,从望乡台带那个大夫回来,可是,阴差阳错下,却跑到了孽镜台。 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蒋,传说是阴间的第一殿阎王,主管人间的寿夭生死,统管吉凶。 据说,秦广王蒋生前是一位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官员,他执法如山,不畏权贵,深受百姓的爱戴。死后,他被任命为阴间的第一殿阎王,负责审判来到阴间的鬼魂。 秦广王蒋的形象通常被描绘为一位威严庄重的老者,身着黑色的长袍,头戴王冠,手持生死簿和判官笔。他的面容严肃,不苟言笑,让人望而生畏。 在阴间,秦广王蒋的职责非常重要。他要根据鬼魂在阳间的善恶行为,决定他们的去向。善者可以投胎转世,恶者则会受到惩罚,被打入地狱受苦。 而这孽镜台正是秦广王的先天至宝,在孽镜台前,任何人生前的所有都一览无余,绝不会有徇私舞弊之事发生。 踏上阴阳路的我,并没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毕竟手持阴差令,也算是地府公务员,并且这阴差令在手里,我瞬间魂魄出窍,走上阴阳路之时,浑身上下就披上了一身红色的工服,这制式像极了古代衙役的服饰。不过细节方面还是有所不同。 我略微有点纳闷,我见过阴差,都是一身灰袍,脚不沾地,为啥我手持的阴差令自带了一套红色的皮肤呢? 殊不知,这也是为啥白无常亲手交给我阴差令的原因,我师父在地府的位置很高,这个我清楚,但是,后来才知道的细节是,她的高度甚至不低于地府的文武判官,几乎是直属于阎罗王的存在,所以他给我搞得阴差令,也是仅次于十大阴帅的阴差令。 当然,后来知道了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足足对着天骂了他一天一夜,具体是因为什么,以后的书里会提到。 不知是不是因为是魂魄离体,我的近视眼也好了,但是因为从小近视的关系,我走夜路的时候,都会谨慎的走慢点,很怕一脚踩空摔着自己,阴阳路的天是灰的,虽然还是有光,但是却阴森的紧,虽然我并不多么害怕,但是也走的不快。 大概走了有三四公里的距离,当然这是我按照活人走路的时间算的,阴阳路里,可能要更远一点,前方的木头牌坊在岔路口闪现了出来,“恶狗村!” 远远的,一阵阵狼嚎传进了我的耳朵里,随即,我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味和尸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幸好不是肉身过来,否则这会儿准吐了,即使只是魂魄,我也觉得一阵阵的恶心,这尸臭怎么形容呢,类似于死老鼠的味道,但是却比死老鼠味儿更难闻,并且,似乎是人的骨子里刻上的记忆,人对于同类死亡之后留下的血肉气味,是绝对承受不了的。 第232章 孽镜台前是非多(下) 这也是为什么人肉并没有毒,但是如果人吃人,并且长期的吃人,最后就会变成疯子的原因。 这其中的缘由其实并不复杂,虽然人肉本身并没有毒性,但当一个人开始吃人,尤其是长期食用同类的肉体时,会引发一系列极其严重的后果,最终导致精神错乱,甚至变成疯子。 首先,吃人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人类的道德和伦理准则。这种行为所带来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会对人的精神产生巨大的冲击,长期处于这种内心的折磨中,人的心理防线很容易被击溃,从而导致精神失常。 其次,人体组织中可能含有各种病菌和寄生虫。当一个人食用另一个人的肉体时,这些病菌和寄生虫就会进入他的体内,引发各种疾病。这些疾病不仅会损害身体的健康,还会影响大脑的正常功能,进一步加剧精神的错乱。 此外,长期吃人还会导致营养失衡。人体需要各种营养物质来维持正常的生理功能,而人肉并不能提供全面的营养。长期缺乏必要的营养物质会影响大脑的发育和功能,导致认知能力下降、情绪波动等问题,最终使人陷入疯狂的状态。 前面也说过,直到商周时期,人殉和人祭都是正常的,你以为把人肉扔进煮肉用的大鼎里,煮熟了就是摆一摆就算了嘛,那是真的要吃的,是凡动物都不吃同类的原因和人都是一样的,同类的肉,不论生熟,在同类的鼻子里闻到,都是完全无法忍受的恶臭。 而这恶狗村散发的恶臭,却真真实实没有一点其他动物,全都是人的味道,包括这些恶狗,在变成恶狗之前,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我小心翼翼的进了恶狗村,顿时感到四周无数的死气和杀气瞬间充斥在空间之中,虽然魂魄一般情况下感受不到温度,但是我却似乎感到了森冷的杀气和恶狗张开狗嘴,露出带着人血和人肉碎屑獠牙冒出的腥臭热气。 好在,身上的红色阴差服和手中的阴差令似乎是这些恶狗的克星,虽然能够感受到危机四伏,但是,恶狗村中间的这条主路上却一条恶狗都没有。 之前虽然多次走阴,但是其实就是在阴阳之间的夹缝,我是绝对不敢往酆都城的方向走这么远的,我那一两道过阴符只能吓唬一下孤魂野鬼,对于像恶狗村这里必须经过十世畜生道的恶鬼化成的恶狗,我的符箓和玩具无异。 我战战兢兢的走过了恶狗村,整条路踩上去都是半软不软如同稀泥一般,但是我仔细看去却并没有留下脚印,魂魄是没有重量的,理论上并不会在地上留下压强,所以这脚下的感受还是令人感到奇怪。 后来,我聊起这事儿,仲坤师兄解释道,恶狗村理论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血肉组成,这些恶狗虽说可以无限复活,但是如果碰上了狠角色,杀进恶狗村,在无上的力量面前还是会被碾压成肉泥,这肉泥落地,转眼之间就踪迹不见,但是会在恶狗村的某个地方慢慢的重新生出一条新的恶狗,而这地上的血肉就是生出恶狗的材料。 踏出恶狗村,大约走了半里地的距离,地上的脚感消失无踪,而地面变成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我正在琢磨怎么走的时候,前方一道黄色玄光立于天地之间,这光并不耀眼,但是却在这阴路上让人感觉到了一丝暖暖的感觉。 望乡台,我想应该就是这里了吧。阴间本就是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的光亮。然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却有一道微弱的光芒穿透而来。这道光芒仿佛是走过望乡台的所有魂魄与世间最后的一丝牵绊所凝聚而成的,它承载着阳世人们对死者的无尽思念,穿越了阴阳两界的屏障,直直地照进了这片幽冥之地。 我不紧不慢的朝望乡台走去,走到近处,只见巨大的望乡台上,一个个透明的影子走上去又走下来。 顺便提一下,这些魂魄在看到自己阳世的家乡和亲人时,这种景象只有它们自己才能够目睹。无论是站在旁边的阴差,还是其他的魂魄,都无法看到这一幕。这或许可以被视为对魂魄们最后的一种尊重吧。毕竟,每个魂魄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和回忆,而这些与阳世的联系,只有它们自己才能够真正理解和感受。 当然,今天,就特么出现了一个例外的意外。 我走到望乡台下,见到有灰袍的阴差在执勤,引导一个个魂魄走上望乡台,再离开望乡台,我走上前去,伸手亮出阴差令,灰袍阴差立即拱手施礼。 我拱了拱手道,“奉白无常大人手令,过来提一个鬼魂。” 那名阴差顿了顿,为难道,“这,这个,这个好像有点难度。” 我微微皱眉道,“这是为何,白无常大人不是已经交待好了嘛?难不成阴间还能出什么意外?” 那名阴差左右看了看,冲我摆了摆手,便往望乡台后走去。 我略微有点意外,这是跟他去还是不跟他去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阴差服和阴差令,鼓起勇气跟了过去。 走到了一个背光的地方,四处无人(应该是无鬼),阴差停了下来,伸手从袍子里掏出一盒烟来,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我,我知道阴世里的鬼是都可以抽烟的,这就和烧纸去原理是一样的。顺带一说,阴间如今最受欢迎的食物你们一定想不到是什么。 答案是火锅,特别是川渝的超麻超辣的火锅!这是因为麻辣火锅的味道特别重,鬼魂能够闻到的味道十分的明显。 我摆了摆手,退回了香烟,问道,“出了什么岔头?那医生的魂魄有啥问题?” 阴差叹道,“妈的问题大了,他本来就好好的在下面等着,结果这小子非要也上望乡台去看看家里人,这本来没啥,可是。谁能想到,他一照,就出事了,直接把秦广王大人蒋给惊动了,现在魂魄就在孽镜台前。” 第233章 生活充满了交易(上) “他照出什么啦?你看见了?”我听出了事件的重点所在。 “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是个脑科的主刀医生,他看的画面基本上都是手术台上做手术的片段,哦,对了,他还看了看他的家人,老婆孩子啥的。”阴差道 这些情节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怎么会吸引到十殿阎罗的秦广王呢?不合理啊! 我反复咂摸了咂摸阴差说的细节,依旧不得要领,我摇了摇头,又问道,“那现在,要怎么才能把那个魂魄要回来?” 阴差道,“这,卑职官职低微,哪敢跟秦广王大人要魂魄,大人您可以去一趟孽镜台试试。” 是继续往下走,还是现在折返回阳世,这是个问题。 以前的记载是,过了望乡台,便是那令人心生畏惧的奈何桥。这座桥横跨在阴阳两界之间,桥下是汹涌澎湃的忘川河,河水翻滚着,发出阵阵咆哮,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而在桥头,有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煮着的,正是那永远也喝不完的孟婆汤。这汤翻滚着,散发出阵阵奇异的香气,让人闻之便觉心神荡漾。 锅的旁边,坐着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她就是传说中的孟婆。孟婆身披一袭素色长袍,满头白发如银丝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眸却犹如深潭一般,深邃而宁静。 据说,这孟婆乃是先秦时期的女子,历经千年岁月,却始终守在这奈何桥畔,为每一个过桥的灵魂煮上一碗孟婆汤,让他们忘却前世的种种烦恼和痛苦,重新投胎转世。 有一种说法颇为有趣,据说这孟婆并非他人,正是那哭倒长城的孟姜女!想当年,孟姜女为寻夫婿,历经千辛万苦,一路哭至长城脚下。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最终竟将那坚固无比的长城哭倒。而孟姜女在完成这一壮举后,或许是因为伤心过度,又或许是因为看透了世间的悲欢离合,于是便来到了地府,成为了掌管轮回转世的孟婆。 但是这说法有很多地方是不靠谱的,孟姜女并不姓孟,而是姓姜,古时女子嫁人之后,姓氏之前会把夫家的姓氏放在前头,但是死去之后是要恢复本姓的。 另一种说法倒是有几分道理,传说在鸿蒙初开之际,天地混沌未分,宇宙一片虚无。然而,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一股神秘的力量悄然涌现,它撕裂了混沌,开辟出了三界——天界、人界和地界。 在这三界之中,有一个名为孟婆的存在。她本是天界的一个散仙,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云端之上,远离尘世的纷扰。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婆逐渐厌倦了这种单调的生活。 经过无数个漫长的岁月,孟婆看遍了世间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她看到人们在尘世中苦苦挣扎,被情感所束缚,即使生命终结,也无法放下心中的执念。这些执念如同一股股强大的力量,使得阴魂们在轮回路上徘徊不前,无法真正解脱。 孟婆心生怜悯,她决定离开天界,前往阴曹地府的忘川河边。在那里,她支起了一口巨大的铁锅,锅中煮着一种特殊的汤——孟婆汤。 孟婆汤的原料并非普通的食材,而是世人放不下的思绪。孟婆将这些思绪收集起来,放入锅中慢慢熬炼。经过长时间的熬制,这些思绪渐渐融化,与其他草药和香料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碗碗浓郁的孟婆汤。 每当有阴魂路过忘川河时,孟婆便会递上一碗孟婆汤。阴魂们喝下这碗汤后,前世的爱恨情仇便会在瞬间被忘却,他们的心灵也会得到净化,从而能够安心地走入下一个轮回。 孟婆的行为虽然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尽的慈悲和智慧。她用自己的方式帮助那些迷失在情感旋涡中的阴魂,让他们能够摆脱过去的束缚,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传说中,在奈何桥的旁边,生长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彼岸花。这些彼岸花并非普通的花朵,而是由孟婆汤和阴魂们忘记的前世所凝结而成的奇异花朵。 彼岸花的生长周期非常漫长,它需要一千年的时间才能长出叶子,而当叶子凋零之后,又需要再等待一千年,才能绽放出美丽的花朵。这种花叶永不相见的特性,使得彼岸花充满了神秘和凄美之感。 每当有阴魂走过奈何桥时,他们都会喝下孟婆汤,忘却前世的种种。而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就如同被风吹散的花瓣一般,飘落在奈何桥边,渐渐汇聚成了这片绚烂的彼岸花田。 彼岸花的花瓣呈现出鲜艳的红色,如火焰般燃烧,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遗忘的故事和情感。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吸引着过往的阴魂。然而,尽管彼岸花如此美丽,却没有一片叶子能够与它们相伴,这也成为了它们永恒的遗憾。 想到这,我不禁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虽然是魂魄的状态,但是两肩的位置似乎也微微的疼了一下,我的两个肩膀上是纹满了红色的彼岸花的,虽然平时是看不到的,但是只有我心里清楚这些彼岸花代表了什么。 但是,不去似乎也不行,毕竟答应了白无常的事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 我大踏步的向着前方走了过去。 真实的情况,孟婆并不是蹲在桥边熬汤的,而是在奈何桥边,有一座迷魂殿,殿主就是孟婆,而在店门口支着大锅亲手城汤的也不是孟婆本人,而是女性的阴差。 走了不远的,我就闻到一股非常特别的香味,说是肉汤也像,说是草药也像,这应该就是孟婆汤的香味,不过阴魂是闻不到孟婆汤的味道的,只有还活着的人能够闻到孟婆汤的味道,这就挺矛盾的。 人不死,不可能走到迷魂殿奈何桥,也就没有机会闻到孟婆汤,但是人一旦死了,走到了奈何桥,却闻不到孟婆汤的味道了,那这味儿到底是给谁闻的? 第233章 生活充满了交易(下) 要说这孟婆汤的配方啊,那可真是稀奇古怪,让人难以想象!里面不仅有各种珍稀的草药,而且这些草药的价值简直可以说是连城之价啊! 比如说,有一种叫做“忘忧草”的草药,据说它生长在极其险峻的悬崖峭壁之上,采摘起来异常困难。还有一种名为“忘情花”的花朵,它只在月圆之夜盛开,而且花期非常短暂,稍有不慎就会错过。 除了这些,孟婆汤的配方中还有许多其他罕见的草药,每一种都有着独特的功效和神秘的传说。这些草药的组合,使得孟婆汤具有了让人忘却前世记忆的神奇力量。 然而,还有一种颇为有趣的说法流传于世,那便是孟婆汤中最为关键的成分并非其他,而是孟婆的头发!这一说法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来,却也并非毫无道理。毕竟,孟婆作为地府中掌管生死轮回的重要角色,她的头发或许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或记忆。 我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接着往前走,远远的望见一条排的很长的队伍,每个排队的鬼魂都面无表情,队伍的行进速度虽说不快,但是也不慢,这应该就是排队喝汤的。 我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队伍的前方,眼见一口直径大约有两米上下的黑金色大锅立在路边,锅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阴差,稍有不同的是,这是个女的,只见她右手拿着一把超长的汤勺,正一勺一勺的从大锅呈出汤水,凭空一倒,就会出现一只青花大碗接住汤水,随后一个鬼魂就会伸手接住大碗,随后一饮而尽。 不过大锅里的汤似乎是不会减少,我眼看着她舀了半天,锅内依旧是保持着满锅的状态,并且,汤水上方隐隐飘散着一丝丝的肉眼可见的蒸汽,当然这肯定不是热气,应该是孟婆汤散发出的力量具象化形成的。 我走到锅前,冲着舀汤的女阴差抱拳躬手道,“敢问,这里是迷魂殿嘛?” 女阴差听到我的声音,略微意外,因为到这里的鬼魂是不会说话的,因为能够排队喝汤的鬼魂通常都是刚刚离世不久的,这些鬼魂尚未完全适应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尽管所有鬼魂都必须经历头七这个阶段,意识到自己已经身死,并且注定要前往阴间,但一般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毕竟是有限的。 即便是那些选择自杀的人,虽然在死亡的瞬间他们可能表现得毅然决然,但一旦死后,当他们发现自己不仅要离开这个世界,还要前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继续承受苦难时,几乎所有的鬼魂都会陷入崩溃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鬼魂能够开口说话。尽管他们内心深处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但由于遭受了巨大的刺激以及失去了肉身的支撑,他们的魂魄只能像机器一样,机械地遵循因果规则,依次排队下地府、喝汤,然后进入轮回。 这也解释了,当我们的亲人离世后,由于内心深处的极度悲伤和对他们的深深思念,有时候我们会在梦中与他们相遇。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无论是梦见他们归来,还是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他们在梦中都往往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或许有着许多原因。也许是因为我们的潜意识在试图保护我们,不让我们过度沉溺于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毕竟,如果在梦中听到他们的声音,可能会让我们更加难以承受那份思念和哀伤。 又或者,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交流。亲人虽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们的爱和关怀依然存在。在梦中,他们可以通过默默的陪伴来传达这种情感,而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还有一种可能是,这种沉默代表着一种超越语言的沟通方式。梦境是一个充满象征和隐喻的领域,亲人的沉默也许是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与我们交流,传递着一些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无法理解或察觉的信息。 无论原因如何,这种梦见亲人却听不到他们声音的经历,都让我们对生死、对梦境、对人类内心深处的情感有了更深刻的思考。它提醒着我们,即使亲人已经离去,他们的存在和影响依然在我们的生命中延续,而梦境则成为了我们与他们之间一种特殊的连接纽带。 梦醒之后,和家人说起梦到了谁谁,老人都会第一时间问你,他在梦里跟你说话了没有,当你回忆片刻,确认梦中的亲人一言不发的时候,老人都会唏嘘不已,叹息道,他虽然已经身死,但是还是放心不下家里云云。 顺带一提,有一种魂魄是不用喝孟婆汤的,或者说,他们喝了孟婆汤也没有什么意义,那就是自杀而死的人,按理说,自杀也算是横死,没有资格下地府轮回,但是事实上又并非如此,自杀这个结果其实已经在生死簿上出现了,在佛家的理论体系中,自杀被视为一种极其严重的行为,甚至可以被归结为不孝之举。这一观点的根源在于,佛家认为人的身体发肤皆源自父母,是父母给予了我们生命和身体。因此,我们的身体不仅仅属于自己,更承载着父母的期望和养育之恩。 当一个人选择自杀时,他实际上是在违背父母的意愿,抛弃了父母所赋予的生命。这种行为被视为对父母的不敬和不孝,因为它意味着对父母的养育之恩的辜负。在佛家的观念中,孝道是一种基本的道德准则,而自杀则是对这一准则的公然违背。 此外,自杀还可能给家人和社会带来极大的痛苦和负面影响。家人可能会因为失去亲人而陷入悲痛之中,而社会也会因此失去一个有潜力的个体。从这个角度来看,自杀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他人的一种伤害。 所以,自杀死亡的魂魄,等着他们的是比活着更加残忍的事情。 女阴差抬头看了看我,意外道,“你是活人?” 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活人出窍的是生魂,虽说穿着白无常给的阴差皮肤,但是地府的阴差能看的出来也是正常,于是道,“正是,我奉白无常大人之灵,去孽镜台有事要办,烦请大姐行个方便。” 女阴差凤眼一挑,嘿嘿笑道,“可以啊,喝汤,从我这过得都得喝汤,喝完了汤,你就自己过去就行了。” 卧槽,活人喝孟婆汤,喝完我还回得去嘛? “额,我能不喝嘛?”我躬身道 “可以啊,不过,我有笔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女阴差道 第234章 猪八戒照镜子(上) 怎么又是生意?我感觉又是要被利用的即视感。 不过,我毕竟是初来乍到,并且其实自己并非地府在编人员,虽说白无常给了阴差令,又给了一套红色的阴差皮肤,但是,这都是临时的,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我绝对相信,白无常能把话说的滴水不漏,我得到的下场绝对是非正常渠道雇佣的临时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自然是开除处理。 但是,阳间的临时工惹了事,不过就是开除处理,但是,这阴间的临时工,开除到底是怎么处理,我可不敢拿自己赌一把,那么,既然连接关系的纽带这么不稳定,我就不如再连接一个新的关系,毕竟,要说稳定,一定是三角形最稳定。 于是我微微一笑,躬手道,”姑娘,不妨说说什么生意。“ 女阴差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的这么快,稍微意外了一下,随后笑道,”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识时务,我还以为能跟黑白无常的都是杠头呢。“ 我微笑答道,”审时度势,良禽择木而栖,再说了,孟婆大人也同属地府,我看和黑白无常二位神君也并无不同,均是忠肝义胆的尊神,所以也谈不上识时务这三个字吧。“ ”啪啪啪。“我的身后传来了三声清脆的掌声,随后一个女声道,”说得好,小子,就冲着你这伶牙俐齿,滴水不漏的嘴,等你死了,我一定把你留在迷魂殿,不让你喝这孟婆汤。“ 这声音初闻时,仿佛是潺潺流水,轻柔而细腻,又如微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然而,当你多听两个字时,就会突然感到这声音如同油一般,黏糊而沉重,紧紧地缠绕在你的四周。 起初,你可能会觉得这种感觉有些新奇,浑身都被一种冰凉润滑的触感所包围,仿佛置身于一片宁静的湖泊之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却渐渐变得令人窒息。 就像是周围的氧气都被这声音吸干了一样,你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身体也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完全无法动弹。这声音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将你困在其中,让你无法逃脱。 孟婆! 我并没有立即转身,而是躬身抱拳行礼道,”见过孟婆神君。“ 身后忽然缓缓扬起一阵微风,慢慢的从我身边飘过,并且一股甜腻的幽香似乎是忽然出现在我的鼻子里一般,这味道就和刚刚的声音一样,起初的感觉十分舒服,但是只是瞬间的工夫,就让人产生了恐惧的感觉,怎么形容呢,水中毒?!对,就像是渴急了喝到水,却没有控制好量,瞬间中毒的感觉一样。 我微微抬头,看向眼前站定的孟婆,只见眼前的孟婆,并非是古籍记载的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而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姣好,明眸皓齿,瓜子脸,特别是她的一双丹凤眼,乍一看似是眉目传情,但是,只要多看哪怕一秒钟,似乎就被她整个拥入怀中,起初似是甜蜜,但是,转瞬之间,似是掉落在尸山血海之中。她朱唇微微张开,嘴角含笑,唇上涂的也不知是现代的口红还是古代的胭脂,颜色红的如同一摊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一般,起初被那鲜艳的红色吸引,一旦企图伸手触摸,就会瞬间被深深的吸入旋涡之中,最后一点灰烬都不会剩下。她身穿一身剪裁极为合身的玄色锦袍,袖口、衣角均有云纹的金丝绣边,她的袍子似乎和她是天生就同时诞生出来一般,乍一看是缎面的玄色,但是仔细看去,那玄色中隐隐有暗金色的云纹不停流动,让人不禁目眩神迷。她的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拿着一把黑色的锦缎团扇,上面用红色刺绣着殷虹如血的花朵,那花朵血红,花瓣细长微微卷曲,居然是彼岸花。 如果不是她一头如同瀑布般的垂地长发中间偶然夹杂着几绺白发在无风自动,任谁看去,这绝对是从古代穿越过来过来的瑶池仙女一般。 我收回眼神,低眉躬身行礼道,”见过神君。“ 孟婆摆了摆扇子,笑道,”罢了罢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与我进殿一叙吧。“说着右手的扇子轻轻一挥,我顿时感到脚下生风,身边的景象如同电影快进一般,瞬间改变。 再站定的时候,我已经处在一处屋宇之内,说是大殿,但是并不像古籍之中记载的一般,森罗宝殿,阴森恐怖,反而是古色古香的韵味十足。 我定睛一看,眼前的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让人仿佛穿越回了古代。房间里的家具无一不是金色的竹制,那竹子上还点缀着一朵朵天然形成的花朵,宛如精美的艺术品。 我心中不禁惊叹,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湘妃竹?可是,据我所知,湘妃竹通常不会长得如此巨大,而且它所能制作的物品也多是折扇、臂搁等文房雅玩,怎么可能用来制作如此大件的家具呢?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屋内目力所及之处,无论是桌子、床铺、案几、茶桌,还是那高大的柜子,竟然全都是由湘妃竹制成的! 正在我纳闷之时,孟婆手中团扇一挥,我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而眼前的案几上,自然而然摆好了茶壶、茶碗和四色茶点,器具的材质自然也是湘妃竹。 我啧啧称奇,伸手倒了一杯茶,顿时,一阵天青色有型有质的茶香飘了出来,本来茶香是不会具象到肉眼可见的,可是真茶却是真真实实的飘出了有型有质的茶韵来。 所谓茶韵,其实是一种非常微妙且难以言喻的感觉。当我们品尝一杯好茶时,那种独特的滋味会在瞬间升华,带给我们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美妙体验。这不仅仅是因为茶叶本身的品质卓越,更是因为其中蕴含着一丝超脱自然的神性。 然而,眼前的这杯茶却与众不同。它的茶韵竟然已经超越了那种难以捉摸的境界,变得有形有质,仿佛化为了实质一般。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现象,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第234章 猪八戒照镜子(下) 不过,我还不是初出江湖的小孩,虽说看到这茶绝非凡品,但是也没敢直接喝进肚子里,而是端着茶杯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孟婆。 孟婆见我看着她,笑道,“怎么,不敢喝啊,放心吧,想弄死你不用这么费劲,你虽然穿着阴官的官服,但是,你可不在地府的编制里,这阴差令应该是无主之物。” 我见孟婆一眼就看出我的心中所怕,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心通,这我好不容易领悟出来的技能,在地府,应该是人人必备的,并且等级应该都是我一眼望不见项背的高度。 我眨了眨眼道,“并非神君所言,只是这茶并非凡品,小子肉体凡胎,可不敢直接饮用,等着茶韵散一散再喝,也能受得了不是。”说完把茶杯拿到嘴边,小口喝了一口,顿时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带着一股清凉的灵气滑入口腔。 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浑身的毛孔似乎同一时间张了开来,这小小的一口茶,居然自然的在我体内分成了茶水和茶韵,茶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胃里顿时感觉一阵无比的清凉散开,可是,我现在是灵体的状态,就算能闻到气味,这胃里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我始料不及的是,这灵茶真正牛的地方是,即使是魂魄喝下,也能顺着魂魄和身体的联系自动滋养饮茶人的肉身,可说是仙茶都不为过。 孟婆看着我愣神的样子,娇笑道,“我这茶毒不死你吧,这可是茶圣陆羽成神之后,在仙山培育出的仙茶树,名曰抚仙茶,常人喝了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哪怕是死人,要是能天天喝一口这抚仙茶,不出百年,甚至能生出一具肉身来。” 陆羽?竟然是茶圣陆羽!他可是华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品茶大师啊!他对于茶叶的研究和品鉴可谓是登峰造极,无人能及。他不仅精通各种茶叶的特点和制作工艺,还能准确地分辨出每一种茶叶的优劣。他所着的《茶经》更是成为了后世研究茶文化的经典之作,对华夏乃至世界的茶文化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就连那倭国至今一直当做是国宝的抹茶技艺,也是源自茶圣陆羽的茶经之中,没想到陆羽去世之后居然成了神,并且还在研究茶。 我连忙一口喝干杯中的茶水,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孟婆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但是也就是转瞬即逝,我并没有发现。 事实上,我还是着了道,这抚仙茶虽然好,但是有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是陆羽成神之后种的茶,这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 神,这个词汇在人们的印象中总是与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等概念联系在一起。然而,与仙相比,神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所谓的诸天三百六十路正神,几乎都是在封神之战后,由姜太公所封。这些正神并非像仙那样通过修炼而成,而是在肉身死亡之后,魂魄才得以成神。这种成神的方式,使得他们成为了阴神。 阴神,相较于阳神,其存在形式更为特殊。它们虽然拥有着超凡的力量和地位,但却失去了肉体的依托,只能以魂魄的形态存在。这也使得它们在某些方面与人类有所不同,例如无法像人类一样享受物质世界的乐趣。 然而,尽管如此,这些正神依然在诸天万界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们掌管着各种神职,维护着天地间的秩序和平衡。虽然它们的存在方式与我们有所不同,但它们的力量和影响却是不可忽视的。 可是,实际上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阴神毕竟不是阳神,不论是炼制的仙丹还是种的仙草,都是带有阴气的,活人并不适合直接使用。 而仙则与其他存在有所不同,他们是通过自身的修行,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肉身成圣。所谓的“神完气足,无漏之身”,便是对这种肉身成圣的仙人的形容。 在《西游记》这部中,地仙之祖——镇元大仙,便是一位肉身成圣的仙人。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地位尊崇无比。而他所拥有的人参果树,更是一件先天至宝。 这人参果树极为神奇,其果实具有延年益寿、增长法力等功效。更为难得的是,任何人都可以直接食用这人参果,而且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和隐患。这无疑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宝物,引得无数人觊觎。 当然,这只是小说里写的,我是有问过师父,这人参果之说是否是真的,当时我记得师父是这么说的, “所谓人参果,可不是一个果子,来历我且不说,放在那就和一个七月早产的婴儿一般无二,虽然功效可肉白骨,起沉珂,令普通人白日飞升,但是,吃下一个的因果,你可曾想过有多大嘛?天生地养出的先天至宝,它是怎么来的?” 后来,我便没有追问下去,这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人参果。 而我如今连连喝了两杯抚仙茶,虽然确实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但是其中带有的阴气却是直接侵入了我的筋脉之中,为日后埋下了一个隐患。 可是这时的我,却是完全不知情的。 我喝下第二杯抚仙茶,放下茶杯,抱拳道,“多谢神君的仙茶,敢问神君,需要小子为神君哪方效劳,不妨直言。” “好,痛快。”孟婆拍手叫好,随即长袖一抖,一块暗金色的令牌甩了过来,我伸手接住,令牌不知用何种金属制成,十分压手,触手冰凉,正面一个篆字,“魂”,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文字。 我用手摸了摸背面的文字,忽然感觉大拇指一疼,仔细看去,这一排文字中间居然藏着一个细小的尖,刚好在我手指划过的时候,割破了我的手指,而留下的血液迅速被令牌吸收,令牌上的金色瞬间流动了起来,大约三四秒钟,恢复了正常。 “这?”我感觉事儿要怀 “这样,你就是我迷魂殿的正式编制了,至于需要你干什么,我会通过令牌通知你的。”孟婆道 我,我还没答应呢!这咋成了双面间谍了?这日后要是把事儿摊开了,我绝对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啦! 第235章 赏善罚恶(上) 孟婆似是看出了我的尴尬,笑道,“你不用尴尬,阳间的事儿自有他们的因果,我也不是哪个活人的后台,给你一个迷魂殿的编制完全是因为,呵呵,大家都在上面有个代理,我没有多丢人。” 这理由?太合理了!我清了清嗓子,一脸大义凛然道,“谨遵神君之命。神君没有别的事儿吩咐,在下这就告辞了。”此地不宜久留,再说了,韩天志等人还在上面守着我呢,我不能耽搁太久。 “别急啊,还有一个事,我这迷魂殿,丢了点东西,你记着如果遇到了,给我找回来。”孟婆道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我就说指定是有棘手的事儿吧。 “神君瞧得起在下,在下自然在所不辞,只是在下这本事低微,对吧,而且,嗯...不知迷魂殿丢了什么物件?” “这个,现在你不用知道,等你遇见了,自然清楚是什么,再说这本事低微,你却是有点妄自菲薄了,行了,去吧,我也不留你了,有事儿我会通过令牌联系你的。”孟婆说着挥了挥手 我知道能走了,立即起身抱拳躬身,施了个礼后,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等等。”孟婆忽然道 我立马停住脚步,刚要转身,这时孟婆道,“本君也不能让你白白干活,令牌还有一个役使阴兵的能力,万一你遇到生死攸关的当口,只要用自己的血撒在令牌上即可,不过,切记,别用的太频,用多了可是会直接减掉你阳寿的上限的哦。” 卧槽,这哪是好处?有一个让我燃血保命的机能,坑啊!太坑了! 但是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得道,“多谢神君。” “行了,本君送你一程,小心蒋子义,那个货翻脸不认人的。”孟婆说罢,长袖一挥,我只感到脚下生风,呼的一声,眼前瞬间景物变换。 再次看清的时候,脚下的风也停了,眼前出现了一座十分宏伟的大殿。 我抬头望去,只见这大殿十分宏伟,殿前铺着整齐的青砖,十三级台阶直通殿门,大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柱,十分气派,大殿屋顶齐齐整整的铺满了唐代流行的八宝琉璃瓦,每个殿角上都立着一条青背蛟龙,雕刻的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甚是威风。 我仔细数了一下,整座大殿上这样的青背蛟龙一共有九条,这个制式,可不就是凡间帝王的规格嘛。 不过,不同的是,凡间的帝王宫殿多用明黄色、湛蓝色、红色等鲜艳颜色油漆粉刷宫殿,而眼前的宫殿颜色明显阴沉不少。 满眼看见的不是黑色就是暗金色,墨绿色,让人心情十分压抑。 我没敢贸然前行,而是站在殿前默默的观察了起来,没过片刻,便见到殿内走出一个身穿猩红铁甲的武官,手中牵着胳膊粗的铁链,铁链后面分裂出十几个巴掌大的铁钩,铁钩勾着一串大概十几个鬼魂,每个铁钩都精准的钩在勾魂的琵琶骨上,每走一步,铁钩上就会落下黑红色的血液,滴在地上冒起丝丝青烟,这些鬼魂跟我在迷魂殿看到的浑浑噩噩的鬼魂完全不同。 虽然都是鬼魂,但是这些鬼魂却形态各异,要说共同点就是,每个鬼魂身上都黑气纵横,并且都龇牙咧嘴,如同要杀人一般。 而相比起鬼魂来说,前面的红甲武官看上去却是更加吓人几分,只见他脸上居然有四只眼睛,脸上红一道黑一道,不知是特意画上的油彩还是天生如此,特别是他的一张大嘴,嘴角几乎咧开到耳根,微微张开就能看到里面几乎都是獠牙。 我心中一抖,赏善罚恶使! 据史书记载,秦广王麾下有两位地位尊崇、实力强大的阴兵将领,他们的地位仅次于赫赫有名的十大阴帅。这两位将领,一位名叫赏善,另一位则叫做罚恶。 赏善,顾名思义,他的职责是奖赏那些生前积德行善之人。他身披一袭黑色战袍,上面绣着金色的善字图案,手持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宝剑,面容严肃而庄重。他的任务就是在阴曹地府中巡查,一旦发现有善良之人,便会给予他们应有的奖赏,或让他们在来世享受荣华富贵,或赐予他们特殊的能力和机缘。 而罚恶,则与赏善截然相反。他身着一袭红色战袍,上面绣着黑色的恶字图案,手中握着一根粗壮的铁链,链头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铁钩。他的职责是惩罚那些生前作恶多端之人,将他们打入地狱受苦,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罚恶的面容狰狞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这两位阴兵将领,一个赏善,一个罚恶,共同维护着阴曹地府的秩序和公正。他们的存在,既是对善良之人的褒奖,也是对邪恶之徒的威慑。 我不禁心中纳闷,说好的红袍呢?看来小说里的记载不能全信啊。 我没敢妄动,只见罚恶使牵着一众鬼魂走下台阶,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一阵明显的心悸袭上我的神经,这并非实际的感觉,而是这队鬼魂以及前面的罚恶使身上的凶气和戾气形成的。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罚恶使注意到了我,嘴巴一张,顿时丝丝黑烟从嘴边冒了出来。 我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连忙抱拳躬手道,“见过罚恶将军。” “你有嘛事儿?”罚恶使一张嘴,我差点没笑出声来,怎么是洛阳话? 想想也对,古代成神成鬼基本都集中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洛阳可是六朝古都,这也能够解释的通了。 不过,这也让闽南地区每年新年之后游神活动让人感觉十分的滑稽了,去过闽南地区的都知道,闽南的游神甚至重要程度大于新年,目的就是祈祷神明保佑,其中比较着名的神只形象就是这赏善罚恶使。 但是一想到一堆说着闽南话的凡人拜一个操着洛阳口音的神仙,我就想乐,闽南那边爱吃线面,洛阳吃饼,怪不得罚恶使表情不善,估计是吃不惯线面吧。 第235章 赏善罚恶(下) 我轻咳一声,拉回思绪,躬身抱拳道,“敢问,这是秦广王大人的第一殿否?” 罚恶使道,“就这儿,我这忙着嘞,有事儿自己进里屋问哈。”说完也不再理会我,手中铁链一抖,身后十几个被锁住琵琶骨的鬼魂一阵龇牙咧嘴,跟着罚恶使一路远去了。 这,确实不太像阎王殿,像我小时候住的大杂院的门口二哥。 这也没错,毕竟以前也都是人,即使现在名义上是神是鬼,但是,日常的工作上,也不一定非要和戏文里写的那样装腔作势。 都死了,还装个啥劲儿呢! 打消了顾虑,我顺着殿前的青砖甬路往大殿走去。 要说虽然如今的凡间已经是现代化社会了,但是阴间很多的基础建设似乎还是用着古代的,比如这涌路。或者说马路,如今的马路,这个词汇的确源自古代,其本义便是供跑马和马车行驶的交通要道。然而,时过境迁,今日的马路与古代的马路相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古代的马路,其构造颇为独特,通常呈现出中间高、两边低的形态。这种设计巧妙地将道路划分为不同的区域,中间的高处供马匹和马车快速通行,而马路两侧的低处则是为行人预留的通道。如此一来,行人和车马各行其道,互不干扰,确保了交通的顺畅与安全。 反观现代的马路,其布局则大不相同。现今的马路往往是路面较低,而在道路两侧为行人铺设的人行道却要比路面高出一块砖的高度。这种设计不仅使行人与车辆在空间上得以分隔,更重要的是,它为行人提供了一个相对独立且安全的行走区域。行人在人行道上行走时,可以避免与车辆直接接触,减少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几率。 而这阴间的涌路,确实是依旧使用古代的形制,中间青砖铺成的涌路宽度大约有四五米左右,而脚下铺设的青砖,也是按照古代的方法,并非平铺,而是使用了一个特殊的办法,方砖漫地的铺设方式。而中间的路两边则是低了不少,目测起码有四五十公分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方砖漫地的工艺,绝对算得上是华夏所独有的一种建筑方式。这种工艺不仅展现了华夏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创造力,更是华夏建筑文化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方砖漫地的工艺,其精妙之处在于每一块方砖都经过精心打磨和铺设,使得地面平整如镜,光滑细腻。而且,这些方砖的排列方式也并非随意为之,而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和美学原则,或对称、或错落有致,给人一种和谐统一的美感。 此外,方砖漫地的工艺还具有很强的实用性。它不仅能够有效地防止地面潮湿和积水,还能起到防滑的作用,保障人们行走的安全。同时,由于方砖的质地坚硬,经久耐用,使得这种建筑方式在历经岁月沧桑后依然能够保存完好。 总之,方砖漫地的工艺无论是从艺术价值还是实用价值来看,都无疑是华夏建筑文化的瑰宝,值得我们去深入研究和传承。 重点是砖块是竖着铺设在用石灰铺平的地面上,这既保证了坚固性,又十分美观,唯一的缺点是,工程量和使用的青砖数量比平铺增加了几倍不止。 我踏在砖面上,径直往店门口走去,靠,这地上居然铺的都是金砖,这阎王殿也太豪了点吧。 这个金砖并非由金子打造而成的砖块,而是华夏古代一种独特而精湛的工艺所创造出的产物。这种工艺源远流长,承载着华夏民族数千年的智慧和技艺传承。金砖的制作过程可谓是极其考究,首先要选用金陵附近富含铁质的粘土。这种粘土质地独特,具有一定的粘性和可塑性。 在开采出来后,这些粘土并不会立即被使用,而是被露天堆放。它们就这样暴露在自然环境中,经受着风霜雨雪的侵蚀。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大自然的智慧。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土壤中的结构会自然分解,从而增加粘土的粘性。 这个晾晒的时间可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完成的,而是需要长达半年之久!如此漫长的时间,不仅考验着工匠们的耐心,也充分体现了金砖制作的精细程度。 当粘土经过半年的晾晒后,下一步就是使用滤网对其进行过滤。滤网能够有效地去除其中的砂石杂质,只留下纯净不含杂质的粘土。这样一来,金砖的质量就能得到更好的保证。 接下来,纯净的粘土会被放入模具中。在这里,工匠们会采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脚踩,来进一步去除泥料内部的气泡。通过脚踩的压力,可以使泥料更加紧实,从而增加其粘度。 当泥料脱模之后,金砖的雏形便显现出来了。但这还远远不够,工匠们还需要对其进行手工精修。他们会仔细地打磨、修整,使金砖的表面更加光滑,线条更加流畅。 然而,即使经过了这么多道工序,金砖的制作仍然没有结束。修好后的金砖需要被放进阴凉干燥的室内进行阴干。这个过程同样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要特别注意避免阳光直射。只有通过长时间的自然风干,才能让泥坯中的水分逐步挥发,使金砖最终达到理想的干燥程度。 可以说,金砖的制作过程是一个漫长而精细的过程,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工匠们的精心呵护和耐心等待。 你以为这就成型了?早呢,金砖的烧制,学问更大,这里面就掺杂了不少玄学的东西,时间,方位,风向,温度,差一个都会功亏一篑。 正在我感叹华夏文化的精湛深厚的当口,大殿里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身高八尺,面白如玉,一身玄色铠甲腰中悬着一把样式极其古朴的宝剑的大汉走了出来。 黑甲宝剑,这应该是赏善使了吧。 “秦广王大人,有请足下进殿一叙。” 第236章 只要是职场,就离不开牛马(上) 我冲着赏善使抱了抱拳,便跟着赏善使走进了大殿。 意外的是,这阎王殿的第一殿,并没有古时的小说话本或者如今的恐怖片里形容的那么阴森恐怖,相反的,殿内雕梁画柱,摆设古意十足,一桌一椅、一阁一架都井井有条,颇有华夏国家博物馆的意味。 不过令我好奇的是,不是说第一殿里有个孽镜台嘛,我环顾四周,却并未看见那写着孽镜台前无好人的石台。 赏善使似是看出了我的疑问,笑道,“孽镜台不在这,这是会客殿,也算是私人空间,孽镜台在审判殿。” 我哦了一声,继续打量殿内陈设。 赏善招呼我落座在客位上,手一挥,殿后便有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端上茶点,我用余光一瞥,居然是一水的钧窑茶器,侍女给我的茶杯中斟满了茶水便退了回去,我提鼻子一闻,茶香清甜,虽不似孟婆那的茶一般,茶韵成型可见,但放在凡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茶了。 只是,这时我却真是没有时间慢慢品茶了,身体隔着阴阳两界屏障发来的讯号让我清楚的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本来正常魂魄离体几个时辰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那指的是魂魄和身体的距离不远,并且最重要的一个先决条件其实并不是距离,而是阴阳,只要是在阳间,哪怕超出时间,魂魄归位之后最多浑身无力几天。 可是下阴就不同了,魂魄和身体的联系本就被阴阳界的屏障削弱的十分松散,那么时间就是一个要命的事儿,一旦离体时间过久,那么身体就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亡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需要有人护法,并且时辰不能超过三个,也就是六个小时之内。 而此时,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循环正在变弱,六个小时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于是,我站起身来道,“敢问秦广王殿下何在,在下的时间有限,可否?” 赏善微笑道,“我家主人早已料到此事,无需担心,请。”说着当先向着后殿走去。 这句话里面包含的信息不少,按理说,秦广王也好,赏善罚恶也好,都是地府的正式编制,应该以官陈称呼,但是赏善所说主人,那就是私下的关系,这个信息刻意暴露给我的用意是什么? 秦广王找我的意图也放不到台面上说! 可是既来之,则安之,已经身处在阎罗殿,就别在乎死不死的事儿了,跟着去看看,实在不行,我摸了摸兜里的两块令牌,就让他们一堆地府有正式编制的碰一碰呗。 我跟着赏善走了不远的距离,到了后殿的一处影壁旁,赏善站定身形,伸手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幅画道,”我家主人就在里面等你,请——“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是一幅泼墨山水画,画的是一首着名的诗词,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这幅画作的画工之精湛令人惊叹不已,画家仅用寥寥数笔,便将人物描绘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尤其是小童所指之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大山更是令人眼前一亮。 这座大山巍峨耸立,高耸入云,仿佛直插云霄。山上云雾弥漫,如轻纱般缭绕,给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感觉。山巅处,云蒸霞蔚,五彩斑斓的云霞交相辉映,宛如仙境一般,令人心驰神往。 我不禁略有头晕目眩之感,我揉揉眼睛,只见画中的深山瀑布之下,忽然凭空多出了一座小亭来,而亭上站着一个白袍白发之人,正冲着我抱拳拱手。 我暗叹了一声,好宝贝,于是也不犹豫,迈步向前,人就瞬间消失在了画前。 画中仙,这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存在,关于它的传说数不胜数。其中一种比较浅显的说法是,有一些人在临死前,由于内心的执念异常强大,以至于他们的灵魂无法安息,而是选择寄宿在生前经常观摩把玩的画卷之上。 这些画卷可能是他们最钟爱的艺术品,或者是承载着他们重要回忆的物品。当他们的灵魂与画卷融合后,就会形成一种独特的存在——画中仙。 一旦有一个人能够承载他们的执念,那么他们就会如同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这个人的面前,看起来与普通人并无二致。不仅如此,他们还拥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可以将这个人拉入到他们所创造的画中世界里。 这个画中世界并非普通的画作,而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世界。由于它是由执念所化,所以其规模大小完全取决于执念的强弱程度。如果执念足够强大,那么这个画中世界就会变得无边无际,甚至可以与广袤无垠的大千世界相媲美。 当一个凡人踏入这个画中世界时,他会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与凡间毫无二致。他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感受到喜怒哀乐,仿佛真的置身于一个真实的世界之中。然而,实际上,这一切都只是虚幻的表象。 在画中世界里,时间的流逝与外界截然不同。即使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度过了漫长的一生,对于外界来说,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瞬间。就如同弹指一挥间那样短暂。 这也是我为什么毫不犹豫的一脚踏进画中仙的原因,这画中仙看似只是另一种地缚灵的寄魂地,实际上,本质是一种半先天的至宝,或者某个仙人可以控制的小千世界,在里面不论经过多久的时间,针对于外界不过一秒钟而已,这恰恰解决了我时间不够的问题,并且,因为本身就是法宝,还能避开其他神仙的监视。 仙家的安全屋! 我更加好奇,这秦广王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了,包括之前的孟婆,还有之前鬼鬼祟祟的黑白无常,这地府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否则,这些平时都被善信焚香朝拜的神只,怎么就都需要我一个凡人来解决他们的问题呢? 这问题不单棘手,并且一定摆不上台面! 第236章 只要是职场,就离不开牛马(下) 我一脚跨进了画中,实际上并没有特殊的不适感觉,只是眼前的景物瞬间闪了一下而已,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那应该就是进入地府之后身周明显的阴气忽然之间被尽数抽走了吧。 这画中仙的空间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千世界,虽然未必有小千世界那样拥有独立的时间线,但是其实这也要看创造出这个小千世界的神只的力量有多大,理论上,只要他的力量足够大的话,小千世界的发展程度甚至可以比肩大千世界。 然而,无论是广袤无垠的大千世界,还是相对渺小的小千世界,实际上都源自于道家的理论体系。打个比方来说,这就如同多元宇宙的概念一般。所谓多元宇宙,即存在着无数个相互独立、却又彼此关联的宇宙,每个宇宙都拥有其独特的物理法则、时空结构以及生命形式。相同之处是,所谓的多元宇宙,也是由不同的存在创造出来的,时间流速不尽相同。不同之处是,多元宇宙虽然所谓多元,但是基本上都是按照一个剧本进行的,就比如有两百个宇宙的话,就有两百个大同小异的我,虽然这两百个我从生到死的剧情都大同小异,但是理论上都是我。 但是大千世界和小千世界就不同了,当然也有完全按照自己经历的一切一比一去创造小千世界的神只,但是,这种世界其实都是在填补所谓的意难平,所以,称不上大道。 我站定身形,四处打量了一下身处的位置,只见四周云雾缭绕,眼前正是画中的仙山所在,远处一个凉亭古色古香,亭内一张石质圆桌,上面摆放着一壶,两盏,桌后一个白发锦袍之人,正是在画内冲我躬手的秦广王——蒋子义。 只见秦广王冲我招了招手,我不由迈步向前,本来看似几乎有千米之遥,却是两三步转瞬即至。 缩地成寸!这可是一种极其神奇的仙家术法啊!它能够让人在瞬间跨越漫长的距离,仿佛将大地都缩小了一般。这种术法的名字,最早还是我在观看电视剧《白蛇传》时所见到的呢。 在那部剧中,白娘子和许仙之间的爱情故事令人感动不已。而其中白娘子所施展的缩地成寸之术,更是让人惊叹不已。她可以在眨眼之间,从一个地方瞬移到另一个遥远的地方,就好像这世界的距离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一样。 这种仙家术法,不仅展现了白娘子的神通广大,更让我对那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仙侠世界充满了向往。我常常想象着,如果我也能掌握这样的术法,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后来,认识了师父,我确实问过这缩地成寸的可行性,师父的回答是这样的,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实际上在人身上是很难实现的。 因为所谓的缩地成寸,它的基础就是最简单的走路或者跑步,我们知道的,走路是脚给地面一个作用力,地面产生一个反作用力,让你往前行进,这个物理知识是上了初中就能够理解的。按照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比如你增加脚上的力呢,这个力作用在腿部肌肉,骨骼,然后施加给地面,地面反馈的自然也会增加,这样,你的动作就从走变成了跑。 以此类推,世界短跑冠军,他在瞬间施加给地面的力量是十分巨大的,所以地面反馈给他的力量也是相对巨大的,所以他的速度能够达到人类的极限,甚至接近音速。 那么,这就是极限了嘛,自然不是,继续展开思路,如果你对地面施加的力量超过地面的承受极限呢?那么,显而易见的,地面表层脆弱的部分,将不堪重负直至碎裂,那么,你的力就抵消了。但是如果继续施加力呢? 足够承载力量的东西,或者说物质,会反弹你的力,比如说,空气。 人们通常会觉得空气似乎没有什么力量,这是因为我们一直生活在空气中,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所以并不觉得它有多么可怕。然而,如果我们给空气施加一个足够大且持续时间够久的力量,那么情况就会完全不同了。 想象一下,当一股强大的力量作用于空气时,空气会被迅速压缩和扭曲,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气流柱。这个气流柱就是我们所说的龙卷风。龙卷风的威力是极其巨大的,它所产生的吸力和压力可以轻易地摧毁一切阻挡它前进的物体。 在龙卷风的肆虐下,那些我们原本认为坚不可摧的地面、大树,甚至是一些金属,都会变得不堪一击。地面可能会被撕裂,大树会被连根拔起,金属结构也可能会被扭曲变形。龙卷风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它能够轻易地改变周围环境的形态。 所以,不要小看空气的力量,当它被激发出来时,其破坏力是惊人的。这也提醒我们,在面对自然界的力量时,我们应该保持敬畏之心,尊重自然,避免过度开发和破坏,以减少自然灾害对我们的影响。 到了近代,科学技术以惊人的速度迅猛发展。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于自然现象的研究也日益深入。其中,龙卷风这种强大而神秘的自然力量引起了科学家们的高度关注。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研究,人们逐渐发现了龙卷风背后隐藏的秘密——空气的力量。龙卷风之所以具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正是因为它能够将大量的空气迅速压缩到一个极小的空间内,从而产生巨大的能量。 受到龙卷风的启发,科学家们开始尝试通过人工手段来压缩空气,并进行相关的实验。他们发现,当空气被压缩到一定程度时,会产生极高的压力和能量,这种能量可以被有效地利用。 于是,许多热武器应运而生。这些武器利用了压缩空气的原理,通过将空气压缩到极致,然后突然释放,产生巨大的推力和杀伤力。例如,火箭、导弹等武器都是基于这一原理设计制造的。 这些热武器的出现,使得战争的杀伤力大幅提升,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影响。然而,与此同时,科学家们也在不断探索如何更好地控制和利用这种强大的能量,以避免其对人类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那么,假如一个人的力量足够大的话,一样是走路,他踏下去的一步,直接压缩了空气,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反馈给他一个极致的推力,那么,瞬息千里,缩地成寸,就成了。 还真是科学,这个推理完全成立,我十分兴奋的想让师父教我,可是师父下面的话直接让我死心了。 能够让你瞬息千里,缩地成寸的空气推力,你的身体能承受的了嘛?这个先不说,你想得到多大力量的反馈,就要施加多大的力量,那么,先不说你能不能施加这么大的力量,你的力量要通过你的骨骼肌肉施加出去,你的肉体是否能够承受呢? 总结一句,这法术不难,但是前提是,要你的肉身足够强大,比如说电视剧里的白蛇,它修炼千年,骨骼的密度,身体的强度,几乎是可以和合金的密度和强度相比,那么,这些法术,很简单。 可是眼前的秦广王,挥挥手就能把缩地成寸的力量施加在我的身上,同时我又没有任何的异样,说白了,他给了我一个前进的力,同时又在我的体表覆盖了一层抵消伤害的力,使我能够缩地成寸又不至于被强大的压力直接化为粉末,这可不就是神的力量嘛? 看来,光给白无常和孟婆打工估计不行了,这秦广王应该也是招我给他做牛马的! 第237章 邪修的魔改(上) 这边守着我身体的几个人已经快要急疯了。 时间已经到了五点五十,就是卯时过半,我却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正常情况下,守魂香早就烧完了,可是就在香头还剩下小拇指指甲长度的时候,忽然凭空起了一阵阴风,三支香头忽然泛起了绿色的磷火,并且长度几乎不再改变。 “这,这什么情况?”韩天志问道 李翠面色凝重,思索了片刻道,“应该是下面有大能锁定了时间,否则,香一灭,木然就回不来了。” “这!锁定时间!这也能办到?”韩天志咽了口唾沫道 “然哥咋回事?”段子枫说话的声音都岔音儿了 李翠和韩天志立即看向我身体的方向,只见围绕我的全身,正凭空冒出森森阴气,不停在我的四周蒸腾,这场景看上去诡异极了。 “不知道木然遇到了什么样的存在,竟有如此大的神通。”李翠道 段子枫眨了眨眼,问道,“这算是什么神通?翠儿姐。” “言出法随!”李翠瞪大双眼看着那团黑气道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言出法随,这一说法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道家思想的经典着作中。道家强调自然、无为和顺应天道,认为语言具有强大的力量。在道家的观念里,一个人如果能够掌握并运用这种语言的力量,就能够实现言出法随的境界。 道家认为,宇宙万物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和法则,而人类的语言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当一个人能够领悟到这种规律,并将其融入自己的语言表达中时,他所说的话就会具有一种超凡的力量,能够影响和改变周围的事物。 这种思想在道家的修炼方法中也有所体现。道家强调通过内心的修炼和对自然的感悟,来提升自己的语言能力和境界。只有当一个人的内心达到一种纯净、平静的状态时,他才能够真正地掌握言出法随的技巧。 此外,道家还认为言出法随不仅仅是一种语言技巧,更是一种道德修养和人格魅力的体现。一个真正能够言出法随的人,必定是一个品德高尚、心地善良的人,他的话语才能够具有正面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总之,言出法随这一概念最早源自道家思想,它强调了语言的力量和人类与自然的联系。在道家的观念中,通过内心的修炼和对自然的感悟,人们可以掌握这种语言的力量,实现言出法随的境界。 可是在修行界的内部信息中,言出法随的涵盖范畴就大了,有一言出,万法相随之意,翻译成白话文就是,所言即可实现。虽然道家讲究的是顺应天道,随遇而安,并不会刻意的做出一些违背天道和自然的事情,但是记载中也确实有过一些大能,为了顾全大局,或者是对抗天灾,或者是清除人祸,使用了大神通——言出法随,一言抹杀规则与因果。 但是,即使是大能,也不能完全不付出代价的言出法随,抹杀的东西越多,付出的代价越大。 有的记载说言出法随源自佛家,有的记载说源自道家,后来还在盛唐时期,随着鉴真法师东渡倭国的时候,传入了倭国。 但是倭国这个国家,有一个形容词十分贴切,重细节而轻大义,他们能把一个技术的细节抠的十分精细,甚至能够超越创造这个技术的原创者,但是,最后的成果却和原创大相径庭,比如这言出法随。 不管是佛还是道,言出法随都是顺应天道,悲天悯人的大道法术,旨在帮助大多数的人们能够前行的,而到了倭国却彻底变成了另一种术法。 言灵,出自倭国的皇家伊势神社,但是它的本质却彻底变了味儿,成了一种诅咒术。这还是源自于倭国那自编自导的神话起源的影响,因为倭国认为万物皆有灵,他们的祖先地照大神也是由自然神灵衍生出来的,所以这言出法随就被魔改成了命令万灵听命的意思。 可是,这魔改之后的言灵,却没啥用,他们认为的万灵似乎不太听话,比如,某一年倭国大汗,一个大神官假模假式的开坛做法,对着天大喊下雨,下雨,可是,别说下雨了,一片云彩都没有。 这样的例子几乎是能写满几本书,也不知道是因为倭国的修行方式不对,还是这所谓的万灵不太给面子,这言灵术几乎沦为笑话。 可是,另一派修行言灵的却有了意外的突破,这是因为这一派本身就是擅长诅咒之术,而心眼最小的那个精英祭祀恰恰对言灵这个大神通十分感兴趣,于是,这言灵之术就彻底在跑偏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了,而倭国的百鬼录里也多了一个恶鬼,名叫言灵。 起初,这个祭司只是正常钻研言灵之术,可是身边同期的祭祀却笑话他,毕竟连大祭司都没有成功的神通,你算个啥,凭啥你能成功呢?要不说,邪修有的时候就比正常修炼容易成功呢,那个祭祀当时就直接使用了言灵之术诅咒这个嘲笑他的祭司,诅咒的内容极其恶毒,他也没觉着自己能成功。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山清水秀出神仙,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倭国这地方,就是印证了这句话,好的不灵坏的灵,那个被诅咒的祭祀就真应验了,并且和他沾亲带故的所有亲属都中了这恶毒的诅咒,并且,无人能解。 于是,这哥们就在邪道一去不复返了,但是,实际上,上次言灵的成功确确实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虽然也被他总结出来了一点修炼的法门和经验,但是如果说是精通还远远谈不上。 之后的言灵之术,却是时灵时不灵的,但是,咱这个时候就不得不佩服倭国的奇特脑回路了,他这本来是一个邪术,要是在华夏的话,就得隐姓埋名偷摸的不吱声了,可是在倭国,这哥们儿直接跟大祭司报告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而大祭司还真就嘉奖了他,还让他多收徒弟,把言灵之术传下去。 可是,这时灵时不灵的,多丢人啊,这哥们儿也是够神的,他想了一个办法,诅咒之后,就偷偷摸摸的跟着被他言灵诅咒的人,万一在时限之内,术法没起作用,他就直接字动手,杀了被诅咒的人,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被诅咒的人确实是死了,只要不刨根问底,他就硬说是被言灵书说死的。 只是,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他偷摸杀人的事儿还是被曝光了出来,这倭国也是神,诅咒死人不犯法,但是动刀杀人犯法,最后这个祭祀还是被大祭司处死了。 可是,就是因为处死了他,才让言灵这个诅咒术真正的大成,这哥们儿死了是死了,可是因为他生前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言灵的秘法窍门,只是因为火候不到而已,他虽然死了,但是因为他杀了很多已经中了他言灵术法的人,怨气和诅咒之力和他的恶灵融合,彻底完成了言灵这一诅咒之术。 他的恶灵变成了一个诅咒娃娃,谁捡到这个娃娃,如果刚好是心中怨气冲天,记恨另一个人,那么,他就会被诅咒娃娃引导,念出完整版的言灵,随后不需几天,他诅咒的人就会和他诅咒的内容一样,直接死去。 这言灵鬼娃娃也在当时的倭国横行了接近百年之久,直到有神社的大神官发现之后,便把鬼娃娃收回了神社,正常的人就销毁了,毕竟这是邪术,可是,咱们都知道,倭国几乎没啥正常人。 第237章 邪修的魔改(下) 于是,这言灵之术也就成了倭国的伊势神社的官方正统法术,并且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来。但是,邪术就是邪术,和原本的言出法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言出法随,多是顺应天道,或是除暴安良,总之是好的方向,这也源自于华夏五千年的文化积淀和对于天地的敬畏,而倭国的言灵之术却只有一个概念,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也直接影响了百年前的那场侵略战争,当时你以为只有倭国的军队在屠戮华夏嘛,实际上倭国的术士以及各种鬼神也是在同时侵占华夏的修行界。 只是,盗版一旦遇到了正版,虽说起初在倭国毫无底线的言灵诅咒之下,华夏略微处于下风,但是没过多久,几个道门的大能出世,真就应验了这句言出法随,随便的几句话就破了倭国的术法。 后来的结果也不必多说,人所共知。 但是,实际上能做到言出法随这一神通,实际上并非完全源自个人的力量,这个神通和缩地成寸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缩地成寸的基础是不停的修炼,淬炼自身,才能承受巨大的能量的收放。 而言出法随则是顺天应人,虽然也需要自身修为高深,但是对于天道以及规则的感应却更加重要,这实际上又是一个十分难的问题。比如说,一个千年修行的动物成精的仙家,虽然自身强大,精通各种法术,几乎达到了肉身成圣的境界,但是却对于天道与规则的感应不够,他就无论如何无法修成言出法随这一神通。 反之,一个修道之人,虽然修行不过十数年,但是先天感应超强,并且顺天应人,他的言出法随几乎就是无师自通的,可是这个时候,就有人会问了,那不是作弊嘛,敢情千年修行不如一朝悟道? 这个当然不是,俗话说的好,术业有专攻,虽说有人能够一朝悟道,言出法随,但是也不过是一些小的事情罢了,能够一朝悟道的修士自然懂得顺天应人的道理,并不会去触碰超出自身极限的东西,所谓知晓敬畏,这才是道。 再说,韩天志和李翠等人,眼见我身周黑气蒸腾,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一旁香炉中的三支香上磷火冲天而起,瞬间长到三尺高下,随即迅速消散,而三支剩下的香头也瞬间熄灭。 “灭了?这,这怎么办?”段子枫道 李翠立马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双肩,而围绕我身周的黑气也随着香头熄灭瞬间消失不见。 而我的眼睛也在这个时候睁了开来,同时,肩膀的剧痛也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李翠是情急之下,抓着我的双手使上了全力。 “松,松,松,疼,要命啊这是。”我连忙摆手道 李翠见我醒了,急忙松开双手,这时,院外不知谁家院里的公鸡叫了一声,虽然天色还没大亮,不过也宣告了夜晚的结束。 我揉着肩膀坐了起来,抱怨道,“这咋使这么大劲儿,我刚上来,这是打算给我再送下去啊?” 众人急忙围拢过来,我摆了摆手,“详细的经过,待会儿再说,赶紧弄点吃的吧,再不吃点阳间的东西,我估计半条命都得没了。” 这绝非是故意夸大其词,而是确有其事。阴阳先生下阴之后,全身的阳气几乎都会被阴气所取代。这是因为下阴过阴时,自身需要将周身的阳气回撤,以保护三魂七魄以及心脉不被阴气侵蚀。然而,这样做的后果便是浑身的阴气含量超过了阳气。 此时此刻,必须立刻进食一些食物来补充身体所需的阳气。而所吃的食物,最好是刚刚熬煮好、热气腾腾的粮食米饭,或者是经过油炸、大火煸炒的菜肴。原因就在于这些食物都富含阳气,能够恰好平衡身体里的阴阳二气。 或许有人会说,既然此时身上的阴气如此之重,为何不立即将其驱散出去呢?这样身体不就不会受到影响了吗?其实,这并不是绝对的。因为构成人体的不仅仅只有阳气,同样也有阴气的存在。古人所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正是以阴阳交替为界限划分出来的。 白天,阳光炽热,阳气如烈焰般蒸腾。人们在户外劳作、行走,身体内部阳气旺盛,阴气相对较弱。然而,如果过度暴晒于烈日之下,大量出汗,阴气就会极度损耗,阳气则会过度旺盛。此时,人体的阴阳平衡被打破,容易引发中暑甚至脱水等严重后果。因此,一旦发现有人出现这种情况,必须立即将其转移到阴凉的地方,避免继续暴晒,并让其饮水以补充流失的水分,从而恢复身体的阴阳平衡。 夜晚降临,阳气逐渐减弱,阴气开始升腾。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此时应该回到家中,享用晚餐,适量饮酒,然后安然入睡,直到天明。这样的生活节奏,同样是为了维持身体的阴阳平衡。夜晚是阴气旺盛的时段,人们通过休息和睡眠,让阴气得以滋养身体,恢复白天消耗的精力。而饮食和适量的饮酒,则有助于调节身体的阴阳,使其达到和谐的状态。 而最最不可取的是,在身体阳气或者阴气特别浓重的时候,立即用同样浓重的阳气或者阴气去对冲,这样对身体的损害十分严重,有时甚至会要命。 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场景,一个年轻的生命在急诊室中徘徊在生死边缘。当他踏入急诊室时,还没等医生来得及询问他的病情,他突然开始狂吐鲜血,仿佛身体内部的某个器官正在破裂。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与此同时,他的生命体征也在瞬间急剧下降,心跳、呼吸等指标都逼近了临界点。医生们见状,立刻意识到情况的紧急性,他们毫不犹豫地展开了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抢救行动。 经过一番紧张的急救措施,医生们终于成功地将青年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然而,这只是暂时的缓解,青年的状况仍然十分危急。 待青年的生命体征稍微稳定一些后,医生们开始询问他的病史和发病原因。经过一番追问,他们才得知,原来这个青年在烈日暴晒下待了很长时间,身体的温度已经升高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由于长时间暴露在高温环境中,他大量出汗,导致身体严重脱水。而就在这时,他为了解渴,竟然一口气喝下了一整瓶几乎接近冻结的冰红茶。这种极端的冷热刺激,使得他的身体无法承受,从而引发了如此严重的症状。 这就是阳极之时,用极阴去对冲造成的直接后果,阴阳平衡和阴阳调和才是正确的做法,极阳对极阴,那明显就是自杀。 半个小时之后,众人围坐在桌旁,我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豆腐脑,让伴随着辣椒的豆腐脑顺着咽喉流进胃里,浑身的阴寒立时散去了不少,这个感觉就跟在雪地走了几个小时,浑身都冻透了一样,这时的一口热乎东西,会立刻让浑身舒爽,驱散寒气。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寒气,道,“真是九死一生啊,以后有辙的情况下,我绝对再也不下去了。” 韩天志给我倒了一杯散装高度白酒,随后自己也倒了一杯,问道,“怎么样,白无常让你带回来的鬼,找到了嘛?” 我端起酒杯,小口喝了一口,顿时阳气十足的白酒令我身体更加暖和,“算是找到了,也带回来了。” 第238章 表面神仙打架(上) “算是?这话怎么说?”李翠第一时间听出了我的话里有话 我大口塞进了两根油条,终于缓解了浑身因为阴气引起的浑身阴冷,随后道,“这件事情本身,就是神仙打架,咱们不过是碰巧误入神仙局的蝼蚁罢了,棋局怎么发展,理论上和咱们没啥关系。” 韩天志嚼着嘴里的油条,不服道,“神仙,嘿,不也是从人修炼上去的,他们牛个什么劲儿。” “对啊,有能耐自己处理啊,还让咱们干什么代理人这个那个的,出事了就是临时工,事儿成了,功劳肯定是他们自己的。”段子枫道 我端起散白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浑身一振,额头微微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这是体内寒气被逼出的状态,于是我身上的不爽又减轻了一分,我放下酒杯,笑道,“都别不爽,事情肯定是会有转机的,只不过无法被咱们控制罢了,这边的事情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下面的计划,我得和大家说一下。” 我也算是吃饱了,放下筷子,继续说道,“我准备立刻前往泰兰德,汇合仲坤师兄和孙先生,各位如果愿意一同前往,我双手欢迎,如果还有顾虑的话,也并不勉强,之前合同上面已经打给各位的钱款也不需要返还,毕竟,我们依旧还有回来的时候。”下面的话我就没有说的过于直白。 毕竟现在涉及的事件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句赴汤蹈火,或者一句生死相随了,如果点子确实背的话,可能就是死了都得魂飞魄散的地步。 事件往回倒那么一点,或者说,就在事件停滞的那一会儿, 我坐在蒋子义的对面,看着他面带微笑,轻轻摇着纸扇却是一言不发。 僵持了接近十分钟的时间,我实在是扛不住了,于是抱拳道,“我这时间实在是不充裕,您有什么吩咐直接示下吧,再折腾一会儿,我就彻底不用回去了。” 蒋子义故作疑惑道,“小友这是何意,本王不甚明了。” “我一个凡人,下阴时间有限制的,这会儿应该天亮了个屁的,我再回去,就可以直接吃自己的席了。”我强行压制自己的一肚子火,但是说话已经开始不客气了起来。 “哦?凡人?小友莫要妄自菲薄,据本王所知,小友虽然几天之前确实还是凡人,但是,哦.....这岁数大了,记性就是不好,我查查啊。”说完,蒋子义左手凭空一晃,一本巨厚的蓝色账本凭空出现。 蒋子义翻了几页,念到,“张木然,生于19xx年,农历七月十五,预计阳寿八十五岁,寿终正寝,于20xx年,成为地府公职人员,现挂职于地府纠察队(白无常处),哦,还有,迷魂殿预备事业编,试用期三个月后无违纪违法自动转正,阳寿未定...” 我听的阵阵心惊,事实上我也预料到了一些端倪,看似是白无常和我那死鬼师父给我走的后门挂职阴差,再加上孟婆的偷偷摸摸招揽,但是地府应该不会和凡间一样各种编制和临时工民不举官不究,毕竟那本生死薄乃是混沌初开就自然生出来的先天至宝。 所谓小说里的,大圣下地府,篡改生死薄云云,实际上只是小说里的魔改,莫说是大圣爷,哪怕是昊天上帝,也没有能够更改先天至宝的修为。 道家记载的生死薄,并非由人或神仙鬼怪书写出来,而是随同世界的诞生同时生出来的先天至宝,既是记载生灵生死的记事薄,它不会因为任何后天的篡改而改变,事实上,生死薄上面记载的生灵生死只是上面信息的很小一个分支,它真正的作用据说关系着天地之间的巨大奥秘。 “这...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不知在下还能为王爷做什么呢?”既然都是公开的秘密了,不如直接了当的问,要死也给我来个痛快的。 蒋子义脸上笑意更浓,但是我确实没有从他的笑意里看出嘲讽的意味。 “你无需觉得自己只是各大势力之下的棋子,地府与凡间不同,我知如今凡间皆是替死鬼临时工,一旦价值耗尽,随时都会被抛弃,一文不值,可是,你可知,你这两个职位的分量,可不是徇私舞弊或是暗度陈仓就能获得,既然你的编制已经出现在生死簿上,就已经归属天道,并非任何一人或一神可以随意抹杀的。” 这我确实始料未及,没想到的是,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的炮灰,实际上,却另有隐情,可是我依旧存疑,躬手躬身道,“借您吉言,就算在下如今也算是半仙儿,或者半鬼吧,但是,实际上,我并不能左右什么事儿,各位都是成神封圣几千年的存在,为啥要挑我呢?” “神仙局,神仙局,看似神仙所布,实际上,神仙也有弱点,也有纰漏,但是天道却不会,看似阴差阳错,实则都在天道的安排之下,你我,皆是如此。”蒋子义虽然依旧面带笑容,话里却似乎带了一丝无奈。 我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是我谨记师父活着的时候说的一句话,你懂不懂都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不懂,否则,丢人都是小事,丢命都是随时的。 于是我继续躬身抱拳,可以不看蒋子义问道,“那请问王爷,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呢?”自己踢不好球的时候,就把球传出去,这是铁律。 蒋子义笑道,“这是把球踢给我了,好吧,既然在我这,那我不妨大方一次。”说完左手一指,凭空出现一枚金色大印,缓缓的盖在了生死簿上,随后,我感觉身上一热,怀中的两块令牌飞了出来。 一块是白无常的阴沉木阴差令,另一块是迷魂殿的玄金令牌,两块令牌在空中同时散发元气,蒋子义左手一指,金色大印飞了过来,盖在了两块令牌之上,两块令牌慢慢的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块明黄色带有黑色雕花的令牌,材质也变成了玉质。 随后,蒋子义右手折扇一挥,一道灰色的人影飞了出来,也被令牌吸了进去,随后,令牌又落回了我的怀里,不同的是,两块变成了一块。 “多谢,多谢。”我看得出,灰色人影应该就是我要带回去的大夫魂魄,不过令牌怎么合二为一我就不知所以了。 “去吧,回去吧,不过你不需要再次从阴阳界回去了,我这画中仙可以直接送你回到肉身,不过记得,下面的事儿,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你最相信的,有可能并非真实的。” 蒋子义这话里有话,我忙问,“您的意思是?” 蒋子义也不多言,折扇一挥,我顿时感觉一阵眩晕,再一睁眼的时候,已经被李翠的双手掐住了肩膀,伴随着浑身的阴冷,我这确实是回来了。 神仙局,看似破无可破,实际上,做局的神仙也是局中的棋子,每一步看似精妙巨轮,机关算尽,但是,结局未必如愿,皆源自于,下棋的实际上是天道和因果,凡事有因必有果,看似必胜,但是,它的失败却早就缠绕在身周,生根发芽,只等那最后一片落叶压在身上。 我看了看众人,并没多说,李翠并未犹豫,直接道,“飞还是船,我待会就订票,我是一定要去的。” 这在我意料之中,至今为止,李翠对我的心,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关键就看这几个人的选择了。 第238章 表面神仙打架(下) 我并没有说出在阴间的经历,两个原因,第一,这里面涉及的事情太多了,连累到我这已经够了,再多拉一个人下水,这事儿太缺德。第二,我总觉得,并不能说这几个人不可信,而是身边并不安全,这个感觉并不是一次了,但是事实上,除了我之外,这里的四个人都是出马弟子,出马弟子对于周遭环境的感知能力是十分敏锐的,但是他们几个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这就令我感到十分怀疑。 是对方的实力高于我等太多,无法发现,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 可是,实际上,韩天志、段家姐弟却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几乎同时道,“听你安排,我们随时待命。” 看来我还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好,那就这么办吧,我今晚跟白无常交接了那个大夫之后,咱们就出发。”我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去打个电话。” 我披了一件衣服,推门走出屋子,室外的空气还很冷,一阵风吹来,我打了个冷颤,急忙拉了拉衣服。 不过我并没有打给仲坤师兄和老孙,而是打给了颂猜,颂猜和烤婴魔僧被驱逐出境之后,颂猜给我发送了他在泰兰德使用的电话号码,我存了下来。 电话拨通后,等了好半天才传来接通的等待音,估计泰兰德的通讯信号塔一定没有华夏的好吧,当然,颂猜回去之后也是回到村里,那里的信号应该更差。 电话响了十几声,终于接通了,“喂,颂猜,是我。” “嗯。”颂猜的声音传来,依旧是简短明了。 “我们一行五人,去泰兰德,走水路。” “从哪里上船?”颂猜问道 我想了想,道,“我想从北高丽和华夏交界的边境走,有办法嘛?” “有,给我几天时间,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土门你知道在哪吧?” 我点头道,“知道,我也是想从土门走,不过,就不能正常过境了。” “我来安排,你们几天能到土门?” 我算了算时间,今晚不算,明天出发的话,想不被追踪的话,就得开车过去,在附近放下车再步行到土门的国境线附近,那么时间应该就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今天不算,我们明天出发,大概需要五天左右,可以到土门边境。” “好,我会把接你们的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泰兰德见。”颂猜说完挂断了电话。 所以,其实和人狠话不多的人一起办事是最靠谱的。 我转身走进屋内,对众人道,“明天下午出发,开车走。”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收拾去了。而我单独拉了李翠出门。 李翠也不多问,我走出了院子,顺着村道往村里的小超市走去。 “翠儿,我也不瞒你,这次,咱们可能要偷渡到泰兰德。” 李翠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嘛?” “是的,我总有一种感觉,咱们的周围,一直有人在窥探咱们,并不时收集咱们的信息。”我说道 “你怀疑?”李翠双眼瞪圆道 我连忙摆手道,“我不怀疑咱们这几个人,但是,这件事现在已经涉及到了官方的修行者,有关部门,还有整个东北仙家,所以,咱们被监控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翠轻轻呼出一口气道,“不是仙家,我的常家报马一直散在附近,除非是黑白无常那个实力的存在,其他不论人神仙鬼,只要发现针对咱们,就能立刻报给我知。” 我“哦”了一声,随即道,“原来如此,那估计是我神经过敏了。”没想到李翠身边已经有了报马,看来,这一阵她的实力已经提升到了能够接下仙家大传承的程度。 东北马家仙作为一个独特的存在,有着自己独立且完整的体系。通常情况下,这些仙家都是通过祖辈相传的方式,被视为保家仙而存在于家族之中。 这种传承往往会延续多代,然而,当传承到某一辈时,可能会出现一个特别的情况:家中有一个与仙家缘分极深、且八字较轻的小辈。这个小辈因为其特殊的体质和与仙家之间的紧密联系,被仙家看中并收为地马。 地马,也就是出马弟子,他们肩负着与仙家沟通、传递信息以及借助仙家之力为人看事、解决问题的重要使命。成为地马并非易事,需要具备一定的天赋和机缘,同时也需要经历一系列的考验和磨练。 这种地马其实只是出马弟子中最普遍的存在,他们虽有仙缘,但是自身资质一般,并且因为八字轻的缘故,如果不出马的话,要么一声大小病痛不断,要么很容易被孤魂野鬼缠上,难免早死,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但是他们很难学会仙家的法术,在需要治病办事的时候,必须请自家仙家上身,但是,这就有一个问题了,如果遇到了并不是十分善良的仙家,可能在上身的时候,就会做出一些有伤天和的事情,但是,这些事儿其实是有因果报应的,但是,因为是使用了地马的身体,所以这些因果都落在了地马身上,这就造就了很多的东北马家弟子的一个通病,五弊三缺。 这所谓的五弊三缺,虽然并非马家所独有,但在许多民间的算命先生身上也都有所体现。然而,若要探究其根源,便会发现这其实是由于他们承受了过多的因果报应所引发的一种果报。 所谓五弊,乃是指鳏、寡、孤、独、残这五种人生境遇;而三缺,则是指财、命、权这三种方面的缺失。这些状况往往被认为是算命者泄露天机、干预他人命运所带来的恶果。 当一个人频繁地为他人占卜、预测未来,他就不可避免地介入了他人的因果之中。每一次的预测都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而这些反应最终都会回到算命者自身。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因果的积累会越来越多,最终导致了五弊三缺的出现。 这就像是一个天平,一端是算命者所获得的利益和名声,而另一端则是他们所承受的因果报应。当利益和名声不断增加时,因果报应的重量也会相应地加重,直到天平失去平衡,五弊三缺的果报便降临到了他们身上。 而在这些孩子中,有一部分人不仅拥有仙缘,而且八字较轻,不过他们天资聪颖,具备非凡的天赋。尽管他们同样拜仙家为师,但与其他孩子不同的是,他们从小就开始学习仙家的术法和修炼方式。 这种学习方式使得他们无需依赖仙家附身,就能独立自主地运用仙术仙法来处理各种需要仙力的事件。虽然一开始,他们所展现出的效果可能不如仙家附身那般强大,但这种方法却是最为正统的。 更为重要的是,由于他们自身所拥有的力量相对较小,因此也不会招惹过多的麻烦和灾祸。同样地,他们所背负的因果也相对较轻,很少会直接应验到“五弊三缺”这样的报应上。 虽然这也属于出马的范畴,但却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出马。确切地说,这种情况应该被称为马家出道,或者马家承道。 而这些自小修行的马家承道弟子,有些天资更加聪慧的,能够跨过那道门槛的,就能得到仙家真传,这样虽然还是人身,但是却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行列,真正开始了修仙的旅程,这时,这个凡人已经被天道注意,这时仙家就要委派贴身护卫贴身保护,这就是报马。 第239章 泰兰德佛牌的故事(上) 泰兰德这个国家,就像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梦幻之地,它的存在似乎超越了现实的界限,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泰兰德位于亚洲的东南部,地理位置独特,被海洋环绕。这里终年都是夏季,阳光炽热而明媚,仿佛时间在这个国度里停滞了脚步。炎热的气候使得泰兰德的自然景观独具特色,茂密的热带雨林、金色的沙滩和湛蓝的海洋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但是,如果你只是被这景色吸引的话,那么,抱歉的告诉你,这美景里面可是有着多到你想象不到的陷阱,这些陷阱多数还是致命的。 泰兰德全民信佛,这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独特的文化符号之一。尽管这里所信仰的是小乘佛教,但它的底层逻辑与其他佛教宗派并无太大差异,都是以劝人向善、教人学好为宗旨。这种信仰的普及,使得泰兰德社会充满了和谐与善良的氛围。 然而,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尽管佛教的教义在很大程度上引导着人们走向正道,但在现实生活中,也难免会出现一些与教义相悖的现象。比如,有些人为了追求个人利益,可能会在表面上遵循佛教的教诲,而在背地里却不择手段;还有些人可能会过度依赖佛教,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因果报应,而忽视了自身的努力和责任。 此外,由于佛教在泰兰德的影响力巨大,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可能会利用这种宗教信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可能会打着佛教的旗号,进行一些不道德甚至违法的行为,给社会带来负面影响。 所以说,虽然泰兰德全民信佛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这小乘佛教在泰兰德本地人的解读之下,就多出了一些抽象的意义。 比如,万物有灵。 这本来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华夏历史悠久,在许多时代都存在着对万物有灵的信仰。即使是在当今社会,仍然有一些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保留着这种传统,他们会供奉一些相对小众的山神精怪。 这种现象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人们往往会信仰那些能够为自己带来好运和幸福的事物。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人们都希望通过信仰某种力量来获得心灵上的慰藉和实际生活中的帮助。这种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是人类天性的一部分,无可厚非。 当然,随着科学知识的普及和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以理性的态度看待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否定那些传统的信仰和文化,它们同样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值得我们去尊重和保护。 但是,泰兰德不同,他们信奉的万物有灵其实十分抽象。 比如,他们信奉恶灵这事儿! 对,你没看错,这在泰兰德绝对不是小众的事儿,而是十分常见的事儿。 比如说,在泰兰德这片神秘的土地上,那些早已逝去的古代将军们,他们曾经驰骋沙场、战功赫赫,但最终也难逃一死。这些将军们的灵魂或许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成为人们敬仰的神明。 还有近代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杀人犯,他们的恶行令人发指,但在泰兰德,他们的死亡却也可能被赋予某种特殊的意义,成为被供奉的对象。 更有那些因各种原因选择自杀的少年,他们的生命在最灿烂的时刻戛然而止,然而在泰兰德的信仰体系中,他们的灵魂也许会得到安息,并被视为神明。 甚至连那些死去的妓女,她们的一生充满了苦难和屈辱,可在泰兰德的文化里,她们的死亡也可能被看作是一种解脱,从而成为被供奉的神明。 还有那些穷凶极恶、最终横死的恶徒,他们的罪恶行径让人唾弃,但在泰兰德的宗教信仰中,他们的死亡或许也有着别样的解读,被当作神明来供奉。 这样的信仰体系实在是太过抽象,让人难以理解。 所以,衍生出了泰兰德既有公立寺庙的龙婆,也有自行修行的阿赞,而信奉正统神灵,治病救人的为白衣阿赞,信奉恶灵,专门为人下降头害人的为黑衣阿赞。 你以为这些黑衣阿赞或者降头师是人人喊打,不能公开的?恰恰相反,这些人在泰兰德受欢迎的程度甚至超过那些年高有德的龙婆和白衣阿赞。 这一切都要从泰兰德这个国家独特的两面性说起。泰兰德位于东南亚地区,这里气候宜人,四季如春,风景如画,吸引着大量游客前来观光旅游。然而,这个国家的经济却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除了旅游业带来的短暂繁荣外,泰兰德并没有其他能够长期稳定地为民众提供工作机会的产业。这导致了许多人面临着就业困难,生活水平难以提高。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泰兰德表面上看起来平静祥和,但实际上社会的两极分化却异常严重。一方面,少数富裕阶层过着奢华的生活,享受着各种高端资源;另一方面,大多数普通民众却生活在贫困线以下,挣扎在温饱边缘。 这种巨大的反差使得泰兰德的社会矛盾日益尖锐,贫富差距不断拉大,给国家的稳定和发展带来了诸多挑战。 这个时候,很多出身贫寒的人们,却又极度憧憬穷奢极欲生活,梦想一飞冲天,正常的渠道自然是无法实现他们的美梦,那么,这些看似恐怖的降头师和恶灵就是他们的信仰和希望。 可是,一步登天所付出的代价,一定是致命的,或者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法力通天的降头师在晚年忽然顿悟,洗尽铅华,再也不碰降头术,同时相对的,却不遗余力的帮助那些穷苦的人们,甚至多数最后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也并不后悔的原因。 这些降头师表面上看,曾经是那么的风光无限,仿佛拥有着超凡脱俗的能力,令人羡慕不已。然而,实际上,他们与那些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人们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是因为,虽然他们得到了看似神乎其神的能力,但这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却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要知道,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都必须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无论你修行多长时间,经历多少苦难,最终所能获得的收获都是相对固定的。 一旦你的付出与收获完全失衡,那么即使你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一时,实际上,你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可能远远超过了常人的想象。这种看似风光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隐患和危机。 并且,越是依赖这邪恶的力量,这力量越大,最后落在降头师本人身上的因果报应实际上越恐怖,这并不是一死了之能够结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生死的事实一旦在现实真实出现,那不亚于深处地狱。 比如,只要你一睁眼醒来,就从脖子下全身开始溃烂,钻心的疼痛伴随着无尽的恐惧不断袭来,你觉得,是大限到了,不过,年轻的时候,叱咤泰兰德,享受无尽的财富,无数的美女和上门跪拜的善信的信仰,也够了,于是,你觉得,结束生命也是时候了,于是你掏出手枪,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子弹从嘴里射进,从颈椎穿出,一切都结束了,世界陷入了黑暗。 第二天,你又醒了过来,你一时觉得来到了地狱,可是,浑身溃烂的疼痛又让你清醒了过来,嘴里的弹孔已经愈合,射出的弹头还能找得到,可是自己没死,昨天的痛苦今天继续。 第239章 泰兰德佛牌的故事(下) 泰兰德虽然也有地狱的说法,但是却没有人真正体验过,相反的,几乎大多数死去前执念或者怨念冲天强烈的人,死后都能通过泰兰德抽象的全物种信仰而继续留存在凡间变成灵,所以,上文提到的受到因果报应的降头师们才会无比的后悔自己年轻气盛时的所作所为,并且开始不遗余力的开始做好事,帮助人以赎罪。 随后,就衍生出了泰兰德这百多年的特产,泰兰德佛牌。 佛牌,从字面上来看,就是与佛教相关的牌子。它是信仰佛教的人们将他们所崇敬的神佛形象雕刻在各种不同的材料上,如竹子、木材、象牙、牛角等等。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方便信众们随时随地将佛牌佩戴在身上,让神佛的庇佑时刻伴随着他们。 佛牌不仅仅是一种装饰品,更是一种寄托着人们对神佛信仰和敬意的象征。信众们相信,通过佩戴佛牌,他们能够得到神佛的保佑和庇护,消灾解难,平安顺遂。 此外,佛牌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那就是让信众们可以随时对着佛牌上的神佛法相发愿祈福。当人们遇到困难或者有心愿想要实现时,他们可以静下心来,凝视着佛牌上的神佛法相,默默祈祷,表达自己的愿望和诉求。这种发愿祈福的行为,被认为是与神佛沟通的一种方式,信众们相信神佛会听到他们的心声,并给予回应和帮助。 华夏以及古印度的佛牌使用历史可谓源远流长,可以追溯到距今千年甚至更早的时期。在那个时候,佛牌并非如今我们所常见的一块牌子,而是采用玉质、玛瑙或者金属等材料精心制作而成的随身佛。 这种随身佩戴或收藏的小型佛像,其制作门槛相当之高。首先,由于使用的是昂贵的材质,如玉石、玛瑙等,再加上匠人的精湛雕刻技艺,这本身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而且,当时的佛像,即便是这种随身携带的小型佛像,也需要找到德高望重的高僧进行加持开光。这一过程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需要支付相应的费用。 如此一来,能够佩戴随身佛的人便寥寥无几,非富即贵。因为只有那些家境殷实、社会地位较高的人,才有能力承担起制作和加持随身佛的高昂费用。 然而,你若以为那些非富即贵之人佩戴着价格不菲的随身佛像,所祈求的仅仅是一些平凡无奇或者关乎国泰民安的愿望,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与现今泰兰德那些泛滥成灾、可用于祈愿求事的各种邪门佛牌所收到的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邪门祈愿以及恶毒诅咒相比,千年前那些佩戴随身佛香的人们,其祈愿的抽象程度,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善念不分大小,恶念同样也不论贵贱。 熟读历史的人普遍都不会被如今的社会显现出的一系列乱象震动,源于,实际上,看似把原罪归咎于科学发展或者盲目解放产生的畸形思想以及各种乱象,与古代相比,其实都是小巫见大巫,很多的事情实际上根本不值一提。 说回佛牌,或者确切一点,说回这泰兰德佛牌。 起初这泰兰德随身佛也是仿照着华夏以及古印度,材质使用金属以及牙角类雕刻的较多,虽说泰兰德信奉的小乘佛教有些教义相对于大乘佛教来说,并不是十分的能够搬得上台面,但是毕竟是与佛教同宗同源,底层逻辑依旧是劝人向善,教人学好的。但是,好景不长,时间来到了百多年之前。 在那个时期,西欧各国的殖民者如饿狼一般,疯狂地侵略着亚洲大陆。而泰兰德这个岛国,由于其地理位置相对孤立,经济和科技发展水平也相对滞后,自然成为了殖民者眼中的一块肥肉,难以逃脱被侵略的命运。 与其他亚洲国家相比,泰兰德的处境更为艰难。它不仅要面对殖民者的掠夺和压迫,还要应对国内各阶层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底层民众首当其冲,他们遭受着殖民者的残酷剥削和奴役,生活苦不堪言。而军队、富人以及僧侣等社会上层人士,同样无法幸免,他们也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殖民者的欺侮和羞辱。 面对这样的局面,泰兰德的各个阶层开始奋起反抗。底层民众组织起来,举行罢工、示威等活动,表达对殖民者的不满和抗议;军队中的爱国将领们则率领士兵,与殖民者展开激烈的战斗;富人们也纷纷出钱出力,支持反殖民斗争;就连原本与世无争的僧侣们,也走出寺庙,参与到反抗的行列中来。 然而,尽管泰兰德人民的反抗精神可嘉,但他们的实力与殖民者相比实在太过悬殊。当时的泰兰德,科技水平落后,武器装备也远远不及殖民者手中的热武器。即使是比泰兰德强大几十甚至几百倍的大清帝国,在面对殖民侵略者时,也同样遭受了近百年的欺凌和压迫。 经历了一系列的反抗与抗争之后,泰兰德也被迫接受了被统治与殖民的命运,同时,在反抗的时候,也前前后后死去了不少人,这些人包含了各个阶层的民众,不单是底层的劳工、妓女,还有士兵,商人,贵族和僧侣,当然也有一些降头师,这些人平时虽然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面对外来侵略的时候,却出现了同仇敌忾的共鸣。 当然了,死者已矣,人们能做的不过是把悲伤放在心里罢了,但是,这个时候,泰兰德的信仰就发生了奇异的能力,万物皆可供奉,于是,那些惨死的各个阶层里的出类拔萃的死者,也被供奉了起来,起初是源自于对死者的祭奠,但是后来随着供奉者对于死者的许愿以及执念,加上现实中被强烈压榨压迫产生的怨念,使得所供奉的灵体产生了共鸣,于是,泰兰德佛牌真正的诞生了。 这里所说的并不是那些传统的神佛造像以及各种神灵,而是那些死去的人们,并且,这制作佛牌的材料也极其邪门,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使用死者身体的一部分! 这使用的一部分,并非传统意义上,火化之后的骨灰,而是更加的邪门以及恐怖。比如,使用死者的骨头、血肉以及某些特定的器官,加上一些极阴极煞的材料,例如坟场的阴土、长期炼制的尸油等等。 顺带一说,李胖子偶然获得的那本秘籍就是这个时期的一个降头师根据一些上古秘法加上了当时降头师圈内共同研究出的一些阴邪术法改良而成的。 就这样,泰兰德独有的佛牌——阴牌,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正式诞生了。这些阴牌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它们寄宿了那些执念异常强大的怨灵。这些怨灵的存在,使得阴牌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 不仅如此,由于生者的执念不断地加持,这些阴牌的效果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它们的力量之强大,甚至可以超越某些降头师。这其中的缘由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因为执念和恶念所产生的力量具有一种独特的特性。 这种力量能够不断地吸收周围的负面能量,就像一个无底洞一般,迅速膨胀到令人恐惧的程度。相比之下,通过正常修行所获得的力量,则需要不断地克制自己的妄念,进展相对缓慢。 因此,邪念所达成的效果往往比正道修行要快得多。然而,这种快速获得力量的方式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代价。 第240章 等价交换是玄学(上) 佩戴这些阴牌的人们,无外乎都是只有两个执念而已。 第一个是对自己,第二个是对别人。 之所以这么说,不论是求财运,官运或者一些保佑平安保佑健康哪怕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这些都是对自己的,是处于人类最基础的生存欲望。 而第二种就是对别人的,这种就比较单一了,大多是复仇报仇的念头占据了主导,但是以自身的力量却根本不可能完成,只有求助于超自然的力量或者这些已经死去但是执念强大的灵。 而促成阴牌病毒式传播的,还是泰兰德当时的社会状况,两极分化就不用说了,还有来自海外的殖民者的压榨,这个时候不光是挣扎在底层的人们,哪怕是泰兰德的皇室、军队乃至僧侣,都产生了这种诉求,那就是,需要一个能够快速的有求必应的神只能够帮助自己达成愿望。 于是,不论是寺庙的龙婆或者是黑白阿赞,这时都开始搜肠刮肚的研究起了怎么能够快速的制造出要多邪有多邪的佛牌,不光是能够满足信众的愿望,同时也能够满足自己的愿望。 而只要是有一个人实现了愿望,那么这条信息就会疯狂的传播到同样想实现愿望的人们耳朵里,那么,哪怕是穷困潦倒,也要砸锅卖铁甚至卖儿卖女也要请到这神奇的能够实现愿望的佛牌。 这乍一听像是逃避现实的做法,实际上,更像是用自己来买自己。 毕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不劳而获,你的得到和你的付出是成正比的。 如今看来,等价交换是一个科学定理或者说是人生哲理,但是事实上,等价交换的定理确实来自于玄学。 你可能会认为最早提出等价交换这个概念的人是科学家,但事实并非如此。实际上,最早的等价交换概念源自于西欧的炼金术师。 炼金术,作为化学的鼻祖,在当时却被视为一种玄学。炼金术师们相信通过特定的方法和仪式,可以将普通金属转化为黄金,或者找到长生不老的秘诀。 在这个神秘的领域中,炼金术师们提出了等价交换的概念。他们认为,要想实现物质的转化,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种代价可以是其他物质、能量或者时间。 例如,要将铅转化为黄金,炼金术师们可能需要使用特殊的试剂、进行复杂的实验,并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个过程就是一种等价交换,用努力和资源来换取想要的结果。 虽然炼金术在现代科学的视角下被认为是不科学的,但它对化学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许多炼金术的实验方法和理论为后来的化学研究提供了基础。 所以,当我们谈论等价交换这个概念时,不要忘记它最初的起源——那些神秘的西欧炼金术师们。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人们能够查得到的东西,看似玄学,实则都能够用科学解释的通,但是,实际上,炼金术师之所以是不折不扣的玄学范畴,是源自于,那些不能搬到台面上的炼金术公式。 比如,献祭活物、牲口,甚至活人,能够等价交换到什么东西呢? 实际上,我们清楚的是,一切黑暗的,邪恶的,不被普世观念认可的,也都有一个相同的底层逻辑,就是,想要一步登天。 当然,复活已经死去的人们这件事,也算是一步登天的范畴,这源自于古代医学的不发达。 于是,在古老的炼金术里,存在着一个不能被提及的禁忌,但是也是所有炼金术时代的每一个顶尖的炼金术师都会偷偷摸摸的去尝试的——人体炼成。 有一段时间,大概是千禧年之后的十几年内,华夏也炒起了一阵泰兰德佛牌的热潮,当然,那些阴牌也同时流了进来,那会儿我曾经和几个修行界的朋友讨论过这件事。 “你们说,这泰兰德的这些阴牌,特别是使用这些......人身上的零碎做的这玩意,有没有很像欧洲中世纪的炼金术呢?”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你看,就说这个。”我拿着一块用亚克力透明外壳包着的一块阴牌道, “这不也是,把用于召唤,或者说聚集可能更加准确,聚集这块骨头生前的主人,还有和这个主人同频的执念的文字刻在上面,这不是和欧洲那些古早的炼金术师,召唤恶魔的法阵差一不二的嘛。” “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这虽然不是六芒星,但是,我看也是泰兰德的巫师根据欧洲的召唤法阵有了启发,原创出来的。” 诸如此类的聊天还有很多,就不一一罗列了,但是,似乎泰兰德被殖民的时候,同时随着殖民者的军舰进来的,还有传教士。 那就解释的通了,传教士里面,自然有精通巫术或者邪性东西的洋和尚。 说回欧洲的这些炼金术。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确实存在着一些顶尖的炼金术师,他们通过某些神秘的召唤术成功地获得了超越人类认知的炼成公式;还是仅仅因为这些炼金术师内心深处的执念在作祟,让他们对人体炼成这种被视为邪恶的炼金术产生了疯狂的追求。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人体炼成这种禁忌的炼金术在古老的欧洲大陆上一直被秘密地进行着。 既然笃信一切想要获得的东西必须等价交换,那么想要让逝去的人回来,付出的一定也是人,甚至是活生生的人,于是,有一段被记载在文献里,欧洲百年内,经常无故的人口失踪,就和臭名昭着的人体炼成挂在了一起。 直到教会发觉了这件事,对外自然是伪装成罪犯杀人事件,但是对内却极其残酷的镇压以及处死研究人体炼成的这些炼金术师们,并且把人体炼成归类到了巫术之流,彻底封禁。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人体炼成这项技术竟然为近代的医学以及解剖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一发现无疑是具有开创性和突破性的,它彻底改变了人们对人体结构和生理机制的认识。 在过去,医学和解剖学的研究受到诸多限制,对人体内部的了解也相对有限。但通过人体炼成,科学家们能够深入探究人体的奥秘,揭示出许多以前未知的生理过程和组织结构。 人体炼成不仅提供了更准确的解剖学模型,还为医学研究提供了宝贵的实验数据。这些数据对于理解疾病的发生机制、开发新的治疗方法以及改进手术技术都具有重要意义。 可以说,人体炼成的出现是医学和解剖学领域的一次革命,它为人类健康事业的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尽管这一技术在当时可能引起了一些争议,但它的积极影响却是不可忽视的。 所有事物都具有两面性,这一点是毫无争议的,哪怕是后来那臭名昭着的人造人——弗兰肯斯坦,追根溯源,它其实也是人体炼成这一被视为禁忌的炼金术所遗留下来的产物。尽管传说中这只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故事,但从那些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以及实验的细节来推断,这个弗兰肯斯坦,极有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例成功的人体炼成案例。 不管是尸体的缝合以及防腐技术,再加上使用金属导线引导自然电流通过尸体,这些理论放在今天,似乎都是十分科学的医学知识,再加上,并没有被曝光出来,是否存在的炼成公式以及法阵,那么,事件的真实程度值得考究。 第240章 等价交换是玄学(下) 虽然真实的报纸记录,只是警察发现多具无人认领的尸体丢失以及墓地尸体丢失,随后根据动机以及邻居的举报,没用上一个月的时间,警察就抓到了这个盗尸的人。 随后从他建在地下室的手术室里,找到了由不同尸体上切割之后又重新缝合在一起的一具怪物,并且根据本人交待,他是一个没落贵族,同时也是一个外科医生。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他并未持有行医执照,这意味着他的行医行为完全属于非法范畴。他所从事的医疗活动,主要是为那些意外怀孕的妓女和富家小姐实施堕胎手术。在当时那个时代,像他这样没有行医执照的黑诊所可谓比比皆是。 或许是因为他进行了过多的堕胎手术,某种报应最终降临到了他的身上。当他的妻子怀孕后,竟然也遭遇了意外流产的不幸。这一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这位医生无法承受现实的残酷,精神瞬间崩溃。 从那一刻起,他的思维似乎发生了扭曲。尽管复活自己的孩子在现实中几乎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事情,但他那奇特的脑回路却让他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自己臆想出一个孩子,并在纸上详细地描绘出他所构思的孩子的模样。 接下来,他的计划变得愈发疯狂。他决心要找到这些想象中的肢体,然后让这个虚构的孩子复活。于是,一系列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接踵而至,包括人造人弗兰肯斯坦的恐怖都市传说以及尸体丢失被盗事件。 最后,这起事件不过就是警署里的一份档案而已。 但是,事实上,诸多的细节和蛛丝马迹,都能够推断出,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首先,当时并没有发明出冰箱冰柜等使用电能的保险设备,尸体的腐烂是非常快的,几乎一个星期的时间就会肿胀成巨人观,但是医生盗取的尸体,直到凑够一具拼合在一起的怪物,各个肢体都没有腐烂变质,这是个问题。 有人会抬杠说,可以用福尔马林作为防腐剂,但是,你要知道,福尔马林虽然有防止尸体腐烂的功效,但是也能够彻底杀死所有活着的细胞以及微生物,让尸体接近脱水,状态嘛,接近腊肉,那么,又和医生想复活这具尸体的初衷相悖啦。 所以,这起看起来荒诞的案件,不能搬出台面上的真相可想而知。 说回阴牌的事儿,就这样,过了接近半个世纪的时间,泰兰德居然就神奇的躲过了那场几乎毁掉世界的大战,最后,神奇的独立了。 是的,没有任何国家干涉的,独立了。 随后,这阴牌也好,佛牌也好,都和独立的泰兰德一样,源源不断的流传了下来。 即使是在当今时代,前往泰兰德旅游的游客们,若能有幸遇到一位有良知的导游,他们往往会得到一句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忠告。这句话是这样说的:除非是导游亲自带领你去的寺庙,否则,无论是路边那些不知名的寺庙,还是那些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祭坛,甚至是路边小摊贩兜售的那些看似漂亮但却叫不出名字的玩偶,都绝对不要去触碰。因为,一旦你这么做了,你可能永远都无法知晓自己所祭拜的究竟是什么。 要知道,在经历了那漫长的一百年自救之后,泰兰德这片土地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是传说中的神只、佛陀,还是那些早已逝去的军人,甚至是人们臆想出来的恶灵,都已经真实地存在于这片土地之上。它们或许隐藏在某个角落,或许就潜伏在你身边,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土门,这个地方位于华夏大地的东北方,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它不仅处于华夏的东北部,而且恰好处于华夏与高丽两国交界的地方,是两国之间的重要分界线。 这里哪怕是十年前,都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地方,城市发达程度也就相当于一个县城吧,人均消费极低,不过最近两年,全华夏的旅游热,也带起了土门这个小地方,每天都有不少的旅游客人坐着火车来到这里,除了去国境线边拍照打卡之外,就是尝尝本地的美食——朝鲜族烤肉了。 我们五人开着段子妍的吉普车不紧不慢的,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到了目的地土门,我一看,距离和颂猜约定的时间还有接近两天的距离,就决定这两天先享受一下地道的朝鲜族美食同时在国境线转转,也算是放松吧。 车子缓缓地驶入土门城内,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深夜十一点半。城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市中心的火车站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这座城市规模不大,尽管有一个火车站,但它仅仅是那种短暂停留十分钟的小站。因此,在这里上下车的旅客数量相当有限。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这个火车站规模较小,但它并没有给人一种八九十年代老火车站那种陈旧、破败的感觉。 相反,这座小站的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连进站的回形走道都是崭新的。这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大量旅客进站,避免因拥挤而引发踩踏事件而专门设置的排队工具。 我们也开了一路了,车内虽然开着暖风,但是不免有些缺氧,于是我打开了车窗,让室外的空气吹进车内,话说回来,已经是阳春三月,但是,土门的温度却是和冬天的区别不大,想想也对,毕竟这是华夏的大东北方向,按照地理区域划分的话,距离寒带的沙俄也不过是百多公里的距离罢了。 “你别说,这土门可比以前强多了,我记着头几年来的时候,这马路都没几条呢。”李翠道 “哦?你还来过土门呢?这地方有啥玩的嘛?”我问道 “你傻啊,离这五十来公里就是长白山天池,那可是真正能成仙的地方。”李翠揶揄道 对对对,我都给忘了,土门这个地方虽然规模不大,但其地理位置却相当独特——它恰好坐落于东北仙山、长白山的山脚下。说起这长白山,想必大家都不会感到陌生吧?它位于华夏大地的东北部,是一座声名远扬的山脉。关于长白山,还有着许多神秘的传说和故事呢!据说,它可是东北龙脉的发源地哦! 我合计了一下,说道,”反正时间还有,要么咱们明天上天池一游如何?“虽然我也是土生土长的东北孩子,但是说句实话,这长白山天池我确实没来过。 ”这个,恐怕很难。“开车的韩天志道 ”哦?怎么说?“ ”长白山哪怕是七八月份,峰顶的天池都只有零下一两度,虽然达不到终年积雪吧,但是,实际上,能上山的时间也就是五月到十月的这段时间,其他时间,你花多少钱也没人愿意开车上去,危险哪。“韩天志道 ”这样啊,可是,就凭咱们几个的本事,上个山,我觉得不算难事儿吧?“我依旧坚持道 ”那都是明天的事儿了,你先想想今晚儿怎么弄吧,这一路上都是关门闭户的,连个开门的饭店都没有,大家伙可都饿了。“李翠道 ”咱先去宾馆,放下行李,问问宾馆老板,我觉着,怎么也能找着点吃的吧。“我答道 ”行吧,不过我觉着够呛,土门这地方,是绝对不会有二十四小时开的超市的,不行就只能吃泡面啦。“韩天志道 第241章 长白山历险记(上) “那不至于,那不至于。”我连连摆手道,“我来之前查过,还是有那么几家开的晚的饭店的。” “那就好,这开了一天的车,再吃泡面可是不解饿。”韩天志嘟囔道 我掏出手机,按照定下的宾馆的路线指给韩天志,车子一阵呼啸开过了土门火车站,顺着马路往前驶去。 土门不大,大约也就十几条街道的样子,所以,车子也就开了十分钟就到了我定的酒店门口。 我推开车门,当先下了车,只见眼前的酒店是一座独栋的小楼,楼高四层,外立面装修很新,看样子装修的时间应该不到一年。 土门虽然在三国的交界上,华夏,高丽和沙俄,但是却基本上没有什么俄式建筑,而是偏向于高丽,当然不是北高丽,北高丽现在基本上相当于华夏五六十年前的状态,还是计划经济的时代,再加上本身国家的工业十分落后,还是十分简陋的。土门包括附近的延边都是偏向于南高丽的风格。 简洁,干净,木质结构,虽然看上去似乎和倭国有点相似,但是还是有着自己的风格。 韩天志停好了车子,众人拿了行李下了车,我当先走进酒店,只见酒店内部的装修也很新,应该是整体装修而不是翻新,前台坐着一个值班的女工作人员,年纪大约二十来岁,面容十分清秀,见我们五个拎着行李进来,立即站起身来。 我把订房信息和身份证交给她,办理了入住,顺便问道,“请问,这附近这个时间还有开着的饭店或者餐馆嘛?” 女服务员思索了片刻道,“这个好像有点难,土门本地的饭店和烤肉基本上十点左右都关门了,在夏天的旅游季节可能还能晚一点,现在并不是旅游季。” 我大失所望,正想回头告诉韩天志消停回房间吃泡面时,女服务员忽然道,“哎,您稍等,我们酒店后身有个路口,这个时间应该有一个推着车子出来摆摊卖夜宵的,您可以去碰碰运气,可能会遇到。” 我立马回头追问道,“卖什么吃的的?” “有蒸饺,涮串,整个土门出来的最晚的也就是他了,不过,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哈,他出不出摊全看心情。”女服务员微笑道 “那多谢了。”我道了句谢就回身拉着行李跟众人上了电梯。 我们定了两间房间,我和韩天志、段子枫一间,李翠和段子妍一间,两间房都在四楼,出了电梯,我按着房间号找去,这酒店里面的装修风格也极其高丽风,虽然使用的材料也好,地上的地毯也好,但就是让人有一种狭窄的感觉,想想也对,不论是南高丽也好,北高丽也好,都是人口众多,但是居住空间不大,所以高丽的装修风格都是狭窄简约的风格。 终于走到了房间门口,可是我看到房间门的时候却是心头一紧,居然两间都在走廊尽头,一左一右,往前就是走廊尽头对着外面的窗户,这是巧合嘛,还是? 这时,身后的韩天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别多想,可能就这两间空间大一点呢。” 本来我是想着每人一间房,住的舒服一点,可是李翠却说,只是两天没必要,不如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于是我就挑了两个套房,都是三张床的那种,这样,虽然不是一人一屋,但是也能够好好休息,毕竟,像我们这种情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能够尽量的好好休息才能在随时出现的意外下活下来。 滴的一声,宾馆的房门刷卡打开了,我轻轻的拉开房门,刻意侧了侧身,等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插上房卡走了进去。 这其中可是大有学问呢!不管是出门旅行,还是因公出差,在预订酒店并办理入住手续时,有几个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哦! 首先,绝对不要选择那些装修时间过长的酒店。毕竟,长时间的装修可能会导致房间内的空气质量不佳,甚至还可能存在一些潜在的安全隐患。谁也不想在旅途中因为住宿环境的问题而影响心情或者健康吧? 其次,尽量避免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一方面,这样的房间通常比较偏僻,可能会让人感觉有些阴森;另一方面,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比如火灾或者其他意外,逃生也会相对困难一些。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和舒适考虑,还是尽量选择其他位置的房间比较好。 最后,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当你刷卡打开房门时,千万不要急着直接进屋。一定要先侧过身子,留出一条通道,然后稍等几秒钟再进入房间。这可不是什么迷信哦,而是一种谨慎的做法。这样做可以给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留出反应时间,确保你的人身安全。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而像我们这种情况,本身已经深深陷进麻烦和危险之中,更要小心,虽然即使屋里真的飘着几个鬼魂我们也并不在乎,因为鬼魂并不会像人那么可怕,人会无缘无故攻击其他人,而鬼魂只会袭击与自己有仇的人。 这房间和外面的走廊还不一样,屋内十分宽敞,因为是套房,外间客厅的空间很大,一张能够坐下七八个人的环形沙发,床边还有一张吧台,我放下行李箱,走到床边往下看去,整条街道黑漆漆的,单只在街口亮着一盏灯,等下是一个推着车子的小贩,应该就是前台小姐说的卖夜宵的人了。 我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屋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冬季出来的好处就是即使在路上折腾一整天也不会搞得一身汗,夏天就不同了,特别是在南方,动不动就是一身汗。 我放好箱子,对韩天志道,“我看见下面卖夜宵的人了,走啊,咱们吃点东西去。” 旁边早就收拾好的段子枫早就等不及了,催促道,“韩哥,抓紧啊,一会儿人家收摊了。” 韩天志点点头,随着我和段子枫一起出了门,但是我敲李翠和段子妍门的时候,她们两个却表示不去了,我们吃完带一点蒸饺回来便好。 “那就都带回来吃得了,在咱们屋吃。”我道,于是我们留下韩天志收拾了一下客厅里的桌子,我和段子枫下楼去买吃的。 出了酒店门右拐,没用五分钟我就看到了飘着淡淡烟气的夜宵摊。我提鼻子一闻,浓浓的肉香味。 我走上前去,只见摊子不大,但是东西却不少,罗得有一人高的笼屉,呼呼冒着热气,旁边一个方形的水槽,下面是火,水洗槽里装满了红黑色的汤汁,里面插了满满登登的竹签子——涮串嘛! 我不禁食指大动,连忙每样都点了不少。 摆摊人看上去年纪不小,应该有六十岁上下,留着几乎全白的络腮胡子,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脸颊瘦削眉目低垂,并不看我俩,只是低头干着活。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这人的两只手虽说也是瘦骨嶙峋,但是却和普通人的不大一样。 这双手的手指十分长,我自认自己的手指已经算是很长了,但是和这人相比,似乎起码要短上一个指节的长度,虽说他的手也是瘦骨嶙峋,但是仔细一看,手上的皮肤虽然颜色黝黑,但是皮肤上却并没有因为常年劳作产生的老茧。 并且,我仔细一看,他的双手上似乎隐隐带有两团若隐若现的气息,这人是修行者! 第241章 长白山历险记(下) 摆摊人手上的动作非常平稳,可以说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并且每一个动作频率都是十分平均的,不管是拿起放下东西或者是操作厨具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是井井有条,熟练的如同是外科医生的手一般。 但是,这也并没有需要额外警惕什么,这里毕竟是东北,偶尔遇到一两个隐世不出的高人也属正常。 正在我脑补之时,我们点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我付了钱后和段子枫拎着大大小小的打包袋就转身回了酒店。 因为来回时间很短的缘故,回到酒店的时候,所有的吃食还都是热气腾腾的,我们迅速把所有打包盒打开,顿时,阵阵香气迅速飘散出来,使得整个屋子雾气氤氲。 韩天志提鼻子闻了闻赞道,”真香啊!“说着就用筷子夹了一只冒着热气的蒸饺放进嘴里。 我也夹了一个蒸饺放进了嘴里,北方孩子从小吃的面食多,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蒸饺如果是刚出锅的话,几乎没人敢整个放进嘴里。 北方人对面食情有独钟,无论是广袤的东北大地,还是辽阔的西北高原,人们对面食的热爱都溢于言表。他们不仅喜欢品尝各种面食,更是热衷于亲手制作。 在众多的面食中,肉馅蒸饺无疑是最受北方人喜爱的美食之一。当那热气腾腾的蒸饺端上桌时,那诱人的香气便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尤其是当你轻轻咬开蒸饺的外皮,那滚烫的汁水夹杂着肉渗出的油脂瞬间喷涌而出,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味蕾都被唤醒,蒸饺的美味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升华。 要制作出如此美味的蒸饺,不仅需要对食材进行精挑细选,更需要对不同食材进行精细的处理。无论是常见的牛肉、猪肉、羊肉,还是较为特殊的驴肉或马肉,选择最适合的部位都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只有选用了优质的食材,并将其处理得当,才能制作出口感鲜美、汁水丰富的肉馅蒸饺。 多数人会选择肌肉组织丰富的里脊肉制作馅料,如今虽然各种破壁机、绞肉机都已经智能化到可以精准的控制肉馅的大小,但是,实际上,真正好吃的肉馅还是纯手剁出来的。这是因为,手工剁的肉能够精准的注意到肉内含有的肉筋,并且使用不同的力道,这样才能彻底打碎肉里的经络,使得肉汁包裹在肉馅之外,但是却并不会在机器绞肉时损失。 我咬破蒸饺的一刻,浓厚的汤汁顿时充满了口腔,虽然温度略高,但是实际上却刚好是能够接受的温度。小时候之所以不敢立刻咬破刚刚出锅的蒸饺,是因为那时刚从笼屉拿出的蒸饺刚刚蒸熟,里面的汤汁温度都超过一百度,自然是不能立刻吃的,但是这种卖夜宵的蒸饺,其实都是在文火下热着,保持不冷的温度即可。 我嚼了两下,合着汤汁把肉馅和饺子皮咽了下去,顿时,浑身舒泰。 ”好吃啊,这饺子!“我不禁赞叹道,众人纷纷夹起蒸饺,大快朵颐起来。 ”难得的是,这饺子并没有用皮冻啊,所有的肉汁都是肉馅自然流出的。“李翠吃的连连点头 在北方地区,无论是蒸饺还是灌汤包,一口咬下去能否爆汁往往是评判其是否好吃的关键因素。然而,要让馅料在蒸制过程中自然地蒸出汁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于特别瘦的肉来说,经过蒸煮后很容易变得发干,失去原本应有的鲜嫩口感。而肥肉虽然汁水丰富,但同时也含有较多的油脂,过多的油脂会让人在品尝时感到油腻,影响食欲。 面对这样的难题,北方的白案面点师傅们展现出了他们的智慧和创造力。他们开始尝试将肉冻包裹进蒸饺或灌汤包的馅料中。肉冻是一种由肉汁熬制而成的半固体食材,具有丰富的汁水和浓郁的肉香。 当肉冻被包进蒸饺或灌汤包的馅料中时,在蒸制过程中,肉冻会受热融化,释放出其中的汁水,从而使馅料变得多汁鲜美。这样一来,既解决了瘦肉发干的问题,又避免了肥肉油腻的缺点,让蒸饺和灌汤包的口感更加完美。 但是,实际上,这是偷工减料的做法,不过也能被理解的原因是,制作馅料的量大,自然不能要求白案师傅完全按照古法处理馅料。 而真正的古法,其制作过程可谓独具匠心。首先,需要将里脊肉和五花肉中间的那层肥肉仔细地切成大小相同的肉块。这一步骤看似简单,实则对刀工要求极高,因为只有每块肉的大小均匀一致,才能保证后续的加工效果。 接下来,便是关键的一步——用红木制作的木棍不停地敲打这些肉块。这可不是随意的敲打,而是要将它们彻底打碎,使得肥肉与瘦肉充分混合,达到肥中有瘦、瘦中含肥的完美状态,并且让它们彻底地包裹在一起。在这个过程中,厨师需要不断地调整敲打力度和节奏,以确保每一块肉都能被均匀地处理。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在不停敲打肉馅的同时,要不断地将泡好的葱姜八角等香料的水打进馅料中。这样一来,香料的味道就能直接融入到肉里,使得馅料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这么做,肉馅不是很容易脱水吗?”其实不然。古法的捶打不仅要求厨师的力道均匀,更重要的是,每一下的力道都能不断地将肉馅表面的温度提高。据传说,古时的御厨技艺高超,他们甚至可以在敲打肉馅的时候,通过木棒的摩擦与敲打产生的热量,令每一颗肉馅的表面达到半熟的效果。这就如同西餐煎牛排时,用煎烤的高温锁住汁水一样,都是为了达到美味的效果。 而使用木棒还有另一个妙处,挑剔的御厨们会根据不同肉类使用不同种类的木头制作木棒,而不同木质的木棒富含不同的香味,有的木棒甚至天然富含果香,这样就能在捶打馅料的时候,在馅料的口味中增加果香,这和老西京挂炉烤鸭中使用果木熏烤鸭子的道理是相同的。 ”怪不得他在这么小的地方,每天出摊卖夜宵还能有生意。“段子枫道 ”你怎么知道他有生意?“李翠问道 段子枫伸出右手,指了指窗外道,”你看,卖完了快。“ 我立即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只见下方的夜宵摊前,不知何时多了密密麻麻的人,乍一看足有二三十个,这二三十人有的已经拿着打包盒往不同的方向准备离开,大多数还排在夜宵摊前,而刚刚还摞得两米高的笼屉已经撤的不剩几个了。 ”好在咱们买的早,要不这会下去,估计啥都没了,还得回来吃泡面。“段子枫庆幸道 ”不对,你们仔细看。“我一下就发现了重点,只见下方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仔细看去,却并没有几个影子,几个刚好走到路灯下的人,脚下的影子却有点奇怪。 ”妈的,下面没有几个人啊!“韩天志惊道 对,仔细看去,下面有几乎一半的人完全没有影子,有影子的那些,影子多半很淡,或者,地下映出的黑影根本不是人形,而是,各种动物的影子。 段子枫咽了口口水,连忙放下筷子道,”这饺子不会是有啥问题吧?“ 我笑道,”放心,吃不死你,不过,这个老板不简单,不愧是长白山脚下,一个夜宵摊都能藏龙卧虎!“ 第242章 边境(上) 就在我们闲聊几句的当口,楼下的夜宵摊已经悄么声的卖完了车上所有的吃食,老板缓缓的熄灭了车里的炭火炉,不紧不慢的推着车子,消失在胡同尽头的黑暗中。 就在我下意识瞥了窗外一眼的同时,消失在黑暗前的夜宵摊老板似有意似无意的回头向着自己的斜上方四十五度看了一眼,刚好跟我的眼光对上。 但是,事实上,我当时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并且这个目光对上也远远没有小说或者科幻电影里形容的那么夸张,毕竟按照直线距离算的话起码有百米开外的距离,并且又是深夜。 不过事实证明,我依旧是托大了,毕竟实际上我是高度近视的状态,我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完全看清对方是否察觉到我,实际上那一瞬间他确实是看到了我,并且做了很多事儿,后来我才知道。 我转回目光,继续吃东西,几盒蒸饺基本上在变冷之前已经被我们几个风卷残云的扫荡完毕,桌上剩余的就是各种的涮串,我拿起一把毛肚,吃了一口。 “哟,这味儿也行啊,正宗的牛油锅底啊。”我赞叹道 “赶紧吃吧,一会儿凉透了,我保证你一口都吃不下。”韩天志边说边吃,一点不受外界影响 “明天咱们怎么安排?天池现在应该是很难上的去。”李翠道 我沉吟了片刻道,“天池先不忙,明天咱们先去三国边境转转,现在不是都流行打卡嘛,咱们也去打个卡。” 我想去三国边境是有原因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是想正常出境,并不愿意选择偷渡出境,但是如今的情势是,我们被监视着,不论是关内的官方势力或者关外马家,哪怕身边的四人都是马家弟子,但是实际上真出了大事儿,一定是没人出来保我们的,大局为重的意义就是,一切小透明都可以被牺牲掉。 我们今晚并没有喝酒,一是确实没有还在营业的超市,酒店前台虽然有自动售卖机,但是却没有酒卖,二是如今我们相当于是半逃亡的状态,自然不能放松警惕。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 我起床之后就立刻下楼跟前台的服务员小姐打听了本地向导的电话,并且拿到电话之后就联系了时间,地点,导游两个小时后开一辆七座商务车过来接我们。 之所以不开我们的车过去,是因为不能确定是否有人一直尾随在我们身后,并且我们五个人坐一辆车的话,再加上向导怎么都要多加一辆车,那就不如直接让向导开车,也省得一直开车的韩天志抱怨了。 两个小时之后,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司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东北汉子,平头,笑脸,一脸精明能干的样子。 我在电话里已经谈好了价格,带着我们转转三国交界,国境线打卡,包括附近的景点全逛下来,一天给一千块,这个价格实际上不低了,毕竟土门这个城市还是县级市,虽说近两年过来旅游打卡的人逐渐增多,但是时间毕竟不长,并没有立刻把当地的经济拔高到多高的位置。 本来向导使了挺大的劲张嘴要了四百块钱,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我直接张嘴给一千,但是相对的,需要把正常的小车换成七座的商务车,并且沿路如果有什么特色吃食,还要带我们品尝,当然吃饭的钱是我们掏。 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一个,只有伪装成正常的游客,才不会遭到怀疑,毕竟昨晚刚到就遇到了那个深藏不露的夜宵摊主,还有那么一堆不正常的食客。 众人上了商务车,司机一脚油门,车子随即发出一阵轰鸣,绝尘而去。 土门这座城市规模虽小,但因其位于华夏东北边境,沿途的自然风光却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由于地处大东北方向,尽管已经进入三月,多数地方的积雪尚未消融,三国交界的江面依旧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宛如一条银龙蜿蜒于大地之上,呈现出一片冰封雪裹的壮丽景象。 在这片银白的世界里,阳光洒下,积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整个城市都被镶嵌在一颗巨大的钻石中。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被积雪覆盖的山峰如同银装素裹的巨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江面上,冰裂的声音不时传来,仿佛是大自然在诉说着它的故事。封冻的江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与周围的白色雪景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车子行驶在土门的街头巷尾,呼吸着清新的冷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恩赐,让人心情愉悦。这里的美景不仅让人陶醉,更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与伟大。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三国交界,远远的看到高达十几米的界碑矗立在公路的转角处,界碑下还有站岗的军人,不禁令人肃然起敬起来。 车子开到界碑附近就停了下来,向导说,三国交界的位置在咱们华夏这边是建了观景台并且摆放了超长倍数的望远镜的,但是,必须走上去,车子是不能上去的。 我们先在界碑的位置拍了照,虽说三月初春,但是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穿着各异的青年背着大大的旅行包过来旅游打卡了,所以我们一行五人也并不显得突兀。 通往山上的道路与传统的台阶截然不同,它是由木头精心构建而成的倾斜向上的栈道。这条栈道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从山脚盘旋而上,直至山顶。 当人们踏上这条栈道,便仿佛置身于一幅美丽的画卷之中。他们可以一边悠然地攀登,一边尽情欣赏四周的美景。尽管此时山上的树木依然光秃秃的,尚未披上嫩绿的新衣,但山腰上那残留的冰雪却为这片景色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远远望去,那洁白的雪覆盖在山腰上,宛如一条银色的绸带,将整座山装点得如梦如幻。再加上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以及那辽阔无垠的天空,构成了一幅气势恢宏的北国风光图。 站在栈道上,人们仿佛能够感受到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豪迈与壮阔,仿佛自己也成为了这壮丽景色中的一部分。 然而,随着向上攀登,人们会惊奇地发现,背着旅行包的游客数量逐渐减少。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因为之前所见到的游客几乎都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尽管此时的气温并不算特别低,体感温度大约在零度左右,但东北特有的寒风却异常猛烈。 对于在南方长大的人来说,他们或许可以通过多穿几件衣服来抵御低温,但那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劲东北风却绝非他们所能承受的。这股寒风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无情地吹打着每一个人,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同寝室的南方室友们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耐寒能力。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他们竟然可以毫无顾忌地在水房里用冰冷的自来水洗澡,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寒冷的侵袭。 然而,当雪花飘落,室外的寒风呼啸而过时,这些南方室友们却显得异常脆弱。那阵寒风就像是一把用冰制成的刀子,无情地刮过他们的身体,让他们难以忍受。 他们用形象的语言形容着东北的风,说那风刮在身上就如同用冰做的刀子在刮皮一样,寒冷刺骨,让人痛苦不堪。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人不禁感叹,地域之间的气候差异竟然如此之大。 第242章 边境(下) 不过这自然对我们五人构不成任何影响,毕竟我们五个都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来的,要说起来,韩天志是大车司机,终年跑长途,风吹雨淋,就算说的严重一点,爬冰卧雪也不算过分。而段家姐弟更是在铁路工作,天气什么的不在话下。哪怕是李翠,也是终年待在北方,虽说她是看事兼职寿衣设计,但是家里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和庄稼有关的,酷暑寒冬顶风冒雪也算是常态。 反而是我似乎最养尊处优,这也没办法,做了十来年的古玩生意,虽说也到处收货淘货,但是,古玩行的这班人最是懒惰,依靠着自己的眼力赚钱,出趟门都会找上最舒服的酒店,吃最好吃的当地吃食,哪怕去看货也是赶上太阳落山之后,总之就是风不吹,雨不打的 日子过多了。 你若要问东北孩子觉得什么时候最冷,那答案可真不是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滴水成冰的日子。毕竟,在那个时候,屋子里都有暖气,温暖如春,即使外面天寒地冻,只要多穿几件衣服,就能够抵御严寒。 然而,真正让东北孩子感受到刺骨寒冷的,却是初春时节。那时,春寒料峭,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人不禁打个寒颤。而且,这个时候的天气变化无常,时而阳光明媚,时而阴云密布,让人难以捉摸。 在初春的早晨,当孩子们踏出家门,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寒冷的世界。寒风呼啸着吹过街道,卷起尘土和杂物,让人睁不开眼睛。即使穿着厚厚的棉衣,也无法完全阻挡寒冷的侵袭,手脚很快就会被冻得麻木。 此外,初春的夜晚也是非常寒冷的。太阳一下山,温度就会急剧下降,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即使躲在被窝里,也能感觉到那股透骨的凉气。 所以说,对于东北孩子来说,初春的寒冷才是最难以忍受的。 而今天的风,也确实够劲儿,几乎到了山顶架着望远镜的位置,寒风就几乎吹的人睁不开眼了,好在今天的太阳还是挺大的,否则这山顶的温度,估计要降回冬季了。 “这里就三国交界了,看对面,对,就是河对面,就是北高丽国。”我们顺着向导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山脚下依旧封冻的河面对岸,大约三四百米的样子,就稀稀拉拉建着一堆低矮的房子。 房子的顶上还竖着老式的烟囱,这时依旧呼呼冒着黑灰色的烟雾。 这确实是令人感到无奈的情况,毕竟北高丽目前仍处于相对贫困的阶段。如果从时间的维度来对比,其发展水平大致相当于我国上世纪七十年代左右。而且,北高丽的工业发展相对滞后,这使得许多方面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 在能源供应方面,北高丽的情况也较为特殊。由于工业基础薄弱,该国的能源供应主要依赖于传统的煤炭资源。这意味着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在冬季取暖时,仍然采用烧煤的方式。这种取暖方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满足基本需求,但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环境污染和资源浪费等。 不过好在,北高丽的人口还不是很多,即使依旧是按需分配的制度,虽说人们过的没那么好,但是相比起非洲一些地方,还是可以说吃得饱穿得暖的。 我们几个轮流排在望远镜旁,看了看对面北高丽的景色,虽然谈不上风光,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哎,你们说,对面北高丽的冷面,会不会比咱们这边好吃呢?”韩天志问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段子枫笃定道 “为啥呢?那地方不是高丽族的发源地么?”韩天志反问道 “你知道那多穷嘛?我估么着,普通老百姓家里连冰箱都没有,而且平时应该吃肉都难,没有冰块,没有酱牛肉的冷面,你觉着能好吃嘛?”段子枫道 “不至于吧?冰箱都没有?”段子妍道 “冰箱,倒是不至于没有,但是也就是跟咱们这三十多年四十年前那样吧,你们看那。”向导指了指对面一排绿色的房子,房子上方还架着电线杆。 “这个我认识,应该是电信的电缆。”段子枫道 “对,但是凡是在绿色房子上头的,在北高丽都是军用,民用的电信通讯信号塔很少,当然了,那边有手机的也很少。” “那就是说,可能都不如非洲了,非洲如今还人手一部手机呢。”李翠道 我哈哈笑道,“你也别觉得非洲好,我有同学在那边,听说还是2G网络,你觉得他们人人都拿着智能手机是吗,但是他们却是买不起流量,只要到了没有无线网络的地方,智能手机也就能玩个贪食蛇。” “落后都一样,不过落后的程度各不相同是吧。”李翠道 “可不嘛,所以说,咱就偷着乐吧,生来是华夏人,一辈子都是华夏人。”韩天志用力拍了拍胸脯道。 这时,对面隐隐约约一个在迅速移动的影子令我心脏一抽,虽说看不太清,但是。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趁着他们几个还在听着土门和北高丽的风土人情,我不着痕迹的一步一步来到望远镜旁,这时也没人用望远镜看对面的北高丽,应该也没人会注意我。 我把双眼凑近望远镜,按着刚刚那条影子行动的轨迹找去,没用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高速行动的人影,但是,这人是径直向着前方跑的,我看不见这人的正面,只觉得背影很是熟悉。 我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想出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索性不想了,继续跟着向导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基本上也走遍了国境线能够合法拍照打卡的地方,看看时间,也到了接近下午一点,向导说带我们去吃正宗的高丽现压冷面。 “这高丽现压冷面,那可真是与众不同啊!别的地方的冷面或许就是普通的面条,而这里的冷面却是经过精心制作的。 先来说说这面条吧,你们看到的是一个机器压出来的,但实际上,这面条的背后可是大有讲究呢!连面团都是现和的哦! 想象一下,厨师们将优质的面粉倒入一个大盆中,然后加入适量的水,开始慢慢地搅拌、揉捏。他们的手法娴熟而有力,面团在他们的手中逐渐变得柔软、有弹性。 接着,厨师们会将和好的面团放入压面机中,通过机器的挤压和拉伸,面团变成了一根根细长的面条。这些面条粗细均匀,光滑细腻,仿佛是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样现压出来的冷面,口感自然是非常好的。它既有面条的嚼劲,又不失柔软,吃起来爽滑可口,让人回味无穷。” 向导喝了口水接着道,“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早着呢,面做完了,还有汤呢,这冷面汤的学问可真是大得很呢!你们平时在市面上购买的那些塑封冷面,所使用的汤料往往都是通过添加各种化学添加剂调制而成的。然而,真正的冷面汤,却是用纯粹的牛肉汤精心熬制出来的哦! 这种纯牛肉汤熬制的冷面汤,味道浓郁醇厚,香气扑鼻。它不仅能够为冷面增添独特的风味,更能让人品尝到牛肉的鲜美和营养。与那些添加剂调制的汤相比,纯牛肉汤熬制的冷面汤无疑更加健康、天然,让人吃得放心又满足,再加上手工做的蔗糖,老陈醋,牛肉粉,咸盐,最重要的,咱们高丽族自己腌制的辣白菜,还有切片的苹果梨,还有切的薄如蝉翼的牛腱子肉,这才是一碗正正经经的高丽冷面。” 第243章 趁着夜里,去爬山(上) 事实上,我们也确实没吃上导游夸的口沫横飞的这碗冷面。 因为现在理论上来说还是初春,中午的这顿饭,一般都是去吃高丽拌饭,喝牛肉汤,冷面当然不是不能吃,但是一般的东北人都会选择晚饭的时候,或者烤串,或者烤肉,点上一碗冷面用来解腻的。 毕竟,下午还要继续走土门其他的景点,冷面这东西,吃的时候一时爽,但是提供的热量实在不足以在依旧零下温度的地方撑过两个小时。 于是,我们五个还是找了一间本地的高丽拌饭,本来也是邀请了导游的,不过导游说刚好在他家附近,他顺路回家给孩子做饭,就不陪我们吃了,一个小时之后他在饭店门口准时等着我们。 毕竟现在不算是旅游季节,饭店中午吃饭的人并不算多,我们点了当地的特色拌饭,没过十分钟,服务员就端着冒着热气的石锅摆满了饭桌。 我吃了一口,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你发现了没有?”李翠忽然道 “什么?” “刚刚在观景台,对面,嗯……北高丽那边,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咱们。”李翠轻轻的喝了一口酱汤道。 我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啊?不是吧?翠儿姐,我咋没注意呢?”段子枫哑然道 李翠思索了片刻道,“我也只是感觉,或者说直觉,也有可能是神经过敏吧。” 但是,实际上,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李翠的掌堂大教主是常家,常家好斗,虽然说比起敏感程度,未必有黄家那么敏锐,但是对于恶意的感知却是一等一的。 这其实是动物的一种本能反应。在自然界中,蛇类是一种相当常见的生物。它们通常以捕食为生,除了为了满足自身的生存需求而进行捕猎外,一般并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攻击其他动物或者人类。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蛇类对于恶意的感知能力却异常敏锐,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即使那恶意仅仅是一瞬间的闪现,它们也能够迅速察觉到。这可能与它们独特的生存方式和进化历程有关。 我们都知道,蛇类是出了名的好斗,而且它们还非常记仇。一旦它们察觉到任何动物对它们怀有恶意,无论是明示还是暗示,它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即使在第一次交锋中未能战胜对手,它们也会锲而不舍地追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直到将那个对它们释放恶意的目标彻底消灭为止。 而作为修行起码千年打底的常家教主,挑选的出马弟子李翠,当然也继承了常家对于恶意的感知能力,那么,这时有人会反对,毕竟是人,能达到那么强的感知嘛?即使是被常家仙人赋予能力,也会大打折扣吧? 这个悖论理论上虽然说得通,实际上却是不合理的,因为,能够修行的动物,并且能够称得上是仙家的,自然对于天赋技能的开发必然超出普通的同类,而能够作为弟子的人类,第一个要学习并且掌握的自然也是这个,所以说,打折扣是一定的,但是这个所谓的折扣是相对于仙家的超长天赋技能,而折算下来,到了出马弟子身上,那技能的程度,也基本上能够一比一媲美动物本身了。 特别是,李翠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时间,历练补充到了实战经验,成功的令自家的掌堂教主为她单独授艺,虽说最近没有和人对手,但是这危险预警的本身,我绝对深信不疑。 于是,我也把刚刚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和盘托出道,“其实我也看到了点东西,不过,倒不是在监视咱们。” 我详细描述了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场景,加上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众人听得很仔细,但是都没有什么头绪。 一时间,桌面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是导游。 “张先生,你们吃完饭没有,我这已经到饭店门口了。” “喔,吃完了,吃完了,您稍等,我们马上出来。”我放下电话,对众人道,“走吧,想不出就先不想了,啥时候有头绪再说。”说完我就去结了账。 众人出门上了向导的商务车,向导启动车子,问道,“咱们下午想去哪里?” “长白山现在上的去嘛?”李翠问道 向导顿了顿,为难道,“这,好像有点困难,虽然咱们下头确实是晴天,但是山上就不确定了,您也知道,这个季节,本身盘山路就不好上,要是上面有雾的话,基本上就是上不去,山脚下就会把路直接封死,毕竟,如果放游客自行上山,如果出现意外的话,都得负责任不是。” 我正在斟酌,段子枫抢先道,“你先领咱们过去瞅瞅呗,万一能上就上,上不了就拉倒嘛。” 我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反正,来都来了,不去试试还真是有点不死心,也就没拦着段子枫的话。 向导虽然为难,但是毕竟收了钱,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我给的导游费里是不包括车子加油钱的,事先我已经说好,如果我们去的地方稍远,需要上高速或者过收费站,多出来的加油和费用都由我们承担。 于是,导游开着车子,带着我们,出了土门市里,向着长白山的方向开去。 长白山,这座位于华夏东北地区的神秘山脉,其声名远扬,不仅在华夏国内家喻户晓,甚至在国际上也享有盛誉。无论是远方的异国他乡,还是近邻的友邦,人们都对这座壮丽的山脉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长白山的大名,就如同它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一般,令人瞩目。它的雄伟壮观、神秘莫测以及独特的自然景观,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探险家。无论是那白雪皑皑的冬季,还是郁郁葱葱的夏季,长白山都展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魅力,让人陶醉其中,难以忘怀。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华夏的近邻高丽,有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这个传说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之久,它讲述的是古高丽国的祖先竟然是从长白山山顶的天池里走出来的仙人。 正因为如此,近年来,无论是来自南高丽还是北高丽的高丽人,只要他们踏上华夏的土地,就会像虔诚的朝圣者一样,毫不犹豫地登上长白山的山顶,直奔天池而去。 无论天池内的池水有多么刺骨寒冷,他们都毫不在意。这些高丽人会毫不犹豫地跪倒在水边,对着天池中心的方向顶礼膜拜,仿佛那里真的有他们祖先的身影。 当然,在修行界也有关于长白山的传说。 据传说,在长白山的天池深处,隐藏着一只神秘而令人畏惧的天池水怪。关于这只水怪的真实身份,众说纷纭。有人坚信它实际上是一条古老的龙,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威严;而另一些人则认为它更像是尼斯湖水怪那样的恐龙,是一种早已灭绝的史前生物。 更让人惊讶的是,早年间竟然有人成功拍到了长白山水怪的照片,并将其登载在报纸上。这张照片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对水怪的存在深信不疑,纷纷前往长白山探寻这一神秘生物的踪迹。 然而,也有人对照片的真实性表示怀疑,认为这可能只是一种视觉错觉或者是故意制造的噱头。毕竟,天池的水域广阔而幽深,环境复杂多变,要想真正证实水怪的存在并非易事。 无论如何,天池水怪的传说已经成为了长白山的一个标志性故事,吸引着无数游客和探险者前来一探究竟。这个神秘的生物究竟是真是假?也许只有亲自深入天池,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才能找到答案。 而,到底有没有水怪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长白山天池里,只有修行者知道的一个秘密。 第243章 趁着夜里,去爬山(下) 高丽的老祖宗是不是天池里的仙人,咱们是不知道,但是,满清的龙脉可是真真的从天池来的。 据很多研究风水数术的门派记载,自北宋中期,东北的长白山天池,当然,那会儿东北还属于蛮荒之地,盘踞的女真族,契丹族都属于什么并不开放的民族,直到以契丹建国的契丹族与北宋互相攻伐开始,东北方据说曾有龙气满溢之天象发生。 但是据当时的天师夜观天象,言道东北方虽有龙气,也不过是巨蟒化蛟之象,并非成龙。 而后来果然,女真灭了契丹,大金大举进攻北宋,才有靖康之耻,北宋灭亡,南宋建立。 这时,虽说女真族的发源地已有了龙脉,但是毕竟龙气尚弱,大金的国师也是萨满教的大祭司言道并不可奇胜不顾家,并且,刚刚化蛟的龙气,如果大举南侵,会被虽然孱弱但是依旧是大宋的龙气逐渐吞噬,毕竟,再大的蛟,也是不如龙的。 华夏的十二属相,看似龙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但是实际上追根溯源,龙的进化是十分苛刻并且复杂的,所以说,虽然到了如今,没人见过龙,但是,如果回到古代,龙到底是不是存在,还真是不一定的。 根据华夏对于龙的相关记载,巨蟒需要经历漫长的修炼过程,才能够逐渐进化成为龙。 首先,巨蟒在修炼的过程中,会逐渐长出单角,这标志着它已经拥有了一定的龙气。一旦长出单角,巨蟒就会被称为蛟。 然而,蛟并非真正的龙,它还需要继续修炼,进一步成长。当蛟修炼到一定程度时,它的身体会发生变化,长出四只脚,此时它就成为了蛟龙。 蛟龙相比蛟来说,已经更接近龙的形态,但仍然不完全具备龙的特征。 最后,蛟龙需要继续修炼,当它的背部生出双翼时,就真正成为了应龙。应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存在,拥有着非凡的能力和威严。 然而,应龙虽然已经具备了龙的形态,但它在龙族中的地位仍然相对较低,无法与那些强大的龙族相提并论。应龙深知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于是它毫不气馁,继续坚持不懈地修炼。 经过漫长的岁月,应龙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它逐渐掌握了呼风唤雨的神奇能力,这是龙族中极为罕见的天赋。随着它对这种力量的运用越发娴熟,应龙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 与此同时,应龙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它原本的双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更加坚实有力的翅膀。龙角也从原来的一个变成了两个,显得更加威武雄壮。最引人注目的是,应龙四肢的爪子由原本的四指变成了五指,这使得它的攻击和抓取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当应龙完成这些蜕变之后,它终于成为了一条名副其实的华夏之龙。它的力量、形态和气质都与之前大不相同,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此时的应龙,已经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龙,而是成为了龙族中的佼佼者,受到众人的敬仰和崇拜。 而某个外来宗教,居然把龙排进了畜生道,这也是非常可笑的事儿,要知道,自古以来,封建王朝的所有统治者都以真龙天子自居,如果真像他们所说,龙乃是畜生道,那么作为人皇的天子,岂不是畜生不如了么? 实际上,华夏的文化中,龙的地位并不低于那些先天至圣,虽说种族不同,但是,地位实际上是相等的。 接着说大金龙脉的事儿,当时的大金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不顾大祭司的劝导,继续南下侵宋,直到彻底耗尽了龙脉产生的龙气,却被北边的蒙古人占了便宜。 说起蒙古人,虽然并没有龙脉,但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却是在玄武之地,大家都知道玄武虽然并无龙气,但是天生能够吸收各种气运,正是因为大金和南宋的大战,气运四散才被玄武,也就是蒙古人吸收了龙气,成就了元朝。 可惜,玄武只能固守它所在的玄武之地,一旦踏入了龙脉四散的华夏大地,就会极速萎缩,所以,大元不过坚持了八十五年即被灭。 而这时的女真族,也就是后金,接受了教训,躲在东北隐忍不出,等待龙气继续氤氲,慢慢静等蛟龙化龙一飞冲天,这一等,就是两百多年。 直到灭掉大元的大明耗费光了它的龙气之后,女真族的龙气终于将东北三省的龙脉合而为一,这起始于长白山天池,终了在大连入海口的龙脉,终于一飞冲天,化为真龙,才有了大清的统治。 至于后来很多小说话本里,满清宝藏,大清龙脉云云,都指向长白山,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找到宝藏和龙脉,这也十分简单。因为,天池里已经有了真龙,当时在没有热武器的情况下,即使找到了真龙,也不过是给这条龙加个夜宵罢了。 直到满清结束,殖民者在华夏各地采矿,甚至有些本身就是冲着华夏龙脉来的殖民者,破坏了华夏龙脉的连接,当然,没有人能够真正破坏龙脉,因为龙脉的力量,然后巨大到至今不能用科学解释,但是,龙脉却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需要联通,并且最起码也是几个省的联通,才有可能滋养一族,诞生下一个帝王。可是,正是因为科学的发展,不论是采矿也好,修建铁路也好,都是人为的截断了龙脉,虽然龙气依旧滋养着华夏这片土地,却因为无法联通,不会再次诞生帝王了。 据说,满清的那条真龙,到了最后也没有死,不过也并非活着,而是化为龙气回归天池,重新滋养大地去了。 向导的车子开到长白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巍峨的长白山已经近在咫尺,特别是,那山上的灵气已经让我们五个感觉到了浑身上下的力量充盈。 “要不?咱们今晚儿上山吧?” 第244章 妖火(上) “哥几个,可别开玩笑!”向导立即急道 “啊?咋了,晚上不让上啊?”我故意装作不知,问道。 事实上,因为我在西京待了多年的缘故,说话的东北口音几乎听不出来,而西京话的辨识度和传染性实际上是很高的,于是,我平时说话是略带西京口音的。 “哎呀,哥几个,姐几个,可不行拿命开玩笑啊,你们不是长白山脚下的,你们不知道,这夏天还好,一天到晚有车往山上山下来回,冬天这山路本来就危险,况且……”向导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接着道, “况且,这长白山天池到底有没有水怪咱没见过,但是上山的路,我也是跑过几年的,哪怕是夏天,天一黑,人少的情况下,老司机都不乐意跑……” 我一愣,他这话里有话啊,于是问道,“啥意思,师傅,你是说,长白山上有鬼?” “嘘!”向导连忙伸手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不能吧?”韩天志道,“我也是跑线的啊,大货车,我咋没听过长白山有闹鬼的事儿呢?” “哎,咱也说不上是啥,但是,天一黑,盘山道上只要少于五个人的情况,就贼容易鬼打墙,这倒没啥,老爷们儿,下车冲着地上撒泡尿就能解,可是,有的时候,经常遇着半路拦车的呢!”向导越说声儿越小 “这……一听就是吓唬人的鬼故事吧?”李翠笑道 “嘿,老妹儿,你是不是以为我说有人拦车,然后车开一半,人没了,或者给的纸钱吧?不是,要真是说能方便别人,送人家一程,咱也不至于害怕,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关键我说的不是这事儿。”向导眼见我们几个就想半夜上山作死,纠结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沉声说道, “这山上,有妖火!” “妖火?!”众人同时疑惑道。 原来,自从千禧年之后,长白山的开放程度逐步增加,这个所谓的开放程度是怎么算的呢,其实以前本地的老人儿也经常上天池,包括高丽人,倭国人,但是之所以没有大肆宣传以及依靠天池旅游赚钱盈利是因为,当地并没有系统的修缮上山的公路设施以及山顶的各项旅游设备,所以导致,实际上上山的危险系数是非常大的。 但是,随着千禧年过了之后,哪怕当地不是重投入宣传,天池的大名也传了出去,每年来长白山,上天池的游客都在不断增加。当地的旅游局也想趁着东风,增加收入不说,同时也宣传家乡,于是就逐步的批了不少的预算,开始建设起长白山来。 一座山需要的基础建设有很多,这其中涉及到的方面非常广泛。如果有人问起这个问题,那可真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话题。毕竟,要想让这座山既安全又方便,同时还能让游客尽情欣赏山上山下的美景,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首先,最基本的就是上山的公路。这条公路不仅要宽敞平坦,能够容纳各种车辆行驶,还要保证其安全性和稳定性。毕竟,游客们需要通过这条公路才能到达山顶,欣赏到壮丽的景色。此外,公路的设计也需要考虑到地形和环境因素,尽量减少对自然景观的破坏。 除了上山的公路,各处的安全护栏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些安全护栏可以有效地防止游客在山上发生意外,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同时,安全护栏的设置也需要考虑到美观性,不能影响游客对自然景观的观赏体验。 当然,这只是基础建设中的一部分,实际上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工作需要考虑,比如山上的休息区、观景台、指示牌等等。只有将这些基础建设都做好,才能让这座山成为一个真正受欢迎的旅游胜地。 而像长白山这种山,还和华夏其他的山不太一样,哪怕是盛夏,山上依旧有零下的温度,并且一年到头,除了冬天之外行,夏天的很多个月,山下看着风和日丽,但是上到山上,就阴云密布,风雨交加,这也对公路的修建提出了难题。 不过经过了几年,长白山的设施还是如约建好了,行吧,这样终于可以开始赚钱了吧? 嘿嘿,人一多,恐怖的事儿就发生了。 由于最开始开放旅游的时候是在夏天,也并没有天黑不能上山的规定,于是,那年盛夏的一个晚上,有五个过来旅游的客人,半夜包车上了山,准备在天池上看日出。 而长白山天池的日出,在华夏如今的奇景中,绝对是名列前茅的存在。这不仅仅是因为长白山本身的雄伟壮观,更因为天池独特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 长白山是一座休眠火山,天池就坐落在火山口附近。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天池上时,整个湖面都被染成了一片金黄,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这种独特的景色,在其他地方是绝对无法见到的。 天池的晨光不仅仅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更是一种心灵上的震撼。站在天池边,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感受着那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这种感觉,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此外,天池的晨光还会随着季节和天气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和氛围。在春天,天池的晨光会带着一丝嫩绿,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复苏;在夏天,天池的晨光会更加明亮,充满了活力;在秋天,天池的晨光会被染上一层金黄,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在冬天,天池的晨光则会被冰雪覆盖,显得格外清冷而神秘。 总之,长白山天池的日出是一种绝无仅有的美景,无论是对于摄影爱好者还是普通游客来说,都是一次难忘的体验。 于是,几个人就在半夜上了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就看到远远的地方似乎有高速运动的影子,但是因为是半夜,根本看不清是人还是动物。 第244章 妖火(下)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长白山可是华夏的国家级森林保护区啊!这里的生态环境极其优越,拥有着广袤的森林、清澈的溪流和壮观的山脉。而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野生保护动物的数量之多简直超乎想象。 这里栖息着各种珍稀的野生动物,比如东北虎、梅花鹿、黑熊、紫貂等等。它们在这片自然的怀抱中自由生长,与大自然和谐共处。长白山的森林为这些动物提供了丰富的食物和安全的栖息地,让它们能够繁衍生息,延续着生命的奇迹。 站在长白山中的你仿佛置身于一个动物王国。你可以看到东北虎在林间漫步,梅花鹿在草地上吃草,黑熊在树上嬉戏,紫貂在树洞中小憩。这些动物们各自展现出独特的生活习性和行为特点,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和多样性。当然了,这段自然是煽情,如果你们人不多的情况下,还是在晚上在长白山里,看到小鹿就无所谓了,万一真看到东北虎和黑熊,尽量还是能跑就跑,毕竟,它们吃了你,也就是上个报纸批评两句,你要是伤了它们,可是三年起步的,当然了,这个情况一般发生不了。 接着说那几个游客的事儿,那些影子移动的很快,几人也就当做是山里的小鹿罢了,他们继续往前走,忽然,一阵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儿传了过来,并且,远远的似乎有熊熊的火光映照过来。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啊!野生森林保护区可是非常重要的生态区域,如果这里发生火灾,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要知道,森林火灾不仅会对自然资源造成巨大破坏,还会威胁到野生动植物的生存,甚至可能引发一系列的环境问题。 想想看,九十年代的时候,有一首大湾区歌星演唱的《冬天里的一把火》曾经风靡一时。那首歌确实很火,旋律动听,歌词也朗朗上口。然而,现实中的火灾事件却给人们带来了极大的灾难。 一旦野生森林保护区起火,火势很容易迅速蔓延,难以控制。熊熊烈火会吞噬大片的森林,将无数的树木化为灰烬。那些原本栖息在森林中的动物们,也会因为失去家园而面临生存危机。 而且,森林火灾还会产生大量的浓烟和有害气体,对空气质量造成严重影响。这不仅会危害到周边居民的健康,还可能导致能见度降低,给交通运输等带来诸多不便。 所以说,野生森林保护区的安全至关重要,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我们必须高度重视,采取有效的预防措施,确保这片宝贵的自然生态环境得到妥善保护。 本着这个原则,这几个人立即放弃了继续爬山的想法,迅速向着火光的方向跑去,结果,到了地方,却发现了一番恐怖的场景。 十几头野生动物,有鹿,有狍子也有野猪,浑身火势熊熊,并且已经尽数死亡,没有熄灭的火焰依旧在烧灼着野兽的尸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众人一时不忍观看,毕竟动物也是生灵,被活活烧死也是惨不忍睹的事情,但是,一个年纪稍大的游客立即发现了不对。 “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已经变成焦炭的动物尸体道。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几具已经烧焦的动物尸体,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们看,只有动物烧着了,旁边的灌木丛,还有地上的草,一点没事儿!” 众人这才注意到,地上只有几具动物的尸体,但是奇怪的是,附近的灌木,草丛就像是完全绝缘一样,完全没有受到火焰的丝毫灼烧,甚至一具焦尸旁边的草叶上还能清晰的看见一滴晶莹剔透的露水。 就是说,这火只烧动物,却完全不会烧植物?!这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于是,登山计划直接取消,几个游客立即下山报了警,并且找到了长白山的护林员。 护林员和森林警察听了几人的描述,没敢耽搁,立即开着车,来到了几个游客看到诡异场景的地点实地勘察,确实发现了野兽的尸体。 经过了森林警察的检查,被烧焦的尸体并没有其他的外伤也没有中毒现象,并不是被偷猎者袭击的野生动物事件。 并且燃烧的灰烬中,也没有检测到化学助燃物的成分,很显然,这是自燃的。 这时,老护林员搭茬了,“怕不是妖火吧?” “妖火?!” 这句话不光是故事里的人异口同声。听向导讲的我们也是一样。 向导暂停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是啊,妖火,说是长白山老林子里有一只修炼千年的妖精,每隔百年就要出来一次,它走过的地方,所有动物都会被它的妖气直接点燃,特别是它双眼看到的活物,更是直接烧成焦炭,所以就有了妖火的传说。” 听这意思,能够直接凭空出现的火焰,并且只针对活物,最起码也是三昧真火级别的,这三昧真火并非只有人类可能修炼的出来,之前介绍过它的原理,如今就不赘述了。 但是,如果是精怪成精的情况下。还能修出三昧真火,那按照人类的修行体系算,最起码也得是结丹期修士,众所周知,如果已经修炼出内丹的话,不论是人或者精怪,基本上已经具有了御空飞行的能力,再下一步,就是原神出窍,只要原神能够从阴神成功变成阳神的话,那就是元婴期。 按照道家的理论,能够碎丹结婴的修行者,几乎已经是陆地神仙的存在,想当年的吕祖,也不过是陆地神仙。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么,后来呢,有人找到或者看到这能够操纵妖火的妖精么?” 向导摇了摇头,说道,“倒是有几个据说是有关部门的,过来看过,但是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自从那回起,晚上就没人敢上山了,偶尔哪片林子有个火星,护林员都得花大价钱买上一大堆贡品,磕头上香的。” 第245章 建国之后不准成精(上) 我砸吧了砸吧向导的话,反问道,“听上去倒是挺吓人的,但是,咱们人这么多,应该没事儿吧?” “可不能大意啊,兄弟我跟你说,这山上的大仙万一生气了,可不是咱们能担待的起的啊。”向导说话的时候,满脸的惊恐,眼睛里都是恐惧。 我脑子一转,计上心来,随即道,“行吧,大哥,那我们跟着吃点饭吧,怎么说都折腾过来了,不能白跑一趟,我听说长白山天然温泉煮的温泉蛋不错。” “啊,这个简单,这边的饭店我常跑,领你们吃个自家后院有温泉眼的烤肉就完事儿了。”向导见我不执意上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天色早就全黑了,不过时间还不算晚,向导开车到了一个农家院,看着院子不小,门口停了不少车子,看样生意不错。 向导在停车位停好车子,带着我们进了院子,院子里面是原木搭的棚子,错落有致的摆着桌子,不过现在的温度还不适合在室外吃饭,桌子都是空着的。 我们进了院里的屋子,只见里面的装修基本上偏向于高丽风格,原木色的木质装修,饭桌也都是一个一个的炕桌,椅子就是直接围着炕桌用原色木板搭好的炕。 这个时间,屋里已经坐了十几桌客人,我们挑了靠边安静的一桌坐下,向导要来菜单递给我道,“来,兄弟,看看吃点啥?” 我把菜单递给李翠和段子妍让她们点菜,随后笑道,“吃啥都行,主要这边也是第一次过来,吃点特色菜呗。” 向导喔了一声,眼珠转了转道,“兄弟不是北方人吧?” “我是北方人啊,怎么这么问,大哥。” 向导打了个哈哈道,“啊,那是我眼拙了,我听老弟你的口音以为是西京人,西京地方好啊,首都嘛,嘿嘿……” 这就让人有点尴尬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来说,确实我也曾经向往过一线城市的繁华,和所谓的高收入,但是,实际上,在那里待过之后,才清楚的了解了,并非所有人都适合大城市,而表面上看到的光鲜亮丽也未必是事实,不过,我自然没有必要和一个向导解释罢了。 我嘿嘿笑道,“嗨,西京那边口音传染性强嘛,正常的,正常的,我还是觉着在老家待着好。” “哎,谁不知道在老家待着好啊,可是,你看,现在种地不出钱了,小地方也没啥大厂子,没啥工作机会,考公务员,咱也没那学历,可不就是往大城市跑能多挣点嘛……”向导抱怨道。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先端上来的是温泉蛋,这温泉蛋可不一般呐!它可是来自长白山脚下农村里的土鸡所产下的鸡蛋哦!这些土鸡们自由自在地在山间漫步,吃着天然的食物,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这样产下的鸡蛋自然也是品质上乘。 而且,这温泉蛋的烹饪方法也十分独特。人们只需将鸡蛋简单地清洗一下,然后直接放入长白山脚下的天然泉眼中,让它们在低温的环境下慢慢煮熟。长白山可是一座火山呢,所以地下有着大量的天然温泉泉眼。这些泉水不仅温度适宜,还富含着各种丰富的矿物质,简直就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宝藏啊! 想象一下,当这些鸡蛋在温泉中缓缓煮熟时,它们充分吸收了泉水里的矿物质,变得更加营养美味。这样的温泉蛋,口感鲜嫩,蛋黄软糯,一口咬下去,仿佛能感受到长白山的清新气息和大自然的馈赠。 向导口沫横飞的介绍着,我轻咳了一声道,“大哥,这么煮,应该没啥味儿吧?” “那怎么可能呢,你尝尝,我这说这么多可不是抬价哈,这温泉蛋,白天在公路上卖十块钱一个,咱在饭店里吃,才两块钱一个,我还至于抬价嘛?” 我轻轻拨开鸡蛋,只见鸡蛋呈微微淡黄的颜色,这种淡黄不是煮茶叶蛋放的酱油泡出来的颜色,而是更加自然的微黄,应该是温泉里的一些矿物质煮进蛋壳的缘故。 我咬了一口,别说,还真有味道,微微的咸味,还有微微的甜味,但是,这绝对不是调味调出来的,别说还真好吃。 众人也是饿了,三下五除二一盘子温泉蛋就吃光了。 接着服务员就把烤肉炉子端了上来,高丽烤肉,主打一个肉新鲜,光蘸料就十多种,我们吃的也是异常香甜。 “这肉真不错啊,都是高丽烤肉,可比我在奉天那边吃的正宗多了。”段子枫道 “哟,老弟是奉天的啊?”向导道 “对,我跟我姐都是奉天人,在铁路上混口饭吃。”段子枫说话的时候不忘吃肉。 李翠也吃了不少,不过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刚刚向导说的妖火上,这半天也用手机查了不少关于长白山的新闻。 “这新闻上说,长白山上的妖火是个六尾猫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呢。”李翠道 “六尾猫妖?这有点夸张了吧。”韩天志哼道。 “这兄弟怎么这么说呢?为啥不能是六尾猫妖呢?”向导问道 这猫的寿命一般就是十六七年最多二十年的样子,一般小猫到了快死的时候,就算再舍不得养它的家,也会默默的离开,然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默默的死掉,但是也有例外。 这例外就是,如果这只猫能够扛过这二十年的第一次生死劫,就会在原有的一条尾巴的基础上,再长出一条尾巴,而这条尾巴长得很慢,从出头到长得和以前的尾巴一般无二需要百年的时间。 而自此之后,每一百年多长一条尾巴,同时每一百年一次生死劫,度过了劫难,长下一条尾巴,直到长到九条尾巴,几乎就是陆地神仙的境界。 而正常的猫妖只要长到第三条尾巴,就能给化为人形,不需要继续完全化为猫的形态,那么,韩天志疑惑的就对了。 假设是六尾猫妖,为什么还不化成人形,然后下山呢? 第245章 建国之后不准成精(下) 至于说,用三昧真火烧死动物这个事儿,倒是容易理解,毕竟刚刚修炼出来的神通,无法控制的很好,也能理解。 要知道,长白山可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仙山啊!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空气清新宜人,充满了自然的灵气。这样的环境对于修行者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修行者,都对这片土地情有独钟。 在长白山附近修行,可以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和气息,更容易与天地间的灵气相通,从而提升修行的效果。而且,这里的环境静谧祥和,没有外界的喧嚣和干扰,能够让人静下心来,专注于修行吐纳。 对于动物修行者来说,长白山的森林、湖泊和溪流为它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和水源,同时也是它们修炼的好地方。而对于人类修行者来说,长白山的壮丽景色和宁静氛围则能够激发他们内心的感悟和灵感,帮助他们更好地领悟修行的真谛。 总之,长白山作为一座仙山,以其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吸引着无数的修行者前来。这里不仅是修行的胜地,更是一个充满神秘和奇幻色彩的地方,让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所以,联想到长白山被旅游开发,也就明白了这妖火的来源,毕竟,一旦开发出来,这仙山的天地亓局也就被破坏了,之前适合修行的环境基本上也没了,盘踞在深山的精怪感到恐惧,开始躁动也是正常。 韩天志吃了一大口烤肉,随口道,“不是说建国之后不准成精了嘛?” 向导还没反应过来,李翠立即瞪了他一眼,韩天志自知失言,连忙又往嘴里塞了几口烤肉。 “啊,兄弟说的是动物成精的事儿吧?”向导问道。 “对,咱东北孩子,谁家没有供几堂保家仙不是,反正,有没有咱也不知道,就求个心安呗。”我找补道 “诶,可不能这么说,那老仙家可是真真的有,可不是封建迷信。”向导笃定道 这时,当然不能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不想随便遇到一个人就立马把自己这方的事儿透露出去。 可是,向导似乎找到了最感兴趣的点一样,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兄弟啊,不是老哥迷信,你们几个看上去岁数都不大,啊,对,其实我岁数也不大,但是,咱是农村长大的孩子,这仙家的事儿可是要信啊。” 于是向导就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起他从小到大遇到的邪乎事儿。 那话可就多了,需要明确的是,东北的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往往是在长辈们的连哄带骗、连吓带蒙的环境中逐渐长大的。 比如说,长辈们会告诉孩子们晚上绝对不能出门,因为一旦出门,就很容易被那些拍花子的人给拐跑。而且,半夜起来上厕所时,如果听到背后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能答应,更不能回头看,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仅如此,农村家庭中的仓房也是孩子们的禁地。每到过年煮饺子的时候,家里人在吃之前,大人们都会先在仓房里摆上饺子,这是为了先让家里的保家老仙享用。 这些事儿,有的准称,有的确实是子虚乌有,首先要说明的是,这里提到的“拍花子”,其实就是专门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在解放前,这些人贩子几乎都不敢涉足东北地区。这是因为东北地区的原住民,无论是鄂伦春族还是满族,都以勇猛彪悍而闻名。 那个时候,生活条件相对艰苦,小孩子的存活率并不高,所以每个家庭都把自己的孩子视为掌上明珠,倍加呵护。一旦某个村庄或者屯子里有孩子丢失,那绝对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全体出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孩子。 闯关东之后,不论是山东人还是山西人,来到东北,几乎都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活着来到了这片土地上,对于孩子的宝贵,更是绝无仅有的。 说一个解放前拐孩子的故事吧,说一个屯子,来了一个卖糖的小贩,实际上就是拐孩子的人贩子,他路过一个院子,见院里的老太太在干活,小孩在院门口玩,他用掺了蒙汗药的糖迷晕了孩子,就把孩子抱走了。 结果老太太干完活一抬头发现小孩没了,一声呼喊,全村立即炸锅了,拐孩子的人贩子刚走到村口就被村民抓了起来。 孩子也被解救出来,老太太的儿子把人贩子绑在村口的大树上,叹了口气道,“兄弟,你说你干点啥不好,非要来东北拐孩子呢?” 人贩子本来就做好了被胖揍一顿,随后被送到派出所的准备,可是眼见把他团团围住的村民没有一个想动手的,并且看他的眼神,居然莫名透露出来一丝可怜,他就涕泪横流道,“大哥,大爷,大妈,大婶,我这是第一次干这事儿,我知道错了,家里都被土匪占了,实在活不下去了。” 老太太的儿子叹道,“兄弟,你活不下去了,也不能来拐卖我的孩子啊。” “是是,大哥,我该死,我该死,不行把我送官吧,我那箱子里还有几块大洋,都给你们了,就当我赔偿孩子,行不?” 老太太的儿子摇了摇头,也没去看人贩子的箱子,反而问道,“兄弟,吃饭了没有?” 人贩子一愣,随口答道,“没有啊……” “那你得吃饱再走啊,这次,就这么地了,下回,可别再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啦。”说完,一个屯子里的妇女就端来了一碗刚刚出锅的高粱米饭,还有一碗凉水。 这时,正好是刚入冬,热腾腾的高粱米饭散发的味道那是香里带甜,男人用筷子夹了一块高粱米饭,在凉水里转了个圈,就递到人贩子嘴边。 人贩子是关里来的,不知道东北农村的事儿,就以为是给他吃完饭就给他送官,这时也确实饿了,就没管那么多,张嘴就吃了这口饭。 第246章 黑堂单(上) 人贩子吃了一口高粱米饭,还真香,那浓浓的米香味,瞬间让他浑身都弥漫着舒爽,可是,实际上,事情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刚刚出锅的高粱米饭是不能直接吃的,因为,烫!这温度可是比大米饭高多了,实际上,解放前,东北农村对付人贩子和偷粮食的贼,都是不打不骂,直接用刚刚出锅的高粱米饭沾上热水给他们吃,表面沾了凉水的高粱米饭,很容易入口,并且这些坏家伙其实也都是饿着肚子来的,有饭吃,自然狼吞虎咽的,不过,结果可不那么好了,高温的高粱米饭下肚,几乎不用多久就能把胃彻底烫熟。这也叫,吃饱了就上路。 于是,满满一大碗高粱米饭吃完,屯子里的人也就散去了,而人贩子却并没有立即死去,绳子解开了,他想着没打自己一顿还挺好,就出了村子,可是没走几步,胃里瞬间传来了钻心的疼痛,一口脓血哇的一下吐了出来,随即就倒在路边,死了。 “这也跟保家仙没啥关系啊?”段子枫疑惑的问道 “别着急,您接着往下听啊。”向导道 到了第二天,屯子里的人早起出门,就看到了死在屯子口的人贩子,随即,就过去脱人贩子的衣服,这事儿也没什么奇怪的,那会儿穷,做一身衣服往往都要攒很久的钱,所以即使是死人的衣服,也是有价值的。 可是,拉开上衣扣之后,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事儿,原来这人贩子肚子里面是空的,除了一肚子稻草,就是一只已经被高粱米饭烫死的黄皮子。 原来这人早就死了,被黄皮子上了身,他这拐孩子估么着也不是卖掉,而且拐到山上做什么邪法啦。 这事儿立即传遍了屯子,昨天弄死人贩子的那家立马犯了愁,要说弄死一个人贩子,那年头即使报官,警察都不会多说,毕竟在东北,人贩子可是被抓必死的。 可是,黄皮子可就不一样了,这黄皮子可是已经成了精,既然都能附身了,山上应该还有一大窝黄皮子,这玩意能称为东北五大仙,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除了修炼的快之外,黄皮子最是记仇,一旦真的缠上了谁家,那可是不死不休的。 果然,当天晚上,屯子里所有人家的狗都在同一个时间狂吠,并且那叫声中充满了恐惧,而弄死人贩子那家人家的鸡窝里的鸡,一夜之间全都死了并且是喉咙被咬破,血被吸干。 这明显就是黄皮子干的! “后来咋样了?”段子枫问道 “后来,后来屯子里的老人赶着大车跑了几十里地的山路找回来一个高人。”向导神神叨叨的道。 “甭问了,一定是个出马弟子或者是跳大神的呗?”韩天志道 “差不多吧,不过……”向导犹豫了半天道,“这事儿肯定是得找黄皮子了事嘛,所以就得找高人,可是屯子里的老人找了几个屯子的大仙,人家一问,直接就送客了,连说管不了管不了的。” 原来,屯子里本来就有个大仙,大家都管她叫老姑,屯子里谁家有个啥事儿都找她拿主意,老姑还会看病抓药,说是家里供了白家大仙,专门治病舍药的。 可是老姑一听这事儿就眉头皱成一团,跟着年轻的来到人贩子尸体旁,看了一眼转身就走,说啥也不管这事儿了。 可是架不住都是一个屯子住了一辈子的乡亲,大家软磨硬泡的问了几天,老姑终于说了实情,这小黄皮子确实道行不深,但是它这一支可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它家老祖,可是这方圆几百里地最凶的黄大仙,别说那家人了就是整个屯子,这回都得遭殃了。 老姑自家都准备搬出去躲躲了。 可是,这事儿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嘛?老姑说有,可以找道行深的,出面替屯子跟黄大仙谈谈,可是,实际上,这方圆十里八乡,几乎有事儿都是找她的,要说有没有其他的风水先生或者出马仙,也有,但是,似乎都不太够道行,当然了,道行都不够,资格更没有了。 可是屯子里的老人都不想坐以待毙,赶着马车连着跑了几个镇子,可是,却是一个敢接这事儿的先生都没有。 最后,老姑实在没办法,就说了一个地址,让屯子里的老人去试试。 “那这人道行得多大啊?”段子枫问道 “道行多大,咱可不知道,不过听说,这老头也是出马仙,但是他家供的是黑堂单。”向导神秘的说道。 “黑堂单!”除了我之外,他们四个异口同声道。 并非我不清楚黑堂单是怎么回事儿,而是向导说出黑堂单之后,我第一时间重新上下左右打量了向导半天。 一直觉得身边似乎有人监视的感觉难道就是他? 黑堂单,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或者说,黑堂单,供的不是普通的仙家。黑色堂单可能被认为具有沟通地府特殊的象征意义。对于出马仙使用黑色堂单的情况,这可能与地域文化、个人信仰和堂单所代表的具体含义有关。在一些地区,黑色可能被视为神秘、强大的颜色,与阴兵或特殊的力量相关联。因此,出马仙使用黑色堂单可能意味着他们所供奉的仙家或所从事的法事与这些特质相关。而黑色则代表阴曹地府的缘分。在民间信仰和传统中,黑色常被视为阴暗、不吉利的象征,代表令人讨厌和忌讳的东西。黑色一般被认为是阴曹地府的象征,这与堂单的颜色所代表的意义相符,而在东北堂子林立的仙家体系里,黑堂单的供奉者,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出马弟子。 供奉黑堂单的先生,有一个比较特殊并且生僻的特有称谓~收池人。 并且,堂上的名字,据说,不光有上古的阴将亡灵,还有一些天地都不敢接收的邪仙,恶灵,因为生前杀戮太重,死后又不愿下地狱忏悔,并且本身的实力太强,哪怕死后都没有鬼差敢来收他们,于是就飘荡在自己身死的地方。 第246章 黑堂单(下) 这时候,如果没有人来处理的话,过几百年,这里就会产生鬼患,并且成为实至名归的大凶之地。 于是, 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即将成为大凶之地,或者已经成为大凶之地的鬼患发生所在,就经常出没一些看上去浑身凶气更盛的人。他们通常一身麻衣,手持经幡,看似凶神恶煞,但是,凡是他们去过的凶地,都恢复正常。 有人传说,这收池一脉是马家,因为,据说有人见过手持人供奉的黑色堂单,据说,堂单材质为黑色绢布,上面用纯金写着一个个的名字,但是,却没人能看懂,有人说,黑堂单接地府,所以上面的文字都是地府的阗文,每个名字代表的都是曾经叱咤阴阳两界的祸殃。但是马家不论上仙还是弟子,一被问到均三缄其口,闭口不谈收池一脉。 另一种说法可能更合理,收池一脉来自于镇宅赐福圣君,也就是地府的武判官钟馗。 这钟馗啊,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论是在华夏大地,还是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只要提到他的名字,人们都会立刻浮现出他那威严的形象。 钟馗受封的神位,名为镇宅赐福圣君。单从这个神号来看,似乎他只是负责守护住宅、赐予福气的神明。然而,实际上他所掌管的事情,绝对没有神号所描述的那么简单和斯文。 钟馗的职责范围广泛得令人咋舌。他不仅要镇宅辟邪,还要降妖除魔,保护人们免受邪恶力量的侵害。无论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只要敢在人间兴风作浪,钟馗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收服。 而且,钟馗的权力可不止于此。他还能审判那些作恶多端的鬼魂,让它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在阴曹地府中,钟馗的威名同样震慑四方,那些恶鬼们对他可是敬畏有加。 可以说,钟馗虽然被尊称为镇宅赐福圣君,但他实际上是一位无所不能的守护神,他的存在让人们感到安心和敬畏。 并且,你可别小瞧了这钟馗的职责,他可是专门负责降妖伏魔的呢!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许多史书、道家典籍,甚至是一些野史当中,都详细记载了许多关于钟馗收服鬼怪并将其收为己用的传说故事。 这些传说故事丰富多彩,有的说钟馗收服了一群恶鬼,让它们为自己效力;有的说钟馗能够驱使鬼怪去完成各种任务;还有的说钟馗甚至可以与鬼怪交流,获取它们的信息和力量。 不仅如此,就连茅山派着名的五鬼搬运术,相传也是源自于钟馗的首创。这五鬼搬运术可是茅山派的一门绝学,能够借助五鬼的力量来搬运物品,可谓神奇至极。 如此看来,钟馗虽然以降妖伏魔为己任,但他与鬼怪之间的关系似乎并非仅仅是敌对那么简单。这些传说故事无疑为钟馗这个形象增添了更多的神秘色彩和传奇色彩。 那么,就此看来,说这收池一脉源自镇宅赐福圣君钟馗,似乎确实有点道理了。 并且,实际上根据史书记载,钟馗在世为人的时间其实非常短暂,而且他的离世方式也相当悲惨。这和收池人一脉似乎也是相同点很多。 向导顿了顿,接着讲着他的故事,不过,从他说出黑堂单开始,我就偷偷的摸出了一张特殊的符箓,偷偷贴在了饭桌的下面。 却说,屯子里的老人虽然不知道黑堂单是什么意思,但是老姑说这话时的表情却是异常郑重,死马当活马医,屯子里几个说了算的凑钱买了不少礼物,按着老姑说的地址就找了过去。 “后来呢?是不是一场神鬼大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海枯石烂的?”段子枫道 向导摇了摇头,“不知道,后来的事儿谁也不知道,不过似乎黑堂单的人一来,事儿确实就解决了,不过具体怎么解决的,就没传出来,不过这事儿是确有其事的,我拿脑袋保证不是瞎编的。” “喔,我们信,我们信……”李翠点头道 随后,我们就故意岔开了话题,不再继续聊这件事儿,向导似乎也看出我们对神神鬼鬼的事情兴趣缺缺,也不继续讲了。 话聊到刚刚的地步,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会开始对这个向导产生怀疑,何况,我们几个本就步步小心。 吃完了饭,我买了单,对向导说道,“我们今儿就住这边了,导游费我刚转给你了,明天如果你还有空的话,你再联系我。” 向导并没多说,点了点头道,“好嘞。”说完转身上了车,油门声响起,车子绝尘而去。 我们其实就是直接住在刚刚吃饭的农庄后面的农家院里,吃饭的时候我就特意问了老板,附近是否有能够住宿的民宿,老板直接介绍,他饭店后面就是民宿,去年装修的,保证环境好卫生干净。 我们跟老板拿了房卡就进了房间,因为我们五人是一起的,我就直接定了一个大套房,李翠和段子妍睡里屋,我们三个睡外屋。不过,主要还是方便一起行动。 我关上了门,四人已经聚在外屋的茶桌旁等着我,我又听了听,没有什么异常,才走到桌旁坐下道,“你们怎么看?” “收池人的传说,绝对不可能是行外人能知道的。”李翠笃定道 “对,收池人,黑堂单,这在出马仙行内也几乎很少有人了解的这么深,除非……”韩天志道 “除非什么?”我问 “除非他就是收池人,不过这个不太可能,收池人浑身鬼气,并且能够当收池人的,几乎都是克尽了五福之内的亲戚的绝命之人,身上的煞气,别说面对面了,就算是隔着百米之内,都会令人心惊胆战的。”李翠道 “那他不是收池人,就是和收池人有什么极其特殊的关系,否则不会如此清楚,并且他特意把收池的事儿透露给咱们,目的是什么?难道是……?” 第247章 鬼火(上)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都没有一丁点成功的可能。”我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李翠疑惑道 “因为,咱们后天就要偷渡到北高丽,然后直接下海去泰兰德,这里的这趟浑水,咱们既没有把握趟好,也没有必要趟进去。” 众人哈哈一阵嗤笑 我接着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通过他这一趟铺垫,我看出了点事儿,他们不想咱们天黑上山,或者,他们非常想咱们天黑上山。” 韩天志啪的拍了一下大腿道,“哎呀,幸亏你说,否则,我都准备咱们一会儿上山去了,这下行了,咱们消停待着吧,我去买点酒,刚那饭吃的,提心吊胆的,酒都没敢喝。”说着就起身准备出门。 我却并没有起身拦住韩天志,待韩天志出门后,李翠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吧,山咱们还得上吧?” 我点点头,“自然要上,不过不是咱们主动上,得有人带着咱们去。” “谁?谁能给咱们带路?”李翠道 “自然是一直盯着咱们的人,不急,今晚一定会有人主动送上门来的,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韩天志拎着两大包东西推门进来,一包是当地高丽清酒,这玩意儿度数很低,口感就跟白酒兑水差不多。另一包是各种高丽咸菜,还有辣鱼和酱牛肉。 我并没和韩天志多说,并且今晚的计划如今也并没确定,而且看情况行事。 韩天志把吃喝摆在桌上,我们几个便开始吃喝了起来。 我尝了一口韩天志拿来的酱牛肉,顿时一惊,这牛肉味道确实不俗,并且和汉人做的卤味或者酱味儿似乎都略有差别。 韩天志道,“不一样吧,这可是高丽做法的酱牛肉,一滴水都不放的,你吃的出来?” 随后,韩天志打开一瓶清酒,就开始侃侃而谈起来,我一边吃着牛肉喝着酒,另一边听着韩天志介绍的牛肉,同时,用进门时在门外留下的传音符监视着门外的动静。 “这高丽酱牛肉啊,用的都是牛肋条,切成色子块大小,不用焯水啊,因为他们本地人都是去买当天宰杀的牛,绝对不能超过六小时的,肉里没有血水都是肌红蛋白。” 我点点头道,“这确实,这肉的口感,确实能吃出一个新鲜来。” “对啊,牛肉切好后,他们将其放置一旁备用。接着,他们取出当地特产的辣椒,这些辣椒色泽鲜艳、香气扑鼻。将辣椒洗净后,切成小段,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食用油,用中小火慢慢煸炒。 在煸炒的过程中,辣椒的香气逐渐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随着时间的推移,辣椒开始变软,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此时,他们并没有加入一滴水,而是继续用小火干?着辣椒,让辣椒中的水分慢慢被蒸发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煸炒和干?,辣椒中的水分已经被充分释放,辣椒变得更加软烂,同时也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这时,他们将切好的牛肉加入锅中,与辣椒一起翻炒均匀。 牛肉在锅中与辣椒相互融合,吸收了辣椒的香气和辣味。接着,他们加入适量的酱油,为牛肉增添了一抹咸香的味道。然后,他们将火调至最小,让牛肉和辣椒在小火慢炖中慢慢炖煮。 这一炖就是六个小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在这漫长的六个小时里,牛肉和辣椒的味道相互渗透,彼此交融。牛肉变得鲜嫩多汁,辣椒的辣味也更加醇厚。 最终,这道高丽做法的牛肉终于完成了。它的味道独特,既有牛肉的鲜美,又有辣椒的香辣,让人回味无穷。”韩天志说的是滔滔不绝,口沫横飞。 我一直没有打断韩天志的说话,是因为,自始至终。我的精力都在门外的传音符上,这传音符被我改良多次,现在虽然依旧是一次性的,但是只要我开始运气激活,只要我亓不停,传音符就可以一直运转,几乎相当于一个微缩版的窃听器。 从韩天志进屋开始,外头的传音符就开始运行,期间不停有呼呼的风声大作,不过这也是属于正常的,毕竟就在长白山脚下,山风呼啸也是正常现象。 我慢慢收回注意力,跟韩天志碰了一下酒瓶道,“韩兄,你这是自己就会做啊,还是刚跟人学的?” 韩天志一口就喝干了一瓶酒,抹了一把嘴边道,“嘿嘿,兄弟,还是你了解我,我是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俗,才特意问了老板做法的,等咱去了泰兰德,我给你们做。” 果然如此,不过也对,去了泰兰德,都是东南亚酸辣的菜,也确实得有点家乡的口味带过去。 这时,忽然我耳朵里传来轰隆的一声爆响,顿时震得我摔倒在地,同时,耳朵留下一丝殷红的血线来。 “嗯!”我疼的不由哼了一声 “怎么回事!”韩天志立马窜了过来,一把扶起我,我冲他摆了摆手道,“别担心,没什么大碍,应该是我放在门外的传音符爆了。” 众人一听,顿时慌了,要知道,我放的传音符,都是在十分隐蔽的地方,有时甚至不过半指宽的一条缝隙,在深夜这个时候,哪怕是拿着狼眼手电,也未必能找到,而符直接被毁,说明这人一定玄门众人,是用亓感知符箓力量之后,针对符箓发起的攻击。 李翠赶忙过来,用随身带着的酒精棉帮我擦干了血迹,“下面怎么办?” 我喘了口气,符箓被毁是肯定对我有那么一点损伤的,但是还不至于这么严重,这人能够通过符箓直接伤到我,说明定是精通道门符法,看来,我们遇到的敌人不一般啊。 我站起身来道,“注意安全大家,我出门看看,你们保持戒备就行了。”说着,我就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一阵阴风似乎是随着我开门的势头,呼的一声刮进屋里,同时,屋内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啪的一声炸了开来。 第247章 鬼火(下) 同时,随着呼啸而入的阴风,四周隐隐生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更加把恐怖的气氛彻底拉满。 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是他们先按捺不住了吧。” 众人早就掏出了随身带着的防身法器,严阵以待,可是,这阴风却是有前劲儿没后劲儿,呼呼的刮了几下,就没动静了,头顶上的灯虽然碎了,但是好在这民宿是按照酒店标准装修的,除了头顶上的照明灯之外,壁灯,脚下的指示灯,读书灯几乎都是全的,屋里也并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 “我出去看看。”我掏出三道符箓扣在手心里说道。 “我跟你去!”韩天志和李翠异口同声道。 我摆了摆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去干仗,去那么多人没用,再说了,咱们的目的是引蛇出洞,放心,我老怕死了,绝对不会拿自己当诱饵的。”说完我冲着四人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一些事儿,就转身出门。 屋外不远处就是前院的饭店,这时里面的灯还是亮的,应该还有人在吃饭喝酒,我四周打量了一圈,明显的感觉到西南方向阴气浓烈,看来刚刚来试探虚实的东西就在那边。 在八卦方位中,西南方被称为坤位。坤,象征着大地,代表着土元素,同时也与阴性相关联。根据佛家的理论,鬼门通常被认为是开启于西南方位。这一说法可能源于古代人们对自然现象和宇宙规律的观察与理解。在佛教的观念中,鬼魂等超自然存在往往与阴性、黑暗等概念联系在一起,而西南方位的坤位正好符合这种属性。因此,人们相信鬼门会在这个方位开启,可能是一种传统的观念和信仰的体现。 而道家的坤位其实也有共通之处,坤卦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观物而取象 ,立象以尽意知易者不占,善易者不卜,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这说的虽然看上去不错,实际上坤卦为全阴无阳,虽然结果可以得到预想中的目标,但是开头不顺,中间坎坷不平,常有意外发生,须谨小慎微,方可得。 包括很多武侠小说或者电影里,涉及到阵法的情节,也会把死门放在西南方,不过,这只是曲解,西南坤位虽然属阴,但是并非必死无疑之局,因为人本来就是阴阳二气平衡的物种,而且,人人都说阴气伤人,阴气太重,但是阳气如果过多的话,其实也是相同的效果。 所谓的阳煞,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气场现象。它意味着阳气异常强盛,远远超过了阴气的强度,甚至可能达到几倍之多。更为极端的情况是,阳煞会呈现出纯阳无阴的状态,即完全没有一丝阴气存在。 我沉吟片刻,顺着阴气的方向悄悄的摸了过去,大概走了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只见不远处是一个山根,这应该就是长白山了,远远的看去,山的颜色几乎是全黑,虽说如今已经开发了长白山旅游,但是,像这种国家级的顶级自然森林保护区,自然不能过度开发以及工业化,所以,除了上山的公路以及开放景区的建设比较完善之外,大多数的地方依旧是保持着原始的状态。 前方隐隐有森森绿光闪动,看大小应该是磷火,当然,说是鬼火也没毛病。 我没敢走的太近,毕竟不知对方深浅的情况下贸然孤军深入,那是纯纯大傻子,我还没有主角光环,没必要主动作死。 于是,我悄悄靠近山边,慢慢的摸了过去,期间,每隔十米,我就悄悄的在地上贴上一张五雷符,这五雷符自然不是天师道的正版五雷符,而是我自己改良过的五雷陷阱符,功效虽然没有正版五雷符那么强,可以当成一击必杀的杀手锏,不过,却可以感知恶意和杀意,并且对阴邪之气也会有着触之既爆的反馈。 这是我的自保办法,因为身后绝对是我的死角,虽说万一遇到敌人,特别是强大到能够秒杀我的敌人,不管从哪攻击过来,我都没有还手之力,但是,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我深信,还是有一些运气傍身的,能够秒杀我的存在很多,但是大多不屑对我动手,而对我动手的,只要我准备充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我悄悄的摸了过去,直到离磷火还剩五六米的距离,我悄悄的停下脚步,整个人贴在左手边的山壁上,这是为了减小自身发出的声音。 大多数人都以为,只要不出声,呼吸声压住了,就没有声音,实际上,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人的身体各个器官其实都是有声音发出的,虽然普通人听不到,但是,毋庸置疑,这声音存在,并且,实际上这声音是不小的。 漂亮国有个挑战项目,就是把一个人放在完全无声的屋子里,并且什么都不给你,能够待上 24 小时,就有一大笔奖金,但是至今无人成功,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人类是一种社会性动物,我们的生活中充满了各种声音和交流。在这样一个完全无声的环境中,人会感到极度的孤独和无助。 首先,没有声音会让人失去时间感。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通过各种声音来判断时间的流逝,比如时钟的滴答声、鸟鸣声、车辆行驶的声音等等。而在这个无声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来提醒我们时间的推移,这会让人感到时间过得非常缓慢,甚至可能会产生时间停滞的错觉。 其次,无声的环境会对人的心理产生巨大的压力。人类的大脑需要不断地接收外界的信息来保持正常的运转,而在这个完全无声的屋子里,大脑会因为缺乏刺激而变得异常活跃,产生各种胡思乱想和焦虑情绪。这种心理压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累积,最终可能导致人精神崩溃。 此外,没有声音也会影响人的睡眠质量。在安静的环境中,人的睡眠会变得更加深沉和安稳,但是在这个无声的屋子里,由于缺乏外界的声音刺激,人的睡眠可能会变得很浅,容易被惊醒。长期处于这种睡眠不足的状态下,人的身体和精神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并且,这个屋子的地面使用了能够完全吸收声音的弹簧,屋子的墙壁也是用彻底的隔音材质制作的,这个时候,人就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肌肉运动的声音,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而且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会疯掉的。 第248章 上差(上) 正是因为那个屋子里的构造是彻底吸收声音的,所以,哪怕你在里面大喊大叫,声音也会被减小几倍,但是,身体里的声音却并不会变小。 比如骨骼摩擦的声音,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些奇怪的声音。于是,即使建造这个挑战项目的团队给出了能够在里面待上二十四小时就奖励五百万刀的天价奖励,至今也没人能够拿走。 书归正传,我尽量把身体紧紧的贴在山壁上,尽量把身体内的震动和呼吸调整到最低的频率,这样第一是能够尽量降低身体发出的声音,第二,这样可以增加听觉的敏锐程度。(正常来说是可以听的更远同时看的更远,但是我近视加散光,看的更远这事儿,哪怕修行也没戏。) 我屏息凝神,向前方看去,只见山壁之前有一片空地,大约有个十米见方的样子,地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东西,而半空却是热闹极了。 一人多高的位置,飘着四团幽绿色的磷火,这火一看就不是坟地由尸体自然形成的磷火。很多人都传说坟地闹鬼,尤其是在深夜,阴森恐怖的氛围让人毛骨悚然。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所谓的“闹鬼”现象其实有着科学的解释。 实际上,坟地只有在夏天才会偶尔飘出磷火。这是因为在夏季,气温较高,湿度较大,这种环境条件有利于磷火的产生。而这些能够飘出磷火的坟地,通常是一些年代久远的乱葬岗子。 说得更直白一些,这些坟地里埋葬的是土葬的尸体。人的骨头中含有磷元素,当尸体开始腐烂时,其中的磷元素会与周围的环境发生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反应。在这个过程中,磷元素会逐渐释放出来,并在一定条件下自燃,从而形成磷火。 所以,当我们看到坟地中飘出的磷火时,不必过于惊慌。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与鬼魂或超自然力量并无关系。 可是眼前这四团磷火,却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或者可以直接说,这是四团鬼火。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四团火燃烧的并不是阳气,而是阴气,磷火虽然是由于磷的燃点低,但是毕竟燃烧出的火焰也是有着一定的热度,但是这鬼火就完全相反了,它燃烧所散发的是阴气,或者,理解成冷气也不为过,并且,这四周隐隐的鬼哭之声就是来自于这鬼火之中。 据野史记载,鬼火的形成并非源于某一个单独的鬼魂,而是由附近那些含冤而死的冤魂厉魄们相互凝聚而成。这些冤魂厉魄们,生前或许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又或者是遭遇了惨绝人寰的迫害,以至于他们死后的灵魂都无法安息,只能在这阴阳两界的边缘徘徊游荡。 而有些在夜晚行走的人,会突然遭遇鬼打墙的现象,迷失方向,误入那阴阳交界之地。这其中的原因,多半也是因为他们不幸碰到了鬼火。这些鬼火虽然单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耐,甚至会对人本身所散发出的阳气感到畏惧,但当它们聚集在一起时,其威力就不容小觑了。 一旦鬼火的数量增多,它们就能够施展出各种诡异的手段。比如,它们可以迅速地削弱人的阳气,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虚弱无力,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同时,它们还能够扰乱人的心智,使人迷失在错综复杂的道路中,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更有甚者,鬼火会直接影响人的大脑,让人产生各种可怕的幻觉,看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从而陷入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之中。 而经过了长时间修炼的鬼火,就宛如一个被岁月磨砺的智者一般,它的灵智在无尽的时光中逐渐苏醒。这其实与苗疆养蛊的道理如出一辙,想要筛选出那万毒之王的蛊王,必然是将各种毒虫放置于一个容器之中,让它们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一场生死较量。在这场残酷的自相残杀中,只有最强大、最适应环境的那只毒虫才能存活下来,成为当之无愧的万蛊之王。 这些鬼魂也不例外,它们在黑暗的世界中经历着无休止的厮杀与融合。每一次的争斗都是生死攸关的考验,只有那些能够在这残酷的环境中不断吸收阴气、茁壮成长的鬼魂,才有机会在这场混战中脱颖而出。而更为关键的是,这些鬼魂还需要在历经无数次的厮杀后,找回它们曾经失去的心智。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够真正成为这团修炼有成的鬼火的主人,驾驭这股强大的力量。 “查清楚了吗?这些人来这的目的?”声音是从鬼火里传出来的。 “不知道,最近像他们这样的修行人来了不少了,不过,嘿嘿嘿嘿,本事也就那样。”这个声音不是鬼火传出来的,而且声音嘶哑,如同被用力掐着脖子说出来的一般。 “你能过来说嘛?都特么是鬼了,你这装神弄鬼的,是吓唬谁呢?”鬼火道 “咳咳咳,我这不是没地儿挂嘛,你等等,你等等。”嘶哑声咳嗽了几声,语气有点尴尬。 随后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噔,噔,噔,噔……” 这是蹦过来的?我心里有点纳闷。 只见一个舌头垂到胸口,面色紫黑的人,一蹦一蹦从不远处蹭了过来,看穿着,应该不是现代人,身上一身黑色长袍,脚下穿着布鞋,看样子应该是民国时期的鬼。 最显眼的是,这鬼脖子上缠着一条鸡蛋粗细的麻绳,麻绳呈一个圈,套在他的脖子上,而绳子的另一头悬在半空,但是半空却空无一物,这麻绳就那么孤零零的飘在半空中。 “不是我说你,你这也是个教书先生吧,活着的时候,咋就不能注意一下仪表?”鬼火有点嫌弃道。 吊死鬼叹了口气,“我就是太注意仪表了,才给自己饿死了,要是把身上这身棉袍典当了去,我没准还死不了呢!” 第248章 上差(下) “嘿,穷讲究吧你就。”鬼火轻蔑道 “你也甭笑我,起码我知道自己姓啥,哪年死的,你知道嘛?”吊死鬼翻了翻白眼道。 鬼火明显停了一秒钟,略显尴尬道,“我都死了,我管那些活着的事儿干嘛?” 吊死鬼讪笑了两声,直接不理鬼火了。 鬼火使劲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道,“说正事儿行吗,这回来的这五个人什么路数?” “四个跨马的,另一个,看不出来……”吊死鬼道 “看不出来?不应该啊,你不是号称三百六十行,一眼定乾坤嘛?” 吊死鬼沉吟片刻道,“这人,身上有朱砂味儿,还有火味儿,像是个道士,但是,仔细闻闻,身上还有死气……” 这说的是我嘛?我特意扭头闻了闻,没闻出来啥啊。 “死气?活人身上怎么会有死气?你没弄错吧?”鬼火道 吊死鬼摇了摇头,连带脖子上挂着的悬空麻绳一起左右摇晃了几下,因为麻绳是悬空的,所以,看起来诡异又可怕,还带了那么一点搞笑。 “活人也不是不能修出死气的,白三门的修士,基本上只要入了门,都是活人带着死气,要不怎么说,只要做了白事儿,就生人勿近呢。” 这我倒是知道,吊死鬼说的白三门,也就是专门负责白事儿的三个行当。棺材门,纸扎门和哭丧门。 棺材门,顾名思义,乃是专门制作棺材的门派。这一门派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其源头可追溯至木匠一脉。据传,棺材门最早是由木匠们所创立,他们对木材的特性和加工工艺有着深入的了解,因此能够制作出精美的棺材。 棺材门所拜的祖师爷正是大名鼎鼎的鲁班。鲁班作为中国古代杰出的工匠和发明家,他的技艺和智慧被后世工匠们所敬仰和传承。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棺材门与其他木匠门派逐渐分道扬镳,自成一派。 这棺材门并非仅仅局限于选择寿材和制作棺材这么简单。实际上,棺材门的技艺涵盖了多个方面,包括木材的选材、干燥处理、雕刻装饰以及棺材的设计和制作等。他们对于每一个环节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和精湛的技艺,以确保棺材的质量和美观。 此外,棺材门还有着一些独特的传统和规矩。例如,在制作棺材时,他们会遵循一定的仪式和流程,以表达对逝者的尊重和敬意。同时,棺材门的工匠们也注重自身的品德修养,认为只有品德高尚的人才能制作出好的棺材。古时棺材门甚至对于风水宝地的选择都有着一套特殊的本事,不过,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人们开始火葬之后,棺材门就渐渐没落,如今即使找到那么几个做棺材的,也是使用机器的流水线作业,并非古法的棺材技艺了。 纸扎门,实际上源自于东汉时期,发明了造纸术的蔡伦的弟弟,制作的马粪纸,因为其能通阴,于是才有了纸扎门这一脉。除了制作纸钱之外,纸扎门还能制作各种纸扎物件,比如纸人,纸马,童男童女,近代现代增加了纸房子,纸汽车等等。你认为就是个手艺人?大错特错,纸扎一门可是有着茅山一脉的传承,为什么这么说呢,古时纸扎一门不光制作纸钱,制作纸活,用来祭祀亡人,包括通知地府打的表文都是归纸扎一门,如今去到卖烧纸的店铺,不论是清明中元重阳等节日祭祀先人,店铺老板都会拿出一张印刷的表文出来,让客人填写上亡人的姓名,阴寿以及阴宅地址等,为的是能够准确送到下面亡人的手里,不过如今打印的表文自然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但是据说古时的纸扎一门,最大的本事就是通阴,不过他们打的表文能够通阴,甚至他们扎的纸人纸马,童男童女,都是通过秘法制作,一旦化完之后,里面的灵体就能紧随亡人魂魄,保护亡人顺利到达地府。据说,这都源于茅山的符箓之法的分支~通阴。不过,就像棺材一脉随着时间和社会的发展逐渐没落,纸扎门也逐渐失传,如今不论是祭祀或者打表,都只是一个形式罢了,能够一表通天,一表通阴的高手,似乎早就不在人世了。 哭丧门,光听名字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但实际上,它所涵盖的业务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这是一个负责整个白事的策划、流程执行以及后续跟进的专业部门。 虽然名字里带有“哭丧”二字,但这个部门的职责远不止于此。从亡人离世的那一刻起,哭丧门就开始忙碌起来。首先是对亡者进行净身,让其以洁净之身踏上最后的旅程;然后是整容,尽可能还原亡者生前的面容,使其安详地离去;接着是换上寿衣,这是对亡者的尊重和最后的装扮。 接下来,便是停灵和守灵的环节。在这个过程中,哭丧门要确保灵堂的布置庄重肃穆,同时安排好守灵人员,让亡者在最后的时光里得到应有的照料和陪伴。 而出殡则是整个白事的重要环节之一。哭丧门不仅要负责安排出殡的时间、路线,还要组织好送葬队伍,确保整个过程顺利进行。此外,开道也是他们的职责之一,为亡者的灵魂开辟一条通往天堂的道路。 可以说,哭丧门几乎承担了白事所有流程的策划和执行工作,他们的专业和用心,让每一个逝者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和送别。 特别是,入土为安的时候,哭丧门开始诵读祭文,几乎是从张嘴开始,整个现场的气氛瞬间改变,几乎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哭丧哭丧,并非是自己哭,而是让所有人都一起哭,以祭奠亡人,寄托哀思。 我不由得想出了神,这时,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道, “上差,上差……” “啊?上差?”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叫谁呢? 第249章 饿鬼道的郁闷(上) 我在一瞬间,浑身被冷汗打透,不对啊,我身后没人! 不过,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岁数,我并没有立即蹦起来,而是慢慢的回过头去。 眼前,一个青色的身影站在我的身后,这,肯定是鬼没毛病了。 只见这鬼上半身赤裸,浑身青色,肌肉虬结,很是威武,只是双腿却是极细,和上半身极不相称,至于脸嘛,并不是十分吓人,主要是,它这表情,明显是下级看到上级的表情,极尽谄媚。 看样子不是想动手,我脑筋飞速转动,忽然灵光一现,想了起来。 我的灵体里是带着阴差灵的,本来临时的阴差灵是白无常给我的,不过,阴间走了一趟之后,阴差令的临时工身份给升级成了正式编制,临时阴差令也就不需要了,而正式编制的阴差令就相当于是篆刻在灵魂上的印记,只要想用就能立即使用。 而身为鬼,第一眼看的自然对自己克制最大的阴差令,除非修成了鬼神,可以不惧普通阴差,否则,哪怕是阴差里的临时工,对普通小鬼也是天克。 我轻咳了一声,暗自激活了阴差令,身上冒起了淡淡的阴气,不过在鬼的眼里,却是直接换上了阴差的红袍。 “上差,上差!”青色大鬼本来以为我就是普通阴差,没想到居然是红袍,立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声音自然不小,五米开外的鬼火和吊死鬼立即一闪,出现在青色大鬼身边。 “你!……额,您,那个啥,上差,有啥我们哥几个能为您效劳的?”吊死鬼本来都准备发作了,可是一眼看到我身上淡淡的阴气形成的阴差红袍,语气顿时就软了,连带脖子上挂着的那根麻绳都软了下来。 我心里不禁憋不住想笑,不过还是硬憋了回去,“你们仨,跟这干嘛呢?” 鬼火干咳了两声,“啊,那啥,没啥事儿,我们这不刚起,溜达嘛,上差您有啥吩咐就跟俺们哥仨说。” 看来这鬼火里修出灵智的,估计是东北鬼。 “你是啥鬼啊?我咋没瞧出来呢?”我指了指青色大鬼道。 “回上差,我是饿死鬼。”青色大鬼依旧趴在地上道,这一脸的谦卑,实在是让人觉得,它活着的时候,绝对是个演员。 “饿死鬼?不对吧,我在新阳路上见过饿死鬼过境,都是三寸大小,你怎么这么大?”我纳闷道。 之前过年之前,误入新阳路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数以万计,不,仔细琢磨琢磨,万绝对不足以形容那个恐怖的数量,应该是无边无尽的饿死鬼,至今令人浑身发麻,关键这东西在阳间还好,怕阳光,怕阳气,怕人气,而且十分脆弱,唯一的武器就是它的口水,如果人不慎吃下饿死鬼的口水,就会闹肚子,不过也不会十分严重,吃两片肠炎的药就好了。 活人怎么能吃到饿死鬼的口水?这问题问的好,你可以想想,夏天的时候,半夜在大马路边上,路边摆摊卖烤串和夜宵,是不是,明明老板做的很干净,但是就是吃一次,闹一次,但是闹完肚子还想吃?这就是吃进了饿死鬼的口水。 特别是坐在路边的边喝酒边吃宵夜的时候,一般这个时候,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吃东西的速度一般都不快,但是吃食的味道却散了出去,附近的饿死鬼就会闻着味道过来。 但是饿死鬼其实是很弱的,并且极其惧怕阳气,所以是不敢直接吃的,一般都是等人走了,偷偷吃一点人吃剩的残羹冷炙。但是,人一旦喝酒喝多了,并且深夜还在外头,身上的阳气就会变得很弱,同时,饿死鬼也实在饿的不行,就会偷偷窜到人吃东西的桌子底下,偷偷的伸出手,拿桌子上的吃食,但是饿死鬼是不能直接吃东西,只是吃食物的精气神,吃完就会重新把食物送回来,这时候,就会沾上饿死鬼的口水。人就会闹肚子。 饿死鬼,这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在佛家的教义中,它们被归类为饿鬼道,是六道轮回中的一道。饿鬼道是一个充满苦难和痛苦的世界,那里的众生由于前世的业力而遭受着无尽的饥饿和口渴。 据佛经记载,饿鬼道的众生喉咙细如针孔,腹部却大如巨鼓,无论吃多少食物都无法满足他们的饥饿感。他们常常处于极度的饥渴之中,四处寻找食物和水源,但却总是空手而归。即使偶尔得到一点食物,也会在瞬间化为灰烬或变成脓血,让他们更加痛苦不堪。 饿死鬼的形象通常被描绘得十分可怕,身体消瘦、皮包骨头,眼睛深陷,面容狰狞。他们的存在提醒着人们要珍惜食物和资源,不要浪费,同时也警示人们要积德行善,以免来世堕入饿鬼道受苦。 而这存在于饿鬼道的鬼,其实是不死不灭的,并非神通,而是它需要不停地经受饿鬼道的酷刑,饿~吃~饱~死,死后会立即复活,随后继续这一系列的流程,无穷无尽,直到罪孽清算完毕,才能脱离饿鬼道。 饿鬼道的饿死鬼没有意识,没有智力,同样也没有曾经的记忆,只会不停地吃,直到把自己撑死,然后重新复活,然后继续,而眼前的鬼,虽然和饿鬼道里饿死鬼的样子略微相像,但是,它的脖子正常,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钢针,肚子也正常并非撑得鼓如圆球,或者干瘪的前胸贴后背。而是,它双眼清明,神智应该是十分完整的,这就不符合常理了。 “你真是饿死鬼?你是怎么从饿鬼道里出来的?”我问道 “这,嘿嘿,小人是这片阴阳界城隍的表妹夫,多亏我这表姐夫帮忙,虽然还是饿死鬼,但是却免去了饿鬼道的惩罚之苦,可以晚上天黑之后出来溜达溜达,给城隍庙送送香火,往酆都城传递传递孝心,还有从下面跑上来的小鬼,多数也是我帮着阴差大人们送回去的。” 第249章 饿鬼道的郁闷(下) 这么一看也没毛病,是官就有私,人之常情嘛,俗话不都说了嘛,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不过,令我好奇的依旧是这饿鬼道居然能够大大方方的在晚上出来,并且找回灵智的同时,还能够 脱离生即饿,饿即食,食至死的因果规则,看来,我不知道的玄门秘法还多着呢。 “行了,我们只是路过长白山,这两天就会转路去高丽,你们也可以放心了,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我道 “不敢,不敢,上差,是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上差。”饿死鬼连忙道 我摆摆手,示意饿死鬼站起来,饿死鬼虽说站了起来,但是依旧诚惶诚恐,似乎稍有风吹草动或者我一生气又会跪倒在地一般。 不过,我是知道,它们怕的并非是我,而是我这地府的正式编制,虽然没有过招,但是,这三个鬼,随便哪个出手,我自认为都输多赢少。 就单说吊死鬼脖子上那根麻绳,几乎已经算得上一件法宝了,普通人可能并不清楚,像这种上吊死去的人,吊死时的麻绳,本身上面就带走极其强大的执念,可以说,吊死的人在死的时候那一刻心中的怨念有多深,这根绳子就有多邪。 很多修士刻意去寻找这种吊死过人的麻绳,经过秘法祭炼,可以放大绳子上的执念,使之成为法宝。 而最成功的莫过于这捆仙绳。这捆仙绳的传说可谓是源远流长,据说它一旦被祭出,即便是大罗金仙这样的存在也难以逃脱其束缚。 捆仙绳的威力堪称恐怖至极,一旦被它缠绕住,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仙人,自身的法力都会在瞬间被封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这捆仙绳就像是一个无解的谜题,无论你拥有多高的法力,都无法挣脱它的束缚。它就像一个神秘的黑洞,将一切都吞噬其中,让人望而生畏。 然而,捆仙绳的祭炼过程却是极其残忍的。首先,这根绳子必须要勒死或者吊死七七四十九个活人,而且每个活人的魂魄都要被封印在绳子里。这一步已经足够令人毛骨悚然了,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重点来了!要想让捆仙绳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就必须每十二年用一种特殊的母子血来浸泡它。这种母子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它需要满足一系列苛刻的条件。 具体来说,这母子血必须来自怀孕七月的孕妇,而且这个孕妇怀的必须是男胎。然后,在怀孕七月半的时候,要将孕妇剖腹,杀死胎儿,让母子二人的心头血一同流出,用这鲜血来祭炼绳子。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过程每十二年就要重复一次,而且要连续进行九九八十一次,捆仙绳才能最终大功告成。这种残忍的手段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难以想象竟然有人会为了炼制一件法宝而如此不择手段。 可是,讽刺的是,这件法宝,实际上却是标榜正派的昆仑一脉金仙炼制出来的,实在讽刺,不过,具体细节也不得而知,这里也不赘述了。 而眼前吊死鬼脖子上微微散发淡淡阴气的麻绳,虽然和那顶级法宝捆仙绳没法同日而语,但是,却已经能够算得上法器了,要知道,玄幻小说里,法器法宝烂大街,可是,正常的生活里,可是几乎见不到的存在,顺带一说,哪怕是很多几百年历史的道馆,甚至千年传承下来的修行门派,可能也未必有那么一件法器,法宝就更不用说了。 再说那饿死鬼,本身就是不死之身,如果真要动手的话,我几乎就是毫无胜算的,想到这里,我不禁庆幸,还好在地府落了个编制。 我刚要离开,忽然想起个问题,转头问道,“诶,你们几个说最近经常有修士来到长白山,这是因为什么?” 三个鬼愣了几秒钟,鬼火道,“上差,这事儿,本来不想细说,不过既然上差问了,我们哥几个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原来,这三个鬼也算是本地的老修行了,虽然看来是鬼的样子,却是早就皈依到了当地的城隍庙,算是本地阴间城管一类的职位,平时修行,有个外来或者本地恶鬼闹事的事件,就直接出动,所以,他们应该理论上算是本地的临时工鬼差。 我说看到有地府正式编制的我,那么害怕呢,原来如此。 本来长白山就是仙山,依托于长白山修行的,不管是动物或者是人,哪怕是这些鬼修,修行的速度都是十分快的,虽说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但是靠着长白山,还是有那么点得天独厚的优势的。 可是,最近似乎出了点事儿,每天自然产生的灵气似乎变多了几倍。 山里产生的灵气究竟源自何处呢?这着实令人费解。一般人往往对此视而不见,究竟是何原因呢?其实,只要你在山中居住超过一个月,并仔细观察,便会有惊人的发现。 每天清晨,无论是哪一座大山,都会自然而然地从山脉中升腾起一股氤氲的雾气。这雾气如同轻纱般缭绕,缓缓上升,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当这些雾气逐渐聚集在一起时,更会产生一阵轰鸣的响声,仿佛是大山在呼吸,又好似是某种神秘力量的觉醒。这阵轰鸣虽然并不震耳欲聋,但却足以引起人们的注意。 而这股雾气,正是大山自然生出的灵气。它蕴含着大自然的精华和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从山脉中涌现出来。 以前的修行者,为什么都会寻找名山大川拜师学艺,并且那些传承百年甚至千年的大门派为何都要选择一处洞天福地,都是因为这个,要知道,顺为凡,逆为仙,一个人能够脱胎换骨,修成仙人,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对外界资源的损耗几乎是天文数字,能够自然吸收天地灵气是最好的,而如果没有这自然产生的天地灵气,就需要花费高价去寻找天材地宝,或是炼制丹药,或是淬炼自身。 第250章 炖汤(上) 有人这时候就会抬杠了,怎么着,光呼吸个空气就能成仙了? 还真是,这种抬杠大多时候是不过脑子说出的话,人也好,动植物也好,呼吸的空气,难道就不重要嘛?空气中含有正常的氧气,能够让人和动植物或者,没有污染物的空气,能让动植物健康,反之,重度污染的空气,会使人和动植物生病,而带走剧毒的毒气则可以直接杀死所有生物。 那么反过来说,带走山中自然产生的仙气的地方,自然能够让人,动植物强身健体,百病不侵,如果按照特殊的方式吐纳呼吸,自然就会更进一步了。 而三鬼言道,最近这长白山,却是有点反常。 众所周知,长白山以其丰富的野山人参资源而闻名遐迩。这些野山人参之所以如此声名远扬,并且具有令人惊叹的药用价值,能够起死回生、治疗重病,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 首先,长白山独特的野生生长环境为野山人参的生长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这里的气候、土壤和海拔高度等因素相互作用,形成了一个适宜野山人参生长的生态系统。在这样的环境中,野山人参能够充分吸收大自然的精华,积累丰富的营养成分,从而具备了强大的药用功效。 其次,野山人参的生长时间也是其珍贵之处。俗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意味着真正能够长到八两重的人参是非常罕见的。要达到这样的重量,野山人参需要经历漫长的生长过程,通常需要数百年的时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它不断地吸收养分,逐渐成长壮大,最终成为一颗稀世珍宝。 所以,但凡看到爽文小说里,动不动就千年老山参吊命的故事,我通常都是嗤之以鼻,第一,根本就没那么多千年老参,第二,就算有,那可是实打实的价值连城。要知道,人参长过百年,就逐渐往人形发展,一旦几百年的人参,甚至能长出五官来。 长白山的挖参人,几乎都会随身带着红线,这可不是没有原因的。要知道,在那广袤无垠的长白山里生出的人参,可不是等着你过去随手采摘的,山参可是会跑的。 这种老山参具有一种奇特的习性,它们似乎拥有某种灵性,能够在地下自由移动。因此,当挖参人在山林中偶然发现地面上的参叶时,他们必须迅速采取行动,因为这可能意味着一棵珍贵的老山参就在附近。 一旦发现参叶,挖参人会毫不犹豫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红线,将其紧紧地绑在参叶上。这根红线就像是一条神奇的绳索,能够牢牢地锁住老山参,防止它逃跑。 据说,如果不及时用红线绑住老山参,它就会像幽灵一样在地下穿梭,让人难以捉摸。所以,对于挖参人来说,红线不仅是一种工具,更是一种信仰和传统。 可是,最近确实有点反常,吊死鬼因为是明国死去的,并且刚好是吊死在长白山的山上,所以对山参那是非常的了解,所谓的山参,几十年能遇到一根有灵性的,都是十分难得了。可是最近,几乎天天能够看到山中的沙土地走参。 能在沙土地里行走的山参基本上都得过百年,吊死鬼就十分纳闷,随即就去找了饿死鬼和鬼火。 三鬼一合计,晚上出去看看咋回事吧,结果,发生的事儿,却是把三个鬼都吓了一跳。 “啥事儿啊?能把你们仨吓一跳?”我疑惑道。 “鬼参,全是鬼参,密密麻麻的!”吊死鬼道,语气中充满了恐惧。 原来三鬼顺着人参移动的路线跟了过去,发现了一处天然的山洞,而这山洞径直往下,按照距离来看,不光不在山上,更是深入地底,而到了地底,三鬼看到了一处方圆百米的巨大空洞,而空洞中,密密麻麻几乎有上千颗鬼参! “啥是鬼参啊?”这确实是我的知识盲区 吊死鬼道,“鬼参,就是用死人种出来的参!” 原来如此,这所谓的鬼参竟然并非完全天然生长,而是半天生半人工培育而成!据吊死鬼所言,早在清朝时期,就已经有关于鬼参的传说了。 相传,当时有一群勇敢的挖参人深入长白山的密林深处,寻觅珍贵的人参。然而,不幸的是,其中一名挖参人在山中遭遇了意外,不幸身亡。而令人惊奇的是,他死去的地方恰好就在一株人参的附近。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株人参不知为何竟然钻进了死者的肚子里。也许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这人参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贪婪地吸收着死者身体内的营养。 原本需要历经百年时间才能长成的人参,在这诡异的情况下,仅仅用了几十年的时间,便迅速地成长为人形。这便是鬼参的由来。 鬼参和自然生长的老山参区别不大,都是大补,但是鬼参却带有一丝阴气,不过因为鬼参的成长条件比正常的老山参还苛刻,所以,实际上并不多见。 “可是,我们哥仨见着的那些鬼参,不对劲啊……”饿死鬼道 “怎么不对劲?” “这明显是人为的,而且,那上千人里,男女老幼都有,并且,穿的衣服,都是现代的。”鬼火道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这两年华夏经常有被诈骗到东南亚小国的案子发生,虽然我也是偶然听过那么一嘴,但是,如今看来,诈骗过去的原因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么大的事儿,你们怎么不向城隍报告?”我问道 “报了。发现我们哥仨就报了,城隍爷这不让我们盯着最近进山的修士嘛,只要是能看出来修行过的人,就要盯住了。”吊死鬼道 我眨眨眼道,“那,有什么发现嘛?” 饿死鬼沉吟片刻道,“发现有那么一点,从年前,不,十月份吧,就有一波一波过来登山的人,看样子都是修行过的,而且,他们都去了一个相同的地方。” “什么地方?” 第250章 炖汤(下) “是个饭店。”饿死鬼道,说完还咕噜的咽了口口水。 饭店?我心头一动,问道,“什么饭店?” “本地人开的,不过……只卖一道菜,人参炖鸡汤。”饿死鬼道 这桥段,委实有点眼熟,我问道,“那鸡汤,你们找人尝过嘛?” 三鬼同时摇头,如同大风刮动时的麦浪一般。 “鬼参可吃不得,上差,我跟你说说这里头的门道。” 鬼火斟酌了片刻,跟我说起了鬼参的来历,虽说它也不知道是组成自己的哪个魂魄里潜藏的记忆,不过,既然它能掌控这么多鬼魂,那也就是它的了。 这鬼参在老山参里确实是一个单独可以拿出来说的品种,而且,乍一看,虽说是从死人身上吸取的养料,不过,很多本传世医书里面记载,鬼参虽说略带阴气和尸气,不过只要处理得当,它的药用价值还是相当炸裂的。 但是,鬼火说,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关于鬼参的详细记载,是在道门的闾山派的内门药典之中。 闾山派虽然源自道门,但它却是一个相对小众的门派,远不如武当、正一甚至茅山等门派那样广为人知。这其中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闾山派的发展历史相对较短,其影响力还没有完全扩散开来;另一方面,也与它的传承方式和特点有关。 与其他一些门派相比,闾山派的传承较为封闭,对外界的宣传和推广相对较少。这使得很多人对闾山派的了解非常有限,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 当然,闾山派的知名度不高,也不能完全归咎于它自身的原因。在当今社会,各种影视作品以及修仙、武侠小说的广泛传播,对人们对门派的认知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武当、正一和茅山等门派因为在这些作品中频繁出现,所以被更多的人所熟知。而闾山派由于在这些作品中的曝光度较低,自然就没有那么高的知名度了。 不过,玄界对于闾山派,却是有一些不同的定义,那就是致力于各种异术以及卡在正邪之间的一些东西的研究。 比如说这鬼参,闾山药典记载,虽可吊命,但同时亦将尸气置于人体,勿不可长期使用,用于救命后,可使用朱砂,糯米等十味药材拔除尸气,如长期食用鬼参,恐有活人尸变之虞。 我听到这,又重新打量了一圈鬼火,问道,“这,不至于吧?毕竟是人参,还能给人吃尸变了?” 鬼火顿了顿,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也是从这么多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的鬼魂里忽然找回了神智,同时,也拥有了所有鬼魂的记忆,不过,这记忆都是片段式的,都不完整。” 我点了点头,这就能够理解了,这长白山存在这么久,死在山上的人不知凡几,就算是修士,也应该有很多埋骨山林,如果同时一下子能够继承这么多人的所有记忆,那,这鬼火,瞬间能够修成鬼神也不为过啦。 “那,这些去到那家饭店的修士,之后怎么样了?”我问道 这时,三鬼同时沉默了几秒钟,几乎异口同声道,“我们进不去,那家店有结界。” 我心里的怀疑更深,如果是从去年入冬开始的,那么…… “等一下,你们说那处养鬼参的地方,是养尸地嘛?” 吊死鬼摇头道,“上差,长白山脉,即使是如今依旧是有自然生长出的灵气,虽说灵根已经很少能找到,但是生灵气的山脉,都是阴阳调和之地,养尸地乃是极阴极煞。” 这话倒是没错,我点了点头,对着三鬼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了,我回去找我那四个朋友去了。” 三鬼同时躬身行礼。 我顺着原路回到了民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五十分。 前院还有灯亮着,不过已经没有喝酒发出的嘈杂喊声传来,应该是接近尾声。 我走到我们五人住的房子门口,见屋里一片漆黑,顿时眉头一皱,我轻轻敲了三下门, “谁?”李翠的声音 “是我,我回来了。”我低声道 顿时,屋内的灯亮了,我推开门,只见李翠站在门口,满脸戒备,身后跟着段子妍,唯独不见韩天志和段子枫。 “他俩人呢?”我问道 “你出去时间有点长,他俩出门找你去了。”李翠答道 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但是又说不上来源于哪里,我眨了眨眼睛,“我去找他们。” 李翠立即拉住我道,“你干啥去,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嘛。” 也对,段子妍当即拿出电话,拨通了段子枫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姐,什么事儿?” “回来吧,你跟韩哥,木然回来了,一切正常。”段子妍道 “啊,回来了,那就好。韩哥,张哥回来了,没出啥事,咱俩回去吧。”电话那头传来韩天志的答应声。 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还好没出啥事儿。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找着什么线索没有?”李翠问道 我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了进去,“一言难尽啊,这长白山也是是非之地,咱们不可久留。” 于是,我把三鬼跟我说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鬼参,我听说过。”李翠道 “喔?也对,你家是做粮食的,应该也进山采过参吧?” 李翠点了点头,“对,我爷爷跟我说过鬼参的故事,说一个人,一辈子最多只能用一次鬼参吊命,而且最多只能放一根参须,用多了,这人就会疯。” “这是为什么?”我不解道 李翠摇了摇头,“我爷爷没说,鬼参比正常的山参还稀有,因为人参在土里是长不了的,只能说砂土,而砂土的湿度极低,死人在砂土里,尸体腐烂的时候,体液还会污染砂土,湿度一大,人参也会烂掉,所以,人参种子能够寄生在尸体里长大的情况十分罕见,也十分特殊,所以具体怎么样,我爷爷也不清楚。”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段子枫的声音传来,“开门啊,赶紧,赶紧,趁热喝汤,你们猜我俩遇见啥了,摆摊卖的老山参炖鸡汤,太好喝啦!” 第251章 一碗鸡汤(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不会这么巧的吧? 这时,屋门从外面被推开,韩天志和段子枫拎着几个打包的汤盒走了进来。 我眨了眨眼,和李翠,段子妍面面相觑,一时间,屋里诡异的静谧了一分钟。 “咋了?啥情况?出啥事了?”韩天志也感觉到气氛诡异,于是问道。 我稳定了一下心神,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啊,没啥事,你们先把汤放下,歇一会儿。” “喔,好。”段子枫没注意到我们三人的脸色有异,顺手把汤放在桌上。 “啥情况?兄弟,你追出去,看着啥了?是那个向导嘛?”韩天志入洗手间边洗手边问道。 “你们尝尝这鸡汤,可鲜了,我跟韩哥回来的时候遇到路边一个老大爷推车卖的,里面的人参都有手掌那么大。”段子枫道 段子妍一听就急了,“你喝了?” “啊,喝了啊,这汤,味儿好,我跟韩哥一人喝了一碗,哎呀,姐,你瞪我干啥,我给你们都打包带回来了。”段子枫看着眼睛都快瞪出血的段子妍,不解道。 我冲着段子妍摆了摆手,“没那么巧的,长白山这边本来就产人参,什么林下参,种植参,多的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碰上。” 韩天志虽然看着挺粗,实际上粗中有细,这时也感觉出了我们几个表情有异,于是问道,“怎么回事儿?是这汤有问题还是这参有问题?” 我并没立即回答韩天志的问话,而是从桌上拿起一盒汤水,缓缓的打开盒盖,只见汤盒里是满满的一碗金黄色的鸡汤,盒底能清楚的看到有四五块鸡骨加上鸡肉,而一根大约小指粗细的人参,横在鸡汤里。 段子枫道,“我也知道,摆摊的说都是山参这话也就是说说,不过他这汤炖的确实有点香,鸡肉完全吸收了人参的味道,并且,一丁点都不柴,不信你们尝尝。” 我闻了闻,鸡汤是打包回来的,自然没有多高的温度,不过依旧有热气徐徐的飘散出来,特别是是这汤水,几乎是透明的,微微带着淡淡的金黄色。 人参炖鸡,这道菜可真是不简单啊!要知道,人参本身就带有一丝微微的苦味,而且还有那极重的土腥味,这可真是让人有些头疼呢。不仅如此,对于鸡的选择更是有着严格的要求。这鸡啊,得是那种肉质鲜嫩、口感醇厚的才行,这样才能与珍贵的人参相互搭配,相得益彰。 而且,如果要将其作为一道滋补的汤品,想要完全将人参的药效炖煮出来,实际上需要至少六个小时的文火慢炖。这不仅需要耐心,更需要掌握好火候和时间。此外,还需要使用至少三年以上的土鸡,让其在慢炖慢熬的过程中,与人参的药效充分融合,才能真正激发出这道汤水的药效。 特别是,那些山珍在炖煮时,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各种杂质,仿佛它们体内蕴含的所有精华都在这一过程中被激发出来。这些杂质在汤水中翻滚、漂浮,使得原本清澈的汤水变得浑浊不堪,让人难以想象其中的味道。 而这碗汤,显然不是通过分开炖煮的方式制作而成的。如果是摆摊的话,摊主通常会使用大锅,将数量可观的鸡和人参一同放入锅中炖煮。这样一来,所有的食材都在同一口大锅中相互交融,各种味道相互渗透,最终形成了这碗独特的汤。 那么,杂质哪去了?这汤水的清澈程度,让我想起了华夏的国宴名菜,开水白菜。 华夏的国宴,乃至清代的满汉全席,都有着一道看似简单,实则十分复杂的菜肴——开水白菜。这道菜的名字虽然普通,但制作过程却极为考究。 顾名思义,这道菜的主要食材就是一个切好花刀的白菜。然而,这看似平凡的白菜,在厨师的手中却能焕发出独特的魅力。 厨师会手持一壶开水,将其缓缓地浇在白菜上。当热水与白菜相遇的瞬间,奇迹发生了。白菜宛如花朵一般绽放开来,原本紧闭的叶片逐渐舒展,仿佛在热水的滋润下苏醒过来。 而这壶开水,也并非普通的开水。它除了蒸腾的热气之外,几乎是透明的,微微带着淡淡的金黄色。这是因为厨师在准备这壶开水时,经过了多道工序的精心熬制。 首先,选用了上等的老母鸡、排骨、火腿等食材,加入大量的清水,用小火慢炖数小时,直至熬出浓郁的高汤。然后,将高汤中的杂质过滤掉,只留下清澈透明的汤液。最后,再用这清澈的汤液来烧开一壶开水。 这道开水白菜,看似简单,实则内藏玄机。它不仅考验了厨师的技艺和耐心,更体现了华夏美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这汤,多少钱一碗?”我问道 “小份的三十八,大份的五十八。”韩天志道 我在打包袋里找了找,找到了一个塑料的勺子,舀起汤水喝了一口。 顿时,一股鲜味和一股浓郁的鸡肉香气在我的嘴里如同爆炸一般扩散开来。 “确实好喝,不过……”我沉吟道 “难道真的是那鬼参炖的汤?”李翠问道 “鬼参?什么鬼参?”段子枫惊道 我砸吧砸吧嘴,把嘴里的汤咽了下去,又用勺子舀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果然肉质十分细腻,能吃的出炖了很长时间的样子,而肉又完全没有炖烂,还是十分有嚼劲。 同时,我浑身上下的毛孔,似乎是微微张开,从胃里慢慢的渗透出一丝一丝的热气缓缓的顺着经脉流进了四肢百骸之中。 “确实是一碗好汤啊,不过,肯定不是鬼参做的。”我放下勺子道 李翠和段子妍闻言,也拿起自己的那碗汤,喝了起来。 而我则把刚刚我出门遇见三鬼,三鬼讲述的鬼参的事情,又跟韩天志和段子枫原原本本的又讲了一遍。 段子枫听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等我讲完,忙问道,“张哥,你确定不是鬼参的吧?” 第251章 一碗鸡汤(下) “嗯,就算是,你也能喝啊。”我放下塑料勺子,莞尔一笑道。 “这,这是啥意思啊?”段子枫急道 “鬼参虽然有点邪性,不过那也是针对长期服用的人说的,再说了,中医的理论,你怎么就不想想呢?” “中医理论?什么意思,哥,我不是学医的啊。”段子枫一脸的黑人问号 “没有任何一种单一的药物的药效是不可逆的,并且,中药不是化合物,想达成特殊的效果,需要的配方,以及配合的条件,复杂了去了。” 段子枫还是没太明白,我懒得理他,倒是段子妍明白了我的意思,瞪了他一眼,小声给他解释了起来。 华夏的中医,那可是有着数千年悠久历史的传统医学啊!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的神农氏,传说他亲自品尝各种草药,以身试药,从而发现了许多草药的药用价值,这也开启了华夏中医的漫长历程。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华夏的先人们不断探索和实践,逐渐积累了丰富的医学知识和经验。他们精心挑选各种合适的草药,根据不同的病症和体质,运用独特的搭配方式和配比方法,将这些草药的药性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为了让草药的药效充分发挥出来,先人们还发明了多种炮制方法,如熬、煮、煎、蒸、晒等等。这些方法各有特点,可以使草药的药性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同时也能减轻草药的毒性,提高治疗效果。 通过这些方法,华夏的中医能够针对各种不同的病症进行精准的治疗。无论是感冒发烧、咳嗽气喘,还是跌打损伤、风湿骨痛,都能找到相应的草药配方来对症下药。而且,中医治疗注重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不仅仅是针对病症本身,更会考虑到患者的身体状况、生活习惯等因素,从而制定出个性化的治疗方案。 中医药方的讲究可真是大了去了!中医在给病人看病时,会通过望、闻、问、切这四种方法来准确判断病人的病症。一旦确诊,中医就会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开具药方。 这药方看起来似乎只是简单的几味草药,但实际上其中的讲究可多着呢!首先,草药有君臣佐使之分。所谓君药,就是在药方中起主要治疗作用的药物,它的用量通常比较大;臣药则是辅助君药发挥作用的药物,用量相对较小;佐药有佐助药和佐制药之分,佐助药是协助君药、臣药加强治疗作用的药物,而佐制药则是用来制约君药、臣药的峻烈之性的;使药则是引经药或调和药,它能引导诸药直达病所或调和诸药的作用。 不同的草药在药方中的配比和用量也非常关键,它们直接决定了某一味药在这个药方里的地位。比如,有些草药可能在这个药方中是君药,但在另一个药方中却可能只是臣药甚至是佐药。而且,即使是同样的几味草药,如果它们的配比和用量不同,所起到的治疗效果也会大相径庭。 所以说,中医药方的讲究可真是一门大学问啊!只有经验丰富的中医才能准确把握其中的奥妙,开出最适合病人的药方。 并且,在某些治疗特殊疾病的药方中,确实会使用到一些被常人视为毒药的物质。然而,将这些物质简单地称为“毒药”其实是不准确且不负责任的说法。更恰当的表述应该是“具有毒性的材料”。 这是因为,这些特殊病症往往具有其独特的病理机制和临床表现,常规的治疗方法可能无法取得理想的效果。在这种情况下,医生们经过深入研究和实践经验的积累,发现某些具有毒性的材料能够针对这些病症的特殊性发挥作用,通过以毒攻毒的方式来达到治疗的目的。 当然,使用这些具有毒性的材料并非毫无风险,医生们在开药时会非常谨慎地权衡利弊,并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进行精确的剂量控制和严密的监测,以确保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段子枫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道,“就是说,那鬼参也不一定吃了一定会出问题,是这意思吧。” “鬼参只是阴气重了一点,那所谓的尸气,其实是可以慢慢消化的,你正常吃个感冒药,感冒好了,但是药里面其他的毒素,肝脏排毒还需要起码一星期呢。”段子妍道 “喔,那我明白了,这意思是,那鬼参只是一个药引子喽。”段子枫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也算是间歇性机智症了吧。 “对,我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儿,嗯,而且,我实际上问了三鬼那家店的名字,可是,看的出来,三鬼都是三缄其口,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我有个预感。”我皱眉道 “你是怀疑,这里也和那人肉铺子有关联?”李翠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点点头,“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巧了,那帮家伙本来就是在下一盘跨越了千年的大棋,如今,应该是要终局的时候快到了。”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段子枫道,“那这汤到底是不是鬼参炖的啊?” 我哈哈一笑,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摇头道,“这应该不是,不过,我猜,炖这个汤的人,应该就是派那个开车送咱们来这的向导过来的人,或者说,就是如今长白山一脉的收池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是,这人为什么不亲自现身一见呢?”韩天志道 我摇了摇头,“长白山这里,水很深,不光深,应该还很混,我猜这人也不想立刻摆明立场,站在哪一边吧,他通过向导不停的暗示咱们,并且还示意三鬼把我引过去,通过三鬼的嘴告诉我这里边的事儿,同时又在韩兄和子枫出去的路上卖汤,这目的不是十分明显了嘛。” “这,什么目的?”韩天志问道 “拉咱们下这趟浑水。”我笃定道,随后接着说道,“否则也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用这千年老参炖汤卖给咱们一碗预制菜的钱了。” 第252章 当机立断(上) “咱们喝了他的汤,我估计,到了明天,哪怕咱们不去找他,他也会想方设法找上咱们。”我笃定道 韩天志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对啊,不如咱们现在就找去摆摊的,掀了他的摊!”段子枫跟着起哄道 段子妍一点没惯着,直接一个大逼斗把段子枫扇的缩了回去,“你三岁小孩吗?没断奶啊?” 段子枫低声道,“我这不是想着,先下手为强嘛……” “屁,你要是过脑子了,还能随便看见一个路边摊就吃?现在什么情况了?危机四伏,你能不能成熟点!”段子妍骂道 旁边先拍桌子的韩天志讪讪的咳嗽了一声,段子妍显然这话把他也捎带手骂了。 可是段子妍却并没有打算往回圆的意思,而且清了清嗓子道,“韩大哥,我这弟弟社会经验确实是浅了点,可是,大哥您不应该吧,就抛开出马弟子这层身份,就说您这当过兵,扛过枪,还跑了这么多年货运,见的人也算是多了,江湖一定是比我们深,可是这事儿办的……” 韩天志老脸顿时憋的通红,吭哧了半天道,“我这……想着没啥事儿,再说了,我们家仙家鼻子最好使,万一吃食里有毛病,我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出来……” “韩哥,那一眼能看出来的坑,谁都知道不能往里跳,关键是这,表面铺成柏油路的大坑,我们这岁数小,没见过世面,您这怎么也……”段子妍道 韩天志老脸几乎已经憋成了猪肝的颜色,吭哧瘪肚的,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我连忙打圆场道,“韩兄也是直爽,艺高人胆大,哪怕有点陷阱,不过尔尔……” “你可别和稀泥了!”李翠直接打断了我的圆场,“之后的事儿只有比这凶险,不会比这简单,保不齐什么地方打出一枪冷枪都不一定,你这个时候还出来和稀泥,等真到要命的时候,还有谁能出来惯着他!” 我轻咳了一声,也不说话了,我知道,李翠这话其实一语双关。 第一个,以后面对的危险确实会更加频繁,加上藏在暗处的势力,我们确实没有犯错的成本也绝对承受不了犯错之后的代价了。 第二个,这话明显是在点着段家姐弟,甚至是韩天志,能继续在这个团队里,就不能重复犯错,同时也不能以任何理由轻视对手,否则,不如现在就离开团队,还能给自己留一条活命。 于是,我就没有继续搭话,团队里,是真的需要各种角色的。 一个成功的团队,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部件都至关重要且相互配合。不仅需要各个领域的技术专家来负责项目的不同部分,以确保每个环节都能高效运作;还需要有一个能够精准洞察团队成员问题的人,他就如同军队中的参谋长一样关键。 这样的人,不仅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和深刻的洞察力,还需具备出色的沟通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能迅速发现团队成员在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并以恰当的方式指出,帮助他们改进,从而提升整个团队的绩效。 而且,这个人还要能够协调团队成员之间的关系,促进良好的沟通与合作。当团队遇到困难时,他能冷静分析局势,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带领团队走出困境。 总之,一个成功的团队离不开这样一个“参谋长”式的人物,他是团队的灵魂和核心,能让团队发挥出最大的潜力,实现共同的目标。 而李翠的角色,恰恰就是可以直接张嘴指出所有人身上问题,并且直言不讳的批评任何一个人,这实际上非常重要。 如果说,之前和老孙,仲坤师兄,哪怕是颂猜,李胖子的团队合作,堪称默契以及完美,那绝对不是偶然性发生的事件。 老孙和仲坤合作几十年,除了各种利益,生意上的纠葛缠绕之外,生死之交绝对是算得上,有人曾经断言,最坚不可摧的同盟必然建立在各方共同利益的基础之上。然而,这一观点却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当第三方介入时,情况往往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一旦有第三方加入,并且其所提供的利益远远超过了原本的分配比例,甚至呈现出倍数增长的趋势,那么这个原本基于利益而形成的同盟就会面临巨大的挑战。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的盟友们很可能会重新审视彼此之间的关系。他们会开始思考,是否继续坚守原有的同盟关系,还是选择与新的利益提供者合作。这种内心的挣扎和权衡,使得原本看似坚固的同盟变得摇摇欲坠。 因为利益的诱惑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人们很难抵挡。当新的利益提供者能够给予更多时,原本的盟友们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旧的同盟,转而投向新的怀抱。 所以,我们可以说,这种基于利益而达成的同盟实际上是非常脆弱的。它的稳定性完全取决于利益的平衡和分配。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同盟就可能在瞬间瓦解,如同沙堡在海浪冲击下迅速崩塌一般。 不过,老孙和仲坤的羁绊却是在利益的基础上,又多了几分感情,这感情说是朋友,却又比朋友近了几分,而正在还差几分不够的时候,我加了进来。 可能如今的世道,华夏传统的门派师承,已经被大多数人忽略了。然而,实际上,像我们这样规模虽小,但对于收徒的筛选和审核极其严格甚至苛刻的门派,一旦知晓自己还有一个亲师兄弟,那几乎就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会立刻将其当作一奶同胞来对待。这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同门之间的情谊深厚,更是因为我们门派的传统和价值观所决定的。 在我们门派中,师徒关系被视为一种非常重要的纽带。师父不仅传授弟子武艺和知识,更是引导他们成长为有道德、有担当的人。因此,对于收徒的要求自然是非常高的。只有经过层层筛选和严格审核的弟子,才能够成为我们门派的一员。 而当一个弟子得知自己还有一个亲师兄弟时,他会意识到这个师兄弟同样也是经过了严格筛选和审核的,这意味着他们在天赋、品德等方面都有着相似之处。这种相似性使得他们更容易产生共鸣和信任,从而建立起深厚的同门情谊。 此外,我们门派的传统也强调同门之间的互助和团结。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同门之间应该相互扶持、共同进步。这种团结的精神在我们门派中被视为非常重要的价值观,因此,当一个弟子得知自己还有一个亲师兄弟时,他会自然而然地将这种团结的精神延伸到与师兄弟的关系中,视其为一奶同袍,相互关心、支持。 第252章 当机立断(下) 于是乎,虽说和仲坤第一次见面,但是却是通过师父的关系,早就认可了同门的身份,所以华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与子同袍,不离不弃,福祸相依。” 所以,自然,我和老孙,仲坤三人的组合几乎是坚不可摧的存在。 而颂猜,实际上和我的情况那是大同小异,颂猜的师父和仲坤几十年的交情,加上仲坤救过性命的关系,颂猜自小也就把仲坤视作亲人,反倒是后来雇佣过来的烤婴魔僧李胖子,看似是最容易倒戈的存在。 实际上,李胖子却是十分稳定的一环,首先,对于法术执着到偏执甚至于表态程度的人,对于契约精神的遵守程度同样执着,这就是从事技术行业的专家们的职业操守。 华夏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语:“不经历生死,怎能看得出人性。”这句话可谓是至理名言,它深刻地揭示了人性在极端情况下的真实面貌。 当人们面临生死抉择时,往往会暴露出他们最真实的一面。在平常的生活中,我们可能会被各种表象所迷惑,难以看清一个人的本质。然而,当生死攸关之际,一个人的真实性格、价值观和道德底线就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有些人在生死考验面前,可能会展现出勇敢、坚毅和无私的品质,他们愿意为了他人的生命而牺牲自己;而另一些人则可能会显露出懦弱、自私和冷漠的一面,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安危,甚至不惜牺牲他人的利益来保全自己。 这种在生死边缘的人性暴露,不仅让我们对他人有更深刻的认识,也让我们对自己有更清晰的了解。通过观察他人在生死时刻的表现,我们可以反思自己在类似情况下会如何抉择,从而更好地认识自己的内心世界。 总之,“不经历生死,怎能看得出人性”这句话提醒我们,在评判一个人时,不能仅仅依据表面的行为和言语,还需要考虑到他们在极端情况下的表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洞察人性的复杂与多样。 包括后来加入的李翠,也都是和我们一同经历过了生死考验,才真正融入到了我们之中。 反观最后加入的韩段三人,并非不信任,可是,人性两面,最初加入的方式也确是具有一定的不完善之处。 直接以雇佣关系来组建团队,一开始就砸出一大笔钱。虽然在招募成员时已经明确告知他们加入团队后可能面临的危险,但这并不能完全保证他们的忠诚度。毕竟,俗话说得好,“清酒红人面,黄金动盗心”,那些仅仅因为钱财而加入的成员,彼此之间的联系和羁绊往往是非常脆弱的。 尽管敌对方可能不会像我们一样用金钱去收买我们的人员,但谁也不能保证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些成员会不会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而选择临阵脱逃。那么,这种情况下,临阵脱逃的概率究竟会有多大呢?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所以,李翠开诚布公的直接一句话拍出来,也是直接点明了众人心里的弱点。 一句话,你能干就干,这活有危险,没事儿最好,出事儿就不是小事儿。看上去钱不少,实则,说得好听叫安家费,说的不好听,叫买命钱也没毛病。 买命钱竟然如此之少?难道人的生命就如此廉价吗?实则不然,事实远非如此。 要知道,若你能够战胜重重困难,顺利完成任务,那么你的生命价值将会得到极大提升,其增长幅度甚至会呈几何倍数递增。然而,倘若你不幸在完成任务的途中丧命,导致任务未能圆满完成,那么,非常遗憾,你的生命价值便仅止于此,不会有更多的提升。这虽然是一个简单明了的道理,但却也透露出些许残酷的现实。 于是,等待屋内静默了几乎十几分钟之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不管他什么目的,咱们的目的不会因为意外发生改变,既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长白山天池,那么,咱们……”我看了看众人 “明天通过国境线离开华夏,明天去北高丽。” “啊?不去天池嘛?”韩天志意外道 我摇了摇头,“这里头的事儿,与咱们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而且,这收池人又是试探,又是讨好,又是警示的……”我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看上去是想让咱们掺和一脚,但是,没准是让咱们少管闲事呢?” “兄弟说的是,进可攻退可守,这家伙的水不浅。”韩天志点头赞同道 “还有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咱们离开华夏,我会把地址发到各位的手机里,不过,是否一起,希望大家考虑好。”我眨了眨眼,还是把话说得明白 “这,这有啥考虑的?咱不都说好了嘛,再说,都收了钱了,哪能临阵退缩呢,是吧。”韩天志道 我摇了摇头,“韩兄,开诚布公的说,可能收钱的时候,你们并没有想到,这趟旅程是提着脑袋开始的,钱,是好花,但是命只有一次,还是希望你们再考虑考虑吧。” “嗨,我说完的话,还不至于自己再咽回来,再说了,都是出马弟子,出马那会儿,就知道,这辈子是最后一次托生,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下辈子啦,哈。”韩天志打着哈哈道 出马弟子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即这是他们的最后一辈子,如果死了,也不会重新托生轮回,其实是有其背后原因的。 首先,出马弟子通常与仙家有着特殊的缘分和联系。他们可能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被仙家选中,成为其在人间的代言人或媒介。这种特殊的身份使得他们与常人有所不同。 其次,出马弟子在修行和与仙家沟通的过程中,可能会获得一些关于生死轮回的特殊认知或启示。这些认知和启示可能来自于仙家的教导、梦境或其他超自然的体验。 再者,出马弟子可能经历过一些特殊的事件或境遇,这些经历让他们对生死轮回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感悟。也许他们曾经目睹过灵魂的转生或其他与轮回相关的现象,从而深信自己的这一世是最后一世。 此外,出马弟子的信仰和修行方式也可能影响他们对生死轮回的看法。他们可能相信通过修行和与仙家的合作,可以超越轮回的束缚,获得永恒的解脱或升华。 总之,出马弟子之所以会说这是最后一辈子,是因为他们的特殊身份、修行经历以及对生死轮回的独特认知和信仰等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然而,对于生死轮回这样的深奥问题,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和理解,这也使得这个话题充满了神秘和争议。 第253章 偷渡(上) 二十四小时之后。 土门与北高丽接壤的边境了望塔,我拉了拉外套的领子,今儿晚上实在是太冷了,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实时温度,零下五度,还是可以接受的温度,可是到了边境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这风刺骨的程度,几乎可以无视几层防风外套,直接打进皮肤,钻进骨头。 我回头看了看李翠等人,低声道,“这最后一次机会了哈,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个屁,上了贼船那天,我就没打算下来。”李翠昂起头道 我莞尔一笑,不置可否,继而跨过李翠,看向韩天志和段家姐弟。 韩天志笑道,“我可是拿了卖身钱了,可不能拿钱不干活。” 段子枫,段子妍同时点头,憋着笑道,“是啊,都签了卖身契,可是反悔不了的。” 我打了个哈哈,摇了摇头道,“反正,既然都已经走到这步了,多余话我就不说了,同舟共济吧。” 我转头看向前方,边境哨所的探照灯正在三百六十度的转动,不过,我们并没打算光明正大的从地上走过去,那个就是纯纯的偷渡了,不管有啥关系,武警是可以直接开枪击毙的,这险可是冒不得。 所以,我打算冒险在距离边境最近的位置,打开阴阳之间的通道,我们几个从新阳路横跨边境,再在北高丽打开出口,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华夏了。 这个办法实际上十分危险,毕竟我们五个都是活人,并且实际上修为还达不到随便穿梭阴阳两界的地步,但是,如今的情况,不得不冒险是第一,第二,我总归是拿到了地府的编制,使用阴差令打开通道,实际上还是方便多了。 不过,还是存在很大危险的,这是因为,国境线本身就是上下都有的,这个问题实际上很抽象。 在不同的国度里,管理阴间的部门有着各自独特的设定。在东方的华夏地区,地府是阴间的核心管理机构。地府中有十殿阎罗,他们负责审判和惩处死者的灵魂,根据其生前的善恶行为来决定他们的来世命运。此外,地藏王菩萨也在地府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他以慈悲为怀,致力于拯救那些受苦受难的灵魂。而十大阴帅则是地府中的高级官员,他们各自掌管着不同的领域,如生死簿、轮回司等。 然而,在西方,阴间的管理者则有所不同。撒旦被认为是恶魔的领袖,他代表着邪恶和堕落。与撒旦相关的还有堕落天使路西法,他曾经是天堂中的天使,但因为背叛上帝而被逐出天堂,成为了地狱的统治者之一。冥王哈迪斯则是希腊神话中的阴间之神,他统治着冥界,负责审判死者的灵魂,并决定他们的归宿。 但是,这些都是理论上的说法,华夏的阴间我是去过的,可以说是熟门熟路,但是,脱出了华夏的范畴,可就略微有点不敢托大啦。 我按照观星定穴之法,找到了离了望塔最近的一处极阴地,打开阴阳之间必须找到一处极阴之地,才可以顺利打开。我蹲下身子,用手抓了一点地上的土,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 一股铁锈夹杂着血腥味儿窜入鼻腔,应该就是这里了。 在这片神秘而又诡异的极阴之地,无论是擅长看阴阳宅的道士术士,还是那些以盗墓为生的盗墓贼,都对其心存畏惧。这里的阴气异常浓郁,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涌出一般,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这种阴气的聚集并非偶然,而是此地独特的地理环境所导致。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阴气旋涡,将周围的阴气都吸引过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阴气汇聚点。而且,这些阴气一旦聚集起来,就会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样,无法散去,也无法凝练而出。 这样的环境对于养尸来说,简直就是绝佳之地。尸体在这里能够得到阴气的滋养,不仅不会腐烂,反而会逐渐变得坚硬如铁,甚至有可能产生变异,成为令人毛骨悚然的僵尸。因此,极阴之地成为了各种灵异传说和恐怖故事的发源地,让人闻风丧胆。 而棺椁如果误葬在这里,从风水角度上说,亡人不得安宁,阴气汇聚,亡魂本来是可以正常轮回超生的,可是大量的阴气汇聚凝练,导致魂魄直接被封在尸体之中,这样,实际上在风水中是大凶之兆,先抛开尸变的问题。 且说这魂魄无法进入轮回之道,实乃一大憾事。盖因华夏之传统,长辈及直系亲属亡故后,需守孝三年。此三年间,不得悬挂红色饰物,亦不可举办红事婚礼,且逢年过节时,更不可燃放鞭炮。此举旨在为逝者守孝,以示对亡者之敬重。 然,若魂魄未能投胎转世,则此事便变得颇为棘手。三年时光,魂魄于地府之中,受无尽极阴之气之涤荡,饱受苦楚,其理智渐失。待三年期满,魂魄已非昔日之模样,变得狂暴异常,遂开始作祟,贻害自家直系亲人。 再说,养尸地,阴气汇聚,使得尸体不腐,如果恰巧形成了尸变,为祸乡里,那就是大事儿啦。 所以古时,为亡人寻找风水宝地的先生,可以说是十分受到尊敬的,哪怕找到的并非风水宝地,但是起码不会误葬在极阴之地,起码不会祸害子孙吧。 可是,想随时打开阴阳之间的通路,还必须在这极阴之地,极阴之地具有多个独特的特点。首先,其地面的土质呈现出一种黏腻的状态,仿佛是被某种特殊的物质所浸润。然而,当人们触摸这片土地时,却并不会直接感受到水分的存在。这是因为极阴之地的水并非普通的水源,而是由四周的阴气汇聚而成。可以将其理解为阴气经过某种奇妙的转化过程,最终形成了水。 其次,极阴之地的土质还微微散发出一股血腥味。这种血腥味并非来自于某个人或某个动物的血液,而是由阴气将方圆几里的墓地中的尸气和血气夹带过来,并在极阴之地凝聚而成。这使得极阴之地的土壤不仅具有黏腻的质地,还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血腥气息。 第253章 偷渡(下) 不过,这极阴之地虽说几乎是活人的禁地,但是对于行走于阴阳两界之人,还是十分方便的。 毕竟,再阴的地方,也是在阳间,例如阴阳先生,术士,道家等,需要过阴办事的人,只要道行高深,就可以在没有养尸的极阴之地,打开阴阳两界的门户。 不过,对于像之前我使用过阴符走阴,这打开阴阳两界大门的方式,要说安全,也是安全,要说凶险,那可能凶险几万倍不止。 这是因为,用过阴符下阴,仅仅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离体,并且过阴符本身都是有保护机制的,一旦遇到了危机,过阴符是会自动毁灭,虽说会对魂魄产生伤害,但是,实际上,这个伤害是可以随着时间慢慢自愈,并不会要人命。 然而,要直接开启阴阳之间的通道并进入阴间,其危险程度可不是简单地增加一点点,而是会呈几何倍数地飙升!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这是让活人直接踏入阴阳之路啊!要知道,活人本身属阳,而阴间则是至阴之地。当至阳的活人踏入至阴的阴阳路时,就如同将一块燃烧的木炭丢进了冰窖一般,两者之间的冲突和反差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后果和危险。 且先不论阴阳二气相互对冲会给活人肉体带来怎样的损伤,单就阴间的负面能量对活人魂魄的攻击而言,其威力堪称核弹级别。这些负面能量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无数幻象、负面情绪以及各种妖魔鬼怪,它们会如影随形地萦绕在活人眼前,让人无法逃避。 这种直接针对灵魂的攻击,其强度之大,远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对于那些并非自幼便心无旁骛地修行之人来说,恐怕在瞬间就会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溃。他们的内心防线可能会在刹那间土崩瓦解,被自己的心魔所反噬,最终导致精神错乱,甚至沦为疯子。 所以说,即使拥有能够打开阴阳路秘法的术士,也并不敢轻易打开阴阳之间,何况,这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还应该是阴阳之间漂浮的无数的无主之魂。 所谓无主之魂,从字面上理解,就是指那些虽然灵魂尚存,但却已经失去了自我认知的存在。这些灵魂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束缚,永远沉浸在某一段特定的记忆中,无法自拔。 这种无主之魂就像是迷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孤独行者,它们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和过去,只剩下那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这段记忆或许是一场悲剧,或许是一段痛苦的经历,让它们深陷其中,无法逃脱。 而当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出现在无主之魂的面前时,情况就变得非常危险了。因为无主之魂已经失去了理智和判断能力,它们会将这个活人视为自己的仇人,毫不留情地展开攻击。 更糟糕的是,一旦被卷入无主之魂的执念之中,就如同被困在了一个无法突破的结界里。这个结界不仅会隔绝外界的一切,还会让人逐渐失去对现实的感知,最终完全被无主之魂的执念所吞噬。 这些无主之魂,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那些横死之人的魂魄。所谓横死,就是指那些遭遇意外而突然死亡的人。这些人由于并非正常死亡,所以地府并不会像对待其他正常死亡者那样,去收容并引导他们进行赎罪或投胎转世。 相反,这些横死之人的魂魄会被地府拒之门外。这样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死亡超过三年之后,这些魂魄会经历三年的阴风洗涤。在这个过程中,它们的神智会逐渐消散,最终只剩下生前最为刻骨铭心的一段回忆。 然而,这些无主之魂并不会就此消失。它们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神智,但却依然在阴阳界之间飘荡着,仿佛是被遗忘的孤魂野鬼一般。 所以说,人们口中常常提及的恶鬼害人之事,其实并非这些恶鬼有意去伤害人类。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所谓的恶鬼不过是一些失去了主人的灵魂罢了。它们在阴阳两界之间游荡徘徊,无所依靠。 当一个人的阳气较为虚弱时,就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这些无主之魂便有可能被吸引过来。它们会出现在阳间阴气较重的地方,比如废弃的房屋、幽深的树林或者偏僻的小径等。 而如果此时恰好有一个独自行走的活人经过,那么这个活人就如同羊入虎口一般,命运可想而知。这些无主之魂可能会附身于这个活人身上,或者直接对其施加某种影响,从而导致各种不幸的事情发生。 而阴阳之间,阴阳路,几乎到处都是这些无主之魂,危险程度,不用多说了。 我一口气把所有关于活人下阴的注意事项说给四人听,末了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情况确实已经卡在这么险恶的地方,我也不想冒这个险,但是如今也都告诉大家了,嗯,我只说一句,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我从李翠,看到韩天志,再看向段子枫,段子妍,见四人从眼神到表情,完全没有动摇的意思,于是叹了口气道, “最后说几个注意事项,进了阴阳路,不要碰没见过的东西,不要拣你最想要的东西,有人喊你,不管是谁都不要回头,能记得嘛?” 众人同时点头,我深深叹了口气,打开了阴阳之间的入口。 这和上次白无常给我打开的入口相似,但是还是有一点区别,白无常的修为高过我不知凡几,自然看着入口十分稳定,而我打开的入口,则像是一条撕裂的时间裂缝,仅仅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去。 我咬咬牙,第一个侧身走了进去,阴阳之间的冷风吹的我打了一个寒颤,随后四人跟着我的脚步鱼贯而入。 直到最后进来的段子枫双脚落地,我才启动阴差令,关上入口。 “都跟紧我,这里面很容易迷路!”我低声说道 第254章 别走回头路(上) 我这也是第一次使用阴差令打开阴阳路,虽说自己实际上已经走过很多次,但是,现在自己打开的通路还是略有不同。 之前不论是误入了阴阳之间还是走白无常打开的阴阳路,都是直接走进了另一个地方,这里其实就可以理解成一个次元裂缝,或者夹层空间。里面的景色和时间,温度,环境都是独立的,这就好比陷入了一个高等级的鬼打墙一样。 高等级的鬼打墙,也接近一个法阵的存在,里面的时间,季节,温度,环境,乃至时间的流逝速度都是独立的,比如,半夜十二点进入鬼打墙,在里面迷路了八个小时,实际上外面的正常时间已经天亮了,但是鬼打墙里面的人却还是在过着天黑的时间。 但是,如果出了鬼打墙,那么,时间就会立即恢复正常,但是,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存在。 人在鬼打墙里,时间、温度、季节都与外面不同,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诡异和令人不安的情况。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外部环境突然发生改变,那么对于活人的身体和精神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冲击和考验。 首先,身体可能会因为环境的骤变而出现各种不适反应。比如,从极寒的环境突然进入酷热的环境,身体可能会因为无法适应而出现中暑、脱水等症状;或者从高温环境突然进入低温环境,身体可能会因为受寒而感冒、发烧等。此外,季节的突然变化也可能导致身体的生物钟紊乱,影响睡眠和新陈代谢等生理功能。 其次,精神上的压力也会非常巨大。在鬼打墙这种充满未知和恐惧的环境中,人的心理已经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如果外部环境再突然改变,可能会导致人的精神崩溃,出现焦虑、恐惧、抑郁等情绪问题,甚至可能引发精神疾病。 然而,每个人的身体和精神承受能力都是不同的。有些人可能比较强壮,能够较好地应对这种极端情况;而对于一些身体较为脆弱或者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人来说,可能就很难承受这样的变化。 总的来说,在鬼打墙里,时间、温度、季节与外面不同的情况下,忽然之间改变所有外部环境,对于活人的身体和精神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挑战,是否能够受得了,取决于个人的身体状况和心理承受能力。 哪怕是修行多年的术士,这一瞬间的突然改变,也需要很大的定力来克服,何况普通人了,这时候,就有一个所有人都天生具备的先天技能起作用了。 庄周梦蝶的故事,想必对于绝大多数华夏人来说都并不陌生。这个故事充满了奇幻色彩,令人不禁感叹其中蕴含的哲理。 在这个故事中,庄周在梦中化身为一只蝴蝶,翩翩起舞,自由自在。他忘却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完全沉浸在蝴蝶的世界里。然而,当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还是庄周,而那只蝴蝶只是一场梦境。 这个故事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深刻的意义。它让我们思考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以及我们对自我和世界的认知。庄周在梦中体验到了蝴蝶的生活,感受到了它的快乐和自由,但当他回到现实中时,这些感受却如同幻影一般消失不见。 这就像我们在生活中常常会经历的一些事情,有时候我们会觉得某个场景或经历非常真实,但当我们回过神来,却发现那只是一场梦或者是我们的想象。这种虚幻与真实的交织,让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变得更加复杂和多元。 同时,庄周梦蝶的故事也提醒我们要珍惜当下的生活。因为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幻,我们所经历的每一刻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值得我们用心去感受和体验。 看似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但是实则,里面却蕴含了一个所有人生来就带有的天赋技能,总结起来就是,以梦化境。 这以梦化境,几乎所有人都会,但是却没有注意过。比如,鬼打墙的环境消散,骤然变化的内外环境会对人产生伤害,这时,以梦化境就会自动发动,人会忽然晕倒,或者瞬间进入深度睡眠,这样,就会自动把环境带来的危机和伤害直接降低到最小,醒来以后,多数人都会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而天生灵感较强的人,则会记得刚刚经历的鬼打墙,但是,如果记得这段记忆的话,自身受到的伤害就会显现出来,比如剧烈的头疼,恶心,严重的还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停梦见鬼打墙中的经历,对精神造成极大的损伤。 为什么很多天才,在晚年的时候,都变成了疯子,或者不停的执着于一些天方夜谭的东西,当然,这里说的天才,是那些发现或者发明了一些超越当时时代的一些发明,比如,爱因斯坦,霍金…… 这些人的大脑自然是超越人类的,同时,在他们的笔记或者日记里都会发现一些特殊的信息。 虽然这些信息多数语焉不详,遮遮掩掩,但是,实际上,很多引领过时代的人,似乎都被特殊力量带走过,随后获得了特殊的知识。 而他们正是因为把这些特殊或者超前的东西发明了出来,才创造了历史,让人类记住了他们。 不过,反观,他们能够详细的记住那些幻境或者特殊空间里的知识,这同时带来的副作用也严重的伤害了他们的大脑,导致很多天才,要么英年早逝,要么在晚年之后身患绝症或者性情大变,甚至变成了疯子。 当然了,大家并不需要担心,这个恐怖程度的鬼打墙非常稀少,甚至说如果是人为制造的话,需要十分巨大的资源和修为逆天的存在主持制作,所有普通人几乎几辈子都是碰不上的。 如今我打开的阴阳路,却实并没有和现实空间完全分离,而像是在现实空间的下头。打开了一个储物通道一般。 第254章 别走回头路(下) 我一马当先,向着北高丽的方向走去。 这个感觉十分奇怪,就像是走玻璃栈道,但是玻璃栈道,脚下是透明的,恐高症几乎不敢往下看,但是我们走的路却是相反的,头上是透明的,能够清晰看见地上的情景。 我们慢慢的走过边境岗哨,期间哨卡上的探照灯有两三次照到我们头上的位置,虽说知道上面的活人是看不到我们的,但是依旧有些紧张,或者说是别扭。 这就好比是那个充满奇幻色彩的科学幻想,当一个人真的变成了透明人之后,究竟是否还需要像往常一样穿着衣服出门呢?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许多值得深思的地方。 首先,如果从实际需求的角度来看,透明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穿衣服的必要。毕竟,他们的身体已经变得完全透明,无论是衣物还是其他物品都无法掩盖他们的存在。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穿衣服岂不是多此一举? 然而,我们不能仅仅从实用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衣服对于人类来说,不仅仅是一种遮羞和保暖的工具,更是一种文化和社会的象征。穿上不同的衣服,可以表达出一个人的个性、身份和社会地位。那么,对于透明人来说,他们是否还需要通过衣服来展示自己的个性和身份呢? 此外,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透明人的身体虽然变得透明,但他们的生理结构和感官系统是否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呢?如果他们的皮肤仍然具有正常的触觉和温度感受,那么不穿衣服可能会让他们感到不适甚至寒冷。在这种情况下,穿衣服也许就成为了一种必要的选择。 综上所述,当人变成透明人之后,是否需要穿衣服出门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它涉及到多个方面的因素,包括实际需求、文化象征以及生理变化等等。或许,只有当我们真正面对这样的情况时,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答案。 就这样,我们五个战战兢兢的走过了哨卡,来到了华夏和北高丽交界的河边。 这时的河面还有一层没有化透的薄冰,并且因为冬季刚刚结束的缘故,河面的水位已经枯竭的十分低了,但是,我们依旧是在河面之下行进,其实并不会沾到河水。 “哥,咱们不会掉河里吧?”段子枫问道 “你脑子坏掉了吧?”段子妍低声骂道 “咳,咱们理论上并不在阳间,怎么可能掉河里呢?”我轻咳了一声道 “我知道,就是,问问,嘿嘿……”段子枫尴尬道 这个感觉其实很蹩脚,因为我们虽然是在地面之下行进,但是在山坡上看下面的河,依旧是俯视的角度,这个原理到底是什么,其实我也并不清楚,所以,难怪段子枫有此一问。 跨过这条河去,就是北高丽的土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过,既然路已经走到这里,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也走不了回头路了。 我径直向着河水走去,前方的路微微变得下沉了起来,应该是随着河水的位置,自然下沉。 这时,身后忽然亮了起来? 身后怎么可能亮? 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河水的边缘,可是眼看着身后的光已经把我的影子打的在前方脚下映射了出来。 我缓缓回头,只见身后的四人和我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都站定脚步,缓缓回头看去。 身后百米距离的哨卡,一盏探照灯正直直的照向我们的位置。 我咽了口口水,瞬间感觉一滴冷汗顺着额头缓缓的滑了下来。 “哥,这啥意思啊?咱们……被发现了?”段子枫声音颤抖 我并没说话,而是直直的看向哨卡的方向,只见除了执勤的哨兵之外,岗哨上并没有其他人在,但是我却明显的感觉到,探照灯照来的那个位置,有一双眼睛,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们。 探照灯缓缓的转走了,我们身周的光线也暗淡了下来,站岗的哨兵从始至终都是目视前方,并没有一秒钟看向我们的方向。 不可能有人能够看到我们啊!? 但是探照灯定格的那十多秒钟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和我对视在一起,目光中充满了冰冷的漠视,就像…… 我形容不出来。 “咱们走,别回头!”我咬着牙低声道 “刚才到底……?”韩天志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径直走进河水之下。 “是华夏边界的守护屏障吧?!”李翠道 “应该就是类似的东西,不过我没偷渡过,更没在下面偷渡过,这东西也是第一次见。”我小声道 任何一个国家,特别是拥有着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经过了几千年的沉淀之后,都是有着一些平时看不到的底蕴在的。 就比如这护国法阵,看似绝不可能,但是,实际上,它就如同长城一般,在千年之前,看似绝对是人力无法完成的工程,但是千年之后,却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 与长城的功效其实是完全相同的,这华夏的护国法阵,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默默地守护着这片古老的土地。然而,关于这个法阵究竟是由哪位大能所布置,却如同一个永远的谜团,无人能解。 或许是远古时代的某位仙人,以其通天彻地之能,布下这神秘的法阵,庇佑华夏子民;亦或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绝世高手,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这惊世之作,以保国家安宁。 虽然没有人确切知晓它的来历,但这护国法阵的存在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平日里,它宛如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蛰伏着,不引人注目。然而,一旦遇到特殊情况发生,它便会如被惊醒的雄狮一般,自动苏醒,展现出其惊人的威力。 这护国法阵的启动条件究竟是什么呢?是外敌入侵、天灾降临,还是其他未知的因素?无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它被触发时,必将释放出无尽的力量,抵御一切威胁,守护华夏大地的和平与安宁。 第255章 不出意外的话,又出意外了(上) 所以,其实这次大阵触发的条件,就是我偷偷打开了国境线上的阴阳之间,打算从夹缝偷渡离开华夏。 不过,后来我分析了好多次,也请教了不少精研阵法的前辈高人,得出的结论是,我们被影响的瞬间,确实是法阵的自动防御机制启动,但是,用今天的形容词来解释就是,法阵的运行系统检测到我们只是打算离开华夏,并且以我们的修为,对华夏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所以并没有为难我们。 这个解释方式倒推千年的话就是,法阵的阵灵已经修行出了灵智,能够自主判断进出法阵的目的。 这不禁让人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如今科学界备受追捧、竞相研究的人工智能,难道早在百年之前,甚至可以说是千年前,就已经被华夏的修行界所实现了吗?这个想法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却又让人无法轻易否定。毕竟,华夏的修行界一直以来都充满着神秘色彩,其中蕴含的智慧和技术或许远超我们的想象。 如今的人工智能,是基于数学,物理学等各种复杂的算法,来模拟人的大脑,构建一个类似人类的智力环境,然后输入不同的指令,或者让其被动执行,或者输入不同阶段的指令让其自行升级,但是实际上,这是一个十分笨拙的方法。 让我们把目光放近一些,仅仅是近十几年的时间,不,或许应该说是几十年来,我们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所有的科幻电影和科幻小说中,对于人工智能未来发展的描绘都充满了极度的担忧。 这些作品中常常呈现出这样的情节:人工智能逐渐超越了人类的智力水平,它们开始奴役人类,甚至最终导致人类的毁灭。这种情节的频繁出现,无疑反映了人类内心深处对于超越自身智力的事物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非毫无根据。毕竟,当一个物体或存在的智力水平远远超过人类时,我们很难预测它们会如何对待我们。它们可能会像我们对待其他生物一样,将我们视为低等生物,随意摆布。 然而,我们也不能仅仅因为恐惧就对人工智能的发展持完全否定的态度。毕竟,科技的进步是不可阻挡的,而人工智能作为其中的一部分,也有着巨大的潜力和可能性。 我们需要做的是,在发展人工智能的同时,保持警觉并采取适当的措施来确保其安全性和可控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享受科技带来的便利的同时,避免潜在的风险和威胁。 可是,这些看上去科技感满满的所谓人工智能,在华夏上古的记载里,却早就平淡无奇到完全不会让人注意了。 比如说,有一把刀,它历经岁月的洗礼,长时间被浓郁的灵气所覆盖。而这把刀的主人,是一个潜心修行刀法的刀客。 随着时间的推移,刀客与这把刀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他每日与刀相伴,用心感受刀的每一处细节,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刀中。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把刀渐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了思考和感知的能力。 华夏人将这种现象称为“器灵”。这把刀的器灵与刀客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联系,他们能够通过心意相通来交流。 当刀客挥动这把刀时,器灵会与他的内力相互呼应,使得刀的威力更加强大。不仅如此,器灵还能增强刀的坚固程度,使其在激烈的战斗中不易损坏。 同时,这种心意相通的状态也让刀客的武力值得到了显着提升。他能够更好地掌握刀的力量,发挥出刀的最大潜力。 同理可证,剑、枪以及任何其他的武器,甚至一些看似平凡无奇的物件,都有可能修炼出器灵,或者说人工智能。这并非天方夜谭,而是一种潜在的可能性。 当一件武器被赋予了足够的能量和灵性,它就有可能产生自我意识,从而进化成一个拥有智慧的生命体。这种器灵不仅能够理解主人的意图,还能与之进行交流,甚至在战斗中发挥出超越其本身材质和设计的能力。 更令人惊奇的是,一些强大的器灵还能够彻底脱离原有的武器,独立存在。它们不再依赖于特定的器具,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形式展现自己的存在。这样的器灵可以拥有自己的思想、情感和个性,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生命体或者人格。 这种现象虽然罕见,但在一些古老的传说和神话中却时有提及。或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真的存在着这样的器灵,它们以独特的方式影响着世界的运行。 这华夏的护国法阵,估计就是一个极其强大并且古老的神器器灵在一直控制着,遥想当年布置华夏整个国家护国大阵的前辈,估计早就已经仙逝,不过居然还能留下器灵,倒真的是华夏之幸。 当我们回过头来审视当今的人工智能时,会发现它虽然表现得异常强大,但如果将其与华夏修行界的器灵相比较,就会发现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别,简直是十万八千里之遥。 我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低声对身后四人道,“走吧,这是华夏大地给咱们几个送行呢,让咱们早去早回。” 我不自觉的说出这句话之后,居然眼眶湿润了一些,之前确实没多想过,但是真的离开华夏土地那一刻,虽然没有一个人来送行,但是,生养我们的华夏大地居然表现出了如同母亲对于儿子一般的关怀与不舍。 我当先走了出去,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我并不知道华夏与北高丽中间的这条河走到哪里算是离开华夏,但是,走了不知道多少距离之后,忽然,脚落下的一刻,脚下传来了浓浓的陌生之感,而另一只没有踏过那条看不见的国境线的脚上,还有着熟悉的感觉。 这也许就是家吧。 第255章 不出意外的话,又出意外了(下) 家,这个词,在不同的语言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表达的意思相似,但实际上却有着千差万别的含义。在汉语中,“家”这个字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情感纽带。 华夏对于“家”的概念非常独特,它既可以指代一个庞大的家族,也可以指一个小小的家庭。从宏观角度来看,“家”可以代表整个国家,因为国家是由无数个家庭组成的。这种家国一体的观念在华夏文化中根深蒂固,体现了人们对家庭和国家的重视。 然而,从微观角度来看,“家”又可以是一个温馨的小窝,是人们心灵的避风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有着亲人间的关爱、支持和陪伴,让人感受到无尽的温暖和幸福。 所以说,华夏文化中的“家”这个词既很大,又很小。它既包含了对家族、国家的责任与担当,也体现了对个人情感和生活的关注与呵护。 当我们身处家中时,往往会忽略家的重要性,甚至可能对它产生一些不满和抱怨。家似乎成了一种束缚,限制了我们的自由,阻碍了我们前进的道路。我们渴望摆脱家的束缚,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和目标。 然而,当我们面临真正要离开家的时刻,尤其是当这次离开具有重大意义时,家的意义突然发生了转变。家不再仅仅是一个居住的地方,而是变成了我们内心深处最温暖、最安全的港湾。 离开家意味着要面对未知的世界,独自承担各种挑战和困难。在这个时候,我们才会意识到家给予我们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支持,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慰藉和依靠。家是我们成长的摇篮,是我们心灵的归宿。 家的意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它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家永远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是我们永远可以回归的地方。 往前一步一步的走着,看着熟悉的街道,并不干净,也不整洁,甚至还很狭窄逼仄,抬头看看不远处七层到顶的老式住宅楼,至今已经有三十一年的历史了,虽然外立面的墙面看着还很新,那是因为东北的天气缘故,每年都要做一次保暖,于是墙面每年都会翻新。 路两旁还是那熟悉的小店,有每次都吃,吃了会闹肚子的麻辣烫,在厕所的时候,指天骂地的发誓,以后绝对不吃,结果隔了两三天,还会再次踏进去,点一碗加麻加辣,多放冷面的麻辣烫打包带走。 前方,一个推着老式山地自行车的身影,慢慢的在路上走着,个子很高,很瘦,对,这不就是我嘛…… 这是我? 卧槽! 我瞬间打了一个激灵,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缓缓的转过身,向身后看去,李翠,韩天志,段家姐弟,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我身后两步的距离。 可是,四人的动作都很机械,并且双眼都十分浑浊,举个例子说,眼神都完全不聚焦了。 这就类似于梦游,看上去人是站在眼前,但是实际上,这个人要么还在睡梦之中,神魂在另一个场景里经历别的情节,要么就是完全无意识的。 梦游,这一现象在医学领域有着明确的定义和解释,被称为睡行症。它是一种较为特殊的睡眠障碍,通常会在睡眠过程中的特定阶段出现。 具体而言,睡行症往往发生在入睡后的二到三个小时内。当人们处于深度睡眠状态时,大脑的某些区域可能会出现异常活动,导致身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执行一些日常行为,如吃饭、换衣、行走、洗澡甚至上厕所等。 需要注意的是,梦游者在进行这些活动时,他们的意识是模糊的,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相对较弱。他们可能会在不熟悉的地方徘徊,甚至做出一些危险的举动,比如打开门窗、触碰电器等,这给他们自身和周围的人都带来了一定的风险。 对于梦游者来说,这种病症可能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一方面,他们可能会在梦游过程中受伤;另一方面,由于他们的行为不受意识控制,可能会给家人和室友带来困扰。 然而,睡行症并非罕见的病症,许多人在一生中都可能经历过一两次。一般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睡行症的发生率会逐渐降低。 现在看起来,他们四个就相当于处在梦游的状态中。 我回过身来,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实是我从小长大的那条街道。 季节应该是秋天,这路上……跑的还是有轨电车? 看来我该是进了一个幻阵,这个幻阵能够瞬间刺激大脑,找出记忆中,最…… 这个场景,我并没有特别的印象,而且看前方自己的背影,大概是小学毕业或者初一时候的自己,那会儿,我发生过什么事儿? 这时,前方推着自行车的我,忽然停了下来,随后,手一松,车子向右倒了下去,随后,“我”就缓缓的蹲了下去,左手按住了左侧肋骨。 同时,一阵咳嗽声从我的脑袋里传了出来,这声音,夹杂着胸腔的共鸣,还有极其不规则的呼吸声。 我咬了咬牙,想起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可是,这只是我大病之前的片段,并不能说明什么吧,虽说,那几年除了养病,跟师父学习,偶尔也会恨的咬牙切齿,但是,如今想起来,不过是十分正常的学生时代的一段回忆罢了,为什么这段记忆会被幻阵激活? 前方的我撕心裂肺的咳嗽了十几分钟,缓缓的扶起倒在旁边的自行车,推着车子缓缓的往前走去。 身边的人流忽然多了起来,都是骑着各种款式自行车上班上学的人们,而,天,灰蒙蒙的,说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 “我”推着自行车,并非不会骑,而是,那会儿我自己并不知道的是,自己因为高烧,胸腔积液已经十分严重,哪怕走路都不敢挺直腰杆,一旦挺直,胸口就会传来撕裂的疼痛。 第256章 不能上去(上) 我十分能感同身受到前方的自己,每走一步,胸腔,肺叶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当时的我,已经连续高烧四十度接近十天,后来拍了x光片,显示左侧胸腔已经完全无法在片子里被捕捉到任何身体组织的迹象。 对,整个胸腔,包括心脏,都被高烧缠身的积液泡了起来,如果是在百年之前,几乎可以宣布等死了。 但是,由于家人的疏忽,并没有人发觉我的不对劲,只是按照流感处理,所以当时我的状态已经是岌岌可危。 说句气话,虽说后来得到了及时救治,住了院,并且在危急关头遇到了师父,但是,内心的变化实际上是几十年之后的我才愿意承认的。 浓浓的恨意,当时充斥在我的全身,足足持续了六七年的时间,恨那个满嘴刻薄话语的英语老师,恨所有带走鄙视轻蔑眼神的身边的所有同学,恨自己明明只是考试分数低了一科,却像是犯了天条一般,被所有人厌恶却不敢说出一句话,恨因为考试分数劈头盖脸骂了我的父母,甚至几年内我都觉得,是因为这次倒霉的考试,导致父母故意不带我去医院详细检查,导致了我的病。 没错,我被自己曾经的情绪感染了,就像是病毒一般,一口灼热的气被我呼了出来,那气甚至带着灼烧鼻腔的恐怖热量。 肉眼可见的,眼前的天色开始变暗,四周的景物甚至开始扭曲。 我忽然打了个激灵,从暴怒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四周的景色也渐渐变回了正常。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把心中隐藏着还在蠢蠢欲动的暴怒之感彻底散去,这也不知道是华夏的护国法阵还是北高丽边境的法阵产生的致幻效果。 前方推着自行车的“我”还在慢慢的走着,身周肉眼可见弥漫着黑色的雾气,这是心中恨意具象化的表现,同时也是活人濒死之时,阳气降低,阴气弥漫的特点。 我快步走上前去,挥手驱散了黑色的雾气,并且心中念动箴言,将“我”身上散发出的负面能量抽离出来。 不过“我”是看不见我的,随着负面能量的消散,不单“我”身上的黑气消失了,四周的环境也发生了改变,阴沉的天空渐渐变亮,天上郁结成乌黑色的乌云渐渐散开,一道阳光照了下来。 “我”微微弓着的腰也缓缓的直了起来,脸上浓郁的暴戾之气,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澈。 我不再继续跟着“我”向前走去,就站在原地,看着“我”跨上了自行车,向着前方的路,骑了过去。 随后,四周的景色就像玻璃一般,瞬间碎成粉末。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寒冷彻骨的寒气被鼻腔吸进肺叶,让我浑身一震。 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的状态,头顶上有着微微的光亮,但是极小,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向头顶的光亮看去。 我们确实已经渡过了国境线的河水,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北高丽的土地上,但是,实际情况却是有点糟糕。 在华夏进入阴阳之间的情况,像是在反过来的栈道上走差不多,头顶上是透明的,能够清楚的看到上方的情况。 而这里,仔细辨认之下,头顶上确实也是透明的,但是现在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覆盖,只在几个不是完全遮住的位置透出一点点光亮来,并且,这里的阴煞之气,比华夏的阴间还浓郁几倍,几乎站着不动,用不上五分钟,脚底就会被附近的阴气侵蚀到麻木。 我回头看了看李翠,韩天志以及段家姐弟,只见四人依旧闭着双眼,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 看来他们还没从幻境中挣脱出来,这幻境也是厉害,能够直接把心中最深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使人无法自拔。 不过,他们四人有仙家护身,应该不会被影响太久,这也算是历练吧。 这幻境之术,要说熟悉,可以说整个华夏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普通人却是不会往幻境的方向想罢了。 最早精通甚至可以说开创了幻境之术的人,无疑是道家的庄子。他的思想和理论,虽然也是以老子的道法自然为基础,但在很多方面都有着独特的见解和创新。 庄子对于正反两面论证方法的运用,可以说是他的一大特色。这种论证方法使得他的思想更加深入和全面,能够从不同的角度来探讨问题。而这种思路的形成,很大程度上源自于他所擅长的幻境之术。 幻境之术,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创造一种虚幻的环境或情境,来引发人们的思考和感悟。庄子常常运用这种方法,通过讲述一些寓言故事或创造一些奇幻的场景,来引导读者去思考一些深刻的哲学问题。 例如,他在《逍遥游》中描绘了大鹏鸟的壮丽景象,通过对大鹏鸟的描写,让人们感受到自由和无拘无束的境界。同时,他也通过对小鸟的描述,展现了不同生命形态的存在和价值。这种正反两面的描写,不仅让读者对自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让人们思考到生命的多样性和相对性。 庄子的幻境之术,不仅仅是一种文学技巧,更是他哲学思想的一种表达方式。通过创造虚幻的情境,他能够突破现实的局限,让人们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和更深层次的真理。这种独特的思维方式,使得他的作品充满了想象力和启发性,对后世的哲学和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普通人眼中的庄子环境,只是一种辩证的哲学思想,把自己带入到不同的环境里,体验对方的想法,随后,能够辩证的看实物。实际上,庄子的幻境,乃是用上无上神通,使自己或者他人能够真正经历一次另一个人的人生。 如今的一句网络用语,用在庄子身上最合适,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教就会。 而庄子的神通就是,让你能够在一秒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内,过完另一个人生,如果你真正达到了幡然醒悟的状态,幻境自然消散,你会发觉,只是过了一秒钟而已。 第256章 不能上去(下) 我还不敢贸然打开阴阳之间的通道,毕竟四人还被幻阵困在自己的记忆里,如果贸然打开通道,我们五人就会立即站在北高丽的土地上。 要知道,不是只有华夏有边境哨卡,北高丽一样有,所不同的是,华夏的哨卡都是明哨,并且还有不停旋转的探照灯,如果发现可疑人员,是有三次警告的。 而,像北高丽这种极不发达国家,可是野蛮并且凶险的多了。 像北高丽、缅甸、柬埔寨这些相对落后的国家,虽然在武器装备和基础设施方面可能不如一些发达国家,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在边境防御上会掉以轻心。事实上,这些国家往往对边境安全格外重视,甚至可以说采取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措施,使得其边境防御显得异常严密和恐怖。 比如说,那片土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地雷,这些地雷仿佛是被精心布置的死亡之网,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一场可怕的爆炸。而比地雷更加原始且古早的各类陷阱,则隐藏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让人防不胜防。 这些欠发达国家深知自己在科技和武器方面的落后,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气馁或自卑。相反,他们以一种坦然的态度正视自身的弱点,并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 他们巧妙地利用天然的地势、茂密的树林以及蜿蜒的河流作为屏障,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这些自然的屏障不仅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还使得敌人难以轻易突破。 当然,这仅仅只是边防的基础而已。那些放置在那里不会移动的死亡陷阱虽然已经让人感到恐惧,但实际上,还有比它们更为可怕的存在——那些游动在肉眼极难发现的地方的流动哨卡的哨兵们。 这些欠发达国家对于边境岗哨的布置以及哨兵的训练,简直达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恐怖程度。他们不仅拥有基本配置的武器装备,还配备了一些具有本国特色的特殊装备。 例如,丛林国家会配备各种毒药、毒虫、毒蛇,甚至还有手工制作的吹箭、弓弩等。这些看似杀伤力有限的武器,在边境警戒的范畴内却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毕竟,对于那些试图偷渡边境的人来说,他们往往不会携带过多的重型武器,而这些特殊装备正好可以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威胁。 这个时候,我们如果忽然出现在地面上,无疑就成了北高丽哨兵的活靶子,解释是没有用的, 别看我们几个人美其名曰也是修行者,会画个符,请个仙儿,但是甚至不需要什么重武器,四五个哨兵同时使用半自动步枪,我们基本上就是九死无生的结果。 只要你还是碳基生物,活着还需要氧气,不吃不喝撑不过十天,那你就要对现代的热武器保持永恒的敬畏之心,别说像我们这种修行了十几二十年的小辈,就算是如同黑白无常那种级别,已经修成了鬼神的存在,遇到热武器依旧要夹着尾巴跑。 毕竟,在子弹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和微不足道。无论是人类、动物还是其他物体,都无法逃脱子弹的威力。所以,千万不要轻信那些玄幻小说中的胡言乱语,什么鬼神、神仙能够徒手接子弹,甚至不怕导弹的轰击,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要知道,即使是所谓的鬼魂,也不过是一种信号或者波长的形式存在而已。只要我们拥有足够先进的仪器,就能够轻易地捕捉到它们的踪迹。既然如此,那么能够对付它们的方法自然也是多种多样的。 比如说,我们可以利用电磁干扰技术来破坏鬼魂所依赖的信号传输;或者使用高能激光来直接摧毁它们的存在形式。当然,还有其他许多科学手段可以用来应对这种超自然现象。 即使是华夏修行界所提及的元婴出窍这一高深莫测的境界,如今也已经被科学仪器解析得差不多了。虽然能够被公开报道出来的相关形容名词是中微子,但实际上,各国在这方面的研究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仍然是一个未解之谜。 因此,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位于上层或下层的鬼神以及修行者能够独霸一方,但这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敢过于放肆而已。一旦他们真正越过了各国官方所设定的红线,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各种各样严厉的手段。毕竟,在当今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任何超自然现象都难以逃脱科学的审视和研究。 所以,我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四人找回意识之后再做定夺。 阴阳路上是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的,虽然不是完全黑暗,但是也谈不上有什么光亮,并且走进阴阳路之后,手机是不能用的,踏进阴阳路,手机就在理论上自动关机了,并且不能手动开机,这规则严苛的比坐飞机起飞必须把手机关机或者调到飞行模式还严格。 毕竟,手机启动依靠的是电能,使用依靠的是信号,而这些都是只能在阳间使用的东西,阴阳路自动屏蔽。 就这样,我只能坐在地上,透过并不清楚的空间缝隙看着北高丽的上方,同时等待四人清醒。 第一个清醒的是韩天志,随后是李翠,段家姐弟几乎是前后脚睁开了眼睛。 “什么情况?刚那幻觉是哪来的?”韩天志问道 “该是阵法一类的东西,真是讨厌。”李翠揉了揉太阳穴,深深的呼吸了几次道 “唉呀妈呀,我还以为是做噩梦了,这给我追的啊,腰酸腿疼的。”段子枫伸了个懒腰道。 “这不还是因为你平时懒,练功不够,哼,说你的时候不听……”段子妍骂道 我见众人确实都已经醒了过来,轻咳了一声道, “应该是华夏边境的阵法,不过咱们已经过来了就不必多说了,现在,问题是,咱们怎么上去。”我说罢,指着头顶的方向道 只见,透过并不清楚阴阳栈道,向上看去,密密麻麻的蝙蝠不停的盘旋在上空。 第257章 上面是死,下面是活(上) “这北高丽咋回事儿?怎么这么多蝙蝠?”李翠疑惑道 蝙蝠这种动物,确实是哺乳动物中较为独特的存在,因为它们是少数能够飞行的物种之一。尽管它们的外表看起来与老鼠有些相似,但实际上,蝙蝠的种类繁多,有些品种的体型可以非常巨大,比如被称为“非洲大蝙蝠”的物种。 此外,蝙蝠还因其身上携带的大量细菌和病毒而闻名。这些微生物可能对人类健康构成潜在威胁。记得小时候,老人们常常告诫我们,在冬天如果看到落在地上的小蝙蝠,千万不要直接用手去抓,因为这样很容易感染病毒。 这是因为蝙蝠的生活习性和生理特征使得它们成为许多病原体的天然宿主。它们在飞行过程中会接触到各种环境和其他生物,从而有可能传播疾病。虽然大多数蝙蝠本身并不会对人类造成直接危害,但与它们接触时仍需保持谨慎,以避免潜在的健康风险。 在欧洲的玄学记载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蝙蝠就是吸血鬼的化身。虽然我们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存在吸血鬼这个物种,但蝙蝠身上携带的病毒确实有可能引发败血病。 败血病是一种严重的血液感染疾病,患者的身体会因为细菌或病毒的侵袭而出现一系列症状,其中包括皮肤惨白。这种症状与书中描述的吸血鬼形象颇为相似,让人不禁联想到两者之间的关联。 然而,需要明确的是,将蝙蝠与吸血鬼简单划等号是缺乏科学依据的。蝙蝠虽然可能传播某些疾病,但它们本身并不是导致败血病的直接原因。此外,吸血鬼更多地是存在于神话和传说之中,属于虚构的形象。 尽管如此,这种关于蝙蝠和吸血鬼的联想仍然给人们带来了许多遐想和神秘感。 “不是北高丽闹吸血鬼了吧?”韩天志笑道 “哈哈哈,那可遭老罪了,吸血鬼到了北高丽,估计只能吃辣白菜了吧。”段子枫笑道。 我也跟着笑了出来,笑了会道,“这北高丽和咱们华夏处在同一个纬度,现在虽然冬天已经过了,但是依旧是不到十度的天儿,这闹蝙蝠可是有点反常啊。” “不光是蝙蝠的问题,上面的北高丽哨卡,昨天咱们可是看着了的,这件事现在都没解决。”李翠提醒道 确实,在华夏和北高丽边境的观景台通过望远镜看向对面的时候,其实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并且当时我是特意问了向导的。 因为北高丽的工业极其不发达,并且到了现在,依旧是使用煤炭取暖的,所以,只要是有人居住的地方,不论民房还是部队的营房,都能看到黑色的浓烟冒出来。 而也是因为这样,其实并没有看到明显的哨卡,但是,向导却是一语道破天机。 对面每隔百米就有一排低矮的建筑,类似华夏冬季北方种植青菜的大棚,那就是北高丽的哨卡,但是,这也只是表面现象。 因为知道自身防御的弱点的北高丽军方,依旧采用百年前华夏绿林土匪占山为王的巡逻方式。 也就是隐蔽地堡,这种地堡隐蔽性极强,远看和地面没有明显差距,但是每个地堡都有两个岗哨看守。 哪怕是十冬腊月寒风刺骨,这些地堡里面的岗哨都是保持二十四小时警戒的状态,而也只有这些地堡里的岗哨,可以使用北高丽少有的电池发电的取暖设备,为的就是隐蔽和不被发现。 但是即使是这样,在冬季十一月到第二年一月,依旧是这些岗哨的噩梦,动辄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依旧有很多哨兵冻伤,不过,北高丽这国家,就是有那么一股穷兵黩武的劲儿,毕竟科技不行,那就用人来凑。 我看了看头顶,“昨天咱们肉眼所见的距离,估计得有两三公里之外,才能走出北高丽的哨卡方位,那既然这样,咱们不妨多走几步。” 众人同意,我们并不耽搁,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在北高丽的阴阳之间向着前方走了出去。 阴阳之间虽然不能使用手机,但是我们几个对于距离的感知能力还在,当然,对于事间的感知能力也在,大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后,上方终于清晰了起来,虽然依旧偶尔能够看到三五只蝙蝠飞过,但是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北高丽的地面景色了。 顺带一说,土门对面的北高丽边境,也是环山的环境,有一个极小的村子,大约几十户人家的样子,这是我们出发之前恶补的知识。 “咱们现在就上去,先看看情况,再做定夺。”我道 毕竟我们还是活人,在阴阳之间这地方,待的时间越久,对身体的伤害也是越大,但是实际上,北高丽的情况我们不了解,所以到底上面凶险还是下面凶险倒真是一个未知数。 那么说,我们都决定偷渡过来,为什么不做一个计划,这不是矛盾嘛? 事实上,土门和北高丽交界的位置,距离不远就是倭国海,我和颂猜约定的是,在倭国海等待我们的泰兰德偷渡船,只要我们到了海边。我就立即放出当时分开时,颂猜留给我的鬼仔,接我们的人,就能立即收到信号了。 这办法看似古老,但是实际上确实是完美规避了用现代通讯工具被监听的风险。 要说距离,也不是很远,在地图上查找了一下,不过几十公里的距离,我们是可以在北高丽雇车的,但是,这还是有危险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尽量还是躲开高丽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跨过北高丽为好。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上面并没有人经过,我心中默念箴言,启动阴差令。 眼前一个半人宽的裂缝打了开来。 我第一个侧身走出裂缝,一股寒风吹在脸上,却让我感觉浑身一阵暖意。 这并不矛盾,阴阳之间里的阴风是没有任何温度能够形容的,所以哪怕是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也比阴阳之间暖和。 第257章 上面是死,下面是活(下) 虽说上来之前,确认过这个位置的蝙蝠并不多,但是忽然出现的人,还是有可能刚好落在空中飞荡的蝙蝠的超声波范围内的。 蝙蝠这种神奇的动物,其视觉系统相对较为退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视力的。这使得它们在黑暗中无法像其他动物那样依靠视觉来感知周围环境。然而,大自然赋予了蝙蝠一种独特的能力来弥补这一缺陷——它们能够释放出超声波,并通过接收回声来构建周围环境的图像,就如同拥有了一双“眼睛”一般。 这种超声波的释放和接收机制使得蝙蝠在黑暗中也能自由飞行和觅食。当蝙蝠飞行时,它们会不断地发出高频超声波脉冲,这些脉冲会在遇到物体时反射回来。蝙蝠通过接收这些反射回来的超声波信号,能够精确地判断物体的位置、形状和距离。 这种利用超声波进行导航和定位的能力,让蝙蝠在黑夜中如鱼得水。无论是在茂密的森林中穿梭,还是在狭窄的洞穴里飞行,蝙蝠都能依靠超声波轻松避开障碍物,准确地找到食物和栖息地。 所以,尽管蝙蝠没有视力,但它们却通过释放超声波这一独特的方式,成功地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成为了黑夜中的主宰。 随着时间的推移,科学技术不断发展,人类对自然界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入。在这个过程中,科学家们对蝙蝠的超声波能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开始尝试模拟这种能力。 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和实验,科学家们终于成功地开发出了一系列基于超声波原理的机器。这些机器不仅能够像蝙蝠一样发出超声波信号,还能够接收并分析反射回来的信号,从而实现对目标物体的探测和定位。 这些超声波机器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在军事领域的应用。在现代战争中,信息的获取和掌握至关重要,而超声波机器正好能够满足这一需求。它们可以用于探测敌方的军事设施、监测敌军的行动,甚至可以直接用于攻击敌方目标。 除了军事领域,超声波机器还在其他许多领域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如医疗、工业、航空航天等。可以说,超声波技术的发展为人类带来了许多便利和创新,也为科学研究和技术进步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 所以,实际上我们走了接近两个小时的原因也是如此,看似北高丽落后,但是,万一真有类似超声波机器的巡逻系统布置在边境,那可就热闹了。 扯远了,实际上我最怕的还是刚一落地就有一只蝙蝠撞在我脸上。 所以,落地的同时,我手中瞬间多了三道符纸,并且在眼前左右摆动了半天。 但是,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 对,就是什么都没有,眼前景色荒凉,远远望去,还能看到北高丽和华夏交界处的那一排地堡。 蝙蝠呢? 这时,韩天志,李翠和段家姐弟也平安走出了阴阳路, “蝙蝠呢?怎么一只都没有?”李翠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以为会有蝙蝠,可是上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没有不是更好,那玩意挺吓人的,万一撞脸上,咱肯定得打破伤风。”段子枫笑道 行吧,反正我们也不是过来找蝙蝠玩的,我掏出指南针核对了一下方位(不拿手机的原因是,我们用的华夏移动到了北高丽是不会有信号的,在出发之前,我们已经买了一部卫星电话,不过也是以防万一的。) “往那个方向走。”我指了指东南方向。 北高丽的基础建设实在是不敢恭维,我们虽然并不是在北高丽的大城市里行走,但是按照位置来说也算是在外围的国道附近,但是,却完全没有什么人工修建的路可走。 基本上都是土路,好在初春的季节,地上并没有什么植被覆盖,路边栽种的树木也是多以松树为主,所以视野方面还是十分开阔的。 可是,地上的土路也是高高低低,可说是正经的深一脚浅一脚,一不留神十分容易崴脚的。 “难怪头些年北高丽的女人都冒着被枪毙的风险往华夏跑,就这破地方,真是不是人住的。”段子枫道 “这也没办法,北高丽这地方,如今可能稍稍有点改观了,可是三四十年之前,是真穷啊,那会儿咱们小时候,一入冬屯的白菜土豆大萝卜,在这地方,都能换大姑娘了。”韩天志道 “你说的好像你看见了似的,三四十年前,你记事儿了?”李翠讥讽道 “我听我家老人说的啊。” 确实如同韩天志所说,从现在往回倒退四十年,也就是八十年代初,七十年代末,华夏虽然也是刚刚熬过困难时期,但是,人民的温饱倒是都能保证了,还记得小的时候,一到九月末十月初,满大街成山高的大白菜,土豆,都是农村老乡赶着马车过来卖,那会儿,谁家都得起码屯上一千斤的白菜,五百斤的土豆,也就将将够得上全家老小一冬天的吃喝。 而与华夏比邻的北高丽,可就没这么好了,北高丽本身国土面积就有限,能够种植农作物的更是少的可怜,并且因为经济和工业十分落后,人民更是穷的吃不上饭。 记得那会儿,家里的老人都说,一到冬天,华夏和北高丽边境的河水封冻了,就有北高丽的人趁着半夜三更天黑往这边跑,只要过了国境线,就算是活了,因为这边也是高丽族,语言是一样的,只要管饭,那边跑过来的女孩子就愿意给这边的光棍儿当媳妇,洗衣做饭什么怨言都没有。 听着好像特别好是吧,实际上,敢趁着半夜跑过来,那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那会儿北高丽就怕人口流失,高丽人往华夏跑,抓住,全家都是要枪毙的。 我们顺着土路慢慢的往前走着,忽然,一阵腐烂的味道顺着风吹了过来。 “你们看,那是啥玩意?”韩天志喊道 我顺着韩天志手指的方向看去,百十米远的地方,满地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尸体。 蝙蝠?! 第258章 病毒(上) 哺乳动物在死亡之后,其身体内部的各种生理活动都会逐渐停止。然而,如果尸体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而是暴露在空气中,那么它将会成为细菌和其他微生物的理想栖息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细菌会在尸体上大量繁殖,并开始分解尸体中的有机物质。这个过程被称为腐败,它会导致尸体的组织和器官逐渐分解、腐烂。 在腐败的过程中,尸体会产生一系列的变化。首先,尸体可能会因为气体的产生而膨胀,这是由于细菌分解尸体中的蛋白质和其他有机物质时产生的气体所致。接着,尸体会变得更加柔软和脆弱,皮肤和肌肉组织也会开始脱落。 此外,腐败还会导致尸体产生恶臭气味,这是由于细菌分解尸体中的蛋白质和其他有机物质时产生的各种化学物质所致。这种恶臭气味不仅会让人感到不适,还可能会吸引苍蝇等昆虫前来觅食。 苍蝇会在尸体上产卵,这些卵孵化后会变成蛆虫。蛆虫会以尸体为食,进一步加速尸体的分解过程。随着时间的推移,尸体最终会被完全分解,只剩下白骨。 好在现在的气温只是刚刚零上,并且在入夜之后,气温还会重新降低到冰点之下,所以,眼前的大片蝙蝠尸体的腐败程度并没有十分难以入目,不过,即使是这样,看上去依旧是触目惊心。 “怎么这么多死蝙蝠?”段子枫咋舌道 “刚刚在下面看到的明明是活的,怎么上来都变成死的了?”韩天志道 我摇了摇头,“这里是边境,而且还是在异国他乡,我觉得,不管是什么事儿,咱们也没有管闲事的理由。” 我的话当时就得到了段子枫的赞同,“对啊,管这闲事干啥,咱们还是赶紧赶路要紧。啊~~欠!”段子枫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道,“这山旮拉地方的空气质量是真不行。” 我也揉了揉鼻子,确实如同段子枫所说,自从踏上了北高丽的土地上开始,鼻子就一直痒痒的,能够明显嗅到空气之中飘浮着一股不太舒服的味道。 “走吧,绕着点走,这玩意活着的时候身上都是病毒,估计死了病毒还得更多。”李翠提醒道。 好在我们随身的背包里都带足了所需的装备,包括各种行李的药品和急救包,甚至基础处理毒素的血清都准备了几支,所以,虽然路上依旧需要倍加小心,但是,理论上来说还是有恃无恐的。 我们绕过了蝙蝠,顺着山路继续向着西南方向行进。 大约走了三四个小时的样子,前方忽然闪出一条相对平整的公路来,看方向,应该是北高丽政府修建的盘山公路,用以联通山上山下的交通。 “有公路,估计前方不远处应该有人居住,我们要不要过去找点吃的?”段子枫询问道 “有谁会高丽话嘛?”我看向众人 李翠和段子妍同时应声,“我会。” “那就应该可以了,咱们顺着公路走,见机行事吧。”虽然我们的背包里也带了压缩饼干和罐头,但是,如果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自然谁都不想吃这应急食品。 我们顺着公路向着西南方向走去,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终于看到前方的岔路口处,立着一个标示地名的牌子,上面的文字是高丽文,我是看不懂。 “上面写的是马西达镇。”段子妍念道 “高丽语的意思就是幸福镇。”李翠补充道 倒是真有这边的风格,不过话说,我们走了也有几个小时的路程,不光没有看到车辆以及高丽人,甚至这一路上,动物的叫声都没怎么听到。 我正在纳闷,李翠已经当先进了镇子,段子妍紧随其后, 而进了镇子的二人,忽然做出了一个异常反常的举动,就是忽然同时向着镇里跑去,那奔跑的速度,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她们身后紧追不舍一般。 “诶,啥情况?”韩天志话音未落,自己也跟着窜了出去。 他倒不是反常,而且他察觉到二女反常举动之后。担心有事儿,身体做出的第一反应。 我连忙拉上段子枫,紧跟在韩天志的身后,小跑着进了幸福镇。 我们走进镇子,发现镇子不大,几乎都是平房,只是偶尔有两个二层小楼,但是破旧陈腐的感觉几乎充斥了整个镇子。 清一色的灰墙,墙上还用红色的油漆写了高丽语的标语,虽然看不懂,但估计和高丽如今的社会形态有关。 并且,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的时间,居然街路上所有的店铺都关门闭户,路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这就有点诡异了。 我和段子枫紧走几步赶上韩天志,却没见到最先进来的李翠和段子妍。 “什么情况,她俩人呢?” 韩天志摇头道,“她俩跑太快,我连喊带跑,没一个理我的,不知道是犯啥病了。” “咳咳咳~”段子枫接连咳嗽了几声,捂着嘴道,“要不咱们还是到镇子外等吧,这里面的味道,好呛人!” 我怎么没闻到,我紧了紧鼻子,使劲嗅了嗅,依旧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儿,最多不过是一直充斥在空气中的煤烟味儿罢了。 毕竟北高丽所有取暖的方式还是燃烧煤炭,所以有这股味道也不足为奇。 我们漫无目的的在镇子里游荡着,边查看镇子的情况边寻找二人。 这镇子绝对是有人的,虽然不多,但是很多看似民房的低矮屋子上面的烟囱,依旧在冒着袅袅炊烟,虽然并不浓,但是也能证明里面是有人居住的。 我找了一家挂着饭店招牌的屋子,别问我不懂高丽语怎么看出来是饭店的,即使语言不通,看门头也能看得出饭店。 我过去敲了敲门,起初没有动静,但是我敲门之前是特意辨认过的,这家烟囱里冒出的烟雾量明显比民房大了很多,显然是里面有人在用火做饭。 我又敲了半天门,并且把耳朵贴在大门上,终于,门内传出了脚步声。 第258章 病毒(下) 坏了,我特么不会说高丽语啊! 这可咋整! 说是迟,那是快,木质的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而我看到的场景却是令人终生难忘。 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穿着破旧,戴着老式的棉质医用口罩,眼窝深深凹进,明显是生了病的。 男人一看我们三人,没等我说话,立即用力的关上大门,倒是成全了我语言不通的事儿啦。 “传染病?” 我点点头,脸色也慢慢的白了起来,看样子,这个镇子里应该是遭遇了可怕的传染病,或者说,病毒! “咱们先退出镇子。赶紧找到她们两个,这地方有点邪门!”我眉头紧锁对韩天志和段子枫道。 “会不会是刚才那堆蝙蝠的问题?”段子枫道 “我也不是学医的,这个真是我知识盲区了,你们先到镇口等我,我去找她俩。”我撇下一句话就向着镇子深处跑去。 据我所知,至今为止因为蝙蝠引起的传染病,似乎并没有被记载在任何的文献上,虽说蝙蝠身上本身就带有细菌甚至病毒,但是,实际上,因为生活习性的缘故,城市里是极少能够见到蝙蝠的。 蝙蝠作为一种独特的昼伏夜出的哺乳动物,其习性与大多数动物截然不同。它们天生就对黑暗和潮湿的环境情有独钟,仿佛那是它们的天然栖息地。 蝙蝠通常选择居住在潮湿的山洞里,这些山洞往往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远离人类的喧嚣和干扰。山洞内的湿度较高,空气流通不畅,这正符合蝙蝠对环境的特殊需求。 在这样的环境中,蝙蝠可以更好地适应黑暗,利用其敏锐的听觉和回声定位系统来捕捉猎物。潮湿的环境也有助于保持它们的身体水分,防止皮肤干燥和脱水。 此外,山洞还为蝙蝠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栖息地。它们可以在山洞的壁缝、洞穴顶部或其他隐蔽的地方筑巢,避免受到天敌的攻击。 总的来说,蝙蝠选择居住在潮湿的山洞里,是基于其独特的习性和生存需求。这种环境不仅满足了它们对黑暗和潮湿的喜好,还为它们提供了必要的保护和生存条件。 而城市,恰恰因为密集的建筑群,加上人口居住集中,并不适合蝙蝠存活,所以,在城市发现蝙蝠的概率极其小,并且,哪怕是在触摸蝙蝠的时候,被蝙蝠身上的细菌感染,也大多能够及时消毒,并不会因为与蝙蝠接触,产生危险。 不过,我记得,在遥远而神秘的非洲大陆上,存在着一个部落,他们的习俗与众不同,令人咋舌。这个部落的人们似乎对一种特殊的食物情有独钟——蝙蝠。 这种蝙蝠并非我们常见的那种小巧玲珑的蝙蝠,而是体型巨大、肥胖臃肿的非洲大蝙蝠。它们的翅膀展开时,犹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遮天蔽日。 关于这个部落食用蝙蝠的习俗,在一些古老的书籍或者现代的短视频中都有所记载和拍摄。这些记录让外界的人们对这个部落的独特文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但同时也引发了许多争议和讨论。 有人认为这种习俗是对自然的一种敬畏和尊重,因为蝙蝠在当地的生态系统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另一些人则对这种行为表示担忧,担心食用蝙蝠可能会带来健康风险,毕竟蝙蝠身上可能携带各种病菌和病毒。 无论如何,这个部落的蝙蝠食用习俗都是非洲大陆上多元文化的一个独特体现,它既展示了人类文化的多样性,也提醒我们要以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去理解和尊重不同的文化传统。 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北高丽有食用蝙蝠的习俗啊? 不过,现在并没有证实什么,一切都是我单方面的臆测,眼下最最要紧的事儿还是立刻马上把李翠和段子妍找回来。 我漫无目的的顺着镇子里的大路奔跑着,同时观察着两边的房子,我发现,几乎整个镇子都处于停滞状态,所有的商户,部落饭店或是经营性的店铺都是关门闭户的状态,街道上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镇子并不大,再加上我基本上是在全力奔跑,所以没用二十分钟,我就跑遍了整个镇子,依旧没有找到二女的下落。 而同时,我也发现几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证明了镇子确实是已经因为病毒肆虐后停摆的状态。 一是每隔两个路口摆放在路边的垃圾桶,里面几乎都是倾倒的医用垃圾,针头,针管以及大量的纱布和已经废弃的口罩。 如果是一个垃圾桶这样,还可以解释为附近有医院或者诊所之类,但是,如果一个镇子里每一个垃圾桶都是这样,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政府已经开始集中发放医疗以及防疫物资,集中对抗病毒传染了! 我脚下不停,又顺着原路跑回镇口,果不其然,李翠和段子妍已经回到镇口,和韩天志,段子枫汇合,正在焦急的等着我。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我问道 “病毒,或者是瘟疫,具体来源看不出来,传播媒介也完全不清楚,信息太少了,而且,一整个镇子都是依靠政府统一配给防疫物资,这么大规模的传染病,为什么咱们在华夏完全没有一点察觉!”李翠眉头紧锁道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咱们要是也被感染了,几乎就是等死的结果!”段子妍道 确实,我们是通过阴阳路偷渡过来的,虽然不知道北高丽是否和华夏一样,有专门负责玄学的部门,但是,偷渡这件事肯定是放在哪个国家都是违法的行为,并且,最最重要的是,既然这种规模的疫情肆虐,依旧能把消息封锁得如此严密,那么,我们的到来,可就是一级严重的问题。 因为,我们知道了这个国家秘而不宣的机密,瘟疫也好,病毒也好,只要是大规模的流行起来,就绝对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而引起疫情的原因,更有可能涉及到北高丽一些秘不可宣的军事机密。 第259章 感冒(上) “先进山,这里不安全。”我果断说道 按照这个镇子的情况来看,基本上处于完全停摆状态的原因,无外乎是定期会有政府组织的防疫部队过来体检,并且配送物资。 镇内几乎每个垃圾桶里都有使用过的医用垃圾,就可见一斑。 那么,作为外国人的我们五个,如今就处于危险状态之中,虽说华夏和北高丽两国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并且长达半个世纪,华夏对于北高丽的各项援助几乎都是无限制归还期以及无利息的。 但是,我们五个偷渡过来的,不受任何保护! “走!”我当先向着镇子相反的方向跑去,之前说过,北高丽边境几乎都是环山的环境,山连着山,虽然并没有高海拔的山在,但是,隐蔽我们五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事实证明,我们离开镇子之后,几辆墨绿色的军车停在了镇口,时间相差不到半小时。 “有点饿啊,咱不行找个避风的地方先吃点东西呢?”韩天志道 确实,距离上一次吃东西,几乎已经过了二十来个小时,并且,在新阳路上,阴气对于活人身体的消耗是极大的,如果正常八小时身体的能量就会消耗到大脑释放饥饿的信号,那么,阴气侵蚀之下,最多三小时,身体的能量就会消耗殆尽。 没人说还好,韩天志这么一提醒,我们几个都感到了明显的饥饿,甚至,我清楚的听到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 “去山里找找,估计能有山洞,咱们先凑合一下。” 事实上,北高丽的山,真就没有什么山洞,我们在山路上,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头,山上一片荒凉,目及所见,除了针叶林之外,就是没有一片叶子的枯树。 “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有个木屋?”李翠指着前方的一处凸起道 我们加快脚步,往前大约走了五分钟,一间刚好搭在两棵大树之下的木屋呈现在眼前。 木屋不高,算上用原木拼接的屋顶,最多两米左右,也就是,我们几乎都要弯腰进去,整间木屋上面都长着深绿色的苔藓,包括门把手的位置,看来已经很久没人在这里住过了。 “应该是守山人住的临时小屋吧,不知道里面能不能有什么吃的。”段子枫道 “咱们的背包里不是准备了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嘛?就这个环境,有吃的估计也坏了吧?”段子妍道 我走到木屋门口,先试探着敲了敲木屋的门,并没有人应答,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木屋外的状况, 门把手是用原木制作,钢钉钉在木门上的,门上的青苔触手坚硬,并且很厚,而门把手上只是薄薄的一层苔藓,我拉了拉大门,纹丝不动。又推了推,似乎微微活动。 韩天志见状,心领神会。走上前,用力一推,木屋门被推了开来。 原来木屋做的是下沉处理,推开门后,还有木头拼接的九阶台阶,能够下到屋内,而阻挡木门的,是已经在木门后的第一级台阶上生出的苔藓。 段子枫见门开了,就想当先走进屋内,我连忙伸手拦住,道,“等一等,屋子好久没人住了,等空气流通一下再下去。” 就在我话音未落的时候,我们登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儿,以及……一股淡淡的肉香。 这肉香并非炉灶上炖煮出的肉味儿,而是淡淡的荤油味道,以及肉被烟熏处理以后散发出的果木熏肉味儿,应该是木屋中有放置腊肉或者熏肉。 段子枫抽了抽鼻子,喜道,“哟,我估计,咱能吃到肉了!这木屋里肯定有腊肉!” 东北的气候条件与北高丽相似,一年之中有长达八个月的冬季,这样的环境使得东北地区制作腊肉的情况相对较少。由于冬季漫长且寒冷,新鲜肉类的保存相对容易,人们通常会选择直接食用或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储存,而不是像南方地区那样普遍制作腊肉。 此外,东北地区的饮食习惯和文化传统也对腊肉的制作产生了一定影响。东北地区以炖菜、炒菜等烹饪方式为主,对于腊肉这种经过腌制和晾晒的肉类制品需求相对较低。而且,当地的人们更倾向于食用新鲜的食材,以保证食物的口感和营养价值。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东北完全没有腊肉的制作。在一些特定的场合或家庭中,仍然可以看到有人制作腊肉。这些腊肉往往是作为一种特色美食或传统习俗的一部分存在,给人们带来别样的味觉体验。 如果说,这个木屋的使用概率较大,说明有人常住在这里,那么,就有了制作腊肉或者熏肉的理由,我正在思索的时候,段子枫还是第一个走进了木屋中。 “有肉,有肉,嚯,这肉闻着不错啊!”段子枫一边说着,一边拎了两大片用钩子固定的棕黑色的腊肉从木屋中走了出来。 还真是腊肉,不过估计是挂的时间已经很久,并且当时制作使用的熏制方式的原因,两大片腊肉并不能看出是什么部位以及什么动物的肉,肉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棕黑色的物质。 段子枫直接用手撕开了其中一片,令人意外的是,腊肉非常容易的被直接撒了开来,漏出了里面厚厚的油脂。 段子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纳闷道,“这什么肉,香是挺香的,但是怎么这么软骨?” 李翠接过另一片腊肉,闻了闻,也顺手撕开腊肉,漏出来肉中的油脂,仔细检查了一遍,摇了摇头道, “看不出,不过绝对不是猪肉和牛肉,猪肉没有这么软的。” “估计是腊鱼吧。”韩天志道 北高丽临海,偶尔也有一些海里的鱼类被捕捞上来,送到市场上售卖,当然了,如今北高丽依旧是计划经济,售卖的店铺也都是国营商店。 “这边不是都吃明太鱼嘛,这厚度可不太像明太鱼,倒像是三文鱼,你看这油。”段子枫道。 “咱遇着了,咱就吃呗,大不了给屋里留点钱,反正咱们华夏的货币在这边通用。” 第259章 感冒(下) 说句实话,我也是有点饿了,但是,这来历不明的腊肉,着实还是不敢下嘴,于是道, “先给人家放回去,咱们包里不是还有吃的嘛,先对付一口,哪怕一会儿去山里找找,有活物的话,咱们现去抓一只烤了吃也好过吃这个吧?” 众人纷纷点头,段子枫无奈,只好把两片腊肉送回了木屋中,我想了想,跟在段子枫身后走进了木屋。 木屋内的陈设简单到令人惊叹,仿佛它就是从视频中刷到的荒野露营场景中直接搬过来的临时庇护所。整个木屋的天棚和墙壁都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木质结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修饰。这些原木被巧妙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坚固而稳定的框架。 为了确保木屋的密封性,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缝隙并没有被忽略。相反,它们被精心地填充了天然的苔藓和泥巴。这种自然的材料不仅有效地阻挡了室外的风雪,还为木屋增添了一份质朴的气息。 当站在木屋内部时,你会感受到一种与大自然紧密相连的氛围。原木的纹理和质感让人感到温暖和舒适,而苔藓和泥巴的存在则提醒着你这里是一个与外界环境和谐共生的地方。 本来以为十分低矮的木屋,因为做了下沉式的设计,现在屋内,以我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高,也不会觉得低矮逼仄,举架应该在两米五左右,而室内虽然陈设简陋,但是却意外的五脏俱全。 使用木板钉在墙上的木架上面,一应厨具居然十分完备,平底锅,煮锅,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调料瓶摆放的整整齐齐,而木架右侧天棚上垂下的几根绳索上的铁钩,则指明了之前段子枫取得腊肉的位置。 地面完全是鸡蛋粗的细木平铺搭建而成,并且表面居然做了烤黑处理,这是为了在木头表面制作一个碳化层,防止木头因为潮湿而腐蚀或者生虫的处理。 正对屋门的是一张同样使用原木搭建的单人床,床上还铺着厚厚的兽皮,看上去毛茸茸的,但是却一眼看不出是什么野兽的皮毛,床的旁边,立着一把一人高的斧子,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 只见这把斧子的斧头简直大得惊人,而且竟然还是一把双刃斧!这种双刃战斧通常只在维京人的狩猎活动或者古老的历史记载中才会出现。 这把斧子的两边刃口异常锋利,仿佛能够轻易地劈开任何物体。尽管可以看出它已经被放置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但刃口依然寒光闪闪,宛如新磨过一般,甚至还能映照出人的影子。 再仔细观察一下斧头的中心位置,上面竟然篆刻着许多我完全不认识的文字。这些文字看起来神秘而古老,仿佛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更令人惊讶的是,整个斧头表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花纹。这些花纹错综复杂,却又显得异常精美,仿佛是由一位技艺高超的工匠精心雕刻而成。 最后,我终于意识到这把斧子的材质竟然是大马士革钢!这种钢材以其卓越的硬度和韧性而闻名于世,是制作武器的绝佳材料。 而这斧柄的夸张程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其独特的设计风格和巨大的尺寸,让人不禁为之惊叹。这把维京战斧的斧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笔直形状,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巨大鱼钩的奇特形态。这种独特的设计不仅增加了斧柄的视觉冲击力,更赋予了它一种独特的美感。 斧柄与斧头的连接方式采用了插入式设计,这种连接方式使得斧头与斧柄之间的结合更为紧密,同时也增强了整个战斧的稳定性。连接斧头的部分大约有四十公分长,这一部分的长度使得斧头能够牢固地固定在斧柄上,不易松动。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斧柄在往下延伸的过程中,竟然逐渐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手柄。这个半圆形的手柄设计得十分巧妙,它既符合人体工程学原理,方便使用者握持,又能提供更好的握持稳定性。在手柄的尾端,斧柄又巧妙地勾了回去,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收尾,使得整个斧柄看起来更加精致和独特。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斧柄的上面镶嵌了一个大约三十公分长的金属锥子。这个金属锥子的存在不仅增加了斧柄的整体长度,还使得战斧在使用时具有更多的功能。锥子的表面同样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这些文字或许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或咒语,给这把战斧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我指了指斧子问段子枫,“不是,这么大个玩意儿,你没看到?” “啊?这还有把斧子呢?”段子枫诧异道,看来一进屋就被挂着的腊肉吸引,完全没注意到居然还有一把巨大的武器放在这。 “这绝对不是高丽人能够使用的东西,看这木屋搭建的风格,倒是有点像斯拉夫人或者维京人,可是,这两种人,怎么会隐居在北高丽?”我自言自语道 “啊~切!”段子枫忽然打了个极大声音的喷嚏,震得本来就不大的木屋棚顶的灰尘都落下不少。 “怎么了?”我问道 段子枫搓了搓额头,吸了一下鼻子道,“好像,有点感冒呢?我这身上有点不得劲啊。” 我一惊,立即伸手摸了摸段子枫的额头,微微有点发烫,居然发烧了! “子枫,你赶紧出去,李翠包里带着日常使用的药品,你赶紧吃点感冒药,让你翠姐给你看看。”我立即对段子枫道 “喔,没事儿,哥,我这小问题,估计是刚才吹着风了,喝点酒出出汗就好了。”段子枫笑道 “别不当回事儿,咱们现在处在这个环境,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生病了很有可能影响对于危险的处理,你别不当回事!” “好,好,好,我这就去。”段子枫答应一声,转身出了木屋。 我则把手伸向了立在地上的斧子。 第260章 庙小妖风大(上) 斧柄触手感觉微温,既不像金属,也不像木头,我深吸一口气,想拎起斧子,斧子却是纹丝不动。 但是手中的斧柄传来的感觉却并非异常沉重,而是,十分奇怪的感觉,似乎不论我使出多大力气,都无法作用在斧子上一般。 我松开右手,重新端详斧柄,只见斧柄颜色深棕发黑,上面有着清晰的木质纹理,如果这把斧子确实是维京人打造的,那使用的手柄就应该是黑胡桃木。 这黑胡桃木华夏用的不多,只是偶尔制作一些茶器的托盘会用到。但是欧洲对于黑胡桃木的钟爱程度却是可见一斑,许多家具,包括一些乐器都会使用黑胡桃木,这主要是因为它具有许多独特的特性和优点。 首先,黑胡桃木的木质坚硬,密度极高,这使得它非常耐用,能够承受日常使用和磨损。无论是制作家具还是乐器,这种坚硬的材质都能保证产品的质量和使用寿命。 其次,黑胡桃木的种植相对简单,对自然环境的要求较低。它可以在多种气候条件下生长,并且不需要过多的特殊护理。这使得黑胡桃木的供应量相对较大,成本也相对较低,因此被广泛应用于家具和乐器制造行业。 此外,黑胡桃木的纹理美观,具有独特的天然图案和色彩变化。这使得用黑胡桃木制作的家具和乐器不仅具有实用性,还具有一定的装饰性和艺术价值。 最后,由于黑胡桃木的生长速度较快,多数黑胡桃木都可以生长得极大。这为家具和乐器制造商提供了更多的选择,可以根据需要选择不同尺寸和形状的木材,以满足各种设计需求。 多数书籍上面记载的维京时期的武器,不论是战斧,战锤以及刀剑,柄材几乎都是使用黑胡桃木制作,所以,眼前这把斧子应该也是的。 可是,触手的感觉却是十分的不同,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同一时期,华夏也有过一些类似的冷兵器,比如,马槊。 马槊,不同于枪,也不同于同时期流行的关刀或者戟,斧等马上兵器。虽说如今的影视剧以及小说里的武将,不论是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或者是吕布的方天画戟,都是听起来虎虎生威的冷兵器,但是,实际上,史实里,真正身经百战的华夏将领,大多使用的都是马槊。 无论是南北朝时期那惊心动魄的游牧政权与中原政权之间的骑兵对决,还是从汉末一直延续到隋唐时期,各个门阀世家对公或者私人训练的重甲骑兵所展开的激烈厮杀,在这些场面中,真正能够发挥出巨大作用的武器,马槊绝对可以当之无愧地称雄,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马槊自谦为第二的话,恐怕就没有其他武器敢妄称第一了。 众所周知,在激烈的战场上,各种兵器都面临着极高的损耗率。尤其是当战况异常惨烈时,冷兵器所承受的磨损更是巨大无比。然而,马槊却以其经久耐用的特性脱颖而出,成为了战场上的利器。 马槊之所以能够如此经久耐用,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对于金属槊头的防锈蚀处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通过采用特殊的工艺和材料,有效地防止了槊头在长时间使用过程中生锈腐蚀,从而延长了其使用寿命。 其次,马槊最早开始使用的折叠锻打技术也是其经久耐用的关键之一。这种技术通过反复折叠和锻打金属,使其内部结构更加紧密,从而提高了槊头的强度和韧性。 然而,马槊的长柄制作工艺同样不可忽视。长柄作为马槊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仅需要具备足够的强度来承受槊头的冲击力,还需要具备良好的柔韧性以适应不同的战斗场景。因此,制作马槊长柄的工艺十分考究,需要经过多道工序的精心打造。 除了充分利用拓木本身所具有的坚韧特性之外,工匠们还会在拓木的表面精心缠绕一种特殊的缆绳。这种缆绳不仅能够进一步增强木柄的硬度,使其更加坚固耐用,而且还能为马槊增添一份独特的质感和美观。 然而,这仅仅是制作过程中的一部分。接下来,工匠们会在缆绳的表面仔细地刷上一层华夏特有的生漆。这种生漆具有极高的耐久性和抗腐蚀性,能够有效地保护马槊免受外界环境的侵蚀,延长其使用寿命。 如此复杂而精细的制作工艺,使得一杆马槊的制作时间几乎长达三年之久。这期间,工匠们需要倾注大量的心血和时间,每一个步骤都必须精益求精,才能最终打造出一件完美的马槊。 想到这里,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块钱的硬币,用侧面在斧子的木柄上用力的敲击了一下,声音十分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后我又用硬币在木柄上快速的划了一下,如同我的推测,表面是软的。 看来,这把维京战斧的斧柄上面也做了大漆工艺,但是,为什么拿不起来呢? 我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理会这把斧子,毕竟,能够使得动这样一把武器的人类,应该也不是我能够理解的。 我退出木屋,屋外,段子枫已经靠在一棵树下,头低着,粗重的喘着气,而他姐姐段子妍则蹲在一堆木柴旁边焦急的生着火。 “啥情况?”我一惊,随即问道 “高烧,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烧到四十一度了。”韩天志沉声说道 怎么发展的这么快? 我立即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段子枫的额头,滚烫! 刚刚明明只是有些低烧,怎么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吃药了嘛?咱们不是准备了应急的药品嘛?” “吃了,没有用,我请了仙家教主下来看了,不是中邪,就是病理性的发烧!”段子妍道 这怎么会这样? “似乎是传染病,或者细菌性流感,吃了几种药都没有效果。”李翠道 如果是传染病,那…… 第260章 庙小妖风大(下) 我眨了眨眼,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在一个团队执行具有风险的任务时,情况往往会变得十分复杂和棘手。当其中一名队员遭受严重伤害或感染传染病时,整个团队的氛围都会受到极大影响。这种情况下,团队成员们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各种顾虑。 首先,对于传染病的恐惧会让大家担心自己也被感染。这种担忧是很自然的,因为没有人愿意冒险让自己的健康受到威胁。此外,照顾受伤或患病的队员也会给其他队员带来额外的负担和压力。他们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来照顾队友,这可能会影响到任务的进展和完成。 然而,更让人纠结的是,团队成员们可能会因为如何对待受伤或患病的队员而产生负罪感。一方面,如果选择抛弃队友,他们会感到内心的愧疚和不安;另一方面,如果坚持照顾队友,又可能会因为任务失败而对整个团队负责。这种两难的境地使得团队成员们在情感上备受折磨。 总的来说,当团队中出现这种情况时,大家的顾虑和负罪感都是人之常情。这些情绪反映了团队成员之间的紧密联系以及对彼此的关心。在面对这样的困境时,团队需要共同努力,找到一个既能保护大家的安全,又能尽量减少对队友伤害的解决方案。 “先熬过今晚,看看明天退不退烧!”李翠当机立断说道 “要是不退烧呢?”段子妍眉毛一挑,但是还是尽力克制了一下道 “如果不退烧,咱们就回华夏。”我说道 众人同时一惊,我摆了摆手道,“踏出国门那一刻,咱们几个的血就流在一起了,没有血缘胜似有血缘,任谁这个时候病了,咱们都要第一时间想办法救治,没有区别。” 李翠沉吟片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段子妍道,“子妍,你误会我了,我恐怕子枫得的是北高丽这边的传染病,这个我不否认,但是,就像木然说的,咱们一同踏出国境线的时候,血就已经流在一起了,不管是谁,哪怕会传染给所有人,咱们死也是死在一起的。” 段子妍眼眶当时就红了,咬了咬牙,低下了头,嗯了一声。 “但是,如今咱们在北高丽,应该已经卷入了一场无妄之灾中,他们这么大范围的疫情,居然相隔一江的华夏完全不知情,我恐怕,这是个阴谋。”李翠补充道 “说你的看法。”我预感李翠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李翠摇了摇头,“不管怎样,都得先熬过今晚再说,如果这是新型的病毒,咱们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我说的不是接触子枫,而是,在那个被封门的镇子里,近距离的接触了那么多医用垃圾,可能咱们都已经被感染了,只是子枫第一个发作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都沉默了下来。 纵观世界历史,战争并不可怕,虽然战争可以在短时间内使得大量的人口死亡,但是战争本质上是为了推动人类社会的发展和进步。 战争往往是由于各种复杂的原因引起的,比如资源争夺、领土争端、政治权力斗争、宗教信仰差异等等。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战争也可以激发人类的创造力和智慧。在战争中,人们不得不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这促使他们不断地探索新的技术、战术和战略。 战争还可以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和融合。当不同国家或民族之间发生战争时,他们之间的接触和互动会增加,这有助于打破文化隔阂,促进文化的交流和传播。这种文化交流不仅可以丰富人类的文化遗产,还可以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理解和尊重。 此外,战争也可以促使人们反思和平的重要性。战争带来的破坏和痛苦让人们深刻认识到和平的珍贵,从而更加努力地维护和平。通过战争的教训,人们学会了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争端,推动国际关系的和谐发展。 当然,我们不能忽视战争所带来的巨大破坏和负面影响。战争会导致大量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社会动荡。因此,我们应该尽最大努力避免战争的发生,通过和平谈判、外交手段等方式解决争端和冲突。 总之,战争虽然具有破坏性,但它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人类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我们应该正确看待战争,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努力维护和平,促进人类社会的繁荣与发展。 相对于战争而言,瘟疫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它没有丝毫的好处可言。无论是哪个国家,一旦遭遇了当时医学尚未研究透彻的病毒,引发了瘟疫的大规模流行,那么对于身处瘟疫中心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期,所有行业都陷入了停滞状态,人们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原本繁忙的街道变得冷冷清清,商店纷纷关门歇业,工厂也停止了生产。人们失去了工作和收入来源,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焦虑。 随着时间的推移,物价开始飞涨。食品、药品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不断攀升,让许多人难以承受。而医疗物资的紧缺更是雪上加霜,口罩、防护服、消毒液等成为了稀缺资源,供不应求。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不法分子趁机大发横财,倒买倒卖医疗物资。他们以高价收购这些物资,然后再以更高的价格转卖出去,从中牟取暴利。这种行为不仅加剧了物资的短缺,也让真正需要这些物资的人陷入了困境。 对于许多小国家来说,一场瘟疫可能就是致命的打击。这些国家的经济基础相对薄弱,医疗资源有限,面对疫情的冲击往往难以应对。一旦疫情失控,可能导致社会秩序混乱,甚至国家的覆灭。 我摇了摇头,“现在只能先这样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毒,但是咱们也都吃点药预防一下吧。” 李翠点了点头,随后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了五颗黑色的药丸,分别递给我们几个道, “这是我家教主以前让我炼制的救命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预防这种病毒,但是,聊胜于无吧。” 第261章 大还丹(上) 我接过药丸,只见李翠递过来的药丸整体呈暗金色,微微闪着金色亚光,虽然并不是十分正圆,但是,也能一眼看得出是正经炼制出来的丹药。 “你们常家还会炼丹呢?”我问道 “我也不是只有常家一堂仙,不过,这丹方还确实是教主给的。”李翠道 “我家老仙儿也让我找机会炼炼丹,熬熬药啥的,不过我是真没有那个耐性啊?”韩天志笑道。 李翠摇了摇头,把药丸放进嘴里,过了一会儿,头一仰,咽喉处明显动了一下,把药丸咽了下去。 华夏的炼丹术,其起源年代久远,已难以确切考证。然而,据史书记载,早在秦朝时期,炼丹术便已存在。当时,秦始皇嬴政统一六国后,对长生不老的追求愈发狂热。为了实现这一愿望,他下令让方士徐福率领三百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传说中的仙山和灵丹妙药。 徐福等人肩负着始皇帝的期望,踏上了漫漫征途。他们穿越波涛汹涌的海洋,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只为找到那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然而,徐福最终是否真的找到了仙山和灵丹,以及他和那三百童男童女的下落如何,都成为了历史上的一个谜团。 尽管如此,始皇帝对长生的渴望却反映出了当时人们对炼丹术的高度重视。炼丹术被认为是一种能够炼制出神奇丹药的技艺,这些丹药被认为具有延年益寿、甚至让人长生不老的功效。这种观念在古代中国社会中广泛流传,吸引了许多人投身于炼丹术的研究和实践。 这炼丹,在华夏的历史长河中,其实也算得上是现代化学的起源之一。毕竟,炼丹过程中所使用的朱砂和水银等材料,实际上都是极为稀有的元素,同时也属于重金属范畴。 从现代化学的理论角度来看,华夏古代的炼丹术所炼制出来的丹药,对于人体来说基本上都具有剧毒。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些能够历经岁月沧桑流传下来的丹方,在经过现代医学的深入分解以及精细化验之后,却被证实都是非常有效甚至具有奇效的妙药。 那么,就出现了一个悖论,这些留下的中低级治病丹药尚且如此神效,那么,那些所说的剧毒重金属的长生丹,起死回生丹,就是完全的毒药嘛?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唯一流传下来的那几条关于丹药的规则,竟然如此离谱!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十分合理。 比如说,丹药绝对不能使用任何水来吞服,只能用人自然产生的津液,也就是口水来吞服。这乍一听似乎毫无道理可言,但实际上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要知道,这些丹药都是经过特殊工艺合成的,其中的药物成分在经过高温、低温、恒温的分解以及再融合之后,表面会产生一层高温氧化层。而这层氧化层对于丹药的药效发挥至关重要。 只有病患本人的口水,才能有效地分解这层氧化层,使药丸内外的药效得以充分释放。同时,口水还能避免药效因为其他水质中含有的各种物质而受到破坏,确保药效不会流失。 这样一来,虽然这条规则看似荒诞不经,但却是保证丹药药效的关键所在。 我于是照着李翠的样子,把药丸放进嘴里,用舌头压在口腔之下,等待嘴里自然分泌口水。 这药丸刚一放入口中,便有一丝轻微的辛辣感袭来,仿佛是舌尖被轻轻蜇了一下。然而,当它与唾液接触后,奇妙的变化发生了。一股浓郁的丹香如同一股清泉般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人陶醉其中。 这股丹香究竟是什么味道呢?我绞尽脑汁,却发现难以用言语来准确描述。有人说它像肉香,那是一种醇厚而诱人的香气,仿佛能勾起人对美食的渴望;也有人说它类似沉香,那是一种深沉而优雅的香味,带着岁月的沉淀和木质的温暖;还有人说它像龙涎等名贵香料,那是一种珍稀而神秘的气息,散发着奢华和高贵。 每个人对这丹香的感受都不尽相同,或许正是因为它的独特和难以捉摸,才使得人们对它充满了好奇和遐想。 然而,道家的典籍中却有这样的记载:丹道一脉,每当丹药炼成之际,方圆百里之内的珍禽异兽都会不约而同地汇聚而来。仿佛这些丹药在成丹的瞬间,会散发出一种浓郁至极的灵气,或者说是强大的生命力,这种气息对于灵兽来说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甚至,有些典籍之中记载的炼丹师,他们在炼成至宝灵丹的那一刻,竟然会引发惊人的天象!这些天象可谓是千奇百怪、绚丽多彩,让人叹为观止。 其中最为常见的便是五彩霞光,当炼丹师将丹药炼成之际,天空中会突然涌现出五彩斑斓的霞光,如同彩虹一般横跨天际,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五彩斑斓,美不胜收。这五彩霞光仿佛是天地对炼丹师成就的一种肯定和赞美,也是对这颗至宝灵丹的一种映衬,使得它更显珍贵和神秘。 韩天志,段子妍都把药丸放进了嘴里,而正在发烧的段子枫则并没有吃,因为高烧,他的嘴里已经布满水泡,完全产生不了津液的同时,还产生了严重的口干舌燥之感。 段子妍没办法,只能自己先吃,并且把一瓶纯净水递给段子枫,让他先喝水降温,口腔中的恶劣情况缓解之后再吃下药丸。 我嘴里的药丸表面的外壳慢慢融化,里面的药味却并没有十分刺激,而是微微发甜,微微带酸,并且这酸味从味蕾感受到开始,就瞬间布满了口腔。 瞬间,嘴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一阵温凉酸甜的清新之感布满了口腔,同时嘴里的津液猛烈分泌,瞬间就包裹住了药丸。 我一仰头,用嘴里的津液合着药丸咽了下去,顿时,一阵清凉酸甜从口腔流过咽喉,随后进入了胃里。 第261章 大还丹(下) 我清咳一声道,“我吃着怎么跟牛黄丸差不多呢?” “差不多,差不多,成分差一不二。”李翠道 我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这丹药的方子要是放在古代,也是堪比武功秘籍一样的存在,特别是修行门派或是仙家传授的,虽说真正能够令人白日飞升的丹药不论炼制或是收集材料都千难万难,但是,只要是能够稍微令人脱胎换骨的丹药,实际上在市面上都是千金难求的。 现实世界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满大街的修仙者,并且不同于爽文小说里,随便掉下悬崖或者半死不活就能遇到神仙传授仙法,实际上的世界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是普通人,剩下的千万分之一的人,经过了多番考验,即使脱胎换骨,修行有成,也绝对不敢招摇过市,因为,哪怕是邪修,入门的第一重要门规都是,不能张扬,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修行者的身份。 毕竟,从古至今,修行者的数量与普通人相比,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尽管他们拥有超凡的能力和神通广大的本领,但一旦陷入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境地,即使是最普通的人,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其置于死地。更不用说,如果当时的统治阶级恰好推行某种特殊政策,对修行者进行打压或迫害,那么这些修行者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艰难,甚至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我收回思绪,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旁高烧的段子枫也勉强吃下了药丸,这会儿略微好了一些。 “这样也不是办法,子枫,你跟你姐进屋里休息一下吧,我们三个在外头。”我说道 “让子枫自己进屋歇着就行,我跟你们在外头守着。”段子妍立即道 “子枫是你弟弟,你守着没毛病,我们仨也是轮流看着,谁扛不住再进屋换你。”韩天志道。 段子妍无奈,只能扶着段子枫进了木屋。 虽然木屋里没有取暖设备,不过我们出发之前都准备了不少保暖的衣物,并且背包里每人都放了大量压缩的暖宝贴,毕竟有备无患。 我拉了拉衣服,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喝了一口,看着已经完全进入黑夜的天色道,“不知道子枫这病,到了明天会怎么样?” 韩天志这时已经靠在了树下,闭目养神,听到我的话道,“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退烧了,病毒扛过去了,要么比今天严重了,说不得咱们就得想办法喽。” 我叹了口气,“最坏的打算,就是,咱们返回华夏,起码还有医院可去。” 李翠冷笑一声道,“最坏的打算?你想的太好了,最坏的情况可不是子枫病情加重。” 我一愣,咽了一下口水道,“你是说?” “最坏的打算,明天,咱们很有可能都感染,到了那个时候,现在什么打算都是白扯。”李翠沉声道 我捏了捏下巴,低声道,“也不至于吧,我觉得可能就是普通的流感,就算退一万步讲,是一种特殊的流感,也不一定会传染吧?” “我当时不希望是什么新型的传染病,或者,瘟疫,但是,你看那个镇子外满地的死蝙蝠,不得不让人多想吧。”李翠道 我忽然觉得,吸进鼻子里的空气,十分的灼热,当然了,并不是空气里有什么病毒,而是,几样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你想再次保持平常心,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通过国境线之后,种种不寻常的事情,如今联系在一起,并且团队之中已经有人中招,被感染了病毒,现在再次把线索串在一起,就感觉浑身发麻,似乎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 当然,这个陷阱并不是针对我们的,我们五个人也不值得被这么巨大的陷阱针对,那无异于是大炮轰蚊子。 可是偏偏就是歪打正着,我们正好撞在枪口上,遭遇到了北高丽的传染疫情,用迷信的话说,我们应有这一个劫数。 “想那些没用,咱们都已经在这了,不行也是行了,还不如多留着点体力,万一真染上病毒了,还能多抗一下。”韩天志依旧闭着眼睛,不过说话的态度却是异常镇定。 “韩兄说的没错,天塌下来不行咱们就躺一会,肯定有比咱们个高的顶着呢,再说,我觉着你这药应该有点效,你看子枫的情况不是缓解了不少嘛。”我打着哈哈道 “希望如此吧,我这药方并不是针对哪个某一个特定疾病,而是提升自身免疫能力的,里面放的也都是固本培元和一些大补的中药。” 我点了点头,笑道,“下回让韩兄做点牛肉干,用你这方子里的药加进去一起熬,最后熬成的成药,除了固本培元,还能解饿,就取名叫大还丹。” 李翠也笑了,骂道,“呸,你那叫个屁的大还丹,最多叫药膳,真正的大还丹可是能救命的,我这最多能叫个小还丹都不错了。” 我们聊天的同时,刚刚的镇子里,停在镇口的几辆车重新发动了,而车里带来的防疫物资留在了镇里,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层层密封的裹尸袋,里面装着从镇里抬出来的死人。 而所有车里的人,都是穿着三层防护服,依旧战战兢兢,而车子开走之后,镇口的入口处,却已经被成袋的水泥以及警戒线封死。 这些情况,是第二天我们才发现的,不过,这也并不重要。 天色彻底陷入了黑暗,今晚无月,只有那么一两颗不太亮的星星点缀在夜空中,不过对于照亮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毫无用处。 我们找到的这个林中小屋,几乎可以说是在山林深处的位置,即使有明月当空也很难把月光照进去的深度,所以,眼前几乎是全黑的状态。 不过好在我们几个都开了阴阳眼,虽然不能代替照明,但是在漆黑的夜里也能勉强看清周围,总是聊胜于无。 段子妍早就从屋内出来了,换了韩天志进去暂且休息一会。 而我却是一直睁着半只眼,牢牢的盯着前方的山路,我总感觉,今晚有事儿发生。 第262章 深夜,暴雪,黑影(上) 一阵冷风刮过,我打了个冷颤,顺手拉了拉衣领。 “这风怎么这么凉?” 李翠抬头看了看天,依旧是漆黑一片,甚至刚刚几颗星星都被云彩彻底遮住了。 “怕不是要变天吧?”李翠道 不至于让我们赶上吧?这都三月了,一般情况下,不会再下雪了吧? 李翠抽了抽鼻子,沉声道,“应该要下大雪,我去屋里告诉他俩一声,木然,你赶紧去附近找点柴火,否则,今晚儿咱肯定熬不过去。” 确实是这样,虽说处于华夏之外,还是异国他乡,处于野外我们不应该生火,这样不单有可能引起高丽本地人的注意,而且也容易引来山里的野兽。 然而,假如是山里遭遇暴雪这种极端情况,那就不能再顾虑太多了。毕竟,当前的季节从理论上讲仍处于冬末初春之际,地下的冻土层实际上并未完全消融,夜晚的温度依旧处于零下。更何况,这里是亚寒带山区,气温相较于城市而言还要再低上大约五度左右。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如果我们不能迅速升起一堆火,以抵御暴雪降临所带来的寒冷,防止身体因失温而遭受严重伤害,那么一旦大雪彻底覆盖地面,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我当机立断道,“子妍,你赶紧去木屋里,让韩天志出来,我和韩天志去收集木柴,你和李翠照顾好子枫,然后,我刚刚进到木屋里的时候,看到里面应该有一个取暖用的壁炉,你看看烟道通不通,说不得,如果风雪太大,咱们就只能五个人都躲进木屋了。” 说完,我不等韩天志出来,就径直往树林深处走去。 最最不想发生的事儿,还是终于要发生了,所以说,喝凉水都塞牙,放屁能砸脚后跟这种倒霉事一般都会一起发生。 现在并没有迹象证明,北高丽的疫情是传染性的,但是实际上如此大规模的封城,十有八九就会是个传染病,那么,可想而知。 我们如果被迫五人同在一间狭小的木屋中的话,即使免疫力再强,也很有可能交叉感染。 在历史的长河中,有许多令人闻风丧胆的传染病,它们的恐怖程度并非在最初被发现时达到顶峰,而是在经历了数次变异和重组之后,才真正成为了令人畏惧的致命杀手。 这些传染病最初可能只是一种相对较弱的病毒或细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不断地适应环境、与其他病原体相互作用,并通过基因变异和重组来改变自身的特性。这种持续的进化过程使得它们逐渐具备了各种抗药性和耐药性,使得传统的治疗方法对它们失去了效果。 例如,曾经肆虐一时的流感病毒,在不断的变异中,产生了一些具有高度抗药性的毒株,使得原本有效的药物变得无效,给人们的健康带来了巨大威胁。又如,一些细菌感染疾病,在长期使用抗生素的过程中,逐渐产生了耐药性,使得治疗变得越来越困难。 当这些传染病经过多次变异和重组后,它们所形成的变异病毒往往具有更强的传染性、致病性和抗药性,从而成为了恐怖的杀器。这些变异病毒能够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引发大规模的疫情,给社会和人类健康带来严重的影响。 而,刚刚为了预防所有人同时中招的我们几个,已经同时吃了李翠的小还丹。 事情正在向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着,这时,风中渐渐夹杂起了大片的雪花,同时,没用五分钟的工夫,呜呜的风声也响了起来。 真的是令人意想不到啊!这雪竟然来得如此凶猛,仿佛是大自然在展示它的强大力量。然而,幸运的是,北方的气候有其独特之处,当下雪时,温度并不会像人们通常想象的那样骤然下降,而是恰恰相反,会略微升高一些。这种现象虽然有些奇特,但却是北方冬季的一个特点,也给人们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那就是,可以抓紧时间赶紧赶回家里或者赶紧找一个有屋顶的地方,暂避大雪,毕竟和雨不同,下雪的时候,能见度极低,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会大大降低各种交通工具的行进速度,同时,大雪还会把路上一些明明显而易见的坑坑洼洼掩盖。造成危险。 可是,我却不能躲避大雪,必须加快收集木柴的速度,否则,一是我们无法及时生火取暖。二是,耽搁太久,很有可能就无法原路返回了。 可是,这山林里确实没有太多的木柴,我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一棵已经枯死倾倒的大树,较大的树枝已经钙化,很容易随手折断,我便收集了一大堆的木头,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积雪,来时的山路已经完全被积雪掩盖。 幸好我离开华夏之时,脚上一直还穿着皮靴,这双靴子严格意义说是骑摩托穿的美式摩托靴,靴头里头还镶嵌着钢板,鞋底也有一层钢板,并且鞋底厚度达到了八公分,能够防水防刺的效果几乎拉满。同时保暖性也十分出众。 即使这样,每一步,依旧在地上留下了五公分深浅的脚印。 暴雪下的更大了,我必须微微低头并且用手微微挡住口鼻才能前进,因为狂风卷着雪片直往脸上刮,一不小心吸进鼻腔一口雪花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事儿。 但是也是因为大雪,四周的亮度增加了不少,毕竟雪是反光的,远远的,我看到了我们的避难所木屋,但是屋外却一个人都没有,木门处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我紧走几步,忽然感觉身后呼的一阵狂风刮过,我下意识的弯腰着地一个前滚翻,手里捧着的木柴散了一地。 有人偷袭?! 我在地上打了个滚,立即转身看向身后,只见,一片空空如也,只有满地散落的木柴和天空中肆无忌惮狂舞的雪花,刚刚攻击我的是什么东西? 第262章 深夜,暴雪,黑影(下) 借着微微的夜色,我定睛观察,雪地上确实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因为暴雪还在一刻不停的下着,所以远处的脚印已经很浅了。 俗话说得好,月黑风高杀人夜,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其中蕴含着深刻的道理。而这一道理同样适用于下雪天,尤其是暴雪天气。在这样的环境中,哪怕是再凌乱的脚印,再浓烈的血腥味,都会被不停飘落的雪花迅速掩盖,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找了半天没有发现,转而抬头看向头顶,几棵光秃秃的大树立在两旁,虽说没有叶子,但是这几棵树可是委实够高的,目测也有个十来米的样子。 可是,因为暴雪的缘故,再加上本来我就近视,而且山中半夜能见度很低,五米的能见度,对于我已经是极限了,所以,树顶即使真有什么东西隐藏,我也是看不清的。 我无奈之下,只得弯腰把收集到的木柴捡了起来,走回木屋。 “谁在屋里呢?”我拍了拍木门道 门被从里面拉开,李翠站在门里,冲外张望了一下,看到我道,“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韩大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啊?韩兄?他没回来嘛?”我顿时一惊,感觉似乎不妙。 “是啊,你俩不是一起走的嘛?”李翠见我面色有异,随即问道 一起走的?不对啊,我是自己走的啊,让我想想…… 我在离开木屋去手里木柴的时候,确实是说过,喊上屋里的韩天志,一起去找点柴火,但是,说完这话,我就先出发了,难道? 冷静!我心里对自己说道。 “啊,我找回来一步,韩兄在后头,对了,屋里的壁炉能不能用?” 李翠接过我手里的柴火道,“还好,我试了一下,烟道是通的,正好你回来了,要不然,壁炉里就真没有烧的了。”说完转身进了木屋。 我跟在李翠身后,反手关门的同时,瞬间在门缝夹了一张符箓,这是以防万一,如果下一个来到门前的是韩天志,那么过来开门的一定是我,我就可以正常拉开木门,不让符箓启动,但是,如果下一个站在门口的不是韩天志,而是刚刚偷袭我的东西,或者其他的一些人或者东西的话,他(它)是不会敲门的,而是会推门或者破门而入,那么,这张符箓就会自动燃烧,虽然我并不奢望一张火符能够杀敌,但是引起的声响也足够提醒屋内的我们注意防备了。 我走进木屋,只见唯一的木床上躺着段子枫,身上盖着两件棉衣,此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看样子是睡着了。 旁边段子妍则靠着那把巨大的维京双刃斧,双目微闭,见我进来,连忙睁开眼睛。 我摆了摆手,转身看向正在往壁炉里添加木柴的李翠。 这个壁炉大约有普通微波炉的大小,表面呈黄铜色,上面已经微微氧化,看上去很有年代感,里面木柴夹杂着碳火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响,而壁炉后面的排烟管刚好连接在向外的木质墙壁上,管道转圈还缠了一圈的黑色防火棉,看来搭建这个木屋的人确实是个野外生存的行家。 “韩大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这回是段子妍问的。 “你们确定是眼睁睁看着我俩一起走的?”我反问道 “是啊,你说让我回来喊韩大哥,我就下来了,跟着韩大哥上去之后,我们眼看着你就站在前面那几棵树的位置,韩大哥走了过去,你俩就走了。”段子妍纳闷道 “是啊,我也是看到,你走到那几棵树的位置就停了下来,等老韩过去,你俩才走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嘛?”李翠察觉到我问题的重点。 “实际上,我说完那句话,就走了,根本没有在那几棵树的地方等过。”我逐渐感觉事情的诡异。 那几棵树,莫不是我感觉身后有人偷袭我时的那几棵树? 我顿时感觉如鲠在喉,这种感觉,就像是让你知道了有人在跟踪你,另一个人在冒充你,等冒充你的那个人用你的身份做完了一些事儿以后,你才知道,但是,具体做了什么事儿,你还要被动的等待结果。 简直太难受太煎熬了! 我甚至都感到了严重的胸闷,气短,以及头重脚轻的感觉。 不对!这绝对不是心理作用,而是身体真的有些不舒服了! 我起身准备走到门口,而这时我发现,不光躺着的段子枫,连李翠和段子妍也都半躺在地上,一声不出。 我连忙取下符箓,拉开木门,顿时,一股冷冽但清新的空气随着门的打开,吹了进来。 我深深的吸了几口空气,身上的不适立即消散,果然,木屋空间太小,我们四个都挤在木屋里,加上在屋里点燃壁炉,屋里的一氧化碳含量超标了! 这事儿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仿佛是天方夜谭一般,让人觉得它绝对不可能发生。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在北方寒冷的冬季,尤其是在农村地区,这样的事情却时有发生。 尤其是当人们在完全封闭的屋子里,点燃碳火火锅时,这种情况就变得格外危险。由于空气不流通,一氧化碳这种无色无味的致命气体就会在室内积聚,而人们往往对此毫无察觉。 在这样的环境中,一氧化碳会迅速取代氧气,与人体血液中的血红蛋白结合,导致人体缺氧。中毒者可能会出现头痛、头晕、恶心、呕吐等症状,严重的甚至会昏迷不醒,危及生命。 现在必须赶紧让她们三个赶紧出木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正想再次进屋,可是身后却传来几声巨大的声响,好像枪声,也像是什么极重的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猛的回头看去,也就是在我刚刚遇袭的几棵大树的中间,地面上忽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随后,又传来了几声轰隆轰隆的巨响,整块地面塌陷了下去,漏出一个井盖大小的凹陷。 第263章 地洞,佛像,感染(上) 果然有古怪! 可是,现在并不是最合适下去的时机,我最应该做的是,赶紧把木屋中的三人从屋里搬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转回身回到木屋,只见三人依旧和我跑出去的时候一般无二,看来已经都晕了过去。我想了想,先背起李翠出了木屋。 之所以这么选,没有什么理由,也不需要找借口,李翠和我认识的时间在三人里最久,这个档口,还道德绑架自己一下,在三个人里考虑半天做个最优选,那么,在我考虑这个时间里,人都凉了。 我背着李翠出了木屋,把她平放在木屋门口的树下,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李翠眉头微微一皱,眼睛缓缓睁开。 “你怎么样?” 李翠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脸色慢慢的缓了过来,“怎么回事?咱们被暗算了?”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感觉应该是壁炉排烟的问题,咱们有点一氧化碳中毒。幸好我感觉头晕脑胀的时候,立即出了木屋,才没中毒,你既然醒了,就没事儿了,我去救她俩。”说完我就再次进了木屋。 这回就必须抉择一下了,是先救段子枫还是段子妍。 算了,赶上谁是谁吧!俩人的情况谁也没比谁好多少,段子枫高烧刚退,但是段子妍也被一氧化碳气体熏晕有一段时间。 我下到木屋,背起靠在维京战斧上的段子妍,也不耽搁,立即转身就走。 我踏上门口台阶的时候,似乎听见了极其轻微的一个声响,但是,却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产生的。 我背着段子妍出了木屋,室外的雪下的更大了,雪片几乎阻挡了所有视野,并且室外的温度应该也起码降低了五度左右。 李翠连忙帮我放下段子妍,并且用手掐了掐段子妍的人中,段子妍这次倒是立即醒了过来。 “我头好疼,怎么回事儿?” 我点了点头,也不多解释,转头就想再次回木屋救段子枫,至于解释的工作,交给李翠我是绝对放心的。 可是,异变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当我第三次踏进木屋的时候,却发现,在木屋中唯一的简陋木床上躺着的段子枫已经消失了。 是的,完全的消失了,在这个只有一扇向上开的木门的庇护所里,不翼而飞。 “卧槽!”我大叫一声,也管不了在高密度一氧化碳的密闭小屋中不能大口呼吸和大幅度动作的禁忌,立马跑到了床前,左右翻找并用力按压捶打着床板和后面的木墙。 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并且也没有任何机关被触发。 这是怎么回事?卧槽,我怎么交待?!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虑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可是,这绝对不是什么神仙鬼怪能够随手使出的大搬运神通。 所谓大搬运神通,其起源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谜团,虽然最早的记载究竟出自哪本野史已经难以考证,但众多的志怪小说却都不约而同地将其源头指向了华夏的那位镇宅赐福圣君——钟馗。 据传,钟馗在成道之后,不仅拥有了五鬼护身,更是习得了一套神秘莫测的五鬼搬运神通。这套神通究竟有何等玄妙之处呢?或许只有亲身领略过的人才能知晓其中的奥秘。 五鬼为金木水火土五鬼,每一个鬼都是代表五行其中之一,并且拥有五行遁法,同时,五鬼齐出,可以无视距离,空间,将远在千里的人或者物间瞬间移动到施术者眼前,这就是五鬼搬运之法,当然,这是志怪小说中记载的。 后来,茅山的符箓派,借鉴了五鬼搬运术,改良出了五鬼护身符,五鬼运财符,几乎都是一个道理,但是,茅山的符箓,不管是五鬼护身或者五鬼运财,理论上都是用符箓的力量将财运吸引到人身上,或者用符箓的力量将负面的能量驱逐出人的体外,理论上都是不可眼观的。 而小说里,无视时间空间,甚至无视实体障碍的空间转移式的搬运,更是已经成为了天方夜谭一般的传说。 “然哥,怎么了?子枫是出了什么事儿嘛?”段子妍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我重重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就应该先把段子枫救出去的,现在这种情况,可让我怎么交待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只能硬着头皮出了木屋。 “子枫呢?”段子妍这时已经彻底恢复正常,可是看到我是一个人走出木屋,顿时一惊 “子妍,子枫消失了!”我并没拐弯抹角,这时候绝对不能再自证什么了,直接说事儿。 “这!怎么可能,消失是什么意思?”段子妍嘴唇有点颤抖 我摇了摇头,也没耽搁,就把我回到木屋门口遭遇偷袭,随后回到木屋挨个把她们两人救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子妍,我不解释,但是绝对没有耽搁时间,从李翠被我背出来,到被你再到现在,最多六分钟的时间,而且,把你送上来之后,我是立即转身回去接子枫的,这期间,没有任何人靠近木屋和我们。”我沉声道 段子妍紧紧咬着嘴唇,眉毛挑了挑,并没说话,看得出她是在极力克制的同时迅速地思考各种可能性。 李翠也是欲言又止,这时,段子妍忽然道,“我想起来了!” 随即段子妍把手伸进衣服里,拉出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个弯钩形状的翡翠吊坠,手稍一用力,就把红绳扯断,托在手心里。 “这是?”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是一个不大的翡翠吊坠,形状接近一钩残月的形状,整体呈淡绿色,晶莹剔透,要是按照翡翠的等级来说,可说的上是难得一见的好货啦。 “这是我和子枫从小就贴身带着的护身符,里面有一套阵法,只要离得不远,彼此都能依靠吊坠里的阵法感应到对方的大致位置,小时候就怕有拐孩子的拍花的,我那会儿听话。子枫不听话,我爹娘就特地找了一个术士做了这两个吊坠。” 第263章 地洞,佛像,感染(下) 在古代,确实存在这样一种神奇的物件——用同一块玉石雕刻而成的两个护身符。这对护身符通常被赐予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作为他们之间特殊的纽带和联系。 由于古代常常处于兵荒马乱的时期,许多家庭因此被迫离散,亲人们天各一方。在这种情况下,这对玉佩就成了失散的亲兄弟姐妹相认的重要线索和凭证。 然而,对于那些来自术士世家的人们来说,这对玉佩的意义远不止于此。他们会运用高超的技艺,在玉佩内部精心刻画复杂的阵法。这些阵法不仅具有神秘的力量,还能与佩戴者的心血产生共鸣。 当两个拥有相同血脉的孩子佩戴上这对玉佩时,阵法便会被激活。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能够依靠阵法的感应,确认拿着玉佩前来相认的人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这种独特的设计使得玉佩不仅仅是一件装饰品,更成为了一种家族传承和亲情的象征。它承载着家族的历史和记忆,见证了亲人间的深厚情感。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遇到了现在这种情况,那这玉佩就是救命用的了。 只见段子妍将左手食指放在嘴里,用牙齿用力一咬,手指尖被咬破,一滴殷红的指尖血流了出来。 她立即将血滴在翡翠上,只见血液碰到翡翠的瞬间就渗进了翡翠吊坠之中。 段子妍一个激灵,立即站起身来,就像有人带着她走一般,直直往前走去。 我和李翠立即紧紧跟随在段子妍身后,段子妍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了我遇到投资的那几棵树中间的位置,立在塌陷的那个深坑旁边就不再往前走了。 “在下面!玉佩指引,子枫就在下头!”段子妍道。 我立即拉住两女,“我下去,你们两个在上面。” “这,这下面有危险,你自己不能下去!”李翠急道 “是啊,然哥,咱们三个一起下去,有个照应,万一有什么危险,三个人进可攻退可守。”段子妍道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一起下去固然好,但是韩兄还没回来,你俩在上面等着韩兄回来再一起下去接应我和子枫。”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自己下去,这下面吉凶未卜,自己下去凶多吉少,再说,子枫那么大个活人,虽说病了,但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在距离咱们几十米之内弄走,还一点痕迹都没有,下面要么就是有很多人,要么就是身手通神,你要么就跟我们一起等老韩回来,咱们一起下去救子枫。”李翠顺势双手抓住我的手,彻底就不松开了。 “是啊,咱们只要分散就容易被各个击破,一个一个下去,不就等于葫芦娃救爷爷了嘛,挨个送死。”段子妍道 我被她们说得有些动摇,但想到子枫还在下面不知情况如何,还是咬了咬牙说:“没时间等了,子枫说不定有危险,我先下去探探情况,你们在上面等韩兄回来,要是我有信号发出,你们就赶紧下来支援。”不等她们再劝,我甩开二女,甩出两张火符开道,只见两团巨大的火焰射进地洞,瞬间照亮了向下的通道,我随即一跃而下。 地洞并非直上直下,而是一个大约六十度角的斜坡,因为是忽然坍塌出来的,地上的土还十分松软,所以我其实只是跃起了两三分钟,就双脚落地。 落地后,我打开手机,发现四周摆满了奇形怪状的佛像,这佛像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摆放在地洞的四周。 这地洞里并没有架子,而是在洞壁手工开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窟窿,类似千佛窟的构造,这些佛像就是放在大小不一的孔洞中。 对于佛像,我还算是比较有研究的,华夏记载中,佛教在汉代传入,历经了几千年的历史,而传统的古印度佛教传过来的除了佛教的教义之外,就是这些造型各异的造像了。 而到了华夏,各种神佛的形象经过了几千年的不断改进,也逐渐变成了华夏人的样貌。 我拿着手机照明,走到一尊大约半米高的佛像旁边,仔细端详,顿时一惊,只见这佛像虽然已经布满铜锈,但是面貌衣着依旧清晰可见。 这是一尊盘膝打坐的佛像,三头六臂,每个头的表情各不相同,最中间的是一张笑脸,左边是一张怒目圆睁龇牙咧嘴的怒目相,右边则是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像。 这倒是不难理解,佛家有慈悲,有惩戒,也有修罗,这都是面对不同信众和情况下衍生出来的。 可是,这六只手上拿着的武器就有点邪门了。佛家护法尊者的法器,有锡杖,降魔杵,降魔斧,或者金箔都能理解,可是这尊造像却是完全不同。 只见它的六只手分别拿着人头骨的锤子,人手形状的棒子,还有整个人的脊椎骨形状的长枪,其他三种我形容不上来,不过从形状看,也是人身上的肢体或者器官制造出来的武器。 这妥妥的是邪神吧?我仔细端详神像的面貌,却并不是高鼻深目的印度人的特征,反而是华夏人的面貌特征,难道,这是华夏那些邪教诞生出的邪神造像? 我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只见每个窟窿里的造像都各不相同,但是,却没有一个法相庄严的,而且各有各的邪异之处,显然,这一洞里供奉的都是邪神。 这时,身后的洞口传来了李翠的声音,“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 我确认前方并没有危险,转头冲洞外喊道,“应该是个墓葬。里面供奉的都是佛像。” “见到子枫了嘛?”段子妍喊道 “没有,我再往里找找,你确定子枫就在洞里嘛?” “确定,子枫就在洞里。”段子妍道 “好。”我把手机的灯光向前照去,只见不远处,隐隐约约似乎有灯光还是火光,影影绰绰的似乎还有人影闪动。 我悄悄的往前走着,这时,忽然一股腥甜的气味窜进了我的鼻孔,起初我并没当回事,可是走出十步之后,我瞬间感到胸口憋闷,嗓子眼火烧一样的疼了起来,并且浑身上下的劲儿似乎被瞬间抽油。 对。就跟我初中时,大病一场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第264章 邪教(上) 一瞬间,一口浊气堵在我的咽喉中间,上不来下不去,我两眼一翻,登时就晕了过去。 下面的故事,实际上是我晕过去大概三秒钟看到的事儿,幸好在我即将倒下的档口,洞口迅速窜进一条黑影,迅速扶住了我并且用比下来还快一倍的速度背着我从洞口窜了出去,否则,我也就顺理成章变成了三秒钟内看到的故事中的一员了。 那三秒钟,在我的意识里,应该被拉长到了几分钟的长度,这应该是地洞里阵法的能力了。 我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我反射性的想挣扎着起来,可是,就像晕倒之前的一瞬间感觉到的一样,胸口剧痛,咽喉堵住,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我不单动弹不得,甚至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而四周摆满佛像的洞窟,忽然齐齐晃动了起来,每一座邪神造像都开始动了起来。 我眼睁睁的看着每一座邪神造像都慢慢布满了龟裂,随后,不停的“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大大小小的造像都活了起来,并且大小都涨到了两米多高的样子,每一个邪神身周都布满了黑色的雾气,这雾气乍一闻似乎没有异味,但是我呼吸了两口就感到胸口如遭重击,同时头痛欲裂。 这是,甲烷?对,就是甲烷的味道! 甲烷这东西相信现代人都不陌生,它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广泛存在于自然界中。我们常用的打火机里充的就是甲烷这种气体,它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燃烧,释放出大量的热能,从而产生火焰。这种气体不仅在日常生活中有着广泛的应用,在工业生产、能源领域等方面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甲烷这种物质虽然被人们频繁地使用着,而且并不会因为日常使用而导致中毒,但实际上,甲烷确实具有毒性。更为惊人的是,在那个被称为“漂亮国”的地方,竟然已经出现了用甲烷来替代毒品的案例! 当甲烷直接通过鼻腔被吸入,并进入肺部时,它会使中枢神经系统在短时间内进入一种兴奋的状态。然而,这种兴奋状态并非毫无代价,它伴随着极大的副作用。 这种副作用就是,会导致吸食者间歇性的瘫痪,中枢神经紊乱,甚至癫狂。 我意识到邪神身边散发出的黑雾是甲烷之后,内心恐惧异常,立即屏住呼吸并且将亓运到极致,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似乎除了眼珠和大脑眼睛之外,其他的肢体和我完全无关了一样,越是运功,越是绝望。 好在,这些邪神造像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地洞中间的人。 只见地洞中间,并排摆着十几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人,这些人都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而段子枫赫然就在其中! 卧槽,就算我不清楚这帮玩意想干啥,也知道绝对是没啥好事儿的,这可怎么办? 我担心我的,可是眼前的情况还在不停地改变着。 两个三头六臂的邪神走到第一个人的两边,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那人抬了起来。 而一个矮胖的鼠头邪神则在崩塌的墙壁处按了一下,只听轰隆一声,地上忽然钻出了一具两米长半米宽的石头棺材来。 又是一阵的乌烟瘴气,甚至有一阵灰尘撒到了躺倒在地的我的脸上。 差点呛死我! 鼠头邪神面无表情,两只又胖又短的胳膊居然力大无穷,轻轻一推,石棺的棺盖就向一边挪开了过去。 怎么这么甜! 棺盖打开的时候,一阵浓浓的蜂蜜甜香瞬间布满了地洞。 蜂蜜?! 我用力闻了闻,确实是蜂蜜的味道,而且是那种极为浓烈的甜味,甜到发腻。 只见两个邪神抬着第一个人,一步一步的走到棺材边,抬脚的邪神双手一举,另一个邪神手一松,那个人立即呈头下脚上的状态被邪神拎了起来。 这是打算干啥?我纳闷道,哪个邪教的仪式还用得上蜂蜜啊? 可是,接下来,又是刷新三观的一刻。 邪神直接把倒立的人大头朝下浸入了棺材里,虽说我躺在地上,看不见棺材内部的情况,但是仅凭这浓郁的蜜甜味儿,也能想见,棺材中应该是灌满了蜂蜜的。 地洞中几乎是鸦雀无声的,由雕像变成的邪神是完全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甚至是呼吸声都没有,而地下躺着的几个人,已知段子枫虽然活着,但是是否昏迷也未可知,所以也不会发出声响。 但是邪神把那个人浸入棺材中,地洞里就响起了一种声音。 这声音怎么形容,就是把活人浸入水缸里的声音,咕咚,咕咚,咕咚…… 有这个声音说明,人是活着的,而呛进这个人嘴里和鼻子里的,都是浓稠的蜂蜜。 一想到这个,我不自觉的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蜂蜜的浓稠度可是水的几倍,这感觉!? 大约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呛水的声音终于再也听不到了。也就预示着,这个人已经彻底结束了他一生的生命。 一种极其残忍且窒息的感觉充斥在我的心里,这是打算干点啥?难道是? 蜜人? 这两个字忽然蹦了出来! 随后,六臂邪神伸出其他的四只爪子,把死人身上的衣服撕拉一声撕了个粉碎。 我偷眼看去,虽然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但是,身上纵横虬结的肌肉和布满的刀疤也侧面说明了这人并非贩夫走卒。 虽然未必是修行之人,但是起码也是习武之人,并且有些丰富的战斗经验。 只见邪神用四只爪子拉住这人的四肢,稍微用力,只听到清脆的骨折声传来,邪神就轻易折断了这个人四肢的骨头。 随后,邪神慢慢的把死尸放进了棺材当中,几秒钟之后,棺材的边缘处慢慢的流出了深黄色的粘稠蜂蜜。 那蜂蜜的粘稠度极高,几乎普通水银一般。 真的是在做“蜜人”! 第264章 邪教(下) 《本草纲目》人字卷详细记载了人类的衍生物,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排泄物,竟然有数十种都可以入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如今在网络上被热炒的人中黄。 所谓人中黄,其实就是将甘草晒干后,塞进竹筒里,然后将竹筒浸入旱厕中,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后,再将竹筒取出。这时,原本的甘草已经发生了变化,它会结块并产生一些特殊的物质。最后,将这些结块的、经过变化的甘草从竹筒中取出,这便是人中黄。 诸如此类的奇葩中药,不胜枚举,但是,人字卷里最重要的信息并不是人类的衍生物,而且人类本身,或者详细的解读,就是,人体器官入药的信息。 我记得,书里是这么说的,说元代有个大夫,去过一趟天方国,这天方国也就是波斯,所谓的天方夜谭,也就是波斯给小孩晚上睡前讲的睡前故事。 据说在遥远的天方国,存在着这样一个奇特而古老的传统。当那些年高德劭的老者走到人生尽头,即将离世之际,他们会选择一种特殊的方式,来为子孙后代留下福泽。 这个传统的具体做法是,从某个特定的时刻开始,这些老人会毅然决然地断绝饮食,包括食物和水。这种断食断水的状态会持续一段时间,然后,他们会逐渐过渡到每天只服食蜂蜜。 随着时间的推移,令人惊奇的是,这些老人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他们的排泄物竟然也逐渐变得与蜂蜜相似,几乎接近纯粹的蜂蜜。 然而,尽管这个过程在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充满了神奇和神秘,但实际上,如今我们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待,这个过程无疑是极其痛苦的。想象一下,长时间的断食断水,身体的饥饿和干渴感会如何折磨着这些年迈的老人。而每天只靠蜂蜜维持生命,对于身体的营养需求来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这种传统或许蕴含着某种对生命和死亡的独特理解,但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它无疑对老人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和痛苦。 终于,那位一直服食蜂蜜的老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然而,这并非故事的结束,而是蜜人真正诞生的起点。 当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后,立刻有专门的人员前来处理他的遗体。他们会小心翼翼地将尸体表面清理得干干净净,确保没有任何污垢或杂质残留。 接下来,他们会准备一口特制的棺材,这棺材内部装满了浓稠的蜂蜜。然后,将老人的尸体完整地放入棺材中,再用特殊的密封材料将棺材紧紧封住,以防止蜂蜜泄漏。 在密封棺材之前,工作人员会在棺材上仔细记录下封棺的时间,这一时间对于后续的制作过程至关重要。 完成封棺后,棺材会被放置在一个阴凉、通风良好的地洞中。这个地洞的环境条件经过精心挑选,以确保尸体在其中能够经历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反应。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具体时长取决于各种因素,如蜂蜜的质量、地洞的温度和湿度等,棺材终于被再次打开。 此时,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的尸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变成了一具蜜人!据说,这蜜人的身体肉质具有神奇的药效,服食后可以治疗各种疾病。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本草纲目》对于这一内容的记载竟然如此模糊不清,语焉不详。不仅如此,其记述方式也颇有些记录奇闻轶事的味道,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更让人感到疑惑的是,在结尾处,作者竟然还声称这种所谓的“蜜人”的制备,大多是出于宗教目的,而非医学上的考量。而且,对于这种“蜜人”究竟能够治疗何种病症,书中并没有给出明确的临床考证。综上所述,我们不得不对其疗效产生怀疑。 所以,眼前的这些邪神化身在用活人直接制作蜜人,显然并不是打算治病救人的,而且,一种恐怖的邪教仪式,至于目的,现在我真的想不到。 只见六臂邪神放好尸体后,弯腰捡起地下的棺盖,稳稳的盖在了棺材上,两只爪子凭空一晃,就出现了锤子和三寸多长的乌金色棺材钉,随后,邪神就开始在棺材上嘭嘭的钉了起来。 而我眼看着,那被渐渐钉死的棺材中,开始迅速的凝聚起浓烈的死气以及那黑色的雾气~甲烷! 为什么会产生甲烷呢? 但是不等我仔细考虑,邪神已经钉好了八个棺材钉,随后用力一推,棺材又落回了之前的坑洞之中,邪神随手挥动,地下的碎石瞬间飞起,重新埋好了棺材。 随后,六臂邪神转过身来,又冲着躺成一排的几个人走去,并且又按照顺序拎起了一个人。 这人长得很瘦,并且梳着发髻,一身蓝色道袍,应该是个道士。 随后,依旧是相同的流程,另一个地方钻出了一具棺材,随后,邪神同样一把撕碎了道士的衣服。 这时,异变陡生,只见道士浑身上下都纹着奇怪的符箓,对于符箓我是比较了解的,不论是正一还是上清,哪怕是苗疆的一些古符,即使我自己不会,但是多多少少都是见过一些的。 可是这个道士身上纹的符箓,却是完全没有见过的,但是之所以我还能把之称作为符箓,是因为,一些转折,符头,符尾,再加上内藏的位置,这些都是规整的,但是,用的文字我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而异变却是瞬间开始,只见道士身上的符箓瞬间爆发一阵红光,同时一阵剧烈的煞气如同炸弹被点燃一般,轰的炸了开来,而抓住道士的邪神手臂也被炸断掉在地上。 掉在地上的邪神手臂瞬间变成了灰色的石头,看来这些邪神雕像化身也不过是力量支配的傀儡罢了。 而浑身红光的道士浑身猛的一震,在半空翻了个跟头,双脚落地。 第265章 奇怪的美食(上) 卧槽,这是假装被抓住,然后临阵爆发!?这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正当我还准备悄悄躺着看热闹吃瓜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后一空,反射性的往后一倒。 不对啊,我不是已经躺在地上了嘛?! 我一个激灵,忽然感觉浑身上下又都能控制了,我用力一晃头,眼前的场景忽然大变。 只见所有的邪神造像还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孔洞里,而洞中也并没有躺了一地的人,我眼前的场景迅速后退着,我斜眼一看,韩天志浑身护体罡气几乎催到了极致,他右手紧紧拉着我的衣领,猛的往上窜去。 几乎也就是三四秒钟的时间,一阵冷风吹到了我的脸上,眼前一阵雪白的雪光,晃得我眼前一阵眩晕。 韩天志居然带着我从地洞里窜了出来。 看似一句话轻描淡写,实则这并不是修仙小说,我们也不过只是比普通人稍微有些奇遇,多了几年的修行。 这一下,韩天志几乎瞬间将自身的潜力完全发挥了出来,就像职业短跑运动员在某次决定世界总排名的比赛当中,一次超越了自身极限的发挥一样,虽然看上去如有神助,实际上,却是几乎脱力,这时其实十分危险。 就像武侠小说中所描述的那样,或者如同历史上所记载的某些经典桥段一般,楚霸王力举千斤鼎,这一场景给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然而,这看似楚霸王力大无穷的壮举,实际上却蕴含着无尽的惊险与危机。 当一个人发挥出自身气力极限的时候,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每一丝肌肉都在紧绷,每一滴汗水都在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在这一瞬间,楚霸王的力量似乎超越了常人的理解,但同时也将他推向了生死的边缘。 千斤鼎的重量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即使是楚霸王这样的绝世英雄也不例外。他的双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骨骼和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然而,他并没有退缩,而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将这千斤重担举过头顶。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楚霸王的生命仿佛悬于一线。稍有不慎,他可能就会被千斤鼎压垮,甚至失去生命。但正是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才让楚霸王的壮举显得如此震撼人心,成为了千古传颂的佳话。 当然,楚霸王是不是出马弟子我是不知道啊,如果是的话,那反而顺理成章了,活人单手举起一个千斤重物,没有点外挂或者系统,反而有点不可理解了。 韩天志就是这种情况,他的身体通过出马之后借得的仙家力量不可谓是不多,并且本身他也是修行仙家强身健体的术法,所以他能够发挥出的极限,几乎就能媲美玄幻小说里的桥段,可是,对他自身产生的后遗症也不会小。 我立即扶住韩天志,韩天志喘了几口气,冲我摆了摆手道,“没事儿,差点着了道,好在我气长。” 这时,李翠和段子妍也跑了过来,各自扶住我俩。 “子枫在不在下头?!”段子妍焦急的问道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说来话长,先找个地方让我缓一下。” 这时的暴雪已经停了,但是户外的温度几乎降低了十度左右,虽然没有温度计,但是能感到明显的寒意。我们四个走回木屋旁,因为木屋后身有几棵比较高大的巨树,能够挡住夜晚的寒风。 我也管不得地上的积雪凉不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寒冷的空气。 “下面什么情况?”李翠问道 “下面有迷阵,而且空气中还有浓度极高的甲烷,吸进几口就能晕过去。”韩天志大口喘着气道。 “甲烷?”两女一同疑惑道 我点了点头,“对,是甲烷,我见到子枫了,不过,事情好像有点复杂。” 于是我就把我晕过去的瞬间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众人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这甲烷和迷阵是搭配在一起的存在,迷阵会影响人的注意力,甲烷迅速把人迷晕之后,晕过去的人就会被阵法把魂魄抽出来?”李翠分析道。 我点点头,“地洞里煞气冲天,那些邪神无法直接伤害活人,但是一旦魂魄被从肉体中冲出来,邪神就能直接攻击魂魄了,不过,我是不太明白,把人的魂魄做成蜜人,是什么意思。” “啥是蜜人?”韩天志问道 “怎么解释呢,本草纲目记载了在古代的天方国有把人用蜂蜜腌起来当成成药吃的习俗,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和古代埃及吃木乃伊的传统差不多的。” “卧槽,吃那玩意干啥?腌肉干啊?”韩天志咋舌道 木乃伊这种神秘而古老的存在,确实是由埃及人所创造的。然而,那些发明了木乃伊的埃及人恐怕绝对无法想象到,在后来的岁月里,这原本被视为神圣和庄严的物品竟然会被人们当作一种猎奇的食材,甚至是药材来对待。 这些人对木乃伊的用途进行了令人咋舌的扭曲和改变。他们将木乃伊视为一种奇特的食物,毫不犹豫地将其塞进嘴里,大嚼特嚼,然后咽下肚子。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木乃伊原本的意义和价值,更是对古埃及文化和传统的一种亵渎。 吃木乃伊这件事,到底是谁传出来,确实已经无法考证了,但是,能够想明白的几件事,第一,古埃及木乃伊防腐,用到了大量的香料,其中,孜然这个烤肉常用的调味料,后来就基本上和烤肉,肉串终生绑定了。 所以,可能有人觉得,用孜然腌制几百年的木乃伊,应该是腊肉的味道吧。 再一个,就是埃及法老的神仙传说,据说法老把自己的尸体做成木乃伊的原因也是未来的某年可以因为某些特殊的契机复活,到时候,依旧可以使用自己的躯体。 至于已经风干了这件事,倒是十分容易解决的。 第265章 奇怪的美食(下) 有些尘封在历史中的东西其实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但是同时,有些明明白白的记载于小说演义里的故事却能窥见一些当时的真实事件。 所以其实华夏几本奇书里面,记载的并不一定是故事,比如山海经记载的其实是游记,里面的动物植物,特殊的山川地脉,特殊的人种,都是实际存在的,不过在几千年前,是什么人能够用双脚踏遍整个地球,这个事儿没有被解开之前,山海经还是本神话。 再比如,华夏着名的小说,或者说佛教里一个着名的假设~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死! 在佛教理论中,唐僧乃是佛陀释迦牟尼的二弟子转身,出生自带清净自在身,通俗的讲,也就是只要中规中矩不犯大错的情况下,哪怕不做和尚,到了时间也能自动飞升。 可是,唐僧他有慧根啊,从小就出家了,并且开始即巅峰,当了和尚之后展现出了惊人的佛学天赋,从西游记原文的一回里就能深切体会。 车迟国的那一回,车迟国的三个国师与取经小队斗法,鹿力大仙说要比坐禅,当时孙悟空就说,“这个我可是不中,我是猴,消停待不了一时三刻,坐禅这事儿还是得问问师傅。” 唐僧想了想说,“坐禅以前倒是和长老们坐过一年两年的,不过我可飞不起来。” 当时是比试飞到十米高台坐禅,看谁的时间长。 这就可见一斑,唐僧小时候一坐禅就能以年为单位,这佛学和禅定的造诣你说当世活佛也不算过分。 于是,这取经路上的谣言就起来了,吃一口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原地飞升。 当然了,我们也能知道的是,取经路上的劫难大多数都是上面的领导特意安排下来的,如今看来也就是一场大型真人秀,也就是有那么两三个真被这吃了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这句谎言pUA的傻妖怪真如劫唐僧,结果可想而知,死的透透的。 但是,取经路上有没有活人想吃唐僧呢,一定是有的,毕竟妖怪修行为了成人形,但是成了人形之后,必然要遭受天劫,这吃了唐僧肉所说的白日飞升,也就是直接不收三界领导,再有天劫也管不着你了。 可是人不行,人想修行可是比妖怪难多了,大多数的人都是没有修行天赋的,所以,在取经路上,一定是有人也想吃一口唐僧肉的。 但是,为什么没吃呢?这就说到了佛家的理论,古代佛教来源于古印度,而古印度就是今天的尼泊尔国,虽然和现在的印度并不是一个地方,但是却是同根同源的。 而古印度之所以诞生了佛祖释迦牟尼,也是因为和如今的印度很多相同的恶习,比如种姓制度,之前的篇幅里提过释迦牟尼也是不爽这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制度才出家的,但是,实际上印度佛教里的教义还是有一部分存续了下来。 也就是天生神佛的不可亵渎性,带入到西游记就是,虽然唐僧天生就能成佛,但是普通人类,是不可能通过吃唐僧获得唐僧的先天能力的,原因就是,你不配! 对,看似被佛教唾弃的制度,实际上哪怕是在小说里,都扎根的根深蒂固的。 所以就是,西游取经路上,是没有人类邪修妄想吃唐僧的,因为他们知道没用,自己不配,而且还有着极大的风险。 唐僧取经是真实存在的史实,这个毋庸置疑,虽然小说里的情节多有夸张,但是也是大差不差的,毕竟亚洲还是多以佛教为正统信仰,所以,光凭着这个光环,再加上实际历史中记载的,唐僧对于佛学和佛法的钻研以及发挥确实到了能够横扫千军的程度,所以,虽然一路有惊,但是几乎无险。 但是其他的大陆就不一样了,由于信仰的不同,加上有些国家本身就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部落慢慢发展而成的国家,所以有一些特殊习惯被明里暗里的流传了下来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能理解并不代表着能够接受! 但是这些多数无一例外面临着两个结果,第一个,毒死了,哪怕是没有因为同类互相吃这个禁忌得了疯病最后癫狂而死的,也是因为各种细菌已经病毒早就占据了尸体的所有细胞,这就等于是直接吃毒药,看看自己的免疫系统和毒药哪个更抗打一点,当然,结果显而易见。 另一个,就比较有意思了,他们多数来自于不同的邪教,这就有意思了,能够成为邪教的,多数都是在某个领域钻研出了很大的研究成果,但是,问题就是,他们虽然有的时候学习能力发明能力以及领悟力超强,但是,却在大多数人都能够理解的正常伦理方面钻牛角尖,所以,他们才被归类成邪教和坏人。 但是邪教也好,坏人也好,确实在研究当中解决了毒性和致死的问题,但是,正当他们打算发表他们的研究成果以及背离了人伦以及道德的理论时,自然得到的是所有人的反对,以及追杀。 于是,他们也躲到深山老林去了,一般不敢出来。 不过,如今确实还是有一些半公开的邪教活跃于其他的国家,当然他们自称也是佛教的分支,平时干的事儿呢,除了奇葩点,恶心点,并没有危害社会安全,所以也就那样了。 不过,眼前这个明显是属于穷凶极恶那一波的邪教了,光看他们供奉的邪神雕像,就可见一斑。 “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佛像,就下面洞里那一堆。”韩天志道 “我也有点印象不过,我分不清这雕刻风格是属于古印度还是藏传的苯教。”我点点头补充道 “我感觉也差不多,那些邪神的造像,看上去实在是有点让人不安,咱们得快些琢磨对策了,否则我担心子枫。”韩天志道 “那咱们可得快点想对策了,我看幻阵里那个道士,未必是那几个东西的对手,万一输了,子枫可就凶多吉少了!” 第266章 坏人为什么都躲在洞里(上) “当务之急,是想想咱们几个的能力,怎么救子枫的同时,还不把咱们一起搭进去吧。”李翠道 确实是这样,段子枫必须要救,但是,刚刚地洞里的状况,我们也是十分了解了,我也好,韩天志也好,基本上都是一两招之内就会被秒杀的结果。 别看我只是被甲烷迷晕了,但是那些雕像里面是实实在在的蕴含着巨大的煞气,如果非要比较一下的话。 每一尊雕像都不弱于西京城外王爷府里的那个存在,虽然这么说可能弱化了王爷府里的那个东西,可是,平均值下来,确实是大差不差的。 何况,还有几尊与人等身大小的造像呢,那玩意似乎是越大越恐怖,力量越强。 就那一个地洞里,百八十尊的邪神造像,凭我们四个,估计就是给人家制药送材料去了。 “那,那怎么办?”段子妍明显的坐立不安,毕竟是亲姐弟,这个时候,她定是最担心的。 这时,我也基本脱离了刚刚被幻阵影响的负面状态,身上的气力正源源不断的恢复过来,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大雪之后的寒冷空气,一挺身站了起来道, “我有个计划,虽然冒险,但是值得一试。” 一个小时之后,我解释清楚了我的整个计划,饶是韩天志和李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是不禁脸色苍白,不停唏嘘道。 “这怕是有点悬吧,万一引起了大爆炸或者山火的话……”韩天志道 “干吧,好像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天就亮了。”李翠面色一定,沉声道。 “让我自己去做这个事儿吧,毕竟那是我的亲弟弟……”段子妍道 我摆了摆手道,“子妍,见外了,自打你和子枫二人撇家舍业的,跟我们踏出国门,准备亡命天涯的那一刻起,血缘关系就已经遍布在咱们几个的体内了,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把爆炸符按照特定的规律布置在木屋与地洞口之间,形成反向阵法。利用早晨阳光的特殊角度和温度,作为点燃爆炸符的引信。阳光会先照射到提前安置在洞口的反光镜上,反光镜将阳光聚焦到连接爆炸符的火引上。这样就能精准地触发爆炸,将地洞里隐藏的阵法炸出来。一旦阵法被破坏,里面的邪神造像的力量或许会减弱,段子枫获救的机会也会大增。 同时,因为地洞里面布满了甲烷,虽然到现在也并不能确定,这甲烷是布置下面幻阵必备的材料还是本身地底就存在甲烷,但是,刚好这个甲烷也是我们需要的。 洞口的爆炸符只要被点燃,就会立刻落进地洞里,同时,洞里的甲烷就会瞬间被点燃,那个浓度的甲烷,只要一个火星,就会直接引起大爆炸,到时候一切都简单啦。 说干就干,我们迅速行动起来,因为还在夜里,光线十分晦暗,我们只能尽量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布置符阵,并非是我们没有带着强光手电,恰恰相反,我们准备的狼眼手电的照明强度基本上是达到了军用侦察的标准,但是,如今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太强的光难免有几率引来北高丽的驻军注意,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手机照明了。 我们四人将爆炸符一一布置好,从木屋到地洞正好摆成了一个阿拉伯数字八的形状,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八字正好是一个葫芦的形状并且暗合八门遁甲,如此布置能让爆炸的力量循环往返不停,增强威力。 这个阵法耗费了我出发前精心准备的几乎所有火符和爆炸符!要知道,为了谋划逃出华夏的计划,我可是花费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啊!所以,只要一有闲暇时间,我就会马不停蹄地制作符箓。经过长时间的积累,这次我带出的火符和爆炸符数量惊人,足足有五六百张之多!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这些宝贵的符箓在这次布置阵法中全部被消耗殆尽了。 不过,能够救出段子枫的话,也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导致我不得不这样做。那就是,由于符阵中使用了大量的符箓,一旦发生爆炸,其产生的力量将会极其巨大。这种情况下,我们四个人极有可能会在原地直接完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我内心十分纠结和痛苦。然而,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将我珍藏多年的护身符和替身符分给了其他人。 要知道,这些护身符对我来说虽然并不是特别重要,毕竟它们是我自己亲手制作的。但那替身符可就完全不同了,它是我师父生前特意留给我保命用的,而且用完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了。可以说,这替身符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是我最后的保命手段。 布置完毕后,我们躲在不远处的安全地带,紧张地等待着阳光的到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昨晚的暴雪导致天空一片云彩都没有,并且因为遍地厚厚的积雪,导致晨光初升,第一缕阳光照下,整个雪地都被映照成了金色。 终于,在第一缕阳光洒下的时候,光线准确地照在了反光镜上。反光镜将阳光聚焦到火引上,“呲啦”一声,火引燃烧起来,顺着引线迅速蔓延。紧接着,洞口的爆炸符接连爆炸,巨大的气浪席卷开来。地洞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洞内的甲烷瞬间被点燃,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以地洞的洞口为圆心,整个地面下陷了五米的深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浓烟散去,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能够明显看到满地的碎铜烂铁和邪神造像的残片,看来,再牛的邪神也怕炮轰,咱也不知道,为啥是凡坏人都把老窝藏在地下,就不怕被炸出来嘛?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地洞,不知道这一番操作是否成功破坏了阵法,段子枫又是否还活着。 第266章 坏人为什么都躲在洞里(下) 我们等了一会儿,见彻底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便走到了废墟上寻找段子枫。 只见满地都是之前邪神造像的碎片,有铜制的,有石雕,还有木雕上了一层油漆的,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这些邪神造像并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产物。 可以这么说,任何一个邪教组织,只要它能够发展出自己的纲领并且在一定时间内得以传承,那么这个邪教必然拥有一套属于它自己的自我规范和守则。这些规范和守则可能是不成文的,但它们在邪教内部却具有极高的权威性和约束力。 这些自我规范和守则往往是为了维护邪教的组织秩序、控制信徒的思想和行为而设立的。它们可能包括对信徒的行为准则、道德规范、奖惩制度等方面的规定。通过这些规范和守则,邪教组织能够有效地管理信徒,使其服从组织的意志,同时也能够防止内部的混乱和分裂。 然而,需要指出的是,这些自我规范和守则与正常的社会规范和法律是背道而驰的。它们往往是极端、荒谬和有害的,会对信徒的身心健康、家庭关系以及社会稳定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单单看这些不同材质,不同年代的造像就可见一斑。 尽管对于这究竟是一尊怎样的神只以及其所代表的含义,我都知之甚少,但仅仅从这些造像的工艺和材质来看,就不难发现它们的制作和雕刻都极其精良,而且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其价值必定不菲。 更令人惊讶的是,其中有一尊造像几乎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坏。我好奇地弯下腰去,将它拾起,顿时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手中。这重量,这手感,难道这尊造像竟然是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吗? 李翠见我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神像发呆,以为我被没有损坏的阵法迷惑了,连忙冲到我的身边,一巴掌打落了我手里的邪神像。 “嚯,你这是准备剁我手啊。”我连忙边甩着手,边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落地的造像。 “你还看这玩意干啥,这邪教也不知道在这些神像里头有没有什么鬼东西。” 我掂了掂,笑道,“鬼东西,估计没有了,那阵法依托的地洞还有咱们并没发现,可是,应该是绘画在地洞某个位置的阵纹已经被破坏了,这些造像应该不具备什么攻击性,主要是,这个应该是金的。” 李翠接过造像,仔细端详了半天,同时又在耳边晃了晃。 这是一个行家的动作,一般来说,如果是经过凡夫俗子们精心装扮和收藏过的造像,那么这些造像往往不会是实心的。相反,它们的底座通常会被特意设计成中空的结构,以便在其中装填一些特定的物品。 这些物品可能包括各种经文、甘露丸,以及一些具有特殊意义和象征的物件。这些经文和甘露丸被认为具有神圣的力量和祝福,而特殊的物件则可能与特定的宗教信仰或文化传统相关联。 将这些物品装入造像的中空底座中,被视为一种特殊的仪式和行为,被称为“装藏”。这种做法不仅是对造像的一种装饰和点缀,更被认为可以赋予造像更多的灵性和神圣性,使其成为一件具有特殊意义和价值的宗教艺术品。 在修行界的视角看来,这装藏的意义远比表面上更为深远。对于普通人来说,佛像或者其他造像仅仅是一件经过雕刻而成的形象而已,但在修行者眼中,真正能够显灵的造像,其装藏的物品才是至关重要的关键所在。 举个例子来说,假如有一尊佛祖的金身造像,若能设法收集到佛祖的舍利并将其装入底座之中,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过众多信徒长时间、大量地跪拜,佛祖的意识便会逐渐映射到这座造像里。如此一来,最直接的结果便是,前来参拜这座造像的信徒所许下的愿望将会变得越来越灵验。 可是,这个小造像却完全没有声音发出,并且手头极为沉重,似乎是一个完全实心的金像。 “子枫在这,快来帮忙!”远处传来段子妍和韩天志的声音,我和李翠赶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原来段子枫一直都没有离开那个木屋,只是因为地洞其实是在木屋的正下方,地洞因为洞口坍塌,导致里面的阵法自动启动,于是木屋里自然就生成了一个障眼法,导致我们几次进出木屋,都没有看到段子枫实际上一直没动。 这时的木屋已经因为刚刚的爆炸彻底变成了废墟,而段子枫正在废墟中心的位置。 只见段子枫被一块不知从何而来巨大的石板压着,韩天志和段子妍正试图抬起石板,但石板太重,他们有些力不从心。我和李翠赶紧上前帮忙,四人一起用力,终于将石板挪开。 段子枫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浑身上下都是伤口。他虚弱地说:“我……我梦见一大堆人都躺在一起,邪物,都是邪物,它们把每个人都浸入一口填满蜂蜜的棺材里,我想挣扎可是完全动弹不得,这时候,忽然天崩地裂的一声炸响,我一睁眼就被压住了……” 和我看到的几乎相同,可是,那个满身纹身的道士呢?还有,这些造像已经都碎了…… “不好!下面一定是压着什么东西,这些邪神造像就是镇压用的,现在像都毁了,有东西要出来了!”我立马大喊道 就在这时,废墟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紧接着,一群模样怪异的黑影从废墟里钻了出来,只见这些黑影个个三头六臂,既有人类的头颅,也有动物的头颅,看上去怪异至极,特别是它们眼神中透露着凶狠嗜血,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小心,这些应该是被镇压的邪物!”我大声提醒道。众人立刻警惕起来,各自做好战斗准备。那些邪物嚎叫着朝我们扑来,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不知道我们能否在这场恶战中全身而退。 第267章 九死无生?(上) 我们五人迅速汇聚到了一起,面对废墟中不断出现的怪物,几乎一筹莫展。 “可能今天得交代在这了。”韩天志哈哈笑道。 段子妍和李翠一起扶着还在虚弱的段子枫,段子枫脸色惨白,喘气道,“你们走,带着我,大家都得留在这,姐,要是能回到华夏,就跟爸妈说,我出差了。” 段子妍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不行,要走一起走,一起出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我轻轻咳嗽了两声,“那啥,现在好像还没到生离死别的情况呢,别着急煽情行不行。”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嘛?就眼前这些怪物的数量,咱们毫无胜算。”李翠虽然内心焦急,但是说话依旧镇定自若。 我深吸口气,“我觉得,咱们,先往山上跑,万一能有啥奇遇呢。”我边说边仔细观察废墟里的一群邪物,同时左手悄悄拉了拉韩天志,并向他使了个眼色。 韩天志心领神会,我另一只手悄悄的拉了拉另一边的李翠,瞅准了邪物还处在迷糊的状态,并没有聚聚集起来把我们几个当成目标的档口,低声叫道,“跑!” 首先是韩天志迅速跨过我们几人,一下背起了虚弱的段子枫,然后一马当先向着山顶跑去,李翠则一把拉住段子妍,紧跟韩天志的同时一边一个扶着段子枫以减轻韩天志的压力。 而我则双手一抖,两只手同时夹出了十张符箓,正面拦在邪物面前。邪物们似乎被激怒,纷纷狂吼着朝我扑来。我大喝一声,将手中符箓猛地掷出,符箓瞬间化作一团团火球,在邪物群中炸开,一时间惨叫连连。可是,我手里的符箓也彻底用完一张不剩了,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一阵阵黑色的气体从废墟中冒了出来,是甲烷,天然生成的甲烷。 原来这地洞下面不知何种原因,生成了一个天然发酵出甲烷气体的中空地洞,看来那个布置邪阵的人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布置出来阵法,可是,他最大的失误就是误算了甲烷的高可燃性。 只听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到了后来,甚至我都感到了脚下地面的震动,看来赌对了。 趁着这间隙,我转身撒腿就往山顶跑去。 我顺着几人的脚印跑上山顶,只见韩天志已经放下了段子枫,李翠和段子妍也浑身戒备的看着山下。 “怎么样?”李翠问道 “还好,侥幸,侥幸,那洞下头是甲烷的天然发酵池,我用剩下的符箓碰巧点燃了甲烷,侥幸逃得一条活命。”我喘着气道 “那还好,那还好。”李翠刚说了两句还好,忽然一阵腥甜恶臭的大风不知从什么地方刮了起来,这味道,闻之欲呕。 “这什么味儿?”段子妍道 “坏了,是蝙蝠,看那里!”韩天志说着指向远方。 只见山的背面忽然一片黑云袭来,同时一阵腥风呼呼的窜进我们的鼻子里。 “蝙蝠!怎么这么大?!”李翠眼尖,大声叫道 我缓缓地抬起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然后将目光投向那片浓密的黑云。定睛一看,我才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云彩,而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蝙蝠! 这些蝙蝠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棕黑色调,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它们的翅膀展开时,宛如黑暗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空中盘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那对巨大的眼睛,犹如两颗黑色的宝石,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那眼睛里透露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蝙蝠的嘴巴里还长着尖锐的獠牙。当它们张开嘴时,那獠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红色的异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火焰,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他妈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吧?”韩天志骂道 “我觉得,应该是,你看!”李翠指了指黑云,只见组成黑云的每一只变异蝙蝠展开翅膀都有接近一米宽,有的甚至达到了两米,同时,我似乎感觉到了一双双的红色眼睛在同时盯着我们。 “咱们不行从那边下山吧,这堆玩意可遭不住啊!”韩天志颤声道 “走走走,慢点,别让它们发现了。”我这次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刚才的邪物虽说也有点吓人,但是,起码我手里的符纸还能给我一点底气,并且实际上我是想好了地下有甲烷才甩出符纸。 可是,蝙蝠就不同了,首先我们在地上,蝙蝠在天上,基本上就是挨打的局面,其次,蝙蝠都有毒,而这些蝙蝠明显变异,并且在传染病肆虐地镇里,也看到了大片的死蝙蝠,会不会那新型的传染病和蝙蝠有关。 我们五个慢慢的往另一侧的山路退去,可是,最不该发生的事儿发生了 那群变异蝙蝠也察觉到了我们的动向,如黑色的乌云般迅速朝我们压来。耳边是蝙蝠尖锐的鸣叫和邪物们的嘶吼,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快要接近山顶时,韩天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原来是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而此时,山下本来已经被火焰和爆炸吞没的邪物居然毫发无伤,并且还是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一只怪物高高跃起,朝着段子枫扑去。我眼疾手快,抽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掷出,正中怪物的脑袋,怪物惨叫着跌落。 “快跑,快跑,往那边!”李翠指了指更高的山顶方向。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往那跑。 我们继续拼命往山顶跑,终于到了山顶。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绝望,山顶竟是一处悬崖,已无退路。身后,一阵阵的腥风和黑色的甲烷不断逼近,正是邪物和变异蝙蝠,铺天盖地几乎堵住了我们所有的生路。我们五人背靠着背,握紧手中武器,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这回,估计真得死了。”我看了看天道 第267章 九死无生(下) “这个时候,是不是得说点啥?”韩天志笑道 我挠了挠头,“咱们是不是没啥底牌了?这关过不去了就?” 眼看着天上的蝙蝠森森的獠牙已经能够清晰可见,从山路上缓缓走上来毫发无伤的邪物也近在咫尺。 身后的悬崖不停吹来阵阵呼啸的山风,我打了个冷颤,同时大脑飞速转动,不停想着最后的对策。 “应该是没有了,你不是有那个阴差令嘛?等咱们几个都死透了,下去,你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几个也找个临时工啥的?”李翠道 我心神一动,对啊,还有阴差令呢,差点抱着金条活活饿死,我立即大脑飞速运转,琢磨对策,但是嘴上却不动声色道, “这个可够呛,我还是试用期呢。” “拼一把吧,别聊了,来了!”韩天志沉声道。同时浑身关节爆出噼噼啪啪如同鞭炮一般的声音,他是准备拼命了!就在蝙蝠群和邪物即将扑上来的瞬间,我猛地掏出阴差令,大喝一声:“阴差在此,尔等邪祟,还不速速退去!”那阴差令瞬间绽放出一道奇异的光芒,蝙蝠群被光芒一照,竟纷纷发出惨叫,如同被火灼烧一般,开始四处逃窜。 而那些邪物也在光芒中身形一顿,似乎有所忌惮。可它们很快又稳住了身形,继续朝我们逼近。看来这阴差令只能暂时震慑它们,无法真正将其击退。 这时,一直沉默的段子枫突然喊道:“我有个办法,但可能有点冒险!”我们都看向他,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去引开一部分邪物,你们趁机用阴差令的光芒开辟一条路,往悬崖下跳!下面或许有生机!” “子枫,不行,你这是送死!”段子妍大声叫道 “姐,置之死地而后生,从小到大我都躲在你身后,这次,我想冲一把。” 没等我们回应,段子枫便催动浑身剩余力量,猛的冲向邪物群。邪物们果然被吸引了一部分过去。我咬牙道:“走!”我们四人趁着这间隙,在阴差令光芒的掩护下,朝着悬崖纵身一跃。 而跃下悬崖的瞬间,我也打开了阴差令的专属通道,这次几乎是全力施为,所以通道的直径几乎有两米左右。 眼看着三人全都正好跳进了通道中,我却并没有一起跟进,手持阴差令的我,催动全身亓力,能够暂时在半空停留片刻,我大声叫道, “子枫,快,快跳下来!” 段子枫这时身后已经紧紧追赶了十几只邪物,北上已经被三只变异蝙蝠狠狠的咬了几口,身上早已血流如注,但听到我的喊声,依然勉力紧跑几步,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眼看着段子枫也稳稳的没入了通道,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可是,这时,手中的阴差令却瞬间暗淡了下去,坏了,我的亓用完了! 我眼看着通道一阵剧烈闪动,随即瞬间关闭,同时已经在半空的我,忽然失去重心,大头朝下就坠了下去。 “这回,估计得全剧终了,真没有别的辙了,再见吧。”我在迅速下落的同时,打着哈哈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眼前的景象也是极速变化,我蹦极过很多次,不论是悬崖还是海边,都试过蹦极,实际上我小的时候是十分恐高的,哪怕是现在,偶尔刷手机的时候,看到那些极限挑战类型的视频,特别是高空极限挑战,我依旧会双腿发软,这是骨子里的,装不得假。 但是,为什么我还会去挑战呢?这其实是有原因的。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一个被人轻视的存在,这种轻视让我感到无比的自卑和不自信。我常常觉得自己不够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去完成一些事情。 有人说,像我这样不自信的人总是去挑战所谓的自身极限,无非就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他人的认可和赞扬,也就是所谓的哗众取宠。对于这种说法,我并不完全否认。毕竟,在内心深处,我确实也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和肯定。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去挑战自身极限,并不仅仅是为了哗众取宠。更重要的是,我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告诉那些曾经轻视过我的人,我并不是他们眼中的那个无能之辈。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潜力和能力,只是有时候需要一些勇气和决心去发掘和展现出来。 通过不断地挑战自我,我逐渐发现了自己的潜力和可能性。每一次的挑战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让我学会了如何面对困难和挫折,如何克服内心的恐惧和不安。这些经历让我变得更加坚强和自信,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不断地挑战自己,才能真正地超越自我,实现自己的价值。 起初,当我成功完成了一个曾经令我畏惧的项目时,内心的成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会迫不及待地在可以发表的网络平台上发布一条配图的动态,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喜悦传递给更多的人。其实,我心底里真正渴望的,是身边的人能够看到这条动态,给予我那一丝近乎怜悯的认可。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意识到这种炫耀行为的空洞和无意义。我开始明白,真正的成长和满足并非来自他人的赞扬,而是源于内心的自我肯定。于是,我渐渐不再热衷于在网络上展示自己的成就,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挑战自我的过程中。 如今,我只是单纯地去做那些我想要挑战的事情,不再为了获得他人的认可而刻意炫耀。甚至,我连提起这些事情的欲望都变得微乎其微。这并不是因为我变得冷漠或者对他人的看法毫不在意,而是因为我已经学会了从内心深处去欣赏自己的努力和进步。 如今看来,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起码,最后的最后,他们四个,我成功的救出来了,至于我自己 随便了! 第268章 封城(上) 一年后,西京城。 “快,快,能买啥买啥,米面粮油,能囤的都囤起来!” “戴好口罩,戴好口罩,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摘口罩,一大家子人,你要是带回点病毒来,老的老,小的小……” 这样的对话,几乎布满了所有西京城的每一个家庭。 不对,应该说是,华夏境内,不不,应该是整个地球,当然,除了一些比较封闭的原始部落,因为这些地方几乎没有和外界的经济和进出口贸易,同时因为封闭也并没有人口进出,所以,堪堪躲开了这次遍布了全球的新型病毒疫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席卷全球的疫情竟然毫无征兆地降临。仿佛一夜之间,每个国家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疫情风暴所笼罩,人们猝不及防地陷入了恐慌之中。 起初,被病毒感染的患者仅仅表现出一些类似感冒发烧的症状,与普通的流感并无太大差异。于是,许多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流感爆发,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然而,当人们尝试使用自家常备的消炎药、退烧药或者抗病毒药品来缓解症状时,却惊讶地发现这些药物完全失去了作用。不仅如此,即使患者选择直接前往就近的医院寻求治疗,医生们也束手无策,常规的治疗方法对这种神秘的病毒毫无效果。 尤其是这种病毒,它的传染性异常强大,简直超乎想象!几乎可以说是只要有确诊的感染者涉足过的地方,在短短三天之内,所有当时在场的人都难以幸免,无一例外都会被感染。即便是在医院里戴着口罩、防护措施做得相当严密的医生和护士们,也无法逃脱被感染的厄运。一旦感染,病情便会迅速恶化,体温急剧升高,而且目前还没有任何有效的药物可以治疗这种恐怖的病症。 起初,各国还以为是普通的流行性感冒,也就是推出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比如消杀病毒啊,戴口罩等等,并且也象征性的组织了专家进行研究。 可是,重视程度不够,导致了之后的恐怖结果。 在这漫长的半个月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个确诊的感染者都在与病魔进行着殊死搏斗,但令人痛心的是,几乎有一半的人最终未能战胜病毒,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那些幸运地活下来的感染者,情况也并不乐观。其中一大半人的身体都遭受了严重的后遗症折磨,肺部的纤维化让他们呼吸变得异常困难,身体机能的迅速老化更是让他们的生活质量大打折扣。 然而,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还有不到百分之五的感染者却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康复能力。他们不仅完全摆脱了病毒的困扰,身体也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后遗症。但奇怪的是,这些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他们并非感染前身体特别健康,也并非常年坚持运动健身,这使得他们的康复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紧接着,那些并没有直接接触感染者的次级病毒接触者也相继病倒,并且身体体现出的症状和直接感染者几乎毫无差别。 当人体被这种新型病毒入侵后,它会以惊人的速度在体内肆虐,引发一系列严重的症状。首先,患者会突然出现急剧的高烧,体温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飙升至惊人的高度,让人感到极度不适和痛苦。 无论采取何种治疗措施,高烧似乎都无法得到有效控制。尽管有时症状会稍有缓解,但不出十个小时,高烧又会卷土重来,而且温度往往比之前更高。这种反复高烧的情况使得患者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折磨。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烧不仅持续不退,还会逐渐引发更严重的后果。肺部开始受到感染,原本正常的呼吸功能受到严重影响,患者可能会出现咳嗽、呼吸困难等症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病毒并不会满足于仅仅攻击肺部,它会像野火一样蔓延,逐渐侵蚀其他重要脏器,给患者的生命带来巨大威胁。 然而,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并不是病毒对内脏的侵蚀,而是随着疫情的持续蔓延,最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些老人、小孩以及本身身体较为虚弱的人群,一旦感染上这种新型病毒,他们的身体遭受破坏的速度竟然是正常健康人的数倍之快!仅仅在大约一周的时间里,这些人就会迅速走向死亡。 就在此时此刻,世界各国的政府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所笼罩,这种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场危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必须采取极端措施来保护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于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各国政府都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封国!这意味着关闭国界,禁止任何人出入,将国家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不仅如此,城市也被封锁,人们被限制在自己的居住地,无法自由流动。 这一系列的封锁措施不仅仅局限于人员的流动,还包括了经济领域。各国政府纷纷断绝了与其他所有国家的任何联系,无论是进出口贸易还是互相的飞行航线,都被彻底切断。这无疑给全球经济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许多行业陷入了停滞,企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当然,这些都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儿,如今,回到华夏,回到西京,大街小巷人人几乎都戴着厚厚的口罩,并且每个小区几乎都拉上了铁丝网,并且封闭了除正门之外所有能够进出小区的通道,唯一的出入口,保安和防疫人员全副武装,严密监察进出小区的每一个人。 而能够走出小区的人,几乎都大包小裹的奔向超市和菜市场,囤积所有生存物资,因为,一周之后,西京即将全面封城,所有人不进不出,只能留在自己的家里。 第268章 封城(下) “不知道这情况还得持续多久啊?”胖子的岳父唉声叹气道 “没事儿,咱家囤的菜和肉够吃半年的了,你怕啥,就是不知道小强被困在六环那边,有没有饭吃,现在不是已经不给送外卖了嘛?”胖子的岳母道 “你们老两口不用担心他,他那边外卖查的没有二环里严,能送。哦,哦,宝宝不哭,爸爸就快回来了。”胖子的媳妇边安慰父母边抱着怀里的孩子摇着。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胖子的媳妇顺利地产下了一个重达八斤七两的大胖小子。这个小家伙的诞生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喜不已,尤其是胖子,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更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孩子如此之大,生产过程却异常顺利,完全没有出现难产的情况。这一点让妇产科的医生们都大为诧异,因为通常情况下,八斤多的初生婴儿在顺产时往往会面临一些困难。 毕竟,这么大的孩子无论是体积还是顺产的难度,都对产妇和医生构成了不小的挑战。然而,胖子的媳妇却轻松地克服了这些困难,成功地将宝宝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胖子还是十分高兴的,虽然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一个阴谋之中,但是,实际情况却是身不由己,也只能顺水推舟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是,孩子生下来几个月后,胖子还是执意把父母送回了东北老家,当然理由也十分正当,就是父母还是喜欢在东北待着,西京虽好,但是也不适合常住。 而胖子自己却只能继续留在西京沈家给他安排的古董店铺里继续做这个“老板”。好在,这一年的时间并没有其他异常的事情发生,胖子也似乎忘记了那些可怕又诡异的事儿。 可是,今年过年之前,每天都有起床之前听新闻习惯的胖子却听到一则新闻。 “漂亮国及欧洲多个国家突发一种新型流感病毒,这种流感通过接触传播,目前还没有任何有效抗生素药品能够针对性治疗,专家提醒,新年将至,请大家注意安全。” “嘿,这一个感冒也能当新闻报出来,看来现在这新闻没人听是有原因的。”胖子嗤之以鼻道。 如今胖子的古玩店已经发展的相当不错了,除了明清红木家具,战汉古玉,各种杂项之外,甚至一些国外的中世纪物件也开始出现在胖子的店铺里。 这还是因为,失去女儿的沈姑妈彻底的放飞自我,一整年坐着自己的私人飞机几乎游遍的欧洲的七成国家,当然,买各种奢侈品以及古玩也是这位姑妈的一大爱好。 胖子这才发觉,自己绝对之前低估了沈家的资产,之前以为西京城二环内的几套四合院,粗略估计十几亿的不动产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可是,比起那私人订制的湾流飞机,和无时无刻从欧洲美洲送回来的各种古玩,胖子忽然感觉,那四合院的含金量,似乎和自家在东北的三线城市的两室一厅一般不值一提。 年前,又是满满一大箱的东西从不知哪个大洲邮了回来。 胖子打开箱子,只见这次的箱子虽然很大,但是拆开外面的保护木头支架,里面却只有三个大小不一的箱子,也就是只有三个物件。 第一个箱子,大约三十公分见方的一个锦盒,胖子以为又是欧洲哪个时代的银器或者锡器呢。 在欧洲,尤其是西欧地区,人们对于古董的态度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他们并不像其他地区那样珍视古董,而是更倾向于直接将当时昂贵的金属材料制成各种实用的器皿,并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和传承。 例如,银器和锡器就是这种情况的典型代表。银器和锡器在当时被视为珍贵的金属材料,其制作工艺也非常精湛。人们会将这些金属制成各种餐具、酒具、茶具等实用器皿,不仅美观大方,而且具有很高的使用价值。 这些银器和锡器不仅在当时被广泛使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也成为了家族传承的重要物品。每一代人都会使用这些器皿,并将它们传给下一代,使得这些器皿承载了家族的历史和文化。 这种对于实用器皿的重视和传承,反映了西欧地区人们对于生活品质的追求和对于传统文化的尊重。与单纯地收藏古董相比,这种方式更加贴近生活,也让这些珍贵的金属材料在实际使用中得到了更好的保护和传承。 而锡器在欧洲后来的时间里,其价值几乎是一落千丈,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 首先,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和工业革命的到来,新的材料和制造工艺不断涌现,使得锡器在许多方面的优势逐渐被其他材料所取代。例如,塑料制品的广泛应用,其成本低廉、轻便且易于加工成型,逐渐占据了原本属于锡器的市场份额。 其次,人们的审美观念也在发生变化。在现代社会,简约、时尚的设计风格更受大众欢迎,而传统的锡器造型往往较为古朴、厚重,难以满足消费者对于个性化和时尚感的追求。 此外,锡器的保养相对较为麻烦,需要定期擦拭和保养,否则容易氧化变黑。这对于现代快节奏生活的人们来说,无疑增加了使用成本和不便。 最后,由于锡矿资源的逐渐稀缺,导致锡器的生产成本上升,价格也随之提高。这使得锡器在市场上的竞争力进一步下降,逐渐被其他更为经济实惠的替代品所取代。 只有银器的价值保留了下来,而这个锦盒的大小,该是一件银器吧。胖子这样想着,就伸手拿起了锦盒,结果,意外的是,这个盒子极其沉重,胖子没留意的情况下,手一松,盒子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盒盖打开,一个黄澄澄的佛像摔了出来,胖子连忙捡了起来。 “这么重!这玩意难道是纯金的?!”胖子的眼里立刻放出了光。 第269章 三件古董(上) 胖子小心翼翼的把造像放在那张明代黄花梨案台上,仔细的端详起来。 话说回来这张案台还是媳妇怀孕的时候,店铺刚装修好,沈家姑姑送过来的,之前胖子可以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平时稍微沉重一点的物件都不刚往上摆,每天还要早晚各一遍的擦拭上油,生怕这价值几百万的明清红木家具在他手里损坏开裂,沈家讹上他。 可是,通过这一年多的时间,胖子不断的刷新了对沈家财富的认知之后,这案台早就不当回事了,甚至沾满荤油的外卖,胖子都随手放在案台上。 因为,这桌子之于沈家,就相当于他自己家随便摆在家里的一张饭桌的价值,所以,他也没必要小题大做的天天注意了。 只见这座金像雕刻的确实是非常精美,三头六臂,每个头的表情各不相同,中间的表情肃穆,双眼微闭,左侧表情微笑,右侧表情怒目圆睁,却是代表了佛家的喜怒思三种境界。 造像身上也是十分标准的古印度佛像服饰,身披大袖宽袍,两臂缠绕璎珞,背后还有一圈立体雕成的背光,端的是宝相庄严。 “这一看就不俗啊,应该是哪个庙里出来的物件吧?”胖子自言自语道 而且,自从胖子拿出造像之后,似乎是从造像里就若有若无的飘出了一丝淡淡的檀香香味,不一会儿,胖子的整个店里就几乎到处都闻得到了。 “我记得,老张曾经说过,这在大寺庙供奉过的佛像,都得装藏,有的装藏的时候,在底座里放上特殊珍贵的檀香香料,再加上一些其他的特殊物件,这佛像甚至能够主动散发香味几百年。不知道这个是不是?” 胖子说着就拿起造像,把造像的底座翻了过来,可是,这个造像的底座却并不像其他的佛像底座是用东西封住的。而是,看上去和整个造像是一体浇筑出来的。 “实心儿的?不会吧?” 胖子敲了敲底座,仔细听了听,却是失望的摇了摇头,这底座用手敲上去完全没有中空的声音传出,似乎就是一个实心的金质造像。 “这东西不便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寺庙里出来的,但是,就这块金子,按照如今的金价,几十万是肯定打不住的。”胖子点了点头,又重新把金像放回了锦盒中。 胖子不知道的是,并非所有造像都是在底座装藏的,有一类特殊的造像,却是在造像的后心位置巧妙的留下一个和造像比例大小一样的心脏形状的孔洞,而装藏的东西却是放在这里。 然而,还有一个更为隐秘的事实,那就是所有被放置在后心处的造像,无一例外都是为了通过一种特殊的秘法,将某些特殊的灵体或者特殊神明的意志投射进来。简单来说,按照一些特殊门派或者教派的说法,这些金像实际上就相当于他们所供奉神只的身外化身。而放在后心位置的东西,要么是一块人骨,或者一颗特殊的舍利子。而这尊金像的后心,包裹在纯金外壳内的东西。则是一颗雕刻的极其写实的心脏,而雕刻心脏的材质就是一块价值连城的万年檀香精。 “我的娘,最小的盒子都是一个金像,那其他两个,可不得是国宝级别的东西啦。”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说这一年,他的生意顺风顺水的原因,其实非常古怪,虽然很大一部分生意都是他自己收货自己卖货,包括使用了如今最流行的直播平台现场直播销售。 但是,实际上,这些销售的利润和他今年古玩店的收入相比,几乎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这是因为,真正大笔的收入,可是沈家姑姑从世界各地邮回来的古董。 起初,他还十分的发愁,因为这些古董,即使他并不是每一件都能如数家珍的道出年份,来历和价值,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这可不是自己这个档次能够接触到的物件。 正当他看着价值连城的古董一筹莫展之际,沈家姑姑却告诉他,不需要他找买家,买家都是早就找好的,并且人家自己过来取货,并且每次都是现金交易,并不需要在任何银行的交易记录里留下流水。 同时,这些东西卖出的钱,沈家姑姑只是每件都留下六成的成本,剩余四成的货款,就是胖子的。 要知道,有一次一个整块钻石雕刻的圆珠,买家是直接带来了几大箱子的现金,当时,那现金摆出来之后。几乎堆满了一间五十平米的房间。 即使这样,沈家姑姑也是只拿走了六成,剩下的四成就是胖子的。 起初,这巨额的钱财让胖子害怕的成天成宿的失眠,毕竟,谁都看得出每一件物件起码都是国宝级别,而倒卖这种级别的国宝,他十条命都不够枪毙的。 可是,过了几乎一年的时间,却完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甚至他特意每天早上都要在起床出门之前听上一个小时的新闻,也并没有听到任何国宝失窃或者某某古墓被盗墓的新闻。 后来,他也麻木了,就当做是这个姑姑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罢了。 胖子看向第二个箱子,这是一个将近一米五长,半米宽高的长条木箱,胖子伸手抬了抬,箱子十分沉重,胖子估计怎么着也有百十斤的分量。 “这是什么玩意?”胖子说着就找出一把大号的螺丝刀,撬开了钉在箱子四角的钉子。 “嚯,这钉子都得一斤多一根。”胖子拿着六根三寸长短的黑色大钉子,掂了掂,咋舌道。 殊不知,这六根钉子却实实在在是百年之前封印僵尸的棺材钉,但是之所以胖子没认出来也是有原因的。 这六根棺材钉,上面之前刻画在钉身上的符文都被彻底磨了个干净,并且本来三棱的钉尖也被磨成了四边形,也就看不出棺材钉的样子了。 胖子掀开盖子,只见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飘着乌光的双刃巨斧。 第269章 三件古董(下) “这可有点意思。”胖子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说着,胖子就伸手想把箱子里的斧子拿起来把玩一下,可是,握住巨斧的木头手柄之后。试了几次,都是纹丝不动,最后胖子还是放弃了。 “这啥玩意,这么沉,不对啊,箱子我都能搬起来,怎么反而去掉箱子重量的斧子,我一点都拿不动呢?” 胖子还是放弃了努力,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随后,胖子就看向了最大的一个箱子,这箱子长足有两米五左右,宽也有一米多,他是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怎么从国外运回来的,不过反正也不用他花运费。 胖子用螺丝刀划开了外面的纸箱,只见里面露出的是用木头支起来的架子,而真正的物件则是一口巨大的石棺。 “卧槽,棺材啊,这玩意儿可稀罕。”胖子惊叹道。 随后胖子立即喊来了店里的店员帮忙,完全把架在棺材四周的架子拆了下来,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一口长方形的石棺被完整的摆在了眼前。 “老板,这玩意不是棺材吧,这摆在店里,不太吉利。”一个店员道 “诶,可别乱说,这可不是咱们华夏的棺材。”胖子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放大镜和一把专门清理古董的小刷子,蹲到了棺材前。 只见石棺整体呈现深青色,表面十分光滑,并且按照一层一层的顺序密密麻麻的雕刻上了满满登登的文字符号和图案。 胖子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精致的小刷子,仿佛它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这把刷子可不是普通的刷子,它是专门用于清理古董的工具,尤其对于那些高古的玉器和青铜器来说,更是必不可少。 这些古老的器物,历经岁月的沧桑,表面往往容易附着厚厚的灰尘。这些灰尘可不是普通的尘埃,它们已经与器物表面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包浆和泥垢。这层包浆和泥垢不仅掩盖了器物原本的光泽,更可能对其造成损害。 胖子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格外小心地用小刷子轻轻扫过棺材的表面。每一下都轻柔而精准,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刮伤这珍贵的古董。他的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呵护一个脆弱的生命。 不过这石棺应该是已经彻底清理过几遍了,胖子的清理不过是把表面的灰尘扫去而已。 过了一会儿,胖子开始仔细的看着棺材表面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这明显是古埃及两河流域的楔形文字,而且看这个文字的构造,应该是最早出土的楔形文字,这可有点意思了啊,可惜我看不懂,要是大胡子赵哥在就好了。 胖子心里盘算着。 这古埃及不仅有棺材,而且这些棺材上还能篆刻楔形文字,这绝对是一项极其耗费精力的工作。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冶炼技术还相当落后,尤其是公元前两三千年的埃及,青铜器几乎就是当时所能冶炼出的顶级金属了。 想象一下,在那个时候,人们只能使用铜制的雕刻刀,在这种极其坚硬的石头上刻字,这需要多大的耐心和技巧啊!每一刀都必须精准无误,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整个作品的失败。 那么,这样一个耗费如此巨大精力制作的棺材,它的主人会是谁呢?难道它真的是属于某个法老王的吗?毕竟,只有法老王这样的人物,才有可能拥有如此奢华的墓葬和如此精美的棺材吧。 在那个遥远的时代,普通人和法老之间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地之别。普通人的生命在法老的眼中或许就如同草芥一般微不足道。给普通人刻棺材,即使刻得不够完美,最多也就是得不到应有的报酬而已。然而,当涉及到为法老打造棺材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埃及那个等级森严到令人恐惧的年代里,法老被视为神明的化身,他们的地位至高无上,权力无边无际。为法老打造棺材,这不仅仅是一项技艺的考验,更是一种对生命的赌注。因为一旦棺材的雕刻出现任何瑕疵或错误,工匠们很可能会面临死刑的惩罚。 想象一下,那些工匠们在雕刻法老棺材时,心中该有多么的忐忑不安。每一刀、每一凿都必须精准无误,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他们不仅要展现出卓越的技艺,还要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成功完成法老棺材的雕刻,无疑是对工匠们技艺和勇气的极致考验。 所以,这个石棺的价值,几乎是不可估量的! 而且,胖子记得以前曾经翻阅过古埃及的历史文献,在古埃及的历史长河中,绝大多数的法老们都将大量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了对自己金字塔的修缮工作之中。对于这些法老们来说,金字塔不仅仅是一座宏伟的建筑,更是他们通往神界的关键通道。 在他们的信仰体系中,金字塔被视为一种神圣的媒介,能够引导他们的灵魂在死后升上天空,与天神相会。因此,法老们对金字塔的建造和维护格外重视,力求使其完美无缺。 相比之下,棺材的装饰则显得相对简单。虽然有些棺材上会刻有一些精美的图画,但总体来说,它们并没有像金字塔那样受到过多的关注和精心打造。 这种现象的原因可能在于,法老们认为金字塔才是真正重要的存在,是他们与神界联系的纽带。而棺材只是一个暂时存放遗体的容器,其重要性远不及金字塔。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古埃及能够雕刻法老石棺的匠人几乎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奴隶,因为即使几千年前,棺材也是代表了死亡,所以真正的艺术家是不会去做的,但是,奴隶即是手工再好,却存在一个重大的短板。 那就是,奴隶不识字,也很少会有人主动让奴隶去认字识字的,那么,就是说,这个棺材上的文字并非是奴隶刻上去的。 那么,这就有趣了! 第270章 调味料(上) 莫非,这是古埃及大祭司专门篆刻出来的符文棺材。 胖子倒是看过不少的记载,不过多数都是在科幻小说里,这里说一下,并非所有的科幻,玄幻,神鬼小说都是瞎编乱造。 有些书里虽说有不少夸张的情节,但是却是以一些真实事件或者记载为蓝本创作出来的,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嘛。 不过,这文字确实不太认得,话说回来,谁会没事儿去学公元前四五千年的埃及文字呢?胖子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而是站起身来,动了动严丝合缝的棺盖。胖子使足了劲,棺盖却纹丝未动。他不甘心,围着石棺转了好几圈,试图找到其他打开棺盖的办法。 突然,他的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石棺底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这石头表面也绘制了密密麻麻的埃及文字,如果不细看绝对看不出这块是微微凸起的。 他好奇地用力一踩,只听“咔哒”一声,石棺侧面竟缓缓打开了一个小孔,一股浓郁的蜜甜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石棺、还有另外两件古董全都不见了。胖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古埃及大祭司的神秘力量在作祟? 时间稍微倒回去一点点,胖子刚刚闻到蜜糖甜味儿的瞬间,实际上在胖子的眼前却是另外一番场景。 在漫天飞舞的风沙中,胖子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瞬间传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埃及法老的巨大宫殿。这座宫殿的规模之大,简直超乎了我的想象! 与华夏所熟知的华夏紫禁城相比,这里的太和殿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紫禁城的太和殿已经是宽敞无比,让人惊叹不已,但与这座埃及法老的宫殿相比,却显得如此渺小。 这座宫殿的建筑风格独特,充满了古埃及的神秘气息。高耸的柱子、精美的壁画、华丽的装饰,无一不展现出古埃及文明的辉煌与壮丽。 并且,虽说能够看到四周的巨大黑色石柱,却完全看不到石柱顶端的天棚,这宫殿难道真的有这么高嘛? 不仅如此,让人愈发觉得匪夷所思的是,胖子所站立之处,其脚下呈现出的竟然是一种纯粹的黑色,宛如墨染一般。而这脚下所铺设之物,不仅光可鉴人,而且其表面光滑如镜,仿佛能倒映出人影来。 这究竟是什么呢?乍一看,它似乎与玻璃有些相似,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玻璃的质感与此大相径庭。那么,它会不会是黑曜石呢?毕竟,黑曜石也是一种黑色的宝石,其质地坚硬且光滑。 然而,当目光顺着这黑色的地面延伸出去时,人们才惊觉这地面的规模是如此之大,几乎看不到尽头。这座巨大的宫殿,其整个地面竟然都是由这种神秘的黑色物质铺设而成,而且完全看不到任何砖块之间的接缝,就好像这是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雕刻而成的一般。 “卧槽,这是电影吧?”胖子不由惊叹出声道。 随后,眼前的场景更加的匪夷所思,胖子看到一群长相怪异的生物正抬着巨大的祭品走向宫殿深处。这些生物身形高大,皮肤泛着幽光,头上长着弯曲的犄角,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它们步伐整齐,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在它们身后,是一群身着华丽长袍的祭司,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挥舞着镶嵌宝石的权杖。 胖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想要一探究竟。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宫殿深处射出,刺得他睁不开眼。等他再次能看清时,只见一个头戴黄金王冠、身披华丽披风的身影端坐在巨大的王座上。那身影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胖子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埃及法老。就在他不知所措时,法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说的却是胖子听不懂的古埃及语。 随后,眼前的景象变换地更加奢靡,各种肤色的美女在不停地舞动身体,极尽能事的取悦王座上的法老,同时,一张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圆桌凭空出现,落在法老眼前,随后,各种山珍海味就连珠炮一样不停地摆了上去,居然大多数地菜肴胖子都认识,这也让胖子啧啧称奇。 这法老也吃华夏菜嘛? 不过,随后,一个全身金色锦袍的人慢慢地从殿下走上宫殿,他手持一根金色法杖,不知和法老说了些什么,法老随即停下了眼前的舞蹈,并且手一挥,满桌的山珍海味瞬间都随着一阵狂风消失无踪,法老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锦袍人。 只见这人举起法杖,念动咒语,他念得虽然胖子听不懂,但是,奇怪的是,他的每一句念完,都有金色的文字从他的嘴里飞出,漂浮在半空,十分好看。 直到漂浮的金字已经凑足了十个,锦袍人忽然把手中的法杖一举,同时手一松,法杖登时悬浮在他的身前。 同时十个如同黄金一般的符文不停围绕着法杖开始了转动,大约转了一分钟,忽然符文和法杖同时落地。 并且在落地的瞬间如同水银一般,彻底变成了液态,在地上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水坑,不过这水坑里却不是水,而是金色的液体,看似极像水银。 而锦袍人不慌不忙,一脚向前迈出,顿时踩在了水坑之上,忽的一阵风。 锦袍人就落入了水坑,并且和金符与法杖一样,瞬间融化成了金色的液体,完全和金色的水坑一般无二。 法老立刻眼睛就看直了,四周戴着金属狗头的护卫立即端好了手里的武器,戒备了起来。 这时,天上忽然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 第270章 调味料(下) 随着惊天动地的一阵巨响,凭空出现的一口巨大石棺落了下来,落地声虽大,但并没有损坏地上黑色的黑曜石地面。 而下面的画面就让人感觉怪异至极了。 法老命人打开棺材,并且从棺材里面不断地取出大量粘稠的橘红色蜜糖,并分给了无数的嫔妃和大臣。 胖子内心巨震,那棺材里放的是调味料?蜂蜜?这埃及挺抽象啊,拿石头棺材装蜂蜜? 胖子想到这忽的睁开了眼睛。 “卧槽,我是睡过去了?”胖子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而刚刚摆在眼前的三件古董早已踪迹不见。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姑姑,啊,我在我在,在店里。”胖子见是沈家姑姑的电话忙不迭的接了起来,谄媚道。 对面的沈家姑姑说了两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货已经取走了?明天就把提成送过来?啥时候取的货啊?”胖子纳闷着站起了身子。 一张取货单从桌上滑落到地面,胖子忙弯腰捡了起来。 只见上面取货单的确认位置签着他自己的名字,笔迹明显是他自己写的。 “哎,最近该是太累了,总忘事儿,自己签的名都给忘了。”胖子叹了口气道 “叮!”手机收到一条信息,胖子并没注意看。 之后的日子也就千篇一律的过了,因为接近年底,除了正常的盘点货品,收拾店铺之外,也就是过年到底在哪过的问题需要商量了。 不过胖子今年却十分意外的并没有接父母过来西京过年,而是趁着年前回去了一趟。 父母问起,胖子也没多说,只是说年前很多事儿要忙,媳妇带孩子的同时,也慢慢接手了沈家的一些生意,年前就不跟他回来了。 老两口也颇有腹诽,但是胖子回头跟了一句,过完初六他就带着媳妇孩子一起回来,今年不知为何,春运前后的车票十分难买,老两口又不是非常喜欢坐飞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年前,胖子特意跟父母回到了农村老家,说是好久没吃农村的东北菜了,说来也巧,胖子父母在农村的老房子,就在阿鑫家隔壁十来公里的村子。 安顿好了之后,胖子就给阿鑫打了电话,听说阿鑫今年已经在村里给父母重新翻盖了二层楼之后,胖子也是唏嘘不已。 “这可是大好事儿啊,这一年多,你们两口子没少赚钱吧?”胖子对着手机视频笑道 “还行,强哥,赶上直播带货的风口了,赚了点小钱,在家旁边又买了块地,盖个小楼,屋子多点,小沫的爸妈过来住也宽敞不是。”阿鑫不好意思的道,毕竟阿鑫并非喜欢张扬的人。 “挺好,挺好,我跟我家老爷子老太太也回老家了,离你们村不远,回头我就拎着酒过去看你们去。”胖子道 “妥了,妥了,强哥,等你啊。”阿鑫说着关掉了视频通话。 “怎么样?还是没有张哥的消息嘛?”旁边的小沫问道 阿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看来强哥也不知道这一年来张哥的消息。” 小沫满面愁容,“十个月之前,表姐和张哥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土门了,后来就音讯全无,再也联系不上了,这十来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是太让人忧心啦。” “哎,是啊,哪怕真是出了什么意外,有个结果捎回来,咱们哪怕是哭,也知道冲着哪里哭啊。” 小沫摆了摆手道,“不会的,我有预感,他们现在在做什么重要的事儿,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阿鑫无奈,点了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小沫忽然想起一事,提醒道,“对了,要是强哥真的过来咱们家,你要怎么应对?” 阿鑫眨了眨眼,“张哥走的时候,跟咱们说了强哥似乎早就出了很大的问题,但是自己却不知道,咱们见机行事吧,强哥拿过来的吃喝,咱们别动,不就得了嘛。” 小沫点了点头,悠悠的叹息一声。 阿鑫给家里的房子翻盖的十分漂亮,与其说是翻盖不如说就是重新建了一栋二层的小别墅,但是,实际上花的钱却并不多。 这是因为,本来阿鑫家村子的地就特别便宜,再加上阿鑫家是村里土生土长的老人儿,于是只是花了很少的钱,就拿下了一个带着院子的三百平米的地。 同时,小沫也充分发挥了她美术生的专业和人脉,不但设计都是自己一手操办,甚至建房都是小沫的父母身边的亲戚给做的,几乎只是收了很少的工费就做成了一两百万的大活。 一栋二层楼的别墅就这么简洁大方的建成了。 而二人的直播公司也顺理成章的搬了回来,一层除了客厅之外,还有六七个房间,足够两家老人居住,而二层则完全改造成了直播间和货品仓库。 每天除了小沫之外,还有六七个主播在同时直播,当然,这些主播几乎都是小沫的大学同学,现在也是阿鑫和小沫共同注册的鑫沫传媒公司的员工。 如今,他们不单只是卖文玩,包括了东北的水果,农产品,特产,药材都在直播售卖的品类里,不说赚了多少,光只是今年纳税,就足足交了五百多万的税款。 但是,阿鑫和小沫却是一直谨记切勿张扬,闷声发大财的原则,一直低调行事。 年前,所有的直播间几乎都关闭了,只剩下小沫自己仍旧在播的文玩直播间还在继续。 “差不多可以过年了,刚快递都跟我说,明天就不收件了,你想卖货也发不走了。”阿鑫道 小沫点了点头,“我知道,今天最后一天了。” 正在这时,阿鑫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胖子的电话。 “强哥,在在在,喔,你到村口了?好好,我这就过去接你。”阿鑫放下电话,看了看小沫 “走吧,咱们一起去。”小沫想了想,穿上羽绒服站起身来 二人下楼,上了停在别墅院里的吉普车,车子呼啸一声,出了院子,就向着村口开去。 第271章 野味(上) 胖子这次可是没少拿东西过来。 不光是各种年货,烟酒,还有整整三大箱野味。 不过阿鑫和小沫并没有打开,二人十分热情并且客气的收了下来,但是却并没动。 胖子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换了谁也不会多想,年前送点年货,哪有当天就给炖了的道理呢? 晚上,在阿鑫家的老房子里,依旧是阿鑫的老爹杀了家里养了一年的鸡,加上山里采回来的榛蘑,用柴火大锅满满登登的炖了一大锅的铁锅炖招待胖子。 几人索性就围坐在大柴锅的四周,端着碗直接吃了起来,阿鑫的老爹还特地拿出了存在地窖里的老酒。 见胖子并没推脱不能喝酒,小沫略感意外道,“强哥,你不是不喝酒嘛?这酒度数可不低,你慢点喝。” 胖子嘿嘿笑了笑,一口就干了一杯二两半的白酒,可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随后夹了一个鸡大腿大嚼。 “嘿嘿,这酒总说不喝,但是现在这都是应酬,都是人情世故,不喝人家酒不给你生意,喝着喝着也就练出来了。”胖子道 阿鑫老爹忙又给胖子倒满了一杯,笑道,“咱这农村不比城市,没啥好看的食材,不过,这小鸡是自家养的,蘑菇是上山采的,吃的就是个天然无添加。” 胖子连忙端起杯子道,“谢谢叔,这菜可比城里那些打着家养小鸡的铁锅炖正宗多了,也就咱家能吃上。” “嘿嘿,那倒是,你们别看八大菜系里头没有咱东北菜,那是因为东北菜经过这么多年已经被改良的面目全非了,特别是这食材?”阿鑫老爹好不容易碰上有人跟他喝酒,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咱东北菜啊,那可真是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呢!你想想看,就算时光倒流回到明朝,这东北菜也绝对是只有皇帝才能享用得起的珍馐美味啊! 先说说这东北菜的做法吧,那可真是多种多样、五花八门啊!煎、炒、烹、炸,样样精通;焖、溜、熬、炖,无所不能。无论是哪一种烹饪方式,都能让食材焕发出独特的风味,让人回味无穷。 不过呢,这东北菜之所以如此特别,更重要的还是在于它的食材。咱们东北的食材啊,那可是整个华夏大地都绝无仅有的!比如说那肥沃的黑土地孕育出的优质大米,颗粒饱满、口感香甜;还有那广袤森林里的各种山珍野味,什么蘑菇、木耳、榛子等等,都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珍贵礼物。 再加上咱们东北独特的气候条件,寒冷的冬天让一些蔬菜变得格外甜美,比如那清甜爽口的大白菜,还有那鲜嫩多汁的萝卜。这些食材经过厨师们的巧手烹饪,变成了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东北名菜,让人垂涎欲滴啊!” 阿鑫老爹滔滔不绝的说着,阿鑫和小沫也是听的津津有味,胖子不断端杯,跟阿鑫的老爹推杯换盏,眨眼功夫,这酒就喝下去一斤多。 “这我知道,叔。”胖子今日的酒量实在是不错,小半斤高度散白下肚,脸不红,心不跳。 “嘿嘿,知道,知道可我保证你没吃过,别的菜咱就不说了,就说东北菜里最最普通的那道下饭菜,地三鲜。”阿鑫老爹似乎有点喝多了,说话也开始带出醉意来。 “地三鲜,我知道啊,茄子土豆辣椒嘛,这菜做的好吃的嘎嘎下饭,不好吃的,哎妈呀,那跟油不要钱一样。” 胖子说的还真是实在话,这道东北地三鲜,说它简单,是因为其食材常见且烹饪步骤相对不复杂;可若说它难,那也是真难,毕竟要想将这道菜做得色香味俱佳,绝非易事。 这道菜的食材无外乎土豆、茄子和青椒,几乎家家厨房都能找到。然而,就是这些平凡无奇的食材,却能在不同人的手中呈现出千差万别的味道。 会做菜的人都知道,这地三鲜的关键在于食材的处理和烹饪的火候。土豆要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茄子则需切成适当的条状,青椒也得切成块状。切好的食材需分别过油,这样才能保证其口感和色泽。 过油后的食材,再放入葱姜蒜等调料一同炒制,让各种味道相互交融。但这其中的火候把握尤为重要,火大了容易焦糊,火小了则会导致食材不够熟透,影响口感。 所以说,这东北地三鲜,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做得好吃的,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让人回味无穷;可要是做得难吃,那可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些好食材。 可是,阿鑫老爹下面说的话,可就不一般了。 “你们光晓得地三鲜是茄子土豆辣椒,殊不知,百年前,啊不,就是五十多年之前的地三鲜,最后那个字,可不是鲜艳的鲜,而是神仙的仙。” “这?神仙的仙?”三人同时纳闷道 阿鑫老爹喝了一大口酒,笑道,“这西游记里车迟国,你们还记得嘛?” “记得,记得,就是那三个国师的事儿,我小时候就总记得有那个羊力大仙下油锅的情节,但是到了现在,就说啥都没有了,不知道是我记错了还是电视剧给改了。”胖子道 “嘿嘿,这以前的地三鲜,可不就是虎,鹿,羊这三鲜嘛,我记得,我小时候,还吃过呢。” 胖子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叔,这鹿肉和羊肉咱都吃的到,可是这虎……可是从来没尝过,得是啥味儿啊?” 阿鑫老爹慢慢的砸吧了砸吧嘴,双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一般,之后意味深长的说道,“那是一种,你吃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吃其他肉的感觉,别说做熟了,就算是生肉的时候,那个香味儿啊,可以说得上是绕梁三日,如痴如醉啊……” 胖子眨了眨眼,说道,“可惜了,三十年前咱华夏就不让吃了,我们这岁数小的,估计是这辈子都没有再能吃上地三仙的机会喽。” “那是,此菜只应天上有,人间无人能得尝啊……” 第271章 野味(下) “有这么神奇嘛?爹?”阿鑫觉得老爹似乎有点喝多了。 “嘿嘿,你有质疑是没毛病的,不过,这东西可是真的不一般,你看现在,南方广深那边吃野味儿,嘿嘿,都是一个道理,这自然生长的动物,你觉得吃得可能确实不如那养殖的规矩,肉也没那么多,可是,为什么啥东西都是野生的比养殖的贵呢?”阿鑫老爹侃侃而谈道。 “这是因为,自然生长,不论动物还是植物,它们的目的并不是最后被端上餐桌,而是平衡,平衡身体的健康程度,活的更久,活的更好,那么,除了正常的吃喝之外,每天的运动,捕食也好,躲避天敌也好,都在不知不觉之间让他们超越了自身的极限,在超越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也就吸收并且消化了不少的天地灵气,你想啊,这带走天地灵气的东西,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你吃下去的感觉,肯定是要比养殖的强吧。” 的确如此,即便是在我们日常生活的餐桌上最为常见的鸡肉,也存在着明显的差异。自家散养的走地鸡相较于养殖场的鸡来说,无疑更具优势。这其中的原因并不仅仅局限于它们食用的是粮食,以及每天都有机会四处闲逛这两点。最最重要的是,家里养的走地鸡,甚至于散养在山里的鸡,每天都能够吸收日精月华,也就是日出而鸣,日落而息,这看似似乎无关紧要,实际上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是因为,动物的成长本来除了依靠时间和吃喝排泄之外,同样重要的还有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这并非修仙,而是顺应自然。 这日月精华存在于天地之间,随着日升月落不停散发,同时还存在于一些特殊的东西里,对于鸡来说,这天地精华,就存在于它的天敌~蜈蚣身上。 众所周知,蜈蚣是一种具有强烈毒性的节肢动物,其毒液能够对许多生物造成严重的伤害甚至致命。一般来说,大多数动物都会对蜈蚣保持警惕并尽量避开它们,就连人类也不例外。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有一种动物却对蜈蚣情有独钟,那就是鸡,尤其是大公鸡。大公鸡似乎对蜈蚣的存在毫无畏惧,甚至表现出特别的喜爱。 这种现象可能与鸡的天性有关。鸡是一种杂食性动物,它们的食物来源广泛,包括昆虫、谷物、种子等。而蜈蚣作为一种常见的昆虫,自然也可能成为鸡的食物之一。 此外,鸡的消化系统相对较强,能够适应各种食物。它们的胃酸和消化酶可以分解蜈蚣的毒素,从而避免受到伤害。 对于大公鸡来说,捕捉蜈蚣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获取食物,还可能是一种本能的行为。公鸡通常具有较强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它们可能会将蜈蚣视为潜在的威胁,并通过捕食来展示自己的优势。 总的来说,鸡特别是大公鸡对蜈蚣的喜爱是一种独特的现象,这可能与它们的饮食习惯、消化系统以及本能行为有关。 不仅如此,食用蜈蚣的数量越多,这只鸡的体型就会越发庞大。这是因为鸡在不断地吞噬蜈蚣的过程中,逐渐吸收了蜈蚣所蕴含的灵气。尤其是当鸡持续地捕捉和吞食蜈蚣时,它头上的鸡冠会逐渐增大,并且颜色变得异常鲜艳夺目。 据老人们讲,这种鸡的年龄越大,其鸡冠内所积存的剧毒就越强烈。因此,身体较为虚弱的人绝对不能食用这种鸡,否则很可能会中毒。然而,也有一些老人持有不同的观点,他们认为这鸡冠实际上是鸡所吞食的所有蜈蚣毒素的精华所在。虽然鸡冠中含有剧毒,但对于某些特殊病症来说,却必须使用这种饲养三年以上的大公鸡的鸡冠作为药引。也许,这就是自然界中万物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奇妙之处吧。 胖子笑道,“大叔,这虎咱肯定是没吃过,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家百年的老字号卤肉铺子,做出来的卤肉,哪怕是前清的西佛爷也是赞不绝口。” 阿鑫和小沫一听,顿时心中一凉,顿时想起了去年胖子邮来的那一箱卤肉。 当时的恐怖场景,简直是历历在目,阿鑫面色一沉,就想张嘴,小沫立即在桌子底下推了推阿鑫,并且用眼神示意阿鑫不要着急。 不过,事实上,胖子说的却不是,只听胖子话音一转道,“不过,可惜啊,那家老店今年年中就关门大吉了,说是食材没有以前的品质了,丢手艺不如就彻底不做了,可真是十分可惜啦。” 阿鑫和小沫顿时松了一口气,万一胖子随手拿出一包卤肉,他们是绝对不能让两个老人吃得,说不得就得彻底跟胖子撕破脸了。 胖子话风一转道,“不过,叔,我这回从国外带回来点野味儿,那是相当好吃了,我给您拿了几包,就在车的后备箱里,您老可得尝尝。” “喔?是什么吃食啊?”阿鑫老爹这时已经微醺,这喝酒的人,一旦喝到一个程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有滋味或者没吃过的下酒菜了。 “嘿嘿,您等着啊,我去车里取,这正经野味儿,而且在咱们华夏是绝对吃不到的。”说完胖子起身就走了出去。 “这,这……”阿鑫顿时慌了,害怕胖子再拿出什么吓人的东西,小沫沉思片刻,站起身来道,“叔叔,我跟阿鑫去帮强哥哈,您稍等。”说着就拉起了阿鑫,离开了饭桌。 胖子的车子是停在新别墅院里的停车场里,而吃饭是在老房子,中间有大概几百米的距离。 “这怎么办?万一,又是有问题的东西,可怎么整?”阿鑫低声问道 “见机行事吧,张哥走之前跟我细说了不少事情,强哥如今到底还是不是人都不好说了,说不得,咱们也只能……”后面的话小沫就没往下说,同时出门的时候,小沫偷偷的把一把锤子塞进了袖子里。 第272章 杀人埋尸(上) 隔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阿鑫老爹依旧不见三人回来,颇感奇怪,正当他打算起身出门看看的时候,屋门开了。 小沫和阿鑫走了进来,唯独不见胖子。 “诶?你们那个朋友小强呢?”阿鑫老爹问道 “啊,叔叔,强哥忽然有点急事儿,回城里了,他让我们跟您说一声,今天没喝尽兴,等他忙过完再过来陪您喝。”小沫面色如常,回答道。 倒是阿鑫,脸色苍白,青一阵,红一阵,仔细看去,双手的指尖还在微微的哆嗦着。 “诶,阿鑫,你咋了?这脸色不太好啊?” “啊,爹,那啥,我好像有点吹着头了,头有点疼。”阿鑫有点磕巴,顺手抹了一把额头,满手都是冷汗。 “啊,那你俩回新房子里吧,那里头暖气地热做的暖和,这老房子四处透风的,马上要过年了,你别整大发了,到时候过年吃饭都不香了。”老头叨咕道 “嗯,嗯,知道了,爹,我这就回去吃点退烧药,我发发汗。”阿鑫敷衍了两句,就被小沫拉着走出了他家的老房子。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农村的夜晚,基本上就是一片漆黑的,阿鑫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了照明灯,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小沫往新房走去。 “不是,咱们是不是杀人了?”阿鑫终于哆哆嗦嗦的把话问了出来。 小沫这时已经面带寒霜,两颊因为咬牙青筋都立了起来,恨声道,“咱们不杀了他,难道看着他拿着那有毒的玩意送给你爸去吃?” 半个小时前, 阿鑫和小沫追着胖子来到了新楼的院里,只见胖子掏出电子车钥匙,滴的一声,后备箱自动打了开来。 “哟,强哥,这车不错啊,奔驰大G,这现在不得四百来万啊?”阿鑫陪笑道 “啊,嗨,没啥,没啥,今年挣着钱了,全款提的,不错吧。”胖子嘿嘿笑道,显得十分得意。 小沫走到胖子身边,问道,“强哥,你这不是给家里拿了不少年货嘛?怎么还有别的?” “喔,这可是好东西,花钱都买不到的。”胖子说着稍稍偏了一下位置,露出了一箱一箱包装精美的东西。 阿鑫和小沫顺着胖子的身子看去,只见一个个的航空保温箱,显然是带有冷藏功能的。 胖子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只见里面四边都放着冰袋,而中间则是一个大约五十公分的透明塑封袋,袋子里面,一大团棕黑色的肉块明显是已经卤制成熟的。 “这是啥肉啊?强哥?”阿鑫问道 “嘿嘿,蝙蝠肉,没吃过吧,这可是非洲大蝙蝠,漂洋过海过来的。” 蝙蝠?小沫不禁打了个冷颤,随后有点害怕又有点厌恶的仔细看了看,忽然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分明看到那袋蝙蝠肉的上面,弥漫着一团黑色的亓团,而这亓团形成的形状如果是一个鬼脸也就罢了,可是她看到的却是,一大团黑色的线头缠绕在一起,甚至在不停蠕动。 阿鑫似乎也看到了,脸色瞬间变了。 而这时,二人再转头看向胖子,却发现胖子脸色已经变成的青黑色,眼珠里布满了青色的血丝,活脱脱就是一个死人。 阿鑫浑身一哆嗦,猛的摇了摇头,再看胖子,又恢复了正常,可是,随身带着的一张符纸却是热到了让他感觉如同火焰在灼烧皮肉一般。 小沫也是一样,当然,这是我走之前留给二人的护身符,这护身符平时也就是保个平安而已,但是如果遇到鬼怪或者阴气极重的邪物就会立即升高温度预警。 小沫还是十分冷静的,悄悄的拉住了阿鑫,并摇了摇头。 胖子还在自顾自的说道,“这可是京城第一卤肉铺子做的卤货,嘿嘿,虽说之前的神仙肉没了,不过这个也不次于神仙肉。” 说起神仙肉,阿鑫和小沫顿时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一幕,那闻起来香透骨头,实际上却是红粉骷髅,要人命的神仙肉。 “来啊,帮忙啊,给老爷子搬两箱吃,嘿嘿。” 阿鑫正在进退两难之时,小沫轻轻捏了捏阿鑫的手,笑盈盈的道,“谢谢强哥了,阿鑫,你快帮强哥拿。” 阿鑫虽然不解,小沫明明也看到了眼前的东西,为何还要让他帮着胖子拿,但是并没多说,而是硬着头皮走到胖子旁边,而小沫则是悄悄的后退了几步,退到了胖子的身后。 阿鑫搬起两个箱子,弯腰从后备箱盖子下面绕了过来,而胖子则后退两步,伸手拉住后备箱盖子,嘭的一声关上了后备箱。 同时,胖子也无声无息的脸朝下倒了下去。 “啊!强哥,你咋了?”阿鑫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箱子也摔到了地上。 胖子身后站着右手拎着铁锤的小沫。 阿鑫转头正好对上小沫的眼神,那双寒意彻骨且布满的杀意的眼睛,阿鑫保证,哪怕他有一天特别想杀谁,那也仅仅只是想,但是真的让他去做,他是绝对会害怕的。 可是这时的小沫,却没有一丝犹豫和颤抖。 “你,你这是干啥?”阿鑫声音颤抖道 “干啥?他想害死咱们全家,这时候,还需要留什么情面么?还需要寒暄,还需要敷衍么?”小沫冷冷的说道 “这,这,不是有什么误会吧?”阿鑫还想替胖子解释 “张哥留给咱们的符都要烧起来了,这不说,去年如果是他亲手拿着那包害人的神仙肉,让咱们吃,你怎么办?咱们已经躲过一次了,这次,不躲了。”小沫说完,蹲下身子,右手高高举起,手里的锤子重重的砸在胖子的后脑上。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把用来矫正纯银戒指戒圈圆形的胶质小锤发出的撞击声从闷闷的嘭嘭声,变成了噗噗的声音,小沫才停了手。 “走,回去,爸还等着呢?”小沫用手拢了一下鬓边的碎发,表情又恢复了温婉可人的样子。 “那,这,他怎么办?”阿鑫问道 “大门锁好,一会儿冻硬了再处理。”小沫转身就往老屋走去。 第272章 杀人埋尸(下) 关于杀人埋尸这件十分专业的事儿,着名的英国侦探福尔摩斯曾经这样形容过:“这是一种极其残忍且需要高度技巧的行为。”他强调,杀人埋尸不仅需要冷静的头脑和果断的决策,还需要对环境、工具以及时间的精确把握。 比如,如果是雨雪天气,那么大雨和大雪就像大自然的橡皮擦一样,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血迹、脚印和指纹等重要证据冲淡甚至抹去。这些证据可能是破案的关键线索,但在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它们会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相反,如果是在春夏秋等季节,尸体在经过不同温度、湿度以及细菌滋生的影响后,会发生一系列复杂的变化。不论是尸体散发出的气味,还是其他各种因素,都可能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从而使尸体的踪迹更容易被发现。 然而,冬天则是一个特殊的季节。由于温度较低,尸体的腐败速度会相对较慢,这给调查人员带来了一定的挑战。在寒冷的环境中,尸体的变化可能不那么明显,需要更加仔细的观察和分析才能找到线索。 小沫和阿鑫出了老屋,轻轻的关上了门,阿鑫的老爹还在屋里慢慢的喝着烧酒。 “找把铁锹,还有镐头。”小沫斩钉截铁的说道。 阿鑫直到这时,脸色依旧没有缓过来,低声道,“这,这咱们杀人了!这可怎么办呢?” 小沫冷不防的抓住阿鑫的脖领子,拉到眼前,二人鼻尖上的汗毛几乎碰到了一起。 “来,你看着我,你看着我,阿鑫,你看着我。”小沫声音不大,但是话里的寒意却是远远超过了四周的温度。 “这,这,你说,你说,我听着呢。”阿鑫目光明显有些躲闪,支支吾吾的说道。 “首先,咱们和强哥的感情不比跟张哥差多少,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小沫咬了咬牙。 小沫伸出右手悄悄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挣扎了一下,却是没有说出实情,顾左右而言他道,“张哥走之前说的话你忘记了么,再说,今天这种情况,要么翻脸,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跟小强翻脸,咱们有几个品类的手串,咱们是不是还要从他介绍的那几个商家那里拿货?” “这,你杀了他,咱们还能在他那拿货么?”阿鑫声音颤抖道 小沫轻轻的松开了抓着阿鑫衣领的手,并轻柔的帮阿鑫把发皱的衣领平整好,柔声说道,“发货的又不是他,只是通过他认识的人而已,他失踪又不会让和他合作的商家怀疑到咱们,咱们暂时还是也可以继续用这几家的货,而你不是说,今年清明之后想自己飞去尼泊尔找找货源么?所以,哪怕是这几个月的缓冲期,对咱们来说也是必要的。” “可是,这么大一个活人,失踪了,早晚会查到咱们的,这可怎么办呢?”阿鑫依旧处于崩溃的状态。 小沫脸上的温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非常镇定且冷漠的神情,冷声道,“阿鑫,你还觉得这个胖子是活人么?” 阿鑫眉头一皱,张了张嘴,却并没说出话来。 小沫深吸了一口气,等了好半天,直到脸已经憋到发红才吐出浊气,随后双眼圆睁,厉声道,“自从他开始吃那神仙肉,还蒙骗咱们吃那东西的时候起,我就早已不认为他是活人了,何况,你也看到了,那一团黑气,他居心何在?” 阿鑫仔细听完小沫的话,眨了眨眼,眼中一丝狠厉之色闪过,咬了咬牙,狠狠的说道,“他妈的,他不仁,别怪我不义,就算是哥们儿,想把我全家拉下水,也他妈的死有余辜!” 小沫眼中的冷厉,稍稍融化了一丝,毕竟自己愿意托付一生的男人,在生死关头,终于放下了懦弱,勇敢的扛起了重压,这是她希望看到的。 阿鑫打定了主意,也不犹豫,转身走到老屋的仓房,翻了几分钟后,拎着一把铁锹和一把大号的镐头走了出来。 “走,干活。”阿鑫的表情也几乎和小沫一样,满是决绝和冷厉。 小沫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但是她很好的掩饰了过去,随着阿鑫向着别墅走去。 二人回到别墅院里,只见胖子依旧保持着二人离开时候的姿势,趴在地上,而他那留着板寸头发的大脑袋,上面流出的红黑色血液已经凝固,夜晚借着月光看去,只是一片黑色而已。 “强哥,你别怪我,这是你想害我全家,我只能自保,你要是变成鬼了,随时找我报仇,别找我媳妇,杀死你的是我。”阿鑫对着胖子的尸体低声念叨着,像是忏悔一般。 小沫摇了摇头,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阿鑫这样才是正常人的反应,而自己却是冷酷的实在是彻底了一点。 不过,这时的阿鑫和小沫实际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错误几乎后来要了他们全家的性命,包括她肚子里没有出生的孩子。 阿鑫反反复复念叨了几遍,下定了决心后,就抡起镐头,在院子的角落开始刨了起来。 别看阿鑫瘦,但是,好歹也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干起体力活一丁点不含糊,没用半个小时就刨出了一个两米深的大坑来。 “过来帮忙。”小沫已经拉着胖子的双脚用尽全力的往坑边走去,但是,胖子两百四十斤的体重,加上死后死沉死沉的状态,小沫十分吃力。 阿鑫放下镐头,从坑里窜了上来,走上前去,接过了胖子的双脚,直接用胳肢窝一夹,就把胖子托到了坑边。 阿鑫双手用力,右脚一蹬胖子的肩膀,直接就将胖子扔进了坑里。 小沫连忙抄起铁锹,挫起土就往坑里扔去。 阿鑫伸手抢过铁锹,也不多说,迅速的将刚刚刨出来的土石填回了坑中。 虽说阿鑫干活麻利,也足足干了两个小时才把这个土坑填满,并且恢复了原样。 第273章 忘了?(上) “这样就行了?可是,万一有人找来怎么办,还有,他的车还在这呢,这玩意儿可走到哪都有记录啊。”阿鑫道 “车子明天我想办法处理,哪怕真的找上门来,到时候死也比被这死胖子带来的东西毒成人不人,鬼不鬼强吧?”小沫恨恨的道 “哎,只能这样了,要是张哥还在该多好啊……”阿鑫叹道 小沫摇了摇头,“张哥和翠姐一眨眼已经失踪了快一年了,希望他们没死吧。” “呸呸呸,别瞎说,张哥神通广大,翠儿姐在十里八乡就跟活神仙一样,他们怎么可能有什么事儿。” “但愿如此吧。”小沫丢下一句话,转身回了别墅,阿鑫悄悄把铁锹和镐头送回了老房子之后,也回了别墅。 当天晚上,小沫和阿鑫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刚一睡着就噩梦不断,搞得阿鑫实在没有办法,去储物间把我留在之前店铺里的九宫八卦牌和十字金刚杵取了出来,摆在二人卧室的门口和窗口,不知是不是真的这么邪门,两样法器摆好了之后,二人忽然心里就安稳了,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 这两件物件也是当时我特意留下的几件灵性最强的法器之一。 两件法器均出自古印度的佛庙中,也就是尼泊尔,记得某一年去到尼泊尔收货,路过一家几乎没有什么香火的寺庙,庙中十分破败,我刚踏入就听到了微弱却带着神秘力量的咒语声。我好奇地顺着声音找去,竟在寺庙深处看到了一尊肉身佛。那咒语声仿佛有一种魔力,直接传入我的脑海,意思是让我帮忙让死者安息。它还告知我需要收集几样特殊物件。 这几样物件要说特殊,也并不是说只听过没见过,或者说存在于故事中的东西,但是,却和这佛寺,或者说和这肉身佛毫无关系,这几样东西是,一杯水,一碗饭,一片叶子,一双鞋。 当然了,听起来,这些东西都太简单了,实际上,却是十分的刁钻。 这一杯水,就是无根水,这无根水实际上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天上落下的雨水,而另一种,则是人身上的汗水,天上的雨水属阴,而人身上的汗水属阳,这声音说的这一杯水,就是半阴半阳的无根水。 而这一碗饭,则看似简单,实则艰难,要的是家中刚刚出生新生儿,和家中刚刚寿终正寝老人的家里,每家只要一粒米,要凑够能够煮出一碗饭的量。 这一片叶子,就基本上属于无解的题目了,虽然要的是任何一个树种的叶子都可以,但是,却是需要死树活叶,也就是整棵树都已枯死,但是还有一片鲜活树叶存在,要的就是这片叶子。 而最最简单的就是这双鞋,要的就是我接到这个任务直到凑齐几样东西之后,自始至终穿在脚上的鞋子。 虽然并不知道这四种东西代表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但是这寺庙却是让我感到了极大的灵性,同时仔细端详这具肉身佛,确实是法相庄严,而且似乎有一股力量被封印其中,无法脱困。 于是我在尼泊尔四处打听、寻找,历经艰难险阻,甚至签证都已经超期,逼不得已又托人花了大价钱续签了签证,整整用了八个月的时间终于将物件集齐。当我把物件拿回肉身佛前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肉身佛自动化成了灰尘,下面赫然出现了九宫八卦牌和十字金刚杵这两件法器。我感受到它们散发着强大的灵力,确实是难得的至宝于是便将它们带回。 经过海关的时候,还费了好大的周折,最后证明并非倒卖的文物,足足在关口滞留了三个月才顺利带回华夏,放在了我的古玩店里。 如今阿鑫把它们摆在卧室门口和窗口,起到了镇邪的作用。第二天,阿鑫和小沫醒来,决定一起去处理那辆车,而他们也隐隐觉得,围绕着这些事的谜团,或许还远未结束。 可是,来到了院里,小沫和阿鑫登时傻了眼,胖子停在院里的车子已然踪迹不见,同时,昨晚埋着胖子的那个位置,已经变回了一个大坑。 阿鑫壮着胆子走到坑边一看,失声尖叫了起来。 小沫连忙抢步上前,一把捂住了阿鑫的嘴,低声道,“别喊,怎么了?” “人,人,尸体,没了!”阿鑫面色惨白,指着大坑道 小沫面色苍白,蹲下身子向着坑里看去,果然,坑里空无一物,昨晚被埋进坑里的胖子尸体,不翼而飞。 小沫也顿时失去了冷静,脸色惨白,站起身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阿鑫连忙伸手扶住。 小沫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去查监控!” 这个院子修建的时候,因为是打算作为二人的婚房,并且作为直播公司的办公地点,于是整个院子包括四周都安了监控摄像头,所以,如果半夜确实发生了什么,是可以从监控录像查得到的。 阿鑫和小沫互相搀扶着,回到了二楼,可是,在监控电脑里,却说什么也找不到昨晚的监控视频,甚至二人杀人埋尸的监控也不翼而飞。 “闹鬼了?”阿鑫颤声说道 小沫这时也渐渐恢复了镇定,摇了摇头道,“闹鬼我都忍了,只是,即便闹鬼,怎么可能监控录像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并且那么大一辆吉普车,开走的时候,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如果说强哥变成鬼,那肯定会找咱俩上来报仇,可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也太恐怖了吧?” 正在这时,阿鑫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阿鑫被吓得顺手把手机摔了出去。 幸好,屋里地面铺的都是厚厚的地毯,这是因为二人直播所卖的物件很多都是易碎的珠宝首饰,于是在装修的时候,为了防止摔在地上损坏,于是整个二楼的地面几乎都是地毯。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阿鑫弯腰捡了起来。 “是强哥!是强哥!”阿鑫说话的声音几乎抖成了颤音。 第273章 忘了?(下) “嘶~~”小沫这时反而没有感觉到害怕,而且意外的冷静,她接过阿鑫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鑫,啥情况?”电话那边的胖子问出这么一句听不出问题的问题。 “强哥,咋了?”小沫声音十分镇定的回问道。 “啊,小沫啊,没事儿,昨天真是喝多了,一迷糊就睡着了,一睁眼就回到家里,是阿鑫你开车送我回来的吧?” 阿鑫这时的眼睛瞪得不比嘴张开的角度小多少,同时伴随着嘴唇的哆嗦。 小沫这时大脑飞速转动,笑道,“可不,强哥你说自己酒量上去了,可是出门一见风就醉了,还好你认识回家的路。” “那有可能是真喝多了,我这后脑勺这个疼啊。”胖子嘟囔着 小沫脸上青筋微微一抽,但立即恢复到了正常,“那强哥你多休息一会吧。” “好嘞,你们跟老爷子帮我道个歉啊,就说我这喝上头了,怪不好意思的。”胖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小沫放下手机,才发现手里全都是湿漉漉的汗水。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昨天咱俩都做梦了?”阿鑫失声道 “不会,我记得很清楚,我是彻底敲碎了他的脑袋,而且,那大坑还在。”小沫走到窗边指了指楼下墙角的两米深坑。 “那这是什么情况?死尸复活?借尸还魂?”阿鑫脸色更白,呢喃道 小沫摇了摇头,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片刻道,“也许,就像张哥去年的时候说的一样,强哥可能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化,这变化,应该已经让他不太是人了吧。” 阿鑫眨了眨眼,浑身颤抖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那,他一定会回来报仇,这,现在咱们已经没法杀死他了,可是,咱们可是一杀就死。” “应该不会,我听他的意思,他是已经不记得死了一次的这件事儿了。”小沫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一定是想迷惑咱们然后,半夜来杀死咱们一家!”阿鑫的声音由恐惧慢慢变成了愤怒,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啪!”小沫冷冷的给了阿鑫一个耳光,瞬间阿鑫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红色手印 “你,你打我干什么?”阿鑫意外看向小沫 “冷静点,咱们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如果强哥真的已经变异成了咱们不理解的东西,他没必要迷惑我们,然后声东击西,如今,我判断,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些奇怪的变化,并且死而复生之后,有一些记忆是随着一死一生失去了,就是不知道他这失去的记忆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 小沫说完叹了口气,“不过,总算不用担心有警察找上门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可是,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我觉得还不如有警察把咱们带走呢。”阿鑫垂头丧气的说道 小沫拍了拍阿鑫,安慰道,“冥冥中,自有定数,张哥不是说过嘛,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再说……”小沫眼中闪出一抹厉色道 “咱俩天生就能看到那些东西,早就注定了没有可能活的跟普通人一样,难道不是嘛?” 阿鑫面色挣扎了好久,也只能逆来顺受,过了一会儿,阿鑫忽然想起了一事,说道,“可是,监控的事儿,怎么解释呢,就算强哥因为某种原因能够死而复生,可是,是谁删除的监控?” 小沫眉头紧锁,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这我就实在想不出了,对了,现在赶紧下楼把坑填上吧,省的你爸看到再问。” 阿鑫立马穿好外套,去院里填上了墙角的土坑。 而这时的胖子已经坐上了回西京的高铁。 “真是嘚瑟了,这头,到现在还疼着呢。”胖子边嘟囔边揉着后脑勺,而他自己看不到的后脑,有几个重叠在一起的圆形印子,刚好是小沫锤子的形状,只是,印子已经十分浅了,除非贴在头上细看,否则,几乎是看不到的。 胖子看了看手机,还有四个小时,索性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睡了过去。 这边阿鑫填好了土坑,和小沫回到老屋,只见饭桌已经摆好,两家老人已经等了半天。 “磨蹭什么呢?这饭菜都凉了。”阿鑫老爹道 “没有,爹,年前还有一些要对接的供应商,毕竟今年电商直播开始火了,快递据说今年初五就开始上班了,我们也准备初五就开工。”阿鑫答道 “这是好事儿,你俩现在一起稳定下来,我们也高兴,这开春之后,你俩的婚事,是不是也得提上日程了?”小沫的老妈笑着问道 “这,我都行,这不是小沫还有半年毕业嘛?嘿嘿……”阿鑫一听结婚这事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大学也可以结婚的,再说,可以先办婚礼再领证嘛,你咋想的,闺女?”阿鑫的老妈看向小沫 小沫小脸一红,扭捏道,“我觉得,两家老人定就好,我俩没啥意见。” 四个老人一听,顿时一起笑了起来,顿时屋里的气氛幸福的如同春天。 “话说回来,你表姐可有一年来没传回信儿了,也不知道咋样了。”阿鑫老爹吃了口菜问道 一说到李翠,阿鑫和小沫面面相觑,刚刚高兴的心情又顿时散了不少,阿鑫摇了摇头道,“表姐应该是挺忙的吧,她跟张哥一起呢,不用担心。” 阿鑫老娘叹了口气,道,“是,不过这过年也不回来老家过年,挣钱虽然重要,可是过年不是更重要嘛。” 阿鑫眼见继续往下说,可能就会瞒不住,急忙转移话题,“爹,昨晚喝的了不少。您没事儿吧?” “喔,我啥事儿没有啊,不过你们那个朋友小强,你们不是说天黑他就回去了嘛?怎么我后半夜看见有辆车从院里开出去的?” 阿鑫和小沫对望一眼,小沫道,“啊,强哥那会儿酒劲上来了,就在车上睡了会儿,半夜酒气散了才走的,不能酒驾嘛。” “喔,这会儿安全到家了吧?” 第274章 封锁的前兆(上) “到了,刚刚电话里告诉我了,让我给您带好呢。”阿鑫道 “那就好,这孩子看上去喝的挺冲,实际上酒量也就一般。”阿鑫老爹道 这顿饭就这样平平淡淡古井无波的吃完了。 随后日子又回归了平静,即将临近过年,直播又停了,两家人这是第二个一起过的年头,气氛也是其乐融融,然而,阿鑫和小沫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散。就在距离过年只剩三天时,一则新闻让他们的不安达到了顶点。新闻报道称,周边城市出现了一种不明病毒,传染性极强,患者症状怪异。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医疗设备和特殊物资被抢购,签证也无法正常办理。 两家人聚在一起,气氛变得凝重起来。阿鑫老爹皱着眉头说:“看来这年是过得不安生了。” “应该只是普通的流感之类吧,十多年前,我们上小学的时候,不也是出了一个特别厉害的病毒,不过,最后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嘛。”阿鑫道 “谁说那次小了,我还记得那会儿班里的后面每天都要用插电的蒸汽锅煮醋消毒,而且,我们小区同一栋楼还有一个感染严重的,被急救车带走了,据说后来应该是死了。”小沫回忆道 “诶,咱们华夏没问题的,五千多年的历史,啥大风大浪没经过见过,泱泱大国,何惧些微风浪。”阿鑫老爹道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大家开始讨论应对措施,决定减少外出,储备足够的生活物资。 奇怪的是,似乎很多商场和超市也得到了消息,一些可以长时间储存的食物被抢购一空,并且各类药医院和药店里常备的口罩和消毒水以及酒精,特别是消炎退烧的药品也几乎处于断货的状态。 幸好阿鑫和小沫的直播公司这一年发展的十分迅速,并且和几家大型的快递公司都建立了良好的合作,有一家专门为医疗设备公司运输医疗器械的快递公司,小沫特意花高价在这家快递公司订购了一些口罩,消毒水和医用酒精,这才稍稍安心了一点。 “难不成真要出大事了?”阿鑫担心道 “应该是,听说南方有两个二线城市,现在已经开始全城封闭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小沫道 这还是因为小沫的大学同学有南方人,因为都是大四实习期,提前出去实习工作,知道了自家的城市,似乎是出了一些状况。 “可是,为什么新闻上并没有说哪里封城呢?”阿鑫疑惑道 小沫摇了摇头,“见机行事吧,以不变应万变,我已经屯了一车的物资,即使有什么突发事件,也没什么。”小沫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肚子道。 实际上,小沫在半个月之前已经查出,怀孕一个半月的结果。 本来,小沫还在考虑,但是,胖子一事之后,小沫还是找了个机会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阿鑫。 所以,两家人的心情实际上是十分好的,毕竟这也就代表了,虽说阿鑫和小沫还没领证,但是实际上的结果,两家人已经是一家人了。 阿鑫和小沫更是密切关注着新闻动态。夜里,阿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望向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但在这平静之下,仿佛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而他们,即将被卷入这场未知的风暴之中。 泰兰德,清迈郊外的一个村子里。 颂猜静静地盘膝打坐,双眼轻轻地闭着,感受着自然的气息流动,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他感受到一股邪恶且强大的力量正从远方涌来,这股力量与那不明病毒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颂猜立刻起身,快速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往华夏。他知道,那股力量一旦蔓延开来,不仅阴阳两界会遭受重创,人类世界也将陷入无尽的灾难。 而泰兰德的某一个无名荒山,忽然凭空刮起了一阵巨大的阴风,同时天空迅速被一阵莫名其妙升腾起的乌云笼罩,但是,奇怪的是,这片乌云只是笼罩了这方圆一百米左右的山脚下,过了片刻,凭空出现了一个黑灰色的雾气,这片雾气渐渐浓郁变大,随后居然从雾气中,映射出了一条黑色的路来,而一阵强烈的阴寒之气从小路的深处慢慢的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阿鑫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寒意惊醒,他恍惚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前,那身影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阿鑫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等他终于能动弹时,那身影却消失了。阿鑫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决定第二天就去和小沫商量,做好更充分的应对准备。而此时,那股邪恶力量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在城市中扩散,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正悄然逼近。 西京城,胖子下了高铁,今日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雪,今年西京入冬一场雪都没下,所以,流感几乎在这三个月就没停过。 “好在咱这身体倍棒,嘿,流感不存在的。”胖子拍了拍脑门,慢悠悠的走出了高铁站。 车站外,早就等在外头的商务车,车门一开,胖子驾轻就熟的坐上了后座,随后拉上车门。 “您去哪?”司机问道 “去店里。”胖子说了三个字之后,就闭上眼睛,再没动静了。 一个小时之后,胖子坐在位于福寿山附近的店铺中的太师椅上,看着最近快递回店里的货物,眉头紧锁,一时无语。 不知为何,胖子总觉得今年这一年,自己的记忆似乎总是中断,这并非失忆,而是间歇性的记忆中断,让他总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在他的身边在酝酿发生,所有人都知道,而偏偏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不行,还是得找到老张,只有他不会骗我,而,也只有他,能解开这一年来发生的这些怪事后面的谜团。”胖子打定主意,站起身来。 第274章 封锁的前兆(下) 北方的新年,虽然没有南方那般热闹非凡,但它却保留了最为纯粹的华夏传统。这其中的原因,或许正是因为北方四季分明的独特气候。 当新年的脚步渐渐临近,北方的大地早已被皑皑白雪所覆盖,仿佛披上了一层洁白的银装。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如同一群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给整个世界带来了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 走在街头巷尾,只见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起了红红的灯笼,窗户上贴着精美的剪纸,门前还摆放着各种寓意吉祥的春联和福字。这些传统的装饰,让人们感受到了浓浓的年味。 在北方的新年里,人们会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畅谈着一年的收获与展望。孩子们则在雪地里尽情嬉戏,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回荡在寒冷的空气中。 夜幕降临,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鞭炮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在为新的一年欢呼喝彩。 北方的新年,虽然没有南方的喧嚣与繁华,但它却以其独特的方式,让人们感受到了华夏传统的魅力和浓浓的年味。 不论是推着车子、车上挂满了各种年货的小贩,还是赶着马车、车上堆积如山的山货的老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留在了那片已经被完全冰冻的土地上。这片土地仿佛被时间遗忘,一切都凝固在寒冷的冬日里。 然而,尽管地上的寒气如此凛冽,却无法冻结人们心中的热情。小贩们热情地叫卖着自己的货物,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老人们则笑容满面地与路人交谈,分享着过年的喜悦。 这过年的气氛,无论是百年之前,还是今天,都没有丝毫改变。它像一团温暖的火焰,在寒冷的冬日里燃烧,照亮了人们的心灵,让人们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团聚的幸福。 我叫张木然,就出生在东北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玩店主,因为从小的一场重病,不知不觉的踏进了修行的道路,本以为最多只是偶尔遇到那么一两次小小的灵异事件,能够凭借自己的能耐轻松解决,可是,却没想到被卷入了绵延千年的一个巨大阴谋之中,几乎身死。 从悬崖跳下的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我的眼前像放电影一样,不断闪现着从小到大的记忆片段,尤其是那些东北新年的场景。 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我仿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看到大人们忙碌的身影。那是一个充满温暖和欢乐的世界,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却有着无尽的幸福和满足。 我记得小时候住在平房里,虽然空间狭小,但一家人挤在一起却格外温馨。每年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美食,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冬天的东北格外寒冷,即使穿着厚厚的棉衣,小脸还是会被冻得通红,但那时候的我们却毫不在意,依然在雪地里尽情玩耍。 这些记忆中的场景,或许才是我梦想中最安逸的日子吧。没有压力,没有烦恼,只有简单的快乐和对生活的热爱。然而,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些看似平凡的日子,其实是如此珍贵和难得。 生死一线的瞬间,我突然明白,生活中的那些小确幸,那些平凡而真实的瞬间,才是我们最应该珍惜的。 “卧槽,得做点什么,要不这样准得摔成馅儿。”我虽然是摔进了阴阳之间的入口,但是,似乎打开的时候出现了偏差,或者是,在北高丽打开的阴阳路和在华夏并不相同,虽然四周的光线已经变成了黑灰色,甚至季节也从冬春交界变成了阴间的四季不分,但是,眼前依旧是悬崖,下方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到底。 我想自救,可是,却想不到任何办法,并且即使我已经把全身的亓运到极致,但是,瞬间袭来的困意还是将我的所有活动包括意识叫停了下来。 随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和静止。 距离我醒过来,还需一年的时间。 阿鑫和小沫这里,一直到了初二,依旧十分正常,东北的新年是这样的。 大年三十,这是一年中最特别的日子之一,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团圆的氛围。小孩子们往往在清晨醒来,就能看到大人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早早起床,开始为这一天的年夜饭做准备。 三十的早饭通常比较简单,大家各自吃自己喜欢的食物,因为大人们起床早,而孩子们则会相对晚一些起床。这样的安排既方便又灵活,让每个人都能在早晨享受到自己喜欢的早餐。 不过,三十的年夜饭可是重头戏,一般会吃得比较早。大约在下午三四点钟,丰盛的年夜饭就已经摆上了餐桌。这顿饭通常会有各种美味佳肴,包括鱼、肉、蔬菜、水果等等,每一道菜都代表着不同的寓意,比如鱼象征着年年有余,饺子则寓意着团圆和吉祥。 吃完年夜饭,全家人会一起动手包饺子。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过程,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包着饺子,其乐融融。通常到了晚上七点多,饺子就包好了,全家人会团团围坐在一起,等待着华夏的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开始。 春节联欢晚会是每年除夕夜必不可少的节目,它为全国人民带来了欢乐和温暖。家人们会一边看着晚会,一边品尝着水果和零食,享受着这难得的团聚时光。大约到了十一点钟,大人们会开始煮饺子,然后把年夜饭里的凉菜和香肠、酱牛肉等美味菜肴再次摆上餐桌,再配上热气腾腾的饺子,这一顿守岁饭就算正式开始了。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看着晚会,共同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在这个特别的时刻,人们会互相祝福,表达对彼此的关爱和期望,也会一起回顾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感慨时光的飞逝。 今年虽然感到了危机四伏,但是,三十这天却是异常的平静,再加上一年的直播,小沫和阿鑫两家的父母也是十分欣慰的坐在了他们今年建成的二层别墅里,一起过着年。 第275章 彻底封城(上) 按照华夏的习俗,大年初一是不串门的,包括了出嫁的女儿,也是要在婆家过年的,当然,有些家庭从三十开始,娘家和婆家两家就开始一起过年的除外,这种情况一般就是两家都只有一个小孩的。 然而,大年初一这一整天,实际上却是一年中最为难熬的一天。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并非所有人都能深刻体会。即便是在几十年前那个刚刚走出艰难困苦时期的华夏大地,大年三十的夜晚,家家户户也都会精心准备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鸡鸭鱼肉、海鲜佳肴等等,这些美味佳肴必定会摆满餐桌,让人垂涎欲滴。 然而,正因为如此,大年初一的一整天便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人们不得不面对前一天剩下的大量菜肴。这些剩菜或许在前一晚还让人回味无穷,但到了第二天,它们却成了一种负担。无论是口感还是新鲜感,都大打折扣。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会勉强吃下这些剩菜,毕竟这也是一种传统和习俗。 而到了大年初二这天,人们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纷纷走出家门,开始走亲访友。无论是在温暖如春的南方,还是在冰天雪地的北方,这个习俗都被广泛地遵循着。 人们身着新衣,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手中拎着精心准备的新年礼品,这些礼品往往是各种糕点、水果、烟酒等,寓意着吉祥如意、幸福美满。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彼此间互道着新年好,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孩子们更是兴奋不已,他们在人群中穿梭奔跑,手里拿着长辈给的红包,不时地向路人炫耀着。 当人们来到亲戚家时,迎接他们的是热情的拥抱和温暖的笑容。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食,分享着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畅谈着未来的计划和期望。 这个时候,亲情的纽带被紧紧地系在了一起,人们感受到了浓浓的年味和家的温暖。走亲戚不仅是一种传统习俗,更是一种情感的交流和传承,让人们在忙碌的生活中,有机会与亲人相聚,共同度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 可是,今年的大年初二,却是惊变的开始。 因为阿鑫的老家就在这个村子里,几乎没出五福的亲戚最远的也不过是距离几百米的距离,并且,小沫的全家也都在小年之前就开车过来,所以,实际上他们全家,乃至整个村里的人们,都并没有发觉,实际上,从大年初二开始,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华夏全都出事儿了。 并且,这件事,几乎只是政府的从上到下的逐级传达,并且落实的情况几乎是立刻马上,没有丝毫的延迟。 初二的晚上,送走了亲戚,阿鑫也是喝了不少的白酒,走路微微有点不稳。 “让你别喝那么多,你就是逞疯。”小沫瞪了阿鑫一眼道 “嘿嘿,这不是高兴嘛,再说,年前咱不是说好了嘛,就初五就开工,满打满算的,咱们也就休息十天不到,不趁着休息放松一下,到时候想喝都没得喝啦。” 小沫虽然有些不满,不过倒也没说什么,按照时间算,实际上,她还没毕业,自从二人误打误撞的走进我的店铺,到现在也不过不到两年的时间,二人的生活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不知道,张哥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翠儿姐。”小沫道 “我感觉翠儿姐对张哥有意思,要不也不会大老远追到西京去,最后还跟着张哥跑去了泰兰德。” 二人知道的信息也不过是,我和李翠以及几个朋友一起去的泰兰德,至于北高丽,偷渡,以及背后的追兵的事情,二人并不清楚。 “我总有一个感觉,她们会忽然出现,然后带给咱们一个惊喜。”阿鑫闭着眼睛道 小沫并没接话,她也想一切都回到过去,虽说现在过得很好,甚至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赚到了自己父母工作几十年都攒不到的钱,但是,她却并不安心。 这也是为什么,只过了一年多,小沫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成长为能够当机立断,直接下手杀人之辈。 她清楚,她们如今虽然还实实在在的活着,但是实际上,已经被夹在原来普通人的世界和一个恐怖真相之间了。 有人言之凿凿地宣称,实际上,无论是外星人,还是神仙鬼怪,这些存在早已被世界各国的官方所认可。而且,这种认可并非仅仅是近百年来才出现的新鲜事,而是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甚至更早的时期。 比如说,关于金字塔的建造,存在着诸多的说法和观点,其中一种观点更是言之凿凿地将其建造归结于外星人之手。尽管许多物理学家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物理公式和合理的物理原理,试图证明在蛮荒时期,仅依靠人力建造金字塔是完全可行的。然而,这仅仅是物理学家们为了反驳有神论和外星人学说而提出的有力证据而已。 实际上,金字塔的建造过程中还存在着许多难以解释的问题,这些问题所涉及的范畴要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广泛。例如,金字塔的精确测量和定位、巨大石块的运输和堆砌等,这些都是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难以实现的壮举。此外,金字塔内部的结构和设计也充满了谜团,其背后的建造目的和意义至今仍然是一个未解之谜。 因此,虽然物理学家们的论证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解释,但并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的存在。对于金字塔这样的古代奇迹,我们应该保持开放的思维和探索的精神,不断寻求更全面、更深入的理解。 所以,事实上,小沫发觉,她们似乎是已经通过与我们众人的相识,慢慢的了解到了历史的真相,或者说,人类和地球的真相,这其实是非常可怕的,因为,知道真相的人,要么你身在其中,是构成真相的一环,要么,你就是掌握真相的上位者,单纯的群众,如果知道了太多,那么,等待自己的结果,可想而知。 第275章 彻底封城(下) 西京城,二环里。 老孙家的院子,铁门上的巨大铁链上已经生了一层不薄不厚的铜锈,说明了已经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没人打开过它了。 院子里,屋里,客厅,每个卧室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改变过,只不过上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本来,是可以叫人定期过来做卫生的,但是,老孙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了老伙计们,尽量远离自己的院子,并且几乎是暂时关停了自己所有的店铺和生意。 这当然是为了化整为零,并且尽量将对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们几人的身上,同时最大限度的保护和隐蔽下面为他干活的每一个人。 不过,最近这屋子里却是不太安静,并非是有小偷光顾,事实上,在西京,小偷是绝对不会也不敢光顾老孙家的。 老孙虽说三辈都是倒腾古玩的,但是,这三辈人涉及的领域之广,人脉之复杂绝非普通人能够想象,这也是为什么到了老孙这一辈,能够接触上仲坤这种动辄能够影响几个城市富豪的风水先生的原因。 这还得从华夏市井的几个明里暗里的行当说起。 老西京,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城市,自明代迁都以来,便成为了全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它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洗礼,见证了朝代的更迭和社会的变迁。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西京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这里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才和资源,形成了独特的社会风貌和文化氛围。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不仅有达官贵人、文人墨客,还有众多普通百姓,他们共同构成了老北京丰富多彩的社会画卷。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特殊的行业应运而生。这些行业既不同于传统的农业和手工业,也不属于正统的商业范畴,它们游走于黑白之间,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和神秘感。其中,金皮彩挂这四门职业就是具有代表性的例子。 所谓“金”,指的是算卦相面的人,他们通过观察人的相貌、手相、生辰八字等,来预测人的命运和运势;“皮”则是指卖药的人,他们通常会在街头巷尾摆摊设点,售卖各种草药和药丸;“彩”是指变戏法的人,他们以巧妙的手法和道具,给观众带来视觉上的惊喜和乐趣;“挂”则是指打把势卖艺的人,他们在街头表演各种武术和杂技,以吸引观众的注意并赚取生活费。 这四门职业虽然各有特点,但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它们都需要一定的技艺和技巧,同时也需要与社会各界人士打交道。这些从业者往往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口才,能够根据不同的对象和场合,灵活应对各种情况。 老孙的太爷爷辈,就是徘徊在金字门和皮字门之间,既会点算卦相面,又学过几天中医,这也就解释了老孙后来能够结识仲坤的原因,实际上,都算是一个门户出来的。 而到了老孙的爷爷辈,认识了几个清宫没落的贝勒爷,又接触到了古玩,那顺理成章的就进了古玩行,也就有了后来老孙他爹和他百十年的苦心经营以及发达。 同时,一两百年混迹西京,身边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哪怕百年之后,到了现在,曾经的算命先生,卖野药的,耍杂技练把式的,表面看去,虽然几乎完全没落,但是,实际上,真本事的传承却依旧存在,并且加上了如今的高科技之后,又有了新的发展。 虽说,对手的实力不弱,但是,老孙传承自三四辈盘踞在西京的势力厚积薄发到了他这一辈,迅速结果得到的好处,也确实未必差了多少。 单说这一年,暗中监视西京郊外,沈家各个生意,以及胖子的古玩店的暗哨,就一直不停地传递信息给老孙,虽然他们也并不清楚老孙如今在哪里。 西京城,西二环,沈宅。 沈睿妍依旧坐在自家的四合院廊下,腿上盖着水貂绒的毯子,今年西京的冬天雪下了四五场特别大的,虽然因为纬度原因,西京城即使下了特别大的雪,温度也不会降低到普通东北的温度,但是今年也是十分寒冷的。 起码比去年这个时候冷。 不过,沈睿妍却一点都没有冷的感觉,相反的是,她红光满面,脸上的气色十分红润,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她似乎比上年的这个时候年轻了一点,头上几乎已经找不到白发,脸上纵横的皱纹也淡了许多。 沈睿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虽然并不是百分百满意。但是,事实上比起副作用来说,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毕竟,没有尸变的负面效果的同时,可以慢慢恢复青春活力,远比那些一夜之间返老还童,但是身体却异变成了僵尸好的多。 这种僵尸并非没有智商,只会攻击活物的生物武器,而是身体机能直接定格在返老还童以后的状态,但是,却有一堆致命的弱点。 比如,受伤之后很难恢复,必须通过补充同类型个体的精华才能恢复,简而言之,就是必须牺牲一个活人,被僵尸彻底吸干才可以。 还有就是,虽然尸变之后铜皮铁骨,但是却害怕道法道术以及雷电攻击,如果被天雷劈中的话,就是永久性伤害,再牺牲多少活人也无法恢复。 最后就是,随着返老还童,智力也会慢慢倒退,不过这个倒退速度因人而异,力量越大,速度越快,相反的,力量小的反而要慢很多。 最后,智力会直接退化消失,也就是彻底魂魄消散,变成一条咸鱼一样的存在。 虽说有多种不同的控尸术,可以继续操控这些僵尸,但是,单说这成果,也实在是不算成功的样子? 沈睿妍看着桌上一盘摆盘精致的肉片,陷入了沉思。 这盘子,掐金丝,满珐琅彩,一看就是宫中之物,而盘子里,摆着黑色的肉片,赫然便是那蝙蝠肉。 第276章 封锁之后(上) 大年初三,阿鑫一大早开着车子准备去市里给几个今年合作的不错的快递公司负责人拜年。 可是,出了村子,来到了那座跟隔壁村交叉的石桥,阿鑫当时就傻了眼。 只见石桥的桥头,一排十字形的道岔已经被手臂粗细的铁链固定在桥头上,刚好挡住了上桥的通道。 而道岔前,几个全身穿着白色防护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防疫人员赫然而立。 “喂,是我,出事儿了。”阿鑫立即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准老婆小沫 “什么事儿?你车子爆胎了?” “爆胎就好了,看来,你囤那些口罩和酒精能提前用上了,进城的路现在已经被封了。”阿鑫道 “你赶紧回来,别过去问情况,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回到家里最安全。”小沫道 阿鑫无奈,只好调了个头,原路返回,期间还看到不少村里的车往外走阿鑫并没多说,因为,村里上国道或者高速,只有这一条道,只要这条路被封了,就谁也出不去,除非,从村子的另一边进山。 回到了家里,父母,小沫以及小沫的父母都等在别墅一楼的客厅中。 见阿鑫回来,阿鑫老爹急忙问道,“咋回事儿?怎么路还给封了?” 阿鑫摇了摇头,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随后还补充道,“年前的时候,我记得新闻是有说南方哪个市因为新型流感病毒,封城了,看来,这新闻是真的啦。”众人正忧心忡忡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阿鑫走到窗边一看,原来是村长带着派出所警察和几个全副防疫装备的人来了。村长扯着嗓子喊道:“各位村民,都听好了,现在疫情严重,大家都别乱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阿鑫老爹闻声连忙出门,冲着村长喊道,“村长,啥疫情啊?有啥病毒咋没听说呢?” 这时,村里其他的村民也陆陆续续的从自己家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慢慢的围在村长四周。 “别问我,我也是半个小时之前才接到的区长电话。今天初三,我接电话的时候还没下炕呢。”村长也是一脸不情愿的道 “那啥意思,就是不让出门了?市里能不能去了,咱村去市里的大巴车还开么?”一个村民问道 “大巴车?嘿,我告诉你,出村唯一的路已经封死了,现在谁也出不去,明天开始,防疫的同志开始每天早上把物资送到桥上,我跟支书去去了物资回来挨家挨户发,对了,以后老少爷们儿出门必须带口罩,绝对不能直接光着脸出来了,知道不得。” 接着,防疫人员开始给大家发放口罩和宣传册,讲解防疫知识。阿鑫一家也领了物资,认真听着讲解。可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晕倒了。大家一阵慌乱,防疫人员迅速上前查看。 经检查,这人竟是感染了病毒。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村长和警察赶紧组织将感染者隔离,同时安抚大家不要惊慌。阿鑫一家回到屋里,关紧门窗,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他们不知道这场疫情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村子里还会不会有更多人被感染,只能祈祷一切能快点好起来。 “这不是祸从天上来嘛?这到底是啥病毒啊?啥征兆都没有,咋咱们村里就有感染的了?”阿鑫老娘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亲家,我刚听了防疫员介绍的意思是,这病毒应该也就是个流感病毒,流感咱谁没得过,我觉着没啥事儿,应该最多一个礼拜也就没啥事了。”小沫老爹毕竟是知识分子,这时候还是相当镇定的。 这时,阿鑫老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奇怪的是,这时的电视台,居然都在直播同一个节目,新闻。 播报新闻的主持人面色凝重地说道,“这次疫情不同以往,爆发的速度极快,并且到现在依旧不清楚病毒的来源,也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请大家暂时不要出门,听候应急单位安排…………” 本来已经十分压抑的气氛,又因为新闻,更加压抑了。 小沫一语不发,站起身来,拉着阿鑫走进了一楼的仓库。 过了一会儿,阿鑫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走了出来,小沫帮阿鑫一起打开纸箱,对着四个老人道,“爸妈,叔叔,阿姨,实话说了吧,年前我就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早就囤了不少的消毒水,口罩,甚至应急的食物和水,这些咱们家里都有的是。” “啊?”四个老人面面相觑 “你们不用问我,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来的疫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疫情,但是,未雨绸缪,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如今,虽然不幸的是,咱们用上了,但是起码,咱们能够继续应对暂时发生的突发状况,万一……” “啊?还会更加严重?”小沫的老妈道 “咱们必须做好所有可能发生事件的准备,妈,现在咱们东北暂时没有严重到南方的情况,但是,如今封路,就说明事态已经十分严重了,我们两个年轻还好,四位老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随后小沫带着四个老人去到了一楼的仓库,小沫一推开仓库的门,只见堆到天棚高的几十箱各种物资几乎堆满了七八十平米的仓库。 “你囤了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钱?”阿鑫老爹一下傻眼了 小沫微笑着摇了摇头,“叔叔,这些东西,如果能够支撑着咱们六个平安度过这次疫情,我就谢天谢地啦,我还怕不够呢。” 四个老人面面相觑,还是点了点头,这情况说是突发,但是,能够一晚上封锁每一个村镇的通道,说明华夏高层其实早就开始布局了,就是害怕因为提前把消息发出去引起百姓的恐慌。 “看来,这次得是长期事件了,好在咱是东北,家家都囤了冬储菜,不愁吃喝。”小沫老爹打趣道 “这个绝对放心,我这别的不敢说,吃喝能吃到入夏。”阿鑫老爹拍着胸脯道。 第276章 封锁之后(下) 虽说听着阿鑫老爹的话,挺逗人的,但是实际上,这次疫情造成的巨大影响,几乎波及到了华夏全境。 而似乎只有位于北方的地域,或者再具体点北方几个省的农村,几乎没有被过多影响的原因是,立秋之后,都会大量囤积过冬需要的食物,而北方的城市,虽说不再会上千斤囤积各种蔬菜,但是也有几百斤的储存,所以,这次的疫情封锁,虽然从大年初三开始,但是普遍北方的家庭几乎都是没所谓的。 北方入冬囤积粮食和蔬菜的传统可谓源远流长,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如果非要往前探究的话,最早甚至能够追溯到辽金时期呢!这一传统之所以能够历经岁月的沧桑而延续至今,主要是因为东北地区冬季的严寒气候所致。 在那个时候,人们面临着漫长而寒冷的冬季,食物的获取变得异常困难。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他们逐渐形成了入冬前囤积粮食和蔬菜的习惯。这样一来,即使在大雪封山、冰封千里的日子里,人们也能够有足够的食物来维持生计,度过寒冷的冬天。 而近些年来,随着气候变暖,加上科技发达以及运输运力的增长,很多南方的蔬菜水果也能够在冬季运到北方,摆上东北人的餐桌,但是,入冬囤菜的习俗,基本都还被保留着。 反观南方城市,受这次疫情封锁的影响就太大了,首先,南方即使到了数九寒冬,气温也不会降低到零下,所以,无法长时间保存蔬菜和各类生肉,并且,南方人已经习惯了每天吃新鲜的肉菜,几乎都是当天买菜,哪怕有一些老人习惯多买一些食材,最多也就是两三天的量。 而这次封城,不光是封锁了城市之间的通道,同一个城市,甚至按照区域封锁,为的就是最快时间筛查出被病毒感染的人以及让病毒在最小单位固定,不扩散出去。 这就让南方的普通百姓出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日常的吃喝饮食需要。因为南方是不会囤菜的,虽说赶上了新年,家家都会买不少年菜,但是这个数量也远远无法与北方的冬储菜相比。 阿鑫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南方超市的所有食物类的货架被抢购一空的场景,感叹道, “这会儿还是咱们东北好啊,即使不出门,依旧啥吃的都有。” “那是,特别是你们那两个新来的直播号,专门卖零食,年前光厂家送来试吃的样本就二十多箱,你可不啥都有嘛。”阿鑫老爹笑道 阿鑫由衷的点了点头,但是依旧有些忧心忡忡。 因为每个地方电视台,加上华夏官方电视台,无一例外都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播放这次疫情的新闻,同时,几个过年之前就彻底完全封闭的城市的新闻也报道了出来。 不过,华夏的媒体十分谨慎,毕竟能够看到新闻的并非只有华夏,其他的国家也同样能够看到,所以,报道的信息,几乎都是正面的,而接下来的新闻,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世界各地,都开始流行起了这个病毒,并且相比于华夏的有条不紊,其他国家可就混乱的多了。 有的国家在一个星期内,医疗系统直接陷入了完全瘫痪,并且,比瘫痪更加严重的是,某些人口密集的落后地区,已经开始了大批量的死亡,可说是哀鸿遍野,民众怨声载道。 阿鑫老娘看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掉电视,愁声道,“不知道,这疫情得到啥时候去。” “老妈,你担心那个有啥用,天塌下来,有高的顶着呢,轮不到咱们头上。”阿鑫依旧不太担心的样子。 确实如此,实际上二十多年之前的那场病毒,也闹得全世界鸡飞狗跳的,外国一片混乱,但是,实际上落在华夏各地的结果确实是雷声大,雨点小,上学的学生们基本上热闹了两三个月,也就再也没人提起疫情的话题了。 可是,这次阿鑫的想法却是失算了,不光是他,哪怕是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也没想到这无心之失搞出来的疫情,会持续了四年之久,并且,无形中,把整个世界的格局都改变了。 当然,这是后话。 如今,几乎大多数人都跟阿鑫的想法相同,并且,毕竟现在还在过年,大家觉得,最多不过是暂时不能出门,而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应该也会恢复正常的秩序了吧。 事实上,事情却远远超出了预期,到了正月十五,几乎所有在年前就预定好了年后车票机票的人们都同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由于防疫期间,不同城市之间人流可能造成感染,火车暂时停运,恢复行驶时间另行通知,大家可自行在手机软件操作退票。” 这可麻烦了,麻烦大了! 火车的停运,几乎说明整个国家有一半甚至一大半开始停摆,这损失,可不是单纯的数字能够形容的。 自从火车被发明出来,它就像一颗闪耀的明星,照亮了人类社会前进的道路。火车的出现,不仅改变了人们的出行方式,更重要的是,它为经济的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 火车的高频率运输能力使得货物和人员能够快速、高效地流动。这意味着商品可以更快地到达市场,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同时,人们也能够更便捷地前往不同的地方,促进了地区之间的交流与合作。这种高频率的运输为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使得各个产业能够迅速崛起,创造出更多的就业机会和财富。 随着火车的不断发展和改进,其运输能力也在不断提升。高速列车的出现,更是让人们感受到了速度与激情的碰撞。它缩短了城市之间的距离,使得人们的生活圈得以扩大,进一步推动了城市化进程和区域经济的协同发展。 可以说,火车的发明是人类社会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它以其高频率的运输能力,成为了经济发展的助推器,带领人类社会一路向前,不断创造着新的辉煌。 第277章 再偷渡回来?(上) 如今,铁路暂时停运,说明华夏对这次疫情的重视程度,或者说,这次影响面之大,已经接近不可控制了。 不过,就像所有人担心的一样,铁路停运只维持了四十八小时,华夏就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铁路在停了四十八小时之后。又重新恢复了运行。 这个应对措施就是,凡是需要坐火车的旅客,第一是需要居住地居委会开具的证明,第二是需要去当地医院做与这次感染病毒的配型筛查,这是为了避免已经被感染的人员通过火车传染他人。 顺带一说,据华夏电视台的报道,这次病毒的传染性极强,基本上只要是近距离接触,感染率就接近百分之九十,而只要感染之后,基本上无一例外,所有病患都会迅速高烧不退,直到引起其他的并发症或者,死。 每天的新闻都会播报当日统计的死亡人数,这也是逐渐压在每一个被封锁在自家的老百姓身上的稻草。 好在,华夏各个省,总共死亡人数不过千数,虽然不太敢完全相信这数据,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即使多也不会多出几倍,所以百姓还算是安心。 可是,国外的死亡人数就相当可怕了。 单单漂亮国,一个月的时间,死亡人数就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万,这也是由于漂亮国表面上看起来医疗非常发达,甚至还号称提供免费医疗服务。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真正能够享受到国家免费医疗的国民数量其实相当有限,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对于大多数漂亮国国民来说,如果不幸患病,他们所面临的现实情况往往是十分严峻的。首先,尽管政府声称有免费医疗政策,但在实际操作中,要获得免费医疗的资格条件却异常苛刻,许多人根本无法满足这些要求。其次,即使符合条件,免费医疗的覆盖范围也相当有限,很多常见疾病和治疗项目都不在免费之列。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一方面,政府宣传着免费医疗的美好愿景;另一方面,普通民众在生病时却常常因为无法承担高昂的医疗费用而陷入困境。许多人不得不选择放弃治疗,或者背负巨额债务来支付医疗费用。这种状况不仅给患者及其家庭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也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活质量和健康状况。 于是,这次来的十分意外的病毒扩散,就如同一颗炸弹一样,直接让漂亮国彻底开了锅。 所有的医疗系统都处于瘫痪状态,医院的每个角落,甚至门口,厕所,停车场都躺满了感染的病人,而起初,医生和护士还尽可能的提供了紧急处理,但是,由于漂亮国并没有及时的把疫情的危害性立即告知所有国民,导致,并没有引起医护人员的足够重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结果导致了大量医护人员也在短时间内被迅速感染。更可怕的是,由于感染病人都聚集在医院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二次交叉感染的情况频繁发生,病毒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发生了变异。原本已经得到一定控制的病情,因为病毒的变异而再次变得严重起来,这无疑给抗疫工作带来了巨大的挑战和压力。 和漂亮国相同处境的还有不少欧洲国家,在新闻中展示的画面可以说的上是如同人间炼狱。 当然,还有极少部分国家,受到的影响非常之小。 比如,泰兰德,这并非是说泰兰德的医疗系统多么强大,重要的原因反而是,泰兰德是一个百分之九十依靠旅游的国家。 通常情况下,泰兰德作为一个备受欢迎的旅游目的地,每年都会迎来大量的游客。这些游客的数量往往是本国常住国民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之多。旅游业对于泰兰德来说至关重要,它不仅为当地带来了丰厚的经济收益,还促进了文化交流和就业机会的增加。 然而,如今因为这次的病毒全球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各国纷纷宣布关闭国门,国际航班也相继停运。这一系列举措使得泰兰德的旅游业遭受了沉重打击,直接导致其旅游业务彻底停摆。原本熙熙攘攘的机场变得冷冷清清,酒店和旅游景点也失去了往日的热闹景象。 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同样的,泰兰德受到的疫情影响就轻的很多,以至于只有几个大城市有几例轻度感染,而那些远离城市的地方,几乎完全没有病毒进入。 颂猜坐在蒲团上,给对面的老孙和仲坤倒上茶水,老孙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道, “这情况也是够意思了,这帮孙子真是亡命之徒啊,这种事儿也做得出来。” 仲坤微笑道,“这就不准确了,准确的说,他们早都没有命在了一群行尸走肉,毫无顾忌,也就不足为奇啦。” 老孙叹了口气,“可是,下一步,咱们应该怎么办,这规模和范围,可不是你我能够清理的干净的了吧。” 仲坤摆了摆手,“大的,自然有国家去处理,咱们嘛,自然去收拾咱们的老对手了。” “你是说,沈家?”老孙问道 “对,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沈家搞出来的,看似她的身后还有各个势力,甚至涉及到了天上的神仙,但是,经过这一年的调查,我确定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一直藏在背后,操纵全局的人,就在沈家,包括那个清朝鬼魂,装神弄鬼,实际上,他就在沈家。”仲坤双目圆睁,笃定的说道 老孙深吸了一口气,“你说,是沈睿妍嘛?可是,你和木然,还有颂猜,前前后后都探查了很多次,沈睿妍就是一个普通人啊,而且她的履历也好,家室也好,都是没有问题的。” “是的,但是,她家里有一个谁都进不去的房间,这个房间里,应该就藏着所有的秘密,并且,这次覆盖整个地球的病毒,也是从这个房间流出去的。” 第277章 再偷渡回来(下) 三人又同时陷入了沉默中。 过了一会儿,老孙沉吟道,“可是,不是说,这病毒是漂亮国的实验室里泄露的嘛?” 这时一直不语的颂猜开口道,“起初,是寄生在蝙蝠身上,这批蝙蝠是非洲可食用的品种,虽然新闻上说是由非洲进口到美洲之后,又转运到了亚洲,但是,实际上,这个路线是不合理的。” “哦?怎么说?”老孙疑惑道 “活着的蝙蝠,不可能主动把细菌传染到人身上,也只有,吃了以后才会完成细菌感染这个过程。” “可是,华夏不吃那玩意儿啊?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做卤肉的配方,把带有细菌的蝙蝠做成了成品,不过,我想,更大的可能是,她们早就把细菌完全从蝙蝠体内分离出来了,这样,只要随便注射到任何一个人身上,然后,让这个人出门就够了。” 老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他妈不是人揍的,这帮玩意儿,可是,目的呢?” 颂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目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这些家伙千年之前不就是想研究长生不老嘛,到了今天还是一模一样的。”仲坤道 “如今,泰兰德受到的影响还不算大,不过,国门大抵也是封了的。”颂猜道 “放心吧,交通这件事儿,封锁的时间不会过久,因为,哪怕国家的实力再大,也禁不起交通停运,我估计,最多一个星期,所有的交通都会继续,不过,怕的就是这个。”仲坤道 “怎么说?” “国内的交通不管航空还是铁路,总是脱不开自家国家的国民,但是跨国航运,这传染病毒的不确定性很大,即使咱们能飞回华夏,但是我敢断言,起码要被集中隔离最少一个月的时间。”仲坤笃定道 “一个月……”老孙盘算着,这时间倒是其次,万一,沈家的手伸的更长…… 仲坤一句话打断了老孙的思路,“别想了,要是回去,绝对不能被隔离,否则,咱们是绝对没法活着出去的。”说完递给了老孙一份报纸 报纸的头条是,沈氏集团疫情开始后,主动将自家十几个子公司生产的医疗器械,包括消毒水,口罩,防护服按照成本价格提供给华夏的各个地区使用,并且华夏官方又在沈家的工厂下了几千万箱的口罩订单,同时,沈氏集团的制造厂正在日夜不停的研究针对本次病毒的特效药以及疫苗。 老孙双眼圆睁,骂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沈家还涉足了制药厂?” 仲坤又拿出一份文件,打开对老孙道,“那是因为咱们都不是做药的,你看看,她们家的这些药企和生产医疗器械的公司注册时间都在二三十年之前,那会儿,你还倒腾房地产呢。” 老孙放下报纸,“那这么说,咱们就没什么办法了?” 仲坤摇了摇头,“我是已经联系过了华夏官方还有几个百年世家,但是大家的意见都是明哲保身,不愿意做第一个出头鸟,除非……” “除非什么?”老孙急道 “除非咱们能够拿到一些实质性的证据,那样,这些势力,包括官方都会抢着出来坐收渔利。”仲坤道 “就是还是让咱们先去送死呗,送死行,可是,关键是怎么个送法,咱们现在连华夏都回不去。”老孙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道。 “偷渡回去。”仲坤道老孙和颂猜都愣住了,老孙皱眉道:“偷渡哪有那么容易,泰兰德这边管控也严,搞不好被抓住就麻烦了。” 仲坤却胸有成竹,“我已经有了计划。颂猜,你那些黑白巫师里,有没有擅长隐匿气息、制造幻象的?”颂猜眼睛一亮,“有几个,他们能制造出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雾。”仲坤点点头,“那就好。我们可以让巫师们在边境制造迷雾幻象,吸引守卫的注意力,然后我们趁机从另一个方向偷渡过去。”老孙咬咬牙,“行,为了拿到证据,拼这一回了。” 于是,三人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偷渡的细节。颂猜去和巫师们沟通计划,老孙负责准备偷渡要用的物资,泰兰德回到华夏,实际上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是真的很难。 中间隔的可不是陆地,而是开船也需要起码十几个小时的汪洋大海,同时泰兰德的边境守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陆上的边境,另一部分则是海上的巡逻船,只有躲过巡逻船成功进入公海,才算是成功。 仲坤继续研究边境的地形和守卫的巡逻规律。老孙则开始上下打点泰兰德的海上边防巡逻船。 这次,老孙基本上倾家荡产,不光是花钱上下打点,同时请了十几个泰兰德巫师花的几乎是天价,这也是因为,这次事件几乎就必须成功不能失败的情况,再留任何后手都没有什么必要了。 足足准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内,国内国外也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首先,华夏国内的疫情暂时被控制住了,不过,有了一套极其复杂的防疫程序,各个省市区的华夏公民,非必要不出行,除了政府基建部门以及必要的一些企业之外,所有公司均采用家庭办公,以减少外出暴露以及病毒传染的风险。 其次,需要乘坐飞机火车的,需要提前在自家本地医院抽血化验是否感染,随后,即使没有问题,到了目的地之后,也要集中隔离一星期,以后才能离开。 而跨国则更加严苛,落地之后要在固定的隔离中心隔离三个月的时间,以保证完全没有携带病毒才可以正常行动。 仲坤和老孙的猜想基本上一一应验了。 这边,小沫和阿鑫的情况倒是十分平稳,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她们的直播间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快递虽然停运了一个月,但还是重新恢复了,虽然之前只需要三天运输时间的路程活活被拉长到了五天,不过,即使这样,能够恢复也是好事儿? 第278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上)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全华夏处在半封锁的状态下,直播间的生意居然是异常的好,而且这些下单的人们就如同报复消费一般,恨不得把能够看到的都买下来。 小沫在直播间复播一个月之后,算了一下账,几个直播间的流水居然是上一年卖的最好的一个月流水的三倍,而且,几乎没有什么退货,唯一出现的几个售后问题是运输途中损坏,但是,顾客居然不要退款,而且要求补发。 这就表示,这一个月的纯利润,比上一年三个月加起来还要高出不少。毕竟,上年还有着偶尔的退货,而今年的退货率几乎是零。 然而,随着生意日益兴隆,小沫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尽管她所学专业是美术,对经济学并非精通,但她对经济规律也略知一二。她深知,由于不可抗力因素,人们无法自由出行、聚会和沟通,这种压抑已久的需求一旦得到释放,就会引发报复性消费的浪潮。 而报复性消费,只是一个开始,这就涉及到了经济学的范畴,人们由于压抑以及不能出门产生的各种负面情绪,虽然暂时促进了消费,可是,这种情况如果一直持续下去,那么,未来将会是什么情况? 总有解封的一天,但是,到底会封锁多久,人们的报复性消费可能就会持续多久,但是普遍现象证明,人的平均存款和消费能力是会随着时间的持续向前而缩减,封城代表的不光是不流通,不出门,虽然九成的公司企业开始了线上办公,但是,这就代表了,虽然工作依旧可以继续,但是,就像她们的直播间一个月卖出了三个月的流水,那些线上办公的企业可能效率也缩减了三倍不止。 那么,这场病毒持续的时间越久,可能他们的直播间的生意就会继续好下去,但是,只要病毒被攻克,所有的封锁和封闭解除,那么,直播间的生意就会断崖式降温,甚至入不敷出。 可是,具体要持续多久,小沫不是神仙,算不出来,也猜不出来,只要继续卖货就要继续囤货,这也让小沫每天虽然看着持续激增的单子,但是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如今,小沫和阿鑫依旧和两家的四个老人一起住在别墅里,而每天一次的集中检查也成了常态。 这检查是遍及了整个华夏的每一个角落的,以最小的居委会为单位,组织所有人每天固定时间检查身体,为的是排查出被病毒感染的人,及时隔离,以免造成大范围病毒感染传播。 偶尔也会听到隔壁村子检测到被感染的人,随后就被防疫车带走,听说是集中隔离去了。 这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虽然是初春并没有十分暖和,但是阳光出现依旧是一个看上去十分舒服的日子,原本应该是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好天气。然而,对于小沫他们村的村民来说,今天却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村子里的检测点前人山人海,队伍像一条长龙般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小沫和阿鑫站在人群中,心情愈发沉重。 自从疫情封锁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段日子里,村民们每天都戴着厚厚的医用口罩出门,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然而,习惯并不意味着舒适,口罩的束缚感和闷热感让人感到十分不适。 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疲惫和焦虑,口罩下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仿佛整个村庄都被一层浓重的不安所笼罩。 突然,前面一阵骚乱,有人大喊:有人感染了!”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开始推搡起来,都想离那个方向远一点。之前别的村子,或者市里偶尔出现感染者,让人感觉村里还是十分安全的,没想到今天忽然之间,村里就有人感染了。 要知道,这病毒的传染性极强。只要是近距离接触,哪怕是带着口罩被感染的几率都接近七成,所以,出现了感染者,说明这人的全家基本上都已经携带了病毒,而村里基本都是五口之家,有的家族人口众多的,甚至达到了十几口人,那这十几口人这两天见到的,接触的人,有多少,几乎无法想象。 小沫紧紧抓住阿鑫的手,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小沫感觉身后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她缓缓回头,竟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眼神诡异的人正死死盯着她。那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小沫吓得差点叫出声来,阿鑫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就在他们愣神之际,检测点那边传来消息,那个疑似感染者竟然逃跑了,而此刻,周围的人群中似乎隐藏着无数双眼睛,不知道那感染者是否就混在其中,危险,似乎正悄然逼近…… “回家,赶紧回家!”小沫低声道 阿鑫点了点头,拉着小沫迅速离开排队的队伍,跑回了家里。 二人摘下已经被冷汗打湿的口罩,向对方看去,都看到了对方惊惧的脸。 “刚才那个是什么?”小沫道 阿鑫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似乎比感染者还可怕,他那个样子。不像活人。” “是鬼?可是,我看到他是有影子的啊。” 阿鑫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他伸手从贴身衣服口袋中,掏出了半张已经烧黑的符纸道, “刚刚符纸之间就烧着了,我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了那家伙。” 小沫登时脸色煞白,随后叹了口气,“哎,不知道张哥和翠姐现在是否安全,他给咱们留下的符纸,也就只剩下你手里的最后半张了。” 原来,这一年多,阿鑫和小沫多多少少也遇到了不少灵异事件,但是几乎都是有惊无险,也多亏了我留下的符纸,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帮他们度过难关,可是,如今这救命符,也只剩下最后半张啦。 第278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下) “当当当!”这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咱家大门口有门铃,谁还跟这敲门呢?”阿鑫道 “下去看看。”小沫伸手从柜子里拿起了一把胶质的锤子塞进了袖子里。 阿鑫哭笑不得,“你这干啥啊?” 小沫头也不回道,“以防万一。” 阿鑫摇了摇头,谁能看得出来,小沫都已经是一个小孩的妈了。 原来,疫情刚来的时候,小沫就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后来,封城了几个月之后,刚刚解封,小沫和阿鑫的小孩就出生了,是个男孩,出生的时候八斤六两,居然是顺产。 两家老人可是高兴坏了。可是,俩人连婚礼都没办呢,只是在孩子出生前一个月把结婚证给领了,话说回来,这会儿就是想办婚礼也办不了,因为这个疫情是最忌讳多人聚集,这办个婚礼,哪怕不大办,三十桌总是要有的,可是,这会儿根本国家都不让进行这么大规模的聚餐集会,所以,婚礼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阿鑫心里是有愧疚的,虽说,直播公司是二人一起搞起来的,但是,实际上,抓住风口已经精准选定项目的都是小沫,他实际上就是辅助小沫干活,而现在,小沫连大儿子都给他生了,却连个婚礼都没办,阿鑫这心里一直觉得挺别扭。 而事实上,小沫在处理重要事情的关键时刻,确实表现出了强大的心里素质以及个人能力,单说,就胖子那次的事儿,她处理的虽说残酷果决,但是,哪怕换做任何人,处在她的位置和立场,也未必能够立即下决心直接杀人了,虽说,胖子并没死。 阿鑫连忙跟上小沫,到了门口,小沫立即从门边的口罩盒里拿出一个新的一次性口罩带上,随后就打开了门。 敲门声是从院子外传来的,如果不是疫情的话,院子的大门一般情况只有晚上才关,但是因为疫情的关系,大门基本上一天到晚都是关闭状态,而阿鑫和小沫他们的别墅也并非只是升级版本的农村小院,而是按照正规别墅规格设计建造的,所以院子的围墙足有三米高下,一般情况在院外也是看不到院内的。 小沫走到院门口,透过可视门铃向外看去,只见门外是三个民警和村长,于是小沫打开了小窗户,问道,“叔儿,有啥事儿啊?” 门外的村长也是带着一次性口罩,见小沫打开小窗,立即道,“丫头,不用开门,我就跟你们家通知一下。”说着村长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念道,“鉴于咱们村,发展了一个感染病患,以及他最近接触的人群比较杂乱,现在跟村民说一下,最近就不要去排队做检查了,明天开始,村里会挨家挨户逐一排查,暂时的话,村民就都别出门了,等统一排查结束,再恢复正常。” “啊?叔儿,啥意思?那我这公司天天要上班呢,再说,快递员每天来收快递啊?”阿鑫不满道 “孩子,我理解你,但是这不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嘛,你放心,我们统计了,最多封三天,也就排查完了,就这么地啊,我还得去下一家呢,你们关门吧。”说完村长也不继续理会阿鑫和小沫,就带着三个警察继续往下一家走去。 小沫关好小窗,面色阴沉道,“我感觉有问题,那个人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阿鑫大惊失色道,“不至于吧,咱们小老百姓的,冲着咱们来能有什么目的?” 小沫摇了摇头,转身回了二楼。 当晚,一切如常,阿鑫的老爹还炖了大鹅酸菜,一家人围着桌子其乐融融的吃着。 阿鑫老爹还破例喝了点白酒,因为疫情的缘故,阿鑫老爹也不敢经常喝酒了,就怕稍微喝多了,出个汗感冒被误认为是感染给送去隔离。 “不知道这场大难啥时候能过去哟。”阿鑫老爹一口干了手里的白酒叹息道 “爸,咱们小老百姓不用管那些,来,我陪您喝。”阿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哎,说不管,谁能不上火啊?今年眼看着再过俩月得种地了,这情况,地还能不能种都两说着。” “爸,那地愿意种就种,不愿意种也没关系,我跟阿鑫养你们老。”小沫道 “哎,也就是摊上你们俩有出息了。行,爱咋滴咋滴,反正咱们家不愁吃喝,我儿子儿媳妇有出息。”阿鑫老爹老怀为安道 这顿饭足足又吃了三个来小时,阿鑫老爹是又喝多了。 睡到半夜,小沫忽然被一声尖利地婴儿啼哭吵醒了,“快,阿鑫,孩子那屋有问题!”说完小沫立即披上衣服从床上爬起来,这时,屋外刮起了大风,刮的整个二楼似乎都在震动。 阿鑫跟着小沫上到二楼婴儿房,儿子仍旧大哭不止。阿鑫的老爹也被吵醒,一脸焦急地在旁边哄着。小沫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随后走到窗边,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别墅的外墙边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直勾勾地盯着房子赫然是白天的时候那个怪人。这时屋外的狂风仍在呼啸,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阿鑫,你看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小沫压低声音说道。阿鑫顺着小沫的目光看去,那人手中似乎握着一个黑色的物件。就在这时,屋内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紧接着“啪”的一声,灯全灭了,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婴儿的哭声更加响亮,仿佛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得不轻。阿鑫紧紧握住小沫的手,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突然,楼下又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力地砸门,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砸在众人的心上。阿鑫鼓起勇气,说道:“我下去看看。”小沫拉住他,眼神坚定地说:“我和你一起。”小沫顺手又拿起了那把胶质的锤子,阿鑫这回直接从门口拿起一把砍柴的斧子,径直跟着小沫走出了屋子。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楼下走去,那砸门声却在他们快到楼下时戛然而止…… 第279章 神兵天降(上) 阿鑫咽了一口口水,却感到喉咙火烧一般的疼痛,但是这时却无暇顾及这些了。 阿鑫缓缓将手伸到大门的把手处,正要拉开大门,小沫却一把拉住了阿鑫,冲他摇了摇头。 阿鑫却微微发愣,“这……” 小沫却拉着阿鑫走回了楼里,轻轻关上门道,“这不就是引诱咱们去开门然后突然冲出来的那一套嘛,既然明知道是个坑,咱们为什么非要往下跳?” 阿鑫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半天,想了想,确实是这样,“那现在,怎么办,电停了,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这不是更危险嘛?” 小沫微笑道,“对咱们来说是这样,对外面那个玩意儿来说,情况相同,如果他是鬼或者其他什么不是人的东西,那他为什么非要绕个大圈子搞灭咱们的灯,然后诱导咱们开门跳进他布置的陷阱里呢?” “你是说?” “明显外面的是人,而且,他的目的很有可能只是让咱们打开门,踏出门口而已,你别忘了,现在,最恐怖的是这个病毒。”小沫笃定道 “我明白了,圈套,就是引咱们出门的。”阿鑫恍然大悟道 “所以……”小沫转头在门口的墙上,按住一个位置,往上一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个大院又恢复了光亮。 “对啊,咱们家有备用发电机,这事儿我怎么给忘了!”阿鑫道 原来小沫她们建造别墅的时候,为了防止直播的时候忽然断电(有时候村里的电压会因为过冷或者过热不稳,随时跳闸),这种情况下,直播间如果正是下单高峰的时候,就会影响很大,于是小沫就在别墅的地下室装了一台发电机,平时的时候一直是处于充电状态,但是一旦忽然断电,电路就会自动跳到发电机的线路上,持续供电,并且这台发电机可以不停地供电48个小时,并且线路和机器都隐藏在楼里,室外是无法破坏的。如果正常恢复供电,电路会自动切换回去,而发电机就会切换到充电模式。 所以,实际上下楼的时候,小沫已经顺手打开了发电机的切换开关,如今直接推上电闸也是让门外的东西吓了一跳。 如是,一夜阿鑫家的小楼灯火通明,安然无恙。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阿鑫的老娘说,村里的群里早上就炸了锅,昨晚半夜的时候,全村停电,而家家的门都被敲响,而去开门的人无一例外,门外是空无一人,而今早,开门的人家,全家都发了高烧,疑似全家被病毒感染。 阿鑫和小沫一起松了一口气,果然和她们想的一模一样,幸好没有开门。 “那那些发烧的乡亲们,怎么办?”阿鑫问道 阿鑫老娘摇了摇头,叹气道,“咱们村病的太多了,连村长都病了,现在只能是等着市里的急救车过来接人,但是说是市里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隔离床位,只能是自家用自家,自我隔离。” “这,这不是让人自己等死嘛?现在各家囤的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几乎都没有效果,吃了药还是高烧不退,这新闻都说了,这病老的小的得上更严重,这不是让老人小孩等死嘛!”阿鑫老爹奋声道 “哎……”众人叹息都重叠在了一起 “俩孩子啊,跟你们说,我俩老家伙万一感染上,你们千万别管我们,我们活够本了,你们不能得上,知道不得!”阿鑫老爹大声命令道 “爹,你说这话干啥呢?大风大浪咱家都过去了,这一个发烧,你说这话!”阿鑫罕见的急了 “你小兔崽子死不了,我不怕,主要是儿媳妇得奶我大孙子,那孩子可是咱家接户口本的,你死了我都不管,别给我传染我大孙子喽!”阿鑫老爹也不示弱,大声骂道 小沫莞尔道,“爸,你真是多虑了,别说咱们家现在没事儿,就是感染了,政府,国家还能不管咱们咋的,咱们华夏,哪次大风大浪不是国家带着百姓同舟共济过去的。” 阿鑫老妈也跟着说道,“是啊,你们爷俩也是真搞笑,争着得病,吃饭,一会儿饭凉了!” 果然,家里还是阿鑫老妈说了算,老太太一说话,爷俩也不吵了,同时讪讪的低头吃着早餐。 之后的几天,村里病倒的人陆续被市里的急救车接走,村里的情况也平稳了起来。 几天之后,一天晚上,一家人正在吃饭,忽然一声巨响,全村的灯又灭了。 “我去看看,咋回事儿,这也不是大夏天,咋又跳闸了呢?”阿鑫老爹起身道 “爹,你不用去,咱家有发电机,我把开关打开就行。”小沫道 “没事儿,我正好出门透透气,白天连门都不让出,这晚上可不至于再有人看着了吧?”阿鑫老爹摆了摆手,不听二人劝告,还是起身出了门。 可是,老头这一出门,就没了踪影,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依旧没有回来,阿鑫老妈就有点慌了神。 “阿鑫,你爹咋还不回来?是不是……” “妈,我去看看,你跟小沫在家看家。”阿鑫眉头紧锁,似乎预感到了不太好的事情。 “我跟你去吧。”小沫起身道 阿鑫摆摆手,“你跟妈在家等着,这大半夜,没电,深一脚。浅一脚的,你别跟我出门,没事儿。” 说完阿鑫就起身迅速出了屋门,在大门的门后拿了一把劈柴的短斧,塞进袖子里,随后戴上口罩,另一只手拿着狼眼手电就出了门。 出了门,村里一片漆黑,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没有路灯的村里,黑的几乎看不清路,阿鑫不得不将狼眼手电的光圈调到最大,慢慢的顺着村路往前走着。 可是,一路上却是一个人都不见,整条村子一片漆黑,甚至连应急蜡烛的光都看不到,正常村里停电,家家都有准备蜡烛,可是今天。却是连蜡烛的光都不见一个。 “爹,你跑哪去了?听着回个话啊!”阿鑫冲着前方喊道,可是却一声回音都没有。 第279章 神兵天降(下) 阿鑫渐渐地走到了村口大桥的位置,也就是前年我们几人误入阴阳之间的地方。 这时,大桥之前封路的路障早就被清理走了,桥上似乎一丁点都没有改变过,依旧是漆黑一片。 阿鑫本能的提高了警惕,虽然这一年多生活十分平淡,再也没有经历跟我们一起时遇到的那些恐怖诡异的事件,但是,毕竟是真真切切经历过,这也让他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 当阿鑫走到桥的正中央时,突然间,狂风如怒涛般席卷而来,猛烈地拍打着他的身体。这股狂风异常强大,仿佛要将他吹倒在地。不仅如此,风中还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儿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刺鼻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阿鑫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和恶臭吓了一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用袖子紧紧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以保护它们免受可能存在的伤害。他不敢想象这风中是否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比如沙尘、碎玻璃或者其他尖锐的物体。如果这些东西进入他的眼睛,后果不堪设想。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终于,剧烈的狂风骤然停止,只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却更加浓烈了,阿鑫立即放下手臂,缓缓睁开双眼一看,大吃一惊,只见桥上忽然多了数以百计的人,或者不是人,这些东西穿着破烂,一个个或面色苍白,或面色铁青,双目无神,但却做着同一个动作,就是,慢慢的向他走来。 阿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那些面色苍白的人脚步机械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阿鑫想转身逃跑,可狂风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将他按在原地。 就在那些苍白的人快要触碰到他时,阿鑫突然想起口袋里有一个从上次误入阴阳之间后我从店里的最下面一层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物件,据说有辟邪的作用。他颤抖着双手掏出那个物件,那物件瞬间发出微弱的光芒。那些苍白的人像是被什么力量阻挡,纷纷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然而,光芒很快就开始变弱,那些人又再次逼近。阿鑫心急如焚,突然,他灵机一动,大声喊出之前听听我念过的辟邪咒语。奇迹发生了,狂风骤停,那些苍白的人逐渐消失,难闻的气味也随之散去。阿鑫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他,忽然想起,他出来是为了寻找自己的老爹 阿鑫慌忙收拾手里的物件,拾起刚刚因为害怕丢在地上的强光手电筒,顺着桥边往回走去。 走到一半的路程,忽然路边的路灯闪了两下,就亮了起来,村里来电了。 阿鑫一喜,起码不用一直摸黑深一脚浅一脚了,随后阿鑫加快了脚步,迅速往家里走去,他的预感十分不好,总感觉家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到了家门口,只见院子的大门大开着,而并非是自己走时关上的状态。 阿鑫和小沫盖的这栋别墅,大门也有将近两米五的高度,并且平时人进出都是来右侧的小角门,大门是不开的,只有开车进出的时候才会打开大门。 阿鑫顿感不好,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内,只听到楼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同时还有小沫的尖叫声。 “小沫!”阿鑫目眦欲裂,双眼通红,顺手从门口拎起一把镐把子就冲进了楼里。 阿鑫冲进楼里,只见小沫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手里拿着扫把不停地晃动着,而楼梯上则有四个衣着褴褛,面色苍白的人在慢慢往上爬,地上都是摔碎的盘子碗的碎片。阿鑫怒喝一声,挥舞着镐把子冲了上去。那四个“人”听到声音,转头看向阿鑫,空洞的双眼散发着幽光。阿鑫毫不畏惧,一镐把子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那“人”竟灵活地躲开,反手向阿鑫抓来。阿鑫侧身一闪,再次挥出镐把,这次击中了对方的肩膀,那“人”发出一声怪叫。就在这时,另外三个“人”加快了速度,向阿鑫围了过来。小沫在楼上急得大喊:“阿鑫小心!”阿鑫咬咬牙,背靠着楼梯扶手,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他想起口袋里还有那个有辟邪作用的小物件,赶忙掏了出来。小物件发出微弱光芒,那四个“人”瞬间动作变慢,阿鑫还想继续念出之前我教他的箴言,可是。这次却似乎怎么也念不对,手里的物件终于慢慢的熄灭了光芒。 那四个怪物解除了身上的束缚,立即发出恐怖的吼叫,而那股血腥和恶臭的味道又瞬间弥漫开来。 正在阿鑫和小沫一筹莫展之时,忽然眼前红光大盛,四道黄色的符纸夹着火焰激射而至,嘭嘭嘭嘭,四声爆响,四个怪物立刻发出惨叫声。 小沫眼前一亮,正要张嘴说话的时候,爬的最近的怪物忽然狂叫一声,猛的四肢拍地,向着小沫扑去。 “三清灵宝法为尊,疾,疾,疾!”一声熟悉的箴言念出,一道如同火凤一般大小的火焰包裹着一张金黄灿灿的符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射而来,正好打在飞起的怪物身上。 一阵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随后忽然火光剧烈一闪,二人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的时候,地下只剩下一堆飞灰,随风而散。 剩下的三只怪物眼见同伴被一击秒杀,纷纷害怕起来,但是不等它们反应,同样的三道金灿灿的火符飞掠而至,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过后,怪物瞬间化作飞灰。 “张哥,你回来了!”阿鑫和小沫激动的叫道。 只听院外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这大东北是我的家乡,我不回来上哪去?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在屋里别动,等我跟翠儿去把你们家老爷子救回来,咱们再说。” 随后屋外火光大作,不断有金色符纸夹着火光祭出,一时间,夜晚被照的通亮。 第280章 走,杀回去!(上) 我叫张木然,隔了这么多章,我终于又一次上线了。 失踪了一年多,中间的故事很长,后面会慢慢的讲,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讲故事,而是立刻马上救回阿鑫的老爹。 “翠儿,你看看,老爷子在哪个方向?” 李翠默默点头,双眼一闭,大概两三秒钟的时间,再次睁开,两眼灵光四射,身上灵气大盛。 “那边,还是桥的方向,小心。”李翠一身黑色貂皮大衣,神色冷厉,一派镇定自若地模样。 我胸有成竹的道,“你留在这,保护好阿鑫和小沫,我去去就回。” 说实话,这条路确实是走了不少次了,早已驾轻就熟,我甚至没有拿出手电筒,毕竟这一年的时间,经历的事情,对自身的磨炼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平时从阿鑫家到村口的大桥,起码有半小时的路程,特别是夜晚,农村的村道并不平坦,时间就更加要久一点,不过,如今的我,脚下生风,几乎只用了十分钟就来到了村口。 看到了熟悉的大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在这时,一阵阴风刮起,阵阵血腥恶臭的气味从四周散发出来,阴风刮过,只见数不清的面色灰白,瘦骨嶙峋的“人”,凭空出现在眼前。 我清晰的看到这些怪物浑身死气冲天,一看就不是活人了,看来今日又是一场血战。 说时迟那时快,那些怪物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我迅速抽出腰间的桃木剑,灵巧地闪身避开一只怪物的攻击,然后挥剑刺进它的胸口,怪物发出一声惨叫消散在风中。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将我团团围住。我一边奋力挥舞着桃木剑,一边寻找着突破的机会。突然,一只怪物从背后偷袭,我感觉到一股寒意逼近,急忙侧身一闪,那怪物的爪子擦着我的衣服划过。我反手一剑砍在它的手臂上,怪物吃痛,松开了爪子。就在这时,我瞥见桥的尽头隐隐约约有个身影,好像是阿鑫的老爹。我心中一喜,随手抽出三张金色符纸,心中默念箴言,猛的向怪物最多的方向甩去。 只听砰砰砰三声巨响,如同三个闷雷一般,怪物最多的位置被三道符纸直接炸出了一大片火海,数不清的怪物狼哭鬼嚎的葬送在了火海之中。 我对这一年来,重新回炉深造之后,自己符箓的力量颇为满意。 其他方向的怪物也是被爆炸和火焰吓得微微后退,我趁着怪物们的攻势稍有停顿,猛地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我快要接近桥的尽头时,一道黑色的屏障突然出现,挡住了我的去路。这屏障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我伸手触碰,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让我险些摔倒。那些怪物又趁机围了上来,我咬紧牙关,再次与它们陷入了苦战,同时思索着如何突破这道神秘的屏障去救阿鑫的老爹。 不过,打斗的时间越久,我反而放下心来,这些怪物应该都是被病毒造出来的,看似恐怖,但是却有几个致命的弱点。 第一是基本上没有什么灵智,只能靠着本能攻击,这就避免了同时几只怪物配合攻击我的情况。 第二,虽然这些怪物身体坚硬,并且牙齿爪子一定是带着病毒的,但是,好在这些怪物似乎十分害怕雷电以及火焰,也就是阳属性的攻击,我刚好手持着雷击木的桃木剑,而且使用的符箓也都是火系的符纸,刚好完克它们。 不过,夜长梦多,继续和他们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并且,我最重要的目的是救人。 于是,我伸手入怀,掏出五枚铜钱,刚好是清朝的,顺康雍乾嘉,五帝铜钱,这五个皇帝刚好是清代最鼎盛的五代,上面沾染的阳气最盛,同时,我手里的五个铜钱还是祭炼过的,几乎能够达到高级法器的级别。 我将铜钱向着天空一抛,同时左手食指塞进口中,猛的一咬,咬破食指,指尖血迅速抹在雷击桃木剑上。 而桃木剑上一道闪亮的符文经过指尖血的涂抹,瞬间亮了起来,是一个大大的紫薇讳,同时,整把桃木剑也散发出阵阵风雷之声。 我平伸桃木剑,五枚铜钱刚好落在剑身上,发出耀眼金黄,同时,肉眼可见的雷电围绕剑尖处。 “给我灭!”我大喝一声,猛的一剑朝着眼前的怪物斩去,只见一片雷光直接落在了最前方的怪物身上。 这雷如同连锁一般,不停延伸,直接把所有的怪物都串联在了一起,只见无数雷电在他们身上炸开,空气中一阵焦糊恶臭的气味弥漫起来。 我趁热打铁。掏出三张火符,用力甩出,点燃了眼前的几个怪物,而这火焰就和雷光一般无二的,顺着雷光串联起来,没过一会儿。所有的怪物就都被点燃了,一时间,眼前如同火海。 这一招顿时几乎全灭了眼前的怪物,我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雷击桃木剑上,一剑斩开了屏障,终于把阿鑫的老爹救了回来。可就在我准备带着他离开时,桥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无数黑色触手从桥下涌出,将桥紧紧缠住,那些触手黏腻且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阿鑫的老爹眼神惊恐,嘴里嘟囔着:“是它,是那个东西……”我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桥下缓缓升起,那是一个身形扭曲、面目狰狞的怪物,全身散发着浓烈的阴气,同时,那浓烈的血腥恶臭气味又冲天而起。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我们扑来。我迅速将阿鑫的老爹护在身后,准备再次迎战。这怪物显然比之前的那些棘手得多,我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不知道这一场恶战,我能否带着阿鑫的老爹成功脱险。 “嘿嘿,木然,你看,你这跟翠儿先打前站,咋就遇见这好玩的事儿,就不喊我了呢,幸好我腿脚快,要不就让你一个人都玩没了不是。”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第280章 走,杀回去!(下) 我满面含笑道,“韩兄既然到了,就赶紧帮忙不就得了,老爷子的觉都让这些东西给搅和了。” “哈哈哈,得嘞,瞧好吧!”半空中的声音一阵大笑,随后四周灵气一阵激荡。 “嗷~!”随着灵气的激荡,四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野兽嚎叫声,随着声音的由远及近,一阵阵沉重的压迫感由上而下袭来。 桥下的怪物顿时慌了,这东西虽然看上去什么动物都不像,完全是一个怪兽电影里跑出来的怪物,但是,估计也是什么动物被改造变异之后形成的,虽然没有开灵智。但是,作为动物的本能反应还是有的。 四周的吼叫声明显是这东西还是动物的时候最怕的东西,而呼的一阵狂风吹过,一条大汉从天而降,正是与我们一起失踪的韩天志。 “四方神灵,八方兽王,听我号令,诛灭邪祟!”韩天志双手高举,两腿岔开,呢喃细语,随后猛的大喝一声。 只见四周忽然窜出数以百计的各种猛兽,老虎,人熊,巨狼,巨猿,山魈皆是能够称霸一方的猛兽之王,而这些猛兽却都不是实体,而且一道道的猛兽精魂。 这些精魂,在东北,就是闻名已久的上古仙家灵体,千万年来,一直守护大东北的山林的守护神。 如今全部被韩天志以仙法召唤出来,帮助他一起消灭邪祟。 这些精魂蜂拥而上,直接就围住了那怪物。 那怪物开始疯狂乱窜,试图冲破这猛兽魂魄的包围。只见那些猛兽魂魄张牙舞爪,纷纷扑向怪物,有的用锋利的爪子抓,有的用尖锐的牙齿咬。怪物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伤口,黑色的液体不断从伤口处流出。然而,这怪物也并非轻易就会被消灭,它突然发出一声怒吼,身体膨胀了一圈,竟震开了周围的一些猛兽魂魄。 就在这时,韩天志大喝一声,手中多了一把桃木剑,剑身上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他大喝一声,冲向怪物,桃木剑狠狠刺入怪物的身体。怪物痛苦地挣扎着,但在韩天志和猛兽魂魄的合力攻击下,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终于,在又一阵激烈的对抗后,怪物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渐渐消失不见。四周恢复了平静,只有微风轻轻吹过。 “韩兄威武,不过真没想到,这村里都能召唤出这么多仙家来。”我拍手笑道 韩天志收起桃木剑,抖了抖手,随手从腰上抽出三支短香,迎风一晃,香头自然点燃,冲着四方拜了四拜,短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燃尽。 而四周的压力瞬间消散。该是那些上古仙家都回去了。 “这地方靠近大山,自然有不少仙家守护,能召唤出来也是正常的。”韩天志笑道 我顿时陷入沉默,要是这么说,那我们的下一站,或者说终局之战的地方…… “走,赶紧给老爷子先送回去再说。”我暂时搁下这事儿,拉着韩天志,背着阿鑫的老爹就往阿鑫家走去。 不过这时,我身后的阿鑫老爹已经处于彻底昏迷的状态了,同时,虽然隔着衣服,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老头的体温已经上升了不少,最起码是个高烧的状态。 “韩兄,你把咱们准备的抗体拿出来一份,现在马上就给老爷子扎进去,否则,晚了可就麻烦了。” 韩天志点头称是,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银色小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颗金色药丸和一个指甲大小的药囊,药囊一头是一根金色细针。 这是我们专门为了这次的病毒炼制的特效药,效果和原理,后面我会慢慢讲解。 只见韩天志先把药囊的针对准阿鑫老爹的脖子的一个穴位,精准的扎了进去,随后拇指和食指一捏,里面的金色药水就顺着针尖的小孔流进了老头的身体里。 随后,韩天志又把金色药丸喂进了阿鑫老爹的嘴里,这金色药丸看似坚硬无比,如同黄金,可是一进嘴里,遇到唾液就迅速融化成了一丝金色液体,瞬间流进食道,落入胃中。 我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道,“这就万无一失了,药效还要过一会儿才能上来,不过老爷子总算是得救了。” 事实上,这病毒的恐怖之处远不止于此。它不仅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发烧,还会导致全身的免疫力急剧下降。这种看似普通的高烧,实际上却蕴含着巨大的威胁。 一般来说,普通的高烧可以通过使用现有的药物进行控制和治疗。然而,对于这种病毒引发的高烧,目前几乎没有任何一种药物能够有效地遏制病情的发展。这意味着一旦感染了这种病毒,患者将面临着无法用常规方法治疗的困境。 更令人担忧的是,发烧仅仅是这种病毒肆虐的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患者的身体状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出现各种严重的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这种病毒的传播速度极快,且具有很强的传染性,使得防控工作变得异常困难。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实际上只要防止病毒大规模传染也就可以了,毕竟如今医学研究已经十分先进了,只要不停的临床试验,抑制病毒的药物被研究出来只是短时间的问题,可是,问题的严重性却并不在这里。 那些被感染的病人看似被防疫车接走,集中隔离,实际上,事实却是,他们被接到了一个地方,同时被注射了一种所谓的特效药,而这特效药也就是变成僵尸的最后一步。 这病毒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只有感染上了病毒,才能完整的彻底变成僵尸,随后被幕后的黑手驱使。而这黑手,如今,就在西京城,二环里的沈家四合院里。 “韩兄,这应该是最后一战了,咱们,一起死去!”我边走边对韩天志说道 “哈哈哈,说啥丧气话呢,咱们是让那帮视人命如草芥的王八羔子死去,咱们还得好好活着呢!”韩天志豪气干云的道 “对,咱们回来了,杀回去,西京,等着!” 第281章 解毒,免疫,备战(上) 片刻之后,回到了阿鑫的别墅。 阿鑫和小沫站在一楼的门口等着我们,见我安全的把老爷子带了回来,欣喜若狂。 阿鑫连忙走上前来,就想接过老爹,我立即阻止道,“阿鑫,你别过来!” 阿鑫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立即站在原地不敢过来,随即问道,“张哥,咋的了?” 我摆了摆手道,“老爷子体内的毒虽然解了,但是身上还是有病毒,你过来瞬间就会被感染的。” “啊?这……我爹没事儿吧?”阿鑫急道 我示意让李翠先带小沫和阿鑫上楼,我和韩天志先安顿阿鑫老爹。 韩天志顺手关好了大门,我则背着阿鑫的老爹进了别墅。 到了别墅的空房,我把阿鑫老爹平放在床上,同时在屋里点燃了三支药香,并准备了三天的吃喝留在了屋里。 随后,我起身离开了屋子,按照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再过个十小时就能自然醒来,而体内的病毒自然就消失了,不过,身体外面的病毒还需要这三支药香不停熏三天三夜才能彻底消散,这三天三夜说不得就得消苦老爷子在这屋子里不出门了。 毕竟虽然我们有解药,但是,不被感染还是最安全的,特别是,阿鑫和小沫的孩子刚一岁多,万一也被感染了,可是一件麻烦事。 安顿好了阿鑫老爹,我倒退着离开房间,出门之后,我同样也用药香在自己的身上好好的熏了一圈,避免一会儿见到阿鑫和小沫的时候,衣服上还残留病毒,到时候传染到二人身上。 我到了二楼,阿鑫,小沫,李翠和韩天志已经聊了半天,就等我上来,见我出现,阿鑫连忙站起身来道, “感谢张哥救命之恩!” 我哈哈大笑道,“你咋的,看小说看多了是咋的,还救命之恩,搞笑呢?” “哥,你别瞒着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了。”小沫道 我随即看向韩天志和李翠,二人莞尔,随即李翠道,“既然咱们从鬼门关逃出来了,现在终于可以反过来跟他们算算总账了,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我把事情大概都告诉他俩了。” 我一阵无奈,并非是信不过阿鑫和小沫,但是,无论是谁都清楚,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少肯定是越安全的,不过,如今,这帮家伙已经彻底不装了,只要是被病毒感染的人,他们几乎就肆无忌惮的直接转变成僵尸,那阿鑫和小沫既然已经掺和进来了,就索性告诉二人真相罢了。 我打定主意,便也不再隐瞒,于是滔滔不绝把关于病毒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二人。 这病毒,也就是沈家,西京城郊鬼宅,以及千年前就成神的瘟皇大帝吕越等人谋划千年的一个造神计划。 理论上就是把他们培育出的病毒无限量的传染出去,这病毒能够迅速破坏人类的免疫力,并且让人迅速发热,随后高烧到人类的极限温度四十二度。 为什么要直接将温度烧到极限呢?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当人类的身体发烧发热到极限温度时,会发生一系列极其严重的后果。 首先,人体的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会在这种极端高温下彻底崩溃。免疫系统是我们身体的防御卫士,负责抵御外界病菌的入侵;而神经系统则控制着我们的身体机能和感知。一旦这两大系统崩溃,我们的身体将失去最基本的保护和调节能力。 更为可怕的是,只要高烧持续不退,内脏和血管就会开始被自身的体温“烤熟”。这是因为人体内部的温度过高,超过了内脏和血管所能承受的范围,导致它们受到严重的损伤。这种损伤可能是永久性的,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有些极炎热地区夏天的热射病,就是基于这个原理。在极端高温的环境下,人体的散热机制无法正常工作,体温不断升高,最终引发热射病。热射病不仅会导致身体各器官功能衰竭,甚至还可能危及生命。试问,五脏六腑都熟了,这个人还活的了嘛? 而他们的目的也就是这个,因为经过两千多年的不停迭代,千年前身具仙根的人类早已消亡,但是,经过了吕越这千年来不停地在各个朝代秘密进行的各种人体实验,实际上,已经有了一批新的人造仙根已经改造完成。 但是,毕竟是随机改造,并且吕越每次下凡都已经是隔了百年之后的事情,所以,到底哪个人适合成为神仙的身体,他们也不清楚,于是,就直接想出了这个主意。 病毒! 实际上,这个病毒就是测试神体的一个试剂,普通人中了病毒之后,高烧到四十二度,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而那些已经不知不觉成为神体的人,烧到四十二度却是直接激活了他们的神体。 原本作为人类的器官直接燃烧殆尽,而隐藏的神体机能直接顶替原本的器官上线,这时,其实也存在两个可能性。 第一个,在破坏旧身体的时候,灵魂无法承受肉体上的痛苦,直接死亡,那么,这个神体就是最最适合天上众神降临的神体,不需要夺舍就可以直接使用,而且匹配度几乎达到百分之百,不过,这种神体虽然匹配度高,但是却没有升级的空间,并且神降之后,神的修为会最少降低一级,比如,如果是混元金仙,神降之后,可能最高也不过是太乙金仙的程度。 还有一种,就是在高烧的时候,身体发生改变时,灵魂经受住了身体被低温烤熟的痛苦,成功的挺了过来,那么,这个情况就有点意思了。 首先,这个人还是这个人,但是,他已经有了直接速成修仙的能耐,因为吕越在实验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把修仙的秘法随着基因一起种了进去,但是,并非谁都能启动这个机制。 或者是天生灵感十足,或者是成年前后遭遇大病大难,身体处于生死一线的关头,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从自身获得修行的秘密。 第281章 解毒,免疫,备战(下) 于是,这千年以来,虽然已经很少有能够再踏上修行之路的凡人,但是依旧还是有那么极少极少的人,能够误打误撞解开自身的禁制,踏上了修行之路,大多数人认为是天纵奇才,实际上,是血脉觉醒,改造成功。 而有些虽然熬过了身体改造的一大关口,但是却并没有遇到能够教导修行法门师傅的人,却阴差阳错的吸引来了附近的灵物成精的仙家,成就了出马弟子一脉。 说句实话,如今的修行界,是否大多数都是由于吕越千年以来,孜孜不倦的实验改造,留下的遗产,也未可知,不过,其实还是能够辨认一二的。 毕竟,吕越的改造,还是有很多缺陷以及漏洞存在,那是因为,人体的奥秘,哪怕是神仙,也不敢说是完全解读,否则,可能普通人和修行者的数量和比例就能够彻底回到两千年之前的夏商时代了。 说完我们这些推论之后,窗外也泛出淡淡鱼肚白,天要亮了。 我打了个哈欠道,“剩下的一会儿再说,你们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小沫和阿鑫却是精力十足,小沫道,“我去弄点早饭,这也该吃饭了。”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 阿鑫沉吟了半晌,看来是在消化我说的话,半晌之后,阿鑫道,“那,张哥,按照你说的,那我和小沫从小就能够看见那些东西,是不是也和这改造有关。” “理论上,是这样的,实际上,按照史实记载,上古时期,人仙神,以及各种精怪都是平等生存在世间的,但是实际上,人有人的修炼功法,仙天生灵根,神一般指的是肉身损毁的鬼仙,精怪则与人类似,而商周之战后,人类彻底断绝修仙之路,才有了后面吕越做的一系列实验,不过,事实上,我们也只是知道了冰山一角而已,还有很多我们并不知道的。不过,你们天生能够开启阴阳眼,大约确实是和吕越的改造多少有点关系吧。” 阿鑫点了点头,神情有点萎靡,毕竟,如果谁活了一辈子之后,忽然发现自己是被安排好的棋子,甚至什么时候,会怎么样都是一串数据,任谁都不会高兴的吧。 李翠看出了阿鑫的落寞,安慰道,“不必这么闹心,其实,这种事儿,咱们不是从小就已经一直在经历着么?” 阿鑫目光茫然,并没反应过来,李翠微笑着接着说道,“从小的各种疫苗,还有到了什么年纪,提前准备的衣服,使用的物件,不都是如此嘛,事实上,咱们能够被安排,从科学的角度上说,确实无情,千年以后,咱们也不过都是一捧黄土,没有人能活着来再活着走,不过都是百年而已,但是,这百年中,你决定做什么,或者决定不做什么,可不是哪个科学家或者哪个神仙能够提前定好的,所以,你还是你。” 阿鑫听完,若有所思,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会儿,小沫端着豆浆和包子走了进来,随手放在桌上道,“吃饭吃饭,咱们边吃边说。” 我点了点头,冲着李翠使了个眼色,李翠立即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倒了两颗金色药丸出来,递给了阿鑫和小沫。 我解释道,“你们把药吃了,然后虽然会感冒发烧一天一夜,但是,这次的病毒,你们就彻底免疫了,就算是再近距离接触病毒感染者,也不会被再次传染了。” 小沫欣喜道,“那,这不就等于是疫苗了?” 我想了想,道,“其实,这次的病毒,本身就是把人身体隐藏的基因唤醒,然后激发突变,不过,你们天天看新闻,不是也发现了很多即使近距离接触了病毒,也完全不会被传染的人么?” 小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这些人就是身体里没有被改造的基因,是纯粹的人类后代?” 我点头道,“对,实际上,这种人特别少,而且,说句实话,这种纯粹的上古纯血人类,才是最强大的,但是也是最稀少的,说强大,那是因为,他们血脉纯正,可是说天生的无漏神体,几乎免疫大多数的病毒,并且,天生适合修行人类独有的功法。” 李翠接着我的话说道,“人类独有的功法,并不像是修仙者,需要常年累月的在有灵气的地方慢慢修行,而且偏向于速成,基本上几年就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几乎可以和神仙抗衡,但是,却有一个特点,就是,寿元都在百年之内,无人能够突破百年的限制。” “这么说,如果都是这种人类,那什么神仙鬼怪,都不用怕了啊,那为啥这种人现在几乎没有了?”阿鑫疑惑道 我叹了口气道,“这也就是所说的,人皇血脉,以后一代,就是殷商的最后一个皇帝,帝辛,所以,从周开始,皇帝都只是天子,而周之前,都是人皇。” 实际上,周灭商的大战,也是几乎掐断了最后的人皇血脉,人皇是与天地可比肩的存在,可是天子却是必须跪拜天地,这区别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阿鑫和小沫一起吃下了金色药丸,并没感到什么明显的异常,小沫道,“张哥,翠儿姐,那这一年,你们到底去了哪?为什么既不跟我们联系,我们也找不到你们?” 我想了想,答道,“有些事情,暂时不能跟你们说,不过有些可以,这一年,我们就是为了这次席卷整个人类的灾难在准备,不过,现在也基本到了最后一战的时候了。” 李翠微微一笑,补充道,“我们没啥大的理想,但是,该报的仇必须报,身边的亲人,就是你们啊,我们能救的,必须救,人生于天地之间,如果有恩不报,有仇不报,亲人不保,仇人不灭,那还活着什么劲儿啊?” 我和韩天志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时阿鑫和小沫似乎药劲儿上来了,同时脸色开始难看起来,我和李翠将二人送回卧室,顺带关好了卧室的门。 第282章 没有离异,只有丧偶(上) 我们三人静静的吃完了小沫端来的早餐,随后简单收拾了一下。 “咱们这就出发嘛?”韩天志问道 我沉吟片刻道,“也不是这么着急,等小沫阿鑫他们恢复之后再走也不迟。” “这样啊,那我回趟家,一年多没回来了,估计院里的草都得一人高了。”韩天志道 我点头应允,“三天之后,咱们准时出发,这次,咱们还是开车走。” 韩天志点头,随即起身离开。 我站在楼上看着韩天志离开的背影,感慨万千,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真就不一定了。 “你不回去家里看看嘛?”李翠道 “我?家徒四壁尔,唯孑然一身。”我打了个哈哈道 李翠轻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没啥钱,要不,我爹还缺个养老女婿,包吃包住的,你琢磨一下?” 我并没回头,沉默了片刻道,“如果……” “如果你大爷,这规矩我都懂!”李翠直接打断了我的煽情 “这特么干仗之前,瞎在那立flag的,基本上都回不来,你当我虎啊!” 我一口气差点没憋回去,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道,“行了,行了,这样吧,咱们到西京之后,让仲坤师兄和老孙当个见证人,咱俩领证行不?” 李翠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不过只是那么零点零一秒,随即狞笑道,“我可录音了,这回再反悔,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 我急忙转过身来,尴尬道,“不会,不会,这回准成了,只不过咱们还得去打这最后一战……” 李翠打了个哈哈,双眼斜着瞟了我一眼道,“打呗,怕个啥劲儿,不过就俩结果,赢了或者死了,放心,我这绝对没有离异,只有丧偶,你死了,我肯定把你的魂儿留在堂子里,等我死了之后,也上堂子,谁也跑不了。” 我微微低头,轻松的一笑,此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午后, 屋门外传来三声敲门,随后小沫穿着厚厚的棉衣推开了门。 “你怎么起来了,小沫,你俩起码得烧上一天一宿才能彻底消化这解药呢?”李翠忙站起身来,过去拉住小沫道 “啊,我好多了,刚量了一下体温,三十七度多一点。”小沫的脸微微发红,似乎是高烧刚退的样子 “赶紧过来坐,关上门,别再吹着风。”李翠拉着小沫就进了屋 实际上,整栋楼都是地热,只要是在楼里,平均温度就保持在二十五度左右,不过,自然是屋里的温度更高一点。 “阿鑫和老爷子怎么样?”我问道 “阿鑫还在烧,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老爷子没事儿,我刚看了一眼,睡得挺熟。”小沫道 我吁了口气,“这病毒,就和我小的时候得的那场病一样,熬人呢,虽然你们吃了解药,不过也相当于大病了一场,起码三个月之内,不能熬夜,不能干重活,否则,还是会反复的。” 小沫仔细的听着,随后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记下了,便想起身给我们做饭,我连忙拦住她道,“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你这二十四小时内就别干活了,饭我们做,喔,对了,孩子和孩子他奶奶呢?”我问的是阿鑫的老妈和小沫的儿子。 “喔,她们昨晚就一直在屋里,那屋有奶粉,吃的,热水,洗手间都有。放心吧。”小沫道 昨晚我和李翠刚到,解决了来家里行凶的怪物时,我虽然立即去救阿鑫的老爹,李翠却是直接让老太太带着孩子暂时隔离在一个单独的屋子里。 因为这个病毒虽然我们已经有了解药,也算是疫苗,但是孩子实在是太小了,第一,绝不能被感染,那样,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因为小孩子的免疫力不够,身体的器官并没有发育完全,是绝对禁不起这种毒素的高烧。 这一年来的病毒肆虐,实际上真正被感染的孩子,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这个险不能冒。 而我们的解药,实际上也不能直接给孩子吃,因为解药的药性实际上霸道至极。给一岁多的孩子直接吃解药,危险程度甚至比感染病毒还高几成。 所以,来之前我就和李翠商量过,如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让阿鑫和小沫吃解药,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之后,药性彻底化开,就可以让小沫喂小孩母乳了,经过了身体稀释过的药性,再通过母乳进到孩子体内,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所以,才让老太太暂时看着孩子,等小沫阿鑫熬过二十四小时之后,再给老太太吃解药,同时,让小沫带孩子。 我让李翠陪着小沫说话,自己随即起身,下到了一楼,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整体的转了一圈之后,我不禁感叹,这一年,小沫和阿鑫赚的钱确实是不少,虽然在东北自己盖房很便宜,但是,小沫他们的标准基本上就是按照正经的别墅建造的,虽然我不是做建筑的,但是看这个样子,起码也要一两百万的样子。 两年前,二人一个还在读书,另一个勉强开着一个美店,每天还没什么生意,仅仅两年,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我还在厨房发现了铜火锅,这真是意外中的意外,话说这一年,几乎也没吃过一次像样的吃食,于是我把火锅拿了出来,又在冰箱里拿了不少的肉,随后就冲着楼上喊道, “下楼把,我说,咱们今天吃火锅!” 由于阿鑫还在睡着,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都各自隔离,这顿饭就只有我,李翠和小沫一起吃。 望着沸腾的火锅,我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李翠倒了一杯,随后举杯道,“没参加上你和阿鑫的婚礼,确实是遗憾,我这杯酒就敬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吧。” 小沫抿嘴笑道,“哥,别说你没参加,我自己都没参加,这一年疫情,根本不让举办婚礼啊。” 李翠噗嗤一声笑道,“感情你们这是先上车后补票啊。” 小沫笑道,“我刚听见你们俩也准备领证了,不行,等疫情过去,咱们四个一起办吧!” 第282章 没有离异,只有丧偶(下) 我和李翠顿时尴尬的背过脸去。 不过,也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李翠就鼓足了勇气转过头来,但是,她却不是回答小沫,而是直接怼了我一下道,“咋的,不行啊,就四个人一起办,定了!” “好,好,好,定了,定了。”我举手投降道。 这顿火锅就在这尴尬到家的气氛中吃了一个多小时,小沫似乎是因为还在解药的药效中,一顿火锅吃的大汗淋漓,连头发都被汗水打透了,紧紧的贴在脑门上。 李翠笑着给小沫拿了干净的毛巾擦拭,小沫不好意思道,“谢谢翠儿姐,喔,不,现在得叫嫂子了。” 这李翠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我哈哈笑道,“没毛病,叫嫂子,你和我是一家的,叫翠儿姐,你和她是一家的。” 小沫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疑惑道,“哥,那你们是不是也吃了这个解药啊?听你话的意思,把这病毒传出来的人,就在西京。” 我点了点头,正色道,“对,这帮家伙如今就在西京,哎,也不知道小强现在咋样了,一年多也没联系他了。” “强……强哥啊。”小沫听我说出胖子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就怪异了起来,神色不免有些慌张。 我立刻看出了问题,双眼微眯道,“看你的意思,最近小强回来过?他怎么样?” “这,强哥,好像不太好吧?”小沫说的支支吾吾,脸上的表情极其怪异 “到底怎么回事?你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李翠也看出了不对,直截了当逼问到 “就是年前,强哥带着一车年货过来我们家,说是年后继续给我们发货。”小沫想了想,还是说道 “这,嗯……倒是没什么,不过,小强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嘛?”我追问道 “他……别的倒是和以前一样,但是,那天喝酒喝到一半,他忽然说给我们带了个好吃的外国特产,这就给我们去车里取。” 我深吸一口气道,“他不会是又带着那卤肉铺子里的肉来了吧?” 小沫一听我的话,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李翠一见就怒火中烧,啪的一拍桌子,骂道,“这瘪犊子,他在哪呢?” 小沫连忙拉着李翠的衣服,解释道,“不是,不是,他……他是拿了一大箱的非洲蝙蝠肉,说让阿鑫的老爹尝尝……” 我一听,脸色顿时也冷了下来,咬了咬牙道,“这货现在是彻底变成沈家的走狗了?连自己的朋友都害!” “你们不会是,吃了吧?”李翠问道 小沫摇了摇头,眼泪又开始围着眼眶打转,但是这次她却自己擦干了眼角,同时眼中闪出一丝狠厉之色,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我把他杀了。” “啊?”我和李翠同时惊道 “你……你把他杀了?他那体格,你怎么杀的他,阿鑫和你一起动手的?”我问道 小沫摇了摇头,默默起身,从屋外把一个敲打金银戒指的胶质锤子拿了进来。 “我就用的这个,在他后脑勺上敲,敲,敲了几十下,直到他彻底不动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便又重新仔细的看了看那不过二十来公分长短的小锤。 但是,却并没有看到一丝血气和煞气,通常而言,那些曾经夺去他人生命的物品,并不仅仅局限于刀这一种凶器。实际上,无论是斧头、砖头这样的钝器,还是其他任何可能被用作杀人工具的物品,甚至仅仅是一根普通的绳子,只要有生命在其上消逝,都会被染上一层极其浓重的煞气。 这种煞气并非仅仅是一种心理上的感受或者迷信说法,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能量场。当一个人被杀害时,他的生命能量会在瞬间释放出来,并与凶器产生某种联系。这种联系使得凶器具有了一种特殊的属性,仿佛它成为了死亡的象征,承载着死者的怨念和不甘。 这种煞气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并不明显,但对于那些敏感的人或者修行者来说,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可能会在接触到这些杀过人的物件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压抑或者不安。这种感觉并非毫无根据,而是因为这些物件所散发出的煞气对人的精神和情绪产生了影响。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一些特殊的物件,能够成为辟邪圣物了。这些物件往往都承载着特殊的历史或文化背景,它们的存在让人对其产生敬畏之情。 就拿古代刽子手杀人的鬼头刀来说吧,这里面其实还有一个颇为神秘的说法。原来,刽子手这个职业并非孤立存在,他们实际上也形成了一个类似家族或者行会的小型组织。而且,这个组织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个刽子手,一辈子只能砍下九十九个人头。一旦达到这个数字,他就必须退休,将这把象征着生死大权的鬼头刀交给自己的下一任。 那么,这个下一任会是谁呢?有可能是他的儿子,也有可能是他的徒弟。这种传承方式既保证了刽子手技艺的延续,又使得这把鬼头刀始终与特定的家族或门派紧密相连。 而一把鬼头刀却并没有人数限制,传说,实际上,刽子手是从来不会磨刀的,这把鬼头刀只在锻打淬火研磨的时候磨过,到了刽子手手里,就绝对不会再去磨刀,而有人说,那这样不是很快就会钝么? 并不会,一把处决犯人的鬼头刀,一旦砍过的人头到了一个数量之后,只要刽子手举起刀来,下面即将迎接死亡的犯人的脖子和头的位置就会自然而然的开始腐败,或许是受到了鬼头刀煞气的影响也不一定。 所以,几乎,老的刽子手处决犯人,都是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而犯人死前的所有怨恨害怕和恐惧以及所有的负面能量也都被鬼头刀吸了进去。 而这些力量也注定了下一个准备迎接死亡的犯人,也会一样轻易的被砍掉脑袋。 据说,历史上还真有一个死刑犯能够不被刽子手的鬼头刀里的煞气影响的,而这个人,却足足被砍了十六刀。 第283章 有的人已经死了(上) 这个人,也就是清末的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 据说谭嗣同等人被砍头的当天,实际上法场四周卧虎藏龙,当时江湖上的大侠,佛道门的修士早就做好了当场救人的准备。 毕竟谭公等人的爱国热情以及甘愿为国捐躯的高义确实是人所敬仰,而且,哪怕是刽子手,也敬佩六君子等人的爱国热情,不忍下手。 无奈,上命难违,刽子手也只得执行,可是,前几个砍头都十分顺利,单单到了谭公这里,刽子手手里的鬼头刀却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本来锋利无比的鬼头刀,光可鉴人,煞气逼人,到了谭公这,忽然就光华尽失,同时居然迅速的生锈变成了一把废铁一般的废刀。 这在刽子手眼里可是大凶之兆,说明此人不该死于他之手,于是,刽子手立即向上头禀报。 可是,今天这谭公却是非死不可的,不说这一事件本身就是敲山震虎的性质,并且斩首六君子同时也是彰显当时的太后的权威不可侵犯,背后的复古势力不可动摇,所以,这几个人是必须明正典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砍头示众的。 于是,压力又给到了刽子手,没办法,鬼头刀的煞气和刀魂没了,只能是硬砍了。 于是,谭公就足足被砍了十六刀之多,甚至最后,人头都没有落地,因为脖子上的皮肉还连在一起,而行刑的刀已经完全卷刃,无法使用了。 不过,这也就只是因为谭公的正气凛然,鬼头刀的煞气彻底被正气所化除,而千年以来,也只有这么一个谭公有如此的正气。 我绝对不相信胖子会有谭公一般的正气,所以,这事儿似乎有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这事儿应该没完,你杀了小强,那后来呢?” “我……我和阿鑫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大坑,连夜就把他的尸体埋了,可是,第二天,他,强哥居然给阿鑫打电话了!”小沫一脸惊恐的复述道 我双眼一瞪,忙追问道,“难道,你们杀的不是他?” 小沫定了定神,笃定的点了点头,“我确定是他,但是,第二天他打来电话的时候,院里的坑不知道被谁刨开了,里面埋的人也消失了。” 李翠沉声道,“难不成……” 我摆了摆手,示意小沫接着说,小沫道,“怪就怪在,他把昨天的事儿给忘了,而且不是都忘,就忘了喝酒之后的事儿,这事儿我越想越害怕,实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与李翠面面相觑,半晌过后,我沉声道,“这么说,小强应该是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早就死了?!这是什么意思?”小沫不禁惊呼道 我沉吟半晌,解释道,“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虽然,我并不知道胖子是什么时候死的,但是大概的时间我也猜的出来,应该就是到了西京之后,胖子的媳妇怀孕之后不久发生的事儿吧。 沈家如此力捧胖子的具体原因,我虽然并不清楚,但是当时的前因后果,如今联系起来,似乎也有点道理,沈家的闺女死了,但是沈家女主对女儿的执念绝对不会就那么简单的结束,而这个时候,无缝衔接进来的胖子一家,就那么简单的被赠送了四合院,以及一系列的产业,这本就蹊跷。 而更加蹊跷的是,沈家由始至终都没有男人出现,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想,他们家绝对是有一个男人的,特别是,通过鬼仔潜入沈宅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无法进入的书房存在,而每次沈家女主进入书房前后,表情,神态以及气色的改变,明显证明她是去里面与一人交谈的样子。 而后来,不管是那家老头的出现,还是福寿山鬼宅,都与沈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沈家男主人一直在操纵着呢?! “再后来呢?胖子有再回来过嘛?”我问道 小沫摇了摇头,“之后强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随后疫情爆发,直到现在我们也没联系过,然后,几天之前,我们排队检查的时候,就发觉似乎有人盯上我们了,以后才有的这两天的事儿,要不是张哥你们回来的及时,我想,我们应该也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小沫毫无隐瞒,滔滔不断的把事情所有的经过说了出来。 我点点头,“清楚了,听你说的意思,胖子虽然死了,但是自己并不喜欢,他的情况,应该是身体被改造成了半人半尸的状态,同时,灵魂被锁在了身体中。” “那,强哥是鬼?还是僵尸?!” “都不是,理论上在他们的计划里,这才是未来人类该有的样子,不老不死,即使受了致命的伤害也能恢复。” “可是,这样,不是很好嘛?这不就是人类的进化了嘛,不老不死?”小沫奇道 我点点头,“确实,按照他们的理想来说,这样实际上并非进化,而是返祖,因为两千年之前的人类,天生能够修炼,并且只要成功踏入修行界,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可是,即使是千年之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修行,而是能够达到肉身不死的状态,无不是修行很久,经历了众多难关能够披荆斩棘之后。才能得到正果。” “现在,忽略了中间的步骤,随便一个人都能转化成这样,那么,你想过没有,代价是什么?”李翠接过我的话茬接着说道 “代价?难道是……?” “代价就是,有人适合,有人不适合,而不适合的人就会变成适合人的养料,而只要完成了这种转变之后,看上去很好的代价,有可能就是,需要源源不断的吸收这些养料,也就是人!” 小沫大惊失色,道,“你是说,那些被确认感染带走隔离的人?” 我和李翠同时点头,“那些人,只有极少数能够转变,而大多数,结果,就是变成了少数人的养料。” 第283章 有的人已经死了(下) “可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活死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那些就是被吸干了身体养料之后,剩下的空壳,最后一丝价值继续被压榨成为僵尸,攻击咱们。”我叹了口气道 “可是,那强哥还是强哥嘛?”小沫问道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听到昔日的好友,如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就像不久之前,也就是几年前,胖子贪图便宜买了老孙一大包黄花梨的事情一样,在利益面前,他只注意到了利益,却全然不在乎是否表面的利益之下,还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当时,察觉到踩坑以后的胖子感觉痛心疾首,并且发誓痛改前非,绝不再次贪小便宜吃大亏,可是,紧随其后的大便宜落在身上,他确确实实的又一次只注意到了那泼天的富贵,而没有留意下面暗藏的擎天巨坑。 于是,到了今天,不论他后悔与否,均是咎由自取。 我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个坑还在么?小沫,带我去看看,我感觉,应该有什么东西留下。” “我们给拿东西盖住了,坑还在。”小沫说完就站起身来,领着我们来到了院里。 只见墙角的位置,堆着一些没用的纸箱,刚好盖住了这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我稍微清理了一下地面,把整个坑裸露了出来,其时还在冬季末尾。地面之下的土依旧是棕黑色的冻土,并且因为院子里平时收拾的十分干净,所以,坑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忽然,我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儿,这臭味极其熟悉,但是,由于室外的温度依旧处于零下,所以只是微微一丝而已。 嗅觉超过我许多的李翠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丝味道,她立即望向我,表情严肃的道,“有尸臭!” 我眨了眨眼,缓缓的蹲在了坑边,仔细的闻了闻,那丝味道明显来源于土坑里。我冲着坑指了指,回头对小沫说,“看来,这里头还真是有点问题,小沫,你先回屋,在楼上窗口的位置看着我们,有什么事儿,我再喊你,这儿有可能有点问题。” 小沫眼见我们二人面色凝重,知道事情严重,立即点了点头,转身往楼里跑去,跑到一半忽然回头道,“墙边有铁锹,哥!” 我打了个知道了的手势,随即走到墙边,拿起了一把长柄铁锹,就准备跳进土坑。 李翠急忙拉住我道,“别冲动,先用铁锹试试。” 我点了点头,走到坑边,这坑并不深,也就一米四五的样子,也真亏得阿鑫和小沫能挖出这么深的大坑来。 在电视剧里,我们常常会看到这样的场景:随便一个人,不用花费多少时间就能挖出一个足以活埋人的大坑。然而,这其实只是一种艺术处理,与现实情况相差甚远。 实际上,挖坑是一项极其消耗体力的工作。尤其是在北方的冬季,长时间的冰冻使得地面下形成了厚厚的冻土层。这种冻土层的坚硬程度,虽然比不上冰块,但也绝对不是轻易能够挖掘的。 想象一下,当你拿起铲子,试图在这坚硬的冻土层上挖出一个坑时,你会发现每一下的挖掘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铲子可能会在冻土上打滑,甚至可能会被坚硬的土层反弹回来,让你的手臂感到一阵酸痛。 而且,由于冻土层的存在,挖掘的速度会变得非常缓慢。你可能需要花费数倍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完成一个在电视剧中看起来轻而易举的任务。 所以说,电视剧中的场景往往是经过艺术加工的,与现实生活中的实际情况存在一定的差距。我们在欣赏电视剧时,应该保持一定的理性,不要过分相信其中的一些情节和场景。 而小沫和阿鑫挖出来的大坑,也确实是不小,不过也绝对达不到一个坟坑的长度,按照胖子接近一米八五的身高,两百多斤的体重,他们应该只能把胖子的双腿蜷起来扔进坑里才行。 我用力的把铁锹像坑底插去,本想着可能会听见接近金属碰撞的声音,可是,实际上,却如同铁棒插进豆腐一样,发出了噗的一声响,铁锹就立在了坑底。 而,没过一分钟的时间,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儿就迅速的散了开来。 “卧槽,坑底下有东西啊!”我连忙捂住口鼻,往后连退了几步,另一只手迅速在眼前快速的扇了扇。 李翠也用袖子挡住了口鼻,不过她不退反进,蹲下,伸手,一把把铁锹拽了上来。 铁锹的锹头上面沾上了一堆黑色黏糊糊的东西。 “这!老鼠?”李翠眼尖,一眼就看出了铁锹上挂着的东西,是一堆已经被铲碎的死老鼠。 是老鼠?怪不得,死老鼠的臭味和尸臭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可是,谁会把一堆老鼠埋在这里,难道是?! 我急忙掏出强光手电,冲着坑底照了照,只见铁锹刚刚插进的地方,塌了一大片,里面密密麻麻摆了十几只大小不一的死老鼠,最大的几乎有三十来公分上下,可说是接近一只猫的大小了。 我总觉得这老鼠似曾相识,但是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李翠却从身上掏出一只请神香,微微一晃,香头就燃起淡淡绿色磷火。随即李翠默默念动咒语,坑底的老鼠忽然就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她是在用仙家的神通,沟通老鼠的魂魄询问情况。 过了一会儿,李翠一口吹灭了香,坑里的老鼠也倒了下去,李翠叹了口气,随手掏出一把纸钱,迎风一晃,纸钱自燃,随后她就把纸钱扔进了坑底。 几只老鼠的尸体被纸钱带着的火焰点燃,没用多久就化成了灰烬。 “问出什么来了。”我问道 “那几只,就是报丧鼠,跟着你那胖子朋友身上的死气来的,结果看他死了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他自己把坑里的土翻了起来,从坑里爬了出来,同时还一口一口的咬死了这几只报丧鼠。”李翠喃喃自语道,我顿时目瞪口呆。 第284章 好朋友就送他走(上) 我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走吧,回屋吧。” 我重新将土坑上遮挡的东西挡好,随即跟李翠回到了楼上。 小沫在二楼的窗口一直盯着楼下,不过毕竟隔得很远,看不清我们在坑底铲出来的死老鼠,见我们回来,于是问道,“怎么样,哥,有什么发现嘛?” 我组织了一下逻辑,把看到的事儿以及李翠招魂得到的信息告诉了小沫,小沫听得目瞪口呆。 “那,哥,之后,如果强哥再找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这,他还算是活人嘛?”小沫问道 我摇了摇头,“一切的事情儿,都该是有个结果的时候了,你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便好,至于小强的事情,我们去了结。” 李翠看了看我,轻声道,“看你这样子,是有决定了?”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其实,回来的路上,我也想了好多个办法,希望能够把小强救回来,可是,实际上,看到那一坑的死老鼠,最后一丝的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是的,如果我不了结了胖子,早早晚晚他也会变成那毫无人性的僵尸,只会依照简单的控尸指令攻击人类,这绝非我想看到的结果。 既然人世间走了这一趟,遇见了这个朋友,就应该有始有终,不让他继续受罪。 “没准,哈哈,小强就是等着我呢,你们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我打了个哈哈道 李翠默不作声,默默的收拾了碗筷,小沫张了张嘴,却不知应该说什么,最后还是起身回了房间。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想到这些年发生的事儿,想到卖古玩的那几年,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们,一件件真真假假,新新老老的物件,以及每个物件背后那或特殊,或平凡的故事,忽然觉得,人世间的事情不过如此。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有生就必有死,有死就必有生,一切皆是注定,我等只能顺势而为而已。 一夜无话,第二天,小沫和阿鑫都相继恢复了正常,而阿鑫的老爹也退了烧,虽说有些虚弱,不过已无大碍,我把另一颗解药留下,让阿鑫给他老妈吃了后,就和李翠离开了阿鑫家。 一年多了,也不知道,我们两个几乎停机了一年的手机还能不能接着用。 李翠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意外的是,两个手机居然都没停机,后来我知道,是李翠临走的时候,交代过二哥三哥,每个月都固定往我们的电话里充值,毕竟当时的计划是去到泰兰德以后再安排,谁知中间出现了意外,也就导致了我们一年多没有机会再打开手机。 李翠的手机里并没有过多的信息,我瞟了一眼,多数是家人发来的信息,于是递给她道,“给家里报个平安吧,或者,咱们现在去一趟也行,我记着你家应该不远吧?” 李翠脸上没来由的泛起一丝红晕,笑道,“怎么,你这么着急见老丈人啊?”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反应倒是挺快……”我尴尬的也脸色微红,连忙岔过话题。 李翠拿过手机,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好的,这次回来再去见家长,所以,咱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点点头,心头一阵温热,随后,打开我的手机。 几乎是瞬间,几十条信息弹了出来,有阿鑫小沫的,也有之前的朋友发来的,但是。最多的,还是胖子的信息。 开始的几条还是询问我人怎么样了,为什么渺无音讯,但是后来的信息。就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他像是问我,走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问我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然后隔了一天又说自己好像是太累了,胡言乱语让我别当回事。 而最多的话则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最近好像记忆已经中断,身上也偶尔会出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伤口,可是第二天,这伤口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最近几个月,几乎不做梦,这是很奇怪的事儿,哪怕白天的一些生活琐事也不会梦见,这是为什么?” “以前很多记忆,似乎忽然消失了,我只能去查以前的聊天记录,但是即使查到了,也完全记不起来曾经发生过,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去医院检查了,偷偷去的,不是西京的医院,我总感觉,在西京的每天里,身后都有人跟着我,哪怕是去检查,虽然体检报告一切正常,但是总觉得,这都是假的!” “检查报告出来了,我身体一切正常,连二型糖尿病都没了,可是,这个病不是一旦得上就会一辈子无法治愈么?我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诸如此类的信息,胖子发了很多很多,直到某一天的信息, “我是不是死了?我感到自己的后脑的骨头都碎了,可是却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我摸了摸,骨头都像是后贴上去的,可是,第二天,这一切都又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老张,你快回来?我要崩溃了!” 我看了看时间,就是胖子从阿鑫家走的那一天发的。 “我回到家里,孩子很好,你想不到,我儿子,一岁多就能到处跑了,而且说话也学的很快,不!应该说,他似乎天生就会说话一样,这让我有点不安!” “我受不了了,我又忘记了很多事儿,可是神经科检查的结果一切正常,我喝了很多酒,然后又吃了一大把消炎药,可是,却完全没有中毒,我现在到底是什么?” 我关上了手机,叹了口气道,“看来,咱们回来的还不算晚,胖子起码现在还是他,不过,如果再过一阵,就未必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胖子的电话,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我知道,我这么做,可能打草惊蛇了,胖子虽然还是胖子,可是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似乎也快要醒了。 手机又一次响了,胖子打过来的! 第284章 好朋友就送他走(下) “喂,强哥,是我。”我接起电话,语气毫无波澜。 “唉呀妈呀,老张,你这一年多到底跑哪去了?可让我好找啊!”胖子熟悉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 我居然微微有些鼻酸,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我不动声色道,“啊,出了点小意外,滞留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手机也没信号,不过问题不大,你怎么样?这一年一定发了吧?” 胖子微微一怔,没想到我居然这么问,随即答道,“嗨,瞎忙活呗,这疫情搞得啥货都收不着,坐吃山空啦都。” “哈哈,强哥谦虚了,你这都是西京城住上四合院的人物了,坐吃山空,你也能吃几辈子。”我笑道 “这……哎呀,你就别磕碜我了,老张,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对劲儿……”胖子道 “喔?不对劲儿,有可能这疫情期间你这是去人多的地方了吧?你得戴口罩啊。”我并不愿意在电话里和他多说他身上的事儿 “不是,老张,不是疫情,我……我就觉得身体好像……不对劲儿……”胖子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心里的话来 “强哥,哎呀,你就是天天吃的太好了,多运动运动就好了,别总吃饱了就躺着。”我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胖子的话茬 “哎……好吧,对了,老张,你什么时候回来西京?”胖子似乎也听出我不愿意在电话里多说,于是也岔开了话题 “嗯,下周吧,下周我就回去,到了西京我就去你家找你。”我特意说你家,也不知道胖子听不听得懂 “喔,行,你到了告诉我,我派车去接你哈。”胖子一听我下周就能见到他,似乎十分高兴的样子 “不用,我到时候直接去找你,就这样吧。”我不等胖子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能看出点啥嘛?”李翠问道 我摇了摇头,“似乎,她们根本也没把胖子当成自己人,自然也不会告诉他什么事儿,不过,相信,除了他糊涂之外,他家里的人应该都明白。”我指的是胖子的老婆,以及他的那个“儿子”。 李翠双眉紧皱,沉吟了半晌道,“可是,咱们就这么回去,是不是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呢?” 我哈哈笑道,“咱们本来就是明着的诱饵,老孙他们不是早就已经在西京了嘛,况且还有子枫子妍早就提前偷偷的藏在了某个地方,虽然不算万无一失,不过,起码不是没把握的一战。” 第三天,韩天志如约归来,于是我又把这几天得到的所有信息和韩天志说了一遍。 韩天志在一旁听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张,我信你。咱们既然决定回去,就肯定有应对之法。”我点了点头,“没错,咱们不能一直躲着。这次回去,就是要把背后的黑手揪出来。” 这次我们并没乘坐飞机,而是同样订了绿皮火车的车票,一是由于疫情,飞机上的安检更加严格,我们的法器和一些特殊的物件根本无法带上飞机,另一个,我们能够预料到,胖子即使没有把我们回去的消息泄露给沈家,沈家也一定从胖子身上得到了消息,万一他们来个狗急跳墙,在飞机上动手,我们生还的几率就几乎为零了。 于是,这次李翠找了几个相熟的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偷偷的把我们的东西带上了火车。 我们三个坐在软卧的包厢里,边聊天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包厢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声, “救命啊!” 我立即拉开车门,只见前方一个列车员连滚带爬的向我的方向跑来,因为跑的太急,脸上的医用口罩都掉了下来,而身后则跟着一个衣衫褴褛,面色铁青,动作僵硬的“人”。 又是这些怪物!看来这趟车也不安静了。 我连忙冲出包厢,一个箭步跨过列车员,两手扣住两张金色符纸,猛的一个双峰掼耳,两张符纸同时拍在了怪物的脑袋两边。 一声类似鞭炮的炸响声传来,怪物直接被符纸瞬间炸成一团飞灰,随后落在地上。 韩天志紧接着走出包厢,扶起面色如土的列车员。 列车员正想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李翠微笑着冲他呼的吐出一口淡粉色的雾气,列车员双眼顿时迷离,随即隔了半分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打完喷嚏的列车员眼中一阵迷惑,似乎彻底忘记了刚才的事儿一般,奇怪的看着我们三人。 我摇了摇手,说道,“没事儿,师傅,您忙,您忙。”随即就拉着李翠和韩天志回了包厢 列车员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随即就离开了。 我们三人回到包厢,我沉声道,“这应该只是探路的,后面才是真正的杀招。”二人同时点头,我随即从包里掏出三把开光的匕首分给二人,一只怪物可以用符纸灭杀,但是,后面如果数量多了,还是这开光的匕首更方便一点。 火车继续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突然,火车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声。“有怪物,救命啊!”李翠大喊一声。我们三人迅速起身,各自掏出开光的匕首,准备应战。 只见一群怪物从车厢连接处涌了进来,它们张牙舞爪,眼神凶狠。我深吸一口气,率先冲了上去,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一只怪物的脑袋。韩天志和李翠也不甘示弱,与怪物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这些怪物虽然数量众多,但是面对我们特殊开光的匕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并且不论刺中什么位置,都会在几十秒钟之后化成灰烬。 在我们的努力下,怪物们纷纷倒地。随后就只剩下满地的灰尘。然而,战斗刚结束,火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焦急的声音:“各位乘客,前方轨道出现不明障碍物,请大家稍安勿躁。”我心中一紧,隐隐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一个阴谋。 “小心点,我感觉前面的才是主菜。”我沉声说道。 第285章 换乘(上) 列车缓缓停下,好在现在的时间还是下午,并且今天的天气还算晴朗,能见度正常,我们透过车窗看向上方,目测并未见到什么异常情况。 正在我们严阵以待之时,火车广播又响了起来,“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重新启动,请大家不要走动,以防列车启动造成惯性。” 这就没事儿了?似乎事情出乎意料,不过我们依旧不敢怠慢。 “我出去看看。”我站起身来,出了包厢。 可是火车上却是十分的正常,似乎刚刚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 火车继续行驶,不一会儿就到了山海关。 一进入山海关,便意味着告别了北方的广袤大地。这个说法已经流传了数百年之久,但其确切的起源时间却难以考证。有人说,这种观念或许可以追溯到明朝时期。 明朝,那个辉煌而又动荡的年代,山海关作为中原与北方的重要分界线,承载着无数的历史记忆和文化交融。它不仅是一道雄伟的城墙,更是南北交流的枢纽和屏障。 当人们跨过这道古老的关隘时,仿佛也跨越了地域和文化的界限,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北方的辽阔草原、豪放民风,与南方的细腻水乡、婉约文化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差异在人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进山海关,就离开了北方”的说法。 而今天,进了山海关,也就说明,我们离着西京城越来越近了,这一趟也许是了结因果,也可能是我们自寻死路。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到西京还得一宿的时间,我们并没有吃火车上的盒饭,而是拿出自己包里带的吃食吃了起来。 这一年来,几乎是成年之后过的最自律的一年,别说喝酒了,哪怕是肉都吃的很少,所以,我们哪怕是在火车上也并没有刻意的大吃大喝,只是吃了简单的干粮和香肠,连水都是最普通的白水。 我笑着对韩天志道,“韩兄,你不是一直吵着说馋酒了嘛,怎么坐火车也不喝点。” 韩天志苦笑道,“嗨,不喝了,我这喝酒总是误事,再说,这一年多,也习惯不喝酒了,戒酒是不可能的,不过,总算是能控制住自己有时有晌啦。” 说起来,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们的经历虽说算不上危险,但是也是步步为营,虽然每个人的能耐都大涨了一大块,不过也算是险象环生,但是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几人也都成长了不少,起码韩天志的酒就不常喝了,李翠也彻底改了冲动的毛病。段家姐弟也完全克服了之前不成熟的毛病。 至于我,虽然能耐长进了不少,其他的,似乎没什么变化。 因为并没喝酒,所以这顿饭吃的十分快,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全都和衣而卧,毕竟火车上半夜保不齐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火车这东西有个特点,就是天亮的时候,车速快,而入夜之后,车速就会降下来,这是因为白天光线充足,视野良好,铁路工人和列车司机可以更清楚地观察到铁路沿线的情况,及时发现并处理潜在的安全隐患。此外,白天的交通流量通常较大,为了确保列车能够按时到达目的地,需要保持较高的车速。 而到了夜晚,光线较暗,视野受限,铁路工人和列车司机难以像白天那样清晰地观察到铁路沿线的情况,因此需要降低车速以确保安全。此外,夜晚的交通流量相对较小,列车不需要保持过高的车速来满足运输需求。 所以,不论是华夏还是外国的很多电影里,只要是有列车遇袭的情节,基本上都是夜晚,毕竟车速不快的时候,只要提前预计好了火车经过的时间,跟着火车快速奔跑的话,就很容易跳上火车,当然了,这也需要身手极其矫健并且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做到,一般人别说跳火车,就是贴近火车跟着跑,都很有可能因为适应不了火车带起的大风摔倒,在火车旁边摔倒可是要命的事儿,很容易被卷进车轮里,那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我们三人几乎都是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时刻注意着车内和车外的动静。就在我似睡非睡之际,一阵细微却诡异的声响从车厢尽头传来。那声音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低哭泣,又像是指甲刮过金属的刺耳摩擦。 我瞬间清醒,轻轻推醒旁边的韩天志和李翠。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列车依旧不紧不慢地行驶着,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偶尔闪过的灯光,更添几分阴森。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在一点点逼近我们的包厢。 突然,车厢的灯光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电源。我握紧了手中一直准备着的防身物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它披散着长发,看不清面容,脚步虚浮地朝我们走来。韩天志低声咒骂了一句,李翠则紧紧靠在我身后。 正当我准备先下手为强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颠倒过来,转瞬间,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我忽的坐了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还是躺在自己的卧铺上,而韩天志和李翠也还好好的躺在他们自己的位置。 似乎是听到响声,二人也迅速坐了起来。 李翠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嘛?” 我伸手在额头抹了一把,都是冷汗,原来是做了个噩梦,“没事儿,应该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韩天志面色一变,“你梦到什么了?” 我于是把刚刚梦见的和二人说了一遍,只见二人神色不对,于是问道,“你们不会也做梦了吧?” 二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李翠沉声道,“梦是一模一样的,可是,我还梦到了后面的事情。” 我眉头一皱,“后面还有什么事儿发生?!” 第285章 换乘(下) “后面……后面,我看到那个东西的爪子一伸,火车的轨道忽然就断开了一段,整个火车就飞出了铁轨,直接就飞了出去,然后……”李翠的声音越来越低 “轰!的一声,一片火光,我就醒了!”李翠接着道 我眉头紧皱,看向韩天志,“韩兄,你呢?” 韩天志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大差不差吧,我还看到我自己的腿被炸上了天……” “呸呸呸,赶紧呸,这太丧气了!”李翠连忙说道 我不仅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大家都知道李翠是缓解这恐怖的气氛,可是,三人同时梦到相同的事件,这已经算得上是未来观啦,不得不信啊。 所谓未来观,其实就是一种比他心通更为高级的能力。它并非是能够清晰地预见未来的具体细节,而是通过梦境或者瞬间的特殊感应,以一种模糊的方式感知到不久以后即将发生在自己或者自己身边的特殊或重大事件。 这种未来观的体验往往是非常微妙的,有时候可能只是一个短暂的梦境,让人在醒来后对其中的某些情节或场景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而有时候则可能是在某一瞬间,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直觉或预感,仿佛能够预知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而,这种未来观并不是绝对准确的,它所提供的信息往往只是一种模糊的指引,需要我们自己去解读和理解。而且,即使我们能够捕捉到这些模糊的信息,也并不意味着我们一定能够改变未来的走向,因为未来仍然充满了各种可能性和变数。 未来观实际上并非是一种必然会降临的命运,而是一种灵性的体现。当一个人的灵力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时,他就能够对周围的能量产生感应。这种感应并不是一定会发生的,它可能会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出现,也可能永远不会被触发。 只是,如果在一起行动的三个人都同时预见了相同的警示,那基本上就是发生率百分之百的事件了,不得不怕啊! “怎么办?”李翠问道 “你们谁能记得住梦里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我问道 李翠摇了摇头,韩天志眉头紧皱,想了半天,不确定的说道,“我记得火车上天的时候,天边似乎已经微微有点发白了,现在二月份,天边发白,起码得早上六点半以后。” “对表!”我们三人立即看向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下一站是哪?”我问道 李翠想了想道,“应该到西京站之前还有两个小站,好像就停五分钟!” 我摇了摇头,“不能在站点下车了,我感觉一定会有人埋伏咱们的。” “可是,你不在站点下车,火车门你也打不开啊,现在可不是以前,这也不是老绿皮火车!” 在过去的岁月里,绿皮火车是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之一。这种火车的构造相对简单,乘客车厢和货车车厢之间的连接处通常会有一段暴露在户外的区域。 当乘客走到乘客车厢的尽头时,可以轻松地打开车门,踏入这片室外的空间。然而,要实现这一点,需要满足两个先决条件。首先,这种火车必须是那种极其老式的绿皮火车,这种火车在当今时代已经较为罕见,但在一些经济相对落后的国家仍然被使用着。 其次,这种火车的行驶速度通常都比较缓慢。由于其技术和设计的限制,老式绿皮火车无法像现代高速列车那样快速行驶。这也使得乘客在车厢连接处走到室外时相对安全一些,不至于因为车速过快而面临危险。 而如今华夏的火车,却基本上只有程序员能够打开车门,并且为了安全起见,火车在行驶途中,连程序员都不能直接打开车门,必须等待火车停下之后,车门才能开启。 “咱们不能直接打开车门,但是你们忘了,火车有些位置是有天窗的,这些地方是可以打开的。”我说道 韩天志摇了摇头,“这事儿别想了,我觉得,咱们这样……”说着,韩天志压低声音,对我和李翠说出了他的计划。我听着韩天志的计划,觉得可行,于是我们开始行动。趁着车厢里的人大多在熟睡,我们悄悄摸到了车厢尽头有天窗的位置。韩天志用工具小心地打开了天窗,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我们依次爬了出去,趴在火车顶部。火车在黑夜里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我看了看表,已经六点整了了,火车即将到达站点,车速慢慢的降了下来。 就在这时,火车突然微微地晃动起来,似乎真的如梦中一样,轨道出现了问题。我们紧紧抓住火车顶部的扶手,不敢有丝毫松懈。 随着一声巨响,火车脱离了轨道,飞了出去。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火车出轨之前,铁轨和火车摩擦出的巨大火星。 “就是现在!”我们三人在火车即将偏离轨道的瞬间,奋力一跃,掉进了旁边的荒地里。而火车一侧冒出了一大串的火星,肉眼可见的极度倾斜了起来。 等我们爬起来,就看到站点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火车成了一片火海。我们心有余悸,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们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随着巨大事故的发生,前方忽然传来剧烈的阴气波动,同时,一股巨大的焦糊味儿以及尸体的臭味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吹了过来。 “他妈的,这帮王八揍得,这得死多少人!”韩天志几乎是吼着骂出了这句话。 我也觉得一阵巨大的心悸,这是眼看着有很多无辜之人因为我们的缘故枉死造成的内疚感。 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内疚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到西京,虽然我觉得可能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但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必须去,把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王八羔子一网打尽! 第286章 抵达西京(上) 由于我们跳车的地方已经距离已经不远,但是,偏偏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们只得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向着西京的国道方向走去。 因为天已经亮了,所以我们三人走的很快,也幸亏是天亮,否则我们跳车的地方简直是举步维艰。 这是因为,这个地方刚好是一大片广袤无垠的农田,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而此时此刻,这片农田的地面虽然并没有种植任何作物,但由于已经到了冬末初春的时节,白天的温度逐渐升高,地面上有些地方变得十分泥泞不堪。 当夜幕降临,气温开始骤降时,那些原本湿漉漉的淤泥和积水的表面,会迅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这层冰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个地方并没有安装路灯。因此,在夜晚,这里除了月光洒下的微弱光芒外,几乎是一片漆黑,让人难以看清道路和周围的环境。 如果我们是半夜跳下火车的话,是非常容易看不清脚下情况而一脚踩进布满淤泥和冰水的位置,那就烦人了。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看见了规整的国道,而上面的指示牌显示,前方90公里到达西京的字样。 我们三个沿着国道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身后开来了一辆运货的货车,上面挂着西c的牌子,看来是西京城的车了。 我们拦下了货车,货车司机岁数跟韩天志差不多,简单聊了几句,就答应捎我们一段。 我掏出钱来,可是货车司机死活不收,看来这也是个豪爽之人。 上了货车后,我们三人沉默不语,各怀心事。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可我的心却越来越不安。九十公里的路程看似不长,可谁也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终于到了西京城,城门口戒备森严,一群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了我们。“没有定期检测证明,不能进城。”一个工作人员严肃地说道。 我们三个的事情,却是不能和别人说了,我只得编了个理由,说我们三个在是户外运动爱好者,一年多之前就开始徒步旅行,刚好疫情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走进了原始森林,后来还不小心掉落山谷摔断了腿,幸好山谷里有隐居的老道士帮我们医治,可是,因为伤的比较严重,就在山谷里待了大半年的时间,等伤好了,走出山谷,没想到外面已经是疫情了,所以没有任何我们的检测信息。 工作人员虽然相信了我的理由,可是,他的职责就是没有检测安全不能放行。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旁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脸。“让他们跟我走。”那人说道。工作人员立刻放行。 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车,不知道这个神秘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车在城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座神秘的建筑前。神秘人带着我们走了进去,而建筑里弥漫的诡异气息,让我隐隐觉得,我们的命运即将被彻底改变…… 神秘人走到一间屋子门口,拉开房门,冷冷的道,“进去吧,里面有人在等你们。”随后就自行离开了。 我当先进屋,只见屋内装修古香古色,颇有古韵,满屋的红木雕花家具,正对着门两张太师椅,上面端坐着两个白发老者。 “师兄!老孙!”我大叫一声,随即快步走向二人。 二人也笑着站了起来,我们三人顿时抱在一起,虽然没有眼泪,但是也是百感交集。 身后韩天志和李翠也放下背包,韩天志是第一次见老孙和仲坤,于是抱拳拱手道,“见过二老。” 老孙哈哈大笑道,“老啥老,你就是小韩吧,坐坐坐,木然啊,都是自家人,让小韩别客气。” 我点了点头,也放下背包,坐了下来。 “刚才的是?”我看了一眼大门,问道 “放心,那是咱们的人,在华夏官方当差。”仲坤笑道 “喔,那我明白了,不过,师兄,咱们现在的情况可是有点子难啊,我们都已经做好了死在这地准备了。”我认真道 旁边的李翠瞪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不过却是让老孙发现了,这老小子的反应依旧敏锐,笑道, “哎呦,现在是不是得喊弟妹了?” 李翠倒是大大方方,胸脯一挺,答道,“对,我俩这次完事儿就回去领证结婚。” 老孙笑道,“你看,咱这眼神可以吧,不过,都知道是九死一生了,我要是你,我肯定拉着木然直接不回来啦,你俩怎么又回来啦?” 我还没等说话,李翠抢先答道,“这可不行,我们几个遭了这么大的罪,这一年过得跟野人一样,不就是为了回来报仇嘛!这些王八揍的玩意儿,现在祸害了多少人,木然就算不回来,我都得回来。” 仲坤微微一笑,说道,“弟妹啊,放心吧,这次,咱们的对手很简单,就是沈家,其他的敌人,都有专门的人去负责,而咱们的任务,就是彻底拔掉沈家这个钉子。” 仲坤详细跟我们说了现在的情况,原来散播病毒的人虽然有些华夏官方的深厚背景,但是,这次闹出的动静也实在太大了,并且,不单单是勾结华夏这边的邪教邪神,甚至国外的几个反人类组织也是这次事件的主谋。 华夏的高层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虽然疫情刚开始混乱了一阵,但是,经过了短时间的调整,华夏官方的高层还是揪出了那几个背后的主谋,虽然,事件发生这帮家伙就已经以各种理由偷偷离开华夏,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几个主谋基本上已经被彻底控制。 唯独是沈家,华夏官方不能公开出面清除,这也是因为沈家老太太之前的背景,以及在社会上的名声,所以,沈家这罪魁祸首,还是要我们几个亲手了结才行。 第286章 抵达西京(下) 我思量再三,把我得到的信息讲给了老孙和仲坤,包括胖子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事情。 老孙听完也是唏嘘不已,叹道,“哎,你说,这事儿,也真是不关那个胖子什么关系,咋第一个受到牵连的反而是他呢?”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仲坤淡淡的说道 “师兄说的没错,事实上,从他贪小便宜收了你那一袋子黄花梨手串的时候,可能早就注定了这个结局了,总想以小博大,最后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现场,这次,他赔的不光是夫人还有孩子,还有……自己的命。”我黯然说道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半天也没人说话,最后还是老孙咳嗽了一声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谁都不是圣人,救不了别人,还是先救自己吧。” 众人点了点头,老孙神色凝重的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几份文件分别交给了我们几个。我接过文件,仔细一看,上面清晰标注着西京城里安全的地方和沈家的势力分布。原来老孙早有准备。 可是,这也实在是太多了!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脑袋瞬间两个大,这几乎就是无死角的监控,而且,按照文件上写的,每个地点都有最少两个人加上五具僵尸的话,光是我们想偷偷的潜入到沈家门口,就绝对不可能。 而如果硬闯的话,我们不管从哪个方向走,起码要打败上百只的僵尸才可以,那基本上,能够活着到沈宅门口的几率,那是相当低啦。 “这些僵尸什么水平,要是在火车上那种,一两百我觉得还不算是问题。”韩天志沉思了一会儿,胸有成竹的说道 老孙哈哈一笑,答道,“恰好,沈家也不傻,我的伙计试过几次,离沈宅越近,守卫的僵尸越强,我的伙计有一个跑的特别快的,看到沈宅四周三百米之内,几乎都是尸王级别的存在。” “尸王?尸王什么级别?”李翠问道 老孙想了想,笑道,“就这么说吧,他那个朋友……”老孙指了指我,接着道,“人类的记忆和智力都在,但是身体强度是僵尸,这都没什么。主要是,尸王就说明,除非你瞬间砍下他的脑袋,否则,不管多重的伤,都能自己恢复。” “而且,他们还不需要害怕阳光,只要他们不显露手段,平时活在人群里,和活人无异。”仲坤补充道。 这不是无解了嘛,尸王!这个词汇仿佛带着无尽的恐怖和神秘色彩,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然而,我们绝不能被那些充斥着各种荒诞情节的僵尸小说所迷惑,误以为所谓的尸王仅仅只是普通僵尸的头目,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消灭掉。事实上,如果一个生物能够被冠以“尸王”之名,那么它必定拥有着超凡脱俗的实力与地位。 回顾华夏历史长河,能够获此殊荣者可谓凤毛麟角。其中最为着名的当属旱魃、将臣、后卿以及赢勾这四大尸王。他们每一个都堪称绝世妖孽,其破坏力足以改天换地、吞噬万物生灵。这些强大而邪恶的存在,往往隐藏于黑暗深处,等待时机降临,一旦现世便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偷眼看了看韩天志和李翠,看到二人也同时向我看来,不过,令人欣喜的是,我并没在二人眼里看到惧意,这说明二人早就做好了任何的准备,包括死。 老孙看出了我的顾虑,笑道,“我还没说完呢,虽然有尸王级别,但是,他们似乎都只能在百米之内活动,无法出入百米,所以,实际上,咱们只要小心,还是有把握无伤进入沈宅的。” 我一听,倒是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咱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孙翻了一下资料,用手指了指沈宅的一个位置,说道, “这上面显示,沈家地下就是病毒的研制基地,而入口是那间无法偷窥的佛堂。咱们得躲开所有眼线,偷偷潜入沈家。”老孙说道。仲坤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文件,“沈家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潜入可不容易。”我深吸一口气,“但这是我们找到解决病毒办法的唯一途径。”大家眼神坚定起来,开始商量潜入的计划。 期间老孙还告诉我,颂猜和李胖子以及三十多名泰兰德巫师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出发的同时,他们会同时出发,并且控制上千只小鬼从不同方向向沈宅进发,一是扰乱视线,二是,如果我们遭遇袭击,任何一个小鬼只要发现,立即就能通知到颂猜,颂猜等人就会立即支援。 “颂猜他们也在,那把握就更大了。”我点点头道 “华夏官方也答应配合咱们的行动,只是他们不方便直接动手罢了,放心吧,咱们胜券在握。”仲坤道 我看了看李翠,这一动作正巧被老孙看到,老孙嘿嘿笑道,“放心吧,你们小两口的好日子多着呢,记住,不光你们想活,我也是一样,还没活够呢,嘿嘿。” 我和李翠同时脸一红,不过也放下心来。 夜晚很快降临,我们换上便于行动的黑衣,趁着夜色朝着沈家摸去。果然,哪怕是距离沈家还有几公里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四处都有浓烈的尸气弥漫。 不过,经过了几个敌人埋伏的地方,却安然通过,似乎,里面负责监视的人和守卫的僵尸已经不在了,不知是被颂猜带来的降头师还是华夏官方的人悄悄消灭了。 我们刚靠近沈家附近,就发现有不少守卫来回巡逻,这次是实实在在有不少浑身尸气但是行动敏捷,甚至眼神清明的“人”在内,看来这就是他们培育出来的人工尸王了。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慢慢朝着沈家四合院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怎样的危险,但为了阻止病毒的扩散,我们没有退路。 眼见前方的胡同口就是沈家的后院,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胡同走了出来,是胖子! 第287章 朋友啊,朋友(上) 由于我们几人是分开行动,最后在沈家汇合,所以,此时,只是我一个人。 我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反射性的立即躲在最近的墙角边,仔细观察前方的情况。 百十米外的位置,胖子站在胡同口,似乎在自言自语,他并没有戴口罩,所以脸上的神色和表情都看得很清楚。 只见胖子脸色微微发红,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环绕,似乎有点神智不清的意思,而仔细观察,胖子的四周隐隐约约一层颗粒感极重的黑气。 尸气!很明显的尸气,看来小沫她们说的不假了。 不过,看胖子的情况,神智应该还是正常的,我内心忽然开始挣扎了起来,虽然来时已经下定决心,如果遇到胖子的话,定要亲手解脱他,可是,想是想,一旦见着了,心下却是立即不忍了起来。 我咬了咬牙,还是大步走出了墙角的阴影,来到胖子眼前。 “老张,你回来了,咋不吱个声呢?”胖子脸上露出喜色,刚刚眼中的浑浊似乎暂时消散。 “哎,咱们这个关系,接啥接,外了不是,你这两年怎么样?”我虽说说话依旧正常,可是身体却是时刻戒备。 “哎,你是不知道,哥们儿这两年是混起来了,孩子也有了,大胖儿子,嘿嘿,生的时候九斤呢。”胖子掏出手机找出照片给我看道。 我并没仔细看手机里的照片,而是偷偷观察胖子,只见胖子浑身上下若有若无的黑气似乎正在增加,而他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似正常,但是额头上的青筋却是在微微抖动,似乎正在极力忍耐十分痛苦的感觉一般。 我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看似是朋友之间的习惯动作,实则却是运起了身上的阳气,尽量在不伤他的基础上给他驱散尸气,同时笑道,“嗨,强哥,你这是靠上大树好乘凉,一步登天了。” 胖子倒是没有注意到我手上的动作,只是轻轻叹息一声道,“哎,说的轻巧,这软乎饭也不那么好吃,这沈家规矩多了去了,我这真是有点理解为啥以前都要反封建了,这封建礼教害人不浅啊。” “喔?我也去过沈家,没见有啥封建残余啊?咋的,让你改姓还是生的小孩必须跟她家姓啊?” 胖子摇了摇头,“没有,要是那样,对咱们来说,也不算啥事儿,主要是,哎呀,天天早起必须几点喝汤,几点吃饭,晚饭必须吃哪样菜,哪个肉,咱也不知道这是图啥?吃啥,几点吃,都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一顿两顿还凑合,天天这么吃,可是有点烦人。” 我心里一动,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沈家应该就是在胖子每顿的吃食上面做了手脚,潜移默化的让胖子尸化,这才保留了胖子大部分的神智。 这时,胖子话风一转,唉声叹气道,“以前觉得,赚钱赚的多就风光了,能买很多东西,老婆的包,名牌的表,豪车,大房子,似乎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现在有了,啥都有了,可是,我总觉得,不真实……”胖子说着说着,眼神似乎又开始空洞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你这一两年,接触到的财富,是以前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还不知足?你这胖子是忘本了。” 可是,我这句话,胖子似乎是没听见一样,还在自顾自的说话,像是跟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我觉得不太好,老张,最近很多事儿都会忽然中断,再恢复意识的时候,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起初我觉得是神经衰弱了,可是,有的时候,我失去意识再忽然恢复,待的地方都变了,这,这不对劲啊,对了,还有,还有这,你看……”胖子说着使劲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已经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病历本。 我接过病历,一看是胖子糖尿病的病历,前面的检查和诊断都是正常的,胖子得的是一型糖尿病,实际上十分严重,几乎要一辈子注射胰岛素,而最近的一张复查诊断上面,却赫然写着,未发现糖尿病症状,身体一切正常。 “我这病,根本是没法根治的,而是,我根本也从来没治过,怎么就忽然消失了?老张,我是不是出了大问题了!”胖子双眼忽然开始发红,脸上的青筋暴起,并且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了满脸都是青紫色的血管。 坏了,胖子的意识应该留不住了,这个状态就是,如果没人刺激,他可能还会继续保持人类的神智,但是。只要遇到严重的精神刺激,精神崩溃的同时,可能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完全变成僵尸。 我……要不要趁着他还没完全发狂之前,帮他彻底解脱? 就在我犹豫之际,胖子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那速度快得惊人,我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跑。狭窄的胡同里,我左拐右拐,试图甩掉胖子。可他就像疯了一般,紧追不舍。 “胖子!小强,你醒醒,别激动,是我,我是张木然!”我边躲闪胖子的攻击,边大声喊道,试图唤醒胖子的神智,但是,似乎毫无意义。 跑着跑着,我发现前面是个死胡同。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回头望去,胖子已经逼近。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上黑色纵横,甚至发出了浓烈的尸臭味,双手呈爪状向我抓来。 我慌乱之中,摸到了口袋里的匕首。这是我来之前准备的,本不想用在胖子身上,但此刻为了自保,我不得不出手。就在胖子快要抓到我时,我猛地转身,将匕首刺向他。然而,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胖子突然清醒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愧疚。他猛地偏过身子,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同伴们的呼喊声,胖子再次陷入癫狂,朝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我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287章 朋友啊,朋友(下) “小强!”我没办法拦住胖子,只能大喊一声。 奔向远处的胖子明显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是神智微微恢复,但是,也只是微微的停顿了几秒钟,身上的黑气刚要散去,立即又重新聚拢回去,重又咆哮着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奔去。 无奈之下,我只能紧随其后,无论是与我一同来的伙伴,或是颂猜带来的泰兰德降头师,都是豁出命去,跟随我们舍死忘生的伙伴,我自然不能眼见他们白白牺牲,而胖子,更是与我相处了接近十年的好友,我同样不能眼看他失去理智后与我的同伴自相残杀。 可是,如今的胖子,到底还能不能变回我的朋友呢?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承受幸福,请你忘记我……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记起了我,如果你正承受不幸,请你想起我…… 脑子里忽然就响起了小时候常常哼唱的这首歌,而如今,哪怕是唱这首歌的歌手,也已经早就死去了,但是,歌还在。 那些听着这首歌长大的孩子,脸上早已布满风霜,鬓边早已一片花白。 而,当年的朋友,那个,或者那些曾经跟你一起抽烟,一起喝酒,一起逃课,哪怕是一起打架的朋友,如今,还是你的朋友了嘛? 你还拿他当朋友,他还视你为知己嘛? 有人说,朋友的意义就是,闹心的时候,你只想找他一起喝酒,一句闹心的事儿不提,只是大醉一场。 有人说,朋友,是你遇到了生死攸关的事儿,绝对不想麻烦他,但是他一旦知道了你就是没跟他说,他一定是第一个骂着你,同时又豁出命帮你扛事儿的人。 君子之交淡如水,可是,这淡淡的水,平时不在意,生死攸关的时候,多一口活,少一口,死,就是这么简单。 不知不觉,我追着胖子的同时,眼角似乎有些刺痛,是盐分掺杂着水分子遇见空气,水蒸发,盐分腐蚀皮肤的感觉。 跑过了三四条胡同的距离,眼前是一片广场,之前应该是老年人聚集在一起跳广场舞的地方,如今却是黑气冲天,百十个僵尸围着七八个身穿兽皮,裸露在外皮肤都布满黑色刺青的泰兰德降头师,为首的赫然是手中拎着一把巨大镐把子的烤婴魔僧,李胖子。 这李胖子,赤裸上身,露出浑身的黑色刺青,此时也是浑身煞气冲天,猛抡着手里刻满符文的镐把子,不断把近身的僵尸砸飞。 其他的降头师也是手诀翻飞,不停打出无数物理或者法术攻击,驱散着逼近的僵尸。 正常来说,泰兰德降头师的能耐是不小的,不至于被一群僵尸围在这里。 只是,第一,泰兰德降头师的法术或者降头术,基本上都是以暗杀为主,并不适合贴身近战,唯一的肉搏选手李胖子手里拿的还是钝器,并不能一击毙命。 第二,这些僵尸几乎没有什么灵魂,降头师的降头攻击或是法术攻击几乎都造不成致命伤害,反而被这些僵尸按倒了两个瘦小的降头师,一旦倒下,基本上就是有死无生。 第三,这看似乱七八糟并无组织的僵尸,实际上现场起码有三个神智正常,并且已经达到了尸王级别的僵尸先生如今正站在群尸后面伸手指挥,这三个尸王要是下场,说实话,恐怕李胖子都讨不到便宜。 我眼见僵尸占尽上风,立即双手一抖,十几张火符瞬间握在手里,随即猛的甩出。 只听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传来,几十只僵尸瞬间被点燃,没用十几秒的时间,就倒下了几十头僵尸。就在我以为能缓解一下局势时,那三只尸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其中一只尸王抬手一挥,一道强劲的尸气向我袭来。我急忙侧身躲避,可还是被擦到了肩膀,一阵剧痛传来。 而胖子此时也变异完成,变得更加高大威猛,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他转身朝着我冲了过来。我心中一紧,知道不能硬扛,只能边躲边想办法。 就在这危急时刻,韩天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瓶子,朝着胖子扔了过去。瓶子破碎,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住了胖子,胖子的动作瞬间一滞。 与此同时,那些泰兰德降头师也抓住机会,重新组织起攻击,集中火力对付那三只尸王。广场上一时间尸气、法术光芒交织,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而胖子能否恢复理智,我们又能否战胜这三只尸王,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正在此时,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凄厉的笛声,同时伴随着更加凄凉的锣声,这声音一听就是家里死人之后敲得,听上去无比的晦气。 只是我一听,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沉入了谷底,这明显是湘西赶尸匠对着僵尸发出的命令信号。 湘西这片神秘而古老的土地,隐藏着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和奇闻异事。其中最为着名且让人胆寒的当属赶尸这一独特现象了。尽管某些电视台曾试图对此进行辟谣解释,声称所谓的赶尸不过是借助特定工具来搬运尸体,其目的仅仅是让逝者能够魂归故里、安息长眠于故土之中,但事实真就如此吗?恐怕远非这般单纯! 事实上,真正意义上的湘西赶尸充满了无尽的诡异与惊悚氛围,绝非普通的丧葬习俗所能比拟。那些被驱赶前行的僵尸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迈着僵硬而机械的步伐,在深夜里穿越茂密山林或荒芜小道,给人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受。更有甚者传言道,这些僵尸并非仅仅依靠外力推动前进,而是受到某种超自然力量或者邪恶法术操控所致。 而铜锣,骨笛,以及一些古老的乐器很多都是操纵尸体的法器。 我发觉不妙的时候,只见三只尸王和胖子似乎是通了电一般的不停颤抖,而同时身上瞬间都长出来黑色的长毛,好不吓人! 第288章 冬天不是不打雷(上) “小心!”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略一回头,直接远远的跑来一人,身穿墨绿色战术套装,脚上一双黑色军靴,半长的头发随着风吹向身后,皮肤黝黑,脸颊瘦削但是满脸坚毅,正是颂猜。 我心中立即稳定下来,要说术法方面,颂猜未必能够排到第一,但是若论战场上的杀伐果断,反应敏捷,颂猜绝对是最靠谱的。 我连忙迅速往颂猜的方向跑去,几步之后,迎上了颂猜,问道,“颂猜,你到了?” 颂猜点了点头,并没与我过多客套,而是直接指着眼前正在尸变的三只尸王和胖子道,“得赶紧趁着他们没有完成最后的进化之前,彻底消灭它们,否则,如果完成了最后一步的进化,那咱们就再也别想赢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疑惑道,“为什么?” “它们并非传统华夏术法产生的僵尸,华夏术法的僵尸是不可能保留神智的,它们的技术里,还有漂亮国的基因技术,也就是改造人,两者掺和在一起,如果完成了最后进化之后,它们的表皮如同钢铁一样,相当于刀枪不入!” 卧槽,那不是相当于生化危机里头的暴君一样了嘛? “可是,咱们现在上去的话,胜算也是不大。”我皱眉道 颂猜难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伸手从腿包里拿出几个黑黝黝的东西,“谁说的,你看这是什么?” 我揉揉眼睛仔细一看,颂猜手里拿着四个烟盒大小的黑色方块,看表面的质感应该是金属,每个黑色方块都有两根引线拉出,连接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这是?” “tnt,这个量,别说是几只僵尸了,哪怕拆个三层楼都绰绰有余。”颂猜道 这时,对面的三只尸王和胖子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如同被插上了气球的充气泵一样,身体几乎胀大了一倍有余。 之前胖子就和我几乎一样高,有接近一百八十五公分,如今,却是有接近三米的高度,浑身的衣服几乎都被撑裂,露出青黑色的皮肤以及身上一寸多长的黑毛。 其他三个尸王也涨到了两米多高,只是有一点不同的是,那三只尸王全身上下,包括脑袋都彻底变了形,几乎已经找不到人类的特征,而胖子,虽然已经有三米高,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脑袋和脸却一点没变,似乎,他的眼神又恢复了一丝神智。 我使劲摇了摇头,现在再优柔寡断,还不如立即自杀,随即对颂猜道,“怎么做,我听你指挥。” “你和他们几个稍微吸引一下它们的注意力,我去安炸弹。”颂猜说完,同时又用泰兰德语对着几个降头师说了一遍,几乎没有等着我们有动作,就向着最近的院墙跑去。 我立即抽出十张金色符纸,猛的向僵尸们冲去,其他几个降头师也各自使出自己的本事,一时间,天空中黑气,青气,以及几团不知名的虫群同时向三只尸王和胖子袭来。 我则冲在最前头,因为我的符箓是火焰攻击,如果落在后头很可能先伤了几个降头师的法术,毕竟降头师们使用的不是鬼气就是阴邪之气,要么就是各种灵虫,这些东西最怕的莫过于阳火啦。 我在距离胖子和三只尸王不到两米的位置猛的摔出符箓,十张符纸瞬间化作十道火焰冲向它们。 三只尸王立即挥动已经变异的如同动物爪子一般的双手挡住火焰,而胖子的动作却是十分迟缓,并且我明显感觉胖子的嘴唇在费力的一张一合,似乎在和我说什么,可惜,却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不禁内心一动,难道胖子还有救? 这时,身后阴风阵阵,几个降头师的攻击也到了,我来不及迟疑,立即翻身着地,从侧面闪开了背后的攻击。并且尽量远离了三只尸王和胖子。 正在我爬起身的档口,颂猜居然从不远处的矮墙上凌空跃起,向这边飞跃而来,说时迟。那时快,颂猜刚好飞到三只尸王和胖子的头顶位置,四个黑色小盒精准的贴在那三只尸王和胖子的身上。 而颂猜居然又在空中滑行了十来米的距离,才堪堪落地。 “趴下!”颂猜大喝一声,同时又用泰兰德话也大喝一声。 我立即顺势往前一个前滚翻,随后双手抱头用力往远处滚去。 大约五六秒之后,猛的一声轰隆隆巨响,四个炸弹居然精准的同时爆炸。 我偷眼望去,已经彻底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见浓烟滚滚,四团巨大火球带着黑烟不停发出恐怖的声响,不时还有火蛇窜出。 看来,这是彻底解决了! 胖子,小强,这也许对你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我不想继续想下去了,我站起身来,跑向颂猜,只见颂猜因为离得最近,身上也被崩上了几个火星,甚至眉毛都被火焰烤的七零八落,不过颂猜倒是并不在意,只是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对我说道,“走吧,他们都在前面。” 我点点头,重新拔出匕首,和颂猜就准备往沈宅的方向跑。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同时,一阵肌肉骨骼被撕裂碾碎的恐怖声音传来。 我还没等回头,颂猜大喊一声,“小心!”同时按下我的肩膀,拉着我向前一个跟头滚了出去。 我们之前站的地方瞬间多出了两个冒着黑烟的孔洞,如同被巨型狙击步枪击中一样。 我猛的转回身,只见一团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浓烟之中,足有三米多高,而之前的火焰则完全熄灭,只剩下浓浓的黑烟不停地滚动。 不对,这不是黑烟,这是尸气! 难道,这么大的爆炸还不足以杀死几个僵尸? 还是? 我猛的摇了摇头,不敢继续自己心中恐怖的想法。 而眼前的巨大黑影忽然动了,随后就传来巨大的脚步声,如同远古巨兽一般,虽然不快,但是每一下似乎都能将我们一脚碾碎一般。 第288章 冬天不是不打雷(下) 卧槽!不是说tnt连钢筋水泥大楼都能摧毁么?怎么炸个血肉之躯,反而给丫炸进化了? “什么情况?!”我冲着颂猜大声叫道 倒不是我冲颂猜发火,而是四周的声音过于嘈杂,不喊很难听得到。 颂猜赶忙拉着我跑到前方胡同里,找了一堵略高的院墙,掩住身形道,“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恶心程度……” 恶心程度?这话我就有点不明白了,可是随后,眼前的烟尘散去,我就立即明白了颂猜话里的意思。 只见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巨大怪物立在当场,浑身上下血管,经络都爆出体外,看上去就如同密密麻麻的根须缠绕在全身一般。 可是,往上一看,我就顿时眼珠子都红了起来,这怪物的头上只有一只硕大的眼睛,估计有西瓜大小,凸出在额头顶上,下面的五官几乎已经消失,只留下不停蠕动的丝丝肉芽,但是,最可恨的是,这个巨大怪物头颅旁边还有一个正常的人类头颅,正是胖子的头。 不知道胖子还有没有身为人类的意识了,不过,似乎胖子的脑袋还活着,不过,即使活着,这还能算是胖子了嘛? 而这时,挂着胖子脑袋的怪物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嘶吼,声音如同猛兽一般,顿时我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 颂猜连忙一把扶住我的胳膊,我才没有摔倒在地,我连忙捂住耳朵,而距离胖子较近的几个降头师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距离最近的一个降头师顿时摔倒在地,两侧的耳朵嘭的一下炸了开来,同时爆炸的还有他的脑袋。 稍远一点的几个降头师虽然没有被这一声瞬间爆头,但是也都摔倒在地,而这只怪物吼叫完之后,立即猛的向前冲去。两只巨爪立即左右开弓,把摔倒在地的降头师瞬间开膛破肚。 眼前,瞬间成为人间炼狱一般。 四周的降头师眼见同伴被怪物秒杀,当即各施手段,一时间,黑色的冤魂,各种毒烟毒物,以及各种颜色鲜艳至极的毒虫纷纷杀向怪物。 可是,这怪物却是刀枪不入,不论实体攻击或者法术攻击均是无效,期间颂猜甚至又扔出了几个更大的炸弹,却是丝毫无法对怪物造成任何伤害。 而四周的降头师却是伤亡惨重,并且,怪物不单是杀死降头师,同时还在不停地吞噬被它杀死的降头师们的怨气,眼看着怪物的身体还在继续胀大。 就在这时,忽然天空中一声震天响的雷声响起,我一愣,这不是大冬天嘛?怎么会打雷? 可是,这雷声一响,就似乎不会停下一般,天上不停传来隆隆的闷雷声,同时一道道闪电也出现在天空中。 地上还在不停杀戮的怪物似乎害怕天雷,但是怪物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虽然它在不停闪躲距离它还很远的闪电的同时,依旧在不断残杀身边冲上前来的降头师们。 而天上的闪电也发生了变化,似乎是有人在操纵一般,几条闪电开始慢慢汇聚,逐渐聚集成了一条水桶粗细的巨大闪电。 而地上的怪物却是又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叫,同时猛的朝我们的方向狂奔过来。 就在我被这惨烈场景惊得呆立当场时,那道水桶粗的闪电狠狠劈中了胖子变成的怪物。怪物浑身剧颤,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嘶吼,身上爆出的血管和经络瞬间燃烧起来,熊熊火焰包裹住它庞大的身躯。原本凸出的独眼被强光刺得紧闭,胖子的脑袋也痛苦地扭曲着。 这怪物也是穷凶极恶到了极点,居然随手抓起两个被它杀掉的降头师尸体,举在头顶,用来抵御雷电。 可是,天上这时降下的雷电却是更加恐怖,足有水缸一般粗,同时雷电居然隐隐变成了淡红色,这是烈火天雷? 所谓五雷轰顶,实际上是世间大奸大恶之辈以及祸害人间的各种邪物被天道惩罚的结果 然而,这所谓的“五雷轰顶”绝非普通意义上的雷电那么简单!它实际上乃是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所构成的五行神雷!这种神雷威力极其惊人,蕴含着无尽的玄妙和奥秘。 如今出现的就是烈火神雷,专门克制阴邪鬼物。 而被烈火神雷劈中了几次之后,怪物终于彻底害怕了起来,并同时撒手放开了手里的降头师尸体。 周围的降头师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转机,纷纷重新振作起来,口中念起咒语,手中法器光芒大盛,朝着怪物攻去。那怪物在闪电的余威和众人的围攻下,行动变得迟缓。 我和颂猜从院墙后冲了出来,加入战斗。我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怪物冲去,就在靠近它的瞬间,怪物突然伸出一只巨爪朝我抓来。我侧身一闪,匕首狠狠刺进它的手臂,滚烫的血液溅到我脸上。怪物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可它的力量已大不如前,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逐渐失去了反抗能力,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血水,胖子的头颅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奇怪的是,怪物的全身都化成了血水,可是唯独胖子的头颅,却是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我心中也是痛苦万分,看着昔日的老友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我想过去把胖子的头取回来,暂时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大战结束后,好好安葬。 可是,此时异变陡生,一阵巨大的狂风忽然吹来。风中模糊不清。似乎有什么东西似的。 而等待风停之后,胖子的脑袋却是不翼而飞。 这……难道,还有什么后续,胖子难道? 我忽然想起了阿鑫和小沫告诉我的,她们明明砸碎了胖子的脑袋,过了一宿,胖子却死而复生的事儿。 可是,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化成血水,难道只有一个脑袋,也能重生嘛? 我无暇继续思索,跟着颂猜,继续往前跑去,最后一个目标,沈宅! 第289章 深入地下(上) “刚才的雷,不是天上的吧?”我边跑边向颂猜求证道。 “自然不是,雪还没化呢,怎么会打雷,这又不是泰兰德。”颂猜依旧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那就是……我思索片刻,忽然沉声道,“难不成是正一的五雷正法~引天雷?” 颂猜嘴角稍微的动了动,并没说话。 “可是,这也不对吧,如果正一的道爷都来了的话,那还用咱们这些小卡拉米干嘛啊?直接一顿雷劈过去就得了嘛!”我颇感郁闷的问道。 颂猜微微一笑,答道,“孙爷不是说了嘛,不方便出手,只能让咱们露在明面上,不过潜台词也说了,万一咱们不灵,自有高人援手。” 颂猜这家伙也是在华夏待惯了,跟老孙混的一嘴的西京味儿。 我跟颂猜继续往前冲去,沿路上的障碍也被清理的七七八八,路上还真没再发生如同刚才规模的大战,反而到处墙壁和胡同的墙上地上,留下了各种各样的痕迹,很明显,雷,火,水,毒素腐蚀,物理攻击,乃至一些热武器的弹痕,可说是应有尽有。 终于,我们来到了沈宅的大门口。 门口的墙壁已经塌下了一大半,看样子是直接来着大车撞塌的,墙壁旁边甚至还有玻璃碎片,而院里早就空无一人,只有大门口还守着两个身穿太极练功服,手拿长剑的汉子。 二人见我和颂猜赶来,立即上前搭话道,“掌柜的已经跟仲坤大师进入了,我们二人是守在门口等你们的。” 我虽不认识两个汉子,但是听口气就是老孙的伙计,于是答道,“战况如何?” 一个红面瘦削的汉子叹了口气道,“虽然占了上风,把对方对逼进了地道,可是,哎……” 我见汉子唉声叹气,就知道该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我拍了拍汉子的胳膊,安慰道,“没事儿,让你们掌柜的给你们掏钱,他有钱。” 汉子连忙摆手道,“这说不上,我家三辈都是跟着掌柜的干活,没有当年老掌柜(说的是老孙他爹)接济,都没有我。” 我点了点头,谁说现在物欲横流,人心不古来着,看看老孙家的伙计。“那现在里面情况到底咋样?”我追问道。那汉子皱着眉头说:“里面邪物狡猾得很,躲进地道后就没了动静,仲坤大师带着掌柜的进去探查,到现在还没消息。” “带我们去地道口!”我吩咐道,红脸汉子点了一下头,就往院里走去,留下另一个汉子守在门口,继续接引聚集过来的同伴。 沈宅虽然不大,但是,那是跟那些七进七出的大四合院比,要是和其他西京二环里的四合院比,那可是很大了,进了大门以后,红脸汉子带着我们穿过了三层院子,之前来沈家的时候,都是进了大门直接在第一道院子的待客厅,哪怕后来控制鬼仔的时候,也是只能在固定的范围内活动,可是,这次确实是发现了,沈宅是真的不小。 过了第三层院子之后,第四个院子就是花园,地道口就在花园凉亭的正中间。 只见原本凉亭中央石桌的位置,赫然是一个八角形的大洞,看上去一片漆黑,隐隐有黑气从下面飘上来。 “就是这了,不过掌柜说,千万要小心一点……” 正说着,突然从地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好似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挪动。红脸汉子瞬间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颂猜眼神一凛,“看来里面有变故。”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看看。”我们刚要踏入地道,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块石板从地道里飞射而出,直直向我们砸来。颂猜眼疾手快,一脚踢飞石板。紧接着,一群黑影从地道里蜂拥而出,竟是一群被邪术操控的老鼠,每一只都有猫那么大,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小心!”我大喊一声,抽出腰间的匕首,和颂猜、两个汉子一起与这些鼠群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这些老鼠动作十分敏捷,并且四肢上的爪子都闪着黑光,一看就是上面沾有剧毒,幸好是它们冲出来,在地面上,我们闪躲的空间不小,如果我们进入地道之后,这些老鼠突然袭来,说不得,我们肯定是要吃亏的。 颂猜的身手自不必说,红脸汉子一手太极剑耍得也是虎虎生风,每一剑都能精准刺中老鼠的要害,几个回合下来,从黑洞窜出的老鼠就被消灭了大半。 要说起这太极剑法啊,那可真是大有来头!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它只是那些大爷大妈们清晨锻炼身体时所耍弄的一种简单套路罢了,但其实不然,这里面隐藏着无尽的奥秘和玄机呢!简单的招式看似毫无杀伤力,但是,一旦这些招式使用的速度加快几倍,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杀招,并且红脸汉子虽说并未多说自己,可是眼见他一招一式带起的气劲十分凌厉,一看就是童子功,看来又是一个隐藏的高手。 正当眼前的老鼠几乎被消灭殆尽之时,猛然地洞中又是一声巨大的吼叫传来,这声音比刚才的声音更加恐怖,随着吼声传出,又是一阵黑气肆虐喷出地洞。 数以千计的老鼠从地洞窜了出来,每只老鼠都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并且明显比刚刚的那批老鼠大了一倍有余。 “卧槽,退,退,这院子太小了,容易被鼠群扑倒!”红脸汉子大声喊道 我和颂猜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立即随着红脸汉子退出了花园。退回到了第三道院子内。 可是,花园内的黑气似乎源源不断一般,不停喷发,哪怕我们三人退到了第三道院子,都能清楚的看到冲天而起的黑气。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就是老鼠嘛,幸好咱们来的及时,姐,这回到了我的舒适区了吧?” “别吹牛,谦虚点,先把事儿做了,再说话。” 是段家姐弟,段子妍,段子枫到了! 第289章 深入地下(下) “瞧好吧!”段子枫长啸一声,四周忽然之间起了变化。 颂猜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只见蜂拥而出的巨大老鼠忽然之间似乎害怕了起来,本来这种情况是几乎不会发生的。 虽说这些还算是老鼠,但是,实际上已经是被邪灵控制已久,并且看它们的体型,定是被喂养了特殊的尸毒养成的,所以与其说是老鼠不如说是披着老鼠身体的怪物。 然而,要知道动物的天性这种特质实际上是极难被征服和战胜的。就像猫咪天生就喜欢捕捉老鼠一样,这仿佛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它们的基因之中;而螳螂则热衷于捕食蝉儿,这似乎也是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本能行为。 然而,无论老鼠体型如何庞大、身躯怎样肥胖壮实,一旦遭遇猫咪,即便那只猫远比自己娇小得多,它们内心深处与生俱来的恐惧也会被瞬间激发出来。这种恐惧感仿佛深深烙印在基因之中,成为一种无法磨灭的本能反应。在面对天敌时,老鼠们无需思考或犹豫,便会自然而然地心生畏惧之情。 而眼前的这些老鼠,虽然依旧红眼嗜血,但是似乎这些恶灵附身终究败给了动物本能,明显的看得出,这些老鼠在恐惧。 而四周的异响越来越大,颂猜问道,“你的朋友是召唤出什么来嘛?对付老鼠……是猫嘛?” 我噗嗤一笑道,“可不只有猫能吃老鼠,还有,蛇……” 话音刚落,只见身后的墙壁上忽然如同瀑布一般,流下了黑色的流水,不过,这自然不是流水,仔细看去,居然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大蛇。 这些蛇并不粗大,但是每条都特别长,目测上去,每条蛇都有一米多长,鸡蛋粗细,而奇特的是,这些蛇身上的鳞片几乎都是黑的发亮的鳞片,这亮度,几乎可以当做镜子用,光可鉴人,所以,不仔细看的话,确实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无二。 而这些黑蛇落地之后,直接如同流水一般,穿过我和颂猜,向着前方的鼠群涌入。 鼠群窜出的地道方向,传来了一声恶毒的咒骂声,随即就响起了极其难听的一种乐器之声。 这乐器声音极其尖利,但是却并非我所熟知的任何乐器能够发出的声响,如果形容的话,如同尖利的指尖或者刀尖在瓷器上不停地滑动一样。 而无数的老鼠听见这声音,立即发生了异变,本来这些老鼠都是四脚着地的状态,只在攻击的时候一跃而起,而这声音一响,所有老鼠都人立而起,并且张开了鼠嘴,露出闪着黑色光芒的獠牙,而这獠牙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直到伸出嘴外。 同时,所有老鼠的嘴里开始慢慢冒出黑气来,起初只是淡淡的黑气,但是,老鼠的数量太多了,渐渐的,黑气凝聚在一起,漂浮在众多老鼠的头顶,开始慢慢汇聚,直到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鬼头。 这鬼头头上长着三只鬼角,眼珠如同铜铃一般凸出眼眶之外,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外露,同时发出了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声音始一发出,四周立即温度骤降,同时远处也传来了阵阵的鬼哭声,似是呼应。 同时,地下的老鼠猛的向我们扑来,似乎是邪法已经战胜了老鼠的动物本能。 颂猜立即后退一步,准备应战,而身后段子枫的声音传来,“然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点小伎俩还能应付。”说完,段子枫又是一声长啸,黑蛇全部人立而起,并且慢慢的向中间汇集,直到组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巨大黑蛇。 巨大黑蛇猛的一抡黑色蛇尾,顿时刮起一阵黑风,这黑风有形有质,刚一射出就分裂成无数黑色锋刃,这些黑色锋刃精准的对准了每一只扑上来的老鼠,精准的把每只老鼠从中间劈成两半。 顿时,天上黑色的鼠血如同大雨一般哗哗的落在地上,这黑色鼠血恶臭无比,并且应该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刚一落地就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如同混油遇到冷水一般。 只是一个回合,就有大半的老鼠被巨大黑蛇灭杀,而花园的地道中,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咒骂声。 可能是看见同伴的死亡,加上满地的鼠血,终于唤醒了老鼠的本能,剩下的老鼠本能的向后退去,而天上的鬼头虚影也瞬间消散不见。 段子枫哈哈大笑一声随即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三米黑色巨蛇忽然散开,又变回了一条条密密麻麻的黑蛇,乘胜追击向着鼠群射去。 “下来吧!还在上面蹲着干啥?”我冲着身后喊道 “然哥,不是我不下去,我姐不让,我们这次是神念化身千万,才能驱使万蛇屠魔阵,等你们把地道里那王八蛋搞死,我们才能收回所有神念。”段子枫道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我们先走一步,去地道了。”我冲着空气说了一声,就跟着颂猜往地道跑去。 我们走到地道口,只见下面是和下水井一样的金属梯子,这种制式,很像倭国制造,只能一个人一级一级往下走,这样实际上很容易被下面忽然窜出的东西偷袭。 颂猜冲我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四个黑色铁盒,分别按在地道口上的四个方向,随后我俩后退了十几米,退出了凉亭,颂猜一按手里的遥控。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凉亭都被炸飞了起来,等待烟尘散去,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露了出来。 “跟着我!”颂猜当先跳下了大坑,我紧随其后跳下。 坑没有多深,大约五六米的样子,我落地一个前滚翻,卸掉了下落的势头,而颂猜已经站在前方,摆好了准备战斗的架势。 地下的光线还算凑合,四周墙壁有照明设备,不过因为刚刚的爆炸,有不少灯连同墙壁被炸塌,不过勉强能够看清。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而甬道中间,站着一个一身灰袍挡住脸看不清长相的人,而这人右手拿着一杆冒着森森血气的巨大幡旗。 第290章 六魂幡(上) 这人很危险! 我的第一感觉,和第六感都同时告诉我,这人极度危险,是我生平仅见,并且如果强行和这人对上,一定是九死无生。 颂猜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连忙伸手拦住了我。 “这人绝对不是咱俩能够应付的存在。” 颂猜笃定说道 可是,不等我和颂猜做出下一步动作,灰袍人却是抢先出手,他一扬手中黑幡,顿时,滚滚黑气冲天散出。 同时,四周鬼哭狼嚎声音大作,肉眼可见的,黑气落地之时,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鬼显出身形,凝结了一阵之后,居然个个都变成了实体,灰袍人黑幡猛的一砸地面。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响,无数恶鬼立即向我和颂猜冲来。 “退!”我立即甩出十张金色符纸,符纸闪动金光,带着十道火焰飞向恶鬼。 可是,火焰却完全没有碰到恶鬼,刚刚飞到一半就像是掉进了水里一般瞬间熄灭,十张金符豁然落地,并且金光尽失,变成了黑灰色,落地之后表面肉眼可见的变成了深绿色,甚至表面迅速发霉。 这!我的符箓是怎么了? 我的火符本就是依靠阴气点燃,阴气越大,火焰燃烧的越猛烈,可是如今却是忽然熄灭。 “桀桀桀……”灰袍人发出了一阵阵的冷笑,声音如同磨牙。 “不好,他的黑幡似乎能克制我的符箓!”我惊叫道。一众恶鬼已近在咫尺,尖锐的指甲朝我抓来,我侧身一闪,堪堪避开,却又有另一只恶鬼从旁扑上,咬住了我的手臂,剧痛让我差点叫出声。颂猜也被几只恶鬼缠上,他挥舞着手中的短刀,却只能勉强招架。 就在我们岌岌可危之时,我突然瞥见灰袍人手中黑幡上隐隐有符文闪烁。“颂猜,攻击他的黑幡!”我大喊。颂猜闻言,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灰袍人,挥刀砍向黑幡。灰袍人冷笑一声,黑幡一抖,一道黑气裹住了颂猜,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我心急如焚,突然灵机一动,掏出一张雷符。这雷符是我用特殊材料所制,或许能有奇效。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符上,雷符瞬间光芒大盛,我将其朝黑幡扔去。“轰”的一声,雷符炸开,黑幡一阵摇晃,恶鬼们也瞬间停滞了一下。我和颂猜趁此机会,拼尽全力朝远处逃去。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符纸对他完全没有效果,连这雷符都伤不了他!”我边跑边问颂猜。 颂猜也是前所未有的露出了极其凝重的表情,我俩本是顺着原路返回,可是,刚刚下来的地道口却是消失了,没办法,我俩只得顺着地道继续向前跑去。 “你的符箓只是能够攻击普通的鬼魅和阴气凝结而成的恶灵,但是,我看那人手里的幡旗,似乎并非凡品,我记得一本古书上记载过,华夏上古时期,邪道修士似乎都会用活人魂魄,甚至神仙来炼制邪门法器~魂幡!”颂猜沉吟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毫无胜算。 在上古时期,人神之间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这场战争中的关键人物之一,便是截教教主——通天教主。他手中握着一件神秘而强大的终极法宝,那竟然是一把巨大无比、通体漆黑如墨的黑幡!这件宝物被赋予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名字:六魂幡。 这六魂幡可不仅仅有六个魂魄那么简单!事实上,那些修炼邪恶魔道功法的仙人常常会疯狂地搜罗活生生的灵魂来锻造他们的法宝。而其中最为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制作手法便是我们所谈论到的这个魂幡了。而且啊,它的铸造之法其实相当简易,就是用活人祭炼幡旗,使用秘法把人身体中所有的憎恶,怨念无限放大。 怨念这种东西听起来似乎很玄乎,但其实它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力量。想象一下,就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的人,倘若将其内心深处所有的消极情绪和负能量都无限制地扩大到极致,那么由此所引发出来的怨念将会何等惊人!这股怨念就像是被封印在黑暗中的恶魔一般,一旦挣脱束缚,便会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给周围带来无尽的灾难与毁灭。 更何况,那些来自远古时代的邪恶修仙者们常常会以数以千计、乃至上万名活生生的人作为祭品来修炼法术,如此恐怖行径所产生出的怨念之强烈程度简直超乎想象,可以直接冲向九天云霄之上!仔细算起来,像百魂幡、千魂幡以及万魂幡这样蕴含着无数怨灵魂魄力量的法宝法器之类的东西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啊! 通天教主正是这魂幡法宝的创始人,但是,之所以通天教主的法宝只是取名六魂幡,却是有着更加隐秘的来历。 六魂幡如果单说里面的邪灵恶魄,根本不是能够数的过来的,那是因为,通天教主所统御的海外金鳌岛,偏居海外,而四周距离的邪道修士乃至上古邪魔更是数不胜数,通天教主虽说修炼法宝,但是却并不会滥杀无辜,屠戮凡人,反而是将那些上古邪魔收进法宝之内,经过不断炼化,最后,取了六个大神通邪魔作为六魂幡的主魂,魂幡之内自成一方天地,无数恶魂厉魄均受六个主魂统御。 这些厉魂并非简单被法宝驱使的无灵智死物,而是通过六魂幡的力量不停的吞噬修炼,这才使得六魂幡成了通天教主手中最大的法宝。 封神之战时,哪怕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率领昆仑十二金仙,一见通天教主祭出六魂幡,也是转身就跑。 不过后来,武王战胜了帝辛,主动跪拜神仙,人皇剑碎,登天路彻底断绝,通天教主也是顺天应人,停止了与阐教的争斗,收回六魂幡,也就成就了后来的三清之一,灵宝天尊。 不过,这法宝六魂幡后来似乎就不知所踪,无人清楚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 难道,这人手里拿的就是? 六魂幡! 第290章 六魂幡(下) 我这想法并非危言耸听,实际上,之前已经了解到,沈家背后,甚至牵扯到了上界的瘟皇大帝吕越,而吕越正是灵宝天尊还唤作通天教主之时,座下的大将之一。 那么,金鳌岛曾经的一些通天法宝被再次使用就绝对不是不可能。 当然,那些动辄能够毁天灭地的法宝是不可能完整带下凡间,这个是一定的,不过,就如同上界神仙下凡,必须压缩自己的神力,这些恐怖法宝,应该也是可以压缩威能或者把能力映射到凡间法器上,以达到发挥原本宝物百分之一的能力的目的。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颂猜,颂猜半晌不语,我俩暂时躲在一处岔路侧面的一面墙后,算是堪堪隐住身形,躲开了一众恶鬼。 “你说的可能性不小,这魂幡的炼制方法,我在泰兰德的一本古书上面也有看到过,不过并不完整,上面记载是这么说的……”颂猜组织了一下思路告诉我道。 魂幡这种法器,实际上最早来源于华夏的丧葬习俗,也有的记载说,魂幡来源于远古时期部落之间的战争。 我觉得,应该兼而有之吧,按照丧葬习俗,当我们埋葬逝去之人时,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环节——由直系亲属扛起一面自制的幡旗走在队伍最前面。这面旗帜可不是普通的旗子哦,它有着特殊的意义和象征呢!人们通常把这个行为叫做“打幡”或者“扛幡”。 而这面旗帜,在民间被俗称为“招魂幡”。它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物品,更承载着人们对逝去亲人无尽的思念和牵挂。在传统习俗中,招魂幡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宛如一盏明灯,引领着逝者的魂魄,使其能跟随着送葬队伍缓缓前行;又似一条纽带,将逝者与他们留在世间的肉身紧密相连,确保其可以一同安息长眠于地下。 而另一种说法,实际上也是很有历史依据的,魂幡来自于远古时期的部落战争。 在那遥远的太古时代,人类尚处于懵懂无知、混沌未开之际。彼时,各部落之间频繁爆发战争,但究其根源,无非是对已开垦成熟之土地及宝贵劳动力资源的激烈争夺罢了。然而,战争终究是一场血腥残暴之事,每经历一场大规模战役后,许多部落在劫难逃地遭受重创——大量族人丧生其中!更为凄惨的是,通常而言,那些英勇捐躯者的遗骸往往难以寻回故土安葬。面对如此困境,各个部落中的智者或神职人员便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办法:精心绘制出一面旗帜,并以一种独特奇异的颜料在其上逐一写下已逝勇士之名讳;紧接着施展神秘莫测的法术,试图召唤那些英勇战士的亡魂归来,再将他们生前所穿服饰与之合葬一处,以此慰藉逝者英灵,祈愿其魂灵得以安宁栖息。 然而,还有一些英勇无畏的战士尽管身躯已然倒下,但他们的灵魂却依然充满愤恨与不甘,无法安心离去。或许是因为心中怀揣着未报之仇,又或许是那份对家人和部落深深的眷恋之情难以割舍,使得他们的执念如影随形、挥之不去。面对这样一群执着的英灵,伟大的大祭司便绞尽脑汁地寻找方法,力图让这些魂魄得以留存于尘世之间。 经过一番苦苦思索之后,大祭司终于发现了一件堪称完美的宝物——招魂幡!这件神秘的器物仿佛天生就是为容纳魂魄而生,它拥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可以有效地锁住那些游荡在外的灵魂。于是乎,大祭司毫不犹豫地施展起高深莫测的法术,将众多战死沙场的勇士们的魂魄一一封印在了招魂幡之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被封印的魂魄逐渐与招魂幡融为一体,并借助其强大的法力不断汇聚壮大。与此同时,由于受到了众多魂魄所蕴含的力量以及他们那坚不可摧的执念影响,原本平凡无奇的招魂幡竟然发生了惊人的蜕变:它不再仅仅只是一个用于召唤亡魂的工具,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件可以施展出各种神奇法术的绝世法宝! 我听完颂猜的陈述,琢磨了一会儿道,“就是说,哪怕是上界神仙法宝映射下来,也是需要有一把下面真正祭炼过的魂幡作为接受工具,那,我觉得,咱们还是有一点可乘之机的。” 这么说,也算是解释了,为什么我的金符对灰袍人魂幡完全无效的原因了。 金符的火焰依靠的是源自于地下的阴气,虽然魂幡也是阴气,但是由于映射了上界至宝的威能,所以魂幡里放出的鬼物,相当于是都被上界魂幡里面鬼物夺舍,那有一说一,上界法宝里,哪怕是鬼物,这么多年来,对比下界,也相当于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了,自然没有阴气。 而我的雷符却能暂时拖延一瞬间的原因是,雷这个元素本身就来源于天道,不管修炼多久的鬼物,哪怕是大罗金仙,混元金仙,最怕的也是天道雷劫,只不过我的雷符和天道雷劫比起来,就相当于两伏的纽扣电池和几万伏的高压电之间的差距了。 不过,我们这有能玩雷的啊! 颂猜显然是和我想到了一起去,只见他眼中光芒一闪,随即看向我,我冲他点了点头。 颂猜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需要你出去,吸引这些恶鬼的注意力,把它们集中在一起,而且,那个引雷的前辈接引天雷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你……” 完犊子了,这不是九死一生的局嘛!我心里不禁惨笑,看来,不能大战之前立flag,一立必死的诅咒还是要应到我身上,我不禁暗骂李翠。 我哈哈一笑,“就这么定了,要是我没停下来,你记得告诉李翠,让她换个人嫁。”说完我就冲出了隐蔽,随后甩出三张火符冲着恶鬼的方向激射而去。 果然,恶鬼和灰袍人感受到了火焰引燃的阴气,迅速向我的方向袭来。 第291章 五行神雷(上) 火符彻底成了废纸,雷符我只有刚刚那一张已经用完了,和颂猜学的泰兰德御鬼之术,对于手持可能是上古魂幡的对手来说,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如今我只能跑了,希望我的体力耗尽之前,颂猜能联系上那个使用雷法的前辈了。 但是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事实上,如果不是遇到了意外的情况下,我可能就一定会成为意外了。 那就是,对付上古凶魂集大成的魂幡,起码得要素也是要在室外,接引天雷,才能有效克制,可是如今在地下,并且,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地道入口其实早就被设下了阵法,这阵法是只进不出,并且看似我们在地道中绕圈,实际上已经深入地下很深的距离了。 这也是沈家用心之深,用意之狠辣,布局长达百年才达到的效果。 因为我的手段几乎已经尽出,所以没有办法,只能不停地奔跑,以躲开身后恶鬼的攻击,而眼前的地道却是似乎无穷无尽一般,话说回来,沈家怎么会挖了这么巨大的一个地道呢? 难道,这是百年前倭寇占领西京时开凿的地下工事?我边跑边观察地道,只见地道举架大约有四米高下,头顶有些规整的不同管线,大大小小排列有致,不过上面都积了厚厚的灰尘。 早在一百年前,倭国就在城市规划领域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和领先地位。他们对城市建设的设计与实施堪称一流水平,尤其是在处理各种复杂情况时总能游刃有余、应对自如,并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果。而其中最为突出的一点,则莫过于倭国人对待细节问题所秉持着近乎严苛甚至有些偏执的态度。这种极致追求完美主义精神不仅体现在建筑风格等方面,更深深融入到诸如下水道及排水系统这类基础设施之中。 眼见这地道的风格,确实和倭国百年前设计的下水道十分相似,我又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沈家是汉奸,卖国贼,从百年之前就一定和倭国有牵扯。 身后的恶鬼离我越来越近,我继续往前跑着,眼前又是一个岔路,这该怎么选? 左边的岔路前方透露出一股腐朽的味道,并且路上的地面都是坑坑洼洼,似乎被腐蚀过一样。 右边的岔路,湿气极重,我闻了闻,一股浓浓的水锈味道,似乎是通往水道的方向。 这地下水道错综复杂,我不敢冒险,况且,颂猜如果联系到了引雷的那个前辈,自然是在地上更方便一些,打定主意,我就往左边的岔路跑去。 跑了没有多久,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扇巨大铁门屹立眼前。 不好,这绝对不是啥好地方,一般出现铁门,门后保不齐有什么幺蛾子玩意,我心中觉得不对,正想原路返回之际,身后的恶鬼堪堪杀到。 没办法了,我慌不择路地跑到巨大铁门前,双手用力去推,铁门却纹丝未动。身后恶鬼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吞噬。我心急如焚,四处摸索,想找到开门的机关。就在这时,我摸到了铁门一侧一块凸起的石头,刚一用力,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铁门缓缓打开。 然而,门后并非生机,而是一个更加阴森的空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我硬着头皮冲进去,发现里面摆满了石棺。恶鬼追了进来,我在石棺间穿梭躲避。突然,一口石棺自动打开,一个面色苍白的僵尸坐了起来,它的目光锁定了我和恶鬼。就在恶鬼扑向我时,僵尸出手与恶鬼扭打在一起。 我偷眼看去,却是被吓了一跳。 只见这棺材里跳出的僵尸,一身清朝官员的服饰,虽然面色苍白如纸,但是眼中却是闪动着精光,它并不像电影里的僵尸一般,四肢僵硬,反而身体十分敏捷,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起巨大劲风,每一下都能将袭来的恶鬼打的飞出原地。 我趁机继续寻找出路,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狭窄的通道,也顾不上里面有什么危险,一头钻了进去,身后传来恶鬼和僵尸的咆哮声,不知这通道能否带我逃离这恐怖之地。 这通道十分狭窄,高度也就不到一米,我只能弓着腰在里面行走,而且走着走着,通道角度开始倾斜向上,我心中大喜,这不是要回到地面了嘛? 我悄悄掏出手机,想跟颂猜联系,可是,手机上居然一格信号都没有,看来,这地下工事里是接收不到手机信号了,无奈我只得继续向着通道前方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木质通风口,我没敢立即出去,而是顺着通风口的缝隙向外看去,没想到看到了恐怖的一幕。通风口外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四周摆放着各种奇怪的器具,正中央有一个祭台,上面插着那面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上古魂幡。最前方的居然是沈睿妍,她的身后跟着很多人,应该都是沈家的人,胖子的媳妇赫然也在其中,他们围着祭台念念有词,而在祭台下方,居然是那只与僵尸打得难解难分的恶鬼,只是此刻它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似乎正在被祭台抽取力量。 这明显不是实体,而是僵尸和恶鬼打斗场面的投影,只是不知道这是依靠法术映射过来的还是使用科学仪器投影来的。 就在这时,我不小心碰掉了通风口的一块木板,发出的声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沈家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要把我看穿。 沈睿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不认识我一般,而胖子媳妇也是相同的神色表情。 我暗叫不好,只能硬着头皮从通风口钻了出去。沈家众人立刻将我团团围住,脸上露出了贪婪和得意的笑容。就在我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大喝:“住手!”一个身影从地下室的入口处冲了进来,这人甫一现身,室内就噼噼啪啪响起了雷电之声,该是颂猜请的那位前辈到了。 第291章 五行神雷(下) 只见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一身破旧绿色老式军装的老者从地道口冲了进来。 老者一头白发,几乎没有一根黑的,面上皱纹纵横交错,看上去十分苍老,配上他这一身洗的已经发白的老式军装,确实是十分合适。 只是地下室内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搭理老者的,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围在我的四周,甚至眼神都没有动弹过一点。 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紧接着,老者下一步的动作直接印证了我的想法。 老者从斜挎的绿色军用帆布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军用水壶,这水壶我挺熟悉,小的时候,家里大人在军队工作或者入伍参军的邻居都人手一个,特点就是特别结实。 而老者的水壶却是略微有些区别,只见老者的水壶上面似乎是用小刀密密麻麻的刻着满满登登的小字,似乎是符箓,但是实在太小了,我也不敢确定。 老者打开水壶,直接冲着围住我的沈家人猛的一泼,水壶里的水就倾泻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水刚好沾在沈家人身上的瞬间,老者左手一翻,手掐剑指,连着冲着众人弹出了十几下,而他这十几下弹指,却是发出了如同鞭炮爆炸一般的脆响。 而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伴随着漫天的水花,无数电弧凭空出现,不,应该说是老者每一下弹指弹出的气劲遇到水就会变成一道电弧。 这是什么功夫? 我是有略微接触过正一的金光神咒,不过,也就是稍微了解过一点而已,毕竟我所学驳杂,而且如同正一茅山等千年传承的道门正宗,想学到纯正功法,需要的各种条件,远不是我能够企及的,所以也就没有痴心妄想。 而听说正一的五雷正法,修炼到大成境界,能够接引天雷,引动雷劫天罚,这基本上就已经涉及到了因果律的层面,属于是大神通范畴,从古至今,不过几个数得上的道长能够掌握,而掌握的几人,据记载,最后无不是羽化飞升成仙的境界。 所以,这弹指化雷的本事,难道眼前这个老者也是神仙了? 可是,不等我细想,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巨变。 只见无数水花夹杂着电弧落在围在我四周虎视眈眈的沈家人身上,顿时,一阵阵黑烟腾起,随后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过后,眼前所有的人都如同青烟一般烟消云散,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剩下。 同时,四周的摆设以及祭坛也瞬间化为乌有,一阵浓烟顺着通风口散出之后,整个屋子居然变成了一个空空如也的空屋。 “卧槽,难不成都是幻觉?”我骂道 老者打了个哈哈,随即对我笑道,“走吧,这里啥都没有了,除了门口几个僵尸是扔在这拖延你们的弃子之外,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幻觉。” “啊?那,那个拿着魂幡的灰袍人呢?”那人带给我这么大的压迫感,不会也是幻觉吧? “嘿嘿,那人如果真到了这,你觉着,你还能活着跑出来?那万魂幡乃是上界灵宝天尊千年前的镇岛之宝的下界映射,虽然只有灵宝天尊六魂幡的万分之一法力,可是,收拾你,还能让你跑出三步之外嘛?”老者笑道 果然,和我猜测的几乎一模一样,我还是哆嗦了一下,随后问道,“前辈,那老孙和仲坤师兄现在在哪?” “这里已经空了,他们已经撤出地道,在家里等着你们了,我是过来收拾残局的,没想到这么一个迷魂阵都能把你们困成这样,嘿……”老者最后一句明显有点嘲笑的意思。 我脸一红,不过倒也并不觉得有多丢人,毕竟,我们只是小人物中的小人物,哪怕活着都是竭尽所能了,在这种规模的大战里,能够发挥一点作用,并且侥幸不死,已经是谢天谢地啦。 “嘿嘿,前辈,我本来就是小卡拉米,平时算卦测字骗点钱还凑合,这场面,我不也是赶鸭子上架嘛……” 老者略感意外,重新打量了我一会儿,脸上反而露出了意外又有点赞许的表情,“不错,不错。你这个态度,能屈能伸,日后应该还有往上走的机会。” 老者随即引着我顺着他进来的通道走了出去,而我一看这通道,不禁暗暗咋舌。 这哪是通道啊?明明是这老头刚刚直接炸出来的,地下到处都是雷劈过的痕迹,我又重新衡量了一下老者的身份。 老者却是并没理会我,只是在前方迅速的走着,不一会儿,我俩就走出了地道,而出口居然是沈宅大门口的门房。 外面现在有一堆穿着防护服的人,在仔细的清理着,我并没多问,这也不是我该问的事儿。 老者带着我出了沈宅,随即说道,“好了,你回去吧,这里由官方接手了,至于下一步干什么,你们等着通知吧。”说罢也不等我回话,转身就又进了沈宅大门。 我还一堆事儿没问呢?这咋这么烦人呢? 算了,回去问问师兄吧。我叹了口气,转身就看到颂猜笑呵呵的站在不远处冲我招手。 我连忙紧走几步,走到颂猜眼前,连忙拉住颂猜,左右看了看,确认颂猜没受伤,随即问道,“他们都没事儿吧?” 颂猜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吉普车,示意我们上车再说。 我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颂猜开车,我坐上座位的同时,瞬间感到浑身的疲惫瞬间袭来。 “刚才那老头什么情况?那就是引天雷下来的那位?”我问道 颂猜并不回头,嗯了一声,随即补充道,“天雷,嘿嘿,那位精通的是五行神雷,要不怎么能够直接开出一条道从地底下把咱们救出来。” 五行神雷? “那位前辈刚刚跟我说,咱们遇到的都是幻觉,可是,那幻觉可是真真切切的能够伤到咱们啊!”我看了看在通道被恶鬼咬伤的手臂,虽然并不严重,但是撕裂的衣服,黑紫色的伤口,依旧是历历在目,并不像是幻觉。 第292章 悖论(上) 幻觉也能杀人? 没错,幻觉不止能杀人,而且能够做很多很多事情。 比如,一个人死后,魂魄来到奈何桥,阴差问他,怎么死的? 他的回答是,半夜下班回家,遇到了一个红衣女鬼,他拔腿就跑,结果跑到最后,还是被女鬼抓到,结果就是,他被女鬼活活掐死了。 但是,实际上,这人却是下班回家,走到自家楼下,忽然手舞足蹈,原地打转,随后张大嘴,似乎在喊,可是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这个时间是半夜的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如果在居民楼下大喊大叫的话,一定是会吵醒很多刚刚入睡的人,随后这些人循声一定会看到楼下这个不太正常的人,虽然不一定会有人下楼制止他,但是一定会有人喊一声,或者报警,更有可能,他的家人也会看到他,那么,百分之百会下楼将他拉回家,那么这个人,也就得救了。 可是,偏偏,这人似乎在喊叫却没有声音,而据监控显示,最后这个人自己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大概持续了五分钟之后,活活的把自己掐死了。 这就是个悖论,从监控录像和尸体解剖报告来看,这个人似乎是突然患上了精神疾病,并亲手将自己扼喉致死。然而,众所周知,人体存在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除非借助外部力量或特殊手段,否则人很难仅凭自身力量就能够成功地扼杀自己。 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当人体大脑陷入极度缺氧之境时,其内部的神经细胞将立刻中断向手臂和手部传递指令的功能。与此同时,原本作用于喉部的外力也随之消散无踪,使得窒息者能够重新获得宝贵的空气供应。尽管在此期间,由于短暂的氧气缺失,脑部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影响并使人昏厥,但只要及时采取措施逐渐恢复氧气输送,通常来说,经过一段时间后,受害者便会渐渐苏醒过来,并逐步回归正常状态。 而死者自身的陈述是,女鬼活活掐死了他,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此人陷入幻觉之后,起初是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当大脑严重缺氧的时候,虽然大脑已经停止了向手臂发出继续使劲的信号,但是,这时,另一个外来信号继续影响中枢神经,持续向手臂发送继续使劲的信号。从而,使这个人活活的自己杀死了自己。 然而,这种情况实际上涉及到了精神层面的干涉。要知道,绝大多数的灵体本质上都可被视为一种独特的精神力量,亦或是某种特定频率的信号。而我们人类的大脑同样通过发送各种信号来与身体各部位进行沟通和协调工作。如此一来,鬼魂对生者施加影响的方式便自然而然地受到了限制——它们只能借助那些特殊的信号去取代人体自身大脑所释放出的常规信号,进而引发人们产生错觉或幻觉等异常感受。事实上,关于这个现象,许多专业的研究机构早已给出过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其真实性。 但是,能够从精神层面直接影响到物质构成,这可就很难被理解了,就比如,颂猜说,刚刚的阵法产生的幻觉里的恶鬼咬了我一口,这是阵法产生的幻觉,可是,实际上,我的手臂确实有一个恐怖的撕裂伤口,而且,伤口的表现是已经中了尸毒的样子。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了,什么层次的阵法,能够把幻觉的力量直接作用于活人的身上?”我问道 颂猜沉吟了半晌,回答道,“那你现在琢磨琢磨,你的手虽然有了被恶鬼咬伤,感染尸毒的表现,但是,你觉得有尸变的迹象嘛?” 这我倒是真的没注意,我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却是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伤口虽然没有处理,但是,居然有了自动愈合的迹象,而尸毒似乎也在自行分解,就像是已经吃了解药一样。 我把我的发现讲给颂猜,颂猜笑道,“着啊,这不就是了嘛,幻阵精神力的影响是可以改变物质结构的,像这种规模的,已经可以模拟毒素,更大规模的阵法,甚至可以用精神力模拟出活人被乱刃分尸的效果,而,实际上,只要阵法在一定时间没有被打破,这种精神改变物质的结果维持的时间超过一个阈值,那么,这个结果就彻底被恒定了。”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颂猜的说法,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曾经有一个十分有意思的故事,发生在我的老家,这也是朋友的朋友讲给我听的。 深冬的一个夜晚,在一个村子的边缘,有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子里住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的房子周围百米之内都没有邻居,这是因为,老太太是方圆百里最出名的出马仙,专门给人看事儿,驱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太太觉得,自己身上阴气太重,不想连累邻居,于是,把房子建的远离村子。 而老太太有个规矩,每天天亮之后,只看十个人,或者说,只接十个活,并且,过了酉时,哪怕当天的十个活还有剩下的,都不再接了。 这天晚上,天特别冷,屋外风刮的如同鬼哭狼嚎,室内的炉子里,炭火烧的噼噼啪啪作响。 老太太独自坐在火炕上纳鞋底,实际上,就凭老太太的本身,她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了,根本不缺钱,可是,似乎是老辈的习惯,每天她都会在晚上做这些活计。 而忽然一阵大风,吹的屋外院门和栅栏咔咔作响,老太太一惊,手一抖,纳鞋底的钢针就不小心的扎在了手指上。 顿时,一股殷红的血液就流了出来,滴在了鞋底上。 老太太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正巧,挂钟到了整点,当当当的响了起来。 十一点整,子时。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老太太皱了皱眉,本不想吱声,可是门外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无奈只得问了一句, “这么晚了,谁啊?” 第292章 悖论(下)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姨,我是六大爷介绍过来的,找您问个事儿。” 老太太皱了皱眉道,“天黑了不看事儿,这是我的规矩,你回吧。” 门外的人依旧不死心,继续敲门,央求道,“姨,我走了十里地过来的,您就给我看看吧。” 老太太脸色阴晴不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手指被针扎破的伤口,似是下了决心般,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削的汉子,带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两只手插在兜里,汉子眼神里带着丝丝凉意,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诚恳无比。 “姨,那啥,这么晚了,打扰了,我这确实有急事儿,麻烦你给看看吧。”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示意男人关上大门,老太太则回头给仙堂上了三炷香,随后就盘膝坐在仙堂前方,男人则懂事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压在了仙堂的香炉底下。 这是东北出马仙看事儿的规矩,压堂钱,压多少随心,证明诚心问事儿。 老太太闭眼叨咕了几句,随后问道,“你问什么事儿?” 男人毫不犹豫的道,“问孩子。” 老太太思索了片刻道,“你……家里有个小闺女,六七岁,扎两个小辫子,挺可爱的。” 男人瞳孔微微一震,似是没想到老太太看的这么准,“对,我想问问孩子的前程。” “这孩子,在北边待不住,得往南走,不过现在太小了,以后太远的事儿,不好说。”老太太道 男子若有所思,老太太说的话,和他想的出奇的一样,随即继续问道,“姨,那你看,我能往南走嘛?” “你……”老太太忽的睁开眼睛,仔细端详了男子半天,叹了口气道,“我算算……” 随后老太太掐指一算,刚好手指掐在刚刚被长针扎破的伤口位置,老太太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道,“你不好走,你想去南方,现在应该是有俩人拦着,一个……是你身边的近人,另一个,这人始终压着你。” 男子眼睛逐渐睁大,随后脸上青筋蹦了一下,并没说话。 老太太继续掐算,忽然浑身一哆嗦,眼睛猛的眨了几下,声音有点颤抖的道,“这俩人……现在没了?!” 男子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了两个字,“没了。” 老太太脸上顿时现出了惊愕的表情。随即长叹一声,“哎,非得做到这一步嘛,哎,你到底想问什么事儿?” 男子微微低头,斟酌半晌道,“姨,我想问的是,我还能陪着我闺女多久?” 老太太又闭上了眼睛,沉默了良久之后,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分钟,或者一年。” 男子顿时面现凄凉之色,央求道,“我闺女还小,这,姨,我离不开啊,这事儿,能不能破一下?” 老太太这时已经完全看完了男子身上发生的事儿,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试试吧。” 男子脸上立刻现出喜色,对老太太千恩万谢。 老太太摆了摆手,从香炉后的神像座下拿出一张黄色符纸,绕着男子顺时针转了三圈,又逆时针转了三圈,随后,手一抖,符纸燃起一团火焰,老太太从桌上拿起一碗水,顺手把燃烧的符纸放进水里。 “喝了。” 男子接过水碗,一口气就把碗里的符水喝了进去。 老太太点了点头,“我尽力了,你现在还剩九年的时间,好好陪你闺女吧。” 男子刚要起身对老太太表示感谢,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狼狗的叫声以及几个不同男人的叫门声。 “开门!开门!” 男子脸色顿时面沉似水,一直插在兜里的手一动,就要掏出什么来。 老太太立即用手按住男子,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男子眉头紧皱,一滴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老太太被针刺破的手指上,一滴暗红色的血滴了下去,落在了地上。 老太太静静的坐在炕上,纳着鞋底,屋外北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时钟刚好走到了十一点的位置。 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带着黑色毛线帽子,身穿黑色羽绒服,右手始终插在兜里的男子在使劲儿敲着门。 老太太无动于衷,继续缝着鞋底,门外的男子边敲门边紧张的看着身后,敲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屋内依旧毫无动静,男子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老太太微微抬起了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顺手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点燃了三支香,冲着屋里的仙堂拜了三拜,随后把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香炉里有三支刚好燃尽的香头,冒出了淡淡的青烟。老太太转头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创可贴,贴在了被针扎破的手指上。 那个男的老婆和一个县里的警察偷情,男子早就知道,可是敢怒不敢言,男子想带着闺女去南方,可是老婆和老婆的情夫百般阻拦,直到一次,男子下班回家,正好捉奸在床,情夫还掏出手枪吓唬男子。 男子急火攻心,抢过手枪,杀了老婆和情夫。 但是村子不大,事情很快就会败露,男子必须带着孩子赶紧离开,于是男子去找了远近闻名的出马仙,孙姨。 老太太算出,男子一分钟之后就会被破门而入的警察带走,而即使男子没有来找自己,一年之后,男子也会落网,等待男子的就是枪毙这一个结果。 于是,时间稍微的回溯了一会儿,男子敲门的时候,老太太完全不理会,并且没有给男子开门,男子害怕警察找来,离开了老太太的家,带着闺女去了南方。 九年之后,男子的闺女上了大学,男子放心的去投案自首了。 所以,这究竟是老太太在手指被扎破的时候,瞬间看清了后来发生的所有事儿,直接承担了因果,给男子改命,还是,老太太的法力惊人,使用了时间回溯,没人知道。 哪怕是这个男子在去自首之前,也没有对自己的闺女说过一句,自己去找过一个出马仙的大姨,去破了一次事儿。 第293章 高人的建议(上) 不过,不管男子的这次逆天改命到底是时间回溯还是老太太全盘的预知,随后当机立断的直接没有开门,给到男子的结果都是,把他一年的命改成了九年,而老太太背负的果报只是,手指被针刺破流血而已。 看到这里,大家会说,你这个故事也跟前面的事儿搭不上边啊。 实际上,这两件事说的是一件事儿,那就是,因果! 老太太背负果报,给男子改命是因果,我们破了阵法,使得幻境里持续作用于身上的力量消失,导致我并没有中了尸毒,也是因果。 假如,我们继续陷在幻境里,无法破局,可能并不需要其他的外力介入,我就已经因为被恶鬼咬中手臂,尸毒发作而死了。 我在车上,一直在反复考虑这件事儿,以至于,车子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颂猜喊了我几次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车了,下车了。”颂猜的再一次催促,终于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喔噢,来了来了,我没听见。”我连忙起身下了车。 我关车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只见不单手上已经完好如初了,甚至衣服的袖子上面的豁口都已经完全复原,就像新的一样。 我抬头一看,这不是老孙放古董的那套房子嘛?看来,西京城里的敌人应该已经基本全歼了,否则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回到这里了。 我轻车熟路的走进大厅,只见客厅中间可说是高朋满座,除了我方的老孙,仲坤师兄,李翠,韩天志,段家姐弟,李胖子之外。还有十几个泰兰德僧人,说是僧人,是因为这里人一身的鹅黄色僧袍,一边赤膊,露出的皮肤,都是刺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看来,这就是泰兰德的龙婆了。 而另一边,则是几个年纪不小的老者,有西装革履的,有一身太极练功服的,还有一身呢子中山装的,那个一身军绿色军装的老者赫然就在其中。 看来,这就是华夏高层派来帮忙的高人们了。 我走上前去,先跟老孙仲坤打了声招呼。随即冲着这一群高人躬身施了一礼。 军装老者搭话道,“行了,不用多礼了,我们这些老头都跟你师父平辈论交,你也算是我们的子侄,顺手拉你一把不算毛病。” “谢过各位前辈。”我直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满是感激。这时,颂猜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道:“这些龙婆可都是泰兰德降头术的高手,那些华夏前辈也个个身怀绝技,这次咱们胜算很大。”我微微点头,对即将到来的行动有了更多信心。 “咱们之前所有跟沈家的信息,我已经全部告诉各位前辈了,包括十年多前,师弟第一次进入鬼打墙时候的事儿。”仲坤道 军装老者笑着点了点头,“小张啊,要说这回事,你得是头功啦。” 我一愣,疑惑道,“前辈,这是什么说法?” “如果没有你误打误撞进入了他们这个阵法的生门,如今他们彻底封闭法阵,咱们就基本上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用武力破阵的话,那恐怕就没法控制舆论了,大家都清楚,这些事儿,绝对不能扩散到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地步,那样造成的恐慌,可不是你我能够平息的了的。” 确实如此,虽说华夏很多人都拜佛敬神,但是如果让人们知道,神佛以及一些超自然的力量就在身边,并且这次的病毒肆虐都是神鬼所为,那可就出大事了。 军装老者接着说道:“现在情况紧迫,沈家余孽躲在福寿山鬼宅,四周法阵开启,我们从地铁尽头隧道进入。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一位穿西装的老者站出来,推了推眼镜道:“我觉得进入隧道后,要先摸清里面的机关陷阱,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一位穿太极练功服的老者也开口:“没错,而且要提防沈家设下的幻术,别再陷入类似之前的幻境。”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热烈讨论具体的行动方案,气氛紧张而又充满斗志,一场与沈家余孽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这时,外面大门推开,一个一身劲装的瘦削汉子走了进来。冲着军装老者敬了个军礼,随后道,“首长,我们的侦察员已经从地铁站封锁的地方摸了过去,不过,并没有发现目标楼梯。” 军装老者并没感到意外,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把整个过程说一遍,不要落下任何细节。” “是!”男人答道,随后介绍了起来。 原来,老者在我们在沈宅撤出之后,就已经派出了侦查人员,去到了地铁福寿山站,并且从已经废弃的站点处开始寻找,却是根本无法找到那个上到灰色平房组成的胡同,期间也是动用了各种办法,甚至还有茅山的弟子打开了阴阳之间的通道,但是却根本无法找到那个通往鬼宅的通道。 老者思索半晌,目光看向我,“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小张,这通道应该还是得你才能发现。” 我?就说如今在场的这些前辈高人都无法打开的死局,我有什么用? “前辈……”我站起身来,抱了抱拳,随后道,“这么多高人前辈都找不到的,我这点微末本事,恐怕……” 老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我清楚你的顾虑,放心吧,上面并没有让你去探路当炮灰的意思,况且如今上层的几位,当年都受过你师父的恩惠,不过,如今的情况,似乎他们的阵法是源自于上古的一个神秘阵法,而这阵法的关键可能就是要特殊命格的人才能破解。” 我?特殊命格?我眨了眨眼道,“我是农历七月十五寅时三刻出生的。” 老者听后,掐指算了算,沉吟半晌道,“似是而非,你这八字是阴极生阳,而你本身为男子,确实是打开阵法的关键,可是,似乎不够,还需要一个阳极生阴的女子,配合你一起寻找,才能找到这个阵法的完整入口。” 第293章 高人的建议(下) 这阴极的日子好找,或者说,刚好是因为我误打误撞碰到了地铁和阵法的节点,也侧面证明了我阴极生阳的八字。 可是阳极的日子可就多了。在古老而神秘的华夏历法之中,存在着一种独特且精妙绝伦的纪年方式——天干地支纪年法。这种历法以其深邃的哲学思想和严密的逻辑体系着称于世。根据这套历法来推算,阳年、阳月、阳日这样的组合其实并不罕见,可以说是相当常见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这个循环的马年吧,马为午,午时为正阳,这个循环到了马年就是丙,丙为火,也是正阳,所以,在丙午马年出生的女孩里,就会出现非常多的阳年阳月阳日的命格。以此类推,实际上,老者说的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女孩可以说是多如牛毛,但问题来了,即便有这么多,可是,谁又愿意来打开这个阵法呢? 这可是生死一线的事儿! 我眨了眨眼,打定主意,抱拳道,“晚辈认为,如今时间紧迫,再去花时间大海捞针找一个特殊命格的女子就有点太麻烦了,况且,这事儿本就是晚辈的因果,晚辈自己理应去了结,再连累旁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此事,晚辈一力承担。” 军装老者眯着眼思量了片刻,叹道,“哎,小张啊,你这大义老夫佩服,不过,这也不是你自己的事儿,如今这帮家伙的所作所为,已经危及到了整个华夏,乃至整个地球的安全,况且,老夫等人在年少之时都没少受你师父恩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自己去……”老者最后送死两个字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这是给我留着面子呢。 我抱了抱拳,笑道,“前辈,各位前辈,我虽不才,不过也是生于华夏,长于华夏,这点小觉悟还是有的,我也不是自不量力,这不还有我这一帮朋友跟伙伴么。”我回头看了一眼颂猜,李翠等人。 李翠韩天志颂猜以及段家姐弟当时就齐齐的站了起来,用实际行动表示了他们的态度。 我起身对微微躬身,对着老者几人施了一礼,随后就转身离开了大厅,回到之前一直待的静室。 李翠,韩天志随后跟了进来。我刚在静室坐下,李翠就急声道:“木然,你真打算自己去打开阵法缺口?这太危险了!”韩天志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我看着他们,微微一笑:“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有把握。”话虽如此,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死我一个,总比大家都死强。 这时,颂猜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喘着气道:“我……我找到一个可能合适的女孩。”我们都围了过去,颂猜指着纸上的信息说:“这女孩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而且她就在这附近,是个孤儿,无牵无挂。”我眼睛一亮,或许这是个转机。 当下,我们决定先找到这个女孩,和她说明情况,看她是否愿意帮忙。于是,我们一行人匆匆离开了静室,朝着女孩所在的地方赶去,希望能说服她,一起完成这个危险的任务。 出了屋子,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们几人因为大战也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早上的寒风吹在身上,格外的寒冷。 我打了个冷颤,笑道,“哎,你们说,今年冬天是不是比去年冬天冷啊?” 李翠白了我一眼,笑道,“不,你想多了,你就是老了。” 我拉了拉衣服的领子,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可不是嘛,上学那会儿,穿多少,去网吧包宿两三天不睡还能去上课,现在这一天一夜就浑身哆嗦,不服老确实是不行了。” 韩天志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嘿,你们这小两口别跟这伤春悲秋了,按我说,现在天刚亮,去找人家小姑娘也不好,咱不如找个地方吃点早点呢?吃完暖暖和和的,再去也不迟。” 我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折腾一天一宿了,谁都不是铁打的,急也不急这么一会儿,于是就点头同意。 我们顺着二环里的胡同慢慢的溜达着,老孙家这边和昨天的战场一个东,一个西,所以基本上没受到什么影响。 胡同里有些早餐店已经打开了大门,看样子是有东西吃了。 “咱吃点老西京的早点?”我询问道 众人没什么异议,于是我就找了一家老字号的卤煮火烧店走了进去。 这卤煮火烧啊!别看它现在只是一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被很多人视为穷人才会吃的食物,但其实它有着非常深厚的历史底蕴呢!早在几百年前,那时候的卤煮还不叫这个名字哦~而是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苏造肉”!想当年,这种美食可只有宫廷里的皇亲贵族才能享用得到。 说起这苏造肉啊,那可真是大有来头!它不仅是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佳肴,更是承载着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传统名菜,除了几十种香料的调配之外,还有三蒸三酿的高汤,这才能够端上皇家的餐桌。 而到了清朝末期,很多御厨流落民间,也是把苏造肉的秘方带了出来,但是当时的肉却是十分的昂贵,没有办法,这些大厨只能使用便宜的猪内脏,再搭配死面饼,于是就催生出了这流行西京百年的卤煮火烧。 我们进屋的时候,实际上屋里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四五桌客人,看年纪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 我们几个找了一张靠门的桌子坐了下来,还没等点菜,韩天志偷偷摸摸的从衣服里头拿出了一大瓶白酒放在桌上。 我一愣,笑道,“你不是戒酒了嘛?怎么又想喝了?不对啊,你从哪弄来的酒?” “嘿嘿,老孙家里,到处都有啊,随手拿一瓶,不犯毛病吧。再说了,我是看出来了,他家的酒,随便拿一瓶,都是好酒啊。” 我把目光往下一挪,看到了酒瓶上,三十年前的日期,和茅台的酒标。 第294章 为了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人(上) 卤煮配茅台?也没毛病! 不过我还是掩口笑道,“老韩啊,老韩,你还是岁数小啊。” 韩天志一愣,眨了眨眼,疑惑道,“咋?这话是啥意思?这酒是假的?”说着就拿起酒瓶仔细端详起来。 我摇了摇头,“放心吧,老孙家里只要是往嘴里进的,都保真,他摆着的古董可能有真有假,不过喝的酒,吃的菜,都是真的。” “那你还吓唬我干啥,我以为看走眼了呢,拿了瓶假酒。”韩天志心一下就放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这老茅台,可能是他酒里头,最便宜的了,平时,这酒都是当料酒用,炒菜的,他那些贵的酒,都是装在玻璃瓶,酒坛子里的。” “就那些灰尘有一指头厚的破瓶子,破罐子?不能吧?”韩天志瞬间崩溃。 我无奈的摇头道,“这还真不是防着人偷酒,咱们都不在西京,老孙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伙计不能过来这,以免打草惊蛇,所以这些酒都落了灰了,否则,平时,他天天擦,那坛子都能当镜子用。” 韩天志顿时垂头丧气,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哎呀,你不知道也没事儿,这酒不也挺好的嘛。” 正在这时,老板端着几碗冒着热气的卤煮从后厨走了出来。 这卤煮还真香,浓浓的蒜味和卤汤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我们几人的鼻腔。 老板岁数应该是不小了,头发一根黑的都没有,不过精神矍铄,而且行动坐卧十分麻利,一看就是身体十分结实的样子。老板把卤煮放在桌上,笑着说:“尝尝我这手艺,还是老味道。”我夹起一块肺头放入口中,软烂入味,那熟悉的口感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韩天志也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含糊道:“真香,这味道绝了。” “嗨,就是靠着这点手艺吃饭。”老板熟练的从肩膀上拿下手巾,擦了擦稍微被卤汁沾染的桌角道。 “您今年贵庚了?”我问道 “嗨,谈不到高寿,六十八岁。”老板爽朗的答道 “哟,您都六十多了,那是我不懂礼貌了,不应该问贵庚,应该问高寿啊,可是您可是不像六张的,您这么乍一看,也就四五十岁的意思。” “嗨,一辈子干这个,我爹,我爷爷都是卖卤煮的,可能是见天儿在厨房里熏着,看着嫩超点,哈哈哈。”老板打趣道 “您家三辈都做卤煮?那可是称得上是百年老字号了。”我感慨道 “差不多,应该是过百了,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大酒楼学徒,后来清朝倒了,到了民国,我爷爷就自己找了个小店开始卖卤煮火烧,要说,在酒楼里学的可以苏造肉,出了酒楼,就变成卤煮火烧了,也是挺有意思。”老板道 从老板几句简单的话语也能看得出,这老板也是饱经沧桑之人。 “这店铺是您租的嘛?”韩天志问道 “不是,这是我家老房子,以前就是大杂院,后来慢慢腾退,慢慢拆迁,本来国家给了一大笔拆迁款,可是,我不愿意搬楼房,反正就挺到现在,本来都待不了了,后来,这胡同评上西京古城非物质文化遗产了,我就反而不用走了。”老板这会儿也没什么活,就坐在我们桌对面的空桌上喝着茶水道 我前后大量了半天,惊道,“您这前前后后加上厨房得有七八十平米吧,这位置,如今可是天价了,您家老爷子可是没少给您留下产业啊。” 老板小口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嗨,我们家要是有这么大房就好了,到我家老爷子过世,也就留下八平米的小屋,当时我们一大家子十来口,你可不知道,那怎么睡得。” “那您现在这房,这么大面积……” 老板眼光看着玻璃门外,似乎一句话勾起了他的往事来, “那会儿,院里有三个大爷,一大爷没孩子,一大妈三十年前就一阵急病走了,我从小就是一大爷带着玩的,我得管他啊。二大爷倒是三个儿子,可是仨儿子都不孝顺,给老两口都气的中风了,下地都费劲,大杂院里,没别人了,咱不能看着老两口活活饿死吧……” 老板声音似远似近,带着我们似乎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三大爷家最有钱了,山西人,俩儿子,一个姑娘,这仨孩子,把三大爷算计的本事学的那叫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到最后,把老两口算计进去了,没人给他们养老……” “喔,敢情这几位老人都是您给养老送终的啊?”我恍然大悟 “几个大爷都是头些年没的,我也不知道啊,这几个老人弥留的时候,都偷摸找了律师,立了遗嘱,这大杂院的房,都跟他们自己的孩子没关系,都归我了,可是,咱用这么多房干啥啊?” “他们几家的孩子就没找您闹?”李翠疑惑道 “我说了该是谁家的,谁家拿去,我也不要,可是,似乎是都有点理亏。谁也没张嘴要房,反而是说,他们每回回来这胡同,只要这房在,就跟他们家老家儿都还活着似的,唯一对我的要求就是,他们过来吃卤煮,得给他们免费。”老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们几人也是边听老板讲着过去的往事,边吃着老板做的卤煮,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正吃得开心,店里突然吹进一阵冷风,我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门口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她眼神空洞,直直地盯着我们,脚步缓慢地朝我们走来。老板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韩天志也察觉到异样,停下筷子,警惕地看着她。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阴气,绝对不简单。就在女人快走到我们桌前时,店里的灯突然闪烁起来,紧接着“啪”的一声,全灭了,同一时刻,屋外忽然之间似乎天上飘来了一片黑云,遮住了天光,整个店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294章 为了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人(下) 我眉头一皱,正打算站起身来,没想到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从力道看来,该是李翠,我福至心灵,便没有轻举妄动。 而预想应该袭来的攻击却是没有来,甚至店里的黑暗也就不过持续了几十秒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不动归不动,我的手里却是早就扣住了一张符纸。 可是,恢复视力的同时却是让我大跌眼镜,只见刚刚的女鬼已经散成了一地的飞灰,而坐在旁边的老板虽然有点惊慌,但是,却并没有动弹。 难道是这店里还有高人?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接着吃,我收拾。”老板却是驾轻就熟的站起身来,走到后厨拿了扫把,几下就把灰尘扫到了门外。 我们几个目瞪口呆,我缓了半天,才问道,“大哥,您这是?” 老板苦笑道,“最近不太平,谁不知道,不过好在有祖上留下来的一点东西,能保着我们平安。”说着就向正对大门的后厨方向一指。 我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镜子挂在后厨入口的门框上,正好对着大门。 “这是?” “嗨,这也是托了我们家老辈的福了,那会儿我爷爷开的卤煮火烧,正好在菜市口,那地方您都清楚,前清时候砍人的地方,虽然我爷爷干的时候,清朝已经倒台了,但是毕竟几百年了,那掉的脑袋瓜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早在很久以前,菜市口这个地方就已经存在了。而到了清朝时期,这里更是成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法场!每当有重大案件需要处决犯人时,官府便会将他们押送到这里执行死刑。一时间,菜市口变得阴森恐怖起来,仿佛整个城市都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着。 可是,在这砍人的菜市口,却是多出了两个极为奇怪的行业来,一个就是面馆,专卖老西京最便宜的吃食,烂肉面。另一个就是皮匠。 若是将卤煮视作平民百姓果腹之物,那这烂肉面便堪称游走于生死边缘之人赖以苟活的廉价吃食了。更有甚者言称,此等食物乃是专门赐予死囚临刑前享用的断头餐食。 这是因为,烂肉面的食材便宜,说烂肉,其实一点不算夸张,有好肉边上的边角料,有内脏,甚至有一些稍微变质的肉,以及骨头,都被做面的老板以十分便宜的价格收到一起,全部剁碎之后,用重料炖煮成一锅卤子,然后浇在面上。 这样一碗面,价格极其便宜,也确实很多被砍头之前的死刑犯,在死前基本上什么都吃不下的时候,还能吃这一口。 同时,这烂肉面也是因为价格十分便宜,很多最穷苦的老百姓,也是用烂肉面充饥,再加上,清代的时候,菜市口一到有行刑的时候,几乎都是人山人海的看热闹的,于是,在菜市口开店卖烂肉面,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成本低,卖价低,胜在卖的多。 而皮匠就比较容易理解了,缝皮嘛,主要是把砍掉的脑袋和身体缝在一起,以便家属把尸体收回去,入土为安啦。 后来,清朝倒了,到了民国,菜市口烂肉面的摊子还在,慢慢的,很多卤煮也开了起来,而老板的爷爷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虽然菜市口不砍人了,但是持续了两百多年的法场,也积蓄了深深的怨气和数不清的亡魂,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经常发生很多诡异至极的事儿。 说是有一年,刚好是军阀割据最乱的那年,西京城最乱的时候,甚至一个月就能换一波说了算的军阀,那年的冬天,老板爷爷的卤煮小店关店关的特别晚。 正在他打算关门的时候,来了三个扛着枪的当兵的,老板的爷爷就觉得不好,这种当兵的一般吃饭是绝对不给钱的,如果碰上不讲理的还会连吃带拿,最后还会把你的店给砸了,那会儿的老百姓哪惹得起啊。 可是,客人进店了,就不能往外推,老板的爷爷只能给三个当兵的端上来三碗卤煮。 三个兵也没说话,就默默的吃,吃完了居然扔下了十块大洋,这可把老板惊着了,本来他以为又得赔钱呢,可是为首的当兵的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这钱压在这,他们天天晚上过来吃,用完了再跟他要。 说完,三个当兵的就出了门口,老板想着终于碰上几个讲道理的了,结果,一抬头,三个兵居然出了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自那天起,每天都是那个点,也都是那三个大兵,过来吃卤煮,吃完就走,也不多话,可是,自从那天起,老板爷爷的身体就开始不舒服起来了。 但是,都不是大毛病,腿疼,腰疼,脑袋疼,就这三个地方,而且是每天天刚一擦黑就开始疼,一直到三个兵吃完卤煮。 就这样,溜溜的过了一个多月,那留下的十块大洋差不多快用完了,老板身上这三个疼的地方也出了问题,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样,从一睁眼就开始疼痛难忍。 老板没辙了,就去找了一个中医,可是中医也看不出是咋回事儿,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店里进来了一个一身黑色中山装。国字脸,留着几寸长胡子的老者,说是老者,是因为头发花白,但是脸上却是一丝皱纹都没有。 这人一进店里,就眉头一皱,随后紧紧盯着老板的脸,一言不发。 老板正难受着呢,就不想做生意,可是还没等开口,长须老者就一句话点出了老板身上的问题。 这可给老板惊着了,忙问怎么回事儿,长须老者了解了最近店里的情况,断定了,就是每天晚上到点过来吃卤煮的三个兵有问题。 老板依着长须老者的吩咐,把那十块大洋找了出来。却是傻了眼,只见十块大洋上面是血迹斑斑,就像是从死人身上掏出来的一样,那血甚至还粘手呢。 “哎,这也是到死都没吃上一口饱饭的可怜鬼啊,可是,你没吃上饱饭,也别拿死人的钱找活人买饭呢!”长须老者叹道 第295章 渊源(上) 胡子老者虽然是自说自话,可是也被老板的爷爷听了个七七八八,于是立即跪了下去,求胡子老者救他一命。 老者看了看老板的爷爷,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铜铃,叫老板的爷爷今晚藏在身上,等三个鬼吃完卤煮之后,拿出来,一定要让鬼回头看,这样才能了断这一段因果。 老板的爷爷千恩万谢,于是到了晚上。 知道了三个兵是鬼,老板的爷爷可就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可是,自己同样是命悬一线,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等着三鬼上门。 到了半夜,三鬼如期而至,也许是心理作用,老板的爷爷今天看三鬼怎么看怎么透着吓人,脸色铁青,身上都冒着森森鬼气。 三鬼却是毫不知情,仍旧是默默的围在一张桌上吃着卤煮,老板爷爷也是体会了一把度日如年的感觉。 好不容易三鬼吃完了,领头的鬼站起身来,从兜里又掏出了十几块大洋。放在桌子上,老板爷爷这回看清了,那一摞大洋上面沾着黏糊糊的血浆,掏钱的鬼手甚至都是炸成了焦黑色的。 “压柜。”三鬼扔下这俩字,转身就走。 老板爷爷不敢怠慢,立即从身上掏出那块铜铃,照向了三鬼,同时说道,“您这钱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三鬼脚步一顿,给钱的鬼回过头来,刚想说话,却是立即被铜铃上面的光照了一下,随即,呼的一阵大风没来由的刮了起来。 三鬼随着大风四散成了一团纸灰落在了地上。而桌上的一摞大洋却是纹丝没动。 第二天,长须老者登门,老板的爷爷那是千恩万谢,但是也犯了难,就是前前后后收了鬼二十几块大洋,这钱确实是好东西,可是,知道了这是鬼的钱,老板的爷爷却是说啥都不想要了。 长须老者笑道,“大可不必。这几人生前应该也是顶天立地之人,虽然死了,但是也不愿占人便宜,这钱你就留下吧,不过可以拿出两块大洋,买些烧纸,纸人,祭奠一下这几个人,也就算是与他们的缘分吧。” 随后,长须老者离去,老板的爷爷按照长须老者的吩咐祭奠了三个鬼,之后就用剩下的大洋在西京二环里的大杂院买了一间小房,也就是如今这家店的前身,而那块巴掌大的铜镜,老者也没有带走,就留给了老板的爷爷。 这块镜子也就自此传了三辈,传到了老板手里。 这百年时间,西京城也是风风雨雨,经历战乱自不必说,闹鬼的事件也是屡见不鲜,不过老板他们家靠着那块铜镜和三个鬼留下的大洋买的小房,真就是有惊无险的过了一百多年的时间,这块铜镜也成了他家的传家之宝。 老板的讲述到这里为止。 我们几个也是唏嘘不已,韩天志由衷的点了点头,对老板道,“老板,你们家还是上辈子好事儿做的太多了,如今三代平安,也是应该的。” “我觉着也是,哎,不过我爷爷去世之前,就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那位救了我们全家的高人,一直都不知道他尊姓大名,也是,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我又看了看挂在厨房门框上头的那块镜子,却是没有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是明镜一样。 这样的镜子,我从小就见过,老板形容的那个白发长须的老者,我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没错,那就是我那已经去世的师父,看来,世界看上去挺大,但是还是很小啊。 不过我自然不会说出这层关系,百年前的事儿,早就时过境迁了,不过,能见到曾经受过师父恩惠人的后人,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儿。 我们又跟老板聊了一会儿,李翠忽然想起来正事儿,于是就把那个极阳八字命格的姑娘的地址拿了出来,跟老板打听了起来。 老板一见地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古怪,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地方……邪乎得很呐。前些年有户人家搬过去没多久,家里就接二连三地出事,先是小孩莫名其妙地生病,接着大人也开始倒霉,工作丢了,身体也垮了,最后那家人不得不搬走。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人住进去,可都没个好下场。” 我们听了,心里都“咯噔”一下,这地址怎么会这么邪门。韩天志皱着眉头问道:“那这地方到底是咋回事啊?”老板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那房子下面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你们去那儿可得小心呐。”我们谢过老板,离开了卤煮店。走在路上,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样的危险。而那个极阳八字命格的姑娘,又和这邪门的地方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颂猜给了你这个地址,但是,说没说,这个极阳命格的姑娘多大岁数啊?”韩天志问道 我略一思索,却是傻了眼,颂猜就把地址给了我,而这个姑娘多大岁数,哪年出生,什么情况,却是一点信息都没告诉我,这叫哪门子线索啊。 我于是就想给颂猜打电话询问一下细致的线索,可是这时候,手机却是先一步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顿时浑身一颤,差点就把手机摔了出去。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赫然就是胖子的! 他不是死了吗?而且是死在了我的面前,死的就剩一颗人头了,那这电话,是谁打开的? 我的心瞬间跳的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但是,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你是谁?”我沉声问道 “老张,是我,我不是鬼。”对面的声音确实是胖子 “我亲眼看见你死的,你不是鬼还是什么?” “我死不了,我是小强,不是鬼,但是,恐怕也不是人了。”对面的胖子声音落寞到了极点 “你想干什么?”我问道 “福寿山,你别来,这里的东西,你们对付不了,快走,别在华夏待着,有多远有多远……” 第295章 渊源(下) 我眉头紧锁,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会立即赶去救胖子,或者听从胖子的话,远走高飞。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儿,特别是,胖子是死在了我的眼前的,即使电话另一头,还是胖子,那这个胖子也不是我的朋友了。 我没有回答胖子的话,挂掉了电话,沉吟半晌。 李翠皱眉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韩天志沉吟道,“有可能是请君入瓮的招数吧,越是不让咱们去,咱们越会去,说不定,早就安排好了陷阱呢。” 我依旧不语,李翠问道,“你不是说,你那个朋友已经死了嘛?” 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叹道,“可能,一年前或者两年前,他早就已经死了,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在继续使用着他的记忆罢了,哪怕是因为这事儿,我都得亲手把沈家这群吃人不吐骨头,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亲手送回地狱去。” 说罢,我不再纠结,继续往前走去,韩天志和李翠对望了一眼,紧紧跟在我身后。又走了半天,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极阳命格的女孩。 这个女孩住的地方是一个胡同最深处的独门小院,二环里大杂院居多,有一部分是以前大户人家的四合院,还有绝大多数的,都是贫民住的大杂院,像她住的这种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却是实在不多见的。 我们敲开了门,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也有接近十五个平方的大小,院子中间居然还种着一颗柿子树,树下摆着一个单人的小桌子,旁边放着一把老式的藤制摇椅。 女孩给我们打开了门,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眼神中透着惊恐与迷茫。开门之后,女孩就重新蜷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我们。李翠轻声道:“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女孩却只是瑟瑟发抖,并不说话。 我简单说明了来意,颂猜似乎是来过一趟的样子,女孩脸上的戒备渐渐放下了些许。 突然,周围的空气变得寒冷起来,一股阴森的气息弥漫开来。我心中一紧,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只见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正是沈家派来的邪物。韩天志抽出桃木剑,大喝一声:“来得正好!”便冲了上去。李翠也迅速施展法术,与邪物们缠斗在一起。 我则快步走到女孩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看着那些邪物张牙舞爪的模样,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和符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个女孩,将沈家的阴谋彻底粉碎。战斗愈发激烈,我们能否成功击退邪物,带着女孩脱离险境,一切还是未知…… 不过,越打却令我越来越感到怪异的是,这些恶鬼邪物,都只是集中在小院的入口处,这小院院墙虽然也有两米多高,但是,这个高度的院墙,就连我们几个都拦不住,更是拦不住这些恶鬼,可是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鬼从院墙闯入院内。 眼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的雾气越来越重,可是,我却是发现,这浓稠如同蛋液一般的雾气,却是紧紧围着院墙,丝毫无法渗入墙内。 “姑娘,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辟邪的物件?”我低声问道 女孩浑身颤抖,仔细想了半天,还是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颤抖的说道,“没有,真的没有,我家重新装修过了,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没什么老物件啊!” 我偷眼又看了一圈院内,确实,整个院子,包括地面的方砖,都是最流行的样式,确实是没有什么看上去辟邪的老物件。就在我疑惑不解时,一阵微风吹过,柿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我不经意间抬头,发现柿子树上挂着一个小巧的红色香囊。我心中一动,连忙上前取下香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草药。女孩看到香囊,眼睛一亮,说:“这是我奶奶去世前给我的,一直挂在树上。”我心中有了猜测,这香囊或许就是保护小院的关键。 此时,邪物们的攻势愈发猛烈,小院入口处的防线有些摇摇欲坠。我将香囊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香囊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小院笼罩起来。邪物们碰到光芒,纷纷惨叫着退了回去。 趁着这个间隙,我和韩天志、李翠商量,决定带着女孩尽快离开这里。我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院门,警惕地看着周围。就在我们准备迈出小院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气中浮现出来。 坏了,一般只有影子,没看到实体就能有这么强大气息的,一定是能够一招秒杀我们的存在。 “退回来,退回来!”我连忙让李翠和韩天志三人一起围着女孩,退回了院子,并反手关上了院门。 院外鬼哭狼嚎之声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我忽的感觉耳朵湿乎乎的,伸手一摸,居然已经流下了一行血来。 “卧槽!”我骂了一句,赶紧回头一看,韩天志和李翠还好,之前面色苍白而已,女孩却已经七窍流血,慢慢的倒了下去。 “救人,你俩赶紧护住这丫头,我来布阵!”我大喝一声,随即伸手入怀,却一下傻了眼。 怀里的符纸早就用的一干二净了,如今早已是空空如也。 我目眦欲裂,双眼顿时殷红如血,这刚有一个线索,可不能就这么隔着院子就被外面的鬼叫直接带走吧。 外面的鬼哭狼嚎,实际上已经是一种强大的神念攻击了,一般的人,听到都会浑身哆嗦,冷汗直冒,多听一会儿,轻微大病一场,重则可能就直接魂魄四散,变成白痴。 而如今院内已经有了一层屏障的情况下,我一个修行了二十多年的人,都被震得耳膜流血,这神念攻击的程度,基本上已经不是活人能够抵抗得了的了。 如今只有……我当机立断,手里的匕首一翻,就冲着自己的手腕划去,噗的一声,手腕上的动脉就被锋利的匕首划破,血液猛的喷涌而出。 第296章 找找(上) 身后的三人顿时被我的举动吓着了。 “你干啥?你疯了!”李翠大叫道 我没时间解释,只得冲着三人猛的摆手加上摇头,同时左手食指中指迅速蘸着手腕上流出的鲜血迅速在院门和墙壁上飞快的画上符箓。 虽说这符箓没有盖印,但是,以我自身的血液为引,以我修炼几十年的亓为印,效果也弱不到哪里去啦。 我一刻不停,迅速画了二十一道不同的符箓,直到最后一道符的符尾收笔,我终于精疲力尽坐倒在地。 不过与此同时,二十一道符箓的力量终于展现了出来,淡淡的金光不断散发出来,如同雾气一般,笼罩在小院上空,院外震人心魄的鬼哭狼嚎声渐渐淡了下来。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时也感到了强烈的晕眩感。 李翠赶忙蹲下,顺手从衣服上撕下一条给我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我苦笑道,“放心吧,我查过,割腕死不了人的,虽然手腕上有动脉,但是,除非直接把手剁下来,否则,很难割断动脉的。” 事实上,情况的确就是这样。尽管许多人在轻生前会倾向于选择割腕这种方式来自杀,但根据医学专家们的实际经验和研究结果来看,真正要通过割腕来直接割断动脉并非易事。 人体的皮肤、肌肉以及血管系统都具有一定程度的弹性和韧性,这使得即使使用锋利的刀具去切割手腕部位,也难以轻易地将其中最重要的动脉完全割裂开来。而且,当刀片触及到动脉时,由于血液流动产生的压力等因素影响下,伤口处可能会出现大量出血现象;同时身体自身还存在着凝血机制——血小板聚集形成血栓堵住创口以阻止失血过多等等生理反应发生……这些种种原因导致了想要单凭一次简单的割腕动作就成功断掉动脉几乎成为不可能完成任务! 然而,尽管如此艰难困苦,但仍然存在着极少数可以实现目标的个例。这些成功的例子背后所要求的条件堪称异常严苛:当选择割腕这种方式时,必须持续不断地以温热适度的清水冲刷那狰狞可怖的创口,以此来抑制血液凝结;又或是干脆将整个身躯浸入装满水的浴缸之中,而这水的温度更是要精准无误地保持在一个微妙的临界点——既不能让鲜血在伤口处凝聚成块,也不能因过热导致身体无法承受。只有满足这样极端且精确的条件,方才存在那么一丝渺茫的可能性,最终达成走向死亡的目的。 “所以,我也是逼不得已的,符用完了,只有割破动脉流出的混有精血的血液,随手画的符箓才有效果。”我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那也不用这样啊,万一,我是说万一……”李翠边摇头边叹气道 “不至于,起码我也是修行了有二十来年了,抱元守一的功夫还是有的,最多就是贫血呗,而且,你看,现在不就是自己止住血了嘛。” 确实,我的手腕的伤口其实已经在画完最后一道符箓的时候,自然停止了继续流血。 无论是修炼还是锻炼体魄以增强体质,真正重要且排在首位的无疑是不断地挖掘和激发自身内在潜藏的能量与能力;而位居次席的,则当属对于身躯更为全面、深入的掌控权。然而,这番言论看似简单易懂,但在现实生活当中却往往难以付诸实践并达成目标。不妨试想一下:当您处于极度焦躁不安但同时又急需立刻入眠之时,是否有办法强行迫使自己进入梦乡呢?亦或如我这般情形——需要适时适量地放出鲜血来治疗某些疾病时,可以做到随心所欲地精准把握出血量,并在血量足够之后迅速让身体自行止住流血吗?事实上,这些都涉及到一个关键因素,即我们对自己身体拥有多少实质性的控制权以及行使这种权力的熟练度如何。 比如说吧,那些身经百战、经验老到的士兵们,他们在激烈战斗时,竟然能够连续 24 个小时都不用合眼!不仅如此哦,他们还能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注意力和敏感度提高至巅峰状态——整整 100%啊!这种超乎常人的表现简直令人惊叹不已!而要想拥有这般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控制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它要求人们必须持之以恒地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才行呀!只有通过不断挑战自我极限,才有可能逐渐掌握控制自身的能力。 然而,与众人想象中的不同,修行之路表面看起来似乎远比大部分军队的训练要轻松许多。其中缘由在于,修行所追求的目标乃是使人顺应天意、契合人道,并逐步激发内在潜能;相较之下,军队的训练更侧重于以最高效的方式以及最为科学合理的体系,促使人们尽快掌握对自我身体的掌控权。 不过,鲜为人知的事实却是,最初那些用于锤炼士兵身体素质的军事体能训练方法,竟然源自于古代修行人的悉心教导!如此说来,二者之间实则并无本质差异,可谓是异曲同工、殊途同归。 唯一的不同就是,快速开发对身体的负荷更大,在结束了战斗之后,身体留下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和终身的。 我喘了半天气,回头向刚刚已经昏厥的女孩望去,只见女孩的脸色似乎已经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下面咋整啊?咱们就一直这么挺着?”韩天志问道 我思索片刻,沉吟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这帮邪祟能够找到这里,一定是这个姑娘身上或者这个院子里有他们害怕的东西,否则,就这么个小姑娘,至于这样大动干戈的出动这么多恶鬼嘛?” “可是,似乎除了刚刚你找到的香囊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李翠道 “再找找,翠儿,你心细,你再去找找,万一有什么发现,咱们不就有救了嘛。”韩天志道 第296章 找找(下) 李翠独自走进院子里头的屋内,只见屋子里面的空间着实不小,进门就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客厅,右手边的拉门半敞着,里面应该是厨房。 李翠随手按开了照明灯的开关,屋内顿时亮了起来。 只见屋内陈设十分温馨,一色的浅胡桃木家具,地上也铺着同一色系的地砖。 左侧靠墙是一排的欧式沙发,沙发上面的靠垫表面还铺了手工织成的毯子。沙发前是一张四方形的乳白色大理石矮桌,上面摆着水果,茶具等。 屋内陈设整整齐齐,一眼看去就是井然有序,李翠不禁啧啧称奇,看外面的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且根据资料上说,小姑娘全家只剩下自己一人,那么这屋子里的陈设和整洁的环境自然是小姑娘自己收拾的。 李翠走过客厅,前方左手边有一扇门,门半开着,里面应该是小姑娘的卧室,李翠找到了灯的开关,打开了卧室的灯。 只见卧室并不大,不过十来平米的样子,屋内贴着乳白色印花的墙纸,上面的花纹十分的古朴典雅,靠墙一张木质雕花的单人床,床上的床单却是淡淡的绿色,上面印着各色的淡雅碎花,却是能看得出床的主人年纪不大的样子。 而整间屋子除了床之外,就只剩一张胡桃木色的化妆台,化妆台的上面有一面样式颇为古朴的铜镜。 在华夏古代,那时还没有像现代社会这样普及的玻璃制品。从商周时代开始,人们便一直使用一种独特的材料来制造镜子——纯铜。这种金属具有良好的延展性和可塑性,可以被打造成各种形状,并经过精心打磨后呈现出光滑如镜的表面。 当时的工匠们对于纯铜的加工技艺可谓登峰造极。他们先将精选的优质铜矿冶炼成纯度极高的纯铜块,然后通过反复捶打、锻造等工艺手段,逐渐塑造出所需的镜面轮廓。接着,再用细腻而又坚硬的工具对其表面进行长时间的精细研磨,使其变得平滑光亮,能够清晰地映照出人的面容和物体的影像。 由于纯铜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光泽度,所以即使不添加其他涂层或装饰元素,制成的铜镜也能散发出古朴典雅的气息。而且,相较于后来出现的玻璃镜子,铜镜更具质感和厚重感,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 不过,就和现代的玻璃镜面具有相同的特性一样,铜镜一样能够吸附很多特殊的东西,很多灵异事件的主角也都指向了这些古镜。 李翠缓缓走近化妆台,那铜镜在灯光下散发着奇异的光泽。她刚伸出手想要触摸,铜镜瞬间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卷入其中。 等李翠再睁开眼睛,就置身于一处山边。前方站着一名宫装少女,长得跟刚刚的少女颇为相似。李翠警惕地看着她,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宫装少女转过身,眼神哀怨地说:“我是这铜镜的原主人,被恶人封印在此。你既然来到这里,就帮我一个忙,解开我的封印。”李翠皱了皱眉,犹豫道:“我要怎么帮你?我只想回到原来的地方,我的同伴正在等着我回去呢。”宫装少女冷冷一笑:“你回不去的,除非帮我完成心愿。山下的村子曾将我献祭,我要你去让他们付出代价。” 李翠心中一惊,她可不想卷入这恩怨之中,但看着宫装少女那充满压迫的眼神,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山下的村子走去。 正在这时,李翠忽然感到身上的某个位置,一阵强烈的震动,她愣了一下,顺手摸去,居然是手机! “这地方,还能把手机带进来?”李翠惊道,随即立即掏出手机,只见上面显示,是我的视频电话。 “喂,啥情况。你怎么进屋人就没动静了?我们外头这屏障快要顶不住了。”我急道 “我也想出去啊,可是你看……”李翠把镜头切换到了后置摄像头,随后原地转了一圈 我从手机屏幕中看去,只见四周若有若无的雾气,加上深山的环境,顿时就蒙了。 “不是,啥情况?屋里有异次元空间咋的,咋你一进屋,就飞山里去了?” 李翠于是原原本本的将自己被吸进铜镜,随后遇见了一个长得和小姑娘十分相似的宫装女子,女子让她去这里的世界解开封印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特么确实有点麻烦,按照正常流程,你即使是解决了镜子里的麻烦,外头的我们,也差不多死干净了,我觉得,既然你被吸进去的媒介是镜子,那么,不如……”剩下的话,我并没说出来,而是嘴角轻轻一动,利用唇语,告诉了李翠。 李翠仔细的看着我的嘴角动作,等我说完,她满脸为难又尴尬的表情,“不是,你这办法能靠谱不?我咋觉得像是闹着玩一样呢?” 我微笑道,“值得一试。” 李翠皱眉思索片刻,忽然像是决定似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向着宫装女子的方向,返了回去。 两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然大亮,我们几人坐在院子中间的柿子树下,阳光十分明媚。 “小丫头,你这院子,平时也是阳光这么好的嘛?” 少女点了点头道,“是啊,虽然我家是在最里头的院,可是实际上,我家的院里本来就比外面的地方垫高了将近十公分,所以只要是晴天,院里的阳光就格外的好。” 我点了点头,笑道,“也幸好是这样,你家地势高,否则,就这收拾的工程量,我估么着,你家就得重新铺地面了。” 院门口,横七竖八的躺着百十具僵尸的尸体,同时进院的小路也已经满地疮痍,到处都是损坏的痕迹。 门口此时,正站着一个身穿紫色宫装的女子,不过,她这一身宫装也是颇有破损,但是好在身上并没有什么损伤,只是,她的脸上却是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第297章 大炮轰蚊子(上) 事情是这样的。 李翠转身返回的时候,我当机立断,吩咐韩天志照顾好女孩,自己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 由于李翠被铜镜摄进的时间不过是几分钟,屋内基本上还处于刚刚离开的状态,于是我凭着李翠留下的气息迅速的走进了女孩的卧室。 一眼看见铜镜的我立即闭上双眼。 接着之前的话题讨论,这究竟是为何呢?无论是古老神秘的华夏大地流传着的灵异故事,还是远在异国他乡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传说之中,似乎总有那么一个如影随形、让人胆战心惊的存在——镜子。它仿佛是一道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又像是隐藏着无尽秘密和邪恶力量的魔镜一般,总能勾起人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与好奇。 这是因为,东西方文化中镜子被视为连接现实与灵界的通道。例如,一些民间故事认为镜子能反射灵魂,或在特定条件下(如午夜、黑暗环境中)吸引灵体。并且,部分地区的民俗认为镜子具有“吸纳”能量的特性。若镜子长期放置在阴暗、封闭的空间,或与逝者相关(如灵堂附近),可能会被认为“吸收”了负面能量或灵魂气息。 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镜子的反射并非瞬间完成,而是需要经过一个短暂的时间间隔。这一现象早已被现代科学所证实,但却常常被人们忽视或误解。事实上,当光线照射到镜子表面时,它并不会立刻反弹回来形成我们看到的影像;相反,光会与镜子中的原子和分子相互作用,并经历一系列复杂的物理过程后才最终反射出去。这个过程虽然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延迟。那么,实际上,很多时候,人们在照镜子的时候,偶尔会发现,镜中的自己,和现实的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这是由很多原因造成的,半夜起床,视觉模糊,或者灯光昏暗,也有可能是镜中看着你的并不是你自己。随后,各种情况就会相继发生,比如,人的魂魄被摄入镜中,或者镜子里的鬼魂走出镜子,等等等等。 所以,其实,一切的媒介都是这块镜子和能够看见镜子反射影像的眼睛。 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冲到了镜子的侧面,并且在闭上眼睛之前迅速的把镜子从桌上卸了下来,随即我立即将镜子转身扣在了床上,这时我立即睁开双眼,三下五除二,用床上的床单把镜子包了个严严实实。 这下稳了! 我抱着床单包着的镜子立即跑了出去,只见韩天志护着小姑娘已经渐渐的退到了屋子的门口,而大门上不停传来的敲击震动已经几乎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似乎,大门和墙壁分分钟都会被外面的东西冲破一般。 我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镜子冲着大门就甩了过去,随后,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翠的视频电话。 李翠也是第一时间的接起电话,手机的另一头,模糊的雾气前站着那个与小姑娘十分相似的宫装女子。 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她的表情是懵逼且崩溃,同时还带有一丝怨毒的。 不过,这没办法了,驱虎吞狼,两害相权取其轻,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镜子飞出的瞬间,上面的床单瞬间滑落,镜子上面顿时现出淡淡的幽光,而同时,大门也被外面的力量挤压的终于不堪重负,咔嚓的一声,轰然倒下。随着大门倒下,一群恶鬼僵尸蜂拥而入。它们张牙舞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而那面镜子的幽光愈发强烈,镜中宫装女子瞬间出现在屋内。她美目含煞,狠狠地回头瞪了我一眼,表情几乎要活吃了我一般,她玉腕微微一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剑,身姿轻盈地冲向恶鬼僵尸群。 恶鬼僵尸们嘶吼着扑向宫装女子,可她身法灵动,剑影闪烁,所到之处,恶鬼僵尸纷纷惨叫倒地。有的被剑气斩碎,有的被灵力灼烧。战况激烈,一时间屋内尘土飞扬。 同时,从镜中源源不断的渗出大量的雾气,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卷向冲进来的恶鬼僵尸们,使得它们动作越来越迟缓,女子反而越战越勇,砍瓜切菜一般不停收割着恶鬼僵尸的性命。 韩天志护着小姑娘躲在角落,满脸惊恐。我则握紧拳头,紧张地看着这场大战。突然,一只强大的僵尸突破宫装女子的防线,朝着小姑娘扑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宫装女子瞬间瞬移到僵尸身前,一剑刺穿它的头颅,僵尸轰然倒地。 最终,宫装女子将所有恶鬼僵尸全歼。她缓缓收起长剑,眼神冰冷地看向我,似乎在质问我为何将她放出来。 我轻咳一声,“那个,嗯,我知道您现在肯定想弄死我,不过,要不,咱还是等先弄死了它之后,再聊呢?”说着,我指了指门外。 宫装女子一愣,但是,瞬间被门外传来的煞气吸引,只听鬼哭狼嚎声猛的放大,院外的压力陡增。 这是刚才那个巨大黑影的主人来了!只见院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开,一个巨大的黑影如潮水般涌进院子。它身形如山,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黑色气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宫装女子娇喝一声,再次提剑冲了上去。她的剑招凌厉,剑风呼啸,但那黑影却好似铜墙铁壁,剑刃砍在上面只溅起些许火星。黑影伸出如蒲扇般的大手,朝着宫装女子抓去,女子灵活闪避,可还是被黑影的余风扫到,身形一个踉跄。我心急如焚,突然想到手中的铜镜。我捡起地上的铜镜,念动咒语,铜镜光芒大盛,我将铜镜对准黑影,试图用镜中的力量压制它。黑影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怒吼,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将铜镜震得嗡嗡作响。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角落的小姑娘突然站了出来,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柔和却又神秘的光芒,缓缓走向黑影…… 第297章 大炮轰蚊子(下) 让我捋一下! 假设说,小姑娘和镜中的宫装女子有什么关系,然后铜镜是小姑娘的祖辈留下来的,那么,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我高高举起铜镜,猛的摔在了地上,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铜镜顿时碎成几片,而宫装女子和小姑娘的四周顿时刮起了一阵巨大的旋风。 巨大鬼影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连忙后退到了门外旋风中,小姑娘和宫装女子的身影逐渐重合,光芒大盛。融合后的她周身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眼神冰冷地看向巨大鬼影。那鬼影察觉到不妙,想要逃窜,却发现四周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融合体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一道道符文从她指尖飞出,如流星般射向巨大鬼影。鬼影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被符文不断侵蚀,开始逐渐消散。 就在鬼影即将完全消失时,它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消灭我?这只是开始!”话音刚落,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它残余的身体中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等雾气消散,巨大鬼影已不见踪影,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更加阴森的气息,仿佛预示着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融合体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或许会比这更棘手。” 。 我深吸一口气,叹道,“不至于吧,您这都合体了,还能打不过这玩意?” “我叫璎珞。”融合体声音冰冷的说道 “喔,那啥,璎珞大姐,那个,您身后……”我伸手冲着璎珞身后指了指。 门外此时一阵巨大的黑雾涌了进来,这玩意儿我太熟了,是尸虫群! 卧槽!要坏菜! “大家小心,是尸虫,被咬一口就会尸变变成僵尸!”我大声叫道 李翠和韩天志立即运起全身灵力,但是,我是清楚的,不论是出马仙家的心法还是我修习的功夫,虽然已经能够微微产生护体气劲,但是,只能抵挡一些非实体的攻击,比如鬼魂,阴气等等。 这些尸虫可是实实在在的物理攻击! “大家小心!”我大叫道,只是,我们的惊慌只是持续了片刻。 背对大门的璎珞右手轻轻一挥,一阵冲天的寒气弥漫,漫天的尸虫刚好撞在寒气之上,瞬间都被冻成了冰块,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顿时摔了个粉碎。 满地都是晶莹剔透的黑色尸丹。 “就,这么简单么?”我诧异道,“你刚才不是说,后面来的更恐怖嘛?你这一挥手,就完事儿了?” 璎珞瞪了我一眼,转身走到院子中间的树下,拉过最开始小姑娘坐着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时,虽然已经融合完毕,不过融合后的璎珞却是还有些奇特的地方,首先她的容貌本来就是二人合二为一的,不过好在二人的长相几乎有着九分相似,所以,融合之后,依旧没有过多改变。 不过衣服就有点奇怪了,之前小姑娘穿的是现代的休闲装,而宫装女子却完全是汉唐时期的宫装,融合之后,上衣依旧是长袖的宫装,而裤子却变成了牛仔裤,看上去颇为滑稽。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可是璎珞却抢先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砸碎铜镜,我就能出来的?” 我急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事儿我上哪能未卜先知如。” 璎珞眉头一皱,“那你……” “啊,我就是试试,铜的镜子能不能摔碎……” 璎珞双眉一挑,就要发作,我连忙举手笑道,“玩笑,玩笑,那会儿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说,你和小姑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就想着,有没有可能是封印嘛,这封印肯定是封印的力量和记忆,这剧情都烂大街了。” 璎珞翻了翻白眼,摇了摇头,无奈道,“算是被你蒙对了,不过,我这么早解封出来,也未必是好事……” “肯定是好事儿啊,你不出来,我们几个都完犊子了,话说,这尸虫和黑影的厉害程度,都是能够秒杀我们的存在,我也是在赌。” “哼,这些不过是土鸡瓦狗,挥手可灭,让我对付,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不过……”璎珞皱眉道,“它们背后的存在,我也没有把握……” 敢情是我拿大炮轰蚊子,大材小用了我心里一紧,忙问道:“那背后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有多厉害?”璎珞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那是一个被封印了数千年的邪灵,它妄图借助这些小鬼的力量冲破封印。之前的黑影和尸虫群不过是它试探的手段。” 这不说的就是吕越的造神计划嘛!难道璎珞也和千年前的事儿有关?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院子里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院子中央出现,从中伸出一只巨大的黑手,狠狠拍向我们。璎珞迅速起身,双手结印,一道冰墙瞬间竖起,挡住了黑手的攻击。黑手不甘地缩回旋涡中,紧接着,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旋涡里涌出,如蟒蛇般向我们缠来。璎珞眼神坚定,周身寒气大盛,准备再次迎战。我、李翠和韩天志也鼓足勇气,各自准备好应对之法。 正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几声尖利的鬼叫声,我们动作为之一顿,鬼叫声停止,黑色旋涡忽然烟消云散。 我们正在纳闷之前,天空传来阵阵冷笑,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这下都齐了,老夫也不欺负你们,咱们福寿山见吧,不过,还得你们有本事找到入口才行,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笑声过后,天空恢复了平静。 “这回,彻底走了吧?” 璎珞点点头,面色苍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沉默不语。 我见暂时没有危险,于是打电话给老孙,简单说了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同时说到了璎珞的事儿。 “请这位前辈过来吧,一起商量一下,下面怎么办。”老孙道 第298章 璎珞(上) 我放下电话,和璎珞简单的说明了情况,璎珞仔细的消化了一下所得到的信息。 片刻之后,璎珞了然道,“我明白了,不过,幸好你们找到的是我,如果恰好还有另一个拥有纯阳命格的女子被你们找到,你们再去开启那个阵法的话,这也就是你们和阳世再见的时候了。” 我一惊道,“前辈何出此言?” “假如说,那阵法乃是瘟皇大帝布下的,那么,里面基本上早就带有规则神通和因果律,平时即使偶尔有人能够进入阵法的边缘,那也是因为操控阵盘的人刻意放开禁止,而现在,法阵应该是彻底封闭了,那么,你们使用自身特殊命格打开阵法的同时,阵法的禁制力量就会瞬间灌注在你们身上。你自问,承受的起么?” 我一时被问的哑口无言,果然,我们还是过于自信,并且,太不拿神仙当回事儿了。 如果我是爽文主角,那么,每次遇到大难,都能因祸得福,获得哪个上古太乙金仙遗留下的传承,那估计,我现在都会飞了。 可惜,我不会!真的不会! 璎珞见我眼神迷离,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抬手掩口微笑道,“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沮丧,看来虽然你还只是个普通人,但是气运似乎还是不错的,否则,你也不会找到我了。” 于是璎珞讲起了她的故事。“我生于千年之前,出自修行世家。那时世间妖邪横行,我家族便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有一次,家族接到一个棘手的任务,要去封印一个强大的邪祟,布下的正是类似你们遇到的阵法。”璎珞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回忆的光芒。“当时,有一位同门师姐,也是纯阳命格,她为了破阵,不惜牺牲自己。可那邪祟太过强大,师姐虽打开了阵法一角,却被阵法的反噬之力重创,最终香消玉殒。”我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这阵法如此凶险。“后来,我潜心研究,发现了一些破解此类阵法的方法。只要利用我的特殊能力,再结合你的纯阴命格产生的纯阳之气,或许能找到进入阵法的办法,还能避免被阵法反噬。”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没想到璎珞竟有如此经历,也有应对之策。看来这次找她,真是找对人了。 “但是,你是怎么被封印到了镜子里,这个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儿呢?”我问道 璎珞打了个嗨声,叹息道,“本来我只要正常修炼,也能活到百岁寿终正寝,但是,当时的我也是鬼迷心窍,家族中的记载,上古时期修士通过突破自身极限能够延长寿命,并且也有能够修成陆地神仙之后,飞升成仙的……” 后来璎珞到处游历,也遇见了不少修行各种术法的奇人异士,同时也收集了很多不同的修炼法门,但是,由于璎珞家的血脉特殊,却是无法修习其他门派的法术,无奈,璎珞只得回到家族。 回到家族之后,因为璎珞天资绝佳,并且修行的速度也是极快无比,没用几年,就接下了家族族长的位置,也是因为这样,璎珞终于能够看到家族里最核心的机密。 原来,璎珞家在千年之前,却是传承于昆仑山的修仙门派,里面自然也记载了真正的修仙秘籍。 “我一心想要成仙,便按照秘籍的记载找到了镜中仙的修炼法门。” 这镜中仙按照今天的说法,就是独立于阴阳两界之外的一个特殊空间,通过特殊的法阵和法力祭炼一块镜子,从而用这块镜子打开空间的入口,这镜中世界虽然和阳间大致相同,但是却有一点好处,就是,镜中待上一年的时间,在阳间只是过了一个月而已,并且,实际上,镜中的时间对于活人来说是不动的。 怎么解释呢,你可以在镜中世界修炼,强化身体,修行仙术,但是你的身体在魂魄进去镜中时,就静止不动了,也就是说,你可以无视身体的衰老,使用最佳的状态修行,这可以说是十分逆天的。 但是,这镜中世界还是有一个缺点的,就是,必须定时回到身体,吃饭喝水,否则,身体就会因为长时间的缺水和饥饿死去。 “进入镜中后,我沉浸在修炼的奇妙境界里,竟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等我反应过来时,肉身早已死亡,魂魄也被禁锢在了镜中。”璎珞神色落寞。 “至于那个小姑娘,是我后来在镜中偶然遇见的。她也是个可怜人,意外身亡后魂魄迷失,误打误撞进了这镜子里。我看她无依无靠,便收留了她。” 而这个小姑娘的肉身,实际上是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的,因为,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女孩,因为承受不住过于强大的至阳之力,直接就魂飞魄散了,也是璎珞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时间差,把女孩的魂魄打入了刚刚死亡的尸体中,使得婴儿死而复生。 可是,毕竟命格至阳,所以,女孩随着不断的长大,身边的至亲一个接一个的无疾而终,最后只剩下女孩自己一个人生活。 我听后,对璎珞的遭遇不免心生同情。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问道:“前辈,那我们何时开始尝试破解阵法?”璎珞思索片刻道:“此事急不得,我还需再做些准备,待我算出最佳时机,我们便动手。”我点了点头,暗自期待着能早日解开这阵法之谜,探寻其中的真相。 这时,老孙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老孙说,车子已经停在胡同口等着我们了。 我挂断电话,带着韩天志和李翠先出了小院,过了一会儿,璎珞已经换了一身运动服,背上背着一个超大的背包走了出来。 我们一起上了车,璎珞坐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我则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的线索讲给璎珞听。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微微纳闷,怎么走了这么久,正在我迷惑不解的时候,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第298章 璎珞(下) “不好,中计了!”李翠猛的叫道,而这时,车内瞬间一黑,同时整个空间似乎被撕裂了一般,我顿时感到一股明显的失重感袭来。 虽然我没坐过宇宙飞船,但是也看过科学与探索这种节目。 太空中的失重感,主要是因为在广袤无垠的太空中,物体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这种奇妙而独特的感觉便是失重感。它源于宇宙间强大引力场与离心力之间微妙平衡所带来的结果——当航天器或宇航员进入轨道时,他们实际上处于一种持续自由落体状态之中!由于没有地面支撑来抵消地球引力作用,身体便会自然而然地漂浮起来;与此同时,周围环境也变得异常安静祥和、万籁俱寂。 而此时,我就是这种感觉,虽然屁股底下肯定是汽车的座椅,这个事儿是不可能变得,但是我却明显感受不到了座椅的存在,我急忙用手摸去,座椅还在,但是,手指触碰的感觉却是非常的奇怪。 这该如何描述才好呢?仿佛一颗被褪去外壳的洁白鸡蛋,悄然落入了那片充满神秘力量、浮力异常巨大的水域之中。令人惊奇的是,这颗鸡蛋宛如受到某种神奇魔力的庇佑一般,其顶部恰好与水面平齐,既没有完全沉没于水底,也未高高浮出水面之上。 然而,当人们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柔地去碰触那颗悬浮着的鸡蛋时,一种奇妙无比的触感便油然而生。此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上方和下方的压力竟然近乎相等!这种微妙的平衡感实在是太过奇特,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更有趣的是,倘若再稍稍加大一点点力度,仅仅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道施加到手指头上——啊呀!那颗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无比脆弱的蛋壳薄膜,瞬间就像是不堪一击的薄纸般破裂开来…… 身旁所有的物体,几乎都是这个感觉,这令人十分难受,但是又无法形容,到底难受在哪里。 “不要动,什么都不要做。”璎珞沉声说道 “前辈,这是什么情况,是幻觉嘛?还是什么别的……?”我慌忙问道 “这是强行把咱们拉进幻觉阵法中,一会儿,你们很可能陷入幻觉,一定要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这种幻觉阵法,就是靠影响你们的大脑,达到杀人效果的。”璎珞急忙解释道 这我倒是能够理解,一般情况下,遇到鬼魂不就是这个情况嘛。 这种情节常常出现在影视作品之中:夜幕降临,主人公独自踏上归途,或是行走于漆黑的小径之上。突然间,恐怖的氛围弥漫开来,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悄然逼近。紧接着,意想不到的事情接踵而至——要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艳遇,让人心跳加速;要么就是遭遇凶残恶鬼,令人毛骨悚然。然而,这一切往往不过是大脑制造出来的幻觉罢了。或许,真正的情况仅仅是主角静静地坐在某个充满阴森之气的角落里,整夜未曾挪动分毫。 事实上,科学界早已对这一现象作出了解释:人类所从事的一切行为举止,本质上都源于大脑向躯体各部分发出电信号后引发的相应回应。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所谓“鬼魂”其实也是以某种特殊形式——即电波形态——呈现于世的。至于为何会发生“撞邪见鬼”之事,则需满足特定前提条件方可成立:当人体自身健康状况极差、每况愈下之际,此时其脑部产生的电脉冲频率将会异常活跃且强烈;在此种情形之下,便极有可能与某只游荡在外的幽灵建立起联系,并进而导致一系列诡异离奇事件接踵而至…… 然而,对于那些遭遇鬼魂的人们来说,他们所能够目睹的景象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鬼魂死亡时的具体过程;另一种则是鬼魂生前最为深刻难忘的某段经历。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种现象与使用计算机读取 U 盘极为相似——当 U 盘中的数据被复制到电脑内后,电脑便自然而然地能够查看到其中的信息。 但与此同时,如果这个 U 盘本身携带着恶意软件或病毒,那么一旦电脑完成对它的读取操作,整个系统很可能就会陷入崩溃和瘫痪状态。 这个理论换算在活人身上,就相当于被带入了鬼魂的视角,而这时的这个人,大脑的信号实际上已经被鬼魂劫持并且直接切断了,而鬼魂发出的指令代替了大脑的,这可就十分危险了。 如果这个鬼魂的信号源里,释放出的是杀人的信号,这个人可能就会漫无目的的游荡,随后见人就杀。 而如果这个鬼魂释放的信号是自杀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会自己杀死自己。 事实上,人类的大脑拥有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这种机制使得人们几乎不可能通过自身力量来亲手结束生命。就像试图用双手去扼住自己的喉咙一样,这看似简单易行,但却受到了生理和心理因素的双重限制。 从生理学角度来看,当我们尝试掐住自己的脖子时,身体会自动产生一系列反应以阻止伤害行为发生。首先,颈部周围存在着许多重要的血管、神经以及肌肉组织,这些结构相互协作维持着正常呼吸与血液循环等基本功能。一旦外界施加压力于喉部,颈动脉窦便会被刺激并引发血压骤降及心跳减缓;同时气道也可能因受压而变窄甚至堵塞导致窒息感加剧——此时本能驱使下的挣扎将不可避免地发生,并最终迫使施力者松开双手以免造成更严重后果。 此外还有心理学方面影响:自杀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且敏感话题涉及到个体内心深处诸多情感冲突和矛盾点如绝望无助孤独抑郁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心理负担然而与此同时求生欲望作为人类最原始驱动力之一同样强大无比即使面临极端困境仍难以完全磨灭因此多数情况下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完成自毁行动不仅需要克服肉体上痛苦还得战胜精神层面重重阻碍可谓难上加难 第299章 再进地铁(上) 所以,实际上,人们害怕的其实还是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僵尸,而并非那些能够影响大脑的鬼魂。 毕竟,大多数人都有一个迷之自信,就是,自己的精神力十分强大,能够摆脱鬼魂的控制。 但是一般情况下,这么想的人,连自己的噩梦,或者鬼压床都摆脱不了。 正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不出所料,我也晕了过去。 “下一站,葡萄园。” 我是被声音吵醒的,这熟悉的西京地铁站报站声,我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身边站的人不少,高高矮矮,形形色色,忙忙碌碌,没人关心别人怎样,每个人都只看着两个地方。 第一个自然是自己手里的手机,第二个就是地铁门上的报站器,生怕错过了自己要下车的地方。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晚上九点三十分,肚子传来的阵阵饥饿让我回想起了一些记忆。 今天加班了,下班都七点五十了,本想直接在公司楼下吃一口,但是,明天周末休息,今天即使吃的晚点也没关系,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那么好吧,回到葡萄园那边有一个通宵的老西京铜火锅,价格实惠,肉还特别新鲜…… 打工的牛马们,没有什么比一顿酣畅淋漓的火锅更能勾起情绪价值,释放一身比鬼还重的怨气了。 我这么想着,没过多久,地铁到站,我跟随着人流下了车,轻车熟路的走出了地铁站。 室外的空气带着微微的清冷,比起地铁站里的闷热来,似乎更加容易让人清醒。 不过,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吃晚饭,我顺着地铁口往外走,经过了两条马路,这时虽然已经有点晚了,但是,路边还是十分热闹的,特别是,明天是周末,路上散步的上班族还是十分多的,他们褪去了一身的班味儿,悠闲的走在马路上,走路的速度比平时赶地铁的速度几乎慢了十倍不止。 我信马由缰的走到了火锅店门口,这家火锅开了有几十年的时间了,来这吃的也都是西京城的原住民,或者说,老吃家。 我推门进屋,只见屋里稀稀落落的坐着四五桌客人,每桌客人多的三人,最少的还有一人独自吃的。 不得不说,如果要谈论这个话题的话,那么曾经确实有这样一个说法:在网络上展开了一场关于“最孤独的事情”的评选活动。而令人惊讶的是,经过众多网友们的投票和讨论,最终得出的结论竟然是——独自去吃火锅被列为榜首! 而实际上,我并不觉得自己吃火锅,自己一个人独酌是一件孤独的事儿。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的人们实在太过疲惫不堪了!无论是享用美味可口的火锅大餐,亦或是品味香醇浓郁的美酒佳酿,如果我们仅仅只是将注意力集中于它们本身所具有的那些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特性之上时;那么无论最后选择去品尝哪一种食物或者饮品,这一切都会逐渐演变成一场纯粹意义上的社会交际活动——而这样做无疑已经背离了最初的本意和目的。 所以,自从离开老家之后,我最喜欢吃的火锅,喝酒,我几乎都是自己悄悄的找到一家偏僻幽静的饭店,自己完成的,为的就是享受单纯口腹之欲带来的愉悦。 我要了清汤锅底,两盘羊肉,一盘毛肚,糖蒜,花生米和半斤白酒之后,就找了靠边的一张小桌子坐了下来。 过了不大一会儿,老板端着冒着热气的铜火锅走了过来,这铜锅绝对是有年头了,紫铜的火锅表面已经磨的锃亮锃亮的。 紫铜火锅涮肉这种独特的饮食习惯,可以追溯到满清时期他们进入中原之时。无论是满洲人还是蒙古族人,他们所生活的地域往往被严寒笼罩着,漫长的冬季有时会延续六个多月之久。然而,在那个遥远的时代里,人们还没有享受到现代社会先进的供暖设施——暖气。那时,所有的温暖都依赖于燃烧煤炭或木材来获得。 当寒冷的冬日降临,食物成为了生存的关键挑战之一。如何确保饭菜能够在冰冷的环境下保存热度呢?答案便是那口始终保持沸腾状态的火锅!它仿佛是大自然赐予北方民族的一份珍贵礼物,不仅提供了美味佳肴,更是一种抵御严寒、共度寒冬的方式。 而在古老的华夏大地上,那一抹神秘深邃的紫色金属——紫铜,自古以来就备受尊崇和珍视,并被赋予了一个高贵典雅的名字:紫金!这个称谓并非偶然得来,而是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历史渊源。 在华夏的文化中,“紫”被视为尊贵、神圣的颜色,与皇家、宗教和礼仪密切相关。紫铜的紫金色调与“紫”的文化内涵相呼应,使其在艺术、宗教和宫廷用品中被赋予特殊地位,如佛教造像、宫廷器物等常采用紫铜材质,并称为“紫金”。 所以,满清统一了东北之后,满清皇室就开始使用紫铜火锅涮肉,而统一中原之后,更是把涮肉这个美食普及到了整个华夏。 起初,紫铜制的火锅还不允许民间使用,直到清朝后期,才彻底普及到了民间。 我拿起一盘羊肉,直接全部倒进了火锅里,实际上,老西京人吃火锅穷讲究,一片一片的涮,讲究七上八下,涮出来的肉才最嫩。 但是,那毕竟是给别人看的,我觉着,自己吃火锅有一样好处就是,不必在乎别人,自己想怎么吃怎么吃,好吃就行。 我倒了一盅白酒,先仰脖周了下去,一股辛辣的味道直接充满了口腔,趁着嘴里的味蕾被瞬间激发起来,我直接夹了一大筷子羊肉,蘸满了麻酱,塞进了嘴里。 顿时,满足感肆意妄为的充斥在了我的大脑中。 我边吃边喝,屋里其他的食客也基本上都用只有同桌能够听清的音量聊着天。 这家火锅比较复古,屋里甚至连个电视都没有,更别提放个音乐了,坐在这里,如果不看食客的穿着,甚至让人感到,似乎是回到了民国时代。 第299章 再进地铁(下) 我闷头吃着羊肉,这时,饭店的大门被拉开,一阵冷风随着大门吹了进来。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即抬头看去,两个穿着十分普通的男人走了进来,由于灯光并不是十分耀眼,我甚至没有看清二人的面貌。 这两人似乎是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上,因为一丝室外的清冷空气味儿,掺入了火锅之中。 我并没多想,只是自顾自的吃着火锅。 二人点过菜后,就在低声的聊天,这时,我也差不多吃完,已经熄灭了铜锅的碳火,所以二人的言语也差不多听了个七七八八。 “二哥,最近怎么样啊?” “老样子,三点一线,没啥可说的,你呢?” “我跳槽了,那破公司十几年如一日的不涨工资,没啥球劲。” “嗨,跳呗,这西京这么大,你这工作经验这么丰富,分分钟找个一万多一个月的工作。” “我面了一家新媒体公司,这玩意儿现在是新兴产业,只要做,就能火,现在单子都已经排到明年去了。” “那敢情好啊,这新媒体是干啥的?” “嗯,咋说呢,我也形容不上来,不过,据说,要是发现的好,十年之内,咱们以后出门再也不怕有小偷了。” “啊?跟小偷有啥关系,这新媒体是管防盗的?” “不是,不是,这么说吧,以后,咱们出门就再也不用带钱包了,现金也不用带了,有可能只带个手机,想买啥就买啥,买车买房,贷款,一个手机就够用了。” “手机?那万一没电咋整,我这手机现在恨不得一天充八回电,一充电就得扣电池,烦透了。” “这,以后手机肯定得进化,这都是必须的。” 我听了听,没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儿,也就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又歇了一会,我终于站起身来,走到了老板的收银台前,老板算了账,我自然的拿出手机问道,“老板,扫哪?” 老板用迷惑夹杂讶异的眼光看着我,没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愣了三秒钟,大脑里忽然解锁了无数的记忆,三秒钟之后,双眼中的迷茫和一层灰气 瞬间散去。 “不好意思了,这顿饭看来得吃霸王餐了。”我沉声道 还没等老板反应过来,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冲着头顶大喝一声,“破!” 我这一声加入了全身的精气和丹田调动出来的元气,瞬间,身旁空间如同玻璃被震碎一般,片片剥落。 一阵黑暗之后,我揉揉眼睛,却看到了终生无法忘记的梦魇。 对,就是葡萄园地铁站的出口。 身后是地铁闸机,上面的指示灯亮着醒目的红色,眼前则是左右两边两个通道。 我按捺住心中微微产生的不适感和恐惧,毕竟,这鬼打墙几乎是折磨了我十几年的梦魇,虽然,后来清楚了缘由,但是,有些事情,确实不是明白道理就能理解并且接受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其他人! 虽然璎珞说,我们看到的是幻觉,让我们不要参与幻境中任何的事情避免被困在心魔之中,无法自拔,但是,这地方带来的战栗感,绝望感,我是记忆犹新的。 我推测,虽然璎珞乃是神魂附身的状态,但是她肉身本体的特殊命格却是没有问题的,我俩坐在一起,或许是有些特殊的磁场碰撞,导致我们直接被拉进福寿山幻阵也说不定。 我掏出手机,只见手中的手机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信号一格都没有。 看来,是没办法通过手机联系她们几个了,不过,她们应该和我的情况大差不差,都是被困在心魔中,迷失自我,只要能够通过一点契机,解除记忆封印,心魔自然就四散了。 现在问题就是,我得自己暂时独自面对这个地方。 我深呼吸了半天,左右看了看,既然又是这里,那么,我不管选哪条路,走出去之后,目的地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啦。 我沉吟片刻,向着左边走了下去。 依旧是灯光昏暗的地铁通道,头上的白炽灯时明时暗,整个走道只有我一人的脚步声传来,我用余光不停打量着身边的环境,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眼前走到楼底口,我仰头向上看去,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我只得走上楼梯,外面的温度似乎不高,但是阵阵带着腥气的阴风不时刮过,让我心中的不安不断攀升。 而这段楼梯,却是比之前两次的感觉还要长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正当我认为又被困在了循环楼梯的时候,终于上到了地面,而地面的情景却是又震撼了我一下。 满地的断壁残垣,之前的灰墙小路,像是被挖掘机直接铲平了一样,满地尽是瓦砾碎片。 前方的雾气明显更加浓重一些,并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前方的雾气似乎透着淡淡的血红色,并且雾中似乎还有丝丝黑色闪电弥漫,时不时的就能看到一丝黑色电弧闪过。 黑色的闪电?这是什么情况,我记得,科学杂志上似乎记载过黑色闪电的信息,黑色闪电俗称“暗雷”,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自然现象,它是由于大气里面经过太阳辐射、宇宙射线和电场之后形成的活跃微粒,这些微粒在电磁场反应之下,又会聚在一起,好似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这东西是由分子气溶胶聚集物产生出来的,而这些聚集物则产生于太阳、宇宙光、云电场、条状闪电以及其他化学因素在大气中的长期作用。这些聚集物是发热的带电物质,容易爆炸或转变为球状闪电。 难道是那位操纵雷达的前辈的杰作?可是,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天雷的范畴,已经涉及到了宇宙法则和因果律,这又不是玄幻小说,要是能够靠修炼得到这么大的力量,还让我们破什么阵那,直接抹杀掉就得了呗。 看来,还是这个阵法内部出现了什么未知的状况。 第300章 拼图(上) 正在我疑窦丛生之时,身后传来噔噔的脚步声。 我被直接吓了一跳,迅速撤步转身回头看去。 只见璎珞带着李翠和韩天志从台阶下走了上来。 我眉头一皱,警惕的看着三人,因为我现在并不能确定这三人就是那三人,毕竟现在已经处于幻境与现实的缝隙中,真真假假可不是随便就能确认的。 三人见我站在地铁口,也是一愣,韩天志抬手就要张嘴和我打招呼,李翠立即一把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看来,她们也和我想的一样,也是怕中了幻觉陷阱。 不过,璎珞看了我三秒钟的时间之后,主动打破了僵局,“不用防着了,都是真人,这里虽然是禁制阵法的薄弱环节,但绝对不是阵法影响大脑产生的幻觉,你们不用疑神疑鬼了。” 我们三人立即松了口气,韩天志和李翠立即走上前来,站在了我的身边。 我们互相道出了各自的情况,原来韩天志和李翠也被困在自己内心的心结产生的幻觉中无法自拔,幸好璎珞本身就是半人半鬼的状态,精神类的攻击对她几乎完全无效,于是她直接进入二人的精神世界,直接救出了二人。 于是三人也是瞬间出现在了地铁闸机的出口处。 “这里是怎么回事?”李翠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况了。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精通雷法的前辈干的。” 璎珞却是一脸凝重,她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废墟和偶尔闪过的黑色电弧。 过了一会儿,璎珞深吸了一口气道,“有点麻烦啦……” “什么情况?”我们三人同时问道 璎珞一指前方道,“你们看那儿,那黑色的电弧,那可不是正常的雷电,况且现在的天气,哪怕是上古时期,精通雷法的大能之辈,也无法在人不在现场的情况下,留下这么多不断出现的黑雷。” “黑色的雷电……难道是?”李翠忽然念叨着,随即面色一变。 “对,就是空间裂缝!”璎珞冷声道 “不是,二位,二位,我打断一下,咱这也不是科幻电影,咋空间裂缝都出来了呢?”我举手打断道 空间裂缝,一个只出现在科幻电影中的词汇,但它却与黑洞、宇宙风暴一同被列为了宇宙中的三大无解之谜!仿佛它们就是隐藏在浩瀚星海中的神秘巨兽,让人望而生畏又充满好奇。 当我们提到空间裂缝时,脑海里往往会浮现出一道深邃而恐怖的裂口,无尽的黑暗从中喷涌而出,似乎要吞噬掉整个世界。这种景象无疑给人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然而,关于空间裂缝究竟是什么?它又是如何形成的?这些问题至今仍然没有确切的答案。 有人说,空间裂缝可能是由于宇宙大爆炸所产生的能量波动造成的;也有人认为,这是不同维度之间的通道或者连接点。更有甚者猜测,空间裂缝或许是某种高级文明用来穿越时空或实现星际旅行的工具……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但都只是基于想象和推测,并缺乏确凿的证据支持。 尽管如此,科学家们对于探索空间裂缝的热情丝毫未减。他们相信,只要能够解开这个谜团,就能对宇宙的本质有更深层次的认识,甚至有可能掌握到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力量。因此,无数科研团队纷纷投入大量精力去研究空间裂缝相关课题,希望能早日揭开其神秘面纱。 事实上,空间裂缝作为一种超乎想象的物理现象,其带来的恐惧和威胁让人不寒而栗。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在古老的华夏大地之上,尤其是那些被视为神秘领域的修行世界里,竟然留下了许多关于它的线索与痕迹。这些蛛丝马迹散落在各种古籍、传说以及口耳相传之中。 据记载,很多上古修行大能,都会在原本世界的基础上,开辟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空间,这个空间与现实世界并列存在,但是只有开辟者自己能够开启,至于里面的空间大小,环境,那就要看开辟者自身的本事了。 据说,有些具有大神通的修士,开辟的空间,甚至可以和当时的一个县甚至一个州大小一般无二。 不是有一个着名的典故,误入桃花源嘛,渔人在水流湍急之时,误入了一个仙境一般的地方,里面居住的所有人,都如同前朝几代前的古人一般,并且,这些人只知道以前的历史,却不晓得站在的朝代。 而诗词中有很多语焉不详的地方,桃花源内,似乎是有着不少的珍稀药材以及古籍上记载的上古仙灵神兽,甚至一些特殊矿藏宝石都是随处可见的。 这才有了渔人离开之后,引着当地的官府来寻地后续,可是,再来的时候,却怎样也找不到这传说中的桃源仙境,导致世人皆以为渔人是痴人说梦,最后渔人郁郁而终。 这不就是典型的大能开辟的仙境洞府嘛,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开启入口,但是同时,内里居住的人也能主动彻底关闭入口。 而这些所谓的桃源仙境,也是依靠开辟者的神通存在的,如果这些大能死去或者兵解成仙之后,虽然这些空间短时间内还能继续存在,但是,根据物理学的能量守恒定律,没有持续新的能量输入,这些空间的稳定性,肯定是随着时间在不断变化,衰竭的。 那么,在一定的契机之下,这个空间就会崩溃,随即,崩溃的空间,就会带着一部分能量,彻底变成一个黑色的巨大空间裂缝,而之所以说恐怖,是因为每个裂缝里蕴含着不同的恐怖能量,这能量的强大程度,是可以撕裂空间的存在。 而闪电,电弧这些本来就属于纯粹的能量,存在于这些蕴含巨大空间能量的空间裂缝之中,也就解释的清了,而,虽然有记载神仙洞府的各种典籍,却一本都没有记载过,遇见过空间裂缝之人的下落,那么,无疑,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彻底消失。 第300章 拼图(下) “如果这些黑色电弧确实是空间裂缝放出的,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韩天志问道 “暂时不清楚,但是,如果不考虑外力干扰的情况下,看起来,应该是对手为了预防阵法唯一的缺点被攻破,做出的补救。”璎珞指了指前方的废墟道。 我顺着璎珞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除了满地的碎砖烂瓦什么都没有发现。 璎珞看出了我的迷惑,解释道,“你现在看到的,哪怕是亲手摸到的,不过是阵法想让你看到,想让你听到,想让你摸到感受到的东西而已,实际上,这些东西你可以理解为有,也可以理解为没有。” 这个问题已经触及到了哲学领域里最为核心且经久不衰的争议——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之间的根本差异。究竟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地存在着呢?对于唯物论者来说,他们坚信世间万物皆有其自身独特的存在方式,不受任何个人或群体的主观意志所左右。换句话说,无论我们如何看待、感知或者思考这些事物,它们都将一如既往地按照自己固有的规律运行着。 然而,唯心主义则持有截然不同的观点。在他们眼中,整个世界仿佛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梦境,只有当我们睁开双眼去观察时,它才会呈现出千变万化的景象;一旦闭上眼睛,所谓的“现实”便如同泡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观念强调个体内心体验和精神层面的重要性,似乎暗示着外界的一切不过是人类心灵创造出来的虚幻投影罢了。 但是,实际上,按照道家的理论上说,不论唯物还是唯心,实际上都是没有错误的。 道家认为,当我们最初观察事物时,看到的就是它们表面呈现出来的样子——山就是山,水就是水;然而随着阅历和智慧的增长,我们开始深入思考,发现事物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意义和规律,这时便会觉得“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而最后,经过一番领悟之后,我们又能回归到一种本真状态,重新以纯净、自然的眼光看待世界,此时则是“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了。这一观点体现出道家对人生境界不断提升的追求以及对于事物本质认识的深刻理解。 “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由阵法的力量构成的,在阵法里,一切都是存在的,但是,如果在阵法外看,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我思索半天,问道 璎珞点了点头,“是的,但是身在阵法中的人,经历的所有都是切身体会的真实状态,比如说,一个人被车子以高速撞飞,浑身的骨骼及内脏完全粉碎,实际上就是一个足够大的力量作用于身体上,导致了身体损坏的结果,所以,阵法中一切的力量造成的结果,实际上都是真实的。”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韩天志实在是听不懂我们的谈话,只得打断道 “韩大哥,我听明白了,璎珞前辈的意思是,这个阵法里面是有一个不变的存在,那就是影响阵法的关键。”李翠目光炯炯的说道 “是的,这些力量无论多大多小,影响的范围有多广大,但是,一定有一个力量源头,而这个源头一定是内外相合,恒定不变的,这样才能平衡。”璎珞冲李翠点了点头解释道 这场景宛如三国时代那神秘莫测的九宫八卦阵一般!事实上,当蜀军布阵之时,他们仅仅听从军师诸葛亮的指示,将那些普通的木材、石块以及其他器具放置于特定之处罢了。然而,一旦阵法告成,踏入其中的敌军所目睹到的景象却全然不同——弥漫着浓密大雾,倾盆而下的暴雨如注,狂暴肆虐的飓风呼啸而过,熊熊燃烧的烈焰腾空而起…… 这些恐怖的攻击是真实的嘛?蜀军看到的只是敌人在不停地和空气战斗,同时,不断有人受伤倒地,而进入法阵的敌人看到的却是那些恐怖的天地之力形成的攻击疯狂的肆虐着自己和同伴。 实际上,这也就是阵法的恐怖之处了,只有陷入阵法的人,才能切身的体会到恐怖的力量作用于自身。 而实际上,这非常好理解,重新回到大脑支配身体的话题了,就很好解释。大脑放出信号,给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随后,收到信号的部位立即做出相应的指令。 而阵法的关键也就是,那提供所有力量,并且支配阵法运行的阵眼。 “所以,这些破坏,和空间裂缝,还有那些黑色电弧,就是为了防止咱们找到这个法阵的阵眼?”我问道 “孺子可教。”璎珞笑道 “可是现在,这里已经成了这个样子,阵眼是不是已经被挪走了,再说,即使没有挪走,咱们怎么找?”韩天志问道 我摇了摇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阵眼那么容易被挪走的话,那这阵法也就没那么恐怖了,况且,如果阵眼不在这里,他们刻意做这么多多余的事情干什么,布置这么多障碍,也就是害怕咱们找到阵眼。” 璎珞点了点头,“这明显就是阳谋,布置了九死一生的障碍,为的是掩盖阵眼,而他们确定咱们一定会为了打开法阵而去闯一闯,那就是在和咱们对赌,赌的是命!” “命,我有,可是,究竟什么东西才是阵眼?这地方碎成这样,可是比小时候拼的十万块的拼图还碎,前辈,你能不能看看,咱们到底要找什么?”我问道 璎珞点了点头,“我试试吧,你们三人为我护法,我看看能不能找出阵眼的位置。”说完璎珞立即盘膝而坐,随后浑身放出淡淡青色光晕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璎珞还没有醒来,我正想想办法叫醒璎珞之时,忽然身后的台阶下方似乎传来了一种轻轻的声响。 起初,我并没注意,可是,这声音的频率却越来越快,这是类似于蜜蜂嗡鸣的一种持续响动的声音,我不由得回身向下方看去。 第301章 你快还是爆炸快(上) 可是,回头看去,身后一片灰暗,空无一人。 我眨了眨眼,重新四下打量了半天,依旧什么都没有,而我并没有直接询问其他三人是否和我听见了相同的声音。 至于原因,一会儿我再交待。 我再次回过神来,却发现三人齐齐望着我,我打了个哈哈道,“总感觉身后凉嗖嗖的,像是有股阴风。嘿嘿……” 璎珞并没就此问题多说,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道,“现在咱们怎么原路退回去,要么只能冒着风险去前面的废墟里寻找那个阵眼法器。”我心里有些发慌,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先别急着去废墟,说不定这只是个小状况,咱们再仔细找找回去的路。”话虽这么说,可我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废墟方向传来,那声音好似来自地狱,让人毛骨悚然。璎珞脸色一变,“看来那废墟里确实有东西,而且还不好对付。” “要不咱们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我提议道。大家纷纷点头,立即退到了地铁站口的楼梯拐角,刚好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 透过墙角的边缘,我隐隐约约看到废墟中有几道黑影在晃动,那些黑影的身形怪异,完全不似人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点声音不敢发出,毕竟,我们实际上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身上不管是符纸还是能够战斗的体力都几乎消耗殆尽,现在如果再爆发战斗的话,我们三个的战力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虽然有璎珞,但是,怎么看,这都是一场不值得赌的赌局。 正当我们紧张地观察着时,突然,我脚边的一块石头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糟糕,不会被发现了吧?我心里暗叫不好,眼睛死死地盯着废墟方向,只见废墟中的几个黑影似乎也把注意力转向了地铁站口的方向。 不行,不能等着它们杀过来,我悄悄的低声道,“咱们回去,从地铁口重新进站……” 根据我两次的经验,走出地铁站就会进到阵法中,而退回地铁站,准确的说,是从闸机重新进站之后,就能脱离阵法的范围。 我们四人慢慢的站起身来,一步一回头悄悄的往楼梯下走去,生怕脚步声大了,引起废墟中黑影的警觉。 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眼见已经彻底无法看见地铁口外的情形,我心想,赶紧跑,于是低声叫道,“咱们快走!” 我们四人随即也不再顾及声音大小,迅速往楼梯下方狂奔而去。然而,诡异的是,我们跑了许久,楼梯却依旧没有尽头,仿佛这楼梯在不断延伸。 我已经跑的气喘吁吁,“前辈,这什么情况,难道这楼梯也已经开始主动攻击咱们了?” “阵眼被破坏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继续跑,千万别停下!”璎珞大声喊道 突然,楼梯两侧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那液体粘稠至极,边顺着墙壁流淌,边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甚至还发出如同沥青融化般的恶心声音,并且那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着,慢慢汇聚成了几团,朝着我们蔓延过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惊恐地大喊。 “别管那么多了,继续跑!”璎珞喊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回头一看,那些黑影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张牙舞爪地扑向我们。 “糟了,被追上了!”我绝望地叫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梯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道光芒。“是出口!”韩天志大声喊道。我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光芒冲去。当我们穿过光芒的瞬间,身后的黑影和诡异的楼梯都消失了,我们回到了地铁站内的大厅,而此时,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灯光在闪烁,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但我们都知道,那恐怖的经历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累得气喘吁吁,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幻觉嘛?我感觉不像啊!” “不是幻觉,你们看!”李翠说着,指向了自己的大衣,只见她的呢子风衣的下摆如同被强酸腐蚀了一般,现出斑斑驳驳的大小孔洞,甚至边缘还有丝丝的灰色烟雾,明显是被严重腐蚀的状态。 “快,快脱了那衣服!扔出去!”璎珞一见,立即大声叫道 李翠闻言,立即脱下了大衣,远远的往楼梯方向扔了出去。 只见大衣甚至都没有落在地上,在空中的一瞬间,从被腐蚀的地方忽然窜出一道绿色的火焰,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大衣。 同时,四周忽然传来了恐怖的奸笑声,随后一个诡异的声音说道,“桀桀桀,算你们跑的快,不过,你们真的认为你们已经跑了么?桀桀桀,使劲儿跑吧,千万别被我抓到……” 随后,落在地上的大衣,居然被那团绿色的火焰烧成了一团绿色的粘液,那粘液明显带有极强的腐蚀性,落在地上之后,地面立即传来了嘶嘶的声音,并且开始慢慢的冒出绿色的烟雾。 “快走,这烟雾有毒!”璎珞大声命令道 我急忙走到李翠跟前,前前后后的检查了半天,确定她的贴身衣物并没有沾染那黑色粘液才放下心来。 “快走吧,你在前面走,我在你身后。” “你……”李翠脸上顿时一阵幸福,但是现在并不是表达情感的时候,她重重的冲我点了点头,随即就向着地铁闸机跑去。 我们四人走过了闸机,顺着通往地铁停靠的楼梯往下快速的走着,那阵嗡鸣的声音忽然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似乎她们几个都听到了。 “什么声音?这地方还有蜜蜂咋的?嗡嗡的呢?”韩天志问道 “这不可能吧,这里是法阵中,哪怕有声音,估计也不是活物发出来的。”李翠道 “我刚刚就在上面听到了一阵这个声音,我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我看向璎珞,此时的璎珞满脸郑重,双眉紧锁。 第301章 你快还是爆炸快(下) “咱们快走,我有不好的预感。”璎珞面色凝重,却并没有解答我心中的疑问。 璎珞说完,就率先快速向前走去,我们四人转过楼梯转角,走到了地铁停靠的通道处,可是这时却直接傻了眼。 “这,这会有地铁来嘛?”韩天志手指颤抖的指着头顶挂着的地铁指示显示屏道 只见显示屏闪着白色的雪花点,明显是无信号状态,不对,无信号状态应该是蓝屏! 正在这时,身后地铁隧道慢慢射出两道淡黄色的光晕,并且,地铁运行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车了! 而头顶的显示屏忽然一阵闪动,随即显示正常,地铁即将进站,下一站,古城站。 “咱们上!”璎珞不等我们张嘴,直接回答出了我们心里的问题 地铁缓缓停稳,车门自动打开,我们四人立即冲上地铁。 只见车厢内几乎是空无一人,而那阵嗡鸣声又再度响了起来。 幸好,正在这时,地铁门自动合上,地铁缓缓加速,没用多久,就离开了站台。 “终于跑出来了,这回得救了。”韩天志松了一口气道 我看着地铁窗外漆黑的外墙,却并不乐观的道,“这个时间,这趟车,并不是拉咱们用的。”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地铁会运行吧?”韩天志道 “可是,现在咱们并没有办法确定,咱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法阵的幻象,所以,这地铁是不是地铁,并不重要。”李翠道 璎珞点了点头,“希望能够赶得上吧。”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又让我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我们三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张口问出来。 之所以如此,原因其实很简单:有些事情,如果不明说出来,人们或许心中还会留存那么一点点希望和幻想;然而,当这些事被彻底揭露、真相大白之后,所面临的往往就是最为糟糕透顶的结局——到那时,内心深处便再无其他任何念想可言,唯有无尽的绝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因此,很多时候,我们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清楚当前形势已经坏到了极点,但却偏偏不愿意去戳穿那最后一层看似脆弱无比、实则坚不可摧的“窗户纸”。这种行为就好像是自我安慰一般,让自己继续沉浸在虚假的希望之中,而不敢面对残酷的现实。这看似是逃避,实则却是给自己最后挣扎一下的原动力。 地铁继续向前运行,可是,忽然之间,我发觉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问题,这地铁居然一直都没有停过。就在这时,地铁运行速度越来越快,正当这时,忽然地铁停下,门外上来了许多恶鬼。那些恶鬼张牙舞爪,青面獠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死死地盯着我们,仿佛要将我们生吞活剥。 “大家背靠背,小心!”璎珞大声喊道。我们四人迅速靠拢,警惕地看着周围。恶鬼们缓缓逼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我握紧手中的匕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突然,一只恶鬼猛地扑向韩天志,韩天志吓得尖叫一声。我眼疾手快,挥出匕首,刺中了恶鬼的手臂。恶鬼吃痛,发出一声惨叫,退了回去。 然而,更多的恶鬼围了上来,我们陷入了绝境。就在我们感到绝望的时候,璎珞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符咒扔向恶鬼。符咒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恶鬼们被火焰吞噬,发出痛苦的嚎叫。 可是,这时,地铁又开始了无止境的运行,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这上来的恶鬼似乎是无穷无尽一般,每节车厢里都聚集了不少,我们本想朝着一个方向跑,就能甩开恶鬼,可是,却发觉每个车厢的情况都差不多。 “停,不能继续跑了,吸引的鬼东西会越来越多的。”李翠道 “可是,这车一直不停,咱们到底要开到什么地方去?”韩天志道 我仔细观察着远方车厢中十分躁动的恶鬼,脑筋飞快转动,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蹦了出来。 “这些鬼也在躲什么东西!?” 璎珞紧紧的咬着牙,一语不发,我看向她,她无奈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的意思是她也同意我的观点,摇头则是她也对此无能为力。 忽然远处的车厢传来了轻微的爆炸声,这是怎么回事儿?随着这声音越来越近,地铁里的温度似乎也在慢慢升高,几乎我们已经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那是什么?”韩天志惊恐地大喊。“不管是什么,肯定比这些恶鬼更可怕!”我大声回应。此时,车厢里的恶鬼们更加躁动不安,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未知的恐怖。 就在这时,地铁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脱轨。“大家抓紧!”璎珞喊道。我们紧紧抓住扶手,身体随着地铁的晃动而摇摆。 “啊!你们看,那是什么?”韩天志大叫道 震动越来越强烈,那爆炸声也越来越清晰。终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的车厢冲了过来,所到之处,恶鬼纷纷被吞噬。怪物身后冒着浓烟和巨大的火焰,坏了,地铁要坏的话,我们估计是十死无生!那黑影并非直立,而是四脚着地,并且长度足有三四米的样子,它速度极快,瞬间就逼近了我们所在的车厢。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李翠惊恐地尖叫。我们四人背靠背,紧张地盯着那黑影。黑影越来越近,我们看清了它的模样:它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息,有着巨大的爪子和血红的眼睛,头上长着六个羊角,血盆大口里面布满獠牙,一尺长的巨大舌头伸出如同蟒蛇一般,它的浑身布满黑色的火焰,皮肤如同火山里的熔岩灼烧过的岩石一般,这活脱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们该如何逃脱这恐怖的怪物? 第302章 看山是水(上) 现在怎么搞? 我指了指眼前长得十分酷似以前曾经玩过的一款游戏里最终boSS的怪物道,“咱有胜算么?你们觉着……” 李翠明显的满脸苍白如纸,甚至两只手都在颤抖,上下牙齿在相互发颤碰撞出了连续的声响。 韩天志气喘如牛,双目血红,大声叫道,“怎么是这玩意儿,看来这次是真的得死了……” 我忽然感觉有点奇怪,我们遇到的绝境实际上不少了,但是,这次却是让我有点看不懂得感觉。 先说李翠,东北出马仙,之前见过的牛鬼蛇神不可谓不多,虽说略有鲁莽,但是,却从来没怕过,我们一同应敌之时,哪怕是面对九死一生的局面,也是先动手,而这次居然因为恐惧而说不出话来,这不科学。 韩天志,领堂教主熊家,以勇猛无畏着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典范,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丧气话,退堂鼓就更没有他打的份,这次居然还没动手就想着必死无疑? 我又看向璎珞,却发觉璎珞虽然表情郑重,却是一丝慌张的神情都没有,取而代之的竟是十分的镇定,甚至刚刚看到空间裂缝时,都比现在慌张。 所以,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反而是一边一个,按住了李翠和韩天志,并且一言不发。 二人十分紧张,甚至我的两只手都能感受到二人不同程度的颤抖和战栗。 “勿动。”璎珞只是说了这两个字 只见眼前的怪物慢慢的爬向我们四人,甚至我都感觉到了眼前的温度正在迅速升高,甚至于,怪物身上凛凛窜出的黑红色火焰,甚至已经将我体表的汗毛烤焦,我已经闻到了丝丝的焦糊气息阵阵窜入鼻腔中。 可是,怪物居然就从我们四人身边擦身而过,随即这怪物大嘴一张,继续吞噬我们身后的恶鬼,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却完全没有理会我们四人。 “那个,前辈,你跟刚刚这个……认识?”韩天志试探着问道 “刚刚……你看到什么了?”璎珞颇为玩味的问道 “卧槽,鬼,青面獠牙的,还是个老太太,拿着一把大菜刀,满脑袋白头发,一脸血,肠子肚子都流出来了,走一道,一道都是蛆,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得死这了……”韩天志依旧心有余悸 “不对啊!”李翠立即叫道,“我看到的是一个大蜈蚣,有两米那么高,浑身上下都是毛,算是腿,数都数不清,你怎么能看成老太太?!” “你看的是啥啊?”璎珞转头看向我问道 我立即明白了,笑道,“我看到的是大菠萝。” “啥玩意儿?你看着个菠萝在那吃鬼呢?你搞笑呢?”韩天志道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道,“不是吃的那个菠萝,是……哎呀,小时候玩过一个游戏,你们记得不,那游戏的最后boSS,就是一身火焰,然后长了好几个角,跟外国那个恶魔似的。” “这……这是什么说法?”韩天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道 我这时看向璎珞道,“所以,你看到的是……” “镜子,困了我千年之久的镜子,我看到之后,就知道咱们几个人看到的东西一定不一样,这是个死局,同样也是个生局。”璎珞道 我们仍然落在法阵中,而我们几人分别看到的,都是内心深处最怕的存在,即使这最怕的东西是小时候看的一张照片,这个理论实际上挺有意思。 如果我们直接对着眼前看到的东西直接出手,那么,我们将必死无疑,因为,我们的内心深处,最害怕这个东西,内心的恐惧会让我们面对的东西无比强大,而想活命的心态则会让我们使出全身的力量去对付自己内心的恐惧,而这恐惧便会随着我们加大力量而更加强大。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我们耗尽了自身所有的力量,累死自己。 用道家的说法来说,自己面对的就是自己的心魔,不要说大话,修仙小说里,主人公渡劫的时候,都会遇到心魔,只要战胜心魔,就会升级,我们可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一旦被心魔缠上,就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而修仙者渡劫面对的心魔,是自身力量成长之后,对自己的否定,或是曾经未达成的遗憾。但是我们的心魔,却是阵法引诱而出的,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但是,如果我们并不去对心魔出手,心魔理论上是没有力量针对我们的,换言之,心魔之所以对那些恶鬼出手,是因为,这也是它们的心魔,只要你动手,它就动手,反言之,心魔即散。 “那,我们现在在哪?”我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应该一动没动。”璎珞道 瞬间,我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如同宿醉之后的头疼一般,眼前不断有雪花点闪现。 忽然,眼前一亮,我赶紧用手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那阵眩晕感渐渐消失,我缓缓放下手臂,眼前一亮,居然又回到了地铁出站口的闸机位置。 “回来了?”李翠问道 我喘了口气,看向璎珞,璎珞指了指我的口袋,我福至心灵,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 信号满格,同时好几条信息蹦了出来。 李翠和韩天志一见,也同时掏出手机,定睛一看,叮叮的信息声不绝于耳。 看来我们确实是出来了。 我赶忙给老孙打去电话,电话响了一声,老孙就接了起来。 “不是,哪去了想,一天一宿仨人都没影了,我派去接你们的司机等了一天一宿都没看见你们人,我打电话,仨人手机都不在服务区,咋回事儿?”老孙一连串的问题,证明,确实是回来了。 “呼,一言难尽,不用过来接我们了,我们已经在葡萄园地铁站了,你们过来吧,我们在出站口等你们,喔,对,我们先吃口饭去,一会儿,我把定位发到你手机里。” 第302章 看山是水(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侵蚀(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侵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探凶宅(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探凶宅(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玄幻版密室逃脱(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玄幻版密室逃脱(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真灵法相(上) 只见地下忽然升起无数藤蔓,如同动画片被按了快放键一样,瞬间将璎珞和我们隔开。 “前辈,这啥意思?”我大声问道 “你打游戏的时候,有点啥事儿都问游戏开发商啊?”云龙的声音传来,显然是没好气儿。 “主要是,您也没完全说明白规则不是,我们就是去玩个密室逃脱,起码得有个剧情介绍,对吧,再一个,万一找不着线索,不是还可以问问提示呢么?”李翠道 “好,你这个空子钻的有水准,是我没说清楚,行……”云龙倒是没有生气 “这个关卡呢,都是我刚刚教你们的阵法内容,不会超纲,不过,你们每个人都要自己面对,我这不用你们组队,检验的就是你们的个人实力,嗯……好好通过,老夫有惊喜送给你们。” 那就是都得凭自己本事过关了?好吧,我就感觉跟考试差不多嘛。 “第二个,谁来?”云龙的声音响起 “我来!”韩天志一挺胸脯,当先一步踏了出去。 随后,李翠和我也都各自下场。 四个人遇到的关卡不同,单说韩天志 韩天志一脚迈出,四周景色立即改变,无数的土块不断分裂,凝结,最后形成了一个全是棕黑色泥土的世界。 韩天志刚刚站定,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一块块巨大的土块从地下隆起,形成了一道道高耸的土墙,将他困在中间。土墙不断向内挤压,缝隙越来越小,韩天志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想起云龙前辈教过的土系法阵破解之法,迅速在地上画出一个小型的风系符文。风系符文瞬间释放出强大的气流,吹向土墙。可土墙太过坚固,气流只是让土墙微微晃动了一下。就在土墙快要将他挤扁时,韩天志急中生智,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召唤出一道土系护盾。护盾抵住了土墙的挤压,同时他找准土墙的薄弱点,集中力量攻击。“轰”的一声,土墙终于被打破。韩天志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俑,挥舞着石锤向他砸来。 韩天志眼神一凛,再次摆开架势,这时的他,心无旁骛,浑身气劲浑厚如山,几乎不可撼动。 云龙道长确实是有两把刷子,虽说是他教我们几个东西,但是也就一个半时辰的功夫,他就掌握了我们四人的五行属性,韩天志不论自身修炼功法,或是身后仙家,哪怕是八字五行,都是属土的。 以土克土才是最为困难的事情啊!毕竟五行之间相生相克,看似彼此制衡、相辅相成,但实际上却又有着微妙而复杂的关系。这种错综复杂的联系使得每一种元素都既能够增强其他元素的力量,也可能会削弱它们;既能产生积极的影响,亦能带来消极的后果。 而韩天志的土却是贯彻到底的,这也和韩天志的性格不无关联,土说白了,就是石头,韩天志前半生,可说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完全不懂变通,直到后来遇到了我们,经历了生生死死的关口,才慢慢的开始有了变通。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到了直接正面交锋的关口,韩天志的本性又显了出来。 只见韩天志招式大开大合,完全是只攻不守,一个个的巨大土涌被他打的片片碎裂,漫天沉沙翻飞。 而韩天志非但没有一丝疲惫,反而是越战越勇,拳风呼啸,身上腾起一片土黄色的影子,这正是五行属土的具象化表现。 位于监控室看着的云龙也不禁啧啧称奇,“这小子我还以为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有前劲儿没后劲儿,可是这么看来,他的功底颇为深厚啊,这足足打了一个时辰,他依旧气息悠长,完全看不到一丝疲惫。” 云龙自言自语一阵,嘴角也是微微泛起一丝轻笑,“不过,你这小子要是以为老道这几百年的功夫就这么容易打破,那就有点太看不上老道了。”说罢,云龙伸手在手中的遥控器上的按钮上按了几下。 下面忽然泛起丝丝清光清光中,一只巨大的土灵兽缓缓浮现,这便是云龙开启的土系法阵最强土灵兽。 这灵兽身形高如山岳,四肢短粗,一只长长的嘴巴如同穿山甲一般,一条长尾足有十几丈长,浑身布满闪动金光的鳞片,看上去煞是威风。土灵兽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震颤。韩天志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之前的那些土俑与这只土灵兽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土灵兽张开大口,吐出一道土黄色的冲击波,韩天志急忙侧身躲避,冲击波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在身后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韩天志深吸一口气,双手飞速结印,召唤出更强大的土系力量,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土剑。他大喝一声,持剑冲向土灵兽。土灵兽也不甘示弱,挥动粗壮的前肢迎击。一时间,土剑与兽爪碰撞,土石飞溅,尘土飞扬。韩天志陷入了苦战,每一次攻击都被土灵兽强大的防御挡回,而土灵兽的攻击却让他疲于应付。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暗暗思索破敌之策。 更为恐怖的是,韩天志使用的灵力越大,砸在土灵兽身上不停发出金石交击的声音,不但不能给土灵兽造成伤害,反而肉眼可见的,土灵兽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大。 同一元素之间的争斗,自然是强大的能够直接吸收弱小的。 韩天志虽勇,但也渐渐喘息了起来,豆粒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土灵兽忽然仰头冲天一声大吼,顿时漫天卷起巨大的沙尘暴,漫天黄沙几乎遮蔽了大部分的空气,韩天志罕见的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小子,你表现的不错,能让老夫唤出土灵兽,不错不错,不过下面的攻击,你可能就不中了,要不现在投降,否则……这灵兽虽说是老夫豢养的,不过打出了真火,老夫也不敢保证能收的住……” 第306章 真灵法相(下) 自己的攻击打到对面都成了对面的营养,这还怎么玩?韩天志罕见脸上露出了焦虑的表情。 这可咋整?可不能自己一个人掉链子吧?韩天志如是想。 实际上,这一年多两年来的时间,韩天志一直挺抑郁,为啥呢,之前自己开大货车拉货的时候,自由自在的,但是成天就是为了挣钱犯愁,而他又是一个存不住钱的人,赚的钱一部分寄给战友的老爹,一部分自己每天吃喝拉撒,还有一部分就是自己到处跑处理了很多灵异事件的后续。 虽说韩天志并不标榜自己是一个出马弟子,但是在跑长途的那个圈子里,东北四省,韩先生这名头其实并不小,一旦有个招了东西,或者谁家孩子疫病,要不就是哪闹鬼的事儿,都会来找到韩天志帮忙。 东北人就是这样,急公好义,做了好事儿,心态上得到了满足,同时有的时候自己还得掏点钱,毕竟人家主家态度特恭敬,他就飘了。 后来,认识了我们,也算是给我们打上了工,钱的问题解决了,但是,心态似乎是一直被压着。 最开始和李翠切磋,本来以为是手拿把掐的,还想着摆摆老大哥的谱,结果打了个势均力敌。 之后流落北高丽,我们几人差点全军覆没,虽然最后是因祸得福又提升了不少能耐,可是,韩天志这气儿就一直堵着,不是跟我们几个堵气,而是跟自己堵气。 他总觉得,自己岁数最大(当然不包括老孙和仲坤师兄),有事儿应该是他冲在前头,这和他的性格有关系,也和他当过兵养成的习惯有关。 所以,这回回来之后,嗜酒如命的韩天志,几乎不怎么喝酒了,是因为,他觉得赌的这口气必须争回来,否则,这酒喝到嘴里都是酸的。 韩天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土,哈哈笑道,“看来,我这压箱底的一手儿,得提前亮出来了,要不也没人拿我当回事儿啊!” 这时,空中响起了一个声音粗犷的声音道,“小子,这招会损寿,你疯了,这也不是拼命的时候!” 在监控室的云龙眉头一皱,身影顿时消失,片刻后出现在韩天志被困的土系法阵上空,抱拳拱手道,“敢不是东北的熊家哪位大仙到了,云龙有理。” “你这老道,说话客气,办事儿一定不留情面,这阵法让我家这小辈一人来破,可是强人所难!”熊家大仙吼道 “这……”云龙眉头微皱,倒是没接话,并非云龙怕这东北仙家,而是,本身都是同一阵营的,应该和睦相处,同仇敌忾,可是确实是因为自己存心想试试韩天志的底牌才把土灵兽放了出来,这也是略微有点理亏的。 不料反而是下方的韩天志抱拳道,“老祖,不用说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儿,云龙道长没啥错儿。” “呸!你这小兔崽子,你有多少阳寿能烧,你这点修为,要是放在千年之前,也就是个炼气期,最多不过百年寿命,你别忘了,真正需要你出手的地方还没出现呢!” “哈哈,老祖您教我这本事,我也得经常拿出来动弹动弹,我这脑子不好使,容易忘了,嘿嘿,您就别管了,万一我嘎巴一下给自己烧死了,最多就直接跟着老祖您修行就得了。”韩天志这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架势了。 “嗨……”空中声音一声叹息,不再言语了 云龙却是觉得到处不自在,讪讪的咳嗽一声道,“韩小子,要不,就这样吧,算你过关了吧。” 韩天志坚决的摇了摇头道,“道长,怎么就算呢,过就是过,没过就是没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云龙见韩天志犟劲儿上来也知劝说无用,一阵模糊人影不见。 而场内的土灵兽却在这时又几乎长大了一倍有余,如同山岳一般巨大。 “你会大,我就不会了?”韩天志冲着土灵兽嘿嘿冷笑道 随后,韩天志大喝一声,身上光芒爆闪,瞬间施展真灵法相,半人半熊的模样展露无遗。他的身躯变得更加魁梧壮硕,周身毛发如钢针般直立,气势陡然提升。 “法天象地?不对,还没到那个层次,这该是东北仙家传授给弟子的秘术,把真灵的法相和自身合二为一,达到借用仙家真灵力量的能力,这小子,可以啊!”云龙在监控室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啧啧称奇道 土灵兽感受到威胁,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朝着韩天志猛扑过来。 “就你会叫唤,我不会咋的?”韩天志随着土灵兽的吼叫后,也发出一声震天大吼,如同史前巨熊一般 韩天志毫不畏惧,迎着土灵兽冲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在它的身上。本来能够吸收土系攻击的土灵兽,这次却完全无法吸收韩天志攻击的土系力量。 土灵兽吃痛,身体微微一晃,但很快又稳住身形,再次发动攻击。韩天志灵活地闪避着,寻找着土灵兽的破绽。突然,他瞅准时机,双手凝聚出强大的力量,猛地抓住土灵兽的一条腿,用力一甩,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土灵兽挣扎着想要起身,韩天志趁机骑在它的背上,双手不断地攻击它的头部。 只见韩天志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如山的人熊虚影,虚影的动作和韩天志同步,同时人熊不断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甚至震得整个法阵开始了渐渐崩溃。 一力破万法!熊家上古真灵通过不断强化肉身达到的终极境界,不论你什么法力通天,通通一拳破之! 土灵兽渐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身体逐渐缩小,最终变回了原形。韩天志从它身上跳下来,长舒一口气。虽然他成功打败了土灵兽,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这时,云龙再次出现,眼中满是赞赏:“韩小子,好样的!” 韩天志脚下微微虚浮,面色苍白,但是不服输的性格还是让他强行稳住身形,冲着云龙道长抱拳行礼道,“承让,承让!” 第307章 简单的空间法则(上) 同一时刻,第一个走进法阵的璎珞却是轻轻松松的走完了法阵,直接原地回到了大门的门口。 璎珞遇到的阵法是水系阵法,理论上进入法阵会遇到什么阵法是根据云龙道长的肉眼观察判断,再加上踏入阵法的瞬间,阵法的扫描系统给出的结果。 没错,这个结合了古老易学和现代科技的阵法系统,就是这么抽象,很多东西都被赋予了新的定义。 但是云龙道长觉得,这才叫与时俱进。 璎珞刚一踏进法阵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水系元素的波动,眼前的景色也变成了江南水乡的样子。 左右都是微风拂动的水流,眼前的路则是一道并不宽敞的石板桥。 璎珞略有所思,轻轻一笑随即踏上石桥。 看着监控的云龙道长却面色凝重,因为在他的眼里,璎珞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合理。 对,就是这个感觉,十分合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点多出来的能量消耗。 需要明确一点,人类之所以能登上地球食物链顶端、成为这片广袤星球的绝对统治者,并不仅仅依靠其相对较弱的肉体凡胎;事实上,正是靠着无与伦比的智慧以及持续迭代升级的科学技术手段等因素综合作用下,才得以战胜那些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超灵长目数倍乃至数十上百倍之巨的各类凶猛巨兽! 按照这个理论,人类应该是聪明的物种,一切都会安排的井井有条,并且只会从事合理的行为吧?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和进步,人类的缺点与不足愈发凸显出来。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将耗费相当大比例的时间去从事诸多荒诞不经、毫无意义之事。举例来说吧,明知彻夜不眠会给身心健康带来极其严重之危害,但偏偏意志薄弱者难以抵御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渴望,于是便义无反顾地投身于“夜生活”之中,直至身体不堪重负拉响红色警报时方才如梦初醒;紧接着便是病急乱投医般四处寻药问卜以求康复……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于是,千年之前,或者说更早的时候,修行者出现了,各种不同的修炼方式,不同的流派也同时出现了,最大目的就是,纠正人类的不合理性,让人能够开发出自身最大的潜能,随后,让人更加合理,这修行的底层逻辑非常简单,趋利避害,只做对自身有益的动作,而彻底断绝对自身无益的各种恶习以及欲望。 而随着修炼的不断进行,修行者们发现,即使经过了禁欲,克己,等等步骤之后,自身依旧有无数的不合理性,比如,食用五谷会遮蔽对先天灵气的吸收,五脏六腑对食物能量的吸取和代谢完全是在消耗自身的元气……等等这些,才有了后来的辟谷,随后才有了第一批脱胎换骨的修炼者出现。 身体的状态越好,自身的动作,哪怕是呼吸,心脏的跳动频率,都是不断趋向于合理,这个合理是不损失能量的合理,所谓只收不放,以人身体自成循环,从后天成长的状态逐步转化回先天一炁的状态。 因为本来婴儿在孕育的时候,并不需要进食和新陈代谢,修行者们也是经过了无数的岁月才体悟到这个道理。但是,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代价绝非是几十年或者百年的修行能够轻易达到的境界。 可是,如今云龙道长就在璎珞的身上看到了绝对得合理性,浑身上下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可以衬得上是神莹内敛。 璎珞的身体实际上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并且云龙道长可没有直接看穿灵魂的本事,自然不知道璎珞的神魂早就修炼了上千年的时间。 就在云龙道长还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璎珞这边已经开始了破阵。 四周的水中开始不断形成由水组成的水龙,从四面八方攻向璎珞。 璎珞表情毫无波澜,依靠步法轻巧躲避着攻击,有时甚至四五道巨大水龙已经交汇在了一起,几乎肉眼已经看不到任何空隙,却依旧被璎珞左闪右避的避了过去。 甚至于,璎珞并没有过度的闪避,而是刚刚好躲开了攻击的最前端,似乎能够一眼看清攻击的最远距离一样。 “这女娃子什么情况,怎么完全不受力一样,她的每一步都是在攻击的力道用到了极限的时候走出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这是怎么做到的?”云龙道长的疑惑更深 而阵中的璎珞却丝毫不停,不断的躲过攻击,并且巧妙的用阵法攻击的时间差,让阵法里不同方向的攻击撞在一起,几乎是兵不血刃的闯过了法阵。 “我就不信了,这女娃能够完全不动一手就过关,水灵兽,出!” 眼见四周河流中的水汽一阵翻腾,一只巨大的玄武神兽凭空出现,同时根本不给璎珞反应的时间,玄武大嘴一张,一道水元素凝结的冲击波直接就冲璎珞射了过去。 所谓的冲击波,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存在着一定的距离限制,但这种限制往往只是一个相对概念而已。事实上,真正意义上的冲击波所能波及到的范围远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宽广得多!而且,这也正是为什么它会被赋予“冲击波”这样一个特殊称谓的原因所在——无论其最初发射出去的时候直径仅有区区十公分那么小,但随着它不断地向前推进、扩散,只要所经过的路程足够遥远漫长,最终都能够实现对目标区域的全面覆盖式攻击与打击,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东西或人可以逃脱得了它那无孔不入且威力惊人的侵袭和破坏! “我看你这回还怎么躲?” 璎珞眼中闪现出微微的一丝凝重,不过最多持续了一秒钟的时间,随后就被之前的古井无波完全覆盖。 只见璎珞不退反进,脚下速度奇快无比,几乎达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水灵兽冲击波刚刚射出的瞬间就直接冲到了冲击波的正前方。 第307章 简单的空间法则(下) “嘿嘿,这丫头倒是机灵,知道这种大范围攻击越近越容易躲避的道理,可是,你是小看了这水灵兽了。”云龙道长笑道 可是,云龙道长依旧胸有成竹,毕竟,这水灵兽的来历,可是太吓人了。 在上古时期,天地混沌未开之际,一场惊世骇俗的战争正在中原大地上爆发——这便是着名的“中原大战”!这场激战的主角正是两位神话中的神只: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 传说中水神共工掌控着无尽的水源之力,可以呼风唤雨、兴云作浪;而火神祝融则拥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力量,能够焚尽万物、炙烤大地。他们之间的对决堪称水火不容,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经过数日几夜的鏖战,双方难分胜负,但都已筋疲力尽。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共工突然狂怒不已,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与对手打成平手!于是,盛怒之下的他毅然决然地朝着一座巍峨高耸的山峰猛冲过去…… 这座山峰名叫不周山,乃是支撑天地的支柱之一。当共工撞击到不周山时,只听得一声巨响,整座山脉瞬间崩塌断裂!巨大的山体砸向地面,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地震和海啸。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整个世界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这是华夏人所皆知的神话历史,但是,其中有两个点是一般人完全无法企及的。 第一个,不周山便是当时人界和仙界最大也是最稳定的通道,虽说还有其他的小型仙山可以去到仙界,但是,实际上,所有能够登仙的灵力全部来源于不周山,而共工撞断不周山,看似是恼羞成怒,身体不受控制,实则是早有预谋,不周山灵气断绝,人族即将彻底崛起,永不受仙人控制与奴役。 第二个就是,共工撞山之后,自身修行的水之本源就四散了出去,而共工之所以叫水神,也是由于修行的本源之力。 而这些水之本源要么化作了山川大河,要么就落入一些水中动物的身上,而这些普通的动物吸收了水之本源,虽然不能说一跃成龙,但是也成为了总有巨大力量的灵兽。 而云龙道长的这只水灵兽,就是一只当年就恰巧吸收了水之本源的灵兽的嫡系后代,虽说已经不知道多少代了,但是,放在如今的人界,依旧是可以媲美热武器的存在。 所以,即使璎珞欺身而上,云龙道长依旧成竹在胸,因为,这只灵兽,实际上已经有了部分灵智,虽然还没达到人类的程度,但是,却已经超过了任何的动物。 璎珞迅速移动,终于窜到了水灵兽右侧爪子的位置,因为刚刚璎珞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却发现,水灵兽的左侧似乎比右侧更大一点,那么,即使硬刚冲击波,右侧的能量密度也应该稀薄不少才是。 就在璎珞刚靠近右侧爪子时,水灵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猛地将右侧爪子抬起,巨大的爪子如同一座小山般朝着璎珞压下。璎珞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一击。 但水灵兽并未罢休,它张开大嘴,另一道更为汹涌的水浪朝着璎珞喷射而出。这水浪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地面都被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璎珞咬了咬牙,运转体内灵力,在身前凝结出一层护盾。水浪狠狠地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璎珞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 此时,云龙道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坚信这丫头在水灵兽的攻击下坚持不了多久。然而,璎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趁着水浪冲击的间隙,快速调整状态,寻找着水灵兽的破绽,准备发起新一轮的反击。 “丫头,不行就认输,前面的阵法你破的很完美了,最后则是对纯粹力量的对拼,你这年纪,就是从娘胎开始修行,也是太年轻了。”云龙道长又开启了风凉话模式 殊不知,璎珞实际的岁数,却是比他大了太多,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璎珞微微一笑,并不搭话,躲过了水灵兽的几次攻击之后,手上开始慢慢结印,随后背后慢慢开始凝结淡淡的星光。 云龙道长微微一惊,随即笑道,“居然能吸收天地元气,这丫头……诶,不对啊,这是啥?” 随着璎珞不停地加快结印速度,身后忽然闪动起了无数菱形的亮光,随后,居然组成了两面巨大的镜子。 而这镜子并非平面,而是无数菱形镜面拼接而成的,不同角度的放光晃得云龙道长也眯起了眼睛。就在云龙道长疑惑之时,水灵兽再次攻击,却被璎珞使用背后的镜子直接将攻击吸收。云龙道长正在纳闷的时候,水灵兽身后忽然打开了一片巨大的圆形黑洞。璎珞心中一惊,这黑洞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似要将一切都吞噬。 “这是水灵兽动用了共工水之本源中更深层次的力量,能打开异度空间黑洞!”云龙道长虽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他想看看璎珞如何应对。 璎珞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将镜子中的能量释放,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挡在身前。黑洞吸力越来越大,光幕被拉扯得有些变形。 璎珞咬着牙,双手快速结印,光幕上光芒大盛,竟与黑洞的吸力形成僵持。趁此机会,璎珞操控镜子射出一道道星光利刃,朝着水灵兽射去。水灵兽吃痛,黑洞的力量稍有减弱。 “丫头,你的本事已经够了,收手吧,刚刚的那小子已经因为透支身体吐血了,贫道不能让两个小辈都因为测试受伤不是。”云龙道长这时劝道 璎珞微微笑道,“道友,你犯了两个错误。” 道友?这丫头有点过分了,我这多大岁数了,虽说看着不老,可是我云龙可是有两百岁,当你太爷都算是降辈了,你喊我道友? 云龙如是想着,璎珞接着道,“你以为我的镜子只是能够吸收攻击嘛?被吸收的攻击去哪了?是我硬扛了还是……?” 第308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上) “什么?”云龙还没反应过来,在水灵兽身后的菱形黑洞之后,一个更大的镜面忽然出现,随后,无数的水系攻击瞬间从镜子中倾泻而出。 虽说水灵兽并不会被水系攻击灭杀,特别还是源自于自己打出的战术,可是,受伤却是难免的,特别是,身后的水之本源本就是它召唤出来的,理论上身后不会有任何攻击,所以,它就没有在身后设置任何防御。 这一下打的着实不轻,水灵兽明显动了真火,身后的菱形裂缝里波浪滔天,水系本源之力疯狂涌动。 “不好,这畜生发疯了!丫头,你退回去!”云龙眼见水灵兽似乎要下杀手,也坐不住了。 璎珞却微微笑道,“第二个事情,就是,细算下来,我差不多已经一千多岁了,你叫我丫头,似乎不大合适吧?” “啊?”云龙懵逼了 “知道你不信,不过,你可还记得,你小时候右脚的小脚趾,是怎么断的了?”璎珞不慌不忙,一边继续转移水灵兽的攻击,一边说道 “啊?这,你咋知道的呢?”云龙当时就蒙了,他小时候确实因为淘气,大冬天的时候,去西京城的火车站捡煤核儿的时候,右脚小脚趾踢在了火车的铁轨上,断了。 可是那可是正经一百多年之前的事儿了,璎珞是怎么知道的。 百多年之前,云龙十来岁的时候,家里特别穷,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会在冬天的时候跑到火车站停车的地方去捡火车烧完扔下来的煤核儿,因为火车那会儿烧煤,并不会把煤炭完全烧成灰烬,很多煤核儿冷却之后还能继续燃烧提供热量,所以那会儿的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都会去捡。 “你家没钱给你治病,是你师父救了你,所以你才上回龙观当了道士,对吧。”璎珞道 “不是,你……您是?”云龙颤颤巍巍的问道 “你没见过我,不过我见过你。”璎珞那会儿还被困在镜子里,但是她也是个修行奇才,居然能够将神念从镜子里放出去,看到方圆几里所有发生的事儿,只是只能看,却不能干其他的事儿罢了。 所以,虽然璎珞理论上是千年前的人,但是千年的社会变迁,科学技术发展,她其实一直都看在眼里,如果她愿意学,实际上,所有的东西她都能学的会,毕竟,她的时间太多了。 不过,有些特意布下法阵的地方,她就进不去了。 “前,前辈,刚刚是晚辈冒犯了,不过,这水灵兽发狂确实很难对付,前辈小心。”云龙恭恭敬敬的说道 璎珞微微一笑,连续打出几个手诀,瞬间一道黑色的细线出现在水灵兽身后,随后细线慢慢裂开,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并且似乎里面吸力极大。 只一个呼吸,水灵兽身后的水之本源就被黑色裂缝吸了进去。 “空间裂缝,前辈,你居然会空间神通,这……前辈手下留情!”云龙彻底慌了 因为那恐怖的空间裂缝正在慢慢把水灵兽吸进去,水灵兽似乎毫无抵抗之力。 璎珞一笑,瞬间又打出几个手诀,空间裂缝慢慢合拢,旋即消失不见。 可怜那水灵兽,一半身子被空间裂缝吸进黑洞,剩下的小半身体虽然保住了,重新恢复之后,却变成了一米大小,看样子是实力大损了。 云龙这时终于闪了出来,右手一挥,把水灵兽收了回去,尴尬道,“冒犯前辈,罪该万死。” 璎珞微笑不语,慢慢走向法阵出口。 云龙见璎珞离开了法阵,才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暗道,这身手,还用找我学什么阵法?就福寿山那点小鱼小虾,就这位前辈随手都能铲平了。 可是,云龙并不知晓的是,璎珞虽然确实有空间神通,能够撕开空间裂缝,但是这是有触发条件的。 必须是在灵气十分充足并且空间有限的地方,也就是特殊布置的阵法中,璎珞才能凭借长时间的吸收阵法内的灵气,打开空间裂缝,而福寿山的法阵过于巨大,并且实际上璎珞是试过一次的,但是却发现那里的灵气完全不能为己用,所以空间神通几乎是无法使用的。 如果非要使用的话,就会直接投资灵魂,那是会灰飞烟灭的,这买卖可不划算。 我一步踏进阵法之后,却是微微一愣。 这不是,我小时候我家的大院嘛? 这坑坑洼洼的土路,一片一片的低矮平房,不同的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法阵,挺烦人啊! “道长,我这算是啥阵啊?”我冲着上空问道 可是等了半天却没人回答,确实,这会儿云龙道长已经被璎珞吓蒙了,人还在水系法阵里,当然听不见我的声音了。 我无奈只得慢慢往前走,那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并且,似乎我向前走的时候,季节会迅速变化。 我从大院的大门走进的时候,还是春天,走过一大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冬天。 猛烈的北风刮着细密的雪粒不断打在脸上。 或许生活在南方地区的人们并不了解,东北地区最为寒冷之时并非鹅毛大雪纷飞之际,亦非春季冰雪消融之刻;相反地,当大地被厚实坚硬的冰层所覆盖,其上再铺上一层冻结成硬块的积雪,而天空中则悬挂着一粒粒细小如沙砾般的雪粒时——这种景象下,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无情地抽打在人们的面庞和身躯之上,此时方可谓至寒至极! 这时候,人的感觉如同是漫天都是冰刀一样,一刀一刀的刮在脸上身上,那是又冷又疼。 我无奈,只得抬起手挡在额头上,避免雪粒子打在眼睛里,这种天气,绝对不能停下,必须赶紧找到一个没有风雪的地方赶紧躲避,否则很快身体就会被冻僵。 我凭着记忆往前走着,起初还能看清四周的情况,可是走到后来,雪越下越大,几乎已经末到了大腿位置。 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往前一脚,又一次陷到大腿根。 第308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下) “这特么是什么阵?不是说只有金木水火土五行阵法嘛?”我心里嘟囔着,不是说不想说出声,而是,实在张不开嘴。 这雪接着下的话,不等我走到家,肯定会直接被活埋吧? 但是,这是阵法的效果,不是真实的天气,我边举步维艰的往前挪动边想着对策。 终于,眼前一道不高不矮的围墙和墙内黄色的灯光映入眼帘,我家! 对,是我家那个带院子,院墙边每到夏天都会种上柿子和南瓜,院子里门口有一个鸡窝,虽然只有四只鸡,但是每天早上都会下四个鸡蛋。院里有三间大瓦房,住着我们一家五口人。 可是如今,却只剩下我自己孤身一人,这房子早已不在,人也早就逝去殆尽了。 心魔阵?应该是了,金木水火土全部蕴含其中,但是,最核心的是闯阵人内心挥之不去的心魔。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熟悉的房子,想要推门而入。可手刚碰到门,一阵刺痛传来,门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这时,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儿子,回来啦。”是妈妈的声音,那么温柔亲切。 我眼眶一热,大声喊着:“妈,是我,我回来了。”门缓缓打开,妈妈站在门口,笑容满面。我刚要扑进她怀里,突然想到这可能是心魔的幻象。可妈妈的样子又是那么真实,我内心挣扎不已。就在这时,我看到妈妈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我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我看上去十三四岁,虎头虎脑,脖子上还戴着红领巾。 对啊,我在小学毕业之后,因为初一的时候,英语成绩不好,被英语老师一顿奚落,高烧导致肺结核,病死了。 喔,原来我已经死了,既然死了,就不用这么烦恼了,费劲去担心这个那个的干嘛呢?不如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就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心灰意冷,四周的风雪迅速包裹聚拢过来,一瞬间就已经把我埋在了厚厚的大雪中,成了一个白色的雪人。 眼睛闭上以后,我忽然坐在了小时候家里的火炕上,而炕的角落却摆着一个假人模特,只是没有脑袋,这模特身上穿着一身老式对襟亮粉色绸缎的棉袄,颜色极其鲜艳。 可是,我看到这棉袄的瞬间,就下意识的感觉,这是死人的衣服! “奶……奶……你是不是又出门捡衣服了,都告诉你别捡扔外头的衣服,谁家新衣服能扔大道上啊?这都是横死的人穿过的衣服,火化之后,衣服必须扔在十字路口!”我大声喊道 闻声而来的奶奶一脸茫然的问道,“啥啊?你说啥呢?哪来的捡来的衣服?” 我伸手一指那个火炕角落的假人模特,可是这时却看到假人模特的袖子抬了抬,胸口的衣襟居然上下动了动。 这明显是呼吸时候,胸口的起伏! 我双眼圆睁,正要说话,忽然旁边的奶奶发生了变化,只见她手指上的指甲忽然迅速长了起来,并且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奶!奶!我他妈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奶奶身上滚下去!”我大声骂道 “桀桀桀……”炕角的假人棉袄发出了阴森的笑声 “卧槽,我说话你没听见是嘛?”我浑身一抖,抓着我手腕的鬼爪瞬间松开,我右手一挥,手中桃木剑飞出,假人棉袄瞬间被桃木剑钉在了墙上。 一阵黑色火焰瞬间吞没了粉色的棉袄。 而我忽然一激灵,我他妈没死,这都是幻觉! 我瞬间清醒过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心魔利用我对家人的思念设下的陷阱。随着我清醒的瞬间,身体外包裹的雪也瞬间四散落地。 屋里的母亲似乎定格在原地,而墙上挂着我的黑白照片瞬间被一阵黑火吞没,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同时,一片彩色丝线向着我的眼前飘来,我明白了,这是更改后的另一段记忆,这是要把我从一段心魔拉进另一段心魔! 我双眼圆睁,一瞬间眼中精光爆射,直接驱散了那片彩色丝线。不能进去,这不是我的家!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痛苦,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这看似温暖的“家”。每走一步,我的脚步都更加坚定,我要破除这心魔阵,找到真正的出路。 可是,转身的瞬间,四周的景色忽然大变,变成了一所医院的大楼,天气虽然依旧寒冷,但是漫天的大雪却瞬间消失不见。 医院?这是我另一个心魔!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这是让我重新走一遭我经历生死的那次住院了,这确实是我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我硬着头皮走进医院,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加上到处弥漫的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还有隐隐约约的一股血腥夹杂着隐隐恶臭的气息。 真他妈吓人! 说实话,要是倒退几年,我真不一定有勇气往前走,正是因为我切身感受过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所着,它才变成了我的心魔。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着,忽然前方一个处置室传出撕心裂肺的婴儿哭泣的声音。 我这时已经不是害不害怕走不走的状态了,有特殊的声音,那一定是指引我的线索,谁还能考虑是不是坑呢? 我慢慢的走上前去,只见一间处置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满脸泪痕,手中抱着一个也就两三个月样子的婴儿,对面刚好有一个一身白衣的护士,手中拿着打吊针的针头。。 而针头上的血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我看向婴儿,那哪是婴儿,分明早就死了。 那孩子虽然只露出一个脑袋,可是却早就变成了紫黑色,眼珠爆出,狠狠瞪着手拿针头的护士。 而我再看向护士的时候,她也变了,双眼血红,眼神中透着疯狂,而手中本来细小的针头,却变成了一个手臂粗细的巨大针管,针筒里乳白色的液体里面混杂着丝丝血丝。 我突然浑身一抖,后背右侧肩胛处传来剧痛,顿时单腿跪了下去! 第309章 刀刀都往腰上招(上)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啊,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都往腰上招! 为啥我会这么敏感呢?这特么是有原因的! 如今这些年,我每到阴天下雨或者着凉受风的时候,后背右侧的肩胛骨都会疼的我七荤八素,总要折腾小半个月才能消停。 后来我也问过师父,这是什么原因。 师父言道:“世间众人皆具先天一炁,此乃与生俱来之物。若能令先天一炁畅通无阻,则人之身躯宛若一体。”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中医之论理,于今时今日之医学领域,或可直称其为西医者视之,几近巫蛊邪术矣!究其缘由……” 深入探究其中缘由,可以发现,西方医学在问诊和诊断疾病时,往往采用一种直接而具体的方式。他们专注于那些已经显露出病态迹象的部位,并通过一系列复杂且耗时的检查、化验等手段,来精确地找出受损或缺失的组织以及细胞。然后,医生们会采取针对性的疗法,对这些问题点进行逐一处理。通常来说,只有当病情发展到相当严重的程度时,西医才会提供相应的治疗方案。 从表面上看,这种西医疗法似乎非常高效,但实际上却隐藏着一个不容忽视的弊端。它意味着患者必须等到病症真正爆发并给身体带来实际损害后,才能得到有效的救治。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病灶早已在体内肆意蔓延,导致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尽管最终可能成功治愈了疾病,但与此同时,人体的某些功能甚至整个人体的根基都已遭受无法逆转的创伤。 为什么说,一部西方医学发展史,带着无数的鲜血和骸骨,那就是因为,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论是细胞学,遗传学,病理学,包括内科外科神经科,这些所有的西医科目,都是在无数的活人临床试验得出结论之后衍生出来的,可以说,无数人因为一些数据,就白白的死在了临床实验上。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漂亮国具有一项十分奇特的医疗规则,那就是,医疗预约制。 比如你生病了,想看病,那必须提前打电话跟医院预约,而接电话的护士都会不厌其烦的问,哪里疼,怎么疼,有多疼,疼了几天了?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但是,病人如果能够自查追溯自己的病痛时间,程度乃至原因的话,那自己都能提前预防了,何至于还等着病痛爆发呢? 何况,看似发达的漂亮国,实际上的文盲率,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这种文盲并非不识字,而是,虽然能够看懂每个词,但是连在一起却不知道什么意思,简而言之就是听不懂,不理解,说不清。 然而,与西方医学截然不同的是,古老的华夏中医对于在人体上实施极具破坏性的手术持极度抵触态度。这其中蕴含着深厚的中医哲学底蕴——中医认为人类天生而来,其身躯内的每个器官、组织乃至肌肤都构成了一个紧密相连的统一体。任何一部分受到损害,都会引发连锁反应,促使其他器官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自我救赎”行动: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加大工作量以填补受损部位带来的空缺。如此一来,原本精妙绝伦的生理平衡将瞬间土崩瓦解!长此以往,哪怕当下所患疾病得以治愈,但却可能在全身埋下一颗颗定时炸弹,随时准备引爆更为严重的健康危机。 所以,华夏的中医之所以被西医认为近乎巫术,那是因为,同样针对一个相同的疾病,西医直接对肉眼可见的病灶进行全力的清除,宁可使用极限大的药剂和手段,也要在最短时间治好。 但是中医却是选择一个完全远离病灶表象的位置下药,看似病情恢复的极慢,但是,却能够彻底让病人恢复如初。 记得小时候吃过一种特效药,叫什么名字忘了,但是不管是发烧还是身上哪里疼,一吃就好,后来师父告诉我,这药确实管用,但是它的底层逻辑是,虽然能瞬间满血复活,但是却直接把血条上限永久削减百分之一,不可逆。 也就是用生命上限换立即恢复,那西药叫啥还忘了。 反正后来我是绝对不吃了。 而我也正是因为小时候的那场疾病,做过一个十分小的手术,在右侧后背肩胛的位置,开了一个特别小的洞,把因为高烧产生的积液用针管抽了出来。 虽然立即就退烧了,但是后来师父讲,我的身体其实已经有了漏洞,虽然看似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小到一毫米,但是,身体的先天一炁已经有了破损。 也幸好是我从那时就遇见了师父,开始了修行,也算是弥补了身体的损伤,但是,肩胛的那处伤口也算是成为了我的一处弱点。 心魔阵,心魔阵,真是盯着弱点使劲打啊! 肩胛的疼痛几乎让我的右手彻底失去了机能,豆粒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不停的流下。 而这时,抱着死婴的女人和手拿巨大针筒的护士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齐齐回过头来看向我。 那是什么眼神?两具尸体的眼睛盯着你的感觉,我嘴角抽了抽,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路过的,您二位继续……” 话刚说完,我猛的一转身,撒丫子就往外跑。 两具死尸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没预料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快,随即就追了出来。 可是我转身往外跑却一下傻了眼,本来是向外的大门,却变成了一条昏暗的走廊,左右两边每隔十米就有一道木门,有的门带走玻璃,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有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还有什么声音和气味儿隐隐飘散出来。 卧槽,这是真没打算当我出去啊,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清楚,我心里害怕的东西远远不止这几样,就说刚刚的女人和护士,实际上就是二十多年前,我住院那会儿看到的一个真事儿? 第309章 刀刀都往腰上招(下) 实际上,那件事并不能算是吓人的事儿,反而是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我住院的时候,医院的设施以及服务都还处于九十年代末期的状态,虽说是住院,但是相对来说我的病还算是比较轻的,所以每天都是走到处置室打针,然后自己拿着吊针回到病房,而且那会儿我才小学毕业,还算是儿科。 所以,有一天去打针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让我心里不舒服了好一阵子的一件事。 这天,处置室门口围了不少人,我也是过来打针,就站在人群后,因为我从小长得就很高,小学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一米七五,所以很轻松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只见一个穿着厚厚黑色棉衣,围着红色格子毛线围巾的大姨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婴儿,而四周围着一堆手足无措的护士。 这大姨……是孩子的奶奶?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这是因为大姨看起来岁数绝对不小了! 看上去起码得有五十?不,五十过分了,四十五六岁得有吧! 可是实际上,这大姨确实是小孩的母亲,前方人群的窃窃私语我听到了个大概。 这大姨家里是农村的,但是家境不错,在那个年代算是比较富裕的了,但是却一直单身,好不容易在四十岁的时候结婚了,但是实际上已经过了妊娠的年龄。 大姨家的亲戚和长辈还有兄弟姐妹都说,不行谁家孩子抱过来直接就算是大姨俩人的孩子呗,反正都是一家人,可是大姨却特别执着,非要自己生一个。 于是,到了大姨四十四这一年,经过了各种偏方和名贵药材的加持下,大姨终于怀孕了。 全家都很高兴,可是,这才是大姨悲惨人生的开始,如果不要这孩子,大姨啥事儿没有,就是因为怀了这孩子…… 这其实与女性身体机能密切相关。一般来说,二十多岁时,女性正处于生理和心理发育成熟阶段,她们拥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充沛的精力以及健康的生殖系统。这个时期怀孕生子相对较为顺利且安全系数较高。而随着时间推移至三十岁后,女性体内各项生理指标逐渐下降:卵巢功能开始衰退导致卵子质量变差;子宫肌肉力量减弱难以承受孕期压力增加流产风险等问题接踵而至。此外高龄产妇还容易出现高血压、糖尿病等并发症给自身及胎儿带来潜在威胁。所以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来看选择二十至三十岁生育对母婴双方都更为有利些。当然每个人情况不同具体何时要孩子也需根据个人实际状况来定夺。 虽说也有五六十岁怀孕的个例,但是,那种情况发生的稀有程度,绝对是比大熊猫还少了,否则也不会但凡一个超级高龄产妇能够诞下啥毛病没有的婴儿都会上新闻吧。 这大姨孩子是怀上了,可是,事儿也开始各种复杂起来,首先是,三个月检查出孩子先天不足,医生就建议不要留,出生之后容易带走先天病。 可是大姨不愿意啊,就各种保胎药,各种营养品使劲砸,确实把孩子保住了。 之后五个月,六个月,七个月,一直到九个月,几乎每次检查都会增加新的,棘手的问题,而,大姨家往里砸的钱也越来越多。 虽说当时大姨家境不错,但是也就是刚到小康,比普通农民和一般的上班族强点,这钱砸的就有点超出预期。 可是,大姨不在乎,也许这就是我们伟大的华夏民族那源远流长、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所带来的影响吧!对于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广袤土地上的勤劳善良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如果没有一个属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孩子,那么这个家庭就不能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家”;只有拥有了这样一份亲情羁绊和情感寄托,整个家族才能算得上是“家和万事兴”啊!这种观念仿佛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炎黄子孙的灵魂深处,成为一种无法割舍的本能与渴望。 于是,终于孩子出生了,全家都非常高兴,可是,没过几天,事情就乱了。 孩子爆发出了各种不好的情况,大姨夫妇赶紧带着孩子来到了城里的医院,也就是我住院的这家。 经过检查,小孩因为大姨怀孕的时候,年纪过大,先天不足,并且带有十几种先天病,刚才开头说的孩子面黄肌瘦,确实不是形容词,那是先天性的黄疸型肝炎。 还有先天性心脏病……反正,就这种程度的先天病,带了十多种。 这么说吧,一个成年人,有一种,可能一辈子就得跟医院作伴,但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就相当于是出生带着一身的不定时炸弹。 今天这个场景,就是孩子的某一个先天疾病发作,必须抽血化验,可是由于小孩先天不足,全身血管过细,换了十多个资深老护士,完全找不到血管。 可是,问题是,找不到血管的前提是,每个护士起码要扎上一两针,这几个月大,浑身是病的小孩怎么受得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画面,大姨抱着孩子哭,孩子哭的有气无力,一众护士手足无措,外面一堆边看边叹气的吃瓜群众。 我当时岁数也不大啊,不过十三四岁,看着这场景也是五味杂陈,看了一会儿就换了一个处置室打了针。 后来,听说这孩子的情况进一步恶化,大姨两口子带着小孩去到西京的大医院看病,几乎倾家荡产,但是结果依旧没把孩子救过来,听说大姨最后就疯了,每天抱着曾经裹着孩子的那床被子,疯疯癫癫的到处跑。 这个事儿实际上并没用多久,几乎就是我还在住院的时候,消息就传了过来,当时病房里住的几个小孩几乎跟我都差不多大,也都清楚这件事,特别是说到大姨疯了这个事儿的时候,我们几个不禁都害怕了起来,毕竟那会儿大姨的孩子实际上就住在我们这间病房的隔壁。 第310章 真吓人(上) 所以说,那个小孩的事情传了回来,着实把我们几个住院的孩子吓得不轻。 以至于,稍微轻一点的,晚上干脆就回家睡觉了,白天再来医院,打完吊针之后在病房观察着,没什么事儿,到了天黑就回家。 病房里剩下的,就只有我和一个大我一岁的初二男生。 现在想起来,好像我性格大变就是因为那场大病,而那场大病的转折点也就是从住院的那段时间开始的。 小的时候,我自认为胆子巨大,并且,实际上病之前我对一些超自然的东西的感应实际上非常的弱。 后来师父告诉我,一场大病虽然治好了,但是也把我先天带着的阳气消耗的七七八八,并且插进我后肩胛骨的那一针,相当于损坏了我的根基,但是因祸得福,我的灵感变得特别强,虽然先天根基损坏,但是因为及时开始修行师父教的功夫,我也得以正式进入修士的行列。 当然,这都是后话。在病房里,我和那初二男生倒也作伴。白天时我俩偶尔闲聊几句,他总是会拿一些学校的趣事来逗我。可一到晚上,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 有一天夜里,我正半梦半醒,突然听到病房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身体也动弹不得。只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气息慢慢靠近我的病床。这时,旁边初二男生突然大喊了一声:“谁?”那股气息像是被吓到了,猛地退了回去,紧接着我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 等我好不容易能睁开眼,发现那男生正满脸惊恐地看着我,说刚刚他看到一个小孩的影子飘了进来。从那之后,我们俩晚上都不敢再睡踏实了,总是提心吊胆地等着天亮。 白天的时候,我的爷爷都会在中午给我送饭,因为父母工作忙的原因,父母也只能偶尔晚上下班过来看看看。 实际上,也就是因为父母工作忙,才导致我的病情被耽误,最后严重到住院。 爷爷对此也是颇有微词,我的爷爷是一个特别倔强的人,不过唯独对我特别好。 那位看到三百多章的读者就得问了,你这个时间段不是已经遇到了你的师父嘛?怎么晚上遇到灵异事件,你师父不管吗? 确实,这时候,我已经过了最初进医院无法退烧的阶段,实际上已经每晚开始按照师父教给我的入门呼吸法慢慢的练习了,不过这段时间师父不在本地,到底做什么去了我也不知道。 也是因为过了一个月之后,师父回来,跟着师父在医院看到了黑白无常,我才算是把胆小怕鬼慢慢转变成司空见惯。 接着说这时候的故事。 我连续熬了几天,实在害怕,就趁着有一天爷爷过来给我送饭的时候,偷偷的跟爷爷说,能不能晚上回家睡。 爷爷叹了口气,摸着我的头安慰我,可是却不同意我回家,原因是我的病还是挺严重,实际上爷爷也想我能在家休息,他就能天天照顾我。 至于我说的,晚上感觉病房里不干净的事儿,爷爷紧锁双眉,想了半天后让我再忍耐一天,他今天回去就回农村家里的老房子,给我取一件东西回来。 难道是祖传的辟邪法宝?我顿时来了兴致,可是怎么问,爷爷反倒不说了。 没办法,今天晚上看来还得忍啊! 等爷爷走了,我看着同样一脸苦笑的初二男生,一起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天,果然,病房里怪事又开始了。我和初二男生紧紧盯着病房门,大气都不敢出。那门又缓缓打开,一股比之前更冷的气息弥漫进来。我感觉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初二男生吓得缩进被窝,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病房的窗户突然被大风吹开,窗帘疯狂舞动。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窗外飘了进来,和门口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我惊恐地闭上眼,心中祈祷着爷爷的辟邪法宝能快点取回来。 突然,病房的灯一闪一闪,最后彻底熄灭。黑暗中,那两个身影慢慢靠近我们的病床。我绝望地想,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就在它们快要碰到我们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爷爷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微微发光的东西,那时候,其实我就已经有很严重的近视眼和散光了,所以,看不清爷爷手里的东西。那两个身影像是被什么力量震慑住,瞬间消散。爷爷快步走到我身边,把东西直接塞进了我的枕头底下,说:“孩子,别怕,有它保你平安。” “爷,这啥啊?”我问道 “我跟医生说了,医生说,你再住两天院,就可以晚上回家住了,走之前,你再把这东西拿出来,现在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看,否则,这东西就失灵了。”爷爷沉声道,随即转身出门就走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咋这么神秘呢?难道我爷爷也是修行之人?” 初二男生这会儿也冷静下来,凑过来道,“咋的,你爷爷是道士啊?” “你爷爷才道士呢!”我没好气的说道 “那他咋能吓跑那俩鬼呢?再说,刚才他给你枕头底下塞啥了?我看看呗?” 我连忙摆手道,“这可不行,我爷说,拿出来就不灵了……” 初二男生虽然好奇。但是也分得清情况,于是也不吱声了。 当晚果然,病房里没有再发生什么坏事。 可是,第二天早上,住院部的护士聊天,让我听了个七七八八,却把我吓坏了。 护士说,今天早上,好几个重症监护室里头本来稳定的患者,忽然之间同时死亡。 而且,死亡的时间几乎都是一大清早的六点钟。 这可把重症监护室的护士给吓坏了,死了一个可以说是病情加重,但是同时死了好几个,并且还是同一时间死的,可就没法解释了。 而且更恐怖的是,本来都是昏迷很久的患者,死的时候,同时睁开了眼睛! 第310章 真吓人(下) 我听说这件事儿的时候,就快吓尿了,敢情那个东西被我爷拿来的辟邪法器吓跑了,直接就去重症监护带人走了? 幸好啊,幸好啊,我估么着,那玩意儿准是天天晚上来吸我跟初二男生阳气来的,不行,这医院绝对不能再住了! 于是我悄悄回到病房,把听到的事儿告诉了初二男生,他听完也被吓得够呛,一分钟没敢耽搁,直接跑去住院楼下的公用电话给自己老爹打电话去了。 对了,那会儿,市面上普遍用的都是大哥大,有些跑南方做生意的老板虽然已经用上了手机,可是价格都是天价,我们这些小孩子,自然是想都不用想。 他有着落了,我咋整呢?爷爷昨晚离开的时候说,医生那边告诉我,最早最早也得再忍两天才能回家住。 毕竟我的病也算是比较严重了,虽然表面上算是好了,但是实际上每天傍晚还会发低烧,所以每天的吊针是免不了的,并且还要打一种十分特别的抗生素。 当时我是不懂的,只是知道,这种药打完了浑身没劲儿,而且,撒尿的时候,尿出来是橘红色的。 后来上了高中之后才知道,实际上,我得的病也算得上是过去的不治之症了~肺结核。 这肺结核,在我小的时候,哪怕倒退五十年,死亡率都非常高,在古代,基本上就是不治之症。 甚至可以这么讲,在遥远的中世纪时期,那时候的欧洲大陆之上,许多身份显赫、地位尊崇的贵族们竟然都将罹患肺结核视作一件无比荣耀之事!这究竟是为何呢?原来啊,一旦被染上这种疾病,人的身体便会在极短时间内急剧消瘦下去;然而与此同时,由于持续性高烧不退,患者的面色又会呈现出一种奇特而诡异的色泽——白里泛红,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如此一来,这般病恹恹且略带一丝苍白的面容反倒成为了当时社会中的一种流行风尚和审美标准。 可是,这种风尚和审美却是致命的,在链霉素被发现之前,得上了肺结核,基本上就是等死的状态,短的几个月,最长的不过三四年,就会迎来生命的结束。 好在两百年前,德意志的医学家发现了链霉素,彻底算是攻克了肺结核,不过链霉素的副作用就是身体几年之内都很虚弱,并且尿是发红的。 看来,我还是得在病房自己扛过最后的两个晚上。 北方冬天的白天都特别短,一般情况下,三点半,太阳就已经只剩下看起来虽然暖暖的,但是挺不了一会儿就会彻底黑下来的结局。 下午四点半,病房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今天外面又下了一场雪,爷爷并没有过来,我只得拿着医院的房卡去地下食堂吃了顿病号饭,吃完之后,天色大黑,医院的走廊上也没有什么人走动了,我战战兢兢的回到病房,病房里的灯还不亮了。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正发愁这两晚咋熬过,突然听到病房外有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踱步,脚步拖沓又缓慢。我心里一紧,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病房的门。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慢慢探了进来。我差点叫出声,赶紧用被子蒙住头,只感觉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那黑影在病房里缓缓移动,每走一步,我的心就跟着猛跳一下。 过了好久好久,那黑影似乎没发现我,又慢慢退了出去。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战战兢兢地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这两晚看来不会太平,我暗自祈祷,希望能平平安安熬过去。 而这时,走廊上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却是正常的走路声,并且明显不是一个人。 我还没等害怕,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了进来。 我抬头一看,是我的主治大夫,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这屋灯怎么不亮了?”主治大夫给我检查了一下病情之后问道 “额,不知道啊,我去吃了个饭,回来就不亮了。”我支支吾吾道 “这没办法了,医院的工人得明天上午才来上班呢,你忍忍吧,对了,医务站有台灯,一会儿送一个过来。”主治大夫对护士说完就出了病房,去下一间病房查房了。 还好,护士没过一会儿松开了一盏台灯,虽然不亮,但是起码屋里有点光就比没有强了不少。 到了半夜,该来的还是来了! 医院的护士站,都有护士二十四小时值班,这是害怕有些患者忽然病情加重,那这会儿有人该问了,那不是重症监护室里有护士一直看着么? 可是普通病房也有出意外的可能啊,否则为什么大多数的住院患者都有家属陪床呢。 而每张床的旁边都有一个紧急呼叫铃,只要一按,护士站就会铃声大作,护士就会立即跑过来。 我睡到半夜,毫无征兆的忽然感觉露在外头的脸前,一阵风刮过。本来这阵风特别小,甚至都没让我彻底醒过来,可是,没过两分钟,砰的一声响,病房的门就被使劲的拉开了。 两个护士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咋了?阿姨?” 两个护士看我完全躺在病床上的被子里,睡眼惺忪的样子,面面相觑,一个护士问道,“你对面这个床的病人呢?” 我看向对面,那是初二男生的床,上面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他,他下午就回家住了啊,怎么……怎么了?” 另一个护士脸色发白,颤抖着说道,“他,他那床的紧急呼叫铃是你按的?!” “啊?没有啊,我,我刚醒,他床上没人啊……” 护士的手电筒照在空床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手电筒照在地上的时候,我们三个同时愣住了。 地上有一排湿漉漉的脚印,从床边,一直延伸到窗边…… 第311章 不是她(上) “妈呀!”护士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直接划破夜晚寂静的病房。 因为,脚印的方向十分明显,起始点是初二男生的床边,终点则是窗口。 也就是说,床上躺了一个人的情况下,这个人下床,脚上都是水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窗口,随后,跳了下去!? 查房医生脸色苍白,手都肉眼可见的哆嗦了起来,伸手摸向初二男生的床铺。 好在,床铺上面的被子是干爽的,并且并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护士早就害怕到不行,她拉了拉大夫的白大褂,低声道,“咱,咱咋整?” 医生咬了咬牙道,“你进住院部多久了?” 这问题我没太听懂,不过护士却是立即回答道,“仨月?咋了?” 医生道,“仨月……那你是没习惯,习惯就好了,走吧,今晚也不用查房了,明早六点再继续查吧。” 说完医生就转身大踏步的走出了病房,护士犹豫了几秒钟,随后立即跟着大夫跑了。 医院,特别是住院部,不管是值班医生还是护士,都是知道一些事儿的。 比如,死过人的病房,特别是连续死了超过三个人住过的病床,三个月之内尽量不要安排住院病人到这张床上。 或者,一间病房如果经常死人的话,半夜值班的护士,听见凌晨两点之后,这间病房不断按响的呼叫铃,千万别一个人过去看,因为,跑过去,很可能发现,这病房是空的。 再或者,半夜走廊的黑影,或者护士站门口的影子,千万别理他,否则…… 诸如此类的灵异事件,医院,特别是住院部还有特别多,所以说,一般新进医院的护士,都要有老护士带着,专业技能,还有这些禁忌,没有人告诉的话,可是会真的出事儿的。 毕竟,医院这个地方充满了无尽的变数和不确定性,可以说是人生最真实、最残酷的舞台之一。在这里,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仿佛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个走进医院的人都带着不同的期望而来,但结局却往往难以预料。有些人能够战胜病魔,重获健康;而另一些人则可能会被疾病吞噬,永远离开这个世界。这种极端的情况让人不禁感叹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然而正是这样一种变幻莫测、难以捉摸的特性,使得它与神秘深邃的玄学产生了奇妙的联系。就像那个广为流传的笑话所说:“有一位医术精湛的外科医生,其手术技艺堪称登峰造极!许多原本生命垂危、即将步入黄泉之路的病人,在他那妙手回春之下竟然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久而久之,那些前来索命勾魂的阴间使者们都对这位神医望而生畏,纷纷表示不愿踏入他所在的手术室半步。毕竟在这里,即便是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人,似乎也难逃他那双神奇之手的掌控,硬生生地从死亡边缘给拽回到阳间世界。” 查房大夫和护士走了之后,我咋整啊?看着地上还没彻底干透的脚印,我浑身上下都哆嗦成一个了。 不行,我得自救啊,这才前半夜,还有后半夜呢,东北的冬天特别长,而东北冬天的黑夜也更长,我于是就想起了爷爷给我留下的辟邪法器。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爷爷留下的是啥东西呢,我急忙打开了护士拿过来的台灯,随即放开我病床上的枕头,只见枕头下,一把黑黝黝的剪子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天,就是这玩意救了我? 我伸手拿起剪子,上下打量了一圈,表面上看,并没有什异常,但是,这把剪子异常的沉重,我虽然并没练过什么武术,但是毕竟是男的,手劲儿也不算小,可是这把剪子却让我感到异常沉重,并且,剪子的手柄上面似乎是手工缠绕了一圈红线,但是这红线明显有年头了,虽然能看出线曾经是红色的但是现在也已经被汗水或者手上的油脂磨成了暗红色接近黑色。 而且,剪子的尖端是冰冷的,但是缠上红绳的手柄处却微微发烫,我反复试了几次,确定了我的感觉没错。我紧紧握着这把剪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一阵阴森的风从窗口灌了进来,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我打了个寒颤,目光紧紧锁定在窗口,大气都不敢出。 那道黑影在窗外徘徊着,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叫声,仿佛在引诱我打开窗户。我死死地握着剪子,手心里全是汗。突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步缓慢地朝我走来。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双腿也开始发软。就在那白影快要靠近我时,我猛地举起剪子,大喝一声。奇怪的是,那白影在我举剪子的瞬间停住了,然后缓缓消散。窗外的黑影也消失不见,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我喘着粗气,瘫坐在床上,手中的剪子依旧滚烫。看来这把剪子,真的有着不为人知的力量,能帮我度过这恐怖的一夜。 于是,我索性彻底不睡了,手中紧紧攥着这把剪子,双眼圆睁,背靠在墙上,一直盯着四周。 这一晚,窗外大风呼啸的格外大声,那风声如同恶鬼的咆哮一般,吹的窗户都咯吱咯吱作响,而病房门外,则肉眼可见的恐怖至极。 不时有沉重的脚步声路过我的病房,但是,我却完全看不见门外有人的样子,医院的走廊都是有二十四小时应急灯的,虽然并不明亮,但是却能清楚看见外面的情况。 可是,外面一直空无一人,但是,脚步声,病床下轱辘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老人的咳嗽声,叹气声……却基本填满了这一晚的时间。 可是,我却一个人都没看见,只有声音。 而这声音,却似乎特意绕开我住的这间病房,看来确实是我手里的这把剪刀的能耐,我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水,而这汗水,一般是害怕,另一半则是剪刀上滚烫的温度导致的。 第311章 不是她(下) 剪子这个东西,作为辟邪的物件或者法器,实际是最早起源于春秋战国,说具体点,是来自于木匠的祖师爷,鲁班。 至今为止,不是还有一本鲁班书传承下来么,上面记载的是各种的木工活,包括华夏传承几千年的榫卯工艺。这书普通至极,随便一个书店都买的到,或者说,用手机随便搜索一下就能找到免费的电子版。 然而,这些仅仅是《鲁班书》的上卷而已。据传,这部神秘古籍实际上分为上下两卷:上卷详细记录着各种精湛的木工技艺;而下卷,则独辟蹊径地收录了那些专为木匠量身定制的神奇法术。这些法术包罗万象,既有正统的驱邪镇鬼之法,亦包含利用木匠工具施展的恶毒诅咒之术。 此时,或许便有人心生疑惑:难道说,《鲁班书》竟是一部邪恶至极的妖异秘籍不成?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正所谓“菜刀本身并无善恶之别,端看操持者究竟何人”——同理可证,《鲁班书》亦是如此。当年,鲁班之所以将这半部木匠术法载入书中,实乃事出有因。彼时,天下大乱,世间乱象丛生,既有无恶不作的歹徒横行肆虐,更有凶残狰狞的恶鬼兴风作浪、荼毒生灵。身为一介平凡无奇的木匠,虽以手艺谋生,但于生死攸关之际,同样需要具备一定程度的自我保护能力。此外,当自家宅院遭受侵袭、祖国面临外侮欺凌时,每个木匠都肩负着守护家园、扞卫国土安全的神圣使命与重大责任! 而这剪刀镇邪的说法,最早就出自鲁班书,或者说,出自某个不知名的木匠。据说,剪刀在手柄上缠绕红线,并且经过特殊方法的祭炼之后,就能辟邪。 有一种说法称,如果一个人频繁地被噩梦所困扰,那么他/她不妨尝试将家中那把曾经用于裁剪布料的铁质剪刀放置于枕边下方。这种做法据说能够驱散那些令人不安的梦境,并带来宁静与安心。 不过,爷爷拿给我的这把剪子,自然是不一样的,毕竟如果是普通的剪子,绝对不可能自己发热,甚至热到尖端的位置已经微微发红了。就在我思索这把剪子的特殊之处时,病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紧紧握住手中发烫的剪子,心脏怦怦直跳。 只见一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身影缓缓走进病房,每一步都带着诡异的节奏。它的身体半透明,散发着幽绿的光,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我咬了咬牙,将剪子横在身前,试图驱散这股寒意。 那身影似乎被剪子散发的热气所震慑,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我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这声音刺穿了,脑袋也开始剧痛起来。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剪子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将那身影逼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那个影子的脸一瞬间清晰了起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长相还算周正,但是眉宇之间却带着一丝凶戾之气。 光芒散去,我发现那身影的身体开始逐渐消散。我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更加疑惑,这把剪子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而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等着我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居然就出奇的消停了,病房内外再没发生什么异常,我虽然害怕,但是终究没抗住困意,不知道几点,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被爷爷拍醒的,我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爷爷连忙拉起我道,“咋了,做噩梦了?” 我揉了揉眼睛,在床边找到我的眼镜带上之后,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大亮,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洒满了病房,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 而病房里则只有我和爷爷,我揉了揉太阳穴,向着病房门看了看,病房门好好的关着,偶尔能看到外面走过的护士。 我总算松了口气,就把昨晚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着我说的话,眉头紧锁,等我说完,爷爷说道,“我给你的东西呢?” “喔,那把剪子啊,在这。”我反射性的朝枕头下摸去,没想到却摸了个空 “啊!这,剪子呢?”我一下慌了神,开始到处翻找,最后在床底下终于找到了那把剪子 爷爷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剪子,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只见剪子的刃口上竟沾满了黑色的血迹,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爷爷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血……是恶鬼的血,看来昨晚那恶鬼没那么容易被驱散。”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现在怎么办?”爷爷深吸一口气,“这剪子沾染了恶鬼的血,得重新祭炼。而且那恶鬼既然留下了血,肯定还会回来找我们的麻烦。” 就在这时,病房的窗户突然被一阵怪风吹得“哐当”作响,外面的阳光似乎都暗了几分。爷爷紧紧握住剪子,把我护在身后。我感觉有一股阴森的气息正从窗户外面慢慢逼近,心跳瞬间加速。 “爷爷,那恶鬼来了吗?”我声音颤抖地问道。爷爷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窗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突然,窗户上出现了一张苍白的脸,正是昨晚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的脸上满是怨恨,双手疯狂地拍打着窗户…… 我瞬间感到浑身一凉,眼前一阵发黑,就要晕过去,可是爷爷却没做声,而是拿着剪子,开合了几下,咔嚓咔嚓声响过,窗外的女人瞬间消失了,太阳的光也正常了。 我的眩晕感也瞬间被抽离了一般,我大口喘着气,刚要问爷爷怎么回事,这时,病房的门吱呀呀一声,慢慢的开了。 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怎么的,一个穿着白色条纹病号服的女人刚好路过门口,阳光刚好照在她的脸上。 是她!昨晚和刚才的鬼! 我刚要尖叫,爷爷的手却按在了我的肩膀上,低声道,“不是她。” 第312章 杀年猪(上) 在华夏广袤无垠的土地之上,东北地区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散发着独特而迷人的魅力。更为确切地说,这片神奇地域中的黑龙江、吉林、辽宁以及内蒙古自治区这四个省份,每当冬季悄然降临时节,便会掀起一场盛大而传统的杀猪狂欢——杀年猪! 当然,这里说的是农村,城里自然没有地方养猪了。而每到杀猪的时候,杀猪那家的主人都会喊着村里处的不错的邻居和朋友过来帮忙杀猪,同时也过来一起吃刚杀的猪肉。 一般杀猪都在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去猪圈挑今天即将成为杀猪菜的那头大肥猪,然后趁着天还没亮,赶着这头猪出来,在院子的正中间架上一口大锅,烧开水,然后杀了猪之后,就直接用这锅开水收拾猪毛,开始分割剔肉。 但是,一定要注意一个细节,在杀猪的时候,千万不能喊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同时,被喊的人更加不能答应,否则,被杀的这头猪,在死的时候,就会记住这个人。 传说,这人会倒霉。 在神秘深邃的佛教文化之中,存在着一种独特的观念——畜生道。这个概念仿佛是一道无形的门槛,将众生分为不同的层次和境遇。而令人惊讶的是,那看似平凡无奇的猪竟然也位列其中!这不禁让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罪孽深重之人,才会被贬入如此境地呢? 传说中,那些被打入畜生道的灵魂,无一例外都是前世作为人类时犯下了滔天罪行、罄竹难书之恶徒。他们或许曾经残忍地伤害过无辜生命,或者沉溺于贪婪、嫉妒等种种欲望无法自拔;又或是背信弃义、欺世盗名,给世间带来无尽痛苦与灾难……总之,这些人所行之事已超越道德底线,背离善念与良知。 正因如此,当他们离开尘世之后,便受到因果报应法则的严厉审判。其灵魂被放逐至畜生道,承受轮回转世之苦,以期通过这种方式来赎清前生罪过,并获得重新修行正果的机会。然而,要想摆脱畜生道的束缚绝非易事,往往需要历经漫长岁月的磨砺与考验,方可再度踏上通往极乐世界的道路。 而佛教记载中,一般都打入畜生道的恶人,基本上都要作为畜生十世,才有机会重新为人。 所以,某一只猪的死,可能是一个恶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辈子被人活活杀死,但是,这里有一个逻辑,就是,虽然曾经是人,但是被打进畜生道之后,就不再拥有人的智慧,但是,除了死之前的那一瞬间。 所以,实际上从很早很早之前,杀猪的屠户里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在杀猪的时候,千万不要喊人名,而恰巧被喊的人绝对不能答应。否则,如果这只猪刚好是下一世要重新做人的,那么,他在生下来的时候了,就会和记住名字的这个人有些生死大仇,未来很有可能,就会发生因果。 好了,前提说完了,接着回到上一章结尾的故事。 我被门口的女人吓了一跳,这不就是昨晚和刚才要弄死我的那个女鬼嘛? 可是,她明显是活人,而她的眼神十分空洞,似乎都不太聚焦的样子,看向我住的病房也只是因为刚好我的这间病房门开了而已。 女人看了一会儿,表情毫无波澜的转身走了,我连忙站起身来,去关上了病房门,随后还偷偷的向外看了看。 “爷爷,刚才那女的……” 爷爷眉头紧皱,沉吟了半晌道,“应该是她,但是又不是她,反正还剩最后一晚你就能出院回家住了,我今天跟你在这待着。” 我一听,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了。 顺带一说,我的爷爷在解放前跟我们老家当地的一个老木匠一直学徒,后来解放了,我爷爷就自己开了一个豆腐坊,专门做豆腐,同时也给人打木匠活。 据说那个老木匠本事不小,除了手艺特别精巧之外,似乎也是会一点特殊的本事的,所以我爷爷应该也是学到了一点。到了晚上,医院里格外安静。我和爷爷在病房里,爷爷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木雕,放在我的床头。我刚想问这是什么,突然听到病房外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故意拖着走,声音越来越近。 我紧张地抓住爷爷的胳膊,爷爷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别出声。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住了,紧接着,我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她在低声呢喃着什么,可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突然,病房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那个女人站在门口,眼神比白天更加空洞,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她就这么直直地朝我走来,每走一步,病房里的温度就降几分。 爷爷猛地站起身,拿起小木雕,对着女人大喝一声:“孽障,休得放肆!”那女人像是被什么击中,身体晃了晃,可很快又继续朝我逼近…… 而这时,女人刚刚身上带着的阴风似乎散了。 这时,走廊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走廊的声控灯也亮了。 不大一会,一个医生带着三四个护士就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把女人直接带出了我住的病房。 我松了一口气,屋里还剩下一个年纪不大的护士,她刚要走,我一把拉住她问道,“阿姨,这是咋回事儿啊?大半夜的,可吓死我了!” 护士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看了看门外,低声对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患者……她精神有点问题。” 精神问题?精神问题身上能带阴气! 我还想拉着护士问,护士伸手跟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低声道,“你先别问了,明天白天到护士站找我,我再告诉你……”护士说完就跟着带走女人的同事一起离开了。 我再回头看向爷爷的时候,却发现爷爷面色苍白,手中的木雕小人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断了。 第312章 杀年猪(下) 我连忙跑上前去,爷爷已经面色苍白,嘴角甚至渗出了微微的血丝。 “爷爷,你咋了?你别吓唬我啊!”我已经急出了眼泪 爷爷喘了几口气,微笑着看了看我,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儿,看来当年师父说的没错啊,我没有这个天赋,即使学鲁班书,也只是学个皮毛而已。”说着爷爷摸了摸我的头 事实上,经过了这件事之后,爷爷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后来有一次爷爷摔倒了一次之后,就一直卧床不起,后来也是郁郁而终。 不过,即使一直到闭眼的时候,爷爷也没有把他学的鲁班书传给我,直到死去也是把鲁班书带进了棺材。 这是后话。 爷爷歇了一会儿,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就去了医生的诊室,跟医生打听了一下我身体的恢复情况,随后给我办理了半住院半留床的手续。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住院部依旧有我的床位,但是晚上却不回来睡,只是白天过来复诊打针,打针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床位躺着而已。办理好手续后,爷爷带着我回到了家。到家后,爷爷把我安顿好,自己则坐在一旁,眼神有些忧虑。我看着爷爷,心里满是疑惑,便问道:“爷爷,那鲁班书到底是啥呀,为啥您学了它身体就不好了呢?”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鲁班书乃是一本奇书,但学它要付出代价,我资质不够,承受不住。”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实际上,后来师父教我的东西,并不弱于鲁班书,但是那个时候,爷爷已经去世了,要是让爷爷知道我是有修行玄学的资质的话,鲁班书自然也就传给了我,爷爷临终时的郁郁而终也有大半是源于鲁班书在他这断了传承,愧对他的师父老木匠。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去医院复诊打针,晚上回家。奇怪的是,自从爷爷办了这半住院半留床的手续后,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这天晚上,我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念叨着什么。我猛地睁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我耳边…… 不过,在家里我自然是没什么可怕的,一是家里有很多爷爷这些年自己打造的木匠活,以前只是当成了普通的木工,现在却是清楚,这是按照鲁班书下半部做出来的法器。 二是,我家楼下一楼的那家邻居,实际上也是一个很神的人。 他家是开纸扎店的,祖传的手艺,扎纸活,他们家扎的纸人纸马,童男童女,说惟妙惟肖都是贬低了,只能说是,晚上看的时候,几乎和真人真马无异。 这里还有个说法,据说传统的纸扎匠人,在扎纸人的时候,都是不点眼睛的,因为这种纸人,实际上都是要跟着亡人下去的,所以,点眼睛是要用指尖血才有用。 而如果过早的用指尖血点了纸人的眼珠,那纸人实际上就有了灵性,时间一久,附近飘荡的东西可能就会被纸人的灵性吸引过来,附在纸人身上了。 所以,正确的做法是,在亡人入土或者火化的当天,再点上纸人的眼珠,随后以火焚之,也就和亡人一起下去了。 所以说,这家人也是有点本事的,他们家也算是和死人打交道的,那么,辟邪的本事自然也不少,虽然整栋楼都有点害怕他们家,但是,也是因为他们家住在一楼,实际上避免了不少邪祟靠近这栋楼的住户。 可是,每天都这么提心吊胆的,也不是办法,我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爷爷,爷爷沉吟片刻,从自己的小箱子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我。 我接过符纸,却是傻了眼,在我的印象里,符纸上面都是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可是这张符纸上却是如同机械密码一般的方块字,但是明明是字,我却一个不认识。 这应该是鲁班书上的秘法符咒了。 爷爷交代我,今天去医院打针的时候,随身带着这张符纸,打完针,偷偷把符纸塞进枕头底下,就可以了。 我当天就照做了,打完针之后,我特意把符纸塞进了枕头套里的夹层,避免保洁打扫的时候把符纸弄丢。 结果,当晚我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对看不清面目的中年夫妇,女人的肚子上面微微泛起一圈微光,不知怎么的,我就自然而然的知道,这女人应该是怀孕了。 而这对夫妇眼前有一个女孩,个子不高,但是看背影应该比我大。穿着也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的打扮。 那对夫妇拉着女孩问道,“闺女啊,妈妈又怀孕了,你可能要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你愿意不?” 那女孩犹豫了一下,不置可否,但是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对夫妇对望了一眼,男人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爸爸妈妈尊重你的决定,这孩子我们就不要了。” 这时,我分明看到,那女人肚子上的一圈微光忽的一下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气散了出来,围绕在女孩身边。 而夫妇转身离开就不见了,那女孩继续往前走,而她也明显肉眼可见的开始长大,但是她身边的那团黑气,也随着慢慢长大。 这女孩的背影,怎么有点眼熟呢? 我下意识的想走上前去看看女孩的样子,没想到,还没等我走上前去,那女孩忽然就慢慢的回过头来。 是她!那个鬼! 我忽的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是汗。 这时,我想起了小时候跟爷爷去村里吃杀猪菜的时候,老人说过的事儿。 杀猪的时候,千万别叫人名,猪会在死前记得这个名字,然后回来报仇。 而这女孩,也就是因为模棱两可的摇了摇头,致使她的妹妹或者弟弟觉得,她(他)是死在了她的手里,于是,她(他)就缠住了她,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要是这么看,这个女孩,如今就是半人半鬼,活人被鬼附身,不是很快就会死嘛? 第313章 断腿的纸牛和哑巴纸人(上) 不过后来的事儿,显然不在我这个故事涉及的范畴之内,我也就没有关注后续了。 我搬回家住之后,病痊愈的速度,明显是快了不少,没过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需要打的吊针也从八瓶减少到了三瓶,并且也不需要再跑去医院,而是可以在家里小区的诊所打,于是母亲就退了医院的病房,我也就再也没见过那个被自己同父同母的弟弟或者妹妹附身的女人了。 此时此刻,距离春节只有一步之遥,年味渐浓。而我们所居住的这个小区有些特别——它是一座回迁楼,当初建设时条件简陋得很呢!那时候啊,别说是物业公司了,就连最基本的物业管理服务都不存在。正因如此,小区内的医疗设施也显得颇为“独特”:原本应设在专门场所的诊所,竟然堂而皇之地搬进了一楼某位居民家中。这要是放在其他地方,恐怕早就被相关部门责令整改了吧?可在这里,却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现象。 不过也算是方便了那会儿的我,因为身体的虚弱加上东北天气寒冷,我是并不方便走太远打针的,这家小区里的诊所刚好就在我家楼后面的那栋,可以说是下楼走出两分钟就到。 开诊所的大姨年纪约摸和我妈差不多,或者比我妈还要大上几岁,人很实在,坐诊的老大夫应该是医院退休的,又来诊所坐诊,所以人很和蔼,一般的毛病都能看一点。 于是我就固定了在这里每天吃完早饭过来打针,直到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 那天雪下的特别大,我依旧是吃完了早饭就自己来到了诊所,可是,奇怪的是,今天诊所里面打针的人额外的多,之前说过,这家诊所是小区里住宅改的,除了药房和处置室之外,剩下的空间,大概同时能够容纳十四五个人同时挂点滴基本上就是极限了。 可是,今天诊所里足足有二十来个人,我推门进屋也被吓了一跳。 诊所的大姨见我进来,也是有点为难,她冲我招了招手,把我拉到门外。 “姨,今儿咋回事儿,人咋这么多呢?” 大姨苦笑道,“流感,孩儿,你回家去吧,一会下午大姨去你家给你打。” 我颇觉过意不去,于是道,“不用,姨,你这这么忙,我能等会儿,我看有几个人的针也快打完了……” 可是,没想到我这么一说,大姨眉头一皱,跟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道,“孩儿,你听大姨的,先回家,姨认识你家,一会儿姨去你家给你打针哈。”说完不由分说就让我离开了诊所。 我这个纳闷啊,可是,看这大姨的神色不对,像是有什么事儿一样,就没多问,自己走回了家。回到家后,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大姨那奇怪的神情。我透过窗户望向诊所的方向,总感觉那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临近下午,雪渐渐小了。这时,敲门声响了,我开门一看,正是诊所大姨,她手里提着医药箱,神色有些紧张。 打完针后,大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孩子,昨晚小区里发生了件邪乎事儿。有户人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些纸人纸牛,摆在门口。半夜的时候,有人路过,竟看到那些纸人纸牛自己动了起来,还朝着一户人家走去。今天诊所里这些人,好多都是被吓得犯病了。还有几个虽然没看到,但是早起之后,忽然都一起感冒,而且,他们感冒的症状居然完全一模一样,我不想让你在诊所待着,就怕你也碰上这邪门事儿。” 我听完,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问大姨后来怎么样了,大姨说那户人家一大早就搬走了,也不知道这事儿还会不会有后续。我心里一阵发慌,只能祈祷这邪乎事儿赶紧过去,别再纠缠这小区了。 说起这纸牛纸马啊,可以说是源远流长、历史悠久啦!尤其是在操办丧事的时候,它们更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呢!按照传统习俗,如果家中男性长辈离世,人们会准备一匹精美的纸马;而若是女性长辈过世,则要烧制一头栩栩如生的纸牛。这种独特的丧葬文化现象背后蕴含着深厚的民间信仰和情感寄托。 原由也很简单,古代说男人为家里的劳力,一辈子都是到处奔走,如同马一样,所以去世之后烧一个纸马,为的是人死之后不再受这奔波之苦,而女性本就是家中操持家务的主力,不管是做饭还是洗衣服,都是用水的,所以去世之后,烧一只纸牛,也是能够带着亡人渡过她一生用水产生的汪洋,能够早登极乐。 那么看来,摆着纸牛这家,家里是有老太太去世了。 我心里想着,也没多说,等着大姨给我打完了吊针离开之后,心里就开始瞎琢磨了起来。 到了傍晚,爸爸和妈妈下班回家了,爷爷和奶奶也从姑姑家回来,我们全家五口人围在饭桌前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饭。 “你这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啊?儿子?”我爸问道 “好多了,这几天几乎不发烧了。”我边吃饭边回答道 “那还好,哎,以后多注意点吧……”父亲是个普通工人,不善言辞,不过我知道他打心眼里是心疼我的 “明天想吃点啥,大孙子,爷爷给你出去买去。”爷爷问道 “不用了,爷,你和奶奶就在家给我煮个鸡蛋吃就行了,这两天雪大,你们年纪大了,别出门了,再说了,听说,小区这两天,不太平……”我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听说啥了?”爷爷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我于是一五一十的把诊所大姨告诉我的事儿说给了家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凉了起码五度。 爷爷眉头紧锁道,“一楼的老丧头,确实前天半夜糊了一个纸牛,一个纸人,不过……”爷爷面色阴沉,沉吟了半晌道, “这几天别去诊所了,我去跟诊所说一声,多给点出诊费,让她天天过来给你扎针吧!” 第313章 断腿的纸牛和哑巴纸人(下) “出啥事了嘛?爸。”我爸问道 “这事儿还得从前几天说起……”爷爷喝了一盅酒,随即讲起了前几天小区里发生的坏事。 我们小区,基本上就是之前老城区棚户区改造之后的回迁房,所以,大部分住的都是以前的老邻居。 我们家住六栋,隔了几百米远的九栋的六楼,住了一家三口人,一个老太太,和她的儿子和儿媳妇。 老太太的丈夫没住上楼房,在平房那会儿就去世了,那会儿,老太太的儿子还在上大学,老太太也还没老,除了工厂的铁饭碗之外,晚上下班就摆摊卖饺子,赚钱供着儿子上大学。 一直到儿子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十分不错的工作,然后结婚,老太太都一直在,老太太的儿媳妇也挺贤惠,知道老人不容易,就跟丈夫一起跟老太太住,实际上他们有婚房,那会儿买的商品房,不论格局,质量,包括小区物业都比我们住的这种回迁房强得多。 可是,老太太不愿意离开老房子,老邻居,不想去他们的新房住,两口子孝顺老人,就陪着老太太在这住。 本来这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可前几天悲剧发生了。那天晚上,老太太像往常一样在小区附近卖完饺子回家,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正常出现。第二天,她儿子着急地在小区里四处打听,说老太太整夜没回家。大家帮着找了好一会儿,毫无头绪。直到傍晚,有人说在九栋楼下的一个废弃地下室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大家壮着胆子下去查看,竟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发现了老太太的尸体。她的样子十分凄惨,身上有不少伤痕,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小区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测,这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谋害。而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妇悲痛欲绝,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遭遇了这样的横祸。 这也没办法,两口子报了警,然后就正常料理后事呗。 警察法医查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老太太身上的伤痕应该是野狗造成的,但是死因却是因为摔了一下,引起了心脏衰竭,毕竟岁数不小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意外,整个小区的老邻居都挺难受。 没办法,办白事吧,老太太的儿子孝顺,也懂那些老礼儿,于是就找到了我家楼下扎纸活的老头,花钱给老太太扎了一个纸牛,一对童男童女。 老太太的白事儿办的风风光光,老邻居都去了,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妇办事周到,大家都觉得老太太没的挺可惜。 可是,当天晚上,老太太的儿子做梦就梦见老太太了。 梦里老太太一脸怒容,指着儿子骂他不孝,这可给儿子吓坏了,忙问缘由 老太太道,“你们烧牛的时候,牛腿谁给打折了?好家伙,这牛不但不驮我走,反倒是赖着不走,我天天得找地方给牛看病去,你们这可坑死人了。” 老太太的儿子忽悠一下就醒了,一头的冷汗,旁边睡着的媳妇也是同时惊醒,俩人一对,做的梦一模一样。 儿子和媳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第二天便赶忙去找扎纸活的老头询问。老头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扎纸牛时绝没弄折牛腿。可儿子梦里老太太说得真切,这事儿肯定有蹊跷。他们又去问了当天帮忙烧纸牛的邻居,大家也都说没碰过牛腿。 这也确实是蹊跷,这纸牛纸马都是先扎架子,然后在架子外头糊上纸,怎么牛腿还能断呢? 就在一家人愁眉不展时,小区里又开始流传起一些诡异的说法。有人说这老太太死得不明不白,怨气太重,所以才会托梦。也有人说可能是这地下室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儿子和媳妇决定再去老太太出事的地下室看看,当他们走进地下室,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蠕动,还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声响,两人的心跳瞬间加快,他们鼓起勇气打开了地下室的照明灯。 眼前啥都没有,可能是因为这地下室属于半地下,有一扇窗户正好在地面平行的位置,而现在,那窗户正开着,室外呼呼的冷风正不断刮进地下室。 老太太的儿子赶紧去关上窗户。 没办法,第二天,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妇买了不少礼物,找到了我爷爷。 我爷爷虽然不是风水先生,但是在之前大院的威望颇高,并且之前既做过木匠,又来过豆腐房,大院的邻居有啥事儿都愿意过来跟我爷爷商量一下。 我爷爷听了事情的经过,沉思了半晌,问了个问题,“纸牛烧的时候,老太太的衣服给披身上了没有?” “没有啊,我们就把衣服堆在地上,跟纸牛一起烧的……”老太太的儿子答道 爷爷明白了,解释道,烧纸牛的时候必须把亡人的衣服披在纸牛的背上,代表的是亡人骑牛,估计是衣服堆在地上,点燃的时候,火烧的过旺,先把牛腿烧断了。 因为扎纸活使用的都是秫秸秆,那东西又轻又脆,很容易被点燃。 老太太的儿子千恩万谢,于是问爷爷,下面怎么办,爷爷告诉他,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再扎一个干活的伙计,下去帮老太太放牛,要不老太太天天跟牛折腾也不像话啊。 老太太的儿子千恩万谢,这回爷爷特地下楼,找到了一楼扎纸活的老丧头,交待清楚怎么扎纸人的细节,千万这次别有什么差错了。 楼下的老头也不多说,直接开始干活,第二天,扎的纸人就扎好了,只是纸人的眼睛没点。 老头交待两口子,烧之前,用毛笔蘸着朱砂墨点上纸人的眼睛,随后就可以烧了。 两口子千恩万谢,拿着纸人就走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老太太的儿子刚一睡觉,老太太一脸的怒容,破口大骂,非要和儿子彻底断绝关系,儿子立马就愣了,又出啥事了? 第314章 手别抖(上) 老太太一脸怒容的骂道,“你们烧个伙计过来放牛,怎么就能烧个哑巴?我说话他听不着,他又不会说话,我这一天,除了折腾牛还得到处找哑巴!” 原来老太太的儿子确实是听了纸扎老头的话,到烧的时候才用朱砂笔给纸人点眼睛,可是,他忘了一件事,东北冬天晚上太冷了。 烧纸人当然要后半夜去到没人的十字路口烧,但是搬着纸人到十字路口,老太太的儿子已经冻得手都抖了,所以点眼珠的时候,手一滑,就在纸人的嘴上划了一道,刚好把纸人的嘴封上了。 手忙脚乱的同时,朱砂墨还滴到了纸人的耳朵上,就相当于又同时封上了耳朵。这就给老太太送了一个又不会说,又听不见的伙计下去。 “爹,那后来这事儿怎么处理的?”我爸问道 爷爷干笑了几声,无奈道,“咋整,重新扎纸活呗,然后还得请人把老太太请上来,道个歉,所以我说最近这几天小然就别下楼了,那纸牛纸人这几天得见天在楼下转悠,虽然是下面有人推着,但是这玩意儿孩子撞见也不吉利……”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好奇极了,嘴上应和着爷爷,可心里却盘算着等晚上就偷偷下楼去瞧瞧。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等家里人都睡熟了,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楼道里黑漆漆的,我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刚走到楼下,就听到一阵“哞哞”的声音,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不远处有个纸牛在缓缓移动,旁边还有个纸人,动作僵硬得很。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想转身跑回去,可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迈不动。突然,纸人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直直地朝我这边走来。我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原来是爸爸打开了手电筒,他一脸严肃地出现在我身后,“让你别下楼,你偏不听,这要是真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说着,爸爸拉着我就回了家,而那纸牛纸人也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纸牛和纸人是怎么动的?我虽然有点害怕,但是却更加好奇,纸牛确实可以有人钻进牛肚子扛着纸牛走,但是纸人可没有那么大。 我十分纳闷的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听说那家人一大清早天没亮就搬家了,这套房子就作为供奉老太太的地方。 我偷偷问了爷爷,最近还能下楼么?爷爷笑着说,能,随便下,事儿已经处理干净了,不过到底结局是啥,爷爷也就没跟我多说。 随后就过年了,虽然我的病刚好,身体还很虚弱,但是过年还是那时候小孩子最高兴的时候,别怀疑,初一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中期就是小孩子。 过年的时候,我家依旧买了不少的鞭炮,东北有个传统,三十吃正经那顿饭之前,都要到楼下放一挂鞭炮,寓意着辞旧迎新,我家也不例外。 而今年爷爷却说让我去放,我有点纳闷,每年都是让爸爸去放的,怎么今年让我去。 “你刚得了一场大病,放放鞭炮,祛祛晦气,新的一年你就健健康康的了。”爷爷说道我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接过了鞭炮,拿着它慢慢地下了楼。刚走到楼下,一阵寒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我把鞭炮放在地上,颤抖着掏出打火机,刚要点燃,突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寒意袭来。我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哞哞”声,前几天游荡在小区里那纸牛和纸人竟又出现在了不远处,它们直直地朝着我走来,动作比上次更加僵硬诡异。 我吓得扔掉了火柴,转身就想跑,可没跑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我惊恐地回头,发现那纸人已经到了我面前,它空洞的眼睛似乎在盯着我,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我闭上眼睛,大声尖叫起来。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突然听到爷爷的声音:“别害怕,大孙子,这都是我安排的,为了让你克服心里的恐惧。”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爷爷站在我面前,微笑着看着我。 爷爷把我扶了起来,帮我打扫了一下棉裤上沾着的炮仗碎纸,我心里都是害怕和委屈,问道,“爷,这到底是咋回事儿?那纸牛纸人呢?” “纸牛和纸人带着你身上的晦气走了啊,你别以为你就是普普通通的得了一场病,实际上,这也是晦气的一种,你不是拜了个师傅嘛,这些东西他比我懂得多,以后他自然就会教给你了。” 我这时反而不怕了,说到师父,前一阵师父还带着我在医院打针的时候,见了一次阴差,不过当时我病没好,人也是迷迷糊糊的,就并没有过分的感到害怕,主要是师父的本身够大,我也就有恃无恐的。 如今再想这些事儿,爷爷和师父似乎是相识的,但是爷爷的木匠本事似乎并不能治好我身上的毛病,但是师父教的呼吸法却正好对我的症。 是不是爷爷请师父来救我的?我意识到这件事儿的时候,两位老人却都已经去世,无从考证了,后来我也问过仲坤师兄,师兄打听了我爷爷的名字,也摇了摇头,表示并没听过,也就更不清楚师父和爷爷是否相识了。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如今我确实感到浑身轻松了不少,本来浑身无力的虚弱感也减少了很多。 爷爷见我脸色愈发红润,也清楚他的法子起了效果,于是从身后又拿出了一挂鞭炮,这挂鞭炮可是很多,我虽说没数,但是看大小足有十万响。 爷爷从兜里拿出一截短香点着,交到我的手里,让我亲手点燃鞭炮。 我依言点燃,一阵密集的鞭炮爆响声传来,浓浓的火药味带着更加浓烈的年味一起扩散了开来。 过年了! 第314章 手别抖(下) 不知道在这本书里写过多少次过年,可能一百多万字里,起码能过了十次八次的年了,不过缘由大约是我自己如今最最想念的应该还是小的时候,阖家团圆的过年吧。 过年的时候,一切都很普通,普通的年夜饭,普通的串亲戚,普通的饺子,从初一吃到十五。 不过今年过年有点特殊,因为我生病的缘故,大人们都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样子,毕竟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奶奶一直在到处打听,有什么偏方能够帮我补补身体,毕竟这肺结核,在她们那个年代,还是不治之症。 到了正月十五之后,有一天,我正在看书,家里的大门开了,听声音是爷爷回来了。 “今儿晚上包饺子,这个馅给大孙子特殊包点哈。”爷爷说话的声音我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但是这也正常,我这个年纪,其实很多家都是两个孩子的,别说那会儿查得严,查的再严,那个年代也是有大把人家生两个三个。不过我们家特殊的地方在于,我是第一胎,生出来男孩,基本上,就不会冒险再要第二胎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家里的老人对我特别疼爱,甚至已经接近溺爱,不过我小时候的溺爱并不是现在的意义,最多就是想吃啥吃啥罢了。于是,从小到大我嘴上就没怎么缺过吃的。 再加上我这次得病,宠爱我的爷爷奶奶基本上就是天天给我换着样的买各种好吃的,那一辈的老人还有个特点就是,宠隔辈人的时候,就宠孩子自己,换成谁都不行,哪怕是亲儿子也白扯。 所以,爷爷应该是又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吧?我这么想着,就接着看手里的英语书。 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就更加奇怪了,桌上摆着两盘饺子,一副碗筷,明显就只有我自己吃饭。 “爷爷,奶奶,你俩不吃么?” “你吃,你吃,我俩岁数大了,这么晚就不吃主食了。”奶奶道,语气透着奇怪。 爷爷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纳着闷拿起了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就放进了嘴里。 “这啥馅啊?奶,咋这么好吃!”刚一咬开饺子皮我就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饺子实在太香太鲜了,丰盈的汁水裹着馅料,一咬一爆汁,汁水里饱含着鲜香的味道。 简直上头! 奶奶眨了眨眼,“好吃就都吃了,这是特意给你包的,对你身体有好处。” 对我身体有好处? “奶,这是啥馅的啊?我怎么以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馅?”我边吃边问道 “这……肉馅嘛?这不一个肉丸的饺子嘛。快吃,一会儿凉了。”奶奶道 我点了点头,埋头猛吃这饺子。 两盘饺子差不多有四五十个,如今经常有人问,北方人真的一顿能吃几十个饺子嘛?是的,那还是保守估计,像我小时候,一顿饭吃个五六十个饺子那是轻轻松松。 而这次的饺子,却是怎么吃都吃不够的感觉,太香了,香到我的手都有点抖了…… 诶?我的手怎么有点哆嗦,眼前也有点重影,我瞬间感到困意袭来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我双眼一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梦中,我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周围隐隐约约有许多小孩的身影在晃动。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发出细碎的呢喃声,可我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突然,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孩慢慢向我靠近,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我的脸,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你吃了我们……”小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哀怨。我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这时,我脑海中闪过饺子那鲜美的味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那小孩冷笑一声,“你以为那是什么特别的肉馅?那就是我们啊。”周围的小孩们开始齐声尖叫,声音震得我耳膜生疼。就在我绝望之时,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我大口喘着粗气,发现自己还趴在餐桌上。而此时,爷爷奶奶正一脸慈祥地看着我,“大孙子,醒啦,再吃点?”他们身后,一群隐隐约约的小孩影子正在悠悠的盯着我,看的我浑身发毛。 “爷爷,我吃的是啥?你快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马上都抠嗓子吐出来!”我大声喊道 爷爷眉头一皱,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回身冲着身后猛的一跺脚,当时我是没看见爷爷的表情,估计很是吓人。 那片朦朦胧胧的影子瞬间如同被狂风刮散了一般。我脑子里那些恐怖的感觉也消失了大半。 “哎,不想跟你说,但是,你这身体虚成这样,估计是能看着这些东西,反正以后你也是走这条道的,就告诉你吧,你吃的就是紫河车。” 紫河车之前的章节里介绍过,这里就不多说了,反正就是爷爷解释了一下,让我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我敢打赌,一般人,特别是小孩,听说这东西被自己吃了一定会感觉到极度的恶心,随即就去厕所大吐特吐的,不过,奇怪的是,我却一点没有恶心的感觉。 虽然,我是有那么一点害怕就是了 “我知道了,爷爷,就是说,吃这个,我的身体能够迅速好起来是吧?” 爷爷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我吃。”我的回答确实让爷爷奶奶看我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些赞许 “你就放心吃吧,那些东西,爷爷来处理,你只是因为身体阳气亏虚才会暂时看见他们,过几天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信了爷爷的话,这特殊的饺子,我足足也是吃了有半年的时间,起初虽然还会做噩梦,但是过了大约一个月之后,我就完全不再梦见那些小孩。 爷爷也是用木匠工具给我做了几样看上去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放在我的屋里,奇怪的是,这些东西一放进屋里,我就再也没找到过,不过相对的,那些小孩子也再也没在梦里见过。 第315章 发呆(上) 过完年之后,按照父母的想法,我烧也退了,身体表面看上去也没啥问题了,除了比病之前瘦了那么一点,其他的似乎都恢复如初。 到了三月份,本着能上学就上学的原则,我被爸妈逼着回到了学校。 可是有两个问题。却是根本无法解决的。第一个,我的身体只是看上去痊愈,实际上,肺结核病治好的基础除了消炎之外,还有长时间的静养和休息,否则,如果身体还处在虚弱状态的情况下。再次过度使用身体是会复发的,而肺结核如果复发的话,就是完全无解的,等待的结果就是死。 第二个,我得病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考试分数过低(主要是英语,我那时候,小学是根本不会开英语课的,即使开也没有教很多。)而那个当着全班同学奚落我导致我高烧十天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就是我的噩梦。 几十年后,我偶尔想起这件事儿的时候,都会感慨,估计是那个老师和我八字相克,显然,我是被她完克的。 但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能听从父母的话。试试去上课,不过,现实确实给了父母一个大嘴巴子,我只上了一节课,就浑身虚脱,并且又烧了起来,乃至救护车开到了学校门口,把我又带回了医院。 这事儿可把我爷爷气坏了,在医院的病房指着父母的鼻子那是破口大骂 “你们不想活,赶紧找地儿死去,别他妈坑我大孙子,坑一次,还坑第二次嘛?医生都说了,这病即使出院之后,也得休学起码一年的时间,万一复发,就是个死!” 父亲一句话插不上,只是默默的听着,实际上,父亲也心疼我,想着休学一年就休学呗,是母亲执意让我去学校试试的。 “我告诉你们,今天开始就让我大孙子在家休学,养好了再说,谁他妈敢再提上学的事儿,我八十来岁了,我跟他对命?”爷爷骂完转身摔门而去。 父母面面相觑,也没了话说。 于是,我就顺理成章的休学了。 而真正该学的东西也来了,我师父回来了。 看上去,我师父和爷爷似乎不太认识,不过,我总觉得二人见面的时候有些别扭,不过爷爷也确实信得过师父,别看父母让我去上课爷爷破口大骂,但是师父让我做什么事儿,爷爷却是从来都没说过一句。 而师父教我的第一课,也确实是挺特殊,我原以为师父会教我打坐,或者念一些难懂的古书,可是,没想到,师父教我的第一课却是,发呆。 没错,发呆,这种发呆并没有什么规律,也不需要每天特意拿出一个固定的时间。 刻意的东西,换来的都是刻意,并不能深入人心,不能进,哪有出。这是师父常挂在嘴边的话。 而这发呆也就算是可以无时无刻都可做,看电视看腻了,可以发呆,吃饭吃到一半可以发呆,哪怕是去洗澡之前,脱了一半衣服,也可以瞬间进入发呆的状态当中。一开始,我对这种“发呆”的学习方式很是不解,觉得这和我想象中的修行差太远了。可师父却只是微笑着,并不多做解释,只让我好好去体会。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这看似毫无意义的发呆里,我竟渐渐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宁静。 用师父的话说,发呆就是天然的打坐行亓,让身体中的亓和意识,慢慢的回归到先天的状态,自然运行,道,并非是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强行刻画出来的,而且自始至终就在那里,而所谓的悟道,却是遵从先天指引,回到最正确的原路而已。 有一天,我在发呆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像是一些古老的符文在闪烁,又像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我猛地从发呆状态中回过神来,心中既惊讶又兴奋,赶忙跑去跟师父说。师父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告诉我,这是我开始有了感应,发呆正是让我能静下心来,去感知那些平常被忽略的东西。从那之后,我更加认真地按照师父说的去发呆,而那些奇怪的画面和感觉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我隐隐觉得,在这看似简单的发呆背后,隐藏着一个神秘而又宏大的世界,正等待着我去探索。 每每用发呆的状态打坐之后,我都会感到身体的状态会变得稍微的好上那么一点,虽然并不多,但是确实是在缓慢的痊愈着,而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闭上眼睛,眼前都会浮现出非常多的图形,并且这些图形都在不停演化,当时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于是就请教了师父,但是得到的回答却让我更加迷糊。 “看到什么,就自己记着,不用告诉我,能记多少,能理解多少,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师父扔下这句玄之又玄的话,就走了。 而我,则接着发呆,但是我感到这种发呆久了之后,似乎再看任何东西都比之前理解的快了越多,哪怕是让我差点丢了命的英语。有一天,我在发呆时,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寒冷,那些原本闪烁的符文竟化作一道道黑影朝我涌来。我心中一惊,想从发呆状态中挣脱,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黑影将我紧紧包裹,我耳边传来阵阵诡异的低语,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就在我感到绝望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看到的那些图形,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发光的护盾,将黑影挡在了外面。等一切恢复平静,我大汗淋漓地从发呆中醒来。我赶紧去找师父,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师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说我感知到了一个灵异世界的一角,那些黑影可能是来自那个世界的邪物,而我看到的图形或许是对抗它们的关键。他叮嘱我,接下来的发呆要更加专注,因为随着感应增强,可能还会有更多危险出现,但这也是我深入探索神秘世界的契机。 第315章 发呆(下) 随后的几天,我几乎每天都被噩梦惊醒。 不知道看书的朋友们有没有梦到过,实际上后来的几年乃至十几年,我都偷偷的问过很多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和我梦到过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大团密密麻麻的蛇,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这些蛇并没有缠在我的身上,但是我就是感觉到喘不上来气,并且极度的恐惧。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对梦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开始研究起《周公解梦》来。这本书里详细记载了各种梦境所代表的含义和预示,让我受益匪浅。 有一次,当我读到关于梦见一大团蛇的解释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之情。书中写道:“梦中出现一团蛇,往往象征着财富、权力或者某种重要的人际关系,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凶险或不祥之兆。”这个说法令我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梦见蛇可能会带来不好的事情发生。 然而,自从那次阅读之后,奇怪的是,我竟然再也没有梦到过那一大团令人毛骨悚然的蛇了!仿佛它们已经从我的潜意识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真如《周公解梦》所言,那些曾经困扰我的噩梦其实另有深意?还是说,只是因为我对解梦知识的了解改变了自己对于梦境的看法呢?这些问题萦绕在心头,让我越发想要深入探索梦境背后隐藏的奥秘…… 接着说小时候的事儿,我把梦里的恐怖景象说给师父听,师父倒是没有跟我提周公解梦里的说法,而且给我布置了另一个作业,也可以说是任务。 试胆! 内容也很简单,那会儿正好是夏天,东北的夏天,温度最热的时候也就刚刚三十度出头,还是正午时分,到了晚上温度下降到十二来度,可以说是不冷不热,也是由于我休学一年的缘故,爷爷奶奶带我回到了农村的老房子避暑。 当然了,师父也在,并且巧合的是,师父农村的房子跟我爷爷奶奶住的老房相隔不到百米,晚上的时候,爷爷就在院子里点了一堆能够熏蚊子的蒿草,我则拿着两个土豆在火堆上烤。 师父跟爷爷奶奶打了招呼,爷爷奶奶早去睡了,就剩下我跟师父两个人。 师父指了指不远处,对我说道,“白天你天天去钓虾的那个小河,你记得吧?” 我点了点头,“记得。” “过了河,有一棵树,树后头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压着一张纸,你等十二点的时候,去把那张纸拿回来,就算你胆子大,敢不敢?” “这有啥不敢的,让带手电筒不?师父?”手电筒是必须带的,因为我近视,农村的晚上,可是一丁点光都没有,特别是二十多年前的东北农村。 “随便,你只要能拿回来就行,嘿嘿,我在这等着你。”师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我心里虽然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我紧紧握着手电筒,深吸一口气,朝着小河走去。 夜晚的农村格外寂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声。走到小河边,河水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我小心翼翼地过了河,终于看到了那棵树。 当我绕到树后,果然看到了那块大石头。我颤抖着手,刚要去拿石头下压着的纸,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哭泣,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惊悚。我头皮发麻,手电筒的光四处乱晃,却什么都没看到。 但那声音一直缠着我,我顾不上害怕,一把抽出纸,转身就往回跑。等我气喘吁吁地回到院子,师父正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把纸递给师父,生气地问:“师父,那是什么声音?”师父神秘一笑,说:“这就是你这次试胆的额外收获,有些事,不用问,过会儿就明白了。” 这里头一定有猫腻!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这是几年后我悟出来的。当时,我还没那么多心眼,也就没当回事儿。 然而,并没等多久,当天晚上就现世报了。 我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随后梦就跟上了,梦里,我刚刚放下刚才吃完的土豆,手里拿着手电筒,往家门前的小河走去。 我潜意识里似乎记得刚刚走过一次,但是却没有太深的印象,我摸着黑往前走,眼睛都已经看到了河,却怎么走都走不到,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并且感觉胸口闷的不行,后来知道自己应该是缺氧了。 我抹了一把汗,这时,手中的手电筒忽然诡异的闪了几下,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手电光忽的一下灭了,四周顿时一片漆黑。 而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片云彩挡了起来,虽然并不是完全黑透,但是也几乎让我完全看不清脚下的路。 我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着手电筒的开关,可它就像坏掉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那阵低低的哭泣声又在耳边响起,而且似乎离我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在我周围环绕,吓得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惊恐地转过头,却什么也看不见。我想大声呼喊,可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眼前闪过一道亮光,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院子里,师父正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地看着我。我冲过去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缓缓开口说:“这就是你内心恐惧的具象化,只有直面它,你才能真正克服恐惧。那张纸上,其实写着克服恐惧的方法。”我赶紧打开纸,却发现,上面是一个鲜红的血手印,并且还在慢慢的往下滴血。 我嗷的一声大叫,猛的从炕上窜了下来,还是梦?! 第316章 出殡(上) 天色已经大亮,我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梦中梦? 那会儿的农村还十分落后,基本上村里的地方都是土路,也就是说,你能够听到的声音除了自家和邻居养的鸡叫和狗叫之外,也就剩下天黑之后的虫鸣了,不像几十年后,农村家里都有了汽车,出了院子就是平坦的柏油马路,实际上,那会儿东北小城市整个城市里的汽车都不是很多。 我听了听,院里有说话的声音,我起来洗了把脸,穿好衣服就出了屋。只见院子正当中,爷爷和师父正在院子正中的苹果树下下棋(实际上应该不是苹果树,但是我小的时候不太认得) 爷爷见我走了出来道,“大孙子,起了?饭在锅里,赶紧吃饭去,你奶奶去镇上赶集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我点头答应,自己去堂屋吃了早饭。吃完早饭,我走到爷爷和师父身边看他们下棋。 正看得入神,突然,一只黑猫从院墙外猛地窜进院子,直直地朝着苹果树下跑来。那黑猫的眼睛在阳光下透着诡异的光,它跑到树下后,竟冲着我“喵呜”长嚎了一声,接着就绕着我不停地打转。爷爷和师父停下手中的棋,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爷爷低声对师父说:“这猫来得邪门。”师父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就在这时,黑猫突然跳起来,朝着我的脸扑了过来。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只感觉一阵风从脸边划过。等我再睁开眼,黑猫已经不见了踪影。而此时,我发现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爷爷和师父对视了一眼,说道:“看来这村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盯上咱大孙子了。” 当天下午,奶奶拎着一大袋子肉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们,村里有一家很有钱的人家,家里的小女儿昨晚忽然之间暴毙,死因虽然不知道,但是听住在他家附近的邻居说,这几天晚上过了十二点,附近都会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连着足有一个星期了。 “他们家就没说找个先生看看嘛?”师父纳闷道 “找了,听说找了七八个先生看,出马的,修道的,看香的都找了,都是到了他家门口,连门都没敢进,转身就跑,给多少钱都不回来,听说有两个先生连夜全家都搬家了。” “这么邪性?看来,这估计得是个大单啊,要不然,我去瞅瞅去?”师父一听就来了兴致。 “诶,你不能去啊,你可是答应了我,这俩月好好教我大孙子本事,同时给他调养身体,再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家人……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家。”爷爷皱眉道,话里有话 “喔?咋回事儿?你展开说说……”师父的兴致算是彻底被勾了起来 原来那家人在解放前就是地主,也是干了不少盘剥乡里的恶事,但是在抗倭战争的时候,家里的二儿子参了军,他家也是拿出了不少的金银支持抗倭,所以哪怕是解放之后,家里的财产也留了下来。 后来,八十年代的时候,他家也是出了几个胆大的,跑去了广深地区做生意。又是大发了一笔横财,回来之后,在原有老房的位置盖起了三层别墅,也是村里第一家买了进口汽车的人家。 但是,有钱归有钱,这家人的行事作风却是和百年之前几乎没有改变,说横行霸道可能略微过分,但是却是从来不让人的。 并且,这家人的信仰也是挺隔路(东北方言,意思是和好人不一样),他家只信好的,不信坏的,对他们家有利的,他们信,对他们家没有好处的,他们就嗤之以鼻。 师父听了半天,也是干笑了两声道,“明白了,铁公鸡,一毛不拔,花一片药的钱,想治一辈子的病呗。” 爷爷点了点头,“所以说,让你别跟着掺和,他们家,嘿,大方是大方,但是花钱让你做一件事,好了还行,哪怕是过了十年之后,稍微有点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只要你没死,都得找你质问一下,是不是你不灵。嘿……” 这在东北话里说了,就是灶坑打井,房顶开门的主。 “老头子,你说,咱家是不是也包二百块钱,去随个份子?”奶奶问道 “不去,那缺德人家,谁爱去谁去,我是不去。”爷爷义正言辞的说道 “哎,都乡里乡亲的住着,这关系不用整得那么僵吧?”奶奶叹道 “你住啥了?除了孙子夏天跟咱俩回来,咱们几年也未必回来一趟,再说,咱们家的地都已经卖了,不用跟他们家打什么关系!”爷爷的声音却是越说越大,似乎是十分不喜欢那家人似的 奶奶无奈,摇了摇头,只得作罢。 “今晚不出去了,小然。”师父忽然道 “喔,好。”我那时候小,也没注意听爷爷奶奶的说话,只知道晚上不去试胆,就不会做噩梦了。 到了晚上,那会儿屋里虽然有电灯但是基本上都不怎么用,因为蚊子多,开灯就会招来很多蚊子,家家都在院里烧蒿草熏蚊子,差不多等蒿草烧完,屋子四周都是蒿草的味道,蚊子自然也就不进屋了,睡觉自然睡得好。 今晚也不例外,奶奶早去睡了,我和爷爷师父三人在院子里坐着,师父和爷爷依旧借着火堆的亮光下棋,我则在火上烤着玉米吃。 这时,忽然一阵冷风吹进了院子,没错,是冷风,大夏天绝对不会有的那种阴冷的寒风,吹的蒿草火堆一阵忽明忽暗。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刚想说话,没想到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阵有节奏的敲锣声响。 这锣声听起来极其刺耳,并且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同时,一声唢呐的声响也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这个点下葬?”师父沉声道 “今天初几?”爷爷反问道 师父掐指一算,“初七,今天六月初七!” 第316章 出殡(下) 民间是有七不埋八不葬的说法的,意思是每逢农历的初七,十七,二十七,初八十八,二十八这几个日子是不能出殡下葬的。 详细一点的话,就是,如果男性去世不宜在初七下葬,因为男属阳,初七为阴日,女属阴,初八为阳日,都不适合下葬。 不过后来并没有分的那么详细,基本上每逢阴历的七和八就都不会出殡下葬,华夏传统统认为不吉利。 这些传统,似乎在城市当中很多人已经并不记得,但是,在农村,特别是北方的农村,老人是很相信的。 “初七下葬,还是选了半夜,这……不太吉利啊……”爷爷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 “何止是不太吉利,这简直是顶风作案一样。”师父不禁嗤之以鼻道爷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师父摇了摇头,“这其中怕不是有隐情。半夜初七下葬,说不定是想掩盖什么。” 正说着,一阵阴风吹过,吹得人后背发凉。这东北虽然夏天并不会如同南方一样燥热潮湿,但是,盛夏的半夜,刮起这样的冷风,也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爷爷和师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是女人的悲泣,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惊悚。爷爷眉头一皱,对我道,“大孙子,你回屋去,我跟你师父过去看看。”,说完爷爷从下棋的石桌下掏出一把黑黝黝的尺子,上面用金粉刻下了不同的刻度和文字(后来我知道,这是爷爷的师父传给他的鲁班尺),师父也从兜里掏出了几张黄符。二人出了院子,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随着他们逐渐靠近,那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当他们终于走到哭声的源头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而我战战兢兢的回到了屋里,那会儿农村的大炕上头都是冲外的窗户,而且,农村多数人家都是不在夏天挂窗帘的,只有冬天为了挡风保暖才会挂上窗帘,我只得躲在窗台下头,偷偷的往外张望着,希望爷爷跟师父早点回来。 可是,等了一会儿,非但没等回二老,却看到,远远的一片星星点点的绿光似乎在慢慢靠近我家的院子。 师父给我讲过,坟地在夏天是会偶尔漂浮一些绿色的鬼火,但是这并不一定是鬼,因为土葬的尸体,因为温度湿度的影响,时间久了,会因为皮肉腐烂,骨头中的磷自燃,也就是磷火。 可是,这磷火不是只在坟地有么?飘出来?特别是能够离我家越来越近的?一定不是自然现象。 于是我更害怕了,浑身上下起了一层接一层的鸡皮疙瘩,但是我还不敢出声,生怕外面的绿色鬼火听见我的声音飞进我家的院子。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没用五分钟的时间,那些绿色的鬼火就逼近了我家的院门口,我拢了拢眼神,仔细看去,差点没被吓得尿了裤子。 只见那些绿色的哪是鬼火,而是一盏一盏拎着的灯笼,也不知道为什么灯笼里放绿色火光的蜡烛。 同时,一队披麻戴孝的人缓缓的走了过来,不知是天黑无光的缘故还是我的眼神不好我只能看清这群人身上的麻衣和重孝,却完全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面貌。 而这群人走到我家院门口,就停了下来,并且放下了一口朱红色的巨大棺材。 我不敢看了,这是要干啥? 可是,外面并没因为我低头闭眼停止动作,我只听得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敲敲打打的动静。但是奇怪的是,我明明能够感觉到敲打东西的声音就在外头的但是这声音却一点都不大,并且,似乎每一种声音之间互相不会干扰一般。 怎么说呢?就像是特意让我听到所有声音一样。 我仗着胆子偷偷抬头一看,只见院门口这么一会儿已经搭起了一个灰色的灵棚,并且刚刚所有打着鬼火灯笼的人,都齐齐的跪在灵棚前,同时,地上也变了样,满地铺满了金色的纸钱。 这纸钱并非是马粪纸做的那种,而是叠金元宝的那种闪光金纸,在微微的月光照映之下,发出诡异的金光。 随后,这些跪着的人就开始慢慢的冲着灵棚磕起了头来,但是却并没发出一点声音,同时,四周刮起了阵阵阴风。之前的阴风只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而现在的阴风却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在我惊恐万分的时候,突然听到棺材里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紧接着,棺材盖缓缓挪动,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我差点叫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那只手用力一掀,棺材盖被彻底打开,一个身着大红色喜服的女人坐了起来。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惨白如纸,配上她身上穿着的大红色秀禾服,看起来异常恐怖,她眼睛凸出,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那些跪着磕头的人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围绕着灵棚缓缓走动,嘴里发出低沉的吟唱声。与此同时,棺材中的女人双眼中忽然流出了两行血泪,并且散发无风而动,似乎要飞起来一般。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诡异的场景抽离了。 就在这时,爷爷和师父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他们手持法器,眼神坚定,朝着这诡异的灵棚大步走来。看到他们,我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祈祷着他们能驱散这可怕的一切。 可是,跪着的人和棺材里的女人却如同完全没有看他们二人,依旧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四周狼哭鬼嚎的声音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我努力捂着耳朵,却感到手心热乎乎的,我把手凑在眼前一看,我的耳朵居然已经流出了鲜血。 第317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上) “嘿,行了,天儿都要亮了,该哪去哪去吧!”师父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是却丝毫没有一丝慌张的意思。 女鬼微微一愣,这句话听起来毫无威势可言,但是偏偏就让女鬼和四周的声音停了下来。 师父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材质盘扣上衣,看上去倒是仙风道骨,颇有神魂的气质,可是偏偏他把扣都解开了,因为热嘛,露出了前胸和肚子上的皮肉,却是一点高人的感觉都没了。 爷爷倒是也没晃,慢慢悠悠的走进了院子,把院当中几乎已经烧成灰烬的蒿草用地上摆着的火筷子拨了拨,随手填了一把纸钱进去。 我是真没看清爷爷这纸钱是从哪里变出来的,纸钱都是剪成铜板圆形的马粪纸,扔进带有火星的灰烬之中,隔了两三秒钟就烧了起来。 这火烧的越来越旺,同时地上的灰烬无风而动,卷起了一个满是火星的旋风来,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噼噼啪啪的火星爆炸声,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有丝毫的风感。 而院外的女鬼和满地跪着的送葬队伍则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瞬间完全定格不动,过了一会儿,忽然噼噼啪啪的响起了火星爆炸的声响,肉眼可见的,女鬼和送葬人群都燃起了大团的火焰,没过一会儿,便烧的烟消云散,如同完全没有出现过一般。 我正看得目瞪口呆,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愣着干啥,回屋。”我这才回过神,跟着师父和爷爷进了屋。刚一坐下,爷爷就皱起眉头说道:“这女鬼来者不善,怕是背后还有更大的麻烦。”师父点了点头,“的确,她能操控这么多送葬队伍一起出现,绝非普通的鬼魂。”我心里一阵紧张,忙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师父笑了笑,“别急,既然她敢找上门,咱们就接着。这不比去游乐场好玩多了!” “爷爷,我耳朵出血了,咋整啊?”我忽然想起耳朵流血的事儿,赶忙问道 “没事儿,你拿着这个。”师父一听,从袖口一摸,拿出一根细细的黑色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根纯黑色的羽毛。 这羽毛上面的分支根根分明,但是我并不认得这是什么动物的羽毛,看样子肯定是鸟的,但是具体是什么鸟我就不清楚了。 “这……”我疑惑道 “掏耳朵用的,你试试。”师父道 “喔,我试试……”我用手摸了摸羽毛,半软不硬的,应该可以,于是把羽毛的根部当成掏耳勺掏了掏耳朵。 说来也怪,羽毛伸进耳道里之后,刚刚耳朵里的刺痛和难受的感觉忽然之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喂喂的冰凉感觉和痒感,不由得我多掏了两下。 可是,耳朵里却忽然掉出了一大块黑色的东西,给我吓了一大跳。 “这啥啊?”我要看那团东西漆黑如墨,用手摸上去如同棉花一样,却并不像耳屎。 “行了,这就没事了了,睡觉吧。”师父并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催促我赶紧休息。 我也确实困得不行了于是也不洗脸洗脚了,在炕上倒头就睡,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做着应对的准备,调配符咒、准备法器。然而,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夜里睡觉,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吹气,我猛地睁开眼,却看见那女鬼不知何时竟出现在我的床前,正对着我嘿嘿的笑。 但是这次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而女鬼虽然还是女鬼,却也并没有上次那么吓人了。 “大姐,你想干啥啊?”我仗着胆子问道 “我?我啥也不干啊,就是想过来问你,想不想做一笔生意!”我心里一惊,生意?跟一个女鬼能有什么生意可做?我强装镇定,问道:“什么生意?”女鬼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知道你们在准备对付我背后的人,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情报,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眉头一皱,“你先说是什么事。”女鬼神秘兮兮地说:“我要你帮我找到我的骨灰,将它安葬在一个风水好的地方。鬼我实在是当够了,下辈子,我得当人,而且,得托生到一个好人家去,生下来就衣食无忧。”我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就在这时,师父和爷爷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警惕地看着女鬼。女鬼见到他们,也不慌张,“我只是来谈生意的,没有恶意。”师父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女鬼连忙说:“信不信由你们,我知道你们需要我的情报,考虑好了就来找我,我会在村外的破庙等你们。”说完,女鬼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了。我看向师父和爷爷,“我们要去吗?”师父沉思片刻,“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去?”我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二老似乎是要带着我一起去的意思。 “你肯定得去啊,嘿嘿,小徒弟我忽然有一个想法,这女鬼看来和你有点缘分,虽然不知道她死了多少年,但是居然能够靠着和你的一点联系,直接进屋,说明……嘿嘿!”师父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但是,感觉不太像好话。 “老王八犊子,你可别整幺蛾子啊,我大孙子可不陪你扯犊子,这女鬼你能不能处理明白了,别给我整那乱码七糟的事儿!”爷爷眉毛一挑,就骂道 当时我是不懂,但是爷爷总不会害我,这我是绝对坚信的。 “嗨,想啥呢,老瘪犊子,这是我关门老徒弟,我指着他给我养老送终呢,我这一门的衣钵传承都得靠着他传下去,我能害他嘛,你就放心吧。”师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提溜提溜转个不停,我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太真诚。 “你可别瞎白话啦,你拿自己徒弟配阴婚这破事儿,整个华夏有几个不知道的,搞得人家全家指着你们家祖坟骂了多少年?你心里没点数?” 第317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下) 配阴婚这事儿,说起来挺有意思,不过别误会,师父不是给仲坤师兄配的,而是更早时间收的一个徒弟。 那会儿应该是四四年还是四五年,抗倭战争打到基本上快要完事儿的时候,也是最难的两年。 除了正规军和游击队,地下工作这些正常战场之外,实际上玄界的战斗,华夏和倭国打的是更加胶着。 倭国的阴阳师一脉实际上在正式开战之前就已经在华夏布置了十来年的时间,也是吸收了不少的败类为他们所用,这也在正式开战之后,让华夏的玄门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华夏的底蕴有多厚,那可不是一个弹丸之地的海岛能够比肩的,各大隐世门派都几乎倾巢而出,共同抗击倭寇之后战争的天平其实就已经开始往回倾斜了。 据师父说,是四四年冬天,他独自一人潜回东北,打算除掉一个倭国阴阳师的头目。 与其他住在军队中随军的阴阳师不同,那头目盘踞在一座废弃的道观中,周围布满了诡异的符咒和阴森的气息。听说光是布置这邪阵就活祭了上千华夏的普通百姓,甚至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要不是这家伙已经穷凶极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师父也不会只身犯险去直接刺杀这个阴阳师。 师父刚靠近道观,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气扑面而来。突然,一群被邪术操控的僵尸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朝着师父扑来。师父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瞬间闪耀出金色的光芒。他挥舞着桃木剑,与僵尸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就在师父逐渐占据上风时,道观内传来了一阵阴森的笑声,那倭国阴阳师头目现身了。他身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诡异的面具,手中拿着一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法器。头目冷笑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围的阴气瞬间汇聚成了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朝着师父扑去。师父眉头一皱,他知道这次遇到了劲敌,必须全力以赴…… 战斗足足打了一天一夜,说实话,也还是这个倭国阴阳师鬼子托大,坚决不让军队和宪兵靠近自己居住的地方,否则要是刚打起来那动静被鬼子的宪兵听见,不用多,一个小队的鬼子冲过来,一排子子弹打出来,师父有再大本事也得死的透透的。 倒是毕竟这老鬼子仗着布置法阵的地利,似乎落了下风,最后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落荒而逃离开了道观。 “得想点什么招……”师父这么想着,顺着大路就来到了县城。 到了县城,师父四处打听,虽然县城里有鬼子驻扎的小队,还有伪军,但是,实际上,这会儿,鬼子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即使有军队驻扎,也并没有三一年那会儿的威势啦。 师父安顿下来后,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就在一家客栈门口摆摊算命,同时收集情报,没用多久就查到这座城里最大的地主头子的二儿子得了怪病,找了各种中西医都没用,因为这地主和鬼子串通一气,所以鬼子这边的阴阳师也给地主的二儿子看了身体,但是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机会! 师父就打点了一下地主家的管家,被以茅山派大师的身份请了进去。 诊治了一番之后,师父还真把地主的二儿子救了回来,地主是千恩万谢,因为这个地主只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女儿,早年嫁给了一个本地的小军阀,确实也给家里带来了不少便利,但是好景不长,后来小军阀打鬼子,全家都被小鬼子杀绝了。幸亏这地主长袖善舞,愣是砸钱让小鬼子忘了这码事。 老二就是这个儿子,这孩子生下来就天生聪明,说是神通都不为过,学什么都快,但是,到了十五岁,有一天,忽然出门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人就躺下了,找了中西医都看不出问题来,就这样躺了两年。 而师父来了之后,没用几天,这二儿子就恢复如初,老地主也是高兴坏了,觉得师父是有大本事的好人,非要儿子拜师父为师。 师父这演技就上来了,各种摆架子,也是折腾了小半年,才同意收地主的二儿子为徒。 实际上,师父的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用地主家为诱饵,把这里的小鬼子,特别是那个伤了他的老阴阳师一网打尽。师父一边教着地主二儿子一些基本的玄门知识,一边等待着那老阴阳师上钩。地主家救子一事很快传遍了县城,自然也传到了那老阴阳师耳中。 话说回来,这老鬼子也是一个执拗的人,如果不是倭寇侵略我华夏,师父觉得,如果不是敌人的立场,他若是遇到了这个老阴阳师,一定会成为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不过,既然倭国侵略华夏,那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和抗倭大义相提并论。 一日夜里,狂风呼啸,乌云遮住了月光。那老阴阳师身着黑袍,带着一群被邪术控制的恶鬼,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主家。刚一落地,便被师父提前布置的法阵察觉,瞬间,一道道符纸燃烧起来,发出刺眼光芒。 老阴阳师冷哼一声,手中法器一挥,恶鬼们张牙舞爪地朝着法阵扑去。师父带着地主二儿子站在大厅中,桃木剑直指老阴阳师。“你今日插翅难逃!”师父大喝一声。 双方再度展开激烈战斗,老阴阳师此次有备而来,邪术越发诡异。但师父也不慌乱,指挥着二儿子配合自己,不断化解危机。就在老阴阳师渐感吃力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师父早已联络好的游击队和玄门同道赶来支援。 游击队的盒子炮直接把老鬼子和他带来的恶鬼都打成了筛子,因为知道倭国的阴阳师招来的恶鬼并不害怕普通的子弹,师父还特地在游击队员的子弹上提前沾满了朱砂和特制的符咒。 最终,在众人合力之下,老阴阳师被彻底消灭,地主家也恢复了往日平静。 第318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地主的二儿子经过了这件事之后,爱国情怀被彻底激发了出来,逼着自己的老爹跟倭寇鬼子划清界限,老地主被逼无奈,也是悬崖勒马,在四五年初的时候,拿出了大笔金银支持部队抗倭。 二儿子也是自己拉起了部队,在当地和倭寇展开了殊死的战斗。 可是,要不说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呢,四五年八月倭寇就投降了,可是,二儿子就在七月底在一次和倭寇宪兵的战斗中受了重伤,最后不治身亡,他去世以后没过一个月,八月十五号,倭寇宣布投降,事情就是这么戏剧性。 老地主这个哭啊,自己如今七老八十的了,也不能再生出个儿子继承家业了,师父也觉得心里有点堵挺,于是,就干了一件违背天道的事儿。 对,师父给二儿子配了个阴婚,不过这个阴婚可不是形式上的那种,当然也不是旧社会坑害女性的那种,而且真真的用了大神通,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古墓,墓葬里的主人大有来历,师父把二儿子和墓里葬得女人合葬在了一起,第二天晚上,老地主就做了个梦。 梦里二儿子和一个身着宫装的美颜女子向他行礼,二儿子说,再过五十年之后,他就能重新投胎回来了,他家的血脉,定不会断,说罢向老地主磕了三个头,一阵青烟,二人就不见了。老地主从梦中惊醒,只觉这梦太过真实,心中五味杂陈。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地主也渐渐老去,最终带着对儿子归来的期盼离世。 五十年转瞬即逝,一个年轻的考古队来到了这片土地。领队的正是个叫小阳的年轻人,他在一次挖掘中,意外发现了那座二儿子与宫装女子的合葬墓。当打开墓室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光芒闪过,小阳竟头痛欲裂,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些记忆里,有二儿子的战斗、阴婚,还有对家族延续的渴望。小阳恍惚间仿佛与二儿子的灵魂产生了某种连接。随着考古的深入,小阳越发觉得自己和这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家族宿命,正悄然在他身上展开…… 实际上,老地主大女儿其实有个孩子,但是这孩子在刚刚生出来就被抱走了,后来老地主的女儿女婿双双身亡,这个孩子就再没有下落,但是可能是老天让他们家的血脉不绝,这孩子辗转也活了下来,后来娶妻生子,这小阳就是这个活下来孩子的孙子。 这事儿是师父啥时候跟爷爷聊天的时候说漏嘴说出来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据说,因为这事儿,师父足足的吐了三口鲜血。 如今爷爷说起这事儿,师父也是老脸一红,笑道,“那都是起码四五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事儿了,还提它干啥。” “我不提,我不提我怕你又编个理由给我大孙子配阴婚配出去。” 师父讪讪的笑道,摆了摆手道,“这事儿不至于,那会儿也是战争时期,逼不得已,现在都啥年月了,我有办法。”说完把他的主意跟我和爷爷说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爷爷跟师父一大早就离开了家,让我等在院子里。我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踱步,心里满是对他们要做之事的好奇。约莫过了两个小时,一辆车停在了院门口,爷爷和师父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几个陌生的人,抬着一些奇怪的箱子。 我刚要开口询问,师父便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先别说话。他们径直走向屋内,将箱子一一打开,里面竟是各种法器和古籍。师父开始在屋内布置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爷爷则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我在一旁看着,心中愈发疑惑。突然,屋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涌动。我感觉头皮发麻,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就在这时,师父大喝一声:“出来吧!”一道微弱的光芒从角落里浮现,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人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自身英气,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军装,看款式应该是抗倭时期华夏那会儿正规军的军装。 这人见到师父,纳头便拜,口中说道,“师父!” 师父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我就简简单单的跟你说说现在的情况。”说完就把女鬼和她背后的东西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人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道,“这点事儿,我还以为什么呢,交给我吧,师父,不过,我这一丝残魂也就只能做这最后一次事儿报答师父了,今后天宽地阔,望恩师能记得徒弟。”说罢一抱拳,转身化作一阵青烟,就消失了。 师父说,这是地主二儿子投胎之前留下的一丝魂魄,为的就是能够报答师父的恩情,如今,要不是因为我的事儿,师父也不会直接把他招出来,不过,这段因果也算是在今天划上了完美的节点。 爷爷跟我听完,也是一阵唏嘘不已,爷爷道,“你这老犊子,人家投胎你还要留人家一道魂,你真不是人揍的。” 师父苦笑道,“这可冤枉死我了,是这孩子说没有我救他一命,他早就死了,非要留一丝残魂报恩,我拗不过他,不过,现在也算是彻底圆满了。” “不过,这一丝残魂,能打得过那女鬼和身后的玩意儿嘛?”爷爷问道 “嘿嘿,手拿把掐,你忘了,他生前可是带着弟兄们抗倭的,跟他一起死去的弟兄都不愿意去投胎,都跟着他这道残魂身边,这么说吧,多了没有,一个团的数量还是有的。”师父笑道 一个团!的鬼!? 我不禁咋舌不已,当天晚上,远远的我们就听见不停传来的闷雷声,但是天上却是一丝云彩都没有,甚至连一点风都不见,闷热的温度让人喘不上气来。 直到天都快亮了,忽然之间,天空一个晴天霹雳,瓢泼大雨终于落了下来,师父冲着打雷的方向微微出神,感慨万千。 第318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下)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约摸十来分钟,风停雨住,空气里一股青草的清新味道,刚刚的闷热和喘不上气的感觉一扫而空。 这时,远远的,一道灰色的影子快步从院外走了过来,走到小院门口,冲着我们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远远的声音响起道,“恩师,我去了,来世若有缘分,再继续报答恩师的恩情……”随后天边一缕阳光便照了下来,灰色影子慢慢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就解决了?”爷爷问道 师父点了点头道,“这孩子从来不打诳语,他说解决了,应该就彻底利索了,不过,天亮咱们还是过去转转,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这么厉害。” 天大亮之后,奶奶炸了油条,做了小米粥,我们吃完之后,就出了院子,奔着昨晚二儿子去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约摸走了有四五里地的距离,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人有点迷糊,方圆得有两三百米的老大老大的一片乱葬岗子,即使过了几个小时,依旧冒着徐徐白烟,但是却并没有坟地里的那股尸气和尸臭味儿,反而是一股硫磺和火柴烧完的气味儿。 这片乱葬岗子的正中间偏西南方,有一个大约两三米直径的深坑,坑里乱七八糟的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师父走上前去,蹲在坑边看了半天,又随手抓起坑边的一小撮泥土闻了闻,随即点了点头。 “咋回事?”爷爷问道 “应该就是这儿了,这土是夯土,而且里面掺了朱砂和水银,能够在封土层掺朱砂和水银的,最起码是宋代的墓葬,而且一定是个达官显贵,看样子这家伙选的这个地方,就是想着能尸解成仙哪。” 原来,这个方位刚好是这一片尸坑的西南方,西南方是坤位,乾为阳属天,坤为阴属地,而在养尸地的坤位下葬,再在自己的墓葬上刻意布下乱坟,也就是为了聚阴成穴,把自己养成尸仙啦。 爷爷也绕着这片坟地转了两圈,啧啧称奇道,“不过你这徒弟,倒是有两把刷子,一道残魂,是怎么引来天雷的呢?这养尸地要不是至阳的天雷,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能一次性处理的这么干净的。” 师父捋了捋胡子道,“这咱就不用管了,这片地的尸气是干净了,明年种地,保准是种啥都丰收。” 事实证明,师父说对了,那片地第二年种的玉米,那大玉米棒子每个都跟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玉米粒子跟小红枣一样大。 “行了,这咱就不用管了,看看有没有啥有用的玩意吧。”师父站起身来道 我们三人就在附近到处溜达了起来,居然发现了两棵被雷击中的老树,巧的是,这两棵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是槐树。 “这可是好玩意啊!”师父感叹道 的确如此!那棵枣树经历了雷电的洗礼,成为了最为纯正、货真价实的雷击木。这种雷击木可真是难得一见啊!要知道,它可是道家用来辟邪驱鬼的法宝呢!据说,只有经过大自然的锤炼和磨砺,才能造就出这样神奇而强大的木材。 众所周知,五行之中,木属性代表着阴性,但令人惊奇的是,枣木却与众不同——它竟然是阴中之阳!究其原因,原来当大枣熟透之时,其果实呈现出一种鲜艳欲滴的红色,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这种极致的阳性色彩,使得枣木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更为神奇的是,如果一棵枣木不幸遭受了雷电的轰击,那么其中原本蕴含的阴气将会尽数消散殆尽。不仅如此,由于木材内部吸收并留存了强大的雷电之力,这样的枣木甚至拥有了直接驱逐鬼魂的能力,堪称世间罕见之物。 “这倒是,雷击枣木也算常见,不过这雷击槐木,可确实是非常少见的好宝贝啊。”爷爷感叹道 槐木这种物品,自古以来便被视为至阴之物,其属性极为独特。许多山中精灵和野外怪物对它情有独钟,常常选择附身于槐树上修炼道法、幻化人形,甚至酿成各种妖异事端。据传,那座神秘莫测的兰若寺中的黑山老妖,便是由一棵历经千年岁月洗礼的老槐树修炼而成。 然而,若是遭遇雷电轰击后的槐木,则会展现出与寻常槐木截然不同的特质。当至阴的槐木遭受至阳之雷的猛烈劈击时,两者相互交融、阴阳协调,产生一种奇妙的变化。如此一来,经过雷击的槐木不仅具备了制造法器所需的特性,更增添了一项令人惊叹不已的神奇功效——养魂。 所谓“养魂”,并非仅仅局限于给予那些丧失肉身的孤魂野鬼提供滋养魂体的力量;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对于因种种原因导致魂魄受损的生者而言,这雷击槐木同样具有缓慢修复其破碎灵魂的神效。这般稀世珍宝,实属世间罕见,一旦得见,必是有缘之人。 也亏得师父和爷爷出门的时候,背了不少的工具,包括锛凿斧锯和一个小推车,两老一起动手,将能用得上的木头全都锯了下来,分成小块带回了小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时间,爷爷和师父就开始干了整整七天的木匠活。 雷击枣木主要是制作一些辟邪的法器,这活比较精细,爷爷是木匠出身,由爷爷来做,顺带一说,几十年之后,市面上有不少打着雷击枣木,辟邪神器的旗号卖货的,实际上,这些木头有不少虽然确实也是雷击枣木,却是完全没有任何辟邪的效果。 这是因为,雷击枣木已然是至阳之物,制作成法器的时候,就绝对不能使用地下的水,因为水属阴,如果碰到了至阳的雷击枣木,这木头里的天雷之气就已然散去了,真正的雷击枣木,想制作成辟邪法器,要么使用活人身上留下的汗水打磨,要么就使用天上降下来的无根之水,也就是雨水打磨,这样才不会破坏里面的至阳雷气。 第319章 棺材精(上) 这听着是十分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是非常难的一件事。 这么说吧,用雨水也好,用汗水也罢,基本上就是完全要靠手工作业了,用任何机器打磨的话,那雨水和汗水就完全不够用了,也亏得是爷爷的木匠手艺传承自鲁班书,即使这样,也足足花了一个星期才做出了三样法器来。 一柄天蓬尺,一柄拷鬼棒,和一块五雷令牌。 这三样东西今天暂且不说,因为用不了多久就能用的上,今天我们先说师父加工的那块雷击槐木。 按理说,槐木属至阴,被天雷劈中之后,基本上就被强制改变了属性,也就没什么特殊的用处了,甚至还不如一般的雷击木,但是师父取的这块槐木却十分特殊。 这块木芯几乎是整棵槐树最中心的位置,也就是芯材,而即使处于最中间,也被天雷劈的布满直角形的雷痕,但是却并没有生出雷焦。 所谓雷焦就是活着的木头瞬间被高压雷电瞬间击穿,强烈的电流通过木头的全部纤维,瞬间把木头完全焦炭化,一般只有天雷劈中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但是,这段槐木树芯却并没被雷劈出焦,而是只在表面留下了纵横交错的雷痕,里面居然残留了一丝最天然也最原始的树木阴气。 但是处理这块料子也是非常的难,因为阴阳平衡,所以既不能在白天处理也不能在晚上处理,逼不得已,师父只能在凌晨三点也就是寅时开始处理,那时候阴阳交汇,并不会因为阴气或者阳气过盛而破坏这块材料的属性。师父戴着老花镜,手持刻刀,在微弱的烛光下小心翼翼地雕琢着这块雷击槐木。每一刀都精准而细腻,仿佛在与这独特的材料进行一场神秘的对话。随着时间的推移,木屑纷纷落下,一个模糊的形状逐渐显现出来。 突然,房间里的烛光闪烁不定,一阵阴风吹过,带来丝丝寒意。我心中一惊,看向师父,他却神色镇定,手中的刻刀依旧稳稳落下。我悄悄握紧了拳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似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想开口询问师父,却见他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双眼紧紧盯着那块渐渐成型的雷击槐木。只见槐木上的雷痕开始闪烁微光,那丝残留的阴气竟缓缓游动起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老东西,你可整准成了,别再招来鬼了,你那死鬼徒弟可是去投胎了,再整来鬼,咱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可是只有等死的份。”爷爷警惕的看着院外说道 “不会,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槐木的年份也是有点老了,说快成精也差不多,所以引起一些特殊的反应也正常,说实在话,要不是这一下,再过个一两百年,这木头成妖精也不算稀奇。” 实际上,师父的话也只说了一半,虽然因为这雷把槐树劈了,老槐树无法成精,但是却在最紧要的树芯位置留下了最精纯的一丝阴气,实际上这也就可以看成是精怪渡雷劫啦。 雷劫这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自古以来便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它通常发生在那些经过漫长修行、成功地从动植物形态转变为人形或其他高级形态的生物身上。当它们接近完成进化并准备进入一个全新阶段时,上天会降下恐怖至极的雷霆之威——雷劫。 然而,要想抵御住如此猛烈的雷劫并非易事。绝大多数情况下,无论是何种生灵,都难以承受这天道之力带来的巨大压力和破坏力。毕竟,天道似乎并不愿意让过多的精怪突破自身的限制与界限,因此每当这些精怪临近化形之际,那毁天灭地般的雷电便会轰然降临,试图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以维护整个世间万物的生态平衡。 但是,后来有了一个叫通天教主的修行者,他倡导有教无类,也就是只要你潜心向道,都可以修成正果,他教的徒弟中,动物,植物乃至一些器物成精的大有人在,他闯出一套专门抵抗雷劫的修行方法,后来,很多精怪也就能够抗住雷劫,并且能够修成正果,以后的精怪便并不完全害怕雷劫了。 所以,这块槐木虽然只剩一小块树芯,并且先天阴气也只剩下一丝,但是,实际上也是扛过了雷劫,如果不是师父发现之后,把它切下来,不用几年,这一块小木头也就真的成精了。 就这么精雕细刻了六个晚上,师父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工具道,“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个步骤了。” “啥步骤?”我和爷爷同时问道 “让小然带着这块木牌,找一个坟地,睡一宿,这法器就成了。”师父洋洋得意的说道 “你这老犊子,又让我孙子当炮灰?”爷爷骂道 “你急啥啊,你听我说……”师父说着趴到爷爷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爷爷当时不怒反笑,也是点头同意 我一听,心里直发怵,但看着师父和爷爷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夜里,我怀揣着那块雷击槐木牌,来到了村外的坟地。月光惨淡,坟包一个挨着一个,四周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紧紧握着木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我缓缓回头,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不远处飘荡。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身影越来越近,我能清晰地看到它苍白的脸和空洞的双眼。就在它快要靠近我时,手中的木牌突然发出一阵温热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将我笼罩其中。那白色身影被光芒一照,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消散在了夜色中。 我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这法器开始发挥作用了。一夜过去,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身上,我知道,这法器成了。 第319章 棺材精(下) 正当我满心喜悦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伸手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的感觉十分特别,因为,如果是阴气吹了我一下,我会感觉到冷,如果是活人拍了我一下,我会明显的被吓一跳。 可是这一下,却让我十分奇怪,感觉像是人拍了我,又感觉像是一块又大又厚的木板子砸了我肩膀一下,“哎呦,谁啊!” 我边嘟囔边转过身来,只见眼前站着一个方脸大汉,皮肤泛着铁锈色,下巴上连鬓络腮的胡子足有寸许长短,身高足有两米多,为啥我敢说有两米多呢,因为我从小长得就快,小学毕业就有星期五的身高,而身边一米八的也见过不少,并没比我高出太多,可是这人,足足比我高上两头,我勉强最多到他胸口的位置。 我后退了一步,尴尬的说道,“叔叔,您有啥事儿嘛?”因为这人明显比我大上不少,看样子应该跟我父亲差不多年纪的样子。 结果这人皱了皱眉,嘴巴张了张,看样子想说话,却吭哧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我借着刚刚露出一点亮光的天色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人,只见这人十分古怪,身上穿着深棕色的盘扣长袖上衣,但是袖子明显短了不少,下面的裤子和上衣应该是一套的,裤腿也短,基本上就是刚过膝盖,露出他的小腿和赤脚,只见他露出的皮肤十分粗糙,并且也青虚虚的,上面的汗毛颇重,仔细一看,几乎每根汗毛都是直立着,看上去似乎十分硬的样子,感觉碰到皮肤上,甚至能扎破皮肤一样。 “叔叔,您有啥事儿嘛?”我试探着又问了一遍。 这肯定不是鬼,因为鬼不会这么实诚的站在这,而且鬼实际上都是迷惑人的心智,属于幻像的一种,不会给自己穿一套不合身的…… 卧槽,这是寿衣吧! 我这眼神有点近视,那个年头,眼镜配的并没有多合适,我又搭着熬了一宿夜,这会儿眼神缓过来才发现,这人穿的绝对是一身寿衣。 大汉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能明显感觉到他使了挺大劲,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让我直接尿裤子的话。 “你……你看我,像……像不像,人……” 我的心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师父给我讲过,黄皮子讨封就是这个流程,可是,这玩意儿肯定不是黄皮子,要知道在东北,动物修成正果之后讨封,都会变的半人半兽,并且一眼都能看得出这是什么动物,可是这玩意儿,这是啥玩意儿成精了? “我……我,你……你……”我吓得跟眼前的大汉一样,语无伦次的磕巴了起来。就在我慌乱无措时,大汉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我缓缓睁开眼,发现大汉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叔……叔,您当然像人,您就是人。” 大汉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他那粗犷的脸上显得格外怪异。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依旧磕磕巴巴地说:“谢……谢你,这……给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布包。刚一接过,我就感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之前的疲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这时,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再看那大汉,竟缓缓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了。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我心中暗自揣测,这或许就是他修炼的法宝,看来今天这随口一说,竟得了个大机缘。 我这吓得一身大汗,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赶紧回去吧。 我跌跌撞撞的回到了爷爷的小院,爷爷跟师父也是一宿没睡,见我回来了,忙问情况。 我一五一十把等了一宿之后,碰见个精怪讨封的事儿说给了二老听,随即拿出了那个布包和里面包的珠子。 师父接过珠子,对着太阳看了半天,眉头紧皱问道,“你说,这大汉衣服都短?开始拍了你一下,你感觉着,跟木头棒子砸了一下似的?” 我忙点头,“是啊,就跟一块大木头似的,他那身上的汗毛看着都硬,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成的精。” 师父沉吟半晌,随即道,“你赶紧洗脸洗身上,这一宿了,身上又是汗又是寒气儿的。” 我一听,确实如此,就拿了炉子上的热水倒在水盆里,结果我在拿毛巾擦肩膀的时候,忽然感觉肩膀十分疼痛,就是大汉拍我的那边肩膀。 “我这肩膀咋了?” 师父和爷爷立刻过来查看,师父拿着一把镊子,在我的肩膀处夹了几下,随后把夹出来的东西给我看。 “这……这是啥?” “啥?木头上的倒刺儿啊,你是说他就拍了你肩膀一下对吧?” 我连忙点头 “那我应该知道他是啥玩意儿变得了,长得两米高,身上铁锈色儿,寿衣短还不合身,再加上……”师父拿起了那颗发着光的珠子。 “这应该是块棺材板成精了。”爷爷接着道“棺材板成精?”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师父点了点头,“没错,棺材板常年沾染尸气,吸收日月精华,就有可能成精。这棺材板成精后讨封,你给了它认可,它便把修炼的珠子给了你。” 爷爷皱着眉头说:“这珠子虽有好处,但这棺材板精来历不明,也不知会不会有后患。” 师父思索片刻道:“先把珠子收着,这珠子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你这肩膀也得好好处理,中了棺材板的倒刺,可别落下病根。” 我乖乖地点点头,按照师父的吩咐处理肩膀上的伤口。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小心翼翼,生怕那棺材板精会再找上门来。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那颗珠子静静地放在我的床头,偶尔还会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那个神秘夜晚的故事。而我,也在这神秘的经历中,对这灵异的世界有了更深的敬畏。 第320章 出不去的教室(上) 半年后,我去医院复查了一次,医生拿着报告确认我已经完全康复,就算是跑步或者其他的体育运动都可以完全适应,我便回到了学校。 初中三年的时间,过得挺快,但是,我却变得和同学格格不入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大病一场,离开学校之后一年跟着师父和爷爷,见识到了很多现实无法见到的东西,自己的认知已经在另一个层面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九死一生源自于学习和考试,内心自然而然的开始抵触。反正就是,我的成绩上上下下,极其不稳定,好的时候也能排进全班前十,差的时候就变成倒数。(顺带一提,我的班级是考试进来的,本身就是年级前一百二十名排名的班级,当时每个班六十人,一个年级十二个班)。 所以,即使是无心学习的我,初中毕业之后,也考上了一所一类高中,现在的孩子估计已经觉得十分陌生的名字了,可是,考上这所高中,可能就是导致我后来完全走入玄学世界的罪魁祸首。 高一的那段时间,相信是所有上过高中的学生们最最清闲的时候了,每周上五天课,休息两天,课外活动也不少,并且因为已经上了高中,家里管的也没有初中和小学时那么严了(当然,现在二十多年后的高中除外) 记得高一上学期接近期末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底,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可说是滴水成冰。有一天晚自习结束,我和我的同桌决定回教室拿落下的课本。 介绍一下我的同桌,高中的时候,我的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五,所以理所当然的坐在班级最后一排,而我的同桌却比我还高,足有一米九,并且他家里都是当兵的,所以从小就身体素质极好,并且多多少少学过一点部队的武术。而我俩处的关系也挺好,我就跟他学了不少格斗和武术技巧,虽然谈不上水平多高,但是也算是强身健体了。 校园里格外寂静,路灯昏黄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当我们走到教室门口,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明明出门时没锁门。好友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冷意,比外面还要寒冷。突然,原本安静的教室广播响起,里面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在求救。我和同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就在这时,教室的窗户被寒风吹得“砰砰”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拍打。我强装镇定,拉着好友赶紧去拿课本。然而,当我打开课桌抽屉,里面竟凭空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离开……”我的手瞬间僵住,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谁在那!”同桌忽然冲着门口大声质问道 我猛的转头向门口看去,只见有一道黑影斜斜的露出了半个身子,在虚掩的教室门缝中透了进来。 我不由得浑身一颤,可是,门口却并没人回答,同桌还要说话,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 这些年来,我对神神鬼鬼的东西的敏感程度越来越强,我感觉,这玩意儿不太对劲,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似的。 我俩屏住呼吸,慢慢的走到门口,我猛的拉开门,只见门外空无一人,一阵阴风吹了进来,我打了个喷嚏,感到浑身一冷就在这时,教室的广播再次响起,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是一个女孩凄厉的求救声:“救我,救我……”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我和同桌紧紧靠在一起,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突然,教室的桌椅开始自动移动,相互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我心中一惊,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灵异现象? “别怕,有我在。”同桌低声说道,他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我们小心翼翼地在混乱的桌椅间穿行,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恐怖的教室。然而,当我们走到教室门口时,却发现门再次被关上,而且怎么也打不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焦急地喊道。这时,我注意到墙上出现了一行血字:“找到我,放你们走。”我和同桌对视一眼,明白现在只能按照提示去做了。于是,我们开始在教室里寻找线索,希望能找到那个发出求救声的女孩…… 。 可是,教室就这么大,而且是一个四方形的大屋,除了课桌和椅子,其他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去哪里找呢? “分头找!”同桌指了指讲台,又指了指我俩座位后的教室后侧的储物柜。 我点点头,冲着后面的储物柜就走去,可是,我们那会儿学校的储物柜还十分简陋,并不像如今学校,每个同学的储物柜都是密封的,钥匙都在自己的手里。 那会儿的储物柜就是一个一格一格的巨大架子,那会的高中生也没什么私密物品带入学校,最多就是上体育课的运动鞋和折叠雨伞之类的东西。 并且,放血之后,大多数的柜子都是空空如也的,并没有什么发展,我用手每个柜子都敲了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快过来,你看这里!”同桌的声音十分急促,里面还掺杂着一丝浓浓的恐惧。 我连忙走上讲台,只见同桌蹲在讲台的里面,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眼前居然有一个黑漆漆的圆形大洞。 这洞哪来的?我也跟着全班大扫除的时候挪动过讲台啊,怎么从来没看见过讲台的下面有一个大洞的? “这,这洞咋回事?”我问道 同桌摇了摇头,沉声道,“看这样子,这不是新挖的,我爸和我大爷曾经说过,咱这以前被倭寇占领过,很多学校那会儿就是学校,下面几乎都被挖空了都是防空洞,我看,这里应该也是……” 同桌的话没等说完,从洞里刮出了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阴风,并且传出呜呜的声音。 第320章 出不去的教室(下) “怎么办?下去?”同桌的声音也有点哆嗦 我大脑极速运转,现在的情况就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实际上我们刚刚已经试过在教室里呼救,但是,隔得不远的一楼保安室却是毫无动静。 这说明,这个教室里的声音已经完全传不出去了,我们彻底等不来外面巡逻的保安的救援,那么,被困在教室里的我们只能完成女鬼的任务,得到女鬼的认同之后,才能被放出去,那么,只有顺着线索往前走了。 “下去,说出大天来,这也是咱们学校的下头,不是鬼门关。”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同桌使劲冲我点了点头,当先下了地洞。这地洞是直上直下的,有点像下水道,做了铁质的梯子,虽然锈迹斑斑,但是却十分结实。 我俩顺着梯子往下爬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终于落地了,眼前是一片漆黑,同桌拿着手里的强光手电向前照了照,只能看见近处的景物,灰色的水泥墙,地上都是石灰抹成,虽然看上去还算平整,但是却十分粗糙,远处的景色依旧是一片漆黑。 “他妈的,要是我把抽屉里专业侦查的手电让我带出来就好了,这玩意儿,一个仿制品,还是不给劲啊。”同桌骂道 那会儿军品热,不管是各国的军服,军靴,还是军用手电都有不少的品牌做出来售卖,但是,制式的东西和仿制品,平时看不出差距,但是真到了用的时候,救命和要命的区别就体现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虽然极其轻微,但是在这个空间却非常明显的滴答声在远处传来,明显是水滴的声音。而随后,一股腥甜的气味也窜进了鼻腔,这味道,明显是血。 “往前走,应该是那边。”我指了指左侧道,虽然我的眼神不好,但是这些年跟着师父学的,感觉还算是能够超过普通人不少。 同桌拿着手电,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两边的景物随着离近也渐渐看得清楚,只见这是一条狭长的走道,并没有什么东西和装饰,但是,每隔十几米的距离,就会出现一道绿色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在中间装了一个圆形的东西,看上去像是老式汽车的方向盘。 后来我们知道,这是密封式气密门的阀门,是隔绝空气用的,在以前倭寇侵略的时候,多是用于生化武器实验的细菌隔绝。 实际上,我们已经在鬼门关的边上了,但是当时的我俩却完全不知情。 我们大概走了半小时的路程,当然,后来知道,这下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只是我俩害怕,走的又小心又慢,才走了这么久。 终于在尽头看到了一片大门,门前的墙上用油漆喷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标志,这在军队里的意思是危险或者危险品勿靠近。 走近一点,我就清楚的听到了门内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这道门倒是没有那圆形的东西,而是有一个生满了铁锈的门把手,旁边有一个已经锈死的锁眼。 “这门,能打开么?”我想伸手过去拉门把,同桌赶忙拉住我的手道,“别碰,我刚刚就感觉不对,这特么有可能是倭寇的细菌部队的地下实验室,咱们下来也就下来了,但是,别随便碰东西,有些细菌,可能过了几十年还是活的。” “可是,咱们都已经到这了,不往前,后退也出不去……”我还是把手伸向了门把 可是,这时,忽然吱呀一声极其难受到让人牙酸的门声响起,门忽然自己开了。 一阵冷风呼的吹了出来。 如果有人说寒冷也能像食物一样拥有独特的味道,或许来自南方地区的朋友们会对此表示怀疑和不解,但对于那些自幼生长于北国大地之上的孩子们来说,他们可是有着切身体验且感受颇深呢!没错,寒冷的确具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儿——它仿佛是由无数微小冰晶所交织而成的奇异气息,萦绕在空气之中,一旦接触鼻腔,或者吸入到咽喉的位置,就像无数极细的冰刺刺入细胞中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而这一阵风,就让我瞬间感到了寒冷的味道,我立即浑身一颤,衣服里贴身带着的护身符瞬间如同烙铁一般滚烫,这是爷爷和师父一起给我制作的护身符,只要遇到阴气重的东西就会自动发热,但是如果遇到了能要命的东西,就会滚烫滚烫的。 这会儿,哪是滚烫啊,简直是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一样。 “跑!”我根本来不及看门后的东西,拉着同桌就往来时的通道猛跑。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没看着啥吓人的东西啊?”同桌一脸懵逼的问道 “跑就得了,等你能看着它的时候,还跑个屁啊?我就告诉你,那玩意儿肯定能要咱俩的命!”我边跑边道 这时,身后传来的寒意更盛,我感觉这隧道里的温度陡然降低了足有十来度,本来现在是冬天,外面的温度已经有了零下二十多度,但是教室里因为有暖气,其实还很暖和,但是讲台下头的地道里了,就凉了不少,这会儿打开那道门之后,我觉着,这里面的温度绝对不比室外高出五度。 也就是说,那扇门后头,不是外头就是一个冰窖,要么就是,门后面的东西身上带着极寒的低温。 好在隧道没有岔路,我俩跑到入口处,我让同桌先往上爬,我在他身后也紧跟着爬了上去,我刚从地道口出来,肉眼可见的,一股白色的寒气从地道透了出来。 “快关上,快!”我大声喊道,随即和同桌一起把讲台挪回原位。 可是,似乎这只是饮鸩止渴,掩耳盗铃,屋里的温度开始不断下降。 “妈的,管不了了!”同桌猛的抡起一张凳子,冲着教室的玻璃就甩了出去。 咔嚓,哗啦一阵响,玻璃碎了一地。 “跑!快跑!”同桌大喊道,我立即翻出了窗口,同桌也跟着一起翻出了窗外。 第321章 高二高三哪去了?(上) 我紧随其后,从破碎的窗户翻出了教室。 最可怕的事儿发生了! 我们还在教室里! “卧槽,真见鬼了?同桌,你不是说你有阴阳眼么?你瞅瞅,鬼在哪呢?”同桌的声音明显慌得一批。 “我那是吹牛呢,阴阳眼得开,不是啥时候都有的。”我和同桌背靠着背,向着教室四周打量着,生怕忽然之间窜出来个什么东西。 “不是,那你不是说你跟过风水先生,学过本事嘛?你……你看看这属于个啥情况?”同桌的汗珠子顺着脑门流了下来。 “这……这不是鬼打墙,就是……对了,应该是有人死在这下面,然后魂魄也出不去,这教室估计已经成了它的结界了,咱们现在应该是被困在结界里了。” “不是,这个我在小说上也看过,关键的问题是,咱们咋出去,还有一个,你看那!”同桌指着已经肉眼可见正在颤抖的讲台道? 我的汗珠子也滴了下来,但是,事情还没完,同桌又指了指打碎的那块玻璃,“你再看那!” 对面的教室,除了没有我俩之外,一切的一切都和这边一模一样。包括,那颤抖到马上就要翻的讲台。 “好在,那边没有咱俩,要是那边再多出来个你跟我,那就彻底热闹了……”我话音刚落,同桌手抖的跟手机震动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时往对面指了指。 “你这嘴真是开了光了……”同桌的声音已经快哭了。 我揉揉眼睛,再抬头看对面,在我俩站立的位置的对面,同样姿势,站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我俩”。 “这不会是镜子吧?这一定是镜子!”同桌有点语无伦次。 可是,明显不是,砸碎的玻璃,两边碎的玻璃碴子明显不一样。 就在这时,对面教室的“我们”缓缓转过了头,与我们四目相对。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没有一丝生气。突然,对面的“我”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朝着窗户走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同桌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强装镇定,“别慌,说不定这只是幻觉。”可话虽这么说,我的心却也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对面的“我”即将翻窗进来时,讲台“轰”的一声倒了下去。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讲台下缓缓升起。它全身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面目狰狞,发出尖锐的叫声。 我感觉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同桌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怎么办,怎么办?”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跟师父学过的东西。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块钱硬币,咬破手指,在硬币上滴了几滴血,然后朝着那鬼影掷去。硬币带着血光,直直地击中了鬼影,鬼影发出一声惨叫,渐渐消散。与此同时,我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等一切恢复正常时,我们已经站在了教室外面。 同桌居然到了这个时候,依旧跟我背靠背,并没有被吓晕,看来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胆子确实是比一般的小孩大不少。 “你咋样?没事儿吧?”同桌问道 “应该没事儿……”我正说着,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照在我眼睛上,顿时眼前就看不清了,同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俩是哪个班的,这么晚了,咋还不回家,要锁门了。” 我抬起胳膊,挡住强光,拢了拢眼神,往前看去,是学校的保安大叔 “啊,叔叔,我俩回来取东西的,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我说着,拉了拉同桌 我俩特意从教室前门走过,我偷偷往教室里瞟了一眼,里面虽然没有灯,但是,却能清楚的看到,讲台完好无损的在原地没动,刚刚打碎的玻璃也完全恢复如初,就像我俩完全没进去过一样。 “快走,快走,这都七点多了,赶紧回家,大冬天的……”保安的声音在身后嘟囔着,我拉着同桌三步并做两步就跑了出去。 出了学校大门,我松了口气,同桌跟我告辞,往相反的方向坐公交回家了,我刚要上公交车,好死不死的,我回头往学校里看了一眼。 学校里的教学楼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亮,只有一楼的保安室亮着灯。 还好,赶紧回家,赶紧回家。我连忙上了公交车。 我家距离高中不远,夏天我都是骑自行车的,但是冬天我们这边雪大路滑,我都是坐公交车,但是也不过是三站的路程,十分钟之后,我下了车,车站距离我家的小区不过五分钟的路程。 我到了家,爷爷奶奶早就准备好了饭菜,见我进屋,爷爷道,“赶紧吃饭吧,这大冬天的,还这么晚放学。” “啊,我回去取东西来着,耽搁了一会儿,高一这会儿放学已经挺早的了,高二高三都得上晚自习呢。” “喔,那倒是,高考不容易啊,你没问问,高二高三都得几点放学啊,到时候有晚饭吃嘛?”奶奶关切的问道 “啊,我们老师早就说了……”我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答道 “高二晚自习就得上到七点,高三更晚,好像每天九点半放学……”我说到这,忽然打了个冷颤 是啊,高二晚自习七点放学,高三晚自习九点半,我们学校只有这一栋教学楼,按理说,高二高三上课的班级,肯定是亮着灯的,可是,我回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整栋楼都是漆黑一片,只有保安室里亮着一盏灯。 我紧接着,连续打了四个喷嚏,身上感到一阵寒意上涌,鼻子瞬间就堵上了。 “你看,这孩子着凉了吧,赶紧吃饭,吃完饭吃点感冒药,别大发了。”奶奶连忙说道 可是我却感觉一阵恍惚,那么多上课的班级,哪去了?难道,我们这学校…… 爷爷眉头一皱,但是并没说什么,转身回了他的房间。 当天晚上,我就发烧了,烧的直说胡话,第二天就没去上学。 第321章 高二高三哪去了(下) 这个假,却足足的请了一个星期。 并且,听说,我同桌第二天也和我一样请了病假。 不过,我却只是病了两天就痊愈了,至于为什么足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是有原因的。 那会儿,像我这样的高中生,实际上就已经有手机了,头两天卧床生病,自然没有精神看手机,但是烧退了之后,我自然是想了解一下没去上学,班级里的情况,可是,给几个处的不错的同学打了电话,他们都表示,班级一切正常,但是,我和我同桌同一天请病假,并且都请了两天,却是有点奇怪。 同桌也没去?我倒吸了口凉气,看来他也跟我一样受到了影响。 我立即给同桌打了电话,当然,是用家里的座机打的,那会儿的手机话费还很贵,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发信息,短信是一毛钱一条,但是打电话就贵了,并不是我们这样的高中生能承担的起的,顺带一说,那会儿的手机号没有实名制,一般花三十五块钱,有一个手机号带着五十块话费,正常我们都能够用三个月左右,只要欠费不多,都能正常交得起话费,每月话费十来块钱那样,但是,如果哪个月欠费太多,到了下个月,就直接扔掉手机卡,买一张新的手机号就可以了。 电话响了四五声,就接通了 “喂,你好,找一下x飞……” “我是,木然啊,你也在家?没去上课?” “是啊,当天晚上我就发烧了,你咋样?”我问道 “我也是,而且,我有点不太敢去上学……”同桌的声音有点犹豫 我沉吟半晌,这几天我也有相同的感觉,但是就是说不上是为什么 “你现在咋样?退烧没有?”我问道 “退了,昨天晚上就退了。” 跟我一样,看来我俩被影响的情况差不多。 “我应该和你的问题差不多,你来我家呗,咱俩见面聊聊。” “别了,咱去学校西门口的那家炒菜吧,我带瓶白酒,你没吃药了吧?”同桌问道 “行,半小时之后见。”我说完就挂上电话。 今天是星期五,反正即使不请假,明天后天我们也是休息的,我就跟爷爷打了声招呼,说是去学校取一下老师留的作业,就离开了家。 这会儿是下午两点来钟,太阳还挺大,虽然地上的雪很厚,温度也挺低,但是,却是能够受得了的。 我下了公交车,轻车熟路的到了那家炒菜,这家饭馆是专门给我们高中开的,菜炒的好吃,还很便宜。 进门就看见同桌穿着一件特别厚的绿色军大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瓶绿色的玻璃瓶白酒。 他给我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还没等说话,他就直接一口喝了大半杯的白酒。 我们平时偶尔会偷摸的出来喝白酒,但是同桌的酒量一般,最多二两也就迷糊了,可是今天他这一口,就接近喝进去二两白酒。 “咋了?你喝这么快,一会儿别上头啦。”我问道 “心里堵得慌……”同桌又一口干了剩下的白酒,随后又倒了一杯。 我叹了口气,也喝了一大口酒,随后沉声道,“那天,咱俩分开以后,我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你猜我看着啥了?” “教学楼一片漆黑是吧?”同桌低声道 “对,可是,那高二高三二十来个班,都哪去了?” 同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这学,我是不敢再去上了,这几天,我天天做噩梦……”说到这,同桌又喝了一大口白酒,脸刷的一下红了。 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于是起身去点了两个炒菜,等菜端上来之后,给同桌夹了几筷子,自己也猛吃了几大口,胃里有了吃的垫底,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感觉,咱俩被那玩意儿盯上了,我倒是没做梦,但是,刚才路过学校的时候我浑身上下的不舒服,我感觉,再去上课,有可能会出事儿……”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退学啊,我爹会抽死我的,可是,这事儿,跟谁说,谁也不带信的……”同桌郁闷道 “所以我说让你去我家,我爷爷信!”同桌眼睛一亮,“你爷爷信?你爷爷知道咋回事?”我点点头,“我爷爷懂这些灵异的事儿,咱们去跟他说说,说不定他能帮咱们解决。”同桌犹豫了一下,“行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俩结了账,便往我家走去。一路上,我俩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到了我家,爷爷正坐在阳台里晒太阳。我家虽然是楼房,但是阳台下午的时候阳光很好,每天下午爷爷都会坐在阳台晒太阳,有时也做做他的木工活。不过,这两年,爷爷的身体明显不如以前,木工活也做的越来越少。 我把同桌拉到爷爷跟前,跟爷爷说了我俩的遭遇。爷爷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看我俩,说道:“这事儿不简单,看来你们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爷爷让我俩把那天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听完后,爷爷闭上眼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说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们跟我来。”说着,爷爷起身回屋,过了好半天,爷爷拿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爷爷看了看时间,沉吟了片刻道 “这会儿太早了,天还没黑,等晚点,咱们去你们学校,小飞啊,今儿在这吃饭吧,吃完饭,咱们一起去。” 同桌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于是,晚上同桌就在我家吃了饭,破天荒的,爷爷拿出了一瓶落满灰尘的白酒,给我和同桌都倒了半杯,爸爸虽然有点不同意但是,也没说啥。 吃完了饭,爷爷穿好棉大衣,带着那个布包和我俩离开了家。 这会儿公交车已经停了,我们三人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来到了我们高中的门口。 只见教学楼有一半亮着,隐隐还能看到里面上课的学生。 第322章 老师(上) 学校大门的保安室灯火通明,还能清楚的看到一老一少两个保安在屋里说着话。 “就这一个门么?”爷爷问道 “有后门,后墙有一个豁口,正好在篮球场的边上,不知道修没修好,应该还在。”同桌道 “走!”爷爷斩钉截铁的道 我和同桌带路,我们三人从学校旁边的胡同就钻了进去,七拐八拐之后,看到了篮球场角落墙边的豁口。 爷爷当时已经八十来岁了,不过身体依旧还很硬朗,但是我却是有点怕爷爷摔着,我先上了豁口,确认了对面地上安全之后,才接着爷爷翻了过来。 落地之后,爷爷立即从他背的布兜子里拿出两块菱形的木头,一块夹在墙豁口的砖头上另一块则从豁口扔到了墙外。 “走吧,去你们教室。”爷爷吩咐道 我抬头看了看教学楼的背面,只见高二高三上课的楼上依旧亮着灯,并没有什么异状,于是我们三人偷偷的从教学楼的角门走了进去。 一二楼都是高一的教室,这会儿已经放学了,每间教室都黑着灯,我们很快就溜到了我们班的门口,门锁着,里面一片漆黑。 爷爷又从布兜子里掏出了一张黄纸,顺着教室后门的缝隙轻轻的顺了进去。 当时学校的门都是老式的木头门,上下的门缝都有一指头宽,所以,爷爷的黄纸只是轻轻一推,就轻松的进了教室。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黄纸就像是被风吹了起来一样,忽忽悠悠的飘了起来,从后门慢慢的往前飘着,正好飘到了讲台的正上方,忽然,黄纸无火自燃,并且烧起了一大团绿油油的火焰,映照的教室有了一瞬间的大亮。 仅仅那么一瞬间,我却看到,教室的四周,似乎有着很多的黑影,有的高,有的矮。像是一个个贴在墙上的人,被瞬间亮起的火光照出了影子一样。“爷爷,那是什么?”我声音颤抖地问道。爷爷神情凝重,没有回答我,只是紧紧盯着那团绿火。绿火熄灭后,教室又陷入了黑暗,那些黑影也消失不见。 突然,一阵细微的哭声从教室深处传来,仿佛有个孩子在角落里抽泣。同桌吓得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爷爷从布兜里拿出一串铜钱,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猛地将铜钱撒向教室后门下的门缝。铜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顺着门缝就滑了进去,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哭声也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教室的窗户被风猛地吹开,这风瞬间将教室后门的玻璃吹的落了下来,发出碎裂的声音,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和同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爷爷却镇定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爷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股阴气太盛了,事情比我想象的要棘手。”爷爷低声说道。 既然玻璃碎了,我就伸手进了门内,把教室后门从里面打了开来,我们三人就走进了教室。 “你俩看着点,我需要点时间。”爷爷沉声说道 说罢,他开始在教室四周布置起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物件,准备与这未知的邪祟一探究竟。 正在这时,突如其来的一个人声打破了寂静。 “你俩是哪班的?这个点在教室干啥呢?” 我吓得一哆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拿着手电筒的四十来岁男子走了过来,看穿着,应该是个老师,可是这个老师我却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啊,老师,我,我俩就是这班的,放学忘带卷子了,回来取一下。”同桌反应挺快,立即解释道 可是,他这解释有漏洞啊,爷爷呢?你怎么解释这背着大布兜子的老头? 可是,我这会儿回头一看,爷爷居然消失不见,整个教室都没有他的影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告诉你们啊,最近有同学反映,有丢东西的,你们取没取完,取完赶紧走,这学校马上要安监控了。”那老师声音严肃的说道 “我……我们马上回家,马上回家。”同桌拉了拉我的衣服,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即心领神会,敷衍了几句,就离开了教室,身后那个不认识的老师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我们也没来得及听,就出了教学楼。 “我爷爷呢?”我偷偷绕到教室的窗户下头,偷偷看向教室,里面空无一人,哪还有爷爷的影子。 “你爷爷能耐挺大啊,这都算是瞬间移动了吧?怎么忽然之间人就没了?”同桌赞叹道 “现在不是夸的时候了,我爷八十来岁了,跟咱们跑出来,现在咱们出来了,爷爷呢?”我都快急哭了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听到教学楼的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和同桌紧张地对视一眼,连忙躲到了一旁的角落里。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到那个老师正慢悠悠地走下楼,手里的手电筒一晃一晃的。奇怪的是,他的身后好像跟着一团黑影,那黑影若隐若现,让人毛骨悚然。 等老师走远后,我和同桌壮着胆子再次回到教室门口。就在这时,我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爷爷之前扔在墙豁口的那块菱形木头。我刚把木头捡起来,就听到教室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紧接着,教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窗户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嗡嗡作响。 “怎么办?”同桌惊恐地问道。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爷爷肯定还在里面,我们不能放弃。”说着,我紧紧握着手里的菱形木头,和同桌一起用力撞向教室的门…… 可是,这时,教室的门却好像变了一样,如同石头一样沉重,正常来说,我俩的体格,撞门即使没撞开的情况下,也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可是,这次却是如同撞在石头上一样,声音沉闷。 正当我想再撞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同时抓住了我和同桌的肩膀。 第322章 老师(下) 我被吓了一跳,可是转身一看,居然是爷爷。 “爷,你刚才怎么忽然之间没影了?我们还以为你……” 爷爷嘿嘿一声笑道,“还以为我怎么地,你爷爷虽然老了,但是,这点小水沟还不至于翻车,咱们先回去,这学校有古怪,不是咱们处理的了的。” 我和同桌连连点头,我们又从原路返回了篮球场,从矮墙跳了出去。原来爷爷自从翻墙的时候就留了后手,他在墙外直接留下了鲁班秘术制作的替身,那个老师出现的时候,爷爷瞬间就转移出了教室,这鲁班秘术并不同于倭国的替身术,并且也不能长距离的转换,但是,短距离的移动还是十分方便的。 实际上爷爷当时只是瞬间转移到了教室的窗外,他隐匿在窗户下头,监视着那个老师的一举一动。 “刚才那个老师,你们认识嘛?”爷爷问道 我摇了摇头,同桌也摇了摇头,“我俩也才高一,不认识所有的老师也正常……”同桌道 我想了想,说道,“可是,那个老师确实从来没见过,我是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爷爷点了点头,“回家再说,你们这高中……”爷爷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们三人没有坐公交车,而且就近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打车的地方就在学校后墙的窄巷子里。 出租车司机看上去年纪绝对不小了,虽然不比爷爷的岁数,但是也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东北的出租车司机,都很愿意聊天,于是乎上车之后,司机就跟爷爷聊了起来。 “哟,老哥儿,这俩您孙子吧?” “嘿,对,这大雪天不好打车啊。” “可不,而且,这地方也就是现在了,头些年,这地方晚上出租车都不敢来。” 爷爷眉头一皱,似乎听出点门道来,于是问道,“为啥呢?” 司机大爷点着了一根香烟,同时也把车玻璃稍微开了个缝,抽了一口道,“这高中,以前后院这一片楼之前是一个老医院的停尸房,据说四几年的时候,这下头还有防空洞,那会倭寇鬼子好像在这边鼓捣啥坏事儿,后来鬼子跑了,这一片一直都不太平,嘿,后来前面盖了高中,后面这一片停尸房好像是八几年的时候,彻底拆了,盖了这一片回迁房,但是一直都住的不满,听说头几年还闹鬼呢……” 爷爷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哎呀,那都是封建迷信,都七八十年过去了,就算是鬼,也该投胎去了吧?” “嘿,那咱就不知道了,到了,到了,您给五块钱就得。” 爷爷付了车钱,带着我俩回了我家,同桌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就想告辞回家,爷爷赶忙拦住了同桌道,“今儿你别回去了,外头怕是不太平,反正你跟小然是同桌,小然也去过你家,给家里打个电话,今儿就住这吧。” 爷爷是好心,年终岁尾了,还是寒冬腊月的,夜里确实不是很安全,特别我们刚才还遇见了那事儿。 同桌想了想,点了点头,给家里打了电话,随后爷爷煮了三碗面放在了桌上。 我和同桌吃着面条,身上的寒冷驱散了不少,同桌问道,“爷爷,刚才您话说了一半,我看您的意思是,怀疑那个老师?” 爷爷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白酒,轻轻的喝了一小口,道,“你们还上着高中呢,所以,有些事儿没接触过,如果未来你们谁能考上医科大学,你们差不多也能发觉不对,刚刚那个,嘿嘿,老师是老师,不过我看来,该是个大体老师!” “啊?”我和同桌同时惊叫了一声,我们虽然没上过医科大学,但是,大体老师是啥,我们还能不知道? “爷爷,您咋看出来的?” “那人,脚步特别轻,几乎就没有分量一样,而且,你俩眼神都不太行,我躲在窗外的时候,从后面看,他从耳根子往下,一条明显的缝线,一直延伸了下去,那皮肤的切口,完全没有合拢,并且,你俩走了之后,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哪怕隔着窗户,我都闻得到!” “不会吧?刚才那是尸体?难怪我感觉怪怪的,而且,那老师的表情也有点奇怪,像是肌肉僵硬一样。”同桌脸色煞白,嘟囔着。 爷爷放下酒杯,严肃道:“这事儿不简单,那大体老师出现在学校,背后肯定有隐情。这学校以前是停尸房,还有防空洞,说不定和当年倭寇的坏事有关。” 正说着,突然家里的灯闪烁起来,紧接着一阵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窗帘呼呼作响。我和同桌吓得脸色惨白,紧紧靠在一起。爷爷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门口逼近。“难道是……”同桌颤抖着声音说不出话。爷爷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紧紧握在手中。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那个老师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我们,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不过这时,爷爷反而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他轻轻的冲着大体老师吹了口气,随即手中的黄符一松,符纸慢慢悠悠的往前飘着,那大体老师呼的一下,化成了一摊纸灰,消散了,不过落地的黄符上却多了几个血红色的大字。 “少管闲事!” 爷爷眉头紧锁,拿出打火机,烧掉了黄符,一股恶臭的味道一闪即逝。 “这是给咱们示威来了啊。”爷爷冷冷道 “爷,要不咱们别管这事儿了,反正,我看这事儿也和咱们没啥关系。”我低声道 “不管?你俩看看你俩的腿。”爷爷沉声道 腿?我和同桌急忙撸起裤腿。却发现,我俩的小腿上都整整齐齐的多出了一个黑色的手印,两条腿上都有,这手印巨大无比,我俩都是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同桌一米九,手自然都是很大,可是,这手印,却比我俩的手还大出一半,这明显不是人类的手印! 第323章 对症下药(上) “这……这咋回事儿啊,爷爷?”同桌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爷爷摇了摇头,笑道,“怕啥,不过是抓了一把而已,要不了命的。”随即关上大门,带着我俩又回到了屋里。 “小然啊,你去拿个不锈钢盆,再去阳台拿一瓶高度白酒来。”爷爷吩咐道 我当时就明白了爷爷的意思,这流程我早就驾轻就熟,于是径自准备好了爷爷吩咐的东西,也不等爷爷动手,我自行在盆里倒了半瓶高度白酒,随后拿出火柴,划着了火,就扔进了装着白酒的盆里。 忽的一下,火苗子蹿起有半米多高,同桌吓了一跳。 我嘿嘿笑道,“没事儿,我先给自己治哈,然后再给你治,省的你害怕。” 说完,我挽起袖子就把右手伸进了着火的酒中,抓起一把火就拍在了黑手印上。顿时,滋啦声响了起来,我瞬间闻到了汗毛烧焦的味道。 不过,北方孩子实际上都经历过,这白酒点着的火虽然有点烫,但是却并不会烫伤人,当然,首先你得手速够快,快速的在身上把酒火搓匀,并且稍微感到灼烧的时候,就要立即吹灭。 要的就是胆大心细!我快速地在黑手印上搓着,那股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我咬着牙坚持着,直到感觉差不多了,猛地一吹,火灭了。再看那黑手印,颜色居然淡了不少。同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惊恐又带着几分好奇。 “来,轮到你了。”我朝他招了招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了手。我如法炮制,在盆里抓了把火拍到他的黑手印上。他“嗷”地叫了一声,差点把手抽回去。爷爷在一旁喊道:“稳住,别乱动!” 就在这时,那黑手印上突然冒出一股黑烟,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同桌吓得脸色煞白,我也心里一紧。爷爷皱起眉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手印背后怕是有更厉害的东西。” “啊?那我不会死吧?”同桌哭道 “不至于,不至于,小然,你去拿个煮鸡蛋过来。” 我连忙去厨房的碗橱里拿了一个煮熟的鸡蛋,并剥好了蛋皮。 爷爷看了看黑手印,也不多说,就着酒火继续在手印上搓着,随着火焰越烧越大,同桌的汗也滴了下来 “爷爷,还没好嘛?有点烫……”同桌强忍火焰灼烧带来的不适,低声说道 “马上就好!”爷爷眼见时机已到,拿起高度白酒,猛的灌了一口,冲着黑手印噗的喷了出来。 瞬间火焰大盛,黑色手印如同雾气一般从腿上飘了出来,并且四周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甚是可怕。 爷爷迅速伸手拿过鸡蛋,在已经浅了不少的手印上不断滚动着。 肉眼可见,纯白色的鸡蛋迅速变黑,甚至开始发出难闻的臭鸡蛋味儿,就这样滚了几个来回,白色的鸡蛋已经彻底变成黑色,并且臭气冲天。 爷爷立即把鸡蛋扔进还在燃烧的酒火中,而同桌腿上的手印也消失不见。 “行了,总算没啥大事儿。”爷爷擦了擦汗,随后吩咐我把臭鸡蛋远远的扔出门外。 现在时间,凌晨一点半。 “爷爷,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我问道 “在家里待着就不会了,幸好你们听话,这会儿你要是冒险回家,可就凶多吉少了。”爷爷对同桌说道 同桌依旧心有余悸,猛的点头。 “行了,今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你们睡去吧。”爷爷冲我们摆了摆手道 因为我从小身高长得就十分快,所以我的房间的床也特意定做了不小的床,虽然是单人床,但是好在我和同桌都很瘦,也就勉强能够位置睡在一起。 这一宿,我俩睡得挺沉,但是一整夜我都在做着各种恐怖的噩梦,虽然醒来之后几乎完全记不得梦里的内容,但是,基本上也都是和学校,恶鬼,讲台下的地道有关。 第二天睡醒,我和同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人都是眼睛肿的厉害,这一宿睡得都不安稳。 同桌也没在我家吃早饭,就匆匆回家了,而我吃过早饭,却不见爷爷的踪影。 “你爷爷在一楼呢,好像跟那扎纸人的老丧头在做什么玩意儿。”奶奶瞅了我一眼,说道我赶忙跑到一楼,就看到爷爷和老丧头正围着一个纸人忙碌着。那纸人做得栩栩如生,眉眼间竟透着股诡异的气息。“爷爷,你们这是干啥呢?”我好奇地问道。爷爷抬起头,严肃地说:“昨晚那事儿没那么容易结束,这纸人是用来防备的。”老丧头也在一旁点头:“这恶鬼不简单,得提前做好准备。” 我上下打量这纸人,这纸人却并非普通白事烧的纸人,而是一个古人样貌,身上穿着金盔金甲,手里还拿着一把黑铁色的钢鞭,当然,这些都是纸扎的,但是迎着阳光看去,这金色的纸盔甲居然发出了金属的光泽,就连那黑铁色的钢鞭也看起来如同金属一般,也不知道爷爷和老丧头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爷爷,这纸人有点意思啊!”我感慨道 没等爷爷回答,老丧头得意洋洋的道,“那是自然,我这扎纸人的手艺可是传承了几百年了,特别这……”老丧头还想多说,爷爷瞪了他一眼,老丧头干笑两声却是不再说下去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同桌打来的。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家里好像也不干净了,有奇怪的声音。”我心里一紧,跟爷爷说了情况。爷爷当机立断:“走,去你同学家。” 我们三人带着纸人和一些符纸匆匆赶到同桌家。刚一进门,就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客厅里,桌椅东倒西歪,像是被什么东西折腾过。爷爷眼神一凛,低声说:“看来恶鬼追来了。”说着,他和老丧头开始布置纸人和符纸,而我则紧紧握着拳头,心里既害怕又期待能快点解决这事儿。 第323章 对症下药(下) 爷爷眉头微皱,立即检查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却奇怪的眨了眨眼道, “不应该啊,你家里按道理说,那些邪祟是进不来的啊?” “啊?”我和同桌同时啊了一声 “小然说过,你家除了你还在上学之外,全家都在部队,按理说,这是天然庇佑,一切邪祟都是进不来你们家的。” 的确如此,这种说法不仅存在于华夏地区,还广泛流传于许多其他国家之中。人们普遍认为,那些在军队服役过的人仿佛拥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以抵御各种邪恶与不祥之物。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们所佩戴的肩章和帽徽——这些小小的标识物实际上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以及无数次战火洗礼后的痕迹。 每一枚肩章、每一顶帽徽都历经风雨沧桑,它们曾伴随着士兵们冲锋陷阵、浴血奋战。正是通过这样一场场残酷激烈的战斗磨练,这些标记才得以诞生并留存至今。可以说,它们本身就是一部活生生的战争史诗,默默地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也正因如此,这些带有浓厚军事气息的符号被赋予了某种神秘而强大的辟邪能力,成为人们心中一道无形的防线。 而同桌家里,父母,大爷,包括同桌的爷爷姥爷几乎无一例外都在军队,就这先天优势累积起来,要说有邪祟能进来,那这邪祟的本事,可是不小。 “额,有没有可能是,我爸妈最近一个月出差了的原因呢?”同桌小声说道 爷爷眉头紧皱,屋里的腐烂气味越来越大,爷爷和老丧头循着气味找去,在厨房的地柜下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只被砍了头的死老鼠。 “看来就是这玩意儿的味儿了,不过奇怪,谁能把这玩意儿偷偷放进你家呢?”爷爷疑惑道 “会不会是……”同桌浑身一哆嗦,连忙跑进书房,过了一会儿,同桌满脸冷汗的跑了出来 “昨天,昨天,打扫家里的保洁阿姨来过,不会是她吧?” 同桌家里因为都在部队工作,所以家里很多时候都是同桌自己,他家住的是部队的家属楼,房子挺大,所以同桌的爸妈请了一个保洁阿姨,每周末都过来打扫一次卫生。 爷爷和老丧头对视一眼,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得查查这个保洁阿姨了。”爷爷说道。 “对,即使不是她的问题,也有可能是被邪祟上身。”老丧头补充道 我们决定先联系物业,看看能不能找到保洁阿姨的信息。因为军区大院,很多家庭的情况都差不多,要么是老人在家。要么是小孩在家,中青年都是经常在部队不着家的情况,很多家都请了保洁或者保姆,而以防万一,军区大院的物业都会详细登记每一家的保洁或者保姆信息。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我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很快,我们从物业那里得知了保洁阿姨的联系方式。爷爷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你们不用找我了,你们找到的不是我,再提醒你们最后一次,少管闲事,否则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桀桀桀……”说完,电话就挂断了。爷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意识到,这件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这个事儿不一般,可能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爷爷说道。 “阴不阴谋的,这帮玩意儿连军区大院都进的来,看来是真没王法了。”老丧头道 “嘿,现在都啥年月了,还能藏在一群二类高中的地下,说明,这些东西有点道行,你以为是啥呢?做准备吧,不能看着这孩子有危险不是。”爷爷干笑道 老丧头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些符咒。“先把这里布置一下,防止邪祟再次入侵。”他说道。我们开始在屋里贴上符咒,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我吓了一跳,再回头看去,却啥都没有,我偷偷拉着同桌到阳台,低声说道,“同桌,要不,你先去我家住几天呢?等你爸妈回来,我估计,这事儿就能过去。” 同桌也是一脸为难,想了想道,“咱俩得关系,这倒不是不行,可是,我最怕的不是这个,今天周六,明天周日,周一,我到底去不去上学呢?” 这一问,给我也问怕了,是啊,我这感冒发烧也好的差不多了,周一也得上学去,可是这一上学,可就是要再一次面对那东西,要说离得远也就算了,偏偏,它就在我们班级的讲台底下。我和同桌正发愁时,爷爷和老丧头走了过来。爷爷拍了拍我们的肩膀,“别慌,既然知道了讲台底下有邪祟,咱们就想办法解决。”老丧头也点头,“对,明天我和你爷爷去学校看看,先摸清那邪祟的底细。” 听他们这么说,我和同桌稍微安心了些。可就在这时,屋内贴的符咒突然闪烁起诡异的光芒,紧接着,一阵阴风吹过,屋内的温度骤降。爷爷和老丧头立刻警惕起来,爷爷掏出鲁班尺,老丧头则从腰后头拿出一支巨大的朱砂笔,上面红色的朱砂显得非常耀眼,二人严阵以待。 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央,正是电话里那个冰冷女声的主人。“你们是真的嫌命长吧?让你们少管闲事,这是听不懂还是想早点下去,行啊,我成全你们咋样?”那邪祟发出尖锐的笑声,“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你们都逃不掉!” 爷爷大喝一声,“休要张狂!”说着便和老丧头一起朝着邪祟冲了过去。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屋内阴风阵阵,本来刚刚扔掉了死老鼠,屋里的腐臭气味早就散尽,可是这时又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了阵阵恶臭,并且随着阴风不断刮动,恶臭的气味浓重的程度几乎已经肉眼可见,空气中飘浮着一层绿色的浓雾。 而我和同桌只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祈祷着爷爷他们能战胜这邪祟…… 第324章 各奔东西(上) 正在这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忽然一声极其嘹亮的军号声响了起来,这声音十分突兀,并且虽然声音并不大,可是穿透力却是极强,瞬间眼前恶臭的绿色毒雾就被声音打穿,而那与爷爷和老丧头对峙的邪祟也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一般,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 “哪来的声音?”爷爷四处寻找了半天,随后问道 同桌眨了眨眼,忽然跑到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十分粗糙的音乐盒。 这个音乐盒看样子就有年头了,整体呈一个绿色的军号形状,上面的喷漆已经剥落了不少。 “这是我出生的时候,我太爷爷送给我的,好像是苏联产的,从苏联带回来的,后来没等我成年,我太爷爷就去世了。”同桌回忆道 说着,同桌开始手动给音乐盒的发条上弦,音乐盒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机械运转声音。 片刻之后,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嘹亮军号声从音乐盒发了出来,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似乎能够穿透一切迷雾一般。 爷爷点了点头,“看来,老爷子对你还是非常疼爱的,这执念就在这物件上,堪比一件法器了。” “那两位爷爷,我现在怎么办?”同桌问道 爷爷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没必要再争了,咱们老的老,小的小,根本斗不过那东西,而且,那东西从始至终都没有下杀手对待咱们,只是让咱们少管闲事……” 旁边的老丧头瞥了爷爷一眼,“哟,老张头,这话可不像你嘴里说出来的。” “嘿嘿,老丧头,世界是留给年轻人的,咱们该退休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大傻子才去做的事儿。”爷爷哈哈笑道 爷爷转头看向我道,“小然,你还小,有些事儿,不需要你去承担,不过,总有一天你会长大,到了你该顶住压力的那一天,相信,你会做得到的。” 我面色郑重的点了点头,心中记下爷爷说的话。 爷爷这时抬头对着四周抱了抱拳,“不管您是哪位神仙鬼神,这事儿是两个小孩子惹下的,我们不自量力,知难而退,您勿再为难了,日后,井水不犯河水,天地两宽,各走一边。” 四周并无回应,但屋内还残留的一丝恶臭气息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并且室内的压抑感似乎也彻底消散。 爷爷点了点头,“看来是没事儿了。” “那,我们周一能正常上学了么?”我问道 “去吧,见机行事,只要不管闲事,这位前辈应该不会为难。”爷爷沉声说道 保险起见,今天同桌依旧跟我回到我家,不过星期天同桌的父母就出差结束,回到家里,同桌也就回家了。 星期天的晚上,我家吃火锅。 后来我经常吃火锅的原因,也是因为,从小到大,家里只有吃火锅的时候,人是最齐的,可能每次火锅支起来,就能让我回想起已经再也无法回去的童年吧。 饭桌前,父亲和母亲问起我的学习,我讪笑道,“还,还凑合吧。” 实际上,到了高中之后,虽然我依旧是学的,但是却开始了极其严重的偏科,文科的语文,历史,政治都是我比较喜欢的,所以一直分数不错,但是,所有理科,包括文科的地理,我却是越来越差,一是不感兴趣,另一个,可能我真就不是那块料吧。 于是,父母就又开始了发愁,不过这时爷爷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即说道,“我看,小然对美术还是很感兴趣的,现在学艺术类上大学很容易,不如,就让小然去学学高考美术班吧。” “这……爸,你说的轻巧,这学美术得花多少钱啊,钱,倒是其次,就是考上了大学,毕业之后,就业怎么办?”妈妈眉头一皱,说道 “嘿,你担心的多了,上了大学,再毕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如果大学毕业之后。还吃不上饭,那就是他自己没本事,饿死活该。” 我心里清楚,实际上,爷爷还是担心我如果继续待在学校,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各种其他的客观原因,被讲台下头的东西害了,如今,让我远离是非之地,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而实际上我学美术的地方也是师父介绍的,我也是边学美术,边和师父学习他的那些东西了。 当然这是后话。 星期一,我正常背着书包来到了学校,因为临近期末,东北的学生也即将迎来长达两个月的寒假。 同桌来的比我早点,但是他的气色不好,并且明显瘦了一点,本来同桌一米九的身高。就很瘦了,这几天的提心吊胆似乎对他的压力更大了。 “咋样?你爸妈回来了?”我低声问道 “嗯,回来了,骂了我一顿,家里折腾的乱七八糟的,而且那个保洁阿姨也找不到人了,真是愁死了,你咋样?” “我还好,我家决定让我走美术高考这条路了,估计,我高二就要走了。” 正在这时,老师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教室里嘈杂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我也闭上了嘴。 不过,因为知道讲台下面的秘密,所以上课的时候,不免多多少少的看上几眼,不过,似乎我们服了软,那东西就不再留意我们似的。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我们的数学老师是个矮胖子,头上的头发也证明了他是一个敬业的理科老师~四周头发稀疏,中间彻底谢顶。 数学这玩意儿,真的是一门复杂的学科,高一的数学对于我来说,就基本上和听天书一样。 我百无聊赖的瞅着班级的四周,前四排的学生,都是学习相对来说好一点的,都在努力的跟着老师讲课的节奏,而四排往后的基本上早就睡倒了一片。 我也早就饥肠辘辘,等着下课铃响,赶紧去吃饭,而正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教室的后门窗口,一个熟悉的影子掠过。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拉了拉身边趴在桌上睡觉的同桌。 第324章 各奔东西(下) 同桌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低声道,“下课了?还是放学了?” 我脸颊抽动了一下,调整了片刻呼吸,低声道,“我看见那天晚上巡夜的那个老师了。” 同桌立即精神了,随后浑身一哆嗦,“你爷爷不是说,那家伙不是人么,这大半天鬼就能上街了?那,不行,咱俩撤吧……” 我看了看正在讲课的老师,又看了看教室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摇了摇头道,“这会儿咱们要是走了,第一没有啥好的理由请假,第二,那东西虽然凶险,但是,咱们已经说过不管人家的闲事儿,我觉得,应该不会继续刻意针对咱们。” 同桌依旧不太放心,低头斜眼看了看教室的前后门,不过这会儿门口并没有人影。 “好吧,我也跟我爸妈说了,想上军校,可是,上军校最低的标准,高考也得考到四百分,按照我现在这个情况,我还是得在这待着……”同桌低声念叨着,看得出心里是十分抗拒继续待在学校的。 我正想安慰同桌两句,可是前面讲台后的老师一截粉笔嗖的飞了出来,刚好砸在我家的课桌上。 我俩吓了一跳,立即不敢做声了,可是老师却不想这么就放过我俩,“你俩这么喜欢聊天,出去站着吧。” 得,正好,门口待着还能透透气,我也没多说,站起身来,走出了教室,同桌还想辩解两句,我悄悄拉了拉同桌,示意没必要多说,同桌也就闭上了嘴。 我俩站在教室门外,走廊的温度虽然没有教室里那么暖和,不过好在东北的学校也都是集中供暖,并不至于有多冷。 不过,正好,我俩可以公开聊天了,只要不是声音太大,教室里就听不见。 “要我说,熬过高一,你也出去找个补习班,或者,反正你家是部队的,你干脆提前去军营里,然后周末找个家教也行嘛。”我说道 同桌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咋整啊?” 我于是把家里决定让我走美术高考这件事告诉了同桌,正在这时,冷不丁一个冰冷的声音笑了两声,随后道, “嘿嘿,哥俩聊着呢?” 我猛的回头,只见一个一身蓝色老旧工装的人,正站在教室外拐角的阴影里,正是那天晚上的那个老师。 同桌立即就哆嗦上了,不过我倒是没什么害怕的,低声笑道,“可不,这不是出来透透气嘛,您,忙着呢?” “不忙,不忙,溜溜,你们哥俩放心,我说话算数,别看人会撒谎骗人,可是,我们不会,说了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童叟无欺。”那人声音并不大,若有若无的,并且似乎声音并非从他的嘴里发出,而是从我们的脑子里发出来的。 我点点头,“那就好,我们哥俩反正也不是学习的料,索性就不在这给您添堵了,要不,万一有啥闲事,我们没注意掺和进去,万一跟您老搭边,我们不是给您找不自在嘛,嘿嘿。” “小子,开事儿啊,就冲你小子这么明事理,这个,你拿着……”说着,那人冲着我就扔了一件东西过来。 我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截非常小的骨头,这骨头油黄油黄的,看上去晶莹剔透,并且入手冰凉,如同玛瑙玉髓一般。 “带着这东西,只要你们不管闲事,不惹事,在这个学校里,你们就是绝对安全的,嘿嘿……”说完这句话,那人缓缓的消失在阴影里。 我皱了皱眉,把骨头揣进口袋,这东西有点邪性,我得拿回家给爷爷瞅瞅。同桌凑过来,满脸惊恐又好奇地问:“这啥东西啊,不会有啥问题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等我拿回家让我爷爷看看。”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匆匆赶回家,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爷爷说了,然后掏出那截骨头。爷爷接过骨头,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变得十分凝重。他把骨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摩挲着,半晌才缓缓开口:“这骨头不简单,是一种邪物的骨头,上面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那老师给你这东西,恐怕没安好心。”我心里一紧,忙问:“那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爷爷沉思片刻,说:“先把它放在我这儿,我来想办法处理。你在学校还是要小心,别以为有这东西就万事大吉了。”我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一切能尽快过去,不要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第二天,我早上起床收拾好书包正要出门上学,爷爷叫住了我,随手把昨天的那截骨头递给了我,“这东西有点意思,你带着,只要去学校你就带在身上,回家之后你再交给我,那家伙说的应该没错,这东西在你们学校,应该是通行证,起码下面的东西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既然爷爷检查过都觉得这玩意没问题。那我更放心了,于是接过骨头,戴在了身上。 可是,我却没见着我的同桌,不单这天,连续一个星期,同桌都没来上课,我打他的电话,显示关机。 到了星期五下午,我想着,实在不行周六就去他家找找他,看看出了什么事儿,这时,老师却推门走了进来。 这节课是自习课,本来是没有老师看着的。 老师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梳着高马尾,长相十分漂亮,但是表情却是十分清冷。 “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学,这位同学是转学过来的以后三年就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了。”老师说道 女生冲着下面的同学们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老师也是奇怪,也没有介绍女生的名字,而是扫了一眼下面,指了指我的方向,说道,“你就坐在……那里,张木然的旁边吧。” 我双眼瞪大,同桌的位置?被新来的女生坐了?还是老师说出来的,难道? 同桌出事了? 第325章 转学(上) 同桌呢?这突如其来的转校生,怎么就直接被安排到同桌的位置了? 可是,老师的态度却是十分的奇怪,丝毫没有任何的解释,就像是,我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这个班级就完全没有过同桌这个人一般。 新来的女生慢慢地走到了我的旁边,随后轻轻的坐在了椅子上,一股淡淡的幽香随着她的到来缓缓的飘了过来。 这股味道,并没有如何强烈的香气,反而是带有一股清冷的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在烧着煤炭火炕的屋子里,待的暖暖的,忽然走出屋子,实在一股寒冷的,带有一丝说不出来历的冷香,这可能是香,但是也有可能就是寒冷的空气味道。 我顿时觉得老脸一红,这怎么话儿说的,不是刚刚还在琢磨同桌莫名其妙失踪的事儿嘛?怎么见着漂亮娘们儿,同桌就被我忽略了? 我挠了挠脸,心里想着,这一定是人之常情,毕竟我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十多岁大小伙子,见着美女,这反应正常不过。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联系上失踪的同桌,否则,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早晚掉下来把自己砸成胃穿孔。 我打定主意,决定周末休息一早就去同桌家。可是这时,身边的女生低低的声音说道,“你好……” 我眨了眨眼,略微尴尬的回了一句,“你好……” 随后,她就不再说话了。接下来的时间里,课堂上安静得只能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偶尔的翻书声。我时不时偷偷瞥向身边的女生,她正认真地记着笔记,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我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距离仔细观察一个女孩子过,当然,并不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女同桌,而是,以前年纪小,并没有像现在一样想的那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身边的女生突然又开了口:“能送我回家吗?”我犹豫了一下,“啊?送你回家?这……有点快了吧?”我打趣道 “对啊,你都看了我一下午了,送我回家好像没什么问题吧?”女生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有点尴尬,“可是,你家在哪啊?我这人有点不认路啊……” 她摇了摇头,微笑道,“你认得的,放心。” 我只得答应,可是,万万没想到,她说出了她住的小区,居然和我住的小区一模一样,甚至她居然和我住在同一栋楼,我家四楼,她家五楼。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到了小区,我特意走在她的前面,帮她推开一楼的楼门,我刻意走在她的前面,并且用略重的脚步声点亮楼道的声控灯,我并没说话,她也没说话,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走到了四楼的位置,也就是我家的门口,她和我擦身而过,走上上楼的台阶,她突然回头冲我一笑:“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 我目送她上了楼,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后,我才打开门,回到了家。 我回到家,刚坐下准备给同桌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找他了,他不会再出现了。”我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立即给同桌家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不会吧?难道同桌全家都出事了?不行,明早我一定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第二天早上,我吃了早饭,家里没人,爷爷和奶奶一大早就去农村了,听说村里有亲戚杀年猪,喊着爷爷奶奶过去吃肉,而我的父母常年工作忙,连周末也不休息。 我穿好衣服,打开屋门,却刚好看到昨天的女生从楼上下来。 她一见我,也是微微一愣,“早啊,这么早干啥去?” 她今天穿着一身驼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个厚厚的红色格子围巾,头发依旧束着高马尾,脸上应该是化了淡淡的妆,看起来确实…… 挺漂亮的! 我明显感到脸红了,微微尴尬道,“啊,周六休息啊,我去找个同学玩,你这是,出门么?” 她微微一笑道,“我家是刚刚搬过来的,这边我也不熟悉,要不,你领我转转?” 啊?我有点愣神,这,这好吗? 她似乎看出了我心里想的,笑道,“咱俩是同桌,还住在一栋楼,这个城市里,除了我父母,你就是跟我最熟的人了,这有什么不敢的呢?” 可是,我心里还记挂着去同桌家的事,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实在不忍拒绝,哎,所以说,男人都是没良心的玩意儿,见着漂亮的娘们儿,朋友就得靠边站了。犹豫片刻,我只好点头答应,想着先带她随便逛逛,然后尽快去同桌家。 我们在城市里随意走着,她一路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问我一些问题。似乎,她以前并没有生活在北方一样,她对很多北方冬天独有的东西似乎都是第一次见,充满了好奇和兴趣。可我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满脑子都是同桌失踪的事。 当路过一家旧书店时,她停了下来,拉着我走了进去。在书架间穿梭时,我无意间看到一本关于灵异事件的旧书,打开一看,里面的一张照片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那照片上的场景竟和我同桌家一模一样,而且照片旁边还写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我刚想仔细研究,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回头一看,竟是那个女生,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你也喜欢看这些灵异小说嘛?”她问道 “啊……灵异小说?”我一愣,转头再看手里得旧书,却发现是一本鹰国作家写的探案小说,而那张照片也并非同桌家的场景,只是非常的相似而已。 看来确实是我神经衰弱了,我把书放回书架,回答道,“我说,我不光看灵异小说,我本来就活在灵异里,你信么?” 第325章 转学(下)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人只要活着就伴随着无数的东西,灵异,不过是其中一样罢了。” 我挠了挠脸,觉得话题略显沉重,打了个哈哈道,“你看,一个美女能陪我逛了一天街,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美女叫什么名字,并且,再过一天,这个美女就要天天坐在我旁边,连续两三年,这事儿不就挺灵异的嘛?” 她哈哈一笑道,“喔,也是,我叫闵恬悦,你也可以叫我闵月。” “哎呦,这怎么话儿说的,原来是大秦宣太后,我给您磕一个?”我连忙抱拳施礼 “哎呦,你这知识面够广的啊,连这个都知道。”闵月笑得花枝乱颤。 之前她一直板着脸,虽然相貌也是清新脱俗,但是总有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这时展颜大笑,却是如同冰消雪释之后,一抹新绿破土而出,让人不由得心生快慰。 “我叫张木然,以后三年,啊,不,两年半的时间,请多多关照。”我笑着抱了抱拳道 接着,我又带着闵月在大街上逛了一会儿,身边跟着颜值这么在线的一个美女,我这心情也是非常的好,却是忘了出门之前,想去同桌家一查究竟得目的。 天色渐渐变黑,我俩也走回了小区,一路上我俩天南海北的聊着,我发现,她似乎和我的兴趣很像,对华夏五千年的历史都很感兴趣,并且了解的程度也是颇深。走进小区,我俩正笑着呢,小区里突然飘起了一阵浓雾。这雾来得极快,瞬间就将我们包裹其中,能见度不足一米。我心里一紧,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闵月也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警惕起来。 “这雾有点邪门。”闵月轻声说道。我刚想回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哭声,那声音时远时近,仿佛就在耳边,让人毛骨悚然。 我下意识地靠近闵月,手也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胳膊。闵月没有挣脱,反而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镇定。 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正缓缓向我们靠近。我的心跳陡然加速,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闵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那身影似乎被这气味刺激到,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我小声问道。“这是我爷爷从一个道士那里求来的的药水,据说有驱邪驱鬼的作用,应该能暂时挡住它。”闵月回答道。就在这时,雾开始慢慢散去,那身影也消失不见了。我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加快脚步朝家走去。 按理说不应该啊,这个小区虽说没什么特殊的防护,但是这片地我是熟悉的,因为我们住的是回迁小区,这片地之前就是我小时候住的平房,应该不会有什么原生的邪祟,而且,我爷爷和一楼扎纸活的老丧头,虽然并没有多么大的道行,但是,也算是半个玄门师傅,怎么会小区里就忽然出现了邪祟呢? 我和闵月走到了楼下,我指了指一楼门口的窗户道,“这家的爷爷是扎纸活的,我爷爷叫他老丧头,他姓桑,也是有本事的人,你要是有啥事儿……就那方面的事儿,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过来找他,就说是张木然的同学。” 闵月点了点头,并没说话,我俩拉开楼栋的门,走进了楼道。 一样是走到四楼,闵月跟我告别,我目送着她上了五楼,听到了一声关门声后,我才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哟,小然回来了,那小姑娘是谁家的啊?长得挺漂亮啊,是你处的对象嘛?”我一进屋,还没等抬头,奶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啊?不是,不是,那是我学校的同学,刚好住咱们家楼上,我们碰巧一起上楼的。”我解释道 “要是对象啊,还真行,我在窗户那都看着了,这姑娘这大个,得有一米七五吧。”奶奶笑得都合不拢嘴 “奶,你跟我爷这么早就回来了?我爷呢?”我刻意岔开话题。 东北的老头老太太,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希望隔辈人能够在自己还身体健康的时候能够处对象,乃至结婚,但是,他们可不管这孙子辈的孩子是上小学还是初中,还是高中。 这话也就我奶说说,要是被我爸妈听见,估计就得骂我了。 “你爷啊,给一楼送猪肉去了,本来我俩去村里吃杀猪菜喊着一楼的老丧头来着,可是,他好像忽然接了个大活,人家要的还挺急,就没跟我们去?”奶奶答道 “喔,是这样啊,我下楼看看去。”我说完就又下了楼,到了一楼。 一楼老丧头家的门,是永远不会锁的,基本上就是一直虚掩着,不用替他担心小偷的问题。 因为,他们家,除了他是真的,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纸扎的。 试问,哪个小偷敢来这样的屋子偷东西? 我拉开了门,屋里的灯依旧不太亮,也不知道是纸扎不能用太亮的灯还是老头为了省钱故意安了这么暗的灯,他们家永远都是那么一个昏黄的十五瓦灯泡。 而这昏黄的灯光之下,就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一排排纸人纸马纸牛。 我也是习惯了,就穿过了这对纸扎活,进到了里屋。 里屋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个酒精炉,上面是正在沸腾的杀猪菜,爷爷正和老丧头推杯换盏的喝着酒。 “哟,小然过来了,来,自己搬凳子坐。”老丧头冲我打了个招呼,同时自己起身从身后的碗架子上又拿了一副碗筷和一个小酒盅。 我看了看爷爷,爷爷点了点头,笑道,“没事儿,他这的酒可以喝,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或许是东北孩子都应该从小会喝酒,我自打上学之后,偶尔喝点白酒,家里人都不会说什么,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 我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桌旁,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先给爷爷和老丧头满上,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第326章 落难神(上) “先吃点肉,这可是今天一大早杀的年猪,新鲜着呢。”爷爷说道 我嗯了一声,先夹了一大块猪肉,锅里满满当当的装满了肉和酸菜,实际上,酸菜都没有多少,基本上锅里都是拇指大小的肉块。 我吃了一口,还真香,这新鲜的家养土猪,就是比市场卖的那些吃饲料的肉猪肉好吃。 爷爷则端起酒杯,跟老丧头喝了一口,那时候我还小,并不会分辨白酒的好坏,但是,后来回忆起来,老丧头的白酒颜色泛黄,但是清澈见底,而是入口之后,是如同油脂一般顺滑,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老酒。 可惜,老丧头没过两年就跟我爷爷一前一后分别去世,他的好酒也不知道最后到哪去了。 “你还没说呢,你说的那个佛像,是咋个回事?”老丧头问道 “嘿,你问那落难神啊,这玩意儿现在确实不多见了,并且真要是遇见了落难神,嘿嘿,可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儿。” 我并没插嘴,就静静地听着爷爷说话,落难神,我似乎以前听师父和爷爷都说过。 所谓的落难神,其实就是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受人敬仰,但如今却落魄不堪地躺在路边或角落里无人问津的神像。这些神像曾经或许风光无限,被人们虔诚地供奉着,接受着源源不断的香火祭祀。然而时过境迁,它们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辉与荣耀。 究其原因,往往是因为这些神像虽然长期受到供奉和香火滋养,但其本身却并未展现出应有的神灵感应能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不灵验”。这对于那些满怀期待向神明祈求庇佑和祝福的信众来说无疑是个沉重打击;而更糟糕的是有时候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反而遭遇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事或者厄运降临使得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得罪了神灵亦或是这座神像根本就是个冒牌货!久而久之信徒们对其信仰产生动摇最终选择将之遗弃门外任由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就这样一尊尊昔日辉煌不再的神像沦为了名副其实的“落难神”。 然而事实上,这些所谓的“落难神”实在是比窦娥还要冤啊!绝大多数向他们祈求愿望的人所许下的心愿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荒诞不经,更有甚者心怀叵测、恶贯满盈。那些被人们虔诚供奉并赋予神性的神像们虽然拥有超凡能力,但却无法满足某些居心不良之人提出的恶毒愿望。正因如此,才导致这些神像显得并不灵验。不过呢,这还算比较幸运的一种状况啦。可更多的时候,许多接纳了邪恶祈祷的神像内部寄居着各式各样的神只,而其中能够进驻此地的基本上全都是些穷凶极恶的邪神。一开始,这些邪神的确会助那些信徒一臂之力,帮他们达成部分心愿;但随着时间推移,无论是信徒自身的贪欲还是邪神的贪念都如同滚雪球般不断膨胀。最终的结局便是不仅无法如愿以偿,反倒令信徒陷入更深的厄运之中。这样一来,这些原本应该受到尊崇的神像就自然而然地沦为了可怜巴巴的“落难神”咯。 而爷爷说的落难神,却是另有蹊跷。 有一年,爷爷和他的几个兄弟,去到一个东北的山里办事儿,深山的最深处有一个完全封闭的村子,据说那个村里的人家家都有在山里踩到的老山参,那会儿,老山参可是天价,并且是有价无市的,所以,爷爷和他的几个弟弟都想办事儿的同时碰碰运气,万一能收回来一根山参,拿回来可就发财了。 但是,那个村子特别难找,并且,根本没有路通到里头,爷爷他们只能赶着大车进去。 山路十分崎岖,到了一个拐角,忽然一阵颠簸,把爷爷直接从大车上颠了下去。 顺带一说,爷爷他那辈,一共七个兄弟,爷爷是老大。 爷爷的弟弟赶忙拉住牲口,随后下车把爷爷扶了起来,几人检查了一下,却发现地面相对来说还很平整,并没有石头或者沟。 那这车为啥颠起来那么高呢? 众人一通检查,却发现在大车轮子里,卷进去一个大约半尺高的破旧神像。 这神像浑身上下磨损颇多,爷爷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财神的像。 可是,路边怎么会有财神呢? 爷爷眉头紧皱,仔细看了看,只见这财神像是一座泥塑,表面用颜料彩绘的十分精细,并且底座的位置,还能隐约看到有很重的香薰过的痕迹。 这是一个落难神! 爷爷笃定道,只有受过香火,被供奉过的神像才会这个样子。 “不能往前走了!”爷爷当机立断道 这是因为,落难神挡路,前方必有大凶之物,遇见必要回头,否则必有血光之灾。 几个弟弟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是爷爷自小就说了算,并且,实际上,几个弟弟都比爷爷小很多,就说都是爷爷带大的也不为过,所以,爷爷他们就赶着车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爷爷他们遇到了一个队伍,对,是一个队伍,一个送亲的队伍。 这么深的山里怎么还会有人嫁进来? 因为山路十分狭窄,爷爷他们赶得大车就给送亲的队伍让了路,爷爷他们就在道边驻足观看。 只见一个看上去有点年份的轿子,由四个年轻人抬着,前后送亲的人,穿着都很破旧,并且人人都面无表情,幸好这时是青天白日,要是晚上,爷爷他们估计得转头就跑了。 而娇子和爷爷他们擦身而过之时,娇子的帘子恰巧掀开了一道缝隙,爷爷眼尖,看到了娇子里头的情况。 一个一身红色嫁衣,带着红盖头的新娘子,怀里抱着一个一身彩绘的佛像,而这佛像的头上,也盖着一块鲜红的盖头。 爷爷眉头一皱,这年头,虽然还有穿红嫁衣出嫁的,但是,抱着一个佛像是什么情况?而且,佛像头上,盖了一个红盖头?! 第326章 落难神(下) 得赶紧走,事出反常必有妖!爷爷打定主意,等送亲队伍走远之后,赶着大车和几个兄弟迅速离开了山里。 后来,听说那个村子因为山体塌方加上夏天暴雨引起的泥石流,被彻底掩埋,而村里的人,似乎一个都没有跑的出来。 可是爷爷他们却是因为遇到了落难神,察觉到了危险就在眼前,及时退了回来,避过了那生死危机。 “按你这么说,这遇见落难神是好事儿喽?”老丧头问道 爷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个可不好说,沿海那边,觉得落难神代表了不吉利,如果遇到了,一定不要碰,并且还要立即掉头,绝对不要往前走,但是咱们北方有说道,说落难神是预警危险的,不过,南方北方有一个通用的说法却是一致的。” “啥说法?”老丧头问道 “那就是,绝对不能把落难神捡回家里供奉,那样是大不吉利的事儿,而且还很有可能把一些邪祟一起带回家。” “那是肯定的,谁敢在大马路上捡神像回家啊,那不是大傻子嘛?”老丧头笑道 爷爷喝了一口酒,笑道,“谁说的,一看你就孤陋寡闻,没出过远门。” “咋?出远门就能见着捡神像回家的?你这话挺没道理的。”老丧头不服道 “嘿嘿,广深那边,八十年代的时候不就开放经济了嘛,那边富得早,做生意的发财的机会当年那是一大把一大把的,所以,很多娱乐场所开的多了去了,那会儿开娱乐场所的,供奉的神像五花八门的……” 爷爷头些年去过广深地区,那会儿的东北人去到广深,可不就相当于农村人到美国一样,到处都是新鲜事物,也是让爷爷开了眼。 但是,有一个问题,也是让爷爷警惕心提了起来,虽说风口到处都是,钱大把大把的赚,但是也有不赚钱甚至倾家荡产的,怎么说呢,很多一看就曾经是大娱乐城或者娱乐场所的地方,门口摆的满满的各种神像,有关公,观音,弥勒佛,财神,基本上都是招财纳福保平安的,并且稍微仔细观察都能发现,这些神像绝对都是价格不菲的物件,有珐琅彩的,有纯铜鎏金的,可是,基本上都没人会靠近这些神像。 实际上,广深地区更加笃信这些民间风俗和禁忌,虽然可能叫法不同,但是,摆在倒闭店铺门口的神像,谁敢碰啊? 不过爷爷还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不要命,只见一个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穿着破烂,眼神浑浑噩噩的中年男人,趁着天色微微发黑的时候,走到了一堆神像中间,抱起了一尊鎏金的财神像,转身就走。 当然了,扔在路边的神像是没人会看着的,可是同样也没人会捡,爷爷有点纳闷就悄悄的跟在男人身后。爷爷跟着那男人到了一个破旧的屋子,这屋子在城市边缘,说是屋子,倒不如说像是一个垃圾站。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男人把财神像放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冲着财神连着磕了十多个头,他磕的十分用力。砰砰直响,震得满是灰尘的桌上灰尘直飞,磕完头男人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爷爷本想提醒他别招惹这可能带来灾祸的神像,可还没等开口,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财神像的眼睛竟隐隐发出幽光,周围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男人在梦中开始痛苦地挣扎、呓语。爷爷心中一惊,意识到这财神像怕是被邪祟附了身。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个打扮怪异的人闯了进来。他们看到财神像,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兴奋。一个人说道:“终于找到这尊邪财神了,它吸了这么多倒闭店铺的晦气,加持着无尽的怨念,谁得到它,前期能赚大钱,可最终必定会家破人亡。我们不能让这东西再害人了。”说罢,他们便准备带走财神像。 爷爷本想现身,可是却觉得这伙人虽然说的话大义凛然,但却处处透着不对劲,于是便没有现身,静静的在暗处看着。 而这伙人也并没有走远,而是出了男人住的垃圾站,找了一个十字路口,把财神爷放在路中间,随后在四周铺满了纸钱树枝,一个人双手反向合十,并且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嘴里嘟囔了半天,似乎是在念诵什么咒语。 因为离得很远,爷爷并没听清男人念得是什么,过了一会儿,男人念完,点燃了纸钱和树枝,顿时熊熊大火就包围住了财神像。 火焰中,居然渐渐地闪出绿色的磷火,并且一道道黑影从财神像里闪了出来,但是又被火焰围住,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响。 看来,确实是除了这邪财神了,爷爷也是松了一口气。 后面的事儿爷爷就没继续关注,在广深办完事之后,就回了东北。 可是,后来爷爷听说,广深那一段时间,很多流浪汉都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死因都是精神极度亢奋,似乎是高兴过了头,活活笑死的。 “那你说,这是因为点啥呢?”老丧头问道 “哼,这帮人自认为是做了好事儿,烧了邪财神,可是,应该是处理的不到位,那些邪念散开到了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浪汉身体里,让他们看到了一些,一夜暴富的幻觉,于是就,笑死了呗。”爷爷答道 “反正就是,路边的东西。看着再好也别捡,人多的热闹,看着再闹也别往上凑,否则,总有一回,在劫难逃。”老丧头道 我听着二人的谈话,闷头吃着杀猪菜,也是乐在其中。 “可是,有个问题啊,有没有那种,就是把落难神捡回了家,却真的得到了庇佑,并且发了财财的人家呢?”老丧头突发奇想,问道 “那就不是捡了,而是故意去找,找的就是能够填补自身命格缺陷的落难神,也可以认为是邪神,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因人而异,有的东西,一百个人吃是毒药,但是,一定有一个人,吃了不但不毒,甚至可能还是补药呢。” 第327章 好香的肉(上) “怎么没有,不过,这样的能耐,怎么还至于的去找个落难神帮忙,你说的这种情况,也就是古代还能发生,就现在这个年月儿,有这本事的人,早就财富自由了。”爷爷哈哈笑道 老丧头也笑了,确实是这样,能够算无遗漏,尽掌天机的人,早就发达了,不至于还冒着饮鸩止渴的风险去找这一身晦气的落难神了。 爷爷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道,“我们回去了,时间也晚了,明天再来找你下棋。”说完我就和爷爷离开了老丧头的家,回到了我们家。 我跟爷爷说了闵月的事儿,特别提起了她身上带着的辟邪药水。 爷爷却是不以为意道,“辟邪药水也并非稀罕物,在沿海地区,很多信奉妈祖,南海观音的寺庙,都有辟邪的灵水送给附近的居民的习俗,不过,我倒是没注意楼上有人新搬来嘛?” 我天天上学,每天回家都是晚上更加不知道了,于是我看向奶奶。 “你说五楼那家啊,没有啊,倒是听说他们家远房的侄女转学过来咱们这,应该就是这小姑娘了吧,不过,小然啊,那姑娘长得水灵儿,你要是能跟她处上对象,也不错啊。”奶奶嘿嘿笑道 我连忙摆手道,“这……我可没有,可别这么说……” 那个时候的我,确实不懂这个方面的事情,但是,其实心里似乎已经懵懵懂懂的有了感情。 我见没什么其他的事儿,就起身回到卧室睡觉。 躺在床上,我又想起了同桌的事儿,怎么一家人就忽然之间就能凭空消失呢?并且居然老师也闭口不谈,这是不是有点过于诡异了? 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楼道里低声哭泣,时断时续,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好奇心作祟,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打开卧室门,想一探究竟。 楼道里灯光昏暗,那哭声似乎更近了。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后背发凉。当我走到五楼闵月家门前时,哭声戛然而止。我正疑惑着,突然,闵月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药水味,和她身上的辟邪药水味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进来吃肉啊……”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拼命想要挣脱那只手,就在这时,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是一场噩梦。可我却感觉那只手的触感还在,而此时,窗外正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但是我却毫无察觉,重新躺下,并且瞬间又睡了过去。 这次的梦是,我和同桌坐在了常去的那家饭店,桌上摆的也是我俩经常吃的东西,我俩推杯换盏,吃的那叫一个香。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我感觉意识稍微有点恍惚,我又倒了一杯酒,笑道,“咋的,这两天咋没见你人呢?又跑哪去了?” 同桌也不抬头,答道,“我得出去两年,再回来得高三了,你也该走了,等到高考之前,咱们还能见面。” “啊?我也走?可是,我报的美术高考班得高二才能去呢,高一还有半学期才完事儿啊?不对,你到底去哪了?” 同桌依旧不抬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子午卯酉来。 我正要追问,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浓烈的肉香飘了过来,“吃肉了,吃肉了,趁热吃啊。” 我抬头一看,是闵月?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是一块热气腾腾的肉。 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肘子。 我张口结舌,觉得眼前的画面十分割裂且抽象,闵月怎么变成了饭店服务员,再说,这肉又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我说话,低头的同桌双眼冒光,盯着放在桌上的肉,我甚至看到他的口水流了出来。 我也顺着他的眼光看向那盘肉,可是,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盘肉上大大小小的长着几只眼睛?! 我赶忙揉了揉眼,重新再看,肉又变成了正常的肉。我是喝多了嘛? 可是,同桌的筷子伸了过来,一下戳在了肉上,这巨大的肘子肉上,同时张开了七八只大小不一的眼睛,有的眼睛甚至眼白上的血丝清晰可见,这七八只眼睛同时死死的看着攥着筷子的同桌。 我吓得快尿了,虽然我不怕鬼,可是,餐桌上的菜忽然睁着眼睛看着你,并且那菜还是熟的,这场景的诡异程度,无论如何,你是不会再有继续吃下去的勇气吧? 可是,同桌却完全没有看到一样,直接撕扯下来一块连肥带瘦的肘子肉,甚至那块肉上还带着一只眼睛。 “好香的肉~,好香的肉啊~”同桌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你也吃啊,这么香的肉。”我惊恐地往后退,那七八只眼睛仿佛有了生命,都转向了我,眼神里透着诡异的气息。闵月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端着托盘,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 突然,饭店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周围变得阴森起来。同桌的脸也变得扭曲,原本熟悉的面容变得陌生而恐怖。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肉渣从嘴角滑落。 我转身想跑,却发现饭店的门怎么也打不开。闵月缓缓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刀刃闪烁着寒光。 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响起,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又是一场噩梦。我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睡衣。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但我心中的恐惧却久久无法消散。 这梦,不一般,我立即穿好衣服,出了卧室,桌上已经摆好了做好的早餐,爷爷奶奶则坐在桌边说着话。 “爷爷,有眼睛的肉,你见过么?” 第327章 好香的肉(下) “长着眼睛的肉?你从哪听说的?”爷爷本来笑呵呵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这……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的,那是什么鬼怪嘛?爷爷?”我有点害怕的问道 “这长着眼睛的肉,确实有一本古书上有过记载……”爷爷沉吟了片刻,起身回到书房,随后拿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书页已经泛黄,并且看封面,应该是本古书。 爷爷翻了几页,对着书上的内容念道,“视肉……” 《山海经,海外南经》上记载,视肉,状如牛肝,有双目也,食之无尽,寻复更生如故。 意思就是说,有一种肉叫做视肉,外形看上去如同一个牛肝,上面有双目,吃的时候,只要不一次彻底吃完,肉上就会不停再生,可食之不尽。 “能永远吃得肉?这,有可能嘛?”我问道 爷爷点了点头,说道,“视肉这称谓很少人听过,不过,它的另一个叫法,你应该从小就听说过。” “什么叫法?”我疑惑道 “太岁!”爷爷面色凝重的说出了两个字 “太岁?那不是不祥之兆嘛?”我大惊失色 太岁这个东西,其实包含着两层截然不同的意义呢!首先,从科学角度来看,它被认为是一种极其罕见且神秘的生物——肉灵芝。这种奇特的生物体通常生长于地下深处或潮湿环境之中,其外观酷似肉质块状物,但却拥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特性和功能。据说,太岁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可以在极端条件下存活并自我修复;此外,还有人声称食用太岁能够延年益寿、增强免疫力等功效。然而,这些说法尚未得到科学界的确切证实,仍处于研究探索阶段。 然而,太岁还有着另一层意义——它与玄学息息相关。在中国古代文化中,时间的记录方式采用了天干地支系统,这种独特的纪年法将天地万物与人世间紧密联系在一起。与此同时,十二生肖也被巧妙地融入其中,并以一种周而复始、循环不息的规律出现在各个年份之中。 每一年都代表着特定的天干地支组合,这些组合决定了当年的运势走向。而有些生肖,则因为其自身属性或命理特点,容易与某些年份产生冲突,导致命运多舛、诸事不顺。这种现象就被称为“犯太岁”。 而据古籍记载,有着大灾之年,也会在一些特殊的地方,挖出第一种说法的太岁,而太岁出土,代表了灾难降临,也算是把两种说法的太岁有机的联系在了一起。 “真的有太岁嘛?爷爷?”我问道 “太岁,肯定是有,不是在很多的新闻上都有说在什么地方发现了太岁嘛,并且,科学家还据说研究解剖了太岁,说这玩意儿是一种可以分解的细菌,可是,事实上却没那么简单。”爷爷沉吟了片刻,又给我讲述了他所知道的太岁。 相传,在上古时期便已存在着关于“太岁”的传说。据传,这种神秘之物拥有神奇功效:若是修道之士食用后,便能显着提升他们的修炼成效。时光流转至秦朝时代,秦始皇派遣使者远赴海外寻觅长生不老之仙丹妙药时,亦有一种传闻称有人寻得了太岁,但最终并未将此物呈献给始皇帝陛下。原因在于,那些吞食过太岁之人虽能获得永恒生命、永不衰老死亡,但经历一段时日过后,他们竟会逐渐异变成为面目狰狞可怖的怪物。 自此以后,但凡何地发现太岁的踪迹,当年必定会遭受天灾人祸的侵袭。久而久之,后世的文献记录便开始自然而然地将太岁与天降灾难紧密相连起来。 “那,不是说,咱们科学家已经破解了嘛,那他们破解的是啥啊?”我追问道 “哼,你知道的自然是官方想让你接受的,同时也是不会造成意外恐慌的,真正的太岁,自然是已经被某些人或者说某些地方隐藏了起来,因为,这个东西只要出现,就会发生大事。”爷爷面色凝重的说道 “那……我这个梦,代表了啥?我也没见过太岁啊,甚至连听都很少听说,怎么会梦到这玩意儿?”我也有点渐渐害怕了起来 “太岁这东西,不一定都在现实里,或者说,即使现实真的找到了,也有可能不是真的太岁,可是,像你这种情况,在梦里见到太岁,可就有点麻烦了,可能是真的太岁即将出世,并且,这太岁,应该与你有关哪!”爷爷的声音沉重的几乎让我喘不上来气。 “啊?那,那咋办啊?爷爷?” “看来,得找找你那不靠谱的师父了,占卜预测这事儿,他更在行。”爷爷沉吟片刻,起身穿上大衣就离开了家。 “今天你别出门了,好好在家里待着。等着我和你师父回来。”爷爷留下这句话之后了,就下了楼。 我大脑飞速运转,得出的结论是,这太岁,应该与楼上的闵月有关,否则,为什么她转学过来,我就立即梦到了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呢。 看来,明天上学要好好的问问她了,她那所谓辟邪的药水,我也感觉有点古怪。 不过我倒是并不是很害怕,毕竟,我有爷爷,师父,还有一楼扎纸活的老丧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啥可怕的。 这一天,我都在提心吊胆之中度过,楼上的闵月,到底是什么情况,星期一,我到底要不要问她?我就在反复疑问和迷惑中,度过了一天的时间。 到了晚上七点,爷爷却迟迟没有回来,我心急如焚,偏偏爷爷临走之前叮嘱我,不能出门,等他和师父回来。 等到了半夜十二点,爷爷依旧音讯全无,我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一阵冷风从我的脖子上面刮过,我打了一个激灵,随后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 啥情况? 我站起身来,去按了房间灯的开关,可是,灯却没有亮,停电了? 第328章 火光里的恶鬼(上) 那个时候,东北人的家里都有一种常备物资~洋蜡。 可能这个称谓被一直沿用的地方就剩下东北了,洋蜡,也就是蜡烛,之所以叫做洋蜡是因为最开始蜡烛这个东西是外国人带进华夏来的,那会儿的外国人叫做洋人,所以蜡烛也被称之为洋蜡,同样带有命名特点的还有洋火,也就是火柴。 我赶紧凭着记忆去厨房的地柜里翻找,找到了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蜡烛,那会儿的蜡烛都是用防水牛皮纸包着或者白色或者红色手指粗细的蜡烛。我拿出一根蜡烛点燃,放在桌子上,屋子里暂时恢复了一点光明。 我抬头看了看挂钟,刚好半夜十二点整,我不由得有点害怕了起来,一般情况下,十二点的时候我都已经睡觉了,而从小到大听到的鬼故事也都是告诉小孩,半夜十二点会有鬼怪出来。 可是,爷爷还没回来,不行,我就留着蜡烛,自己先去睡?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卧室睡觉。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我突然被屋外一阵奇怪的动静惊醒。坏了,是不是蜡烛倒了,千万别把屋子点着了!还是,屋里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鼓起勇气,我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蜡烛已经烧的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火苗却特别大,张狂的烛光在风中摇曳,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映照着四周的墙壁,光影晃动,显得格外诡异。我一眼就看到正对蜡烛的那面镜子里,多出了一个人影。那影子模模糊糊,身形佝偻,并且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它仿佛正一点点从镜子里渗出来。并且,我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它似乎会慢慢的从镜子里渗透出来。 我的双脚像是被钉住了,无法挪动分毫,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就在这时,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动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我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就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爷爷走了进来,那镜子里的人影瞬间消失不见,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时,屋里滋啦一声电流声响,屋里的灯也亮了。 爷爷一看我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连忙走了过来,把我一把拉起,“怎么回事儿?你咋还不睡觉?” “爷,家里刚停电了,我点了蜡烛给你留了亮儿,就回屋睡觉了,可是,刚才客厅里有动静,我出来看,那个镜子里有鬼!”我抬手指向刚才的镜子。 可是,那里没有镜子,只有一堵墙。 我顿时傻了眼,我晃了晃头,仔细想了想,那里确实没有过镜子,特别还是那么大的落地穿衣镜。 “镜子,咱家怎么可能在这放镜子,你是睡糊涂了吧?赶紧回屋睡觉,明天就是星期一了,得上学呢。”爷爷不由分说把我赶回了卧室。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刚才我是出现幻觉了?不对啊,我明明看见,一个巨大的镜子,反射蜡烛的火光,然后镜子里慢慢的渗出一个人影…… 等等,难道是那包蜡烛有问题?第二天上学我偷偷的又从那包蜡烛里拿了一根放在书包里,上了一天的课并没什么事情发生。 今天闵月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正常的和我打招呼,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放学后,我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把蜡烛拿出来,趁着爷爷出门,我把蜡烛点燃放在客厅。不一会儿,熟悉的诡异感袭来,那面镜子竟又凭空出现了,镜子里的人影也慢慢浮现。我强忍着恐惧,死死盯着它。突然,人影伸出一只手,像是要从镜子里出来抓我。就在这时,我发现人影的手腕上有个奇怪的胎记,这胎记让我想起了村里多年前失踪的一个人。难道这背后隐藏着和他有关的秘密?我鼓起勇气,对着镜子里的人影大声质问。 “你谁啊?有啥事儿?你为啥在镜子里?你咋死的?” 人影似乎被我的举动惊到,动作停了下来。就在这时,爷爷回来了,那镜子和人影又消失不见。我把看到胎记的事告诉爷爷,爷爷脸色一变,眉头紧皱道,“你咋知道这些事儿?” “昨天停电,我在厨房拿了一根蜡烛,点着了之后,就凭空出现了一个镜子,然后镜子里就多出了一个人。” “蜡烛?坏了……”爷爷一听赶忙跑到厨房翻找了起来,翻了一会儿,就把那包我特意放在底下的牛皮纸包着的蜡烛翻了出来。 爷爷双手微微颤抖,叹了口气道,“我咋就忘了这包蜡烛的事儿了呢……” “是这蜡烛里有鬼?”我问道 爷爷叹了口气,给我讲了个故事。 原来,这包蜡烛并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原来在村里的时候,村里一个出马仙家里用来招魂的蜡烛,这蜡烛里含有一些特殊的成分(这里就不详细说明了),只要点燃就会把四周的鬼魂吸引过来。 本来,这是那个出马仙用来召集仙家兵马用的召令蜡,但是后来那个出马仙岁数大了之后,也没找到传人,死的时候,是爷爷帮他打的棺材,这包蜡烛也就被他在去世之前送给了爷爷。 爷爷本来是用特殊的牛皮纸包了起来,并且在外面还贴了符纸,可是后来因为搬家的缘故,牛皮纸破损,而奶奶当时也是图省事,就用普通的牛皮纸把召灵蜡烛和普通蜡烛包在了一起。 “那,这玩意儿不就是定时炸弹嘛,爷,赶紧把它扔了吧。”我说道 “诶,不是这么说的,这玩意儿在出马仙的手里,可是招兵买马的好东西,因为,他们在点蜡召灵之前,会先画符念咒,然后蜡烛召来的就是特定的那批鬼魂,就能为他所用。” 说完,爷爷也是叹了口气,回屋拿出一本薄薄的日记本递给我,“这你学学吧,有点意思。” 第328章 火光里的恶鬼(下) 我接过小册子,忙不迭的翻开,只见里面都是手抄的文字,行文半文半白,甚是难懂。 “爷,这是啥啊?”我问道 “这个,是出马家操纵清风的口诀,不过,你只能自己自学,我却是不能教你的。” “啊?这……这我也看不懂啊,爷爷。”我央求道 爷爷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没办法,鲁班门人是不能学东北仙家的本事的,哪怕看看都不行,这是规矩。” 据说,鲁班门自其始祖——木匠祖师鲁班爷创造出神奇之书《鲁班书》以来,便立下了一项不成文的规矩:但凡身为鲁班门下弟子者,可以依靠祖师爷所传授予他们的精湛木工技艺谋生度日;倘若遭遇邪恶之人欺凌压迫时,则可以凭借着《鲁班书》下册中的压胜法术来亲自复仇雪恨,但绝对不允许去学习借鉴其他宗派的法门伎俩,尤其是决计不可仗恃自己本身的能耐去奴役、压榨任何别的生物灵长。 那么,出马家的本事其实在鲁班时期应该是被鲁班厌恶的。 我无奈点了点头,收起了册子,想着只能找机会慢慢学了。 “这蜡烛,你别再碰了,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学会这册子上头的本事,到时候,这蜡烛却是能派上大用。”爷爷说罢郑重收起蜡烛,并用红布包了起来。 这一晚,倒是风平浪静。再没发生其他事情。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学校,第一节课下课之后,我本想去操场透透气,却被闵月拉住,按回座位。 “咋了??你有啥事?”我疑惑道 闵月仔细的端详了我半天,似笑非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我呀,倒是没啥事儿,但是我感觉你有事儿。” 我?我有啥事儿啊?我一脸无语,但是闵月接着说道,“我呀,看你印堂发黑,最近一定遇见鬼了。” 我翻了翻白眼,“我最近就遇见你了,鬼……”我刚要奚落她两句,却是立即想到了蜡烛里的恶鬼,后半句话却是生生的咽了回去。闵月见我神色突变,眼睛一亮,得意道:“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我跟你讲,我懂不少驱邪的法子,你要是遇到麻烦,不妨跟我说说。”我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这闵月神神叨叨的,说不定真有点门道,可涉及到爷爷和出马家的事,又不好全说。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我赶紧敷衍道:“哪有什么鬼,你别瞎猜了,先上课。”闵月撇撇嘴,只好坐回自己座位。 接下来的课我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琢磨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闵月。这一天的课我就迷迷糊糊的没听进去,直到晚上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我实在有点忍不住想问问闵月,可是还没等我开口,教室的灯突然闪烁起来,紧接着一阵冷风袭来,吹得窗户哐哐作响。随即,教室的灯忽然之间就灭了。 实际上,多多少少的,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学生都知道一点学校闹鬼的事儿,或者说,我们这个岁数的东北孩子,哪个学校似乎都闹鬼。 而我们这个岁数正是,又信又胆小的年纪。 同学们都吓得尖叫起来,而我清楚,恐怕是那蜡烛里的恶鬼作祟找上门来了。 可是,事实上还是我猜错了,不但猜错了,甚至猜反了。 这回闹得,是学校里头的玩意儿!黑暗中,尖叫声此起彼伏,我强忍着恐惧,努力镇定下来。突然,一道幽绿色的光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前方。同学们更加惊恐,哭声喊声混成一片。闵月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小声说:“别怕,我有办法。” 说着,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就在这时,那身影猛地朝我们扑来,速度极快。闵月眼疾手快,将黄符扔向它,黄符瞬间燃起火焰,可那身影只是稍稍停顿,又继续逼近。我想起爷爷给我的册子,虽没学会上面的口诀,但此时也顾不了许多,急忙拿出胡乱念起来。 奇迹发生了,那身影竟开始颤抖,光芒逐渐黯淡。原来,册子上的口诀意外起了作用。趁着这间隙,闵月拉着我往教室外跑。 跑出教室后,风停了,灯光也恢复正常。回头望去,教室已恢复平静。 我立马想回到教室,可是闵月立即拉住我,冲我摇了摇头,这时候,忽然身后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闵月立马拉着我躲进了教室拐角处的一个储物间内。 储物间里面堆得都是各个学科的教具,屋内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呛得我嗓子一阵痒,就要咳嗽出声。 闵月立即捂住了我的嘴,冲我轻轻摇了摇头,同时向门外撇了撇嘴。 这储物间的门是有一个窗户的,因为储物间里面没有开灯,而走廊是亮的,所以我们能够清楚看到外面的情况,而外面是很难看到储物间里面的情况。 我努力向外看去,是他! 对,就是那个不认识的老师,依旧穿着老旧的蓝色工装,胳肢窝下夹着一个三角尺,但是,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是垫着脚走的,他的身后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这影子,哪怕只是影子,都太可怕了。 这影子并非隐隐约约,而是十分浓重的黑影,而这影子却看起来,不像个人,或者说这影子,绝对是个鬼! 因为除了四肢之外,影子有两个头,或者说,这影子的头被分成了两半,同时,影子的肚子上多出了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挂件,虽然我不是医学生,但是,我起码吃过猪肉,这明显是肚子里的肠子肚子啊! 我眼睛顿时瞪大,闵月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绝不能说话,我俩站在储物间门的旁边,侧着身透过玻璃往外看,只见这黑影和那老师,一步一步的,向着我们的班级走了过去。 “你看地下。”闵月声音低的几不可闻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黑影走过的地方,明显留下了一大串带着水的脚印,而这脚印,是脚印。 对,没穿鞋! 第329章 火能克水?(上) 这脚印,五个脚趾看上去大的异常,并且每个脚印乍一看是水印,可是,仔细看去,却是黑色的粘液形成的。 仔细看去,甚至如同柏油马路融化一般,又黑又粘稠。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西方的一个传说。 西方地狱仿佛是一个无尽黑暗的深渊,其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邪恶力量。那些来自地狱的恶魔们,宛如从浓稠如墨汁般漆黑且黏糊的液体中涌现而出一般。在西方古老的神话传说之中,地狱常常被描绘成一片熊熊燃烧、滚烫炙热的沥青湖泊之地。这片诡异的湖面下,填满了散发着阵阵腐臭味道的乌黑淤泥和烂泥。 生活于此间的恶鬼们更是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刺鼻恶臭,它们身体内部充斥着腐败与堕落的气息。这些恐怖生物不仅会吐出漆黑如墨的鲜血,还会不断地释放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吐。 难道这玩意儿是外国来的? 坏了,班级里还有同学呢!我连忙拉了拉闵月,低声问道,“你有啥办法没有,我怕刚才那玩意儿害人,那屋里都是咱的同学啊!” 闵月这时面色凝重,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也就是之前她用过的驱邪神水。 我这次终于看清了,这瓶子看上去,似乎真的,不像是华夏的东西,整个瓶子不大,瓶身上窄下宽,里面的液体似乎是透明无色的,但是整个瓶子却是深灰色的,瓶口用一个银色金属的盖子封着,上面还有一个十字架的纹饰。 这是西方的路数吧?闵月看着手中的瓶子道:“这水只能暂时克制它,要想彻底解决估计够呛。但先试试保护同学们再说。”说着我们就快步朝着教室走去。当接近教室时,那股刺鼻的恶臭愈发浓烈,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嘶吼声。 推开门,教室里弥漫着一层黑色的雾气,同学们都惊恐地挤在角落。而在教室中央,一个身形巨大、浑身流淌着黑色黏液的恶魔正缓缓转身,它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闵月立刻打开小瓶,将驱邪神水洒向恶魔。刹那间,恶魔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黏液滋滋作响,黑烟升腾而起。可这只是短暂的效果,恶魔很快恢复过来,朝着我们冲了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想着,别管东边还是西边,鬼还是恶灵,都是下面的东西,现在啥都不做,左右是个死,不如试试爷爷给我的那本书上记载的符文。 那本书虽然我看懂的部分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但是,有一些符文阵法却类似图画,我却是记得特别清楚,要不说我后来怎么就通过美术高考上了个大学呢。 我赶紧在地上画出符文,口中念念有词。奇迹发生了,恶魔被符文之力束缚住,动弹不得。我们趁机带着同学们逃离了教室,至于如何真正消灭这恶魔,看来得找更专业的人帮忙了。 这时,学校其他的班级里的人也不知道哪去了,每个教室都是一片黑暗,不知是每间教室都遭遇了那些恶魔,还是说,我们班级被困进了特殊的空间裂缝。 我和同学们交代了一下,让大家赶紧回家。我则拉着闵月迅速往校门口跑去。 “别走了,那边有问题!”闵月猛的拉住了我 我往校门口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校门口的铁门下布满了黑色的粘稠物,并且我瞬间闻到了恶臭欲呕的味道。我顺着闵月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原本坚固的铁门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曲变形,上面的黑色粘稠物还在不断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突然,从铁门后传来阵阵低沉的咆哮声,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我们耳膜生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我焦急地说道。闵月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看来这不是普通的恶魔作祟,背后肯定有更强大的力量在操控。”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教学楼里冲了出来,竟然是我们的班主任。他的身上满是灰尘,脸上带着惊恐的神情:“别往那边去,校门口被一群恶魔堵住了,我刚从那边逃过来。” 听到班主任的话,我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现在前有恶魔堵门,后有未知的危险,我们被困在了学校里。“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突围出去。”我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闵月点了点头,说道:“我再试试我的驱邪神水,看看能不能打开一条通道。”说着,她再次掏出小瓶,可是,那小瓶里,已然空空如也。 “完了,这回可能真完了!”闵月道 可是,我却是觉得,闵月的语气里,丝毫没有绝望的感觉。 “我觉得,你应该还有什么办法吧?你这语气不像是觉得完了呢?”我微笑着问闵月 “嗯,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呢?”闵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随后看向我的书包 书包?对,书包! 我连忙打开书包,在最里面的暗格里,掏出了半根白色的蜡烛。 对,就是爷爷从他们村子里的出马仙那拿回来的那包蜡烛,或者说,是昨天我点燃的那根蜡烛,剩下的半根。 这是要,用东方的邪祟,对抗西方的? 不等我犹豫,校门口的黑色沥青,忽然凝聚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这人影慢慢的走向我们,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粘稠黑色液体的脚印。 就是这玩意儿,我已经闻到了恶心欲呕的沥青味儿。 死马当活马医吧! “有打火机么?”我看向闵月 闵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雕花的打火机,上面刻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燃,一个明亮的火焰出现,我把蜡烛凑近火焰,蜡烛慢慢点燃,我在火焰中间看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这影子正在慢慢变大。 我嘿嘿一笑,右手用力,猛的把蜡烛冲着黑色的恶鬼扔了过去。 第329章 火能克水?(下) 说时迟,那时快,蜡烛的火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火红的弧线就直直的落在了黝黑的沥青恶鬼之中。 稍有一些生活常识或者科学知识储备的人都会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像沥青这种物质,绝对不可以让它接触到明火!因为一旦遇到火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要知道,沥青可是一种高度易燃的材料呢,如果不小心被点燃了,火势会迅速蔓延开来,产生熊熊大火和滚滚浓烟。不仅如此,燃烧时还会释放出大量有毒有害的气体,对周围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并可能危及人们的生命安全。所以说,对于沥青这样危险的东西,我们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才行哦! 哪怕这沥青,是从地狱里上来的! 火焰立即点燃了人形的沥青恶魔,当然,这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火焰里头的玩意儿。 只见那黑红色的烈火之中,一只带着胎记的手从火焰中伸了出来。 不知道这原生态的华夏恶鬼,和西方的恶魔相比,谁更生性点!那带着胎记的手猛地用力,一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恶鬼从火焰中挣脱而出。这恶鬼身形扭曲,浑身上下衣衫虽然破败,但是破损的布片下却若隐若现的透出一身血红色的铠甲来,这铠甲古朴异常,但是却带着森森血气,如同被封印千年的洪荒巨兽,这恶鬼双眼如血,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这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沥青恶魔也不甘示弱,它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火,却依然拖着沉重的身躯朝恶鬼扑去。两者瞬间扭打在一起,恶鬼伸出尖锐的爪子,狠狠抓向沥青恶魔,恶魔则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恶鬼的手臂。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听见它们的嘶吼和碰撞声。恶鬼灵活地在恶魔身上跳跃,不断攻击它的要害,而恶魔则凭借着自身的力量和坚韧,一次次将恶鬼击飞。 恶鬼遭受了一次次的重创之后,不但没有变弱,反而似乎激发了他的凶性,本来若隐若现的面目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猛的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口浓重的血气,他猛的冲着血气之中一抓,五只手指如同五把钢钩一般,从漫天血气中生生拉出一杆血色长枪来。 这枪长约一丈有余,浑身赤红,枪尖赤红,如同刚从万度赤焰之中抽出一般,四周血气遇见这枪尖立即蒸发成一团血雾。 恶鬼手持长枪,却并未发出咆哮,而是悠悠的长叹了一声,这一声,似乎包含着千年的不甘。 沥青恶魔似乎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双爪刨地,从黝黑滚烫恶臭的沥青之中,猛的拉出一柄黑色双刃巨斧,这巨斧冒着黑烟,一看便是不祥之物。 就在这时,只见那两只鬼物稍作停歇,但仅仅过了须臾之间,它们便再度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鏖战!一时间,枪影闪烁、斧芒交错,整个空间都被这激烈的战斗所笼罩,仿佛天地为之变色,日月也失去了光辉。 就在它们打得难解难分之时,突然,一股神秘的力量从旁边袭来,将它们分开。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它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走,这特么不是俩高中生能掺和的事儿!”我一把拉住闵月,猛的往学校后院的篮球场跑去。 篮球场的角落有一处破损的墙壁,能够跳出学校。 “不接着看么?”闵月边跑边往身后的战场看去 “你彪啊!这是咱们配参与的战斗么?”我根本不想解释,只是猛的往前跑去,同时手中抓着闵月的手腕,却是一丝都不肯撒手。 学校没有多大,我俩也就跑出了十来分钟就跑到了篮球场,我驾轻就熟的走到墙壁豁口的位置,手一撑一翻就到了墙外。 闵月也没犹豫,跟着我翻出了学校,我拉着她顺着小路迅速往前跑着。跑了一段路后,我气喘吁吁地停下,回头看是否有东西追来。闵月也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安全了吗?”她虚弱地问。我刚要回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回头一看,那股神秘力量裹挟着沥青恶魔和恶鬼竟追了过来。 神秘力量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将我们往那边扯去。我和闵月死死抱住旁边的大树,可那股力量太过强大,树干都开始摇晃。就在这时,我发现路边有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石头,也不知哪来的直觉,我伸手抓起石头,朝着旋涡扔去。石头刚一接触旋涡,竟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神秘力量瞬间消散,沥青恶魔和恶鬼也消失不见。 我和闵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闵月一脸茫然。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学校其实离我们住的小区并不远,如果不是冬天的话,夏天走回家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如今的情况,我俩确实不敢打车回家了,我尽量挑着大路走,但是也走了有半个来小时的时间,终于眼前看到了小区大门的影子。 可是,这时,身后又刮起了一阵阴风,同时沥青的恶臭味儿又刮了过来! “不是吧?这么远还能追过来?”闵月惊道 不等我回答,小区门口忽然之间起了变化。 一阵悠悠的锣声响起,同时一声尖利震天的唢呐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亡人出门,万物闪避!”一声沙哑的声音传出,同时漫天的黄色纸钱不知从什么地方撒了出来。 沥青恶魔一顿,不等它做出反应,它的左右两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纸人。 童男童女! 两个纸人同时抬手,拉住了沥青恶魔,那纸糊的双手看不出力道,但是却似乎稳稳的克制住了沥青恶魔。 “开路……”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个纸人忽的燃烧起来,带着沥青恶魔同时化成一团火焰。 第330章 外来的鬼就滚回老家去(上) 我眼睛一亮,一看这纸人就是楼下的老丧头扎的,看来,我们是得救了。 “快回来,快回来,外面危险,赶紧往家里跑。”不知哪里传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的清清楚楚。 我四处张望,发现前方路边立着一个红纸扎的纸娃娃,纸扎的小手正正的指着我俩楼的方向。 看来爷爷和老丧头也是有了准备,怕我慌不择路,布置了纸人在小区门口。 “快走,那东西没死!”闵月沉声道 我一回头,只见一团大火中,又是翻江倒海的一阵黑色沥青翻腾起来,刚刚被火焰烧毁的沥青恶魔又慢慢的重新聚拢了起来。 顿时,阵阵热浪夹杂着沥青独有的恶臭又一次扩散开来。 我立即拉着闵月往我们住的那栋楼跑去,我不时回头张望,只见这沥青恶魔似乎彻底被激怒,不单手持双刃巨斧,身后还长出了一对巨大的肉翅,不过这肉翅同样是漆黑如墨,看上去既恐怖又恶心。 并且,似乎它的体型又长大了不少,因为它每往前迈一步,我都能感觉到脚下明显的震动传来,就像是轻微地震一般。 不过这时,不知何处忽然响起了一阵铜铃声,这声音并不大,但是穿透力却是极强,随着铃声响起,路两旁的雪堆,灌木丛中,呼呼风声大作,数不清的矮小纸人瞬间站起,这些纸人如同没有重量一般,忽的通通飞起来冲着沥青恶魔冲了过去。 每个纸人撞在沥青恶魔身上就立即化作一团绿色火焰,同时天上不知谁放出无数的千纸鹤。 这些千纸鹤五颜六色,一看就是手工折出来的,同样是顺着刚刚的大风,不停的冲着沥青路人身上撞去。 这些纸鹤就像无数的鞭炮一般,撞在沥青恶魔身上就引起了一连串的爆炸,不过,似乎产生的效果并不明显。就在纸扎动物的攻击效果不佳时,那阵铜铃声再次响起,节奏变得急促起来。这时,路边之前隐藏在黑暗中的纸扎狮子和老虎也动了起来,它们张牙舞爪地扑向沥青恶魔,巨大的纸爪狠狠抓在恶魔身上,溅起大片黑色的沥青。可恶魔只是稍稍晃动了一下,便又挥舞着巨斧将纸兽砍碎。 我和闵月已经跑到了楼门口,刚要进去,却发现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这时,老丧头的声音从楼里传来:“先别急着进来,外面的战斗还没完,你俩站在门口别动,门口是最安全的,我要通过大门操纵这些纸人,如今门口的位置阴气浓重,你俩贸然进来会被阴气影响,这些纸扎只是试探,等它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有机会彻底消灭这外国的鬼玩意儿。” 我心急如焚,看着外面那不断肆虐的恶魔,不知这些纸扎能否真的起到作用。而那沥青恶魔似乎被激怒到了极点,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的沥青如喷泉般涌出,将周围的纸扎动物瞬间淹没。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楼里射出,直直地击中了恶魔的胸口,而这道金光似乎并不会被沥青污染,虽然大部分已经消散,但是却依旧有一大块深深的嵌入沥青恶魔的胸口位置。 看来这才是杀手锏! 我拉着闵月,侧身站在门口,只见这时四周楼上忽然亮起了四盏灯,并且这亮灯的四个窗户忽然同时金光大亮,并且有四道金光同时从窗口向着沥青恶魔射了出去。 可是,奇怪的是,这四道金光却是一道都没有命中目标,而是落在里沥青恶魔的前后左右的地上。 打偏了? 可是,这才是目的,直接这四道金光落地,在地上形成了四个金色的篆字,同时沥青恶魔胸口的金字也金光大放,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古字。 五个字瞬间连接在了一起,同时形成了八条金色的锁链,两两相连,顿时控制住了沥青恶魔。 “徒弟,又有半年没见为师,想不想为师啊。”这时,半空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师父,我大喜过望,立即回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一阵金光闪现,师父一身灰白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把金灿灿的桃木剑从半空落了下来。 “师父……”我一阵激动,就想跑上前去和师父说话。 “你先别动,为师先收拾了这鬼物再说?”师父冲我摆了摆手,同时有意无意的瞥了我身后的闵月一眼。 这一眼看的十分隐秘,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不过当时自然没注意到这一眼,当然也不会猜测这一眼的用意。 师父却是当先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沥青恶魔的眼前,“不管是谁操纵你跑来东方惹事儿的,我不管,我也懒得问,不过……” 师父双目圆睁,左手伸手入怀,迅速抽出十几张金色符纸,冲着沥青恶魔轻轻的抛了出去。那些金色符纸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围绕着沥青恶魔快速旋转,随后“轰”地一声,全部炸裂开来,一道道金色的火焰瞬间将恶魔包裹。恶魔疯狂挣扎,身上的锁链被绷得紧紧的,发出“嗡嗡”的声响。 师父大喝一声,挥动手中的桃木剑,一道凌厉的金光从剑刃射出,直直斩向恶魔的脖颈。就在这时,恶魔突然张开大口,一股黑色的沥青洪流喷涌而出,冲向师父。师父身形一闪,躲开了攻击,同时趁机靠近恶魔,将桃木剑狠狠插入恶魔胸口的金色古字中。 恶魔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沥青开始快速消融,肉翅也逐渐萎缩。随着最后一丝黑色沥青消散,恶魔终于彻底被消灭。金色锁链化作点点光芒消失不见。 师父舒了口气,慢慢收起桃木剑,缓缓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这段时间受苦了。”我刚要开口,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寒意袭来,回头一看,闵月的眼神竟变得有些异样…… 我刚要说话,师父的反应更快,可是师父却并没有冲着闵月,而是冲着我们的身后,猛的甩出了手中的桃木剑。 第330章 外来的鬼就滚回老家去(下)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脚下传来,只见桃木剑直直的扎进地上一道黑影之中。 原来闵月是感受到了那股邪恶之气,才看向我的身后的。 师父则大步向前,伸手拔出桃木剑,地上的黑影则又一声惨叫。 “我不管你们是从哪个蛮夷之地跑过来的孤魂野鬼,但是,这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哪来的给我滚回哪去!”师父大声喝骂道 “嘿嘿,老头,你这口气确实不小,不知道你的本事和口气能匹配的上不?”地上的黑影发出了阴恻恻的声音 这声音听不出男女,但是却让人十分难受。 师父正要反唇相讥,却感觉不对,他抬手一看,手中的桃木剑已经黑如碳条,并且这黑色的腐蚀已经接近手柄。 “外来的鬼玩意儿,有点本事!”师父冷笑一声,左手一晃,甩出一张符纸,符纸迎风自燃,准准落在桃木剑上,顿时,桃木剑燃起熊熊大火。 刚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但是这次却不是阴阳怪气的奚落,而是一种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应该是一种咒语? 而这咒语响起之后,那点燃的桃木剑上的火焰居然变成了黑紫色,并且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你们先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师父并不回头,冲着我摆了摆手 我心领神会,拉着闵月赶忙上了楼,但是我却没回家,而是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的打斗。只见那黑烟迅速蔓延,将师父紧紧包裹。我心急如焚,想要冲下去帮忙,却被闵月死死拉住。“别冲动,你下去只会添乱。”她焦急地说道。 这时,我心里却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以后的某个时间,变成和师父一样厉害的人,这样,再遇到这种情况就不再需要别人挡在我的眼前,而是我挡在别人的眼前啦。 就在我担心师父安危之时,师父突然大喝一声,从黑烟中冲了出来。他手中的桃木剑此时已变得通红,散发出炽热的气息。那黑影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不断地扭曲变形,周围的地面也开始裂开,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 “闵月,你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嘛?”我问道 “这该是西方的邪神,这些东西可以有各种形态,不过它们统称为克苏鲁,也就是邪神的意思。”闵月的手还一直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看得出,她也十分害怕的样子。 “关键是,这东西是怎么到了华夏的,我虽然小,但是也从书上和师父那听过不少的传闻,邪神和正神都是需要信仰之力才能化身出来,但是,咱们这……难道,是教室下头的东西?” 我俩聊天的同时,楼下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师父眼神坚定,再次挥舞起桃木剑,与黑影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量,让黑影不断后退。然而,黑影也并非易与之辈,它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向师父缠去。 就在丝线即将触碰到师父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师父身上爆发出来,将丝线尽数挡开。原来,师父在关键时刻激发了他身上带着的一件特殊的法器。这法器是一个金色的铜钱,上面用朱砂绘制了很多符咒,顿时无数的金光带着红色的符咒铺天盖地的冲着黑影疾射而去。 黑影见状,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了夜色中。 铜钱在空中飘了一会儿,金光和红色符咒慢慢被收回铜钱之中,师父左手一招,铜钱倏的一声飞回了师父的口袋。 师父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桃木剑,只见上面的黑色沥青已经彻底消失,师父这才收起桃木剑,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我,喊道:“没事了,都下来吧。”我和闵月这才安心地走下楼去。 “不愧是师父,轻轻松松的就把这些外国玩意解决了。”我说道 可是师父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而是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道,“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外国玩意儿只是退了,连跑都不算,这就很麻烦了。” 这时,一楼的门打开,爷爷和老丧头走了出来,老丧头明显脸色惨白,看来刚刚操纵那些纸人也是耗费了他不轻的气力。 “是啊,这外国玩意儿,咱们本地一定有它的祭坛并且看来信众绝对不少,否则怎么会这么猛。”老丧头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道爷爷皱着眉头,眼神凝重,“看来得尽快找到那祭坛。之前说讲台下有问题,咱们现在就去一探究竟。”众人纷纷点头,一同朝着学校走去。 老丧头还特地背了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这个时间的学校,已经一丝光线都没有了,就连门口的保安亭也是漆黑一片,不知道保安去了哪里。师父本想从正门进去,可是合计了半天,我们还是从学校后院的墙头潜进了学校。 路上一切平静,就连丝毫的阴气都没有。 我们走到了教室,师父拿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向讲台下方。大家合力移开讲台,地面出现一个暗门。打开暗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每隔几米就会放置一面镜子,镜子上用血画着奇怪的符文,上次我们冒险下来,并没有看到这些东西,难道这外国恶魔的祭坛刚刚搬来不久? 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前行,通道尽头是一个阴森的地下室。地下室中央有一座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祭坛,周围摆放着一些奇怪的雕像和符文。 突然,祭坛上的光芒大盛,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祭坛中缓缓升起,正是之前逃走的邪神。它发出低沉的咆哮,地下室开始剧烈摇晃。 师父大喊:“大家小心!这邪神吸收了祭坛的力量,更强大了。”众人严阵以待,准备再次与邪神展开一场恶战。 第331章 抄家伙,回去拼了(上) “两个孩子回去,咱们三个老家伙就拼拼这外来的和尚,看看谁更会念经?”爷爷背对我和闵月冲我摆了摆手道 这……这种情况,我说啥也不能走啊,这是我亲爷爷,还有我师父,老丧头从小就看着我长大,跟我爷爷也差不多。 可是,如今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确实是啥用没有,甚至还会影响三老和邪灵的战斗,毕竟,你不能指望打到白热化的时候,那邪灵还讲规矩,不打小孩吧。 我眼泪围着眼眶打转,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好,爷爷,我在篮球场等着你们。”说完我就拉着闵月猛的往回跑去。 “你……你不帮你爷爷?”闵月这时反而气道 “嘿,秦朝太后,你是科幻小说看太多了吧?咱俩现在除了在这等着当对面的祭品或者人质之外,还能有点啥作用?不如不拖累三个老家儿。” 我不顾一切,拉着闵月跑出了地道,从教室的讲台下爬出后,整个教室,乃至整个教学楼都笼罩在一片死气之中,到处都漂浮着腐烂的气味。 我当然担心三老,但是,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我俩,毕竟,楼里是否还有什么东西这事儿真不一定。 我俩冲出教学楼,天上乌云一片挨着一片,学校里的路灯也完全不亮了,眼前的能见度不足五米,一阵阵的阴风刮来,我俩瑟瑟发抖。 总算到了篮球场,本来篮球场的围墙外就是住宅小区,这个时间应该是万家灯火,可是,这时却是丝毫风光不见,远处雾气昭昭,隐约看见小区的楼房,却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亮起。 “咱们在这等着吧,万一……万一有啥事儿,闵月,你就从那个豁口跳出去,回家去。”我指了指跳墙进来的位置 “你说这啥意思,一起来的就一起走,我走了,你啥意思?”闵月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爷爷,师父,还有老丧头爷爷,他们都在下头,我不能走,就算,他们都输了,我也得去给他们收尸,就是死,我也得带他们回去。” “你可拉倒吧,三位爷爷本事都不小,吉人天相,再说了,你我都是白白送人头的,你有这悲壮的心思,不如想想咱们现在能做啥!”闵月道 是啊,我能做啥呢? 正当我心急如焚却手足无措之际,忽然我感觉脚下忽然一软,我赶忙后退两步,可是这时已经发生了变故。 地上本来坚硬的胶质篮球场地面忽然像是融化了一样,同时居然发出了液体沸腾的,咕嘟咕嘟的声音。 “坏了,是沥青!”闵月惊道 “跑!回家,我家里还有能用的东西,这里交给三老,咱们取了东西,再回来!”我当机立断,拉着闵月就窜出了学校的后墙。 果然,这黑雾只是笼罩学校,出了学校,四周顿时恢复了正常,可是,当我们从墙头跳出的瞬间,居然有浓稠的沥青从身后流出,顿时淹没了墙头的豁口。 坏了,一会儿怎么回来? “去我家,我家有一把剑,据说是上过战场的,上过战场的冷兵器都能驱邪,神鬼害怕!”闵月见我愣住,立即拉着我往回跑,边跑边道 曾经经历过战火洗礼、驰骋疆场的冷兵器,往往被人们视为具有特殊力量和神秘功效之物,据说它们拥有辟邪驱灾的能力,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或无稽之谈,而是有着一定历史渊源与文化底蕴作为支撑依据。 这其中缘由并不复杂,只因为冷兵器皆是由金属打造而成,要知道金在五行之中可是代表着至阳至刚啊!而且这些兵器在锻造之时还需经受熊熊烈火不断地锤炼和打磨,如此一来便让它们自身带有一种纯阳火气。然而那些鬼魅妖魔之类的存在大多都是纯粹的阴性邪恶之物,与这种纯阳之气简直就是天生相克、水火不容! 尤其是那些曾经上过战场杀敌无数的兵器更是如此,它们必定已经被数不清的人的鲜血所浸染过,可以说历经了无数次血腥残酷的洗礼。这样一来,这些兵器之上自然而然也就沾染上了强大无比的阳煞之气,任何阴气森森的妖魔鬼怪都对其畏惧有加,根本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可能有戏! “你家的剑是啥时候的,别是古代的吧?那可白扯,估计都生锈了。”我问道 “不是,我家的剑是抗倭战争时候的,距离现在也不到百年,而且,那本来就是我太爷爷当兵的时候的佩剑,我太爷爷那会儿,可是杀了不少的鬼子呢。”闵月骄傲的说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现在只能这样了。 我俩猛的往家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并没遇到什么异常,看来那邪祟是集中全力跟三老在决一死战。 跑了二十分钟,终于回到了小区楼下,这时已经到了凌晨三点钟。 有人说,半夜零点是阴气最重的,实际上,凌晨三点才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这是因为三点是阴阳交汇之际,这时阴气最盛,而阳气将升而未生,哪怕是大夏天的时候,这会儿也是最凉的。 何况现在是大冬天,我跟闵月跑到楼下,已经冻得浑身冰凉了。 我跑进楼道,却是没有跟着闵月去她家,而且道,“我先回趟家,取点能用的东西行,一会儿咱俩在楼下汇合。” 闵月重重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的上楼了,我则用钥匙打开了我家的门。屋里黑漆漆的,爷爷应该是跟奶奶打了招呼,让她和爸妈去姑姑家暂住一晚,我顾不得别的,赶紧来到了阳台。 阳台平时就是爷爷做东西也是堆放他那些木匠宝贝的地方。 这事儿我倒是早就听爷爷说过,看起来是鲁班书里记载的物件神通广大,但是,力量最大的,其实是木匠做这些物件的工具,特别是老木匠一辈传一辈的老物件。 锛凿斧锯,还有鲁班尺。我赶紧翻找,却是只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子,这斧子看上去十分破旧,但是分量却极重。 第331章 抄家伙回去拼了(下) 斧子这种东西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它算得上是人类所创造出的最为古老的兵器之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由于其结构简洁明了,但却拥有着多种多样的用途和变化无穷的招式技巧,因此,斧子并不仅仅局限于军事领域内的运用;更为准确地讲,当初人们之所以会创制出斧子这一器物,纯粹只是出于谋求自身存活下去的目的罢了。 追根溯源,最原始形态的斧子理应是以石块作为原材料制成的。毕竟那个时候正处于石器时代,当人类逐渐掌握了自行制造与研磨各类工具的技艺之后,他们首先想到要去打造的第一件兵器便是斧子无疑。 所以,斧子在投入使用之后,第一件事自然是狩猎,狩猎的目的是捕获猎物,解决饿死的问题,而第二件事,自然是赶走另一批过来抢夺狩猎收获的人群,那么自然,斧子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武器。 于是,到了铁器时代,斧子因为过于沉重,慢慢被长矛,刀枪剑等金属武器取代,当然了,斧子的功用在鲁班大师出现之后,被正式归类到了制作工具的范畴中。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进步,并且能够脱离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蛮荒时代。 但是,事实证明,结束蛮荒时代的除了工具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武器。 所以,鲁班虽然发明的是木匠技术,但是,他依旧给徒子徒孙留下了能够反抗欺侮的本事。 我拿着这把黑黝黝的斧子,这是一把再寻常不过的木匠斧。 斧身是沉厚的熟铁,没有鎏金,没有纹饰,连刃口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旧色,乍一看去,就像从哪家老作坊里随手拎出的寻常工具,朴拙得近乎不起眼。 可若是静下心来细细端详,便能觉出不一样的分量。斧柄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如玉,每一道纹理都藏着不知多少年月的握痕,沉稳而踏实。铁刃看似钝拙,迎着光细看,却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寒芒,不烈不张扬,却像沉在深渊里的光,藏着山崩地裂般的内敛神力。它不张扬锋芒,不炫耀威能,只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一种历经万古、开天辟地般的厚重与笃定。 世间万千神兵或华丽或凶煞,唯有这把斧,将所有神力与岁月沉淀,都收进了一副最平凡的木匠模样里。 原本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浑身冰冷,接近瑟瑟发抖,我知道这是阴气侵染造成的,可是握着这把斧子,却慢慢的感到身上的寒气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如同冰雪消融,刚刚头疼欲裂的感觉也似乎减轻了不少。 甚至于我紧张害怕的心情都缓解了不少,我再次仔细端详手中的斧子,却并没有看出更多的神奇之处,看来,鲁班老祖的本事,真是深不可测,朴实无华之处,却是内藏乾坤。 能行!我把斧子斜插在后腰的腰带上,想了想,咬了咬牙,还是从厨房柜子的底下把爷爷封起来的那包蜡烛拿了出来,虽然外面紧紧的包裹了一层符纸,但是依旧能够感受到丝丝寒气透出。 走!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三点十五分,时间刻不容缓了。 我推开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到了楼下,闵月早已等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麻布的长条包裹,看长度大概有一米一左右,看样子应该是一把长剑的样子。 诶?不是说是军中制式的佩剑么?怎么这么长?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问的时候,本来,我已经做好了闵月不再下来的准备,毕竟这事儿与闵月无关,但是,内心中,我又隐隐的希望看见闵月。 当然,这不是爱情,而是绝处想逢生的渴望,不愿意独自面对危险的求生欲望…… 或许,也是对闵月有那么一点好感吧。 “走!”我微微点头,当先往学校的方向大步走去。 闵月并不说话,而是紧紧的跟在我身后。 一路上,我并没说话,闵月也是一路无语,但是,我却明显感觉到,距离学校越近,浑身上下的不舒服感觉越明显。 到了学校的后院院墙豁口的地方,我却发现,学校似乎已经彻底被腐蚀了,院墙满是黑色粘稠的沥青,并且这沥青依旧是滚烫沸腾的状态,并且还冒出呼呼的黑烟。 “我试试!”闵月话音出口,手里的麻布包一抖,里面居然是一把明晃晃的九环大刀,布包抖开,九个铁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音。 “这是?二十九军大刀!”我惊道 “好眼力,我太爷以前就是二十九军破锋八刀的副教官。”闵月双目如炬,双手紧紧握着大刀的手柄,猛的向前挥出 并没有夸张的刀风,也没有摧枯拉朽的毁坏,但是,刀刃砍在黑色沥青上的时候,却是咔嚓的一声,随后一面墙壁的沥青像是活物一般,迅速的收回了墙头的豁口里,漏出了原本的墙头豁口。 “厉害啊!”我不禁赞叹道 “厉害吧,我爷爷告诉我,这把刀,曾经砍过三十五个倭寇的狗头,本来已经彻底卷刃,但是我太爷爷又重新找了一个刀匠,重新加入了玄铁精钢,重新铸造,就为了让后代永远记得那些年的屈辱。” 我点点头,心中也是热血沸腾。 闵月这就想翻墙进去,我拉住闵月,随即从怀里抽出一支蜡烛,掏出火柴点燃,顿时火苗中现出鬼影,我没等火中鬼影靠近,立即将蜡烛抛进墙内。 只见墙内立即火光大作,同时鬼哭狼嚎声大作。 果然,学校内有埋伏,蜡烛中的恶鬼窜出刚好对上了墙内埋伏的邪祟。 闵月眼睛一亮,“你能控制这蜡烛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是驱虎吞狼而已,咱们进去。”我说着一把抽出斧子,当先翻身进了学校。 篮球场已经是一片火海,一个手上有胎记的鬼影手持蜡烛,正在对抗着无数的沥青恶魔。 “大哥,大爷,这回就靠你了,等这事过去,我一定多给你烧纸。”我冲着鬼影抱拳叫道。 鬼影一声不吭,不过却背对着我,冲我晃了晃手中的蜡烛。 第332章 一斧破百邪(上) 我顾不上向鬼影道谢,径直冲着教学楼跑去。 我的高中的结构是这样的,大门进门之后就是教学楼,教学楼后是一个大操场,操场的旁边是篮球场。 面对操场和篮球场的就是教学楼的后身,也就是我们班级的窗户。 所以,想直接到达我们班级就得横穿过操场,平时,我们都是绕一圈,操场的四周是一圈塑胶跑道,这是新修的,所以不论是下雪还是下雨都不会打滑,但是代价就是起码要多走五分钟的时间。 但是,今天,我们却耽误不起那五分钟,毕竟,三老困在地下,生死不知,虽然并不能保证我们到了就能救场,但是,这时候,却不是冷静分析的时候了。 于是,我和闵月就直直的往操场中央跑去。 异变陡生! 我脚下忽然一软,就像是踩进了泥坑一般,闵月眼尖,立即猛的一拉我,我也是使劲往侧面一翻身,把已经陷进地下的脚抽了出来。 “又是沥青?”闵月大声问道 “不是,这他妈的应该泥潭!”我皱眉看了看运动鞋上沾着的污泥应道 正在这时,空气中忽然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这声音如同一种密度极大的液体被从内部煮沸一般,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同时,眼前的操场却是彻底变成了一个煮着污泥的大锅,泥汤不停翻滚,大颗大颗的泥点子不停的炸了起来。 “这是啥玩意儿?”我大声喊道。 “难道是……伊波特里?”闵月的声音有点颤抖 在遥远的西方古代世界中,存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伊波特里。它们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脓臭气息,身体表面布满了黏糊的苔藓,仿佛是由无数腐烂物质堆积而成,给人一种恶心至极的感觉。这种恶魔的外貌就像是从沼泽深处爬出的怪物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伊伯特里的嘴巴和鼻子不断喷出一股股浓烈的恶臭浓雾,这股气味足以使人窒息。它们那已经溃烂不堪的肌肤更是增添了几分恐怖氛围,看上去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般可怕。 据说,伊伯特里有着独特的生存方式。它们专门追踪那些有罪之人,并与之紧密相连。这种共生关系使得它们能够汲取罪人的腐朽力量,从而变得更加强大。因此,人们将其视作腐化、污秽以及地狱的象征。 不仅如此,伊伯特里还会带来各种致命的疫病和噩梦。凡是接触到它们或者受到它们影响的地方,都会陷入一片混乱和灾难之中。所以,对于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类来说,伊伯特里无疑是最恐惧的存在之一。 闵月一边介绍,一边拉着我尽量离开泥潭,而这时,泥潭里却是站起了无数的怪物,这些怪物的长相就和闵月口中的伊波特里一模一样。 “咳,那啥,我问一下,这玩意儿,是啥书记载过嘛?” 闵月摇了摇头,“没有具体的书籍,因为这种东西并不是小说家写出来的,而是,那时候真实存在的恶魔,所以,很多人特别是教会都对这玩意儿三缄其口,因为,据说这东西就是神职人员堕落之后,心里的恶念形成的。” 这时,眼前的污泥怪物已经彻底爬出了污泥,站在了我俩前方不远处。 大约有十多只的样子,大小嘛,起码抵得上一只成年的狗熊。 “怎么办?这玩意有啥弱点么?”我已经双手紧紧握住爷爷的木匠斧子,双眼紧盯眼前的淤泥怪,同时问道 “弱点……我不知道,但是,伊波特里浑身上下都是毒,并且浑身由污泥组成,死了还会复活……”闵月道 我翻了翻白眼,这就是说,看着来吧。 伊波特里慢慢走进,我也渐渐的看清了这怪物的全貌,它们是由浑身黑泥与腐水凝成,皮肉溃烂,苔藓爬满畸形的躯干,口鼻喷着呛人的瘴气,腥臭直冲鼻腔。它们拖着沉重的泥躯,发出沉闷的低吼,一步步碾过塑胶的跑道,本来坚固的塑胶跑道上已经留下一路发黑冒泡的痕迹。 我的掌心已经全是汗水,却没退。 “我先上,闵月,我要是不行了,你看着来吧。” 木匠斧在我的手里忽然一震,斧身纹路亮起,像有活木在其中生长。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兵,只是一把守正、制器、破邪的匠人之斧。 最先扑来的伊波特里挥起泥爪,腐泥飞溅,落地便腐蚀出小坑。我勉强侧身避开,斧刃顺势横劈——不是蛮力乱砍,而是鲁班秘术里裁木断邪的巧劲,一斧下去,空气都像被精准切开,当然,这绝不是我练过,而是斧子带动我的身形自然做出的反应。 “嗤——” 伊波特里的手臂应声崩散,秽气被灵光一冲,当场化作腥臭水汽。 更多伊波特里围上来,泥沼般的躯体试图将我裹住、拖入窒息的污秽。这时的我忽然之间脚步灵活,斧随身走,劈、削、斩、截,每一击都落在怪物身躯最“凝实”的节点,像拆梁断柱一般,精准瓦解它们的形态。 斧光细碎却凌厉,带着东方匠术独有的规整、克制、正气。 但是,只有握着斧子的我清楚一件事,我绝对坚持不了多久,这是因为,虽然斧子灵性极强,并且能够自然做出反应,但是代价却是不停大量吸收着我的体力。 黑泥四溅,被斧刃灵光触碰到的地方便不再聚合,只会化作一滩死水。伊波特里的恶臭瘴气靠近不了他半分,斧子舞动出的斧影自成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屏障,将污秽隔绝在外。 我大声喘着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泥点溅脏,而我心里清楚,我的极限快到了,如果身上的力气都被斧子用尽了,那后面的结果是啥,我不敢想。 我握紧木匠斧,再次上前。 一斧破浊,二斧断邪,三斧定清。 我被爷爷的木匠斧子带着,居然将冲上来的这十几只伊波特里杀的节节败退,有几只居然退进了操场的泥潭。 第332章 一斧破百邪(下) 不过,只有我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浑身上下的筋骨皮肉,都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针刺一般,并且,无数的疲倦已经堆积在了我的神经上,似乎再多加一根羽毛,我就能被直接压碎。 我勉力操纵右手横斧于前,大口喘息着,眼前的污泥怪也彻底退回了操场,双方对峙,谁都不敢妄动一步。 闵月这时上前两步,伸手扶住我的左边胳膊,我浑身一松,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但是精神和理智都使劲压榨着我的神经,让我不会直接双眼一闭睡过去。 “你怎么样?”闵月应该是早就看出了我早已是强弩之末。 “我得休息一下,咱们静观其变,就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就好。”我低声答道 闵月双眉紧皱,她扶住我胳膊的时候,一定是感觉到了我浑身已经湿透的汗水和不住颤抖的神经。 “我试试,你帮我看着点。”闵月声音不大,但是斩钉截铁。 随即,闵月右手的九环大刀猛的一抖,九个铁环哗楞楞一阵轻响,闵月一步踏出,大刀举起。 奇怪的是,本来暗淡无光的天空,似乎是被大刀的举起引动了什么天象一般,几团厚重的乌云忽然散开,一轮圆月的月光撒下,而操场内的污泥似乎也肉眼可见的收缩干涸了不少。 “杀!”一个杀字,并无多余修饰,闵月双手轮刀,猛的跳进操场。 操场中虽然暂时被击退的伊波特里眼见闵月飞身而入,也是被激发了凶性,七八头淤泥怪猛的冲向闵月,顿时与闵月战成一团,战况好不惨烈! 闵月攥紧手中那柄一米多长的九环大刀,刀环在剧烈动作中撞出一连串刺耳脆响。白色毛呢风衣早已被污泥与血污浸透,她孤身立在翻涌的泥沼里,面对数头身形庞然、浑身裹着腥臭淤泥的怪物伊波特,已经死战了近半个时辰。 淤泥怪的巨掌一次次拍落,泥浪席卷而来,她足尖点地,借力腾挪,刀刃劈砍在黏腻的躯体上,溅起漫天污黑泥浆。体力几乎透支,手臂酸麻到快要握不住刀柄,可她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不退半步。 那柄九环大刀,闪闪发光,虽然不停砍中污泥,却是丝毫未被一点污泥沾染,并且似乎还不停地发出耀目金光,这些伊波特里似乎在被这些金光灼烧的逐渐脆弱,本来能够无限恢复的污泥,有些已经干涸成了泥块,被闵月大刀砍过,落在地上摔成了飞灰。 可是,闵月这边绝对不送乐观,我觉得,这九环大刀似乎和爷爷的木匠斧子的状态相似,虽然有着不寻常的灵力加持,但是,却对使用者的要求不低,像我俩这样的普通高中生,想运使起来,就会被迅速吸收精力和体力,闵月下场已经接近四十分钟,我肉眼可见的,她浑身已经徐徐冒出蒸腾汗水产生的蒸汽,也已是强弩之末了。 可是,闵月却是已经进入了人刀合一的状态,心无旁骛,双眼血红,一心只想灭掉眼前的所有怪物。 就在淤泥怪合围而来、腥臭气息扑面而来的刹那,闵月猛地沉腰扎马,体内最后一股气力尽数灌入刀身。她吐气开声,施展出那着名的破锋八刀——劈、砍、崩、撩、格、截、斩、抹,刀势如奔雷破阵,环响似战鼓震天。 九环大刀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尘封于刀中的英魂之力轰然觉醒,金芒顺着刀锋席卷而出,撕裂黑暗。一刀横空,锋芒扫过之处,几头伊波特里的淤泥身躯瞬间崩解消散,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操场之上,只余下少女持刀而立的身影,刀刃金光渐敛,唯有环佩轻鸣,回荡在空旷的风里。 而满是污泥的操场,这时也彻底干涸,满地皆是巨大裂纹,那淤泥怪伊波特里应该是被彻底消灭殆尽了。 我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扶住闵月,却发觉,她早已晕了过去,并且浑身滚烫,这时脱力了。 我连忙把闵月背在背上,同时把她手里的九环大刀用她带来的麻布斜着固定在她的后背处。 这也是我刻意为之,这时我俩几乎是半斤八两,虽然我能背着她暂且往前走,但是,谁知道什么地方会忽然窜出袭击,闵月的后背就是我们的死角,万一有暗箭伤人,这九环大刀还能替闵月挡住一下致命一击。 好在闵月虽然身材高挑,但是似乎连一百斤都不到,我背着她并不是负担很重。我背着闵月越过操场,径直向着我们班级的后窗户跑去。 可是,跑到窗前,我就彻底愣住了,这还哪里是我们的班级?或者说,这特么还是教学楼嘛? 整座大楼,都如同一个封在里甲壳中的昆虫一般,完全看不到原有的墙壁窗户,取而代之的是,青黑色的外壳,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古怪的文字。 “这他妈啥玩意?”我伸手就想去摸眼前的甲壳。 “别碰……那东西碰不得……”身后的闵月似乎是醒了,声音微弱的提醒道 “这是啥东西?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就能覆盖在整座大楼上?”我问道 “别西卜……苍蝇之王,要是这玩意儿,咱们今天都可以去死了……”闵月的声音似乎充满了绝望。 卧槽,真的假的? 别西卜(beelzebub)——苍蝇之王 西方神话正统恶魔学里的地狱七君之一,象征暴食与瘟疫,能力是操控亿万蝇虫、甲虫、节肢动物。 他可以让虫群在一夜之间用甲壳、蛹壳、外骨骼、尸壳把房屋、城堡彻底封死,整栋建筑变成漆黑坚硬的“虫壳堡垒”,门窗全被厚重几丁质封死,生人无法进入。 哪怕是西方高达百米的城堡,据说在神话中,遇见了蝇王别西卜,都会迅速被铺天盖地的黑色蝇虫覆盖,随后眨眼之间变成一个黑色的巨大蛹壳,何况我们的教学楼只是六七层的一栋普通大楼呢。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召唤一个齐天大圣出来,跟他们拼了?”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感到了无限的绝望。 第333章 地狱空荡荡(上) “你倒是想,关键是,你会啊?”闵月把九环大刀拄在地上,喘着气道 “我要是会,我就上天了,我肯定不会啊,这可怎么办?”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道 “现在只能等……等天亮,这些西边来的恶魔虽然难对付,但是,毕竟它们不是咱们华夏本土的,即使这底下有它们的祭坛,但是也没法和华夏的正神相抗衡,一旦天亮,怎么说,它们也会收敛点,那就是咱们冲进去的机会。”闵月思索片刻说道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我后退了几步,跟闵月靠在一起,我俩如今都是严重的体力透支,能恢复一分是一分。 闵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段,将一半递给了我。 “你还带着这么好的东西呢?”我接过巧克力,赶忙塞进嘴里。 “嗯,东北天气这么冷,随身带一块巧克力不是正常的嘛。”闵月白了我一眼道 我倒是不以为意,“不过,你说,这别西卜,也算是西边地狱里的二号人物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跑到华夏来呢?” “整个召唤上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下面的邪物或者恶魔肯定是西方的,能够召唤一些大人物的分身,或者使用一点能力,这应该不难,就像是咱们华夏,哪怕随便一家百姓人家,都能供奉财神,对吧。”闵月解释道 “你是说,任何一家都可以供奉财神,只要供奉得当,内心虔诚,那么,哪怕只是一张价值十块钱的财神贴画,也能够召唤的出真正财神的神通,是这个意思吧?”闵月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这下面的人估计是通过某种邪术召唤了别西卜的部分力量。” 我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那要是天亮了,咱们冲进去,面对别西卜的力量,能应付得了吗?”闵月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担心,咱们不是还有这九环大刀嘛,这可是咱们华夏的神器,多少能克制点那些邪物。”正说着,突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地下冒了出来。“不好,它们察觉到咱们了,提前有动作了!”我大喊一声,和闵月迅速站起身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那些黑色雾气逐渐凝聚成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恶魔,张牙舞爪地朝我们扑来。我深吸一口气,大吼道:“管他什么别西卜,今天咱们就跟它们拼了!”说罢,我和闵月挥舞着武器,冲进了恶魔群中…… 教学楼的走廊早已被浓稠如墨的黑雾吞噬,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腐朽的血腥气钻进鼻腔,墙壁上渗出暗黑色的黏液,扭曲的鬼影在雾中穿梭,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我攥紧手中的木匠斧,粗糙的木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滑,斧身流转着淡淡的金红色鲁班灵光,这是祖辈传下的唯一依仗。身旁的闵月紧握着闪着耀目金光的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发出清脆的脆响,抗倭先辈的英气在刀身隐隐浮现,一柄赋灵木匠斧,一把抗战九环刀,就这样带着我俩闯入了这如同地狱的教学楼。 “左边!”闵月的声音清冷利落,我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侧身翻滚,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獠牙外露的恶魔擦着我的肩膀扑过,利爪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我翻身而起,将全身力气灌注在斧柄之上,鲁班之力顺着手臂涌入斧身,金红色的灵光瞬间暴涨,木匠斧带着破风之声劈向恶魔的脖颈。这不是普通的斧头,鲁班之力专克邪祟,斧刃落下的瞬间,恶魔的身躯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血雾喷涌而出,凄厉的惨叫回荡在走廊里。 不等我喘息,数道鬼影从墙壁里钻了出来,它们没有实体,却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缠上四肢,试图将我拖入无尽的黑暗。闵月大步上前,九环大刀横挥而出,刀身的抗战英气化作炽热的金光,所过之处鬼影瞬间烟消云散,刀环叮当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战斗鸣鼓助威。 恶魔源源不断地从黑雾中涌出,有的手持骨刃,有的喷吐着黑色火焰,将我们团团围住。我的手臂早已被恶魔的利爪划开数道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斧身,反而让鲁班之力愈发旺盛。木匠斧在我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劈、砍、削、剁,每一招都精准地落在恶魔的要害,鲁班传承的巧劲与力量完美融合,斧刃所及,无坚不摧。闵月则如同女武神一般,九环大刀大开大合,抗战大刀的刚猛霸道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刀光闪烁间,恶魔的肢体四散飞溅,刀环的脆响与恶魔的惨叫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一只体型庞大的恶魔首领从楼梯口冲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顶生着弯角,巨掌拍向地面,整栋教学楼都为之震颤。我与闵月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心意相通。我纵身跃起,木匠斧高举过头,鲁班之力汇聚成耀眼的光团,劈向恶魔首领的眼睛;闵月紧随其后,九环大刀直刺它的心口,先辈的英气与鲁班灵光碰撞在一起,化作一道刺破黑雾的强光。 恶魔首领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地面。周围的鬼影与小恶魔瞬间失去了支撑,如同潮水般退去,黑雾渐渐散去,走廊里的光线重新透了进来。我拄着木匠斧大口喘息,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斧身的鲁班之力渐渐收敛,却依旧散发着温润的灵光。闵月收刀而立,九环大刀上的血迹顺着刀刃滑落,她的脸颊沾了些许黑血,却眼神坚定,望向角落的同学,轻声道:“安全了。” 我看着满地的恶魔残骸,握紧了手中的木匠斧,鲁班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身旁的闵月静静伫立,九环刀环轻响,两个高中生,一柄传承之斧,一把抗倭寇之刀,居然在这满是鬼祟的教学楼内,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走,去地下!”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室道 第333章 地狱空荡荡(下) 眼前通道已经肉眼可见被破坏的十分厉害了。 每隔几米放置的写满符文的镜子早就被砸的稀烂,而呼呼鼓荡的阴风正从通道深处向外肆无忌惮的吹着。 这风中,弥漫着无法形容的气味,如同铁锈,如同血腥,还有一股奇异的腥甜气味。 闵月抽动了两下鼻子,眉头紧锁,我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问道,“怎么了?你发现啥了?” 闵月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总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但是却想不起是什么东西的味儿。” “血腥味?不对啊,哎,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爷爷还在里头呢……”我右手拎着斧子,迅速往通道深处跑去。 通道深处的铁门,早就被如同撕扯废纸一般,拧成了一堆麻花,而三个老头,也就是我爷爷,我师父,还有扎纸活的老丧头却早就踪迹不见。 但是门内空场中心的祭坛,却早就运转了起来。 整个空场没有光,只有一股混杂着腐臭、硫磺与陈旧血腥的浊气,像活物般缠上喉咙。四周乃至天棚的岩壁被无尽的黑暗浸成墨色,本来平整的四壁也变成了粗糙的石壁,粗糙的石面上刻满扭曲的符号,那些线条既非人类文字,也非任何已知的宗教图腾,更像是疯狂本身在石头上抓挠出的印记,目光稍一停留,便觉颅内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低语顺着耳道钻进来。 中间的祭坛由整块漆黑的火山岩雕凿而成,台面高高隆起,边缘刻着一圈圈螺旋状的血槽,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层层凝固,像丑陋的结痂嵌在石缝里。祭坛四角立着四根半人高的骨柱,不知是何种巨兽的遗骸,表面光滑莹润,泛着病态的惨白,柱顶镶嵌着早已熄灭的黑色烛台,蜡油垂落如凝固的泪水,每一滴都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 地面没有任何尘土,反而被某种黏稠的液体浸润得微微发亮,踩上去无声无息,只留下浅浅的印痕,转瞬便被黑暗吞噬。以祭坛为中心,地面用新鲜的血液画着巨大的六芒星阵,纹路交错繁复,星阵内外还点缀着倒十字、羊头骷髅与无法名状的触手图案,血迹未干,在死寂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四周散落着断裂的锁链、锈蚀的匕首、碎裂的人骨,还有几块残破的黑袍碎片,布料早已被血浸透,硬得像皮革,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无人知晓的血腥仪式。 没有活人,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不存在。 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只有一种低频的、类似心脏搏动的闷响从地底传来,咚——咚——咚——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每一次震动都让岩壁微微颤抖,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明明空无一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发凉,仿佛有看不见的影子贴着肌肤游走,舌尖舔舐着脖颈,带来刺骨的寒意。那些刻在岩壁上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微微蠕动,扭曲的线条不断变化,组成更加诡异、更加亵渎的图案,挑战着人类理智的底线。 祭坛中央的血槽突然微微发烫,干涸的血迹竟开始缓慢渗出血珠,六芒星阵的纹路亮起暗红的光,像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眼。那闷响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地底深处传来模糊的嘶吼,不是野兽,不是人类,而是一种混杂着绝望、疯狂与贪婪的怪响,语言无法形容,却能直接刺穿灵魂。 暗红光芒骤然暴涨,血阵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浓郁如墨的黑雾,黑雾翻滚涌动,带着地狱般的高温与恶臭,所过之处,岩壁滋滋作响,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下一刻,无数黑影从黑雾中疯狂涌出。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是克苏鲁式的、彻底违背常理的畸变体。有的长着无数蠕动的触手,吸盘里翻出细密的尖牙;有的躯干是膨胀的肉瘤,表面布满浑浊的眼球,每一颗都在疯狂转动;有的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是扭曲的节肢,关节反向弯曲,行走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还有的纯粹是一团流动的阴影,内部闪烁着猩红的光点,那是它们贪婪的目光。 它们奇形怪状,丑陋不堪,身上流淌着腥臭的黏液,发出尖锐、嘈杂、毫无意义的嘶吼,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足以撕裂心智的噪音。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地下空洞,攀附在岩壁上,缠绕在骨柱上,拥挤在祭坛周围,它们扭曲、蠕动、咆哮,散发着纯粹的混沌与邪恶。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理智在此地崩塌,秩序在此地消亡。这座沉寂已久的恶魔祭坛,终于成功撕开了现实的缝隙,将深渊之中的恐怖存在,尽数召唤到了这片死寂的地下世界。人类的恐惧,在这些不可名状的怪物面前,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相隔不到百米的通道中,我和闵月还浑然未知,继续快步的往通道深处的祭坛走去。 越往前走,闵月的脸色就越苍白,又走了百十步的距离,闵月忽然之间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 我连忙回身,扶住闵月,“怎么了?你哪不舒服?” “不能往前走了,前面,前面很危险,不是咱俩能够面对的,退回去,退回去……”闵月双眼流出了淡红色的血泪,说话声音也似乎在梦呓般,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我知道危险,可是……我爷爷还在里头,我不能不管他……”我看了看闵月,又看了看通道深处的黑暗,心中纠结到了极点 “不能去,会死……会死……”闵月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喃喃道 “哎……我先送你回去,我自己进来!”我叹了口气,背起闵月,把斧子插在腰带上,左手拎着闵月的九环大刀,就转身往通道的出口走去。 实际上,可能最多再耽搁五秒钟,祭坛里的东西,就会流到我俩的眼前,那么,我就完全不需要纠结了。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眼前! 第334章 恶魔在身边(上) 我扶着闵月走出了地道口,忽然之间眼前一阵强光晃得我俩眼前同时一闭眼。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俩居然出现在了学校门口,而学校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天色已然大亮。 “现在几点了?”闵月似乎恢复了不少 “这,我也没带表啊……”说着我忽然想起,学校门口是有电子显示屏,实时显示时间的,于是我向校门口望去。 六点零五…… “现在怎么办?” “回家看看,我觉得你爷爷应该没事儿。”闵月道 只能这样了,既然我俩从教室能被瞬间传送到校门口,就说明,下面已经发生了变数。 这个时间,已经有高二高三的学生进学校了,我赶紧把斧子插在腰带上,并用上衣挡住,闵月的九环大刀实在是太长了,没办法,我只能脱下外衣,勉强裹住刀身,但也十分怪异。 闵月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俩一同坐在后座上。 我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并且困到一坐下就差点睡着过去。 闵月和我的情况差不多,但是她勉力强撑着不睡着,好在学校离我们的小区不远,没用一会儿我们就回到了小区。 我俩互相扶着对方,勉强上了楼,到了四楼,闵月本想自己上楼回家,可是我眼见她面色惨白,额头上的虚汗就没停过,还是扶着她到了五楼,眼看她开门进屋才下了楼。 没等我敲门,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奶奶,我一见是奶奶,连忙问道,“奶奶,我爷爷回来了没有?” 奶奶点了点头,我心下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感觉不对,奶奶的脸色也是白的可怕,于是追问道, “我爷爷怎么样了?” 奶奶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去看看吧……” 我顿时困意全无,也顾不上自己浑身的疲惫,连忙冲到了爷爷的房间,我一推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而爷爷也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我爷爷……为啥不去医院呢?”我已经带了哭腔问道 奶奶摇了摇头,“老头子回来的时候就跟你刚才一样,他吩咐了,不用管他只要守着他一天一夜就能缓过来,哎……”奶奶一声长叹,颓然坐在椅子上。 我叹了口气,也没话可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这时,我发现我的书桌上居然放着一封信,我赶忙拿起一看,落款是, 同桌! 致我的同桌: 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彻底离开了那所让我夜夜惊醒、如坠冰窟的学校,没有告别,没有预兆,甚至连一句再见都不敢当面说出口。我知道这样的不辞而别会让你困惑、担忧,甚至觉得我莫名其妙、疯疯癫癫,可我别无选择,再停留一秒,我怕自己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再也认不出你,再也找不回原本的自己。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发抖,笔尖数次戳破信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带着恐惧,我必须把我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告诉你,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恐怖并非是从那天咱俩从讲台下的地道发现异常开始的,而且,早就开始了。并且,这些东西,已经快要让我疯了,我向你保证,每一个字都是我用仅剩的理智写下的真相。这几个月来,我身边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质,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和蔼可亲的老师,甚至每天走过的走廊、教室,都变得陌生又恐怖。他们看上去和从前一模一样,穿着一样的校服,说着一样的客套话,做着一样的动作,上课、下课、打闹、学习,一切都井然有序,可只要你仔细看,认真感受,就会发现他们骨子里的不对劲,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属于人类的僵硬与空洞,让我每一次对视都毛骨悚然。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咱们作为右边的老刚,你记得吧?从前他总是活泼开朗,会和我们偷摸的去厕所抽烟,一起逃课去网吧。可忽然之间,他的笑容变得僵硬,嘴角上扬的角度永远一模一样,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他回答问题时语速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走路时步伐分毫不差,甚至连眨眼的间隔都精准得可怕。我试着和他说话,他只会机械地重复几句固定的话,眼神从未落在我身上,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我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直到我看到他在无人的角落,一动不动地站着,脖子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僵硬的微笑,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不敢直视任何人。我发现班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慢慢变成这样,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像被操控的傀儡,说话时没有情绪,眼神里没有光,明明站在我身边,却让我觉得隔着无尽的深渊。老师也是如此,曾经耐心温柔的班主任,如今讲课的时候眼神涣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批评学生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无关紧要的台词,甚至在我不小心打翻水杯时,她转过头看我的眼神,冰冷、麻木,没有一丝人味,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我开始害怕,害怕每一个看似正常的面孔。他们像披着人皮的怪物,完美地模仿着人类的行为,却永远学不会真正的情感,学不会发自内心的笑,学不会真切的担忧。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看似热闹喧哗,可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那是一种诡异的、重复的嘈杂,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虚假的笑容,越看越让人头皮发麻。我甚至不敢在教室里久留,不敢和他们对视,不敢和他们说话,生怕自己的异常被发现,生怕下一个被同化的就是我。好在,你还是正常的,同桌。 最让我绝望的是,这所学校本身,都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诡异。走廊的灯光永远忽明忽暗,墙壁上的瓷砖缝隙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教室的窗户像是一层薄薄的膜,窗外的阳光照进来都变得冰冷;就连食堂的饭菜,都带着一股奇怪的、没有温度的味道。这所学校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一个精心伪装的陷阱,它在慢慢吞噬每一个人,把鲜活的生命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而我们,都被困在其中,浑然不觉。直到咱们俩发现了讲台底下的秘密,随后,那些东西出来了, 我逃了,拼尽全力逃了出来,不敢留下任何痕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去向。我知道我懦弱,可我真的怕了,那种身边全是异类、孤身一人的恐惧,足以摧毁一切。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的同桌。你是我在那所地狱里,唯一还能感受到一丝温度的人,我怕你也会慢慢被同化,怕你也会变成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怕你再也认不出我,怕你永远被困在那里。 所以我求你,千万要小心,小心学校里的每一个人,小心同学,小心老师,小心那些看似正常的面孔,更要小心这所学校本身。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要和他们深交,不要长时间盯着他们的眼睛,不要被他们看似正常的行为迷惑。保持警惕,保持清醒,守住自己的本心,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离开,不要犹豫,不要回头,像我一样,拼尽全力逃出来。 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荒诞不经,可这是我用恐惧换来的真相。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提醒你,只能写下这封信,字字泣血,句句惊心。愿你能平安,愿你能保持清醒,愿你永远不要变成我看到的那些,像人,却又根本不是人的东西。 第334章 恶魔在身边(下) 我放下信纸,手心满是汗水,乃至已经把信纸的边角浸湿。 我能够相信谁? 家人可以相信,师父可以相信,可是,爷爷昏迷不醒,师父不知去向,楼下的老丧头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能够相信的只有闵月! 毕竟,昨天那种情况下,如果闵月也是那种东西的话,她完全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事儿,只要出工不出力,我就一定会被留在地下。 而看同桌信里的意思,每个人都还在,但是似乎谁都不是自己了。 这话有点别扭,明明谁都在,但是谁又都不是谁,十几年后,有一个从国外流行过来的词汇,似乎能够解释。 伪人! 伪人,先从字面拆解:伪即虚假、伪造、非本真;人指人类的形体、意识与情感。合在一起,伪人就是以人类为模板复刻、却并非真正人类的存在,它拥有人的外貌、声音、记忆与行为模式,却没有真实的灵魂与自我。古汉华夏记载,伪人指虚伪狡诈者,伪人这个词的出现,似乎是在西方的一些国家,它更常指取代真人、潜伏人间的仿冒存在。 最恐怖的不是伪人突然行凶,而是它取代本人后,悄无声息的渗透。起初一切如常,它记得家人的习惯,能应对日常对话,模仿得毫无破绽。但细微的违和会慢慢浮现:眼神空洞没有情绪起伏,习惯性重复同一句话,对亲密触碰下意识回避,曾经热爱的事物变得冷漠。 旁人只会觉得“他好像变了”,把怪异归为压力、情绪问题,没人敢相信身边人已被替换。这种恐怖是温水煮蛙式的——信任被一点点蚕食,熟悉感慢慢变质,你明知眼前人不对,却找不到证据,甚至被当成多疑、神经质。 当伪人彻底取代原本的生活,占据所有社会关系,真正的人被彻底抹去,无人知晓,无人怀念。这种存在被篡改、身份被窃取、亲密关系被架空的无声入侵,比直面怪物更让人脊背发凉,因为它摧毁的,是人类最依赖的真实与信任。 当然了,我那时候,不知道伪人这个词,但是,同桌的信里却彻底的解释出来了所有伪人的含义。 怎么办?怎么办? 我坐立不安,第一个念头,依旧是去问问爷爷,可是,我推开门走出卧室,来到爷爷的屋门口时,我又退了回来。 爷爷已经因为这事儿丢了半条命,不能再把爷爷卷进来了。 当当当,三声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这个点,应该没有鬼能出门吧? 我慢慢打开了门,换了一身干净运动服的闵月站在门口,她脸上和手上都有些许擦伤,但是已经很好的处理过了,贴上了医用创口贴,脸色虽然还略有苍白,但是已经比昨晚强了不知多少。 我连忙让她进屋。 我考虑再三,还是把闵月带进了我的房间。 我请闵月坐在我书桌旁的凳子上(虽然还是高中生,但是,也没有让一个女同学上来就坐在自己睡觉的床上的道理。) 我把同桌的信递给闵月,闵月仔细的看了一遍,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你怎么看?” 闵月忽然笑道,“你不怕我也是那些东西么?” 我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道,“你应该不是,不过如果你什么时候是了,记得要告诉我。” 闵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就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道,“我说说我的看法。” 我点了点头 “我觉得,直接代替某个人的情况,可能性不大,特别是那么多人,不过,信里的信息量很大,并且,有点杂乱无章,但是,我却看出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我眉头一皱,“什么问题?” “你的同桌,确实是发现了周围环境的异变,但是,这种异变,你发现了没有?仔细想想,不要立刻回答我。” 我仔细思索了半晌,也发现了事情的反常,于是斟酌片刻说道,“我觉得,有问题的应该是那个没有人认识的教导主任,至于班级里的同学,似乎并没有他信里说的,那么诡异和反常,难道,真正被影响最严重的是……是我同桌自己?!” 我也被自己的推理结果吓了一跳 闵月点了点头,“似乎是这样,不过,一定还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把他的焦虑和恐惧不断放大,导致到他最后崩溃,所以,他信里的信息,给咱们的提示就是,身边有问题,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问题,也可以说,有可能,问问题的人,就是埋下问题的人。” 这逻辑有点乱。 但是我反复琢磨闵月的话,又觉得,似乎就是这个道理。 “你是说,有些是有意的,有些是无意的,而大喊有鬼的人,可能自己才是鬼?”我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但是,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闵月点了点头。 “下午,咱们回学校看看。”闵月道 “可是……”我有点犹豫 “大白天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咱俩,再加上三个老人昨晚这场大闹,对方一定也是元气大伤的,否则不会咱俩回来的时候,直接出现在大门口,你要知道,任何一个人或者鬼,或者什么东西,他们都是有目的的,并不存在漫画书里的那种,无脑的侵略或者无目的的摧毁,只要是能够经过时间磨损,还能存活的任何东西,都有权衡利弊,审时度势的智商……” 我明白了,实际上,同桌消失之前,对方已经宣布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是推着我们又打在了一起。 “不对,有问题,我觉得,前后并不是一个人!”我忽然蹦出这句话,随后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 “什么意思?”闵月一愣 于是,我原原本本的把和同桌发现地道,随后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和闵月说了一遍。 “按照你说的,前面的东西,似乎只是咱们华夏的鬼魂,可是,后面……却是西边的恶魔?!” 第335章 不入虎穴,怎么知道里面住的是啥(上) 闵月点了点头,“所以这是个悖论,我并不是不相信信里说的,只是,我觉得,应该咱们亲自回去看看。” 这才说到点上,也是我心里想,但是并不愿意说出口的办法。 “好吧,明天也该去学校了,否则,老师一定会找家长……”我话说到一半,忽然就愣住了。 如果学校正常的话,我们这么三天两头缺课甚至连假都不请,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电话打到我父母那里? 闵月似乎看出了我心里想的事儿,“不管怎么说,去看看,中午咱们两个去学校外吃午饭的时候,再交换一下得到的信息。” 我点头同意。 就像是有人在以上帝视角看着我一样,到了晚上,家里的电话居然真的响了,是我们班的班主任,询问我怎么三天两头旷课。 我只得说,因为爷爷生病,卧床不起,爸妈又不在家,只得我照顾爷爷,班主任才打消了疑惑。 是我们过于神经过敏了?其实并没有同桌信里说的那么严重,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 放下电话,没过一会儿,爷爷就醒了过来,我连忙扶起爷爷,此时的爷爷,面如金纸,虚弱不堪,甚至肉眼可见的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爷,你咋样?” 爷爷摆了摆手,“没啥大事儿,就是岁数大了,经不起这大阵仗了,不过好在我们三个老家伙还有点自保的手段,见势不妙,我们就跑了,总算没吃大亏。” 我叹了口气,“爷,都怪我多管闲事,要不是这样,你们老三位也不至于冒险。” “嗨,这孩子说啥傻话呢,你不是我大孙子嘛,再说了,这些邪魔歪道,咱们看见了,就得有责任收拾它们,可惜了,老头我岁数大了……”爷爷话中苍凉之意溢于言表。 我把同桌的信递给爷爷,并且和爷爷说了我和闵月分析的结论,爷爷仔细的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也是沉默了好半天才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我觉得小姑娘说的有道理,你同桌的情况也不太对劲儿,你看这个……” 说着爷爷从床头拿起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着火,随后把信纸对在火焰山 奇怪的事儿发生了,信纸明明是干的,正常情况下,一点火一定会立即燃烧起来,可是,这张写满小字的信纸却如同湿透了一般,完全点不着。 “这……这是咋回事儿?” 爷爷摇了摇头,“这纸上的阴气这么重,普通的火肯定是点不着了。” 我接过信,自己点燃打火机,把信放在火焰上,打火机产生的明火舔舐着纸边,橙红色的火焰明明已经卷住了字迹,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滋”地一声便偃旗息鼓,连半点焦痕都没留下。 “不是纸点不着,是这纸上的东西,在怕火,也在拒火。”爷爷道 我凑近细看,才发现信纸的纹路里,浮着一层肉眼几不可见的灰黑色丝絮,像极了昨晚在地下通道里的那些东西。 “写信的人,怕是东西缠上了——不是夺舍,是‘寄生’。”爷爷拿过信纸,“西方恶魔的阴气和咱们的鬼气不同,鬼气是‘散’的,遇火则消;但深渊阴气是‘噬’的,会主动缠裹住火源,把火的阳能啃噬干净。” 他指着信纸边缘那些看似墨水晕染的痕迹:“你看这些地方,阴气已经凝成了‘符印’。它把写信人的执念当墨,把自己的阴气当胶,在纸上布了个简易的‘封魔阵’。普通的凡火,连阵眼的阴气都烧不散,更别说点燃信纸了。所以,楼上的小姑娘,说的有道理啊。” “那,这信……”我忽然感觉这信像是一只活着的恶鬼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张开大嘴,露出满嘴獠牙,咬我一口。 “这信,你从哪来的?”爷爷问道 “我……我到家它就放在我的桌子上,我以为……” 那个时候,其实我们都还在使用纸质信件通信,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同桌给我家里寄来的信,可是,现在爷爷问起,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没有告诉过同桌我家具体是什么小区,几栋几单元几号,虽然我俩处的很好,也经常去彼此家里,可是,我确实一次都没有把家里的完整地址给同桌。 因为,我家小区没有名字。 “没……真的我没告诉过他咱们家的寄信地址啊,那这信……”我越说越害怕 “这信,就是引诱你的鱼饵,不论你怎么选……”爷爷面色凝重 “可是,我要是直接怕了,不再去学校,或者退学呢?” “那么,就是你完全信了信里的话,那这信或者说,这信里头的邪气也就跟你建立了联系,相当于直接标记了你,那么,相当于你亲手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成了待宰的鱼肉。” “爷爷,那我应该怎么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张家,不惧任何魑魅魍魉,再说了,爷爷和你师父也早有准备,你就去,出事了儿,老的给你兜底。”爷爷道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可能就确定了我之后一生的轨迹,终生都要和阴阳之事分不开了。 “好,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明天去学校!” 说完,我就退出了爷爷的屋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行,不能完全指着别人,即使是爷爷,师父,也有顾不上我的时候,我得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我先是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到了傍晚的时候,奶奶喊我起来吃饭,爷爷早就坐在了桌旁,桌上还放着一瓶白酒。 这会儿爸妈也下班到了家,一家人围在桌旁,倒也其乐融融。 爸爸给爷爷倒上了白酒,爷爷道,“给小然也倒一杯。” “爸,小然还得上学呢,喝酒不是把脑子喝坏了嘛?”妈妈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 “大冷天的,喝一杯酒不碍事,再说了,都是东北爷们儿,这点酒都消化不了,嘿嘿,以后怎么独当一面?”爸爸反而笑了笑,给我满满的倒了一杯白酒,同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几十年后,我每每想起这一天,都会唏嘘不已。 因为,这是我,我爸和我爷坐在一起喝的唯一一次白酒。 第335章 不入虎穴,怎么知道里面住的是啥(下) 东北孩子是被家长官方允许从小可以喝酒的,这也是源自于东北特殊的地域性问题。 别说古代,就算是百年之前,东北这片地方依旧是冰天雪地,取暖御寒这件事儿甚至超越了食物对于人们的重要性。 因为到了冬季,东北普遍温度都有零下三十度左右,这个温度下,人体如果长时间待在户外,只需要一晚上,就能自我重来了,也就是活活冻死。 几十年后的社交网络上,有一个极其不靠谱的栏目组,打出了在东北雪山上做一档户外生存大冒险的节目预告,受到了几乎一致的嘲讽。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在南方,你想怎么折腾,哪怕是潮湿,下雨,食物少,起码,不会直接要命,你还可以拿一把铁锹在石头底下挖个坑,换成东北,嘿嘿。 冻土层的硬度,那是专业的挖掘机都没有办法的,你拿把铁锹,怕不是在那里搞笑。 话题扯远了,说回东北孩子从小喝酒的事儿,正是因为这极寒天气,所以东北人冬天出门,在以前都是随身带着烈酒的,冷到不行,就灌一口,瞬间浑身就能暖和过来,所以这种保命的技能~喝口酒,也顺理成章的必须让自己家的孩子们学会,而且是必须学会。 我也是从小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被家里长辈惯着开始尝试喝酒,到了现在高中的岁数,也是敢说能喝点了。 这顿饭,吃的挺慢,酒虽然只有一杯,但是我确实是仔细的一口一口喝完的。 吃完了饭,我回到房间,拿出了爷爷给我的那本残页,仔细钻研了起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学校,昨晚应该是下了一场暴雪的样子,路上的积雪很厚,温度也降得很低。 实际上,高中的时候,我那会儿到了冬天随身都会带一瓶高度白酒,你说是逞强也好,你说是东北太冷也行,冷的时候,我都会偷偷的拿出来喝一口。 我的同桌也是好酒之人,也是因为白酒,我俩才处的很好,可是,现在他却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了。 闵月来的比我稍晚,我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各自行事了。 闵月特意和前桌的林晓换了个位置,因为林晓刚好坐在暖气旁边,闵月借故说自己今天肚子不舒服,想坐在暖气旁暖和一下,这个理由顺理成章,于是,我身边的人就换成了林晓。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读书声,不是平时那种参差不齐、有人偷懒有人犯困的调子,而是精准到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都完全同步。我抬眼扫过周围,林晓捧着语文书,嘴唇机械地开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书页,却没有半点聚焦,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人偶。我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她的身体僵硬地转过来,脸上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怎么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看不到半点属于林晓的鲜活。以前的她,早读课总爱偷偷和我传纸条,被老师发现时会吐着舌头做鬼脸,可现在,她连眨眼的频率都固定得可怕,三秒一次,不多不少。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时,我几乎要屏住呼吸。他的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鞋底踩在地板上,连摩擦的声响都消失了。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单纯地“看”着。他讲课的声音平稳得像机器播报,每一句话的语速、停顿都一模一样,就连板书的字迹,都和课本上的印刷体分毫不差,连一笔一划的倾斜角度都没有偏差。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全校同学排着队走向操场,队伍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嬉笑打闹,连脚步声都整齐划一。这特么难道没有问题嘛?昨晚一夜的大雪,操场上的雪很厚,按照正常情况,应该在课间操的时候组织学生扫雪,但是,今天却完全没人提及这件事似的。 我混在队伍里,刻意放慢脚步,观察着身边的一切。操场的塑胶跑道已经被大雪彻底覆盖,所有同学走过之后,每一个脚印之间的距离都完全一样,最重要的是……每一个脚印,居然大小相同? 站在操场上做广播操,每一个动作,所有人都同步完成,抬手、弯腰、踢腿,没有一个人出错,没有一个人慢半拍。我故意放慢了抬手的速度,身边的同学却像没有察觉一样,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节奏,他们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眼神空洞,仿佛只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我看向主席台,校长和老师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塑,连眼神都没有转动过。现在的温度虽然没有冷到零下三十度,但是零下十来度总是有的,可是,却几乎看不到有人嘴边有低温形成的雾气。 回到教室上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公式,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刺耳又单调,没有丝毫变化。我低头看着桌角,那里原本有我闲着没事在桌子上刻出来的一道刻痕,可现在,桌面光滑平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我又看向窗外,走廊里走过的同学,步伐一致,表情一致,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完全相同,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假装低头翻书,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每一个人。前排的男生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坐姿,整整四十分钟,没有动过一下;后排的女生翻书的频率固定不变,十秒一页,连手指划过书页的动作都一模一样。老师讲完课,转过身看向我们,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这道题都听懂了吗?” 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回答:“听懂了。”声音整齐得可怕,没有一丝起伏。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我保持着清醒。从早读课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我却像置身于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里。这里的每一个人,老师、同学,甚至教室的桌椅、操场的草坪,都透着一种不自然的诡异。他们有着人的模样,却没有人的灵魂,一举一动都像被设定好的程序,精准、刻板,没有一丝生气。 我知道,我的怀疑没有错。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些熟悉的面孔下,藏着的或许是冰冷的伪人,他们模仿着人类的行为,却永远学不会人类的情绪与鲜活。 我偷眼看向前面坐在暖气旁的闵月,她这时也恰好回头看向我,我挤了挤眼睛,示意,中午吃饭的时候说。 第336章 另一个观察角度(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午休,我并没有等待闵月一起走,这是因为,一上午的时间,我都在不停的观察所有“人”。 那么反过来说,所有“人”,是不是也在同时留意我?! 这时候,不能露出一丝破绽,闵月就是我的破绽,相对来说,我也是闵月的破绽。 于是,我离开了学校,从大门走的,但是出了大门,我迅速转身窜进胡同,七拐八拐之后就出现在了学校后墙的位置。 这是我俩提前约好的,如果一上午情况正常,我俩就一起出门,如果情况复杂的话,就分头走,在后墙的位置汇合。 稍等了一会儿,闵月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今天她穿了校服,但是在校服外穿了纯白色的羽绒服,同样扎了高马尾,显得格外清丽。 我冲她身后扫了两眼,确认无人跟踪之后,问道,“怎么样?” 闵月表情有点复杂,又有点奇怪,“先去吃饭呗,饿了。” 我点点头,带着闵月来到了我之前经常光顾的小吃部,点了三个下饭菜之后,我从兜里掏出白酒,猛喝了一口。 “你有病吧,下午还得上了呢,你喝酒回去,老师不得骂你啊?” 我放下酒,“这种情况,我觉得似乎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是否喝酒吧,或者说,有没有人注意到的是,我和他们的不同……” 我于是把上午一切的所见所闻都仔细的告诉了闵月。 闵月细细的听着,中间并没有发问,等我说完之后,闵月道, “我说说我这一上午看到的情况。” 七点整,早自习铃声响起,我坐在靠暖气的位置,假装低头翻书,目光却悄悄扫过整个教室。按照我整理的伪人特征,它们的动作会格外僵硬,眼神没有焦点,面部表情单一,不会有真实的情绪波动,说话时语气平淡,甚至会重复相同的语句,更不会有人类下意识的小动作,比如挠头、转笔、咬嘴唇。 我先看向和我换了位置坐在木然旁边的林晓,她正低头默写英语单词,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偶尔皱着眉思考,笔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遇到不会的单词,还会轻轻咬着下唇,眼神里带着懊恼。这是很真实的人类反应,我悄悄松了口气,又看向前排的男生,他正偷偷把漫画书压在课本下面,时不时抬头瞟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被班主任点名后,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把漫画书塞回抽屉,指尖都在发抖,满是慌乱。 讲台上的班主任抱着胳膊巡视,目光扫过教室,看到有人走神,会轻轻敲敲桌子,语气带着无奈的提醒,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是机械的假笑,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表情。我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有人小声和同桌讨论题目,语气带着急切;有人偷偷打哈欠,揉着眼睛,带着早起的疲惫;有人不小心碰掉了笔,弯腰去捡时,还会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笑。没有僵硬的动作,没有空洞的眼神,没有重复的话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充满了高中生独有的鲜活气息。 可就在我稍微放松的时候,一股寒意突然从后背窜上来,像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我猛地回头,刚好对上木然看过来询问的眼神,以及后排低头学习的同学,没有任何异常。实际上,昨晚的时候我也和木然说过一种可能,如果这一上午,我俩也被换了怎么办? 但是,木然明显没有问题,刚刚的被监视感,绝对不是他发出来的,这种感觉太可怕了,如同一只野兽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人,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存在,黏在我的背后,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冰冷的恶意,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强迫自己转回头,继续观察,试图用正常的景象压下心里的恐惧。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古诗词,抑扬顿挫,讲到动情处,会抬手比划,眼神里带着对文字的热爱。同学们跟着老师的思路,时而低头记笔记,时而抬头思考,有人举手提问,声音带着青涩的认真。我看着老师自然的手势,看着同学们丰富的表情,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有伪人,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可那道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我能感觉到,它就贴在我的身后,不远不近,不声不响,像一张冰冷的网,将我笼罩其中。我不敢再回头,只能死死盯着课本,指尖用力到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能清晰地分辨出,这道视线和人类的目光完全不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人。 课间操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排队走向操场。我混在人群里,脚步有些发沉,一边跟着队伍走,一边继续观察。昨晚的雪下的很大,操场上已经被清理了大半的积雪堆在塑料跑道的边上。操场上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大家排着整齐的队伍,跟着广播做动作,有人动作标准,有人偷懒敷衍,还有人偷偷和身边的人说笑,推搡间带着少年人的活泼。体育老师站在主席台上,大声喊着口令,声音洪亮,偶尔还会纠正同学的动作,语气严厉又亲切。因为空气很凉,即使离得很远也能看到体育老师说话时,呼出的哈气。 我环顾四周,阳光洒在操场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实的神态,没有伪人该有的僵硬和空洞。可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紧紧黏在我的后背,无论我走到哪里,它都如影随形。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在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始终保持着盯着我后脑勺的角度,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连做广播操的动作都变得僵硬,后背的冷汗浸湿了校服。 回到教室后,课间的喧闹更甚,有人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有人围在一起讨论题目,争论得面红耳赤;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发出轻轻的呼吸声。我坐在座位上,假装整理书本,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老师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偶尔出来和同学交流,语气温和;值日生在打扫卫生,擦黑板、扫地,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符合伪人特征的存在,所有人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我背后的寒意越来越重,那道不属于人类的视线,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一刻不停地盯着我。我甚至不敢抬手去摸后背,生怕触碰到什么冰冷的东西。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观察出了问题,伪人或许隐藏得更深,又或者,盯着我的,根本不是伪人,而是另一种更可怕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直到中午午休的铃声响起,我整整观察了一上午,从早自习到上课,从课间操到课间休息,班级里的同学,学校里的老师,所有人的言行举止都充满了人类的真实感,没有丝毫伪人的迹象。可那道冰冷的、非人的窥视感,始终没有消失,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后背,让我坐立难安,毛骨悚然。 这时,我感到了另一道目光看向我,我回头刚好对上了木然的眼神,木然示意按照昨晚约好的,去外面吃饭,我微微点了点头,等木然先离开,我才起身,在校服外穿上我的白色羽绒服,整理了一下头发,往外走去。 第336章 另一个观察角度(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我也被影响了? 否则,为什么我和闵月看到的人,经历的环节看上去一模一样,但是却又完全不同! 闵月看出了我的迷惑和崩溃,说道,“我觉得,你看到的,经历的,和我看到的,经历的,都是对的,也都是真实的。” “啊?这怎么说?” “平行空间!咱俩确实同一个“物理坐标”上,但可能由于某些特定的条件处于不同的意识维度。就像两张透明的胶片叠在一起,虽然位置重合,但胶片上的图案(细节)完全不同。你的意识聚焦在A层,我的意识聚焦在b层。”闵月道 这……听不太懂啊!我苦笑道,“那个啥,我没告诉你,我从初中开始,物理就不太好,现在高中了,这个物理吧,听在我的耳朵里,如同天书一样。” “物理中叫做,观察者效应。咱们两个都是观察者,对于学校这个物体来说。观察者的意识会影响被观察的对象。当咱们两人同时观察时,我俩的意识能量相互干涉,使得事件呈现出两种不同的“坍缩”状态。咱们不是看到了不同的细节,而是共同创造了两种不同的现实切片。”闵月的解释越来越听不懂了。 我尽量让大脑在闵月的话里,挑出我能理解的部分,我想了半天道,“就是说,咱们看到的东西,都是基于咱们想要看到的因,而形成的果,而这果的形成是因为咱们对这相同的因施加了一个力量对么?” 闵月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 “可是,问题是,咱们两个不可能能够对现实世界施加出足以彻底改变结果的力量,别说咱们不行,我爷爷也不行,我师父也不行,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吧?”我总算捋清了思路。 “观察,一定是相互的,咱们是观察者的同时,也是被观察者,所以,一定有一个力量,能够把咱们大脑发出的指令针对性的反馈回咱们的大脑里,然后让咱们得到的信息引导咱们向着错误的方向越走学生。你的同桌,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你回想一下,信的内容,因为你首先看到了信,你的心态先入为主,已经给自我的意识做了一个指向性的准备,所以,你得到的结果或者说,提示信息,就和他信里的内容,几乎如出一辙。”闵月道 “物理我不懂,也应该学不会,但是,我了解因果,这已经上升到了因果律和规则的范畴,那么,对方既然已经能够控制因果律和规则,那么,咱们没得玩啊,能够控制这些世间本源力量的,不是神仙就是恶魔,都是超越了咱们的存在。”我有点悲观 闵月却不以为然,“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悲观,它们的力量那么强大的话,那么,很简单,直接把咱们的存在在因果里面抹去不就好了,还用得着这么复杂么?” 实际上,着名的科学家们,都认为,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在“操纵规则和因果律”的设定下,抹除存在是一种逻辑层面的降维打击,远比物理毁灭更彻底。整个过程不是“杀死”,而是“从未存在”。 这个过程并不是直接杀死,而是从果到因的逆向删除,就像是电脑里删除文件一样,删除之后,理论上,删除的人或者东西,并且与之所有关联的线索全部消失。 亲人的记忆会被逻辑自洽的假记忆覆盖。例如,母亲会记得自己一直只有一个孩子,朋友会记得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这种覆盖是无痛的,因为连“失去”这个概念本身也被删除了。 随之就是因果链断裂:这是最核心的一步。他救过的人会因“意外”去世,他发明的技术会变成“自然发现”,他改变的历史会回归“原本的轨迹”。世界会自动修复逻辑漏洞,仿佛他从未介入。 这既是玄学,又是科学。 按照以前的理论上说,如果一个人能够穿越回过去,改变了历史,那么世界就会崩溃,但是实际上世界不会崩溃,只会进行一次无缝的“打补丁”,规则直接抹杀一个人的原理也是一样。 因为一切的规则都是守恒的,他占据的空间会被空气或邻近物质填充,质量守恒依然成立。 而这个改变的历史导致的社会关系会重组:他的社会角色(如职位、家庭责任)会由其他人自然顶替,或者该需求直接消失。 而曾经熟悉的历史会被自动修正:历史书会被重写,所有与他相关的记录都会变成描述另一个人或直接变成空白事件。 最终的结果是, 被抹除者将进入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状态: 无法被观测:任何手段(科学、魔法、神术)都无法探测到他的信息,因为“探测”这个行为本身需要因果支持,而他的因果已被斩断。 无法被复活:普通死亡尚有灵魂或数据残留,可被复活。但彻底抹除意味着连“复活”这个概念的前提(他曾存在过) 都消失了,因此任何复活术都会失效。 存在值为负:他甚至不能算是“虚无”,因为虚无至少还是一个概念。他变成了逻辑上的不可能,是宇宙规则中的一个bug,被永久静默处理。 “可是,咱们华夏有个说法,或者说,从古至今华夏都有传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后面的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是不是还有很多种形态嘛?怎么就说抹杀就抹杀了?彻底不存在了?”我提出疑问道 “这又是一个物理问题,实际上,咱们都知道,每个国家,或者每个大陆都有自己的语言文化,还有,自己的神只。”闵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道 “所以,其实,每个大陆都有自己最高神只指定的规则和因果律,这是不容侵犯的,所以说,我说,咱们有的打,下面的东西,不可能能够使用规则彻底抹除任何一个存在,哪怕是一片雪花都不行,因为,它们不是咱们这的!” 第337章 放学后(上) “懂,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法律和规则,一个道理的。”我点头表示同意 “下面,就是咱们选择的时候了,是回去上课一直等到放学,还是就此直接不用回去了。”闵月道 我想了想,道,“我回去上课,你可以请个假,然后等放学之后,咱俩再研究一下怎么办。”我说这话也是考虑再三以后做出的决定,毕竟,闵月是女孩子,虽然按照那天晚上杀进杀出的状态来说,闵月绝对不比我差多少,可是,作为一个东北爷们儿,还是不想让女孩子冒险。 闵月斟酌了半天,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放学之后,在操场后墙豁口外见。” 我俩迅速吃完了饭,回到了学校,闵月去老师的办公室请了一下午假,老师并没多问就批了。我目送闵月离开。 深冬的下午,天光总是短得可怜。才刚过两点,窗外的太阳就已经斜斜地挂在教学楼顶,把光秃秃的树枝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双双无声伸向空中的手。教室里暖气不足,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冰凉,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实则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教室里每一个角落。 闵月不在,上午和她换了座位的林晓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换回去的时候,毫无任何反应,一如我上午感觉到的一模一样,我没法把爷爷的木匠斧子带进教室,只能紧紧握着中午喝酒的小酒瓶,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只能把这个扔出去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的函数,声音忽高忽低,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我盯着黑板上的公式,视线却渐渐模糊,耳边的讲课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类似电流杂音的嗡嗡声。 突然,讲台上的老师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那张熟悉的脸开始扭曲,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平滑表面。教室里所有同学都齐刷刷地转向我,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停顿,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神采,一张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一模一样的、毫无起伏的声音: “找到你了……” 我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前排的伪人同学缓缓站起,僵硬地朝我走来,伸出惨白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脖颈。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我猛地抓起桌上的笔,准备反抗——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到我皮肤的瞬间,一切戛然而止。 “喂,发什么呆?老师看你好几次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回神,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校服。眼前还是那个正常的数学老师,还在讲着函数,同学们都在低头记笔记,一切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讲台上的老师眼神正常,身边的同学也依旧鲜活,刚才那张融化的脸、那些白色的眼睛、整齐的低语,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冷汗。原来是幻觉,或者是……睡着了做了个噩梦。我松了口气,心脏却依旧狂跳不止,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才勉强确认自己是清醒的。 深冬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我裹紧校服,不敢再轻易走神。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教室的角落里,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走廊里立刻充满了喧闹声。可我总觉得,那些笑声和说话声太整齐了,像是提前录好的音频,循环播放。我强装镇定地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假装看楼下的操场。 楼下的空地上,几个学生在打闹,动作却僵硬得诡异。其中一个男生摔倒在地,却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只是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坏掉的人偶。旁边的同学也没有搀扶,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我死死盯着那个摔倒的男生,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精准地对上我,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几乎要扯到耳根,那绝不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紧接着,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关节反向弯曲,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来,目标明确——就是我。 周围的学生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说说笑笑,将他隔绝在另一个诡异的空间里。我慌了,转身就想往教室里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动。那个伪人越来越近,楼梯口传来他僵硬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敲在我的心上。 他已经走上楼梯,那张诡异的笑脸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类似陈旧灰尘的味道。我闭上眼,绝望地等待着最恐怖的事情发生—— 下一瞬,耳边传来同学打闹的推搡感,我再次猛地睁眼。 我还靠在走廊栏杆上,身边是路过的同学,楼下依旧是正常的课间景象,有人打球,有人聊天,那个摔倒的男生根本不存在,楼梯口也空无一人。 又是幻觉。 我扶着栏杆,几乎要站不稳。连续两次的真实幻觉,让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这座学校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不断用幻觉消磨我的意志,让我在恐惧中慢慢崩溃。我掏出手机,想给闵月发消息,告诉她这里的情况,可屏幕上却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明明平时这里信号满格,此刻却像是被彻底隔绝了。 我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约定好的,要等放学,要和闵月汇合。 第三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不安,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暗处扑出来。我低头看着课本,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教室后门。 后门的玻璃窗上,缓缓贴上来一张脸。 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皮肤惨白,眼睛是两个深黑的空洞,没有鼻子,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无声地对着我笑。它就那样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了门外的东西。 我想喊,想让教室里的人注意到,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教室里的同学依旧低头学习,对后门的恐怖景象一无所知。那张脸开始慢慢挤压玻璃,白色的皮肤被挤得变形,玻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它似乎想冲破玻璃,进来抓住我。 恐惧到了极致,我反而生出一股狠劲,抓起桌上的水杯,准备砸过去—— 眼前一花,所有景象再次崩塌。 后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玻璃窗完好无损,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地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刚才那张恐怖的脸,不过是我的又一场幻觉。 我彻底慌了。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就绝对不是简单的幻觉了。这座学校里的东西,正在不断干扰我的神智,想让我彻底分不清真假,然后在最松懈的时候,将我拖入深渊。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走得异常缓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深冬的午后,阳光越来越淡,天空开始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整个校园都显得阴沉而压抑。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我打开桌上的小台灯,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小小的一片区域,周围的阴影却越发浓重。 我不断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只要等到放学,只要见到闵月,就安全了。她是我唯一的同伴,唯一能确定不是伪人的人。只要和她汇合,我们就能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 第337章 放学后(下) 那清脆的铃声在我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我几乎是冲出教室,背上书包,无视身边所有同学,朝着操场的方向狂奔。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我丝毫不敢放慢脚步。我只想快点赶到后墙的豁口处,快点见到闵月。 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深冬的傍晚来得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教学楼亮起灯光,却显得格外冷清。我穿过空旷的操场,跑到那面熟悉的后墙下。这里有一个被人偷偷打开的豁口,是我们平时偷偷离校的秘密通道,也是我们约定好的汇合点。 我站在豁口旁,四处张望,不断寻找着闵月的身影。 她应该在这里等我了。 可是,没有人。 空旷的小路旁,只有被风吹得摇晃的枯草,远处的路灯昏昏沉沉,没有闵月的脚步声,没有她的声音,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掏出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路口喊了一声:“闵月?” 声音被冷风打散,没有任何回应。 我站在深冬的寒风里,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刚才在学校里反复经历幻觉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些恐怖的伪人、扭曲的幻觉、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原来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如约而至,却等不到那个说好和我一起面对一切的人。 操场后墙的豁口静静敞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通往校外黑暗的小路。我站在原地,手心冰凉,突然开始恐慌—— 刚才在学校里经历的那些,到底哪些是梦,哪些是真? 而闵月,她是真的在校外等我,还是……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来? 深冬的暮色彻底笼罩下来,校园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约定好的地方,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慢慢吞噬。 闵月没回去,自从中午离开学校之后,闵月并没回家,而是找了个喝咖啡的地方坐了一下午(那个年代已经有了星某克,不过,我这个消费水平自然是去不起的,闵月去的是不是星某克,后来我也没有细问),闵月是一个十分仔细的人,她仔细的分析了一上午我俩不同的感官,随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到了六点,闵月准点来到了学校的后院外。 深冬的寒气把整座学校都冻得发僵,教学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一批学生的喧闹声被铁门拦在里面,只剩下风卷着雪沫子,在光秃秃的树枝间低低地呼啸。学校后院的外墙是一堵斑驳的旧砖墙,砖缝里嵌着经年累月的黑渍,墙根下堆着没人清理的残雪,被人踩过又冻实,结成凹凸不平的冰壳,一脚踩上去,会发出细碎又刺耳的裂响。 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行人,没有车辆,连平日里总在附近徘徊的野猫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雪,无处不在的雪,盖在墙头,盖在地面,盖在远处矮矮的灌木丛上,把整个世界都抹成一片单调的惨白。夕阳最后的一点微光被云层彻底遮住,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昏黄与深灰在天际交缠,给这片寂静的空地笼上一层压抑的阴影。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而是一种很轻、很缓,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的脚步声,从砖墙拐角的另一侧慢慢传来。闵月心头一松,以为是我来了,刚要抬起手打招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凝在血管里。 是我。 可问题是,我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闵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黑色长发,高马尾,一样的校服,校服外一模一样的羽绒服,甚至边角的纹理都和自己身上的一般无二。一样的身高,一样的侧脸轮廓,甚至连微微垂着眼的神情,都与她此刻的样子毫无差别。那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活生生的另一个闵月。 不是相似,不是错觉,是一模一样。 闵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冲到喉咙口的惊呼漏出来。她背靠在砖墙上,冰冷的墙体透过衣服渗进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可她连动一下都不敢,只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她不确定是我,就像她同样不确定我旁边的她是她一样。 我就走在那个假闵月的身边,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惊讶,也不疑惑,平静得诡异。而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同样沉默,眼神空洞,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两人并肩走着,步伐节奏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条线牵引的木偶,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整齐却冰冷的脚印。 闵月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轰鸣。 她明明在这里等我,她明明只有一个。 那另一个“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一路攀上来,缠住她的四肢,勒得她动弹不得。她想喊我的名字,想让我快跑,想告诉我身边的那个人不是真的,可喉咙像是被冻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我和那个与她容貌完全相同的陌生人,一步步走向空地深处。 雪还在无声地落着,掩盖了世间所有多余的痕迹。 就在两人走到那片最深的阴影里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剧烈的动静。 我和那个假闵月,就在闵月的注视下,一点点变得透明。 像是被逐渐抹去的水墨画,像是融化在空气里的雪,两人的身体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淡化、消失,轮廓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融进那片昏沉的暮色与积雪之中,连一点声音、一点脚印、一点存在过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前一秒还站在那里的两个人,下一秒,就彻底不见了。 空地上只剩下茫茫白雪,和依旧呼啸不止的风。 闵月平静了一下呼吸,把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了一样东西。 第338章 破障(上) 闵月并未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影响,实际上,她一直在观察,眼前的“我”和“她”的一举一动,正因为看上去似乎一模一样,她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也正是由于她确认了结果,“我”一定不是我,而之所以做出恐惧,害怕,惊骇的表情,是因为,她在防备自己的身后,或者是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监视着她。 如果没有监视,为什么我俩约定好的时间地点,会多此一举的臆造出这一幕场景给她看呢? 同一时间,相隔一道围墙,我也是冷静了下来,看来,学校附近的时间,空间,都已经完全被控制了,所以,自打我俩分开,这一方天地的规则就不可能让我俩再见。 所以,实际上,在昨天分开的时候,我俩就已经商量好,做一个实验,如果影响的范围没有彻底覆盖学校的话,放学之后我俩是一定能够见面的,但是如果影响的范围已经完全覆盖了学校,那么,我们就不要再管对方,只要自己能够脱离学校的范围,就回家,在我家见。 这一刻,相隔一堵墙的我和闵月,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冲着前方的空气抱拳拱手,深深一拜。这并非商量好的,而且,我俩此刻都希望对方能够平安脱离。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全身,书包里虽然不能放进爷爷的木匠斧子,但是我聪明的将三根蜡烛放进了书包的最底层,这也是我保命的最后依仗。 我转过身,冲着教学楼走去,既然后墙已经被学校里的力量彻底覆盖了,那只有从大门离开了,但是从大门离开,最近的路就是直线穿过教学楼,从大楼的正门穿出,然后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就是学校的大门,大门外就是马路了。 我抬头看了看巨大的教学楼,这时,三楼以上还都亮着灯,高二高三应该还在上课,当然,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上课,我也不敢保证了。 冲! 我拉开一侧的小门,就快步走进了教学楼,但是,我身后门关上的瞬间,如果有人在大楼之外的话,就会发现,一瞬间,大楼一片漆黑。 融雪 我一脚迈进教学楼的瞬间,东北室外的寒风还凝在睫毛上,化作细碎的霜粒。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身后的小门便发出一声与自身大小极不匹配的沉闷的轰鸣,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物彻底封死。 这栋熟悉的六层建筑,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则的姿态扭曲着。 我站在门廊下,哈出的白气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一股诡异的温热扯碎。走廊里的暖气片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沸水声,橘红色的热浪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与门外零下二十度的极寒形成尖锐的割裂。但这并非最恐怖的——原本印着“高一.二班”的班牌,此刻正以一种黏腻的速度融化,黑色的宋体字像溃烂的脓水,缓缓流淌成一串扭曲的、不属于人类语言的符号。 现实在这一刻开始崩裂。 我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骤然切换。滚烫的暖气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结满冰棱的水泥墙,每一根冰锥都泛着青灰色的寒光,尖端悬着的冰珠却静止在半空,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下一秒,热浪再度席卷而来,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滋滋作响,灯管里的钨丝烧得通红,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粘稠的黄光倾泻而下,将走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瘴!或者,用西方的形容词,克苏鲁! 这个只存在于西方神话传说中的词汇,此刻正以一种具象化的恐怖,填满了这栋教学楼的每一寸空间。 我扶着墙根踉跄后退,掌心触到的触感在冰凉与灼烫间反复横跳。墙面不再是坚硬的水泥,而是像某种软体生物的表皮,布满了细密的、起伏的纹路,随着我的触碰,一阵黏腻的湿润感传来,伴随着淡淡的、类似腐烂海藻的腥甜气息。 “哒。” 一声轻响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开。 我猛地抬头,只见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一团混沌的阴影正在缓缓凝聚。那阴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被泼洒的墨汁,却又在不断地蠕动、膨胀,无数半透明的触须从阴影中伸展出来,有的如发丝般纤细,有的却粗如成年男子的手臂,触须的顶端布满了吸盘,吸盘内侧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牙齿。 我去,章鱼?不对,西方应该叫这玩意儿,深潜者! 我读过相关的神话记载,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直面这种来自深海的恐怖生物。 现实的裂缝越来越大。 我看见走廊左侧的教室门被缓缓推开,里面并非熟悉的课桌椅,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闪烁,那是一种浑浊的、暗绿色的光芒,像是深海鱼群的眼睛,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教室的暖气片还在疯狂地散热,滚烫的热气与黑暗中的寒气碰撞,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白雾,白雾中,无数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像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却又有着不属于人类的轮廓——他们的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四肢纤细得如同枯骨,皮肤是青灰色的,布满了鳞片。 “逃……”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像是我自己的,又像是来自某个遥远的地方。 我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教学楼的另一侧跑去。 走廊的长度似乎在无限延伸。我跑了足足有五分钟,却依旧没能看到尽头,身后的触须拖拽声越来越近,那股腥甜的气息也愈发浓郁。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形,原本平整的瓷砖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中渗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液体所过之处,瓷砖瞬间被腐蚀出黑洞洞的痕迹,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极寒与酷热的交替愈发频繁。 前一秒,我还在被暖气片的热浪烤得头皮发麻,校服的后背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像是一层温热的薄膜;下一秒,气温骤降,汗水瞬间结冰,化作一层薄薄的冰霜,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寒冷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让我忍不住牙关打颤。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在真实与虚幻间疯狂切换。 我看见操场的跑道出现在走廊的尽头,白雪覆盖的跑道上,几个穿着校服的同学正在嬉笑打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幅温馨的冬日画卷。我心中一喜,拼尽全力朝着跑道跑去,可就在距离跑道只有几步之遥时,那幅画卷骤然破碎。 阳光消失了,白雪变成了粘稠的、暗绿色的黏液,嬉笑的同学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布满鳞片的脸,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根,嘴里布满了尖锐的、带着倒钩的牙齿。 “留下来吧……” 无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有的稚嫩,有的苍老,有的尖锐,有的沙哑,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诡异的歌谣,像是来自深海的召唤,又像是地狱的呢喃。 我捂住耳朵,拼命摇头,试图摆脱这些声音的干扰。可那些声音却像是长了翅膀,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脑海,不断地重复着:“这里是你的归宿……留下来吧……” 我的脚步开始放缓,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身后的触须已经缠上了我的校服下摆,黏腻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寒意。我低头,看见那根触须的吸盘正紧紧地吸附在我的校服上,细小的牙齿啃咬着布料,发出嗤嗤的声响。 现实的最后一道防线,似乎正在崩塌。 我想起了教室窗外的那棵老槐树,想起了冬日里阳光洒在课桌上的温暖,想起了放学路上,街边小贩叫卖烤红薯的香气。那些平凡的、温暖的瞬间,像是一束光,刺破了脑海中的混沌。 “我要出去!” 第338章 破障(下) 我猛地嘶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走廊的另一侧跑去。 这一次,我不再看那些虚幻的景象,不再听那些诡异的歌谣,只是盯着前方的安全出口指示牌。那盏绿色的指示灯,在扭曲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像是唯一的希望。 走廊的温度再次骤变,这一次,是极致的酷热。 暖气片的温度高得吓人,红色的外壳开始融化,滚烫的热水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浓浓的白雾。墙壁上的软体表皮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类似血管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暗绿色的血液,随着我的奔跑,那些血液开始疯狂地跳动,像是某种心脏的搏动。 身后的深潜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能感觉到,它离我越来越近了。 安全出口的门就在前方,那扇门是绿色的,此刻正微微敞开着,门外是北地冬日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的气息。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扇门扑去。 触须缠上了我的手腕,黏腻的吸盘啃咬着我的皮肤,钻心的疼痛传来。我低头,看见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圈青紫的印记,细小的伤口渗出了鲜血,鲜血落在触须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了白烟。 那是克苏鲁生物对人类血液的畏惧。 我心中一喜,用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根冰锥,狠狠地刺向那根触须。 “嘶——” 深潜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触须猛地收缩,从我的手腕和校服上挣脱开来,化作一团阴影,迅速退去。 我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推开安全出口的门,纵身跳了出去。 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我,雪花落在我的脸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珠。我踉跄着跑出几步,回头望去,只见那栋教学楼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坍塌。 扭曲的墙面、融化的班牌、滚烫的暖气片、冰冷的冰棱,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合、崩塌,化作一团混沌的阴影。阴影中,隐约可见无数触须在疯狂地挥舞,发出尖锐的嘶吼,却始终无法冲破教学楼的界限。 直到最后,那栋熟悉的教学楼,彻底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只留下一片平坦的、被白雪覆盖的空地。 我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汗水与雪花混合在一起,冰冷刺骨。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青紫的印记格外醒目。 远处,传来了学校保安的呼喊声,还有同学们的嬉笑声。 我抬起头,看见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雪皑皑的操场上,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教学楼依旧矗立在那里,红色的砖墙,白色的窗框,熟悉的班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只有手腕上的伤口,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的气息,在提醒着我,刚才的恐怖,并非虚幻。 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北地的冬日依旧寒冷,可我却觉得,此刻的寒风,竟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暖。 因为我知道,我逃离了那栋被克苏鲁恶魔占据的教学楼,逃离了那个现实与虚幻交织的恐怖世界。 去找闵月! 我找了个避风的胡同口蹲了下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掏出手机,这时的手机已经重新有了信号,我连忙打给闵月,电话响了一声就被自动挂断,而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了一条短信。 时间是六点钟,也就是放学的时候,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半,也就是一个半小时之前闵月发的这条信息。 “回去,不用过来找我,我能应付得来,在家等我……” 看来,闵月与我的遭遇似乎大差不差,我起身就准备往家的方向走。 “不行,我得去找她!”这个时候,冲动还是战胜了理智,我转身向着学校后面的胡同跑了过去。 已经半小时了。 从踏进巷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一遍遍地呼喊闵月的名字。可回应我的,只有脚踩在积雪里发出的“咯吱”声,和巷壁上斑驳木门被风吹动的吱呀轻响。两侧的老式居民楼隐在浓雾里,窗棂上结着厚厚的冰花,看不见一点灯火,仿佛整条巷子都被世界遗忘了。 我扶着冻得发僵的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积雪灌进我的运动鞋里,化成冰水浸湿了袜底,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可我顾不上这些。闵月失踪前虽然发了消息让我自己回去,可是,她一定就在这附近,既然电话打不通,那么说明她一定没有脱离危险。 巷子里的岔路越来越多,我沿着墙根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隐蔽的角落。堆着废旧纸箱的门廊、积满雪的自行车棚、甚至连垃圾桶后面都翻找过,雪地上只留下我杂乱重叠的脚印,始终不见闵月的身影。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我几乎要被这无边无际的雪色逼得窒息。就在这时,前方巷尾的路灯突然亮了。昏黄的光晕刺破浓雾,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斑,像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我踉跄着冲过去,雪地被踩得飞溅,裤脚沾满了雪粒。光晕中心,一根歪斜的路灯杆立在那里,而在杆下的雪堆里,一样东西让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身已经从中间碎裂,大片的玻璃碴嵌在洁白的雪地里,像散落的冰刃。瓶身刻画着的奇怪符文依稀可辨,这是闵月从不离身的辟邪圣水,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甚至我们第一次遇见学校里的恶灵时还救过我们一次,闵月不是说,已经用完了么? 我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拂过瓶口。瓶里的圣水早已渗进雪里,只在碎裂的瓶底残留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混着雪水冻成了坚硬的冰。雪地上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这只破碎的瓶子,像一个沉默的预警。 风卷着新的雪花落在瓶身上,很快覆盖了玻璃碴的棱角。我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抬眼望向路灯照不到的黑暗深处。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难道? 我拿起玻璃碎片,猛的划向自己的手腕! 第339章 障眼法的底层逻辑(上) 障眼法核心是通过操控“气、神、境”,干扰感知与认知,使目标将假象当作真实,并非单纯遮挡视线,而是对“眼—心—境”的多层误导。 所以,当我对眼前的一切抱有的怀疑态度到达了极致,而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一层障眼法的时候,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毁灭现有能够毁灭的自我和本我,那么,这强烈刺激带来的瞬间能量,必然可以帮助我离开这一层幻境,或者说,打破这一层障眼法。 传统的障眼法,多数来源于天生地长,某人以自身元气或天地之气自然形成(日精月华、山泽灵气)布成临时能量场,扭曲光影、声音、温度,制造“假性环境”,比如让山崖看似石壁,掩盖洞府入口。 再高端一点的,施术者以“念力”引导目标的注意力与联想,利用其恐惧、期待等心理,让大脑“补全”虚假信息,即“你看见的是你想看见/怕看见的”。 腕间刺痛的瞬间,我攥着碎玻璃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边缘嵌着暗红的血珠,像被我强行拽出的星子,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这是破障眼法的险招,以血为引,以痛为钥,才能撕开那层裹住视野的虚假。 眼前的“墙”本是温润的暖黄,像裹了层磨砂的灯,明明是熟悉的房间,却怎么也摸不到真实的触感。我盯着手腕上凸起的青筋,深吸一口气,闭眼咬牙,玻璃狠狠划了下去。 “嘶——” 锐器割裂皮肤的疼瞬间炸开,神经末梢像被点燃的引线,灼痛感顺着血管窜遍全身。温热的血涌出来,先是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便汇成细流,在腕间蜿蜒成一条红痕。我没敢松手,反而攥紧玻璃,借着这股剧痛猛地睁眼—— 眼前的景象骤然崩碎。 不是消散,是撕裂。 暖黄的“墙”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迸成无数碎片,碎片里闪过无数模糊的光影,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天地倒转,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时光的旋涡,眼前开始流淌起从未被我刻意记起的过往。 是襁褓里的啼哭。 陌生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药香,我皱着脸挥舞小手,指尖蹭过母亲温热的下颌。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反复念着我记不清的乳名,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鬓角还没褪去的绒毛上——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是蹒跚学步的跌撞。 青石板路上,我摔在满是尘土的院子里,膝盖磕出红印,却没哭,反而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奶奶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掌揉着我的膝盖,掌心的老茧蹭得皮肤发痒,她往我嘴里塞了颗糖,甜意瞬间漫过舌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映着我没长开的圆脸,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是小学课堂的蝉鸣。 夏天的风扇吱呀转着,粉笔灰在阳光里飘成细小的尘雾。我趴在桌上画画,画纸上歪歪扭扭的太阳和房子,同桌偷偷戳我胳膊,塞来半块橡皮。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老师的声音隔着一层模糊的水汽,我却记得那天的风,带着槐花香,吹得作业本边角卷了起来。 然后是初中的那场大病。 画面突然沉了下来,像被墨汁晕开的宣纸。医院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喉咙发紧,我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砸在手背上,凉得刺骨。窗外的天是灰的,没有蝉鸣,没有槐花香,只有输液泵单调的嗡鸣。我攥着被子,指尖泛白,耳边是父母压低的争吵声,混着医生的叮嘱,像一层厚厚的茧,把我裹在里面。那段日子的记忆被拉得很长,每一次发烧的眩晕,每一次服药的苦涩,都清晰得像刚发生过的事。 腕间的血还在流,伤口的疼渐渐被时光的钝痛取代。我站在时光的渡口,看着这些片段像潮水般涌过,突然明白——这不是简单的回忆,是障眼法被撕开后,我被迫直面的、被刻意隐藏的真实。 就在这时,天地猛地一震。 时光的洪流戛然而止,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眼前的景象骤然分裂,两道巨大的洪流从时空深处涌来,横亘在我面前,挡住了往后的路。 左边的一条,是黑色的洪流。 河水浓稠如墨,翻涌的浪涛里,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挣扎、嘶吼。有青面獠牙的精怪,皮毛上沾着暗红的血,爪子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有模糊的人形,脸上覆着一层黑雾,眼神空洞,却在拼命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要挣脱什么;还有些看不清模样的存在,在洪流里扭曲、变形,每一次翻滚都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洪流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阴冷与腥气。浪头拍过来时,我仿佛闻到了腐朽的味道,听到了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的低语——有恐惧,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我下意识地想后退,却感觉脚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像是要被拖入那片黑暗。 右边的一条,是白色的洪流。 河水澄澈得近乎虚无,像被稀释的牛奶,又像无边的白雾。洪流里没有任何具体的存在,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寂,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我盯着洪流看了很久,连风都停了,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没有过往,没有未来,甚至连“我”的存在都变得模糊起来。这种虚无不是黑暗,而是比黑暗更让人窒息的空洞,像被扔进了没有边界的真空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黑色洪流里的哀嚎还在继续,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心上;白色洪流里的空寂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在吞噬意识。我低头看向腕间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留下一道暗红的痕,像一条红色的纽带,把我和这两条洪流连在一起。 我知道,这是破障眼法后,命运摆在我面前的选择。 黑色洪流里,藏着我不敢面对的过往,藏着那些被压抑的痛苦与恐惧,藏着无数个“如果当初”的遗憾。它像一个旋涡,能把我拖回过去,让我重新经历那些难熬的时刻,却也可能让我在挣扎中彻底迷失。 白色洪流里,是彻底的虚无。没有痛苦,没有遗憾,没有牵挂,却也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我”的意义。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没有方向,没有终点,最终会被彻底淹没。 风突然吹了起来,带着腕间伤口的血腥味,拂过我的脸颊。我抬头看向两条洪流,黑色的浪涛还在翻涌,白色的白雾还在蔓延。但我不再想后退,也不再害怕选择。 碎玻璃还攥在手里,边缘沾着我的血。我想起破障眼法时的勇气,想起那些被我藏在记忆深处的温暖——襁褓里的怀抱,奶奶的糖,小学课堂的槐花香。那些温暖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过的光,是我对抗黑暗的底气。 我往前迈了一步,脚落在两条洪流之间的空地上。没有选择黑色,也没有选择白色。 我知道,真正的破界,不是回到过去,也不是沉入虚无,而是带着这些真实的过往,直面眼前的选择。黑色洪流里的痛苦是真实的,白色洪流里的空寂是真实的,但我腕间的血,我手里的玻璃,我此刻的心跳,都是真实的。 时光的洪流还在奔涌,黑色的哀嚎与白色的空寂还在交织。但我知道,从划破手腕的那一刻起,从直面这些记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打破了那层障眼法。 往后的路,我要自己走。 第339章 障眼法的底层逻辑(下) 我不单看清了两边的所有东西,同时,无数的记忆,不同的人,名字,和经历的事情都一股脑的出现在了脑子里。 李翠,韩天志,仲坤师兄,老孙,颂猜,璎珞,胖子…… 一切的事儿我都想了起来。 所以,我是在阵法中重新经历了一次自己的人生吧。 手中的玻璃碎片撕裂了一层空间,我眼看着双目紧闭的闵月靠在墙上,心中忽然之间五味杂陈。 记忆回归之后,我也就分辨明白了哪些事情是曾经发生过的,哪些是这个阵法中虚构出来的,这阵法的逻辑其实很简单,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害怕什么东西,不舍什么东西,就会把这些东西放大,然后彻底迷惑住我。 这样看来,西方的那些克苏鲁小说对我的影响确实挺大,否则不会让我臆想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而我最放不下并且后悔的,自然是爷爷,奶奶,爸爸和妈妈。 想到这里,不知不觉中,我的眼泪却是悄悄的划过了脸颊。 我其实可以现在就脱离这由自己自导自演的环境,回到现实,可是,戏都已经唱到这里了,索性就给这环境一个完美的结局,也算是让自己没什么遗憾吧。 我右手握拳,那股不属于高中生的力量感和充盈的亓充满手心。 我扶起闵月,冲着闵月的眉心一点,闵月的眼睛缓缓睁开,见是我,连忙张嘴想说什么。我冲她笑了笑,轻声道,“我都知道,我带你去,彻底扫清这些恶魔。” 说完,我左手拉着闵月,右手一晃,手中闪出三张金色符纸,口中念出那句似乎忘记了很久的咒语,“三清灵宝法为尊,化地神符焚雷霆,疾,疾,疾!” 手中灵符甩出,三道火焰如同三只火凤直接冲上天际,眼前的小巷瞬间化作一团黑气。 而不远处的教学楼也顿时被火焰照亮,我微微一笑,脚尖点地,猛的窜了出去。 掌心的温热从未如此清晰,那是刻入骨髓的符道之力,是镇压世间邪祟的无上威能。我低头看向怀中瑟瑟发抖却依旧紧攥着我衣袖的闵月,她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恐惧与依赖,这抹柔软,成了我此刻最锋锐的铠甲。 漆黑的瘴气缠绕着教学楼的每一寸砖瓦,腐朽的血腥味与恶魔独有的腥膻气交织在一起,刺鼻欲呕。断壁残垣间,一只只形态扭曲的恶魔盘踞着,它们生着猩红的复眼,身躯覆盖着黏腻的黑鳞,利爪如淬毒的弯刀,獠牙间滴落着腐蚀砖石的涎水,嘶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这里是恶魔的巢穴,是绝望的坟场,而我,带着闵月,踏碎黑暗,孤身闯入。 “别怕,有我在。”我低声安抚着怀中的闵月,将她护在身后,脚步沉稳地踏入这片死寂之地。 下一秒,盘踞在走廊尽头的数只恶魔率先察觉了活人的气息,发出尖锐的咆哮,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它们速度快如鬼魅,黑鳞在瘴气中泛着阴冷的光,利爪挥出的瞬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我眼神一冷,没有丝毫退避,左手护着闵月,右手掐诀,指尖灵力翻涌,火符应声而出! 一道炽烈的火符自掌心腾飞,赤红的火焰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如流星般砸向最前方的恶魔。火符触碰到恶魔身躯的刹那,轰然炸裂,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那扭曲的身影,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恶魔便在真火中化为一滩黑灰,连渣滓都未曾留下。 这一击,彻底点燃了战火。四面八方的恶魔被火光惊动,如同潮水般从教室、楼梯间、天台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它们嘶吼着、冲撞着,腥臭的涎水飞溅,利爪与獠牙肆意挥舞,誓要将闯入巢穴的入侵者撕成碎片。 我眼神冰冷如霜,心中再无半分波澜。恢复全部记忆的我,早已不是那个高中生,而是经历了几十年生死,摸爬滚打的修士。闵月靠在我的身后,紧紧闭着眼睛,却依旧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她的眼里,对我既陌生,又信任,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会儿不见,我就忽然变了个样子。 右手不停翻飞,掐诀、念咒、祭符,一气呵成。火符如暴雨般自我掌心祭出,一道接着一道,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焚天烈火的大网。赤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每一道火符落下,便有一只恶魔发出绝望的哀嚎,在真火中化为灰烬。 挡在前方的恶魔,被火符洞穿身躯,烈焰从内部燃起,瞬间焚灭;扑向闵月的恶魔,被我侧身甩出的火符迎面击中,头颅轰然炸裂,黑血与碎肉被烈火灼烧殆尽;躲在暗处偷袭的恶魔,被我感知到气息,数道火符齐发,将其围困在火圈之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烧成虚无。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我踏着火焰与黑灰前行,脚下是恶魔的残骸,周身是熊熊的真火,火符在我手中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抬手,便是赤芒冲天,每一次挥出,便是邪祟伏诛。恶魔的嘶吼声、惨叫声、炸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镇魂歌。它们的黑鳞无法抵挡真火的灼烧,它们的利爪无法触碰我分毫,它们的瘴气在烈火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教室中的恶魔被火符焚尽,桌椅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楼梯间的恶魔被烈焰吞噬,台阶上的黑污被烧得干干净净;走廊里的恶魔潮被火符大阵冲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在火中化为飞灰。我护着闵月,一步步向前,所过之处,恶魔尽灭,黑暗退散,光明一点点重新笼罩这座被亵渎的学校。 瘴气越来越淡,恶魔的数量越来越少,当最后一只杂碎恶魔在火符中化为灰烬时,整个校园陷入了死寂。可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紊乱,一股远超所有恶魔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压得空气都在扭曲,地面的砖石寸寸开裂。教学楼顶端的云层被漆黑的魔气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只体型堪比教学楼的恶魔缓缓现身。 它生着三只猩红如山岳般的巨眼,眼瞳中满是毁灭与疯狂,身躯覆盖着坚不可摧的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刻满了邪恶的符文,八条粗壮如天柱的触手挥舞着,扫过之处,建筑崩塌,烟尘四起。它的口中喷吐着漆黑的腐蚀吐息,所过之处,万物消融,那股恐怖如斯的气息,让天地都为之变色,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一会儿就会彻底消失。 闵月在我身后发出一声轻颤,我将她护得更紧,抬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终极恶魔,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燃尽一切的战意。 “回去吧,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该回到你来的地方了。” 我一声暴喝,率先发起冲锋。身形如离弦之箭,踩着虚空踏空而行,手中火符不停祭出,化作一道道火龙,朝着终极恶魔轰去。恶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触手横扫,将袭来的火龙拍碎,漆黑的吐息如瀑布般朝我倾泻而来。我身形急转,火符在身前筑起火墙,硬生生扛下这一击,火墙剧烈震颤,火焰与腐蚀吐息碰撞,发出滋滋的巨响,浓烟滚滚。 大战,一触即发! 我与恶魔缠斗在一起,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终极恶魔的触手横扫千军,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我凭借着精妙的身法辗转腾挪,避开致命攻击,同时手中火符不停轰击,打在它的暗金色鳞甲上,爆发出阵阵火星。它的巨眼射出毁灭光线,我以火符大阵抵挡,周身烈焰翻腾,与那漆黑的光线碰撞,冲击波席卷整个校园,将残存的建筑尽数夷为平地。 它的吐息腐蚀万物,我便以真火净化;它的触手横冲直撞,我便以火符斩裂;它的魔气侵蚀神魂,我便以符道之力镇守心神。三百回合的死战,我衣衫染尘,嘴角溢出鲜血,灵力消耗巨大,可眼神依旧坚定。而恶魔也不好受,坚不可摧的鳞甲被火符轰出无数裂痕,三只巨眼一只被焚瞎,触手断了两根,漆黑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受了重伤,气息萎靡了不少,可依旧凶威滔天,垂死挣扎。 这是最后的时刻,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灵力尽数爆发,双眼赤红,右手掐动无上符诀,口中念动镇魔真言。百道火符自我周身腾空而起,不再是零散的攻击,而是按照上古七星大阵的轨迹,在空中飞速排列。赤红色的火符交织、缠绕、融合,每一道火符都注入了我全部的修为与战意,火焰冲天,照亮了整个天际。 百道火符凝聚,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七星火剑! 剑身由纯粹的真火铸就,七星符文在剑身上流转,散发着镇压万魔的无上威能,剑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高温让空气都在沸腾。七星火剑悬浮在虚空之中,剑指恶魔,锋芒毕露,威不可挡。 “七星镇魔,焚天斩厄!” 我一声怒喝,掌心猛地一推,七星火剑带着焚尽八荒的气势,如开天辟地般,朝着重伤的恶魔斩落而去! 恶魔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触手,喷吐吐息,妄图抵挡这致命一击。可一切都是徒劳,七星火剑势如破竹,瞬间斩断它的所有触手,刺穿它的暗金色鳞甲,直直刺入它的头颅之中! 熊熊烈火在恶魔体内疯狂燃烧,七星符文不断镇压、绞碎它的神魂与身躯。恶魔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融,那遮天蔽日的身影,在七星火剑的威能下,一点点化为飞灰,连一丝一毫的邪气都未曾留下。 当最后一点黑灰被风吹散,天空中的魔气漩涡彻底消散,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笼罩校园的瘴气消失无踪。断壁残垣间,再也没有恶魔的踪迹,腐朽的气息被清风带走,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宁静。 我缓缓收回灵力,七星火剑化作点点星火,消散在空气中。身形一晃,险些摔倒,闵月连忙上前扶住我,眼中满是心疼与欣喜。我低头看着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校园里,书声琅琅的气息渐渐回归,破损的建筑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修复,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而我知道,我该回去了。 我护着闵月,走在洒满阳光的校园小路上,身后是被彻底净化的净土,身前是重归安宁的人间。所有的恶魔都已伏诛,恶魔魂飞魄散,记忆归位,力量归宗,从今往后,再无邪魔敢侵扰此地,岁月静好,再无波澜。 第340章 不舍与回归(上) “该回去了。”我看了看天边的晨光,对着闵月道 闵月似乎还没从我一人屠尽恶魔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你,你,你还是张木然么?是我的同桌?是一个普通的高一学生?”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是,我也不是,不过,这些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麻烦解决了,咱们可以回家了。” 闵月似懂非懂,我扶着闵月回到了家里的小区,眼看着她上了五楼之后,我则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爷爷奶奶都坐在客厅等着我,见我毫发无损,爷爷道,“哎,你能回来就不容易,看来昨晚是没遇见那些东西?” 我摇了摇头,“爷爷,那些东西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我本想说,我得回去我得世界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这么多年了,哪怕是在梦里,我也再没见过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之所以会困在这个幻境里这么久,也是因为我的执念太深了。 所以,我做了个决定。 平淡的陪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过完这几年。 高一下学期开学了,课桌上摊着刚发的文理分科表,旁边是被我压在书本下的艺考报名表,铅笔头还削得尖尖的,那是曾经的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写下的、关于艺术与远方的梦。 可这一次,我只是轻轻把那张报名表折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我知道接下来三年会发生什么,知道原本的路会带我去往何方,知道那些藏在岁月褶皱里的离别与伤痛,知道每一个本应猝不及防的意外,都在我心里提前上演过无数次。但我没有急着去改变,没有攥着所谓的先知去对抗生活,只是像世间所有普通的少年一样,拿起笔,翻开课本,把自己埋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开始了一段没有波澜、没有传奇的高中时光。 高一下学期的天总是很蓝,早读课的读书声混着窗外的蝉鸣,食堂的糖醋里脊永远是最抢手的菜,晚自习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一屋子埋头苦读的身影。曾经的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平淡,一心想着逃离,想着用画笔和镜头去闯世界,以为远方才有风景,以为不平凡才是人生的答案。可现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同桌转着笔打瞌睡,看着前排女生偷偷传纸条,看着班主任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心里只有一种安稳的踏实。 我知道自己不会再走艺术那条路了。不是不喜欢,而是我太清楚,那份追逐会让我错过太多朝夕。我知道如果我执意艺考,会整日泡在画室和培训班,会很少回家,会错过爷爷傍晚在门口等我放学的身影,会错过奶奶端上桌的热汤,会错过爸妈坐在客厅等我晚自习归来的灯光。那些我曾经不以为意的日常,在我带着未来的记忆回望时,才知道是多么珍贵的馈赠。 我同样没有再去找师父,因为,这次,只是我的一个任性,我想好好的弥补自己心里的缺憾。 于是我安安心心做一个普通的文科生。晨读背古诗文,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和同学讨论错题,周末回家帮奶奶摘菜,陪爷爷看老旧的戏曲频道,听爸爸讲工作里的琐事,帮妈妈收拾阳台的杂物。我没有拼命去考什么顶尖的重点大学,没有给自己压上不堪重负的期待,只是尽自己所能地学,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我知道努力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站得多高,而是为了能安安稳稳陪在家人身边,把那些本该被遗憾填满的日子,一点点过成温热的烟火。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高一的懵懂,高二的忙碌,高三的紧张,一切都和记忆里相似,却又处处不同。我不再因为学业焦虑,不再因为未来迷茫,因为我早已看过结局,却依旧愿意用心感受每一个当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里有桂花的香气,爷爷会提前在门口留一盏灯,听到我的脚步声就打开门,递上一杯温好的牛奶。奶奶总爱念叨多穿点衣服,别感冒,妈妈会把洗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我床头,爸爸不多说话,却总会在我学习晚了的时候,默默端来一盘水果。 我知道这些画面,在另一个时空里,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奢望。可在这里,它们日复一日地在我身边上演,平淡,琐碎,却足够温暖。我没有刻意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只是多陪爷爷散了几次步,多听奶奶唠叨了几句家常,多和爸妈吃了几顿团圆饭,把那些曾经被我忽略的陪伴,一点点补了回来。我从不主动提起那些即将发生的事,也不执着于去“阻止”什么,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对未来一无所知,只是顺着生活的河流,慢慢向前漂。 高考如期而至。没有紧张到失眠,没有发挥失常,也没有超常逆袭。我考了一个不算惊艳、却也对得起自己三年付出的分数,填报了一所离家不远的普通本科院校,专业是安稳的文科类,不好不坏,不耀眼,也不落魄。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奶奶不停给我夹菜,爸妈眼里满是欣慰。没有欢呼雀跃,没有大摆宴席,只是一顿寻常的晚饭,却比任何庆功宴都让我觉得心安。 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不是金榜题名,不是光芒万丈,而是家人都在,岁月无恙。 闵月,考上了西京的大学,这两年多,她一直没有搬家,虽然分了文理科之后,她不在我旁边了,可是,她却每天都等我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她坐上火车去西京那天,我去送了她,她留给我一封信,让我毕业之后再打开。 进入大学后,我依旧过得平淡安稳。按时上课,完成作业,闲暇时就回家,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每周都能回去陪陪老人。学校里的生活简单纯粹,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奔波劳碌,我像一株安静的植物,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慢慢生长。我依旧带着对未来的知晓,却从不去刻意干预,只是顺着日子走。同学间的嬉笑打闹,课堂上的知识讲解,图书馆里安静的午后,食堂里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切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却让我无比珍惜。 大四那年,爷爷走了。是在一个温暖的冬日午后,躺在自家的床上,睡得安详,没有病痛,没有折磨,寿终正寝,走完了他八十六年的安稳人生。葬礼办得很简单,家人都在身边,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平静的送别。我跪在灵前,心里没有大悲,也没有遗憾。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在另一个时空里,我远在他乡求学,没能赶上见爷爷最后一面,那是我心里一辈子的疤。可这一次,我陪他走完了生命里最后的时光,陪他吃饭,陪他说话,陪他晒遍了每一个午后的太阳,送他安安静静离开。 我没有试图去延长他的寿命,没有用我随手就能凝聚出来的灵气复活爷爷。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就像王朝兴衰,气数已定,强求不得。我能做的,不是逆天改命,而是在他在世的每一天,都好好陪伴,不留遗憾,让他走得从容,也让我自己心安。这便是顺势而为,不是认命,而是懂得尊重生命本来的样子。 爷爷走后,家里依旧安稳。奶奶身体硬朗,每天买菜做饭,和老邻居聊天散步,精神头很好,没有被病痛缠身,没有卧病在床的煎熬。爸爸依旧按时上下班,下班回家就陪奶奶说话,周末带我出去走走,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那场曾经夺走他健康、改变整个家庭命运的车祸,从未发生。妈妈依旧操持着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笑容温和,眉眼安然。 第340章 不舍与回归(下) 大四毕业的时候,我如约打开了闵月的信。 “我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我感觉到了,可是,你救了我,救了这里所有的人,如果四年之后,你还没走,你愿意……嘛?” 我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微笑。 我娶了闵月。 很多个夜晚,我坐在阳台,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都会想起那段带着记忆重来的岁月。我曾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知道所有的遗憾与灾祸,知道所有的离别与痛苦,可我没有执着于去改变一切,没有强行扭转命运的轨迹。我没有去读艺术,没有去追逐远方的浮华,没有逼自己去够那些遥不可及的优秀,只是选择了一条最平凡、最安稳的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陪伴,用来珍惜,用来把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温暖。 我没有阻止爷爷的离去,因为我知道,寿终正寝是生命最好的归宿;我没有刻意去“保护”爸爸不被车祸波及,因为我安分守己的陪伴,让他始终走在安稳的路上;我没有想方设法让奶奶永远不生病,因为我用心的照顾,让她安享晚年,无病无灾。我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强行对抗,而是顺势而为。顺着时光走,顺着人心走,顺着生命本来的轨迹走,把遗憾化作陪伴,把离别化作成全。 又是一年清明,细雨纷纷,我和闵月带着鲜花去看爷爷。站在墓碑前,雨丝落在脸上,微凉,却不凄清。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是炊烟袅袅,是人间烟火,是家人安好的安稳。 我随手一摆,一张符纸凭空出现,一团火焰点燃了我带来的纸钱,虽然下着雨,却完全无法浇灭我点燃的火焰。 “你,到底是什么人?”闵月这句话,问了我很多次,这次,是温暖的,不想得到答案的问。 我微微一笑,“我就是我,张木然,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清明的雨,从来不是为了让人沉溺于悲伤,而是为了让我们懂得,人间最难得的,从不是惊天动地的传奇,不是改写命运的能力,而是岁月静好,家人安康,是在明知世事无常后,依旧能心怀温柔,顺着时光,好好生活。 这里,其实都是我创造的,我可以操纵一切,可是,我却选择了最平淡的路。没有遗憾,没有不甘,没有后悔。因为我知道,这世间最好的结局,从来不是完美无缺,不是事事如意,而是该陪伴时不曾缺席,该珍惜时不曾辜负,该放手时从容释然,该前行时心怀坦荡。 雨还在下,打湿了肩头,也温柔了时光。我转身往回走,远处的家里,奶奶在做饭,妈妈在收拾房间,爸爸在看报纸,灯火通明,热气腾腾。那是我的归途,是我的清明,是我用一整个未来的记忆,换来的、最安稳的人间。 岁月平淡,家人安好,便是此生最好的圆满。而那些明知却不执念、顺势而为之的时光,终究都化作了烟火人间里,最温柔的答案。 不过,我终将离开。 又过了五十年,这五十年里,父母相继去世,而我和闵月也生下了一个小孩,我们的小孩也娶妻生子,父母在离世之前都见到了隔辈的后代,也算是死而瞑目。 五十年后的一个下午,我躺在阳光下的躺椅上,呼出了最后一口气,算是寿终正寝,而闵月也在两天之后的睡梦中离开了人世。 我站在天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是感慨万千,这老道的阵法确实厉害,居然能够如同道家修仙的历程一般,让我体验了一次化凡百年。 我摇了摇头,就想离去,可是,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你,终于要走了么?” 是闵月? 不可能!这一切不都只是基于我心中的执念化作的镜花水月么?我的心愿已了,这些执念化成的人,不是应该早就烟消云散了嘛? “你是?”我回过头看向身后 闵月已经变回初见之时的样子,白色呢子大衣,黑色长筒靴,高马尾,容颜清丽,但是眼中充满哀伤。 “我就是我,你也是你。”闵月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我不自觉的说出了这句话 闵月脸上露出微笑,渐渐化成淡淡星光,但是却张嘴说道, “一念起,缘生; 念念续,爱生; 念不断,生死不止。” 直到闵月彻底消失,一点淡淡的蓝色星光飘向我的手心,我轻轻接住,随后星光没入我的身体,便再无动静了。 念念相续,故有生死; 身语意业,故有爱情; 无有间断、无有疲厌, 便是我们一生又一生, 不断重逢、不断纠缠、不断相爱的—— 缘分本身。 我摇了摇头,不想也不敢更不愿继续想下去,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猛的大喝一声,“开!”随即身上所有亓都极速运转,猛的一震。 似乎有一声鸡蛋破壳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再一睁眼,已经回到了道观内,而李翠,韩天志和璎珞正焦急的围在我身边。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感到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几天了?”我问道 “七天了?你到底是啥情况,我们都平安通关了,只有你,虽然人出来了,但是却一直处于闭关状态,我们还以为是那牛鼻子老道把你害了呢!”李翠说话的声音都哑了,看来这几天应该是急坏了 我摇了摇头,刚想解释,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云龙道长呢?” “死了。”璎珞低声道 “死了?他……怎么死的?难道是沈家?”我立即戒备起来 “不是,就在刚刚,他指着你说,绝,绝,绝,然后吐了一口血,就死了,之后你就醒了。”韩天志道 这是什么道理?我正在纳闷,忽然远远的,一个人影冲着我招了招手,我揉了揉眼睛。 白色的呢子风衣,黑色长筒靴,高马尾,背上背着一柄九环大刀…… 闵月!? 第341章 做局(上) 是我眼花了?还是…… 我并没有追出去,而是冷静的思索了片刻,随即问道,“云龙道长死了?这怎么可能!你们的关卡怎么过的?” 韩天志和璎珞便把自己过关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就是说,每个人的关卡都是自己擅长的方向,诶?你呢?”我们三人看向李翠 “我……”李翠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说了起来。 李翠站在关卡入口,她褪去了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身黑色练功服,袖口与裤脚都仔细的扎了起来,方便发力。她指尖轻捻,淡青色的灵气顺着指尖游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身为出马弟子,她身负常家仙缘,掌控着蛇类独有的极速与爆发力,这试炼一看便是动物幻身、比拼速度与攻防的关卡,恰好撞在了她的强项上。 没有任何缓冲,第一道关卡的幻境瞬间激活。空气扭曲间,数十只通体漆黑的猎豹幻身猛地窜出,肌肉线条紧绷,四肢蹬地的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冲刺力,獠牙外露,带着破空之声直扑而来。这些幻境猛兽被系统赋予了超高速,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普通武者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会被撕咬击中。李翠却不慌不忙,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影,速度之快竟比猎豹更胜一筹。 这是常家仙赋予的蛇形极速,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位移都精准贴着猛兽的爪牙擦过,身形柔韧如无骨的长蛇,在密集的扑杀中穿梭自如。她的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仙力,化作锋利的蛇刃,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专挑猎豹幻身的弱点击打。一只猎豹从侧方飞扑而至,李翠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灵蛇绕树,瞬间避开攻击,同时手肘重重砸在猎豹幻身的脖颈处,淡青色灵气炸开,那只猎豹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数十只猎豹的围追堵截,在她的极速游走下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角。常家的速度本就以诡谲、迅猛见长,比猫科动物的爆发更持久,比犬科的奔袭更灵活。不过半分钟,第一道关卡的猎豹幻身便被尽数击溃,地面上只留下零星消散的蓝光,李翠气息平稳,甚至没有丝毫喘息,只是抬手拂了拂衣袖上的灵气碎屑,继续向前。 第二关的幻境更为凶险,登场的是成群的影狼。这些狼形幻身不仅速度极快,还懂得团队配合,首尾呼应,包抄合围,獠牙与利爪带着淬了幻境之力的寒芒,扑咬时还会发出尖锐的嘶鸣,干扰人的心神。影狼的攻击刁钻狠辣,专攻下三路,试图限制李翠的移动,可她脚下步伐一变,使出常家的游蛇步,身形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如同灵蛇在草丛中穿梭,任凭影狼如何合围,都能从缝隙中轻松脱出。 她不再被动躲避,主动发起攻击。常家仙的攻击力本就凌厉,配合极速加持,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李翠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舒展如蛇,双腿连环踢出,青影闪过,接连踹飞三只扑来的影狼。落地的瞬间,她双手成爪,仙力凝聚,一把扣住最前方头狼的脖颈,淡青色的灵气顺着指尖灌入,头狼幻身剧烈挣扎片刻,便轰然消散。失去头领的影狼阵形大乱,李翠趁势追击,身形在狼群中飞速穿梭,青影所过之处,影狼接二连三化作光点,超高速的攻防对打看得人眼花缭乱,金属墙壁上甚至留下了她极速移动的淡淡残影。 激战不过三分钟,第二关的影狼幻身尽数被灭。李翠的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眼神愈亮。她能感觉到,常家仙的力量在战斗中愈发顺畅,体内的灵气流转自如,速度与力量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第三关,是真正的硬仗。幻境中走出的是巨型虎形幻身,体型是普通猛虎的三倍有余,皮毛漆黑,眼冒红光,虎掌拍落时带着狂风,每一次跳跃都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速度却丝毫不减,堪称力量与速度的结合体。猛虎幻身没有多余的招式,一上来便是全力扑杀,虎爪横扫,劲风直逼李翠面门,力道之猛,足以击碎金属。 李翠不敢大意,身形猛地向后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虎爪。巨型猛虎紧追不舍,转身甩尾,虎尾如同钢鞭般抽来,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李翠腰身一弯,整个人贴地滑行,如同灵蛇贴地游走,虎尾擦着她的后背砸在地面,砸出一道浅浅的凹痕。这一关比拼的不仅是速度,更是攻防转换的时机,稍有不慎,便会被猛虎的巨力重创。 李翠找准空隙,借助常家的极速绕到猛虎幻身的侧方,拳头凝聚起全部的常家仙力,狠狠砸在猛虎的肋下。青芒炸开,猛虎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转身便咬。李翠早有准备,身形再次化作青影,不断变换位置,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速度消耗猛虎的体力。超高速的攻防持续升级,猛虎的扑咬、甩尾、拍击招招致命,李翠的闪避、突袭、反击步步惊心,一人一兽在关卡内打得难解难分,蓝光与青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渐渐的,猛虎幻身的动作开始迟缓,而李翠依旧保持着常家仙的持久极速。她抓住最后的破绽,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拧转,如同灵蛇腾空,双腿并拢,带着全身仙力狠狠蹬在猛虎幻身的眉心处。淡青色的灵气轰然爆发,巨型猛虎的身躯剧烈一颤,红光散去,庞大的身形瞬间崩解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第三关攻破,李翠落地后踉跄了一步,扶着墙壁喘了口气,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持续的极速发力微微发酸,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最后的第四关,是万兽乱战。之前出现的猎豹、影狼、猛虎幻身尽数登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关卡空间,嘶吼声、扑杀声交织在一起,超高速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密不透风的攻击网,连躲闪的空间都被压缩到极致。这是对速度、耐力、攻防技巧的终极考验,稍有疏忽便会功亏一篑。 李翠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彻底与体内的常家仙力融为一体。再次睁眼时,眼底的青芒更盛,整个人的速度再提一个档次,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影,在万兽幻身中疯狂穿梭。她的攻击不再留手,蛇形极速配合凌厉的攻击力,每一次出手都能击溃一只幻身,指尖的蛇刃、手肘的重击、腿脚的踢打,招招精准致命。 幻身的扑咬从头顶、身侧、脚下不断袭来,李翠的身形如同风中灵蛇,柔韧又迅猛,明明被无数猛兽包围,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同时发起反击。淡青色的仙力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抵挡着零星的擦碰攻击。超高速的攻防对打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她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手臂与小腿上多了几道浅浅的擦痕,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常家的速度,是绝境中的灵动;常家的攻击力,是隐忍后的爆发。李翠靠着这份独有的仙力,在万兽阵中杀出一条血路,猎豹、影狼、猛虎的幻身接二连三地消散,密密麻麻的兽群越来越少,攻击的嘶吼渐渐稀疏。 当最后一只猛虎幻身被青芒击溃,化作光点消散的瞬间,整个闯关通道恢复成了道观内的墙壁,灵气瞬间烟消云散。 李翠站在道观出口,停下了所有动作。她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上。身上的练功服沾满了幻境消散的碎屑,手臂与小腿的擦痕隐隐作痛,可她的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直起身,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体内依旧活跃的常家仙力。从猎豹围堵到影狼合围,从猛虎激战到万兽乱战,一场场难解难分的超高速攻防,一次次险象环生的闪避与反击,她靠着出马仙赋予的常家速度与攻击力,硬生生冲破了所有动物幻境的关卡。 室外的阳光射了进来照亮了李翠略显疲惫却无比坚定的身影。她甩了甩手腕,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向着光明走去,青影微动,依旧带着灵蛇般的利落与迅猛。 第341章 做局(下) “你没遇见云龙道长?”璎珞疑惑道 李翠摇了摇头,“并没有,全程似乎都是阵法在自动运行。” 璎珞和韩天志面面相觑,她们二人的情况可是复杂了几倍不止,甚至涉及到了生命危险。 同时,我断断续续的把我的情况说了出来,当然了,细节方面就没有过多赘述(毕竟这细节可是写了几十章的长度,:-d)。 直到,我说到刚刚看到一个白衣身影一闪而过的时候,三人却是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是不是你刚醒过来,眼睛花了?”韩天志道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并不是没有可能,可是,联系到云龙道长无故猝死,我倒是认为,这里面没那么简单了。” 璎珞沉吟半晌,分析道,“也就是说,你经历的这些幻想,有曾经真实发生的事情,也有完全是阵法根据你的记忆原创出来的?” “是的,小的时候,虽然也遇见过几次灵异事件,不过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儿,并且那时候,我相当于是完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同时,因为大病一场的缘故,身体还十分虚弱,这虚弱是一直持续到大学之后才改善过来的。” 所以说,如果那些都发生的话,特别是,高中时,学校的讲台下,真的藏着一个邪性的祭坛,那我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李翠忽然道,“所以说,咱们所谓的接受这个云龙道长指导幻阵的事件本身,早就被人为操控做局了,他们是想以咱们心中的恐惧本身来控制或者摧毁咱们!” 我还在想着闵月的事儿,这件事情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并且,那些克苏鲁恶魔绝非纯粹臆想出的东西,我甚至完整的记得,我手持斧子,和每一只恶魔拼死搏斗的每一个细节,那么,就说明…… 西京城外六环本来常年浓雾弥漫的一处野湖忽然之间云开雾散,现出了一处宅子,朱红广亮大门巍然矗立,铜制门环泛着温润的包浆,门楣上雕工繁复的缠枝莲纹是清代乾隆朝典型样式,可门侧却嵌着两枚低调的感应式壁灯,冷白光线隐在雕花缝隙里,不细看绝难发觉。跨过高高的青石门槛,便是三进连缀的清代制式庭院,青砖铺地平整如镜,廊下悬着宫灯式样的灯罩,内里却装着可调光的LEd灯芯;庭院正中摆放着乾隆年制的青花缠枝莲大缸,缸壁青苔斑驳,一旁却立着极简风格的金属雾化喷头,无声地湿润着空气。 抄手游廊的梁柱描金绘彩,保留着清代王府的恢弘气派,廊椅是紫檀木原雕太师椅,扶手上却嵌着触控式的温控面板;转角处的太湖石玲珑剔透,石缝间藏着微型监控探头,与古意盎然的景致格格不入。一进院守着鎏金铜狮,二进院摆着酸枝木多宝阁,阁内陈列着清代官窑瓷器,柜面却连着隐形充电面板;三进院的汉白玉拱桥雕着龙凤呈祥,桥下流水潺潺,水底铺着恒温加热装置,将水温维持在恒定刻度。三进院落走完,古意与现代交织得诡异而和谐,仿佛时光在此处被强行折叠,清代的骨架上,生出现代的血肉。 庭院尽头,一段缓坡向下延伸,通向一处半地下的隐秘大堂。入口是紫檀木雕刻的垂花门,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玉石与冷冽金属混合的气息。大堂穹顶极高,仿照清宫太和殿的藻井形制,金龙盘旋,彩绘繁复,正中却悬着一盏巨型隐形投影灯,光线柔和却穿透力极强。四壁陈列着数之不尽的清宫重器:和田羊脂玉摆件、翡翠插屏、碧玺香炉、玛瑙如意,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玉质温润,雕工绝伦,在冷光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光泽。 古董之间,错落分布着极具科技感的设施:银色的合金支架、悬浮式触控屏幕、泛着幽蓝光芒的能源核心、无声运转的散热管道,线路隐匿在玉石底座与紫檀木暗格中,毫无违和感。大堂中央,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的生物培养容器,内壁泛着淡绿色营养液的光泽,细小的纹路在容器壁上流动,像是生命的脉搏,与一旁的清代玉璧、青铜鼎彝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古物的厚重、科技的冷硬、生命培养的诡异,在此处糅合成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凉意。 穿过这片古董与科技、生命容器交织的大堂,再向内行,空间骤然开阔,一座形制奇特的殿堂赫然出现——整体结构仿造古寺大殿,梁柱粗硕,斗拱层叠,屋脊走兽古朴沧桑,却没有半点香火气息,唯有死寂与阴冷。殿内无灯,唯有微弱的冷光自四面八方漫来,照亮正中一尊无比古老的神像。 神像高逾三丈,材质非金非玉,年代久远到难以分辨,造型惟妙惟肖,却极尽恐怖:身姿扭曲,肢体错落,面容狰狞,眼窝深陷如黑洞,周身纹路似血似痕,静静矗立在神台之上,仿佛自洪荒时代便镇守于此,目光无形地压在每一个闯入者身上,让人脊背发寒,心神震颤。神像前没有供桌,没有香烛,只有一张由整根巨型象牙拼接雕琢而成的龙椅,椅身雕满九龙戏珠,纹路细密,牙质莹白,历经岁月依旧完好无损,奢华到令人窒息。 龙椅上端坐一人。 他身着清代样式龙袍,通体以明黄色缎面为底,是只有帝者才可使用的至尊色调,袍身用赤金、纯银丝线混绣九龙,龙鳞镶嵌细小的深海蓝宝石,龙睛缀以鸽血红宝石,每一片龙鳍、每一根龙须都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行动间仿佛九龙在袍上盘旋游走。领口、袖口、襟边镶着三层黑狐紫貂镶边,毛质乌黑油亮,柔软蓬松,尽显无上尊贵。腰束玉带,玉带由和田羊脂玉琢成,玉带上嵌着九颗大小均匀的东珠,珠身圆润,光泽内敛,带钩是赤金打造,雕着饕餮纹,威严而诡异。 袍角垂着层层叠叠的流苏,每一根流苏都缀着极小的翡翠坠子,碰撞间无声无息;肩头披挂着石青色织金孔雀羽披领,羽丝细密,在冷光下泛着七彩幻光,是清代最高规格的礼制服饰。 身上配饰极尽奢华却不显累赘:腰间左侧悬着和田白玉佩,雕着蟠龙纹,佩下系着明黄色丝绦;右侧挂着蜜蜡朝珠,一百零八颗珠体通透,隔珠是翡翠、碧玺、绿松石相间,垂落的佛头、背云皆是赤金镶嵌宝石;手腕上戴着一对冰种翡翠手镯,玉色浓绿,水头十足,贴在袍袖间若隐若现;指上戴着数枚戒指,一枚赤金镶祖母绿,一枚铂金嵌夜明珠,一枚古玉扳指,质地温润,年代久远。 他周身没有半分动作,却让整个殿堂的诡异气氛攀升到顶点。神像的恐怖、古寺的死寂、象牙龙椅的奢华、清代龙袍的至尊、周身配饰的贵重,全都成为他的衬托。殿内静得能听见营养液流动的细微声响,神像的阴影笼罩而下,与他的身影重叠,冷光将龙袍上的金线映得忽明忽暗,宝石散发出幽微的光点,如同鬼火。 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动静,可一股无形的威压却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古老神像的狰狞、地下大堂的诡异、三进庭院的矛盾感,在此刻尽数汇聚于龙袍独坐之人身上。他不言不动,不怒自威,仿佛是这处阴阳交错、古今重叠之地的主宰,被无尽的死寂、古老与奢华包裹,与恐怖神像、诡异环境融为一体,甚至,他的恐怖,已经远超那些张牙舞爪,血盆大口的恐怖神像。 第342章 道观崩塌(上) 正在我们四人疑窦丛生之时,忽然脚下一阵摇晃,肉眼可见的,四周的墙壁开始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卧槽,地震了?!”韩天志道 不可能啊,西京城这地方,第一不靠海,第二,脚下没有任何矿产,脚底下纯纯的实地儿,怎么可能地震呢? 正在这时,远远的,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我双眼一跳,真的是闵月? 不对,我小的时候,没有闵月这个人,这完全就是环境杜撰出来的人物,还是…… 难道是?! 可是,不等我多想,脚下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我们四人顿时就掉进了口子中。 原来,地下并不是实地,而是一排排的管道和无数的仪器,这也是云龙道长幻阵除了传统阵法之外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加入了现代的机械仪器。 可是,我们四个掉进地下,却是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地方,怕是要炸! 各种管道都裂出了口子,水,油,各种气体,都嘶吼着声音,肆无忌惮的破开原来承载它们的管道和容器,向外喷射着。 “不是,难道,云龙道长死了,这地方就得爆炸嘛?”李翠道 “我觉得,差不多。”我抬头看了看我们掉下来的口子,似乎已经因为房屋的坍塌被彻底封死了。 “怎么办。” 璎珞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片刻,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那边是排水口,应该是通向外头的,走!” 我们没有片刻犹豫,跟着璎珞就往前跑去。 霉烂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脚下的水泥地面湿滑冰凉,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溅起细碎的水花。我攥着三张黄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余光扫过四周,云龙道长如果只是研究幻阵,我打死都不信,这里简直是一座被深埋地下的精密实验基地,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在穹顶下蜿蜒,像极了某种蛰伏的巨兽,正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快!左侧管道有泄漏!应该是有毒气体!”韩天志的吼声划破死寂,他身宽体胖,却能像头矫健的黑熊般在狭窄的通道里疾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 熊仙借法附体的瞬间,他臂弯暴起的肌肉撑破了灰色工装,裸露的小臂上浮现出棕黑色的熊毛纹路,连眼神都多了几分浑浊的野性。 我紧随其后,指尖掐诀,将掌心的符箓按在左侧那根渗出透明液体的管道阀门上。“急急如律令——破!”黄符遇风燃起青蓝色的火焰,符纹流转间,阀门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喷涌而出的液体被符箓暂时逼退,化作一缕缕白雾消散在空气里。那是液态的致幻气体,沾到皮肤都会让人陷入无尽的噩梦,一旦吸入过量,连魂魄都会被禁锢在幻境里。 “我来断后!”李翠的声音像淬了冰的柳叶,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残影,在林立的仪器间穿梭自如。常家仙法让她的身法灵动得近乎不似人形,黑色练功服长裤裤脚早就用带子绑好,使得每一次腾挪都贴着地面滑出数尺,避开了头顶摇摇欲坠的金属支架。“前面有高压气罐!璎珞!”她突然回头,指尖凝出一道青芒,对着身后追来的一团墨绿色毒气挥去。 璎珞紧随开路的韩天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她半人半鬼的体质在这种充满能量紊乱的环境里格外难受。左眼是正常的杏眼,右眼却泛着淡淡的灰蒙鬼气,此刻那只鬼眼正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异常动静。“别直走!前面是毒气池,我的能力会被腐蚀!”她抬手结印,指尖弹出两缕淡紫色的幻术灵光,灵光在空中炸开,化作四个与我们一模一样的虚影,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暂时引开了管道里突然喷射的毒雾。 我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两张符箓分别塞给韩天志和李翠。“熊仙借法的符箓能挡物理冲击,常家仙法能避阴毒,璎珞你靠幻术撑着,我们必须在反应堆爆炸前找到出口!”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穹顶裂开一道缝隙,细碎的水泥块夹杂着金属碎片簌簌落下。韩天志闷哼一声,反手将璎珞护在身后,熊仙之力全开,硬生生扛住了一块重达百斤的混凝土板,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牙不退。 “走!”我拽着李翠的手腕,她的手冰凉,指尖还残留着常家独有蛇仙游走的微凉气息。我们冲进一条更狭窄的岔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仪表盘,有些屏幕还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显示着“能量泄漏37%”“倒计时01:23:45”的字样。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催促着我们的脚步。 “排水口在这里!”李翠突然停步,指着头顶一处被铁丝网封住的方形洞口。洞口边缘沾着墨绿色的苔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水道,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哗哗声。可就在我们要扑过去的时候,右侧的管道突然炸开,一股夹杂着腐蚀性液体的毒雾瞬间涌来,雾中还漂浮着细小的金属碎片,所过之处,地面滋滋作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璎珞,帮忙!!”我嘶吼出声。璎珞立刻抬手,灰蒙的鬼眼闪过一道紫芒,身前瞬间展开一面半透明的镜像屏障。毒雾撞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嘶鸣,镜像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没有破碎。可她的脸色更白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实际上我们四个的体力都因为闯阵耗费的七七八八,再加上这里的能量紊乱,对璎珞的影响是最大的,她的幻术已经到了极限。 “我来破铁丝网!”韩天志一步跨到洞口前,熊仙符箓贴在铁网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他双手抓住铁丝网的边缘,大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竟直接将半人高的铁丝网硬生生撕了下来,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刺耳欲聋。“快!我撑不了多久!”他将铁丝网扔到一旁,回头看向涌来的毒雾,熊毛纹路下的皮肤涨得通红,显然已经到了发力的极限。 第342章 道观崩塌(下) 我第一个攀上洞口,伸手去拉李翠。她身形轻盈,像条小青蛇般顺着我的手滑了上来,落地时还不忘回头甩出一道青芒,将身后追来的一只机械探测犬钉死在墙壁上。那是道观地下基地里的安保机器人,通体金属,眼睛是猩红的光电,专门用来猎杀入侵者。李翠的蛇仙之力恰好克制这种金属造物,青芒划过机器人的关节,瞬间让其停摆,化作一堆废铁。 “璎珞,跟上!”韩天志弯腰去扶璎珞,她却摇了摇头,右眼的灰气翻涌,对着涌来的毒雾又结了一个印。“我用幻术制造混乱,你们先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幻术灵光再次爆发,这次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血色花瓣,花瓣落在毒雾里,瞬间将毒雾染成诡异的红色,花瓣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涟漪,那些追来的机械守卫纷纷陷入幻境,互相攻击起来。 可就在我们要钻进排水口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不好!啥玩意儿要炸了!快撤出去!” 排水口内漆黑一片,只有下方传来潺潺的水声,还夹杂着某种潮湿的腥气。韩天志率先钻了进去,熊仙之力让他在狭窄的管道里依旧行动自如,他伸手拉住璎珞,将她拽了进来。我紧随其后,刚钻进一半,就感觉背后一阵冷风袭来,回头一看,一道扭曲的鬼气顺着管道缝隙追了过来,那是基地里残留的阴煞之气,被反应堆的能量激发,已经化作了实体。 “符箓!”我大喊一声,将最后一张符箓甩了出去。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撞在鬼气上,发出“滋啦”一声脆响,暂时逼退了阴煞。可这只是权宜之计,管道内的空间越来越狭窄,上方的穹顶还在不断掉落碎石,水流也越来越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涌动。 李翠游在最前面,蛇仙借法让她像条水蛇般在管道里穿梭,她的指尖划过管道壁,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那是常家留下的避水印记,能暂时抵挡水流的冲击。“前面有岔路!左边的水流太急,走右边!”她回头大喊,声音被水流的声音淹没了大半,却还是被我们精准捕捉。 我们转向右侧的管道,这里的水流稍缓,却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璎珞走在中间,她的身体一半是温热的血肉,一半是冰冷的鬼气,在这种潮湿的管道里格外显眼。她时不时抬手,用幻术将头顶掉落的碎石移开,或者将缠绕过来的水草化作虚无,半人半鬼的体质让她能同时应对实体和灵体的威胁。 突然,管道下方的水流猛地翻涌起来,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从水下冒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流里窜了出来,那是一条长达数丈的水蛇,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显然是被基地里的化学物质变异的怪物。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走在最后的韩天志咬去。 “给我回去!”韩天志早有准备,熊仙之力再次爆发,他转身一拳砸向水蛇的头部。拳头与鳞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水蛇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甩动,抽在管道壁上,瞬间将管壁砸出一道裂缝。水流瞬间涌入更多,管道晃动得更加厉害,碎石簌簌掉落,眼看就要坍塌。 “快走!管道要塌了!”我大喊着,拽着璎珞往前冲。李翠也加快了速度,常家仙力的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像道青影,瞬间冲出了数丈远。“出口就在前面!我看到光亮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也带着一丝急切。 水蛇被韩天志逼退,却依旧不肯放弃,在管道里扭动着身躯,追了上来。韩天志回头,将身上的上衣扯下,团成一团,塞进嘴里咬破指尖,将血涂在工装团上。“熊仙借法——镇!”工装团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他用力将火团扔向水蛇,火团撞在水蛇的身上,瞬间炸开,灼烧的气味弥漫开来,水蛇发出一声惨叫,退回了水流里。 我们趁着这个间隙,拼命往前冲。前方的管道越来越宽敞,隐约能看到一丝光亮,那是出口的方向。水流已经没过了膝盖,冰冷的水夹杂着腐蚀性的物质,让皮肤传来刺痛感,可我们谁也不敢停下,只能拼尽全身力气往前游。 璎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幻术消耗太大了,右眼的灰气已经淡了许多,连走路都开始有些踉跄。我伸手扶住她,将一部分灵力渡给她。“撑住,马上就出去了。”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符箓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灵光在指尖流转。 就在这时,头顶的管道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砸了下来,正好砸在我们前方的管道上。管道瞬间断裂,水流汹涌而下,我们几个人都被冲得东倒西歪。韩天志一把抓住璎珞,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却被水流冲得撞在管道壁上,发出一声闷哼。李翠也被水流卷住,她拼命扭动身体,却还是被冲得偏离了方向。 “我来引开水流!”我深吸一口气,将仅剩的灵力全部注入指尖,对着断裂的管道口挥去。“符箓——控水!”一道青蓝色的符箓灵光爆发,瞬间在管道口形成一道水幕,将汹涌的水流暂时挡住。趁着这个间隙,韩天志一把拽起李翠,拉着我和璎珞,拼命朝着光亮的出口游去。 出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排水渠,渠壁上长满了青苔,出口外是熟悉的夜色,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我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了排水渠,重重摔在泥泞的土地上。 水流顺着我们的身体往下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韩天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熊毛纹路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皮肤,额角布满了汗珠和血渍。李翠靠在渠壁上,轻轻擦拭着指尖的青芒,常家的微凉气息渐渐平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 璎珞蜷缩在韩天志身边,已经昏了过去,右眼的灰气彻底消失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显然是幻术消耗过度,加上鬼气在紊乱的环境里受到了冲击。我连忙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呼吸微弱但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头顶传来基地爆炸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红色,蘑菇云状的火光直冲云霄,那是地下反应堆爆炸的景象。我们回头望去,只能看到漫天飞舞的碎石和浓烟,那座深埋道观地下的实验基地,终于在爆炸中化为了乌有。 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指尖的符箓灵光彻底消散,只剩下一丝残留的灵力在经脉里流转。韩天志缓过劲来,起身查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追兵后,蹲下身来,将璎珞背了起来。“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这丫头消耗太大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李翠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瓶水。“你还好吗?符箓消耗完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我点了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喉咙的干涩。“还好,勉强撑住了。这次真是险象环生,要不是你们配合默契,我们都得埋在底下。” 李翠看着远处的火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常家仙法让我对这种阴邪之物和机械造物都有克制,可真正危险的,还是人心和意外。”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感慨。 我看着背上昏迷的璎珞,又看了看远处的火光,心里百感交集。我们四个,一个靠符箓道术,一个靠熊仙之力,一个靠常家身法,一个靠半人半鬼的幻术,本是毫无交集的人,却因为这场意外,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从被困地下到拼死逃生,我们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每一次都险象环生,却始终没有放弃彼此。 夜色渐深,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朝着远处的公路走去。身后是爆炸后的废墟,身前是未知的未来,可我们的脚步却异常坚定。因为我们知道,只要彼此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逃不出去的绝境。 第343章 闵月的计划(上) 我叫闵月,女,住在南方一座常年潮湿多雨的小城。我的人生平淡得像一杯静置太久的白开水,没有波澜,没有惊喜,甚至连一点值得被人记住的痕迹都不曾留下。从小到大,我都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个,成绩中等,长相普通,性格安静到近乎沉默,走在人群里,不出三秒就会被淹没在形形色色的身影中。我没有要好的朋友,没有轰轰烈烈的青春,没有被人小心翼翼珍视过的经历,我的整个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一个人,一个从七岁那年遇见,就再也没能从我的心底挪走的男生。 我甚至已经记不清第一次见到他时具体的场景了,只记得是在私塾学堂的门口,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碎碎地洒下来,落在他干净的长衫上,他背着一个蓝色的布包,眉眼清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弧度,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轻轻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心脏在那一刻跳得格外快,快到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我躲在私塾的门框后,偷偷看着他,看着他被先生牵着手走进教室,看着他和身边的同学说笑,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写字,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整个喧闹的私塾,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发光。 他叫什么名字,我记了十七年,刻在了骨血里,融进了每一次呼吸里,可我从来没有勇气当着他的面喊出一次。他是私塾里的尖子生,是老师眼里的骄傲,是女生们偷偷议论的焦点,而我,是坐在学堂的最后一排,永远低着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的透明人。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他是耀眼的星辰,而我,是深埋在泥土里,连抬头看他都觉得奢侈的尘埃。 我就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默默陪了他整个童年与少年时光。从私塾,到西京的大学堂,我像一个固执的追光者,永远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舍得离开。我知道他喜欢喝龙井茶,知道他习惯在傍晚的时候去跑步,知道他数学很好,知道他讨厌香菜,知道他喜欢看星空,知道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小习惯。这些细节,都是我藏在心底最珍贵的宝藏,是我日复一日,偷偷观察,悄悄记下的秘密。 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我。 哪怕我们在同一个私塾待了六年,哪怕我们在同一条放学路上走过无数次,哪怕我们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擦肩而过,他的目光也从未在我的身上停留过一秒。他的世界里,有朋友,有学业,有未来,有无数精彩的人和事,而我,只是他漫长人生里,一个连过客都算不上的陌生人。他不会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有一个女生,把他当成了全部的信仰,把所有的少女心事,所有的温柔憧憬,所有的沉默欢喜,都给了他。他更不会知道,因为他的存在,我熬过了无数孤单迷茫的日子,因为想着他,我才觉得平淡的生活里,还有一点点值得期待的光。 成年之后,这份暗恋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像藤蔓一样,在我的心底疯狂蔓延,缠得我喘不过气。我试过放下,试过不去关注他,试过把目光投向身边其他的人,可我做不到。只要一想到他,一看到他的身影,所有的理智都会瞬间崩塌,我还是那个七岁时,躲在门框后,偷偷仰望他的小女孩。我开始害怕,害怕时间走得太快,害怕我们会彻底失去交集,害怕这辈子,我都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远远看着他,看着他恋爱,看着他结婚,看着他和别人共度一生,而我,永远只能站在他的世界之外,连说一句“我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我不求他一开始就爱上我,不求他能像我在意他一样在意我,我只求,他能知道我的存在,能在他的记忆里,有一个叫闵月的女生,能让我不再是他生命里的透明人,能让我有机会,站在他的面前,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他就好。 为了这个卑微到极致的愿望,我开始疯狂地寻找一切可能的办法。我翻遍了古籍,问遍了身边所有的人,走遍了小城周边所有偏僻的寺庙与道观,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觉得我是因为执念太深走火入魔,我也没有放弃。我知道这很荒唐,很不切实际,可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我开始学习术法,并且学习了之后我发现我我对于各类术法,阵法的学习速度极快,并且能够举一反三。 慢慢的,我能够把古籍中的复杂阵法改变,融合,并且发挥出了不同的效果,时间几乎在我的身上停滞了,就连给我术法启蒙的道长都说,我是他所见所知中,唯一的术法阵法天才。 于是,我不知道用了多长的时间,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阵法,叫做,溯忆寻踪阵,就是使用我的记忆和执念,寻找我想要找的那个人,并且,找到之后,会牵引他进入法阵,并且,把我的存在植入进他的记忆当中。 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我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夙愿终于可以完成了。 我太高兴了,以至于,忘记了时间。时间似乎,在我的身上,完全没有效果一样。 我完成了法阵,推开闭关的房门,外面的世界,怎么变了? 现在,已经是百年之后? 我开启法阵,使用记忆中的特征开始寻找。 距离我,两千公里,东北方向,一个飘雪的城市…… 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 是他,就是他,可是,他怎么了?这是什么病?我要不要去救他,不,他现在还没有我的记忆,我不能出现,还不是时候。 再等十年,再等十年…… 第343章 闵月的计划(下) 十年又十年,这听起来弹指一挥间,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会留下痕迹,但是,闵月却一如十八岁时的模样,丝毫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过,这期间,闵月发现了一件事情,一件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就是,西京城里的鬼气越来越重,追根溯源,在西京郊区的地方,有一个宅子,里面充斥着冲天的怨气,还有一些没什么威胁的鬼物,后来,似乎这些鬼物里又多了一些半人半鬼的玩意儿。 与我何干,我只是想找到他而已,只要不来惹我,就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是,后来,这些东西似乎失控了,还搞出了一大堆的麻烦,让他九死一生,甚至消失在华夏大陆接近一年的时间,好在,我能感应到他没有生命危险,这就没关系了。 必须,必须要让他走进道观,亲自进到阵法里,我才能真正再一次出世。 后来的事情,就一如我的计划发展,他的记忆里有了我,不过,郊外的东西,实在讨厌,趁着他刚醒过来,我顺手去处理一下吧。 西京城外三十里,荒草没膝,枯木横斜,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整片天地都笼在一片死寂的灰蒙里。风卷着腐叶与尘土,呜咽着掠过断壁残垣,那座被当地人称作“锁魂宅”的古宅,就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央,黑瓦覆顶,朱漆剥落,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腐朽得看不清字迹,只余下一片漆黑的木茬,像一张咧开的、无声狞笑的嘴。 宅外,无形的煞气翻涌如墨,凝成实质的黑雾缠绕着院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尸臭与瘟疫的腥气,吸入肺腑便觉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寻常生灵靠近三步,便会神魂溃散,化为枯骨。这是吕岳布下的瘟癀锁魂阵,以万千生魂为引,以瘟疫神力为核,将整座鬼宅化作人间炼狱,亦是他筹备神降、凝聚半神肉身的祭坛。 而此刻,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踏过荒草,一步步走向那座吞噬生灵的鬼宅。 闵月。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韩式羊绒风衣,纤尘不染,与周遭的死寂与污秽格格不入。风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裹在黑色的长靴里,靴跟踏在枯木与碎石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每一步落下,都将周遭翻涌的煞气硬生生逼退半寸。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成高马尾,发丝顺滑如瀑,垂在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额前没有一丝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清冷绝艳的面容。 她的眉眼极冷,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纯粹的墨黑,没有半分情绪,像淬了冰的寒潭,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张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凛冽的锋芒,仿佛冰雪雕琢而成,清冷中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手中,横握着一柄九环大刀。 刀身通体玄铁锻造,长约七尺,刀背之上,九枚青铜环依次排列,环身刻满古老的符文,随着她的动作,青铜环轻轻碰撞,发出“叮铃”的脆响,却不显得轻佻,反而透着一股厚重的杀伐之气。刀身寒光凛冽,映着她清冷的眉眼,刀芒内敛,却仿佛能斩断天地间一切虚妄与邪祟。 闵月站在瘟癀锁魂阵外三丈处,停下脚步。 黑雾在她面前疯狂涌动,化作狰狞的鬼面,张牙舞爪地扑来,却在触及她周身三尺范围时,被一层无形的水幕挡下。五行水之力在她周身流转,凝成淡蓝色的光膜,水属阴,却能以柔克刚,将吕岳的瘟疫煞气层层隔绝,不沾分毫。 她抬眼,墨黑的眸子扫过眼前的黑雾阵法,指尖轻轻拂过九环大刀的刀背,青铜环的碰撞声骤然变得急促,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你本与我无冤无仇,不过,你不该惹我的人!”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黑雾,落在鬼宅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闵月手腕翻转,九环大刀骤然出鞘,玄铁刀身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刀芒,刀背的九枚青铜环同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符文流转,与她体内的阵法之力共鸣。 破锋八刀·第一式:裂阵! 没有多余的动作,闵月纵身跃起,白色的风衣在空中展开,如同一朵傲雪的寒梅,她双手握刀,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刀锋,五行水之力顺着刀身暴涨,化作奔腾的江河之力,裹挟着阵法破禁的威能,一刀劈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玄铁大刀携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在瘟癀锁魂阵的核心之上,黑雾组成的阵法壁垒瞬间崩裂,如同破碎的琉璃,无数黑色的煞气碎片四散飞溅,被刀芒与水之力绞杀殆尽。九环大刀的青铜环光芒大盛,将阵法中残留的瘟癀神力尽数震散,吕岳耗费百年布下的锁魂大阵,竟被她一刀劈开,寸寸瓦解! 阵法破碎的瞬间,鬼宅的大门“吱呀”一声,自行敞开,门内涌出更浓郁的尸气与瘟疫之气,无数道怨毒的嘶吼声从宅中传来,恶鬼的尖啸、僵尸的低吼、半人半鬼的呜咽,交织成一片恐怖的声浪,仿佛要将闯入者的神魂撕碎。 闵月落地,长靴稳稳踩在地面,九环大刀斜指地面,刀身滴落的水珠,落在地上,瞬间将沾染的尸气腐蚀殆尽。她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踏入鬼宅,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门内,独闯这人间炼狱。 鬼宅之内,与外界的死寂截然不同,却更显恐怖。 庭院中,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腐土,土中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尸虫,那是吕岳以瘟疫神力培育的瘟癀尸虫,通体漆黑,长约寸许,口器锋利,能啃食血肉与神魂,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俱灭。庭院的回廊上,挂着数十具干瘪的尸体,尸体的皮肤呈青黑色,双眼圆睁,七窍流着黑血,是被瘟疫毒死的生魂所化的恶鬼,此刻正扭曲着身体,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闵月扑来。 更远处,几具僵尸僵硬地站立着,皮肤僵硬如铁,指甲漆黑如墨,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尸气,双目赤红,感知到活人的气息,立刻迈开僵硬的步伐,朝着闵月冲撞而来。还有半人半鬼的怪物,一半身躯是人形,血肉模糊,一半身躯是鬼体,黑雾缭绕,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眼神怨毒,嘶吼着发起攻击。 第344章 斩神(上) 一时间,尸虫、恶鬼、僵尸、半人半鬼,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将闵月困在庭院中央,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杀气与煞气交织,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闵月站在原地,白色风衣纹丝不动,高马尾垂在背后,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惧色,墨黑的眸子扫过周遭的鬼物,手中的九环大刀微微抬起,刀背的青铜环轻轻作响。 “聒噪。” 一声轻斥,闵月身形骤然消失。 瞬移! 下一秒,她出现在左侧扑来的恶鬼身前,九环大刀横斩,破锋八刀·第二式:斩邪!刀芒如电,瞬间将那只恶鬼的身躯劈成两半,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神魂被刀芒绞碎,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不等其他鬼物反应,闵月再次瞬移,出现在僵尸群中,五行水之力爆发,淡蓝色的水浪从她周身涌出,化作锋利的水刃,切割着僵尸僵硬的身躯。僵尸的皮肤坚如精铁,却在水刃的切割下,寸寸开裂,黑血喷涌而出。她手中的九环大刀横扫,破锋八刀·第三式:横扫千军,刀芒席卷四方,将围拢而来的半人半鬼尽数腰斩,黑雾与血肉飞溅,却无法沾染她白色的风衣分毫。 地面的尸虫疯狂涌来,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想要爬上她的长靴,啃食她的血肉。闵月脚尖点地,五行水之力凝聚于脚下,化作一道水环,向外扩散,水环所过之处,尸虫瞬间被冻结成冰,随后碎裂成齑粉。她抬手,指尖结印,阵法之力催动,地面之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水属性的困阵,蓝色的符文流转,将剩余的尸虫尽数困在阵中,水之力不断绞杀,尸虫的嘶吼声渐渐微弱,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脓水。 庭院中的鬼物,不过片刻,便被闵月屠戮殆尽。 白色的身影踏过满地的尸骸与脓水,长靴没有沾染一丝污秽,她一步步走向鬼宅的正厅,每一步落下,都有阵法之力自动铺开,将沿途的瘟疫煞气净化,九环大刀扛在肩头,青铜环的碰撞声,在死寂的鬼宅中回荡,成为唯一的声响。 正厅之内,比庭院更加阴森。 厅中摆放着数十口漆黑的棺木,棺木缝隙中不断涌出黑雾,棺木之上,刻满了吕岳的瘟癀符文,每一口棺木中,都封印着一只实力更强的恶鬼与僵尸,皆是吕岳收集的百年以上的邪祟,用来滋养他的半神肉身。厅顶的横梁上,倒挂着无数半人半鬼的怪物,它们的四肢被铁链锁住,身体不断滴落黑色的瘟疫毒液,毒液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闵月踏入正厅的瞬间,所有的棺木同时震动,铁链发出“哐当”的巨响,倒挂的半人半鬼发出疯狂的嘶吼,厅中的瘟疫之气瞬间暴涨,化作黑色的毒雾,朝着闵月笼罩而来。 “吼——!” 第一口棺木炸开,一只身高丈余的僵尸从中跃出,这只僵尸通体青黑,肌肉虬结,双目赤红如血,口中獠牙外露,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锤,正是僵尸中的尸王,实力远超庭院中的普通僵尸。 紧随其后,数十口棺木尽数炸裂,数十只恶鬼、尸王、半人半鬼的统领,从棺木中冲出,形成一股更强大的攻势,朝着闵月扑杀而来。瘟疫毒雾中,蕴含着吕岳的神力,沾染即腐,触之即死,寻常修士哪怕沾染一丝,也会神魂俱灭。 闵月面色依旧清冷,手中九环大刀落下,五行水之力全力催动,淡蓝色的水幕在她身前形成,将瘟疫毒雾尽数挡下,水幕不断流转,将毒雾中的瘟疫神力净化、消解。她身形闪烁,瞬移在众多邪祟之间,九环大刀挥舞,破锋八刀招招致命,刀芒所过之处,邪祟的身躯纷纷崩裂。 破锋八刀·第四式:破甲!刀身灌注水之力,精准劈在尸王的胸口,坚如精铁的僵尸身躯瞬间被劈开,黑血喷涌,尸王发出一声哀嚎,轰然倒地。 破锋八刀·第五式:断魂!刀芒直刺恶鬼的神魂核心,将其神魂彻底斩断,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破锋八刀·第六式:绞杀!刀身旋转,九环齐鸣,形成一道旋转的刀气风暴,将围拢而来的半人半鬼统领尽数卷入,风暴之中,血肉与黑雾被绞成碎片。 战斗愈发激烈,正厅之中,刀光与水芒交织,黑色的血雾与瘟疫毒雾不断被净化、消散,闵月的白色风衣始终一尘不染,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清冷的面容上,唯有眼神愈发锐利,手中的九环大刀仿佛有了生命,与她的心意相通,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邪祟的弱点之上。 数十只高阶邪祟,在她的刀下,如同割草般纷纷陨落,没有一合之敌。 但吕岳的神力并未消散,正厅深处,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缓缓苏醒,那气息中,蕴含着半神的威压,还有浓郁到极致的瘟疫神力,仿佛要将整个正厅都化作瘟疫的炼狱。 闵月斩杀最后一只半人半鬼统领后,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正厅深处的暗门。 暗门之后,便是鬼宅的核心,亦是吕岳凝聚半神肉身的地方,那具僵尸恶鬼王爷的肉身,便在其中。 她没有犹豫,迈步走向暗门,手中的九环大刀微微抬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暗门被她一脚踹开,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密室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生魂与瘟疫神力凝聚的祭坛,祭坛之上,躺着一具高大的肉身。 那便是那个王爷,亦是吕岳准备神降的半神肉身。 肉身身高近两丈,通体呈青紫色,皮肤坚硬如神铁,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瘟癀符文,双目紧闭,却散发着半神的威压,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色瘟疫神力,神力之中,夹杂着克苏鲁魔鬼的混沌气息——那是吕岳为了强化半神肉身,暗中勾结西方混沌魔神所沾染的力量。肉身的胸口,有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吕岳的神位核心,亦是他神降的媒介,心脏每跳动一次,便有万千生魂被吞噬,瘟疫神力便强盛一分。 密室之中,没有其他鬼物,唯有这具半神肉身,以及无数缠绕在肉身之上的尸虫,这些尸虫比庭院中的更加巨大,通体漆黑,长约丈许,是吕岳培育的瘟癀母虫,守护着半神肉身。 第344章 斩神(下) 闵月踏入密室的瞬间,祭坛上的半神肉身骤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的、充满瘟疫与混沌的眼睛,眼瞳中没有任何神智,只有纯粹的杀戮与吞噬的欲望,属于僵尸恶鬼王爷的残魂,与吕岳的神念交织,还有一丝克苏鲁魔鬼的混沌意志,三者融合,形成了这具半神肉身的意识。 “凡人……竟敢闯入本座的神降之地……” 沙哑、浑浊、带着无尽怨毒与瘟疫气息的声音,从半神肉身的口中发出,震得整个密室都在颤抖,黑色的瘟疫神力瞬间爆发,如同海啸般朝着闵月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同时,缠绕在半神肉身之上的瘟癀母虫,纷纷苏醒,嘶吼着朝着闵月扑来,母虫的口器中喷射出黑色的瘟疫毒液,毒液落地,瞬间腐蚀出深不见底的深坑。 闵月站在原地,白色风衣被神力风暴吹得猎猎作响,高马尾笔直地垂在背后,她墨黑的眸子盯着祭坛上的半神肉身,手中的九环大刀紧握,周身的力量尽数调动。 五行水之力、阵法之力、瞬移能力、破锋八刀,还有那源自西方的、控制克苏鲁魔鬼的召唤能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等待着爆发的时刻。 “吕岳,你的神降,到此为止了。” 清冷的声音落下,闵月率先发起攻击。 她身形瞬移,瞬间出现在瘟癀母虫群中,九环大刀挥舞,破锋八刀·第七式:碎尸!刀芒暴涨,将扑来的母虫尽数劈成两半,母虫的黑色体液喷涌而出,却被她周身的水之力挡下,无法沾染分毫。同时,她指尖结印,阵法之力催动,密室之中,瞬间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水属性杀阵,蓝色的符文布满整个密室,水之力化作万千水箭,朝着母虫与半神肉身射去。 水箭击中母虫,瞬间将其冻结、击碎;击中半神肉身,却只在其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痕,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半神肉身发出一声怒吼,抬手一挥,黑色的瘟疫神力凝聚成巨大的手掌,朝着闵月拍来,手掌之上,瘟癀符文流转,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闵月瞬移避开,瘟疫手掌拍在地面,将地面拍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中瞬间滋生出无数尸虫,疯狂涌动。 “五行水之力·江海奔腾!” 闵月一声轻喝,周身的水之力爆发到极致,淡蓝色的江水从她体内涌出,在密室中奔腾咆哮,江水裹挟着阵法之力,冲刷着半神肉身与瘟疫神力,将滋生的尸虫尽数淹没、绞杀。江水之中,蕴含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不断侵蚀着半神肉身表面的瘟癀符文。 半神肉身被江水冲刷,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的瘟疫神力不断被江水净化,体表的符文开始黯淡。它暴怒不已,胸口的黑色心脏疯狂跳动,吕岳的神念全力催动,瘟疫神力再次暴涨,同时,肉身之中,一丝克苏鲁魔鬼的混沌意志爆发,黑色的混沌雾气与瘟疫神力融合,形成更加恐怖的力量,朝着江水反扑而来。 混沌雾气所过之处,江水瞬间被污染、腐蚀,净化之力大打折扣。 闵月眉头微蹙,清冷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吕岳的半神肉身,融合了僵尸恶鬼王爷的尸力、自身的瘟癀神力,还有西方克苏鲁魔鬼的混沌之力,三者交织,实力远超普通半神,想要将其斩杀,绝非易事。 但她没有退缩。 “西方召唤·克苏鲁囚笼!” 闵月抬手,指尖浮现出一道黑色的、充满混沌气息的符文,这是她源自西方的能力,能够召唤并控制低阶的克苏鲁魔鬼,此刻,她以自身的意志为引,召唤出混沌之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囚笼,将半神肉身困在其中。 囚笼由混沌符文构成,与半神肉身中的混沌意志产生共鸣,却又被闵月的意志强行压制,形成一种诡异的制衡,暂时束缚住了半神肉身的行动。 趁着这个机会,闵月身形瞬移,出现在半神肉身的头顶,双手紧握九环大刀,全身的力量——五行水之力、阵法之力、破锋八刀的威能,尽数汇聚于刀锋,刀背的九枚青铜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符文流转,与天地共鸣。 破锋八刀·第八式:斩神! 这是破锋八刀的最终一式,亦是她最强的一刀,足以斩碎半神之躯,斩断神位根基。 “吕岳,受死!” 清冷的怒吼响彻密室,闵月纵身而下,九环大刀携着万钧之力,带着净化一切的水之力,带着破阵的锋芒,带着斩神的意志,一刀劈向半神肉身的胸口,劈向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吕岳的神位核心。 “不——!” 半神肉身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克苏鲁囚笼的束缚,瘟疫神力与混沌之力疯狂爆发,想要抵挡这一刀。 但一切都晚了。 玄铁大刀狠狠劈下,“咔嚓”一声,半神肉身坚硬如神铁的皮肤瞬间被劈开,刀身深入肉身,直抵胸口的黑色心脏。 五行水之力顺着刀身涌入,疯狂侵蚀着半神肉身的经脉与神力,阵法之力绞杀着吕岳的神念,破锋八刀的威能直接震碎了心脏的表层。 “噗——!” 黑色的心脏被一刀劈开,吕岳的神位核心瞬间崩碎,神念与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四散飞溅,被闵月的水之力与阵法之力尽数净化、湮灭。 半神肉身的挣扎骤然停止,双目失去神采,周身的瘟疫神力与混沌之力迅速消散,体表的瘟癀符文寸寸剥落,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砸在祭坛之上,将祭坛砸得粉碎。 缠绕在肉身之上的瘟癀母虫,失去了神力的滋养,瞬间干瘪、死亡,化为一滩黑色的脓水。 密室之中,所有的煞气、尸气、瘟疫之气、混沌之气,尽数消散,只剩下闵月白色的身影,站在满地的废墟之中,手中的九环大刀微微颤抖,刀身的金光渐渐收敛,青铜环恢复了平静。 她缓缓收刀,长靴踏过破碎的祭坛,走到半神肉身的残骸旁,低头看着那具失去神位、彻底死亡的半神肉身,墨黑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静。 吕岳的瘟癀神位,被她彻底摧毁;筹备百年的神降半神肉身,被她一刀斩杀;整座鬼宅中的万千鬼物、僵尸、尸虫,尽数被她屠戮殆尽。 西京城外的锁魂鬼宅,从此覆灭,再无一丝邪祟气息。 闵月转身,白色的身影一步步走出密室,走出正厅,走出鬼宅,长靴踏过满地的尸骸与废墟,没有回头。 风再次吹过,卷走了鬼宅中最后一丝污秽,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开,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她的身上,将白色的风衣染成金色。 高马尾垂在背后,九环大刀扛在肩头,青铜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荒野的尽头,只留下一座死寂的、彻底覆灭的鬼宅,见证着这一场一人屠尽炼狱、斩碎神位的传奇。 第345章 再灭沈家(上) 不远处一条国道旁的灌木丛中,忽然闪出一道淡淡的红光,随即一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的无人机慢慢的飞了起来,随后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过了一会儿,闵月刚刚离开的方向,空间一阵淡淡的波动,闵月又浮现出来,淡淡的看了看无人机飞去的方向。 “该死的人,总是想插队,自然死亡难道不好吗?”闵月淡淡的声音传出,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西京城二环的夜色,从来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狰狞。 高楼林立的繁华之下,一条被老槐树遮蔽的窄巷深处,藏着一座与世隔绝的四合院。青砖墙高过丈余,朱漆大门紧闭,门口连个门牌都没有,像是被这座城市彻底遗忘。可谁也不会想到,这座看似普通的老院子,竟是席卷全球、导致千万人感染的诡异病毒的核心巢穴,而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那个曾在无数人眼中,抱着绝症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可怜母亲——沈睿妍。 此刻,四合院正厅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红木雕花长桌横贯厅堂,两侧坐满了身着黑衣、面色阴鸷的男女,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监控屏幕、加密文件和泛着冷光的实验数据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符箓燃烧后的焦糊味,那是邪术与生化病毒交织的诡异气息。 主位之上,沈睿妍端坐如松。 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女人,与几年前那个一生只为救回女儿奔波、为孩子求遍名医的母亲联系在一起。她一身定制的黑色暗纹旗袍,领口缀着细碎的黑钻,雍容华贵中透着刺骨的冷意。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眉眼温婉,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与偏执。曾经的柔弱与悲戚,不过是她最完美的伪装。 她的女儿,确实是很可怜,可是,这可怜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正是因为她野心庞大,与前朝余孽半人半鬼的王爷勾结,乃至搭上了千年前的恶神瘟癀大帝吕岳,才自食恶果,使得女儿出生即为半人半鬼。最后魂飞魄散。 丧女之痛反而让她彻底坠入深渊——她要让全世界都体会她经历过的绝望,要用病毒与邪术重塑世界,甚至连吕岳都被她彻底利用在手心,为的是让所有漠视她痛苦的人,都沦为她的傀儡。 全球病毒肆虐,城市沦陷,人心惶惶,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间小小的正厅,都在这个看似悲惨的女人手中。 “夫人,西京鬼宅那边的无人机画面传回了。” 一名黑衣男子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将一面高清监控屏投放到厅堂正中央的光幕上。画面里,正是闵月持刀斩鬼、灭杀被改造恶灵的全程——白衣飒沓,刀光如电,九环大刀破空之声仿佛透过屏幕传来,那些被沈睿妍用邪术与病毒喂养的恶鬼,甚至活了两百年的王爷,也就是吕岳用作神降的身体,都在闵月手下不堪一击,顷刻间灰飞烟灭。 整个正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睿妍身上,大气都不敢喘。 沈睿妍看着光幕里那道清丽而凌厉的白色身影,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认得闵月。这个突然出现在西京的女人,一日之间,覆灭了几百号正道修士,甚至有关部门精英都没有打破的邪阵和无数的恶鬼僵尸。 “废物!全都是废物!” 沈睿妍骤然开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婉,而是尖锐得如同破锣,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一座鬼宅,上千的恶灵僵尸,连半神都算上,连一个女人都拦不住!这女人是从哪来的,拿着一把破刀,你们就怕成这样?” 她猛地站起身,旗袍下摆扫过桌沿,带倒了一杯冷掉的红茶,瓷杯碎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沈睿妍的瞳孔收缩,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她的四合院藏得极深,外围布下了三重迷阵,监控与防御系统连军方都难以破解,闵月能一路破除障碍杀到门口,说明对方早已摸清了她的底细。 全球病毒的解药配方、病毒原体、邪术核心,乃至神降的最终机密……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座院子的地下密室里。一旦闵月闯入,她数年的布局、倾尽一切的计划,将彻底化为泡影。 “夫人,现在怎么办?”左侧一名白发老者颤声问道,他是沈睿妍手下最精通邪术的术士,“我们的主力改造体都派去了各个城市扩散病毒,留守院子里的,只有半成品的僵尸恶鬼和生化兵……” “慌什么!”沈睿妍厉声呵斥,她快步走到墙边,按下了墙上一幅古画背后的隐藏控制台。屏幕瞬间亮起,整座四合院的3d结构图、监控画面、防御开关一览无余。“我沈睿妍布下的局,还轮不到一个黄毛丫头来破!”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目光死死盯着大门口的监控——下一秒,监控画面骤然亮起。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暗夜中最凌厉的光,撞开了四合院紧闭的朱漆大门。 是闵月。 她依旧是那副清丽绝尘的模样,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眉眼愈发清冷锐利。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呢子风衣,长度及膝,随风微动,脚下是一双黑色高筒皮靴,靴跟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稳而致命的声响。她的右手稳稳握着一柄通体泛着冷芒的九环大刀,刀身宽阔,刀柄上九枚铜环错落悬挂,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而慑人的碰撞声。 没有丝毫遮掩,没有半分犹豫。 闵月就这么明目张胆、气势凛然地闯入了这座全球病毒的核心巢穴。 她的目光扫过院落,瞬间锁定了正厅灯火通明的方向,眼底没有任何畏惧,只有斩尽邪恶的决绝。从鬼宅一路追查,她终于确认,那个在医院博尽同情、看似柔弱的母亲沈睿妍,就是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 今天,她要亲手斩断这罪恶的根源。 “来得好!” 监控屏前的沈睿妍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眼底的慌乱彻底被疯狂取代。她不再犹豫,指尖狠狠按下了控制台上那颗醒目的红色紧急开关。 “嗡——” 第345章 再灭沈家(下) 低沉的嗡鸣瞬间席卷整座四合院,地面微微震颤,墙壁与院落角落的暗格同时弹开。 刹那间,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那是被沈睿妍用病毒与邪术双重改造的怪物——半人半僵的行尸,皮肤呈青灰色,肌肉腐烂外露,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口中淌着腥臭的黑血;还有被邪术招魂、与病毒融合的恶鬼,身形飘忽,利爪如钩,嘶吼声尖锐刺耳,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阴冷的寒意。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痛觉,只遵从沈睿妍的指令,灭杀一切闯入者。 密密麻麻的怪物,瞬间将闵月围在了院落中央,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厅堂内的众人死死盯着监控,屏住了呼吸。沈睿妍站在控制台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不是很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杀出这尸山鬼海!” 院落之中,腥风骤起。 最先扑上来的是三只速度极快的僵尸,它们四肢着地,如同野兽一般窜向闵月,利爪带着病毒毒液,擦过空气都留下淡淡的黑痕。 闵月眼神一冷,脚下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前移。 九环大刀在她手中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花,铜环碰撞之声清脆作响,划破黑夜。 “铛!噗嗤——” 刀刃破空,快得只剩下一道白光。 首当其冲的僵尸头颅瞬间被劈成两半,青黑色的污血与腐肉飞溅而出,沾染在白色呢子风衣上,刺目而狰狞。闵月手腕一转,大刀横削,另外两只僵尸的利爪还未碰到她的衣角,脖颈便已被斩断,身躯轰然倒地,幽绿的鬼火瞬间熄灭。 一招,三杀。 可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嘶吼声、利爪抓挠声、牙齿咬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恐怖的死亡大网,朝着闵月疯狂笼罩。 有的僵尸身躯坚硬如铁,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破防;有的恶鬼擅长幻术,周身散发出迷烟,试图干扰闵月的神智;还有的融合了病毒变异体,口中能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黑液,落在青砖上都能冒出滚滚黑烟。 闵月神色不变,持刀而立。 没人知道闵月到底是谁,从哪来的,就是忽然出现,并且以雷霆之势,摧枯拉朽一人直杀至沈家最隐秘的这处老巢之中。 刀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防守,而是大杀四方。 闵月脚步踏在青砖之上,身形如鬼魅般在尸群中穿梭,白色呢子风衣在黑影中翻飞,如同暗夜中盛开的一朵致命白莲。九环大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纯阳罡气,金光微闪,邪物触之即溃。 刀刃劈砍僵尸的骨骼,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刀气斩灭恶鬼的魂体,留下凄厉的尖啸;黑液喷射而来,她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刀,将喷射毒液的变异体劈成两段。 污血、腐肉、魂体碎片溅满了她的风衣、高筒靴,甚至脸颊,可闵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神始终冰冷锐利,每一刀都精准狠厉,直取怪物核心。 厅堂之内,众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们看着监控画面里那道白色身影如入无人之境,自己精心改造的僵尸恶鬼,在闵月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院落之中,尸骸堆积,阴气溃散,那柄九环大刀,仿佛成了收割邪恶的死神镰刀。 “不可能……这不可能!”沈睿妍浑身颤抖,死死攥着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我的改造体,怎么会不堪一击!” 她手下的术士与生化专家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他们很清楚,闵月的道术纯粹刚正,恰好克制病毒与邪术的融合体,再加上她刀法通天,留守的怪物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片刻,院落中的怪物便被闵月屠戮殆尽。 满地狼藉,腥臭弥漫。 闵月提着染满污血的九环大刀,铜环上还滴着黑血,她缓步前行,靴跟踩在沾满污血的青砖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正厅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睿妍的心脏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沈睿妍彻底失控,她一把推开身边的手下,疯了一般冲向正厅大门,“我要你死!” 吱呀一声。 正厅大门被沈睿妍猛地拉开。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 闵月站在阶下,白衣染血,容颜清丽却杀气凛然;沈睿妍站在阶上,雍容的旗袍沾满尘埃,温婉的面容扭曲狰狞,再无半分往日的可怜模样。 “你到底是谁?是孙家找来的?还是上面特意派来针对我的!”沈睿妍目撕欲裂,双眼布满血丝,歇斯底里的叫道 “怪就怪,你不该动你不应该动的那个人,给你两个选择,交出病毒的解药,然后,自杀,或者,被我杀死,然后我自己拿走解药,选一个吧。”闵月微笑道 “解药?”沈睿妍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解药就在我身上!你有本事,就来拿!” 话音未落,沈睿妍猛地转身,冲向厅堂角落的实验台。 台上摆着两支针管——一支装着终极病毒原体,墨黑色的液体翻滚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另一支则是上古邪术精血,暗红色,里面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这是她压箱底的底牌,是将病毒与邪术融合到极致的禁忌力量,一旦注入体内,会变成非人非鬼的恐怖怪物,力量暴增百倍,但也会彻底失去人性,魂飞魄散。 她已经走投无路。 闵月见状,冷战了一声,“垂死挣扎。” 沈睿妍一把抓起两支针管,毫不犹豫地同时刺入自己的心口,狠狠推动针筒。 “呃啊——!” 剧痛与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沈睿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扭曲。 旗袍被撑得粉碎,肌肤变成青黑色,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遍布全身;骨骼咔咔作响,身高暴涨至三米多高,身躯粗壮如铁塔,双臂变得粗壮无比,利爪从指尖破土而出,长达半尺;头颅变形,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眼窝中燃烧着猩红的怒火,周身散发出浓烈的病毒瘴气与邪秽阴气,形成一圈黑色的气浪,席卷整个正厅。 不过数秒,那个雍容温婉的沈睿妍,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丑陋、恐怖至极的融合怪物——病毒与邪术的终极形态,灾难的具象化化身。 “吼——!” 第346章 神降(上) 怪物沈睿妍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整个四合院摇摇欲坠,屋顶瓦片纷纷坠落,厅堂内的手下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当场气绝。 它低头,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闵月,发出愤怒而狰狞的嘶吼,猛地抬起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闵月狠狠拍落! 爪风呼啸,病毒瘴气与邪力交织,地面被爪风刮出深深的痕迹。 闵月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身形急忙向后暴退。 “轰!” 巨爪砸在地面,青砖瞬间碎裂,碎石飞溅,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原地,黑红色的毒液从坑洞中渗出,腐蚀着大地。 战斗,彻底升级。 这不再是清理杂兵的屠戮,而是关乎全球生死的浴血苦战。 怪物沈睿妍力量无穷,皮糙肉厚,病毒毒液触之即伤,邪术阴气能侵蚀神魂,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它挥舞着巨爪,横冲直撞,厅堂的梁柱、墙壁、家具在它面前如同纸糊,顷刻间便被拆得粉碎。 闵月手持九环大刀,凭借灵活的身形不断闪避,同时寻找攻击时机。 她的刀砍在怪物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病毒赋予了它极致的肉体防御,邪术则护住了它的魂体,寻常攻击毫无作用。 “吼!” 怪物沈睿妍一口黑红色毒液喷射而出,范围极广,避无可避。 闵月咬牙,将九环大刀横在身前,灌注全身纯阳罡气。 “铛!” 毒液撞在刀身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白烟滚滚。闵月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与刀上的污血混在一起。她被巨力掀飞,重重撞在残破的墙壁上,胸口一阵剧痛,喉间涌上腥甜。 白色呢子风衣被毒液腐蚀出数个破洞,露出的肌肤也被溅到少许,瞬间红肿刺痛。 “去死吧,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就去地狱慢慢管吧!” 怪物沈睿妍口吐人言,声音混杂着嘶吼,疯狂至极。它再次冲来,巨爪横扫,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闵月强忍伤痛,翻身跃起,刀刃凝聚全身灵气,朝着怪物的眼睛劈去——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噗嗤!” 刀刃刺入眼窝,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它吃痛之下,巨爪胡乱挥舞,狠狠拍在闵月的腰间。 “呃!” 闵月如遭重击,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撞断一根房梁,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嘴角溢出鲜血,九环大刀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剧痛席卷全身,骨头仿佛碎了数根,视线都开始模糊。 怪物沈睿妍捂着受伤的眼睛,疯狂咆哮,周身的病毒瘴气与邪力愈发狂暴,整个四合院都在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它一步步走向闵月,巨爪高高举起,要将闵月彻底拍成肉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闵月。 她躺在废墟之中,白色风衣沾满尘土与鲜血,高马尾散乱,清丽的容颜苍白如纸,却依旧没有半分屈服。 闵月在这时却露出淡淡微笑。 如果,能够发挥出真实实力的三成,她甚至不用使用九环大刀,弹指一挥间,这个级别的东西,随手可灭。 不过,不要紧,局势还在掌握之中,并不需要动用那些力量。 闵月咬紧牙关,凭着一股执念,猛地撑起身躯,看向不远处的九环大刀。同时,她指尖掐动法诀,口中默念神秘咒文——她要燃烧自身精血,催动最强一击。 金光从她体内缓缓溢出,包裹住她的身躯。 怪物沈睿妍已经冲到近前,巨爪轰然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闵月猛地纵身,一把握住九环大刀的刀柄,将全身精血、纯阳罡气、所有道术力量,全部灌注于刀刃之上。 “去吧,地狱那个地方更适合你,你下去比我合适的多,下面大把等着跟你算账的人。” 一声清叱,响彻云霄。 九环大刀金光暴涨,如同一轮烈日,刺破黑暗与邪秽。闵月纵身跃起,居高临下,刀刃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劈入怪物沈睿妍的头颅与心口——两大弱点同时被击穿! “不——!” 怪物沈睿妍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 病毒原体被纯阳罡气彻底焚毁,邪术精血被刀气斩碎魂根,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融化,青黑色的血肉不断剥落,邪力与病毒瘴气在金光中飞速消散。 不过数秒,恐怖的怪物身躯彻底崩塌,化为一滩黑红色的污水,渗入地面,不留一丝痕迹。 计划布局了几十年,甚至连接了百年前的鬼宅,千年前封神大战的天上势力的沈睿妍,终于,死了,死的很利索,死的不能再死了。 天地间瞬间恢复平静。 狂风止歇,嘶吼消散,只剩下残破不堪的四合院,与满地狼藉。 闵月拄着九环大刀,单膝跪在废墟之中,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疲惫到了极点。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若不是执念支撑,她早已倒下。 片刻后,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沈睿妍变身前所在的实验台。 在实验台的暗格之中,一个银色的密码箱静静躺着。 闵月缓步走过去,用刀挑开密码箱。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抹莹白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里面摆放着一支晶莹剔透的针管,装着莹白色的液体,旁边还有一份加密的解药配方。 正是能够把人感染,并且变成僵尸的病毒解药。 全球数千万感染者的希望,无数家庭的救赎,终于握在了闵月的手中。 闵月拿起解药,紧紧攥在掌心。 白色呢子风衣染满鲜血,高筒靴踏着残破的青砖,高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她手持九环大刀,立于废墟之上,清丽的容颜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西京城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笼罩在全球上空的病毒阴霾,从这一刻起,开始缓缓散去。 但是,散去的阴霾后,一层更加浓重的乌云,展露出来。 第346章 神降(下) 一个月后 风里终于褪去了那股沉闷的滞涩感,带着温柔的暖意拂过街巷,掠过楼宇,像是一双轻柔的手,慢慢抚平了过往日子里留下的褶皱。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往日稀疏零落的模样,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紧绷的戒备,多了些舒展的烟火气,仿佛一场悄无声息的洗礼过后,所有人都从一场不算剧烈的困顿中缓缓苏醒,身体渐渐痊愈,心也跟着重新落回实处。 年纪稍长的长辈们,最先找回了往日的生活节奏。清晨的公园里,不再是空旷寂静,鬓角染霜的老人提着鸟笼缓步慢行,笼中的鸟儿清脆啼鸣,和着不远处太极招式舒缓的起落声,揉成一片安然的晨曲。他们偶尔会停下脚步,与相识的邻里轻声攀谈,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担忧,只是聊着家常,说着菜价,抬手间带着痊愈后的从容,眉眼间是历经波折后更懂珍惜的平和。那些曾被困在家中的日子早已远去,他们的身体没有留下沉重的痕迹,只是多了几分对健康的珍视,午后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晒着太阳,看着身边奔跑的孩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岁月安稳的温情,在他们身上缓缓流淌。 年轻的父母们牵着孩子的手,走出家门,走向街巷,走向那些久违的热闹场所。孩子们挣脱了长久居家的束缚,像刚出笼的小雀,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撞在斑驳的墙面上,碎成满地欢喜。他们的小脸上满是天真烂漫,全然没有被过往的阴霾影响,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自由奔跑的快乐。父母们望着孩子的身影,眼中满是温柔与释然,曾经那段小心翼翼守护家人的日子,如今已成过往,他们的身体早已痊愈,精力重新回归,既要奔赴工作岗位,也要陪伴家人成长,步履虽有匆忙,却满是踏实的底气,那份对生活的热爱,在柴米油盐与陪伴相守中,愈发浓烈。 城市里的各行各业,都渐渐找回了往日的生机,不同职业的人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眼神坚定,脚步从容,将沉寂的时光一点点填补,让社会与经济慢慢踏上复苏的轨道。 写字楼里,白领们步履匆匆地穿梭在走廊间,键盘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会议室里传来轻声讨论工作的话语,曾经冷清的办公区,重新填满了忙碌而充实的气息。他们曾经历过居家办公的疏离,如今重回线下,与同事并肩协作,沟通变得顺畅,工作节奏稳步回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认真的神情,为了业绩,为了生活,奋力打拼,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那份拼搏的劲头,比以往更足。 街边的小店,一家家重新敞开了大门,早餐铺的蒸笼冒着氤氲的白气,香气飘出很远,老板熟练地打包着豆浆油条,笑着招呼每一位顾客;服装店的橱窗重新换上了新款,店主细心地整理着衣物,迎接陆续进店的客人;咖啡馆里,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客人坐在窗边,捧着温热的咖啡,或是轻声交谈,或是安静办公,久违的烟火气在方寸空间里弥漫。这些小商户们,熬过了艰难的时光,身体痊愈后便立刻重拾生计,没有抱怨,只有踏实经营的执着,每一笔生意,每一次成交,都在为城市的经济复苏,添上微小却重要的一笔。 街头的环卫工人,依旧早早走上岗位,清扫着街巷的垃圾,让城市始终保持整洁,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沉稳,身体早已恢复如常,默默守护着城市的容颜;公交司机、出租车师傅稳稳握着方向盘,载着一波波乘客奔赴不同的目的地,车轮滚滚,载着生活的希望,连接起城市的各个角落;工地里,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机器的轰鸣声重新响起,那是城市建设重启的声音,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浇不灭他们对生活的热忱;教师们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坐满的学生,声音清亮地传授知识,课堂里重新响起朗朗书声,那是未来的希望在拔节生长;医护人员依旧坚守在岗位,却少了往日的紧绷与疲惫,多了几分从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恢复健康,他们的眼中满是欣慰,用专业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平安。 马路上的车流渐渐密集,却不再是慌乱的穿行,而是有序地流淌,红绿灯交替闪烁,城市的交通脉络重新畅通;商场里,人流络绎不绝,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收银台前排起不长的队伍,人们挑选着心仪的物品,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广场上,傍晚时分,广场舞的音乐轻轻响起,人们结伴起舞,动作舒展,欢声笑语不断,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盏灯光,像是星星落在人间,照亮了每一个奔赴生活的身影。 没有人再刻意提起那段特殊的日子,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彼此都曾经历过一场无声的侵袭,却都没有被击垮。症状不算严重,痊愈的过程平缓而安静,像是一场重感冒,过后便慢慢恢复了元气。没有惊天动地的转折,只有细水长流的回归,人们的身体渐渐康健,心情渐渐明朗,社会的运转慢慢步入正轨,经济的脉搏一点点恢复活力。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在这场复苏中悄悄拉近,见面时多了几分善意的微笑,相处时多了些包容与温暖,不再有疏离与隔阂。大家都更懂得珍惜当下,珍惜健康的身体,珍惜平凡的日常,珍惜身边的人。无论是耄耋老人,还是垂髫孩童;无论是奔波的上班族,还是坚守岗位的劳动者,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轨道上,稳步前行,眼里有光,心中有暖。 整个社会,像是一株历经风雨的草木,慢慢抽出新芽,长出新叶,焕发出蓬勃的生机。没有轰轰烈烈的盛况,只有润物无声的欣欣向荣,那是生活回归本真的美好,是人间烟火重燃的温暖,是人心重拾希望的笃定,时光缓缓向前,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去,平凡的日子,重新变得滚烫而有力量。 西京城外,福寿山脚下,原本的废墟之上,一只灰黑色的爪子从焦土之中蹭的一下,伸了出来。 第347章 一片祥和的背后(上) 西京火车站 我和李翠站在站台,看着韩天志和段家姐弟随着人流上了动车。 三人不断冲着我们摆手告别,我心里忽然之间空落落的。 三天前 我通过老孙的关系,把胖子一家人的骨灰放在了西京四环的保山公墓,那里可不是花钱就能进得去的地方。 我冲着胖子的墓碑叹了口气,默默的点了三根烟放在墓碑前。 要说这次的事儿,最大,最无法挽回的结果就是,胖子真的死了,就连他的家人也都死在了沈家。 “我就纳闷了,小强一家人招谁惹谁了?” 身后的老孙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这也不怪你,要怪就怪这小胖子总想发大财,嘿……”老孙说到后来,也唏嘘不已,毕竟也是认识一场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几人。 老孙身上的毛病依旧没好,下个星期就要跟仲坤师兄去泰兰德疗养,颂猜和李胖子已经早早回去安排了。 韩天志,段子妍,段子枫已经定好了三天后的车票,回东北,虽然我一再强调,几人留在西京,在我的铺子里,管吃管住,工资老孙发,可是三人依旧婉言谢绝。 “没仗打了,我还回去开大车。”韩天志大笑道 “是啊,张哥,折腾了这几年,我们发现,还是在列车上当个列车员自在。”段家姐弟点头道 我点了点头,“回去之后,别断了联系,有事儿,吱声!” 送走了三人之后,李翠也要回一趟家,我本想一起跟着,李翠却是婉言谢绝。 “几年了,我得回家看看,这次的病毒,家里人虽然都扛了过来,可是,总有身体不好的,落下点病根,我去看看,你老实在西京等我,我回家取户口……” 哦,原来是这个事儿啊…… 我点了点头,顺手把自家的钥匙递给了李翠,这串钥匙有我在西京住的,还有老家的小房子的钥匙。 “你既然回去,就顺路去我家,把我的户口也带回来吧,就在卧室的衣柜里,一开衣柜你就看的到。” 李翠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我则留在了西京,老孙几天之后就和仲坤师兄从西京飞往了泰兰德,而老孙家的宅子就剩下了我自己一人。 钱是不缺,但是,我也得过正常日子不是,于是,我就又请了几个装修工人,把新岚若阁重新装修了一番,并且,这次因为不需要再提防随时出现的暗算,我也就把一些之前留下的东西撤了出来。 一个月后 青石板路拐过两道朱红影壁,便能看见一方不大的门脸——新岚若阁。铺面拢共不过六十余平,推门时铜铃轻响,声线沉哑,倒像是从千百年前漫过来的余韵。 店内无半分现代俗艳,一色老榆木梁柱,榫卯相接,不见一根铁钉。墙面裱着暗纹宋锦,地面铺着旧朝青砖,踩上去微凉坚实,角落燃着陈年檀香,烟缕细弱,却能稳稳定在半空不散。空间虽小,陈设却丝毫不显拥挤逼仄:博古架依墙而立,案几错落有致,瓷瓶、铜炉、玉佩、书卷各安其位,看似随性摆放,实则暗合九宫八卦之阵——坎位置水盂,离位悬铜镜,震位立古剑,巽位藏丝弦,居中一方紫檀大案,正是阵眼。人立其间,只觉心神安定,浊气尽散,偶有风吹入,也只绕屋轻旋,从不乱了器物次序。 外人瞧着,不过是间雅致规整的古玩小店,唯有懂行之人方知,这满屋寻常物件之下,件件内藏乾坤。 案头正中摆着一只青瓷小盏,影青釉色温润如玉,盏心刻双鱼戏水,纹路浅淡,不细看只觉寻常。此盏出自南宋景德镇窑,当年为临安城内一隐士所用。传说此鱼并非凡刻,乃隐士以自身一缕魂魄注入,月圆之夜对月斟茶,盏中双鱼便会缓缓游动,似在水中嬉戏。更奇的是,此盏盛清水三日不腐,盛烈酒不烈,盛清茶愈香,民间传言,持有此盏者,可避水厄,稳心神,乱世之中曾护过数位文人墨客全身而退。 左侧多宝格上层,卧着一只白玉玉蝉,刀工简练,正是汉代典型“汉八刀”技法。玉质虽非顶级极品,却包浆厚重,莹润内敛。玉蝉在古时有“羽化登仙”之意,这一只更非寻常陪葬之物——传为西汉一位方士随身佩戴,日日以真气温养,蝉翼纹路间藏有引魂之效。若将其置于枕下,心净之人可梦见前朝旧事,心浊之人则夜无噩梦,邪祟不近。岁月流转,玉蝉依旧静默,仿佛仍在等待一场重生。 右侧矮几上置一铜炉,兽耳威严,炉身斑驳,款识为“大明宣德年制”。此炉并非宫中御用,却胜似御用——当年为一位风水大师亲手监制,用以镇宅安宅。炉腹之内,暗藏微型八卦阵,点燃檀香,烟从兽口吐出,烟形不乱,直指阵眼。传说此炉曾镇压过一方作乱的精怪,炉身铜锈之下,隐隐有朱砂纹路,寻常烟火熏不黑,污水浸不污,置于室内,可聚气生财,化解阴煞,是新岚若阁中镇店的安稳之物。 最里侧玻璃匣中,放着一方素色绢帕,薄如蝉翼,轻若无物,看似陈旧,却丝毫无破损。此为清代鲛绡帕,传言以鲛人泣泪成丝所织,入水不沉,遇火不燃。帕上无一字一画,却能映出人心执念——心有思念者,可见故人身影;心有遗憾者,可见未竟之事。曾有过客见之落泪,只道帕中身影,与逝去亲人一般模样。 我满意的看着新岚若阁内的一陈一社,一草一木,心想,这不就是当年曾经梦想过,做古玩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么?不过当年自然买不起这许多真货,如今,老孙家里的玩意儿,我尽可以摆在店中,当然,这自是老孙早就允诺过的。 我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拿起一杯香茶,轻轻抿了一口,满口茶韵。 “喝茶,怎么不给我倒一杯呢?” 店门被从外轻轻推开。 第347章 一片祥和的背后(下) 时间已经来到五月,西京的天气已经微微转热,冬衣早已褪去,年纪轻的,甚至已经开始穿上了夏装。 店门被推开,一件白色长风衣,银灰色缎面衬衫,米白色长裤,搭上黑色高筒皮靴,梳着高马尾的闵月走了进来。 我眉头微皱,闵月直接找上门来,并不是我希望的。 大战以后,我们已经通过老孙在沈家附近布下的眼线知道了沈家全灭的事儿,而闵月完全空白的资料和履历也让各方势力十分忌惮。 不过,也不知道闵月用了什么手段,或是身后到底有谁,居然彻底抹平了一切,没有人再去关注闵月,也没有人去刻意的调查沈家及其身后势力覆灭的问题,一切都如同没有发生一般。 “你到底是谁?闵月。”我问道 闵月嫣然一笑,就是这一笑,让我顿时心神不宁起来。 阵法形成的记忆涌上心头,虽然我知道,那多半是假的,但是就是这假的记忆中,居然真的走出来了一个真人,却是让我十分忌惮。 “我是谁,你会记起来的,我来不是为了让你想起我,而是,给你送一笔生意。”闵月拉了一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什么生意?我也不会做生意啊,你看到了,我就卖点假古董。” 闵月一笑,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盒子,摆在我眼前的桌面上。 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公分见方的银色金属盒子,看样子不是银制就是钢制的。 闵月伸手,轻轻的打开盒子,只见盒内上下都包着黑色的软性海绵,为的是保护内里物件避免磕碰,而盒子中心还特意做出了一个跟盒内物件形状相同的凹槽,而凹槽中间,就放着一枚深红色的珠子。 闵月轻轻的拿起珠子,冲着我递了过来,我伸手稳稳的接住珠子。 我的指尖轻轻拂过掌心那枚小小的珠子,指腹立刻触到了一种粗糙又温润的质感,不是新物件那种光滑冷硬,是沉了几千年的旧气,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这珠子不是常见的圆珠子,是规规矩矩的菱形,个头不大,刚好能卡在指缝间。通体是红玛瑙,颜色不是鲜亮的正红,是那种闷沉沉的枣红,像被地底的土沁透了,又像凝固了四千年前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落日余晖。 我翻来覆去地看,珠身全是岁月磨出来的痕迹,没有一处是锋利的。原本该笔直的棱线,都被磨成了柔和的圆角,尤其是穿孔的地方,还有珠身凸起的几个面,磨损得最厉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花痕,一看就知道,这珠子在几千年前,被人无数次攥在手里、戴在身上,摸了又摸。表层蒙着一层厚厚的包浆,油润润的,还沾着些深浅不一的土黄沁斑,那是埋在土里太久,矿物质渗进去留下的印子,还有几道细细的冰裂纹,像蛛网一样爬在玛瑙上,是几千年温差风化出来的,碰不碎,也抹不掉,实打实的时光印记。 最奇的是珠身上的图案,不是刻的,是用一种发白的特殊涂料画上去的,颜料早就褪得淡了,却没掉干净,线条还清清楚楚。正中间是个圆圆的太阳,边上挨着一弯细细的月牙,周围零零散散点着好些小星点,还用细线连起来,是最古朴的日月星辰图腾。笔触笨笨的,能看出来是手工一笔一笔画的,星点大小都不太匀,绝不是机器做的,带着一股子原始又虔诚的劲儿。 “这东西,来头大得很。”我轻声呢喃,眼里满是震撼。 这是公元前两千年的物件,出自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算下来,距今快四千年了。那时候的两河流域,城邦并起,神权压过一切,红玛瑙在当时是稀罕货,要从远处的山区运来,普通百姓连见都见不到,只有贵族和神庙里的祭司,才有资格拥有。 那时候的人,哪懂什么天文科学,只觉得日月星辰全是神明,太阳神管着光明和正义,月亮神掌着潮汐和农耕,星星更是诸神派到人间的使者,风调雨顺、城邦安危,全看这些天体的意思。这珠子上的图腾,根本不是随便画的装饰,是祭司亲手绘的,用的是特制的矿物颜料,画完还要经过特殊处理,就是为了把神明的力量封在珠子里。 它不是普通的配饰,是祭祀用的法器,是能沟通天地的信物。想来这颗珠子,当年要么被祭司捧在手里,在祭台上对着星空祈福,要么被贵族贴身戴着,当成护身符,求神明庇佑。它见过四千年前两河流域的风沙,听过祭台上的祷告,看过城邦的兴衰,后来埋在土里,躲过了战火,躲过了岁月侵蚀,才落到了今天。 我又攥紧了些,珠子温温的,仿佛还残留着几千年前先民的温度,那些早已湮灭的城邦、消失的信仰、古老的神学,全都藏在这小小的菱形红玛瑙里,沉默着,却又把那段遥远的文明,一字一句地讲给后人听。 “这……”我重新又把珠子放进银色盒子里,疑惑道 “你也看得出,这颗珠子的年份不小,并且,它的真实价值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闵月道 我嘿嘿一笑,“这玩意,有价无市,现在早就已经过了古珠天价的时候了,你是想出手么?” 闵月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想,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笑容,她顿了顿道,“这珠子,如果是从一个西周古墓里出来的呢?” 我预感不好,忙摆手道,“我可没那身体素质,盗墓的事儿,我可从来没参与过……” “那种脏活自然不是你干的,不过,如果是墓里的人,带出来的,这个人,还活着,你觉得……”闵月话说了一半 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句话的信息十分多,并且复杂,西周古墓,本身就是一个十分玄学的说法,西周时期,虽然已经有了文王的周易八卦,但是,当时的科技水平还不发达,防盗墓的措施并不完备,所以,实际上,稍大一些的西周古墓,实际上已经都被发掘出来了。 第348章 鉴定(上) 华夏古墓最早的防盗逻辑,其实很直接:进来一个杀一个。 史料里记载的秦始皇陵,那是集大成者。它不仅有机弩矢——那种拉力巨大的强弩,只要你靠近墓道,触发光伏就会自动射箭,射程极远,基本中箭就是个透心凉。 除了远程攻击,还有物理陷阱,比如翻板陷阱。墓道底下藏着深坑,里面全是锋利的铁蒺藜,人一踩空,直接摔下去成筛子。 这还不算完,老祖宗们还玩化学的。最经典的就是水银。古籍里说“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这不仅是为了壮观,更是个剧毒杀局。水银挥发的毒气无色无味,盗墓贼吸一口就神经系统瘫痪。而且水银防腐,连棺椁和尸骨都能保住,让盗墓贼连下手的机会都难找。 后来大家发现,光有机关不够,因为机关总有失灵的时候。于是战国到汉代出现了一个神级设计:积沙积石。 这个设计特别聪明:在墓穴周围填十几米深的干燥细沙。沙子流动性极强,你刚挖开盗洞,沙子瞬间就把洞堵死了,你根本进不来。如果这还不够,沙层里还埋着几百吨巨石。一旦盗墓贼深入,巨石滚落,直接把人压成肉泥。这种墓像个巨大的沙漏,几千年来没几个人能活着进去,堪称物理防御的巅峰。 到了后来,除了硬控,还加了软控和魔法攻击。 一是伏火。古墓里堆满了木材、丝绸这些有机物,腐烂久了会产生高浓度的沼气。盗墓贼习惯点火把照明,这一点火,直接就是小型爆炸,瞬间烧个灰飞烟灭。 二是神秘毒气。除了水银,古人还会在墓道里灌注朱砂、雄黄混合的雾气。史书记载过魏襄王的墓,进去就是“黄气如雾”,人一接触就眼鼻刺痛,呼吸困难,这种毒气能把人直接吓退。 有意思的是,防盗不仅仅靠机关,随着时代发展,大家开始从选址和结构上做文章,这部分甚至比机关还管用。 1. 秦汉时期:地宫为宫 到了秦汉,墓穴开始深挖。比如秦始皇陵,“穿三泉”,深挖到地下水以下,还用铜水浇灌加固墓壁。外面还修了巨大的防水排水系统,你想挖?连水都渗不进去。汉代又进化了,开始凿山为墓,把山挖空做墓室,石头硬得像铁,想盗?得炸半座山。 2. 唐宋时期:依山为陵 这是防盗的巅峰。像唐高宗的乾陵,直接把山体凿空做墓室。外面是几百米的坚硬石山,盗墓贼只能用锤子凿,凿到死都凿不开。这种“依山为陵”的形制,让它历经千年风雨,至今完好无损。 3. 明清时期:规制森严 明清以后,墓葬布局更像皇宫,有宝城、有明楼,地宫用巨大的条石和砖石垒砌,层层石门,机关重重。而且这时候还流行了一种薄葬策略,像明太祖就下令不用金银,全用瓦器,既然没油水,贼自然不来了。 最后,老祖宗们还有两点很“绝”,是现代人都佩服的。 第一是灭口。《史记》里说,秦始皇修完陵,把所有工匠都封在里面。他们是唯一知道墓道和机关秘密的人,死了,秘密就永远烂在地下。 第二是心理威慑。在墓里刻下诅咒,或者散布尸毒、鬼怪的传说。哪怕机关坏了,光是这股阴森的气场,就能吓跑九成九的盗墓贼。 古代的古墓不是随便挖个坑,那是一套集机械、化学、建筑学、玄学、心理学于一体的“超级防御系统”。几千年来,无数亡命之徒栽在这上面,但是,能够查的到的墓葬几乎都在秦汉前后,商周时期的墓葬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闵月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道,“你定是想问,西周古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守得住这上千年的墓葬不被盗掘是吧?” 我点了点头 闵月深深的吸了一口,娓娓讲述了起来 世人皆以为西周王侯大墓,必藏于山陵深腹、风水宝地,可这座西周开国异姓王侯的幽陵,偏选在了一处绝无人能想到的死地——豫西深山的断云崖底,万丈深渊下的阴雾海。 崖壁如刀削,终年裹着化不开的黑瘴,飞鸟不敢落,走兽绝迹行,崖下不是泥土石穴,而是一片浮在地下暗河上的腐叶沼泽,沼泽深处藏着无形的阴穴,幽陵便嵌在阴穴壁上,无封土无墓碑,连天地灵气都绕着走,千百年间,连摸金校尉的寻龙尺,都在此地彻底失灵,半点龙脉气息都探不出。 这墓的防盗,从不是凡人能造的机括巧器,而是商周大战落幕,三界仙门隐退时,仅存的一位散仙布下的上古仙诡阵,是仙人留给人间的最后一道死局,非人力可破,非凡物可挡。 墓口隐在沼泽的腐气雾障里,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布着残仙凝气的迷魂瘴。那瘴气不是凡俗毒雾,是仙人抽离了战场亡魂的怨煞,混着自身半缕仙元凝成,人一靠近,便会看见心底最惧的幻象:战死的兵卒、索命的亡魂、生前的孽债,尽数扑来,意志再坚之人,也会疯癫着坠入沼泽,被腐叶吞得尸骨无存,连一丝声响都留不下。 踏入墓道,没有机弩流沙,却踩着一层仙人以商周战血炼化的阴骨砖。砖面泛着青黑的幽光,砖缝里锁着无数商周战死的残魂,但凡有活人的阳气触碰,砖缝便会渗出刺骨的寒雾,那寒气不是冰冷,是能蚀穿魂魄的仙煞,瞬间冻僵血肉,再将人的三魂七魄一点点抽离,困在砖中,永世做阵眼的祭品,尸体僵在原地,不出片刻便化为一捧黑灰,被墓道穿堂的阴风吹散。 最阴诡的,是主墓室的棺椁。棺外绕着一圈仙人布下的无妄仙锁,无链无栓,只有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仙光,那是仙人断了仙途换来的禁制,但凡有人触碰棺椁,妄图开棺取宝,仙光便会瞬间暴涨,引动天地间残留的战劫余威,不是火焚,不是毒杀,而是直接将人打入虚空,连魂魄都被碾成齑粉,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千年来,曾有胆大的盗墓贼循着古籍残片寻来,却无一人能活着离开,崖下只留下零星的碎骨,和永远散不去的呜咽声。这座幽陵,藏着西周王侯的秘宝,更藏着仙人的禁忌之术,它藏在世人绝不敢踏足的死地,用非人的诡局守着千年安宁,但凡心生贪念者,踏入一步,便再无生还可能,只余满墓的阴寒与诡秘,在深渊之下,静静蛰伏。 第348章 鉴定(下) “仙墓?你说,这颗珠子是从一座仙墓里出来的?而且,带出这颗珠子的人,本来就是仙墓里原本就存在的人?”我沉吟道 “正是如此。”闵月道 “可是,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何不能所有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跟我有关吧?我只是个普通人,既不是神仙转世,也没有啥惊天身份。” “确实与你无关,但是,与你身上带着的一颗九眼天珠有关,这件事儿,你怕是不能否认吧?”闵月道 这我倒是有了一些预感,毕竟都属于古珠的范畴,但是,时间跨度上却相差了千年往上的时间,藏系天珠使大劲说,也就是公元八九百年到千年左右,隋唐时期的产物,但是,闵月带来的这颗珠子,却是公元前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从一座西周大墓里出来的。 “那你想做什么呢?” 闵月想了想,说道,“把这颗珠子带给我的人说,谜底都在珠子上,我是用了各种办法去试,但是都没有效果,所以,你现在住的地方,不是有一台光谱仪嘛,还有碳十四同位素实验室,所以……” 我明白了,闵月是想用现代仪器来彻底检测一下这颗来自于西周古墓的西亚古珠。 我将结合碳十四同位素检测的专业流程,从样品预处理、石墨靶制备到加速器质谱仪检测,细致刻画实验场景,再融入诡异检测结果,把史前病毒、巫术、邪恶图腾、特殊地图元素自然串联,最终指向隐秘地点,营造悬疑神秘的氛围,完成这段场景描写。 冷白色的灯光铺满碳十四同位素实验室,金属实验台泛着清冷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试剂淡淡的消毒味与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我指尖捏着那颗来自西周古墓的西亚古珠,小心翼翼地放在无菌托盘上,身旁的闵月身着白色实验服,鼻梁上架着防辐射护目镜,目光紧紧盯着古珠,眼神里满是凝重与好奇。这颗古珠通体呈深墨色,表面缠绕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触感冰凉刺骨,历经千年岁月依旧完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谁也没想到,一场看似常规的碳十四检测,会揭开一连串匪夷所思的秘密。 按照碳十四同位素检测的标准流程,实验正式拉开序幕。首先是样品预处理环节,这是确保检测精准的关键。闵月戴上无菌手套,用专用镊子夹起古珠,将其放入盛有1m盐酸溶液的烧杯中,恒温浸泡一小时,去除珠子表面附着的次生碳酸盐与土壤杂质;随后取出,用0.1m氢氧化钠溶液煮沸处理,剥离可能沾染的腐殖酸与有机污染物;再用纯水反复冲洗三遍,放入真空干燥箱中,在60c的恒温下烘干至完全脱水。整个过程我们全程屏息,生怕一丝外界污染干扰检测结果,毕竟这颗非生物成因的古珠,本就不在常规碳十四检测的适用范围内,却因珠体内部嵌有微量有机碳质填充物,才得以开展检测。 预处理完成后,进入核心的样品制备阶段。我们将古珠上提取的微量碳质样本转移至石英燃烧管中,通入高纯氧气,在900c的高温下充分燃烧,使样本中的有机碳完全转化为二氧化碳气体。产生的二氧化碳经过低温冷阱纯化,去除水汽与杂质后,被导入催化还原反应炉,在650c的恒温环境下,以铁粉为催化剂,与氢气发生还原反应,转化为纯净的石墨粉体。闵月专注地操控着反应设备,指尖在触控屏上精准调节参数,看着黑色的石墨粉末缓缓沉积,我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总觉得这颗古珠藏着远超年代本身的秘密。 最后便是加速器质谱仪(AmS)检测,这是目前最精准的碳十四同位素检测技术。我们将制备好的石墨靶装入质谱仪样品仓,关闭舱门,启动仪器。高强度的电场与磁场瞬间启动,石墨中的碳原子被加速至接近光速,在真空管道中飞速运转,质量数不同的碳-12、碳-13、碳-14同位素被精准分离,仪器开始自动计数碳-14原子的数量,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数据曲线,原本应该平稳呈现的年代数值,却突然开始剧烈波动,实验室的仪器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红色警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本的静谧。 我和闵月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查看数据,眼前的结果让我们浑身发冷,诡异到了极致。首先,碳十四年代检测显示,这颗古珠的年代并非西周,甚至比西亚的文明时间更早,而是远超人类已知文明的史前时期,距今足足一万两千年,与古墓年代完全相悖,根本不属于同一时空。更恐怖的是,仪器在分析古珠内部微量元素时,意外检测出了一种从未记载过的史前病毒核酸片段,其基因序列诡异异常,不属于地球上任何已知病毒谱系,带有极强的潜伏性与感染性,仿佛沉睡了万年的死神,随时可能苏醒。 紧接着,质谱仪的成像系统自动跳出了模糊的影像,古珠表面的暗金色纹路被放大,竟清晰显现出上古邪恶图腾——扭曲的人面兽身图案,双眼是空洞的黑洞,口中衔着缠绕荆棘的权杖,周身环绕着诡异的符号,经比对,这些符号与世界各地出土的史前巫术符文高度吻合,显然是用于某种邪恶祭祀的巫术载体。图腾下方,还浮现出一幅残缺的立体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奇异的山川走向与隐秘坐标,线条用未知的能量纹路勾勒,没有任何现代地理标识,却精准指向了昆仑山脉深处一处从未被人类勘探过的隐秘峡谷,那里被标注为“幽冥祭台”,正是上古巫术祭祀的核心之地。 所有的数据与影像相互印证,史前病毒、邪恶巫术、诡异图腾、神秘地图,所有线索层层交织,最终都牢牢指向了昆仑深处的那处神秘峡谷。闵月紧紧攥着实验记录笔,指尖微微颤抖,我望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诡异信息,再看向托盘里依旧冰凉的古珠,只觉得后背泛起阵阵寒意。这颗看似普通的西亚古珠,根本不是西周的陪葬品,而是一件承载了史前邪恶巫术、封印着致命病毒的祭祀器物,历经万年流转,被埋入西周古墓,如今通过碳十四检测,彻底揭开了它的秘密,将我们引向了那个藏着无尽未知与危险的神秘之地。 实验室的警报声还在持续,仪器屏幕上的图腾与地图愈发清晰,史前病毒的检测数据不断刷新,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房间。我和闵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忐忑。 “所以,这是让我们去昆仑?!” 第349章 赴昆仑(上) 四月的东北,本该是冰雪消融、春意初绽的时节,可今年的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反常。残雪还牢牢扒在黑土地的沟壑里,风裹着刺骨的寒意,不像春风,倒像是深冬不肯离去的游魂,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我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颗冰凉的神秘古珠,它来自一座刚被发现的西周古墓,出土不过半月,便接连牵扯出数桩怪事,而我和闵月,正是要驱车横跨大半个中国,去往万山之祖的昆仑山,查清这颗珠子里藏着的所有秘密。 闵月握着方向盘,目光沉稳地盯着前方蜿蜒的公路,她虽默不作声,做事却极为利落,出发前花了半个月搜集来的资料,整整齐齐码在后排座椅上,封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全是关于西周古墓、古珠以及昆仑山近两年的诡异传闻。车子引擎平稳地轰鸣着,碾碎了东北平原上的寂静,窗外的景色从错落的村落、尚未抽芽的白桦林,渐渐变成一望无际的荒原,风的味道也变了,从带着泥土湿气的东北风,慢慢变得干燥、凛冽,且方向愈发诡异,时而从前方迎面扑来,让车子都微微发颤,时而又从侧面横冲直撞,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车身,完全违背了春日季风该有的规律。 起初的两天,我们还行驶在东北与内蒙古交界的地带,四月的这里,本该有浅草破土,可放眼望去,大地依旧是一片枯黄,看不到半点生机。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块厚重的脏布罩住,太阳偶尔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一点光,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种惨白的诡异。风越刮越凶,不是循序渐进的强,而是忽大忽小,大的时候能卷起地上的残雪与黄沙,糊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小的时候又骤然静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只剩下车子行驶的声音,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闵月微微蹙着眉,伸手调了调车内的空调,低声说:“这风不对,越往西北走,越邪门。”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副驾驶脚边的一沓资料,这是闵月整理好的,最上面的一份,便是那座西周古墓的发掘报告。古墓位于中原腹地,深埋地下数十米,形制规整,是典型的西周贵族墓葬,可发掘过程却处处透着蹊跷。墓室里没有任何盗洞,保存完好,陪葬的青铜器、玉器一应俱全,可唯独墓主人的棺椁内,除了这颗古珠,没有任何其他随身器物,就连墓主人的骸骨,都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骨骼上留有奇怪的纹路,与古珠表面的暗纹隐隐相似。报告里写着,古珠通体深红,质地非玉非石,入手极凉,即便放在温暖的地方,也始终保持着零下的温度,夜间会散发出微弱的红光。虽然我们已经在碳十四同位素实验室里发现了古珠之中藏着的重大线索,可是,我依旧觉得这件事儿的离奇程度绝无仅有,特别是我们用光谱仪记录下古珠上微型的图画之后,发生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儿。 半个月之前,碳十四实验室门外。 “即使这样,这与我有啥关系啊?折腾一趟昆仑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摇头道 “这碳十四试验,你要不要在你的那颗珠子上重复一遍?”闵月道 “你想说什么?”我一惊,不知道闵月的意思 “如果你的珠子上,恰巧也有一样的线索,并且……”闵月卖了个关子,并没有说下去。 我的九眼天珠就放在卧室里的木盒中,一直静静地摆在供桌上,我去拿了木盒,回到实验室。 半个小时之后,我一脸古怪,走了出来,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去!” 我捏着古珠的指尖越发冰凉,它安静地躺在口袋里,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隔着布料传来一阵阵微弱的脉动,与我的心跳慢慢重合。车子继续向西行驶,渐渐进入内蒙古高原,地貌从荒原变成了戈壁,地面上布满了碎石,植被愈发稀少,风变得更加狂暴,且带着一股尖锐的哨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天气的诡异愈发明显,明明是四月中旬,白天的气温却骤降到零下,傍晚时分,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大而厚重,落在车窗上瞬间凝结成冰,可不过半个时辰,雪又骤然停止,太阳猛地钻出云层,气温飞速攀升,短短十几分钟,地面的冰雪就融化成水,紧接着又被狂风吹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这种极端的天气变化,完全不符合高原气候的规律,昼夜温差大是常态,可这般一日数变,忽而暴雪忽而骄阳,实属罕见。闵月握紧方向盘,车子在颠簸的戈壁公路上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她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资料,开口道:“后面那几份,是昆仑山近两年的失踪案和诡异新闻,你看看吧,心里有个底。” 我点点头,放下古墓报告,翻到下一份资料,封面写着“昆仑山近两年来异常事件汇总”,字迹工整,一看就是闵月亲手整理的。翻开第一页,便是2024年夏天的一桩地质勘探队失踪案,一支五人的专业勘探队,带着先进的设备进入昆仑山腹地,探查地质异常,进山前报备了详细路线,可进山第三天,就彻底失去了联络,卫星信号、对讲机、定位器,全部毫无反应。当地组织了搜救队进山搜寻,找了整整半个月,只在山谷口找到了他们的补给车,车内的水和食物完好无损,车载设备全部正常,唯独不见五个人的踪影。最诡异的是,勘探队队长的笔记本留在车里,上面的记录截止到进山第三天,可落款日期,却比他们实际进山的日期晚了三天,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满了与古珠、古墓骸骨上相似的诡异符文,墨迹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湿润,像是刚画上去一般。 第349章 赴昆仑(下) 继续往下翻,类似的失踪案不止一桩。2025年春天,一支民间探险队进入昆仑山无人区,一共七人,原本计划半月返程,可最终只有一人神志不清地走了出来,其余六人全部失踪。幸存者目光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珠子、雪山、眼睛”,对进山后的经历毫无记忆,身体检查没有任何外伤,可脑部电波却异常紊乱,医生诊断为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永远无法恢复正常。同年秋天,有牧民称在昆仑山深处看到了发光的建筑,夜晚的雪山之上,有青色的光芒闪烁,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前往查看的牧民,再也没又回来,连同放牧的羊群,一起消失在了茫茫雪山之中。 还有诸多无法解释的诡异气候现象,资料里记载,昆仑山腹地近两年时常出现局部的异常天气,明明是晴空万里,却突然刮起黑色的暴风,风里带着细碎的冰晶,能划破皮肤;有的山谷常年积雪,却在短短三天内,地表温度上升十五度,积雪融化后露出奇怪的石阵,石阵上的纹路,与古珠表面的暗纹一模一样;更有牧民说,夜里能听到雪山深处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钟声,又像是远古的吟唱,声音穿透厚厚的冰层,回荡在山谷间,听到的人都会莫名心慌,彻夜难眠。 车子驶入柴达木盆地边缘,四周愈发荒凉,放眼望去,尽是茫茫戈壁和盐碱地,天地仿佛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公路向前延伸,不知通往何处。风的方向彻底乱了,没有固定的走向,时而从东,时而从西,时而从头顶压下来,空气变得愈发干燥稀薄,呼吸都带着一丝滞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落在远处的戈壁上,不是温暖的橙红色,而是一种暗沉的血红色,把天空和大地都染得一片猩红,看上去既悲壮又诡异。 我放下资料,望着窗外的血色夕阳,口袋里的古珠变得越来越凉,甚至有些冻手,那股微弱的脉动也越来越清晰。闵月打开车灯,灯光穿透渐浓的暮色,却只能照到前方很短的距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雾气,挡在车灯前方,越是靠近昆仑山,这雾气就越浓。“还有三天路程,就能到昆仑山脚下了。”闵月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越往后,天气和环境只会越奇怪,这颗古珠,恐怕真的和昆仑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西周古墓的主人,或许就是从昆仑山而来,或是为了追寻这颗珠子,才葬在了中原。” 我沉默着点头,再次拿起那份古墓资料,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行字。资料里提到,考古专家对古墓的碳十四检测结果显示,墓葬距今已有三千多年,与西周中期的年代吻合,可墓中出土的青铜器纹饰,却带有明显的西域风格,与中原西周青铜器截然不同,反而与昆仑山一带出土的上古器物纹饰相似。而那颗古珠,经过专业检测,不属于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矿石,成分极为特殊,像是来自天外,又像是孕育于昆仑雪山深处的秘境。 夜色渐深,车子依旧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彻底陷入黑暗,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能看到戈壁的碎石和被狂风卷起的沙尘。气温再次骤降,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冰花的形状奇形怪状,细细看去,竟与古珠上的暗纹、笔记本上的符文有着几分相似。风的哨声越来越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又像是远古的兽鸣,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不断闪过资料里的画面:残缺的古墓骸骨、散发幽光的古珠、失踪的勘探队员、神志不清的幸存者、昆仑山上的发光建筑和诡异石阵,还有这一路上反常的天气、混乱的风向、一日数变的极端气候。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遥远的昆仑山,那颗小小的古珠,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神秘与诡异的大门,而我们,正一步步走向这扇大门,走向未知的谜底。 不知行驶了多久,远处的天际线隐隐出现了连绵的轮廓,那是昆仑山的影子,在夜色中巍峨耸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蛰伏在大地之上,透着一股威严而诡异的气息。风突然变得更加猛烈,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闵月稳稳握住方向盘,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那片连绵的黑影。“到昆仑山脉的范围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睁开眼,望着远处那片朦胧的雪山轮廓,口袋里的古珠骤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青色光芒,隔着布料,清晰地映在我的掌心。车内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冷而神秘的气息,与古珠的气息如出一辙。窗外的风依旧狂乱,天气依旧诡异,戈壁的黑夜无边无际,可前方的昆仑山,却越来越清晰,它沉默地矗立着,藏着三千年前西周古墓的秘密,藏着古珠的来历,藏着近两年无数的失踪谜案和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 车子继续向前,朝着昆仑山的方向疾驰,沿途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气候越来越反常,狂风卷着沙尘与冰晶,拍打着车身,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再次拿起闵月整理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手写的一行字:古珠引向昆仑,西周秘藏于此,前路凶险,必有诡事,需步步为营。 夜色深沉,越野车的灯光在茫茫戈壁与雪山之间,像是一点微弱的星火,执着地向着那片神秘的山脉前行。四月的风,从东北的残雪寒风,变成昆仑脚下的狂风暴雪,天气从春日的微暖,变成极端的冷暖交替,风向毫无规律,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这一路的气候,在阻拦着我们的脚步,又像是在引导着我们,走向那个尘封了三千年的秘密。 我握着口袋里的古珠,感受着它与雪山共鸣的脉动,看着闵月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清楚,这趟征途才刚刚开始,前方的昆仑山,藏着的不仅是古珠的秘密,还有无数未知的诡异与凶险,而我们,只能一路向前,在这诡谲的天气与苍茫的景色中,拨开迷雾,查清所有真相。车子碾过戈壁的碎石,向着昆仑山深处驶去,夜色中的雪山愈发巍峨,愈发神秘,仿佛在等待着我们,揭开它尘封千年的面纱,也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诡异与未知,等待着我们踏入。 第350章 土匪,黑话,进山(上) 昆仑山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掠过脚下枯黄的野草,吹得远处连绵的雪峰云雾缭绕,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苍茫与肃穆。我和闵月蹲在山脚的一块青石旁,正低头整理进山的装备,厚重的登山靴踩在冻得发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闵月细心地将防水背包的卡扣一一扣紧,把登山镐、绳索、应急干粮分门别类放好,指尖冻得微微发红,却依旧动作麻利。我则在检查随身携带的保温壶和防身刀具,抬头望向那直插天际的昆仑山脉,心里盘算着进山后的路线,这片雪域高原人烟稀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就在我们即将收拾妥当,准备起身确认路线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土路传来,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和低声的交谈。我下意识地拉了拉闵月的衣袖,示意她停下动作,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行四人正朝着山脚走来,看穿着也是一身登山装备,冲锋衣、登山包一应俱全,模样像是专业的户外探险队伍,约莫四五个人的规模,正好与我们打了照面。我起初只当是同路的探险爱好者,正要抬手打个招呼,目光扫过这几人的样貌,又听清他们嘴里念叨的话语,心头猛地一沉,原本要出口的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杖,示意闵月别出声,仔细留意对方的动静。 这四人样貌各有特点,极易分辨。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大胡子,满脸的络腮胡又密又硬,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身形魁梧得像座小山,走路时脚步沉稳,眼神却透着一股凶戾,时不时扫视四周,警惕性极强。他身旁跟着个小白脸儿,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得毫无血色,眉眼细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身干净的冲锋衣和其他人的粗犷格格不入,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飘忽,却总在不经意间露出几分狡黠。 小白脸儿身后是瘦高个,身形瘦得像根竹竿,足足比旁人高出一个头,背微微驼着,胳膊腿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眼神浑浊,走路轻飘飘的,说话时声音尖细,像破锣在摩擦。落在最后的是刀疤面,右脸颊从眼角到下颌,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将原本普通的面容衬得格外凶狠,他话最少,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走一步,刀疤都跟着微微颤动,透着说不出的戾气。 起初我只觉得这几人气质阴郁,不像是旅游或者登山爱好者,可越听他们的对话,越是心惊肉跳。他们压低了声音,说的根本不是如今通用的普通话,更不是地方方言,那腔调晦涩拗口,用词古怪刁钻,竟是我曾在老旧野史杂记里偶然见过的,百年前东北土匪绺子的黑话! 只听大胡子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线上的合字儿,这疙瘩山高水远,窑场好找不?挑线的可别领错了道,误了大事。”(翻译:同行的兄弟,这地方山高路远,目的地好找吗?带路的可别走错路,耽误大事。) 小白脸儿斜睨了一眼远处的雪峰,阴恻恻地回:“大掌柜放心,线报准得很,这昆仑山里的货,够咱们弟兄吃一辈子,只是得防着线上的空子,别坏了咱们的买卖。”(翻译:老大放心,消息很准,这昆仑山里的宝贝,够我们兄弟享用一辈子,只是得提防外人,别坏了我们的事。) 瘦高个尖着嗓子接话,脑袋还不停往我和闵月这边瞟:“瞧见没,那边还有两个空子,看着像是也要钻山,要不要先盘盘道,看看是并肩子,还是外码?”(翻译:看到没,那边还有两个外人,看着也要进山,要不要先问问底细,看看是自己人,还是陌生人?) 刀疤面把玩短刀的手顿了顿,刀疤拧成一团,冷声道:“先别轻举妄动,钻山要紧,等进了山,不管是啥人,挡路的就做了,免得走漏风声。这地界邪性,别跟空子多啰嗦,赶紧备妥家伙,趁早钻林子。”(翻译:先别乱动,进山要紧,等进了山,不管是什么人,挡路的就解决掉,免得泄露消息。这地方诡异,别跟外人多废话,赶紧准备好工具,早点进山。) 四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每一句都透着阴森与歹毒,百年前的土匪黑话从这几个现代装扮的人嘴里说出来,在空旷寂寥的昆仑山脚下,显得格外诡异违和。闵月显然也听懂了几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尖冰凉,眼神里满是紧张与不安。 我屏住呼吸,假装继续整理装备,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这四人,心脏狂跳不止。这四人绝不是普通的探险者,他们口中的“货”“窑场”“钻山”,分明是冲着昆仑山里的某样东西而来,古珠出世也不过就是这俩月的事儿,难道,他们也是奔着西周大墓来的?一身现代装备,却说着百年前的土匪黑话,来路诡异,心术不正。 大胡子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注视,猛地转头朝我们看来,络腮胡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我和闵月,嘴里又蹦出一句黑话:“并肩子,备妥家伙,咱们先钻山,后头的空子,随他们去!” 说罢,四人不再多言,匆匆检查了各自的背包,脚步匆匆地朝着昆仑山深处的密林走去,刀疤面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回头瞪了我们一眼,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寒风中显得愈发恐怖。 直到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林间,我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闵月,沉声道:“这几人不对劲,说的是百年前东北土匪的黑话,肯定没安好心,咱们进山后一定要加倍小心,避开他们的路线。” 闵月点点头,紧紧攥住登山绳,望着雾气弥漫的昆仑深山,原本期待的进山之旅,此刻已然蒙上了一层诡异又危险的阴影。风依旧在呼啸,雪峰沉默矗立,仿佛预示着这趟昆仑山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第350章 土匪,黑话,进山(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滞留(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古墓惊变(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古墓惊变(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滞留(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蚊子(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蚊子(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雪山之影(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雪山之影(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神魔之战?(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神魔之战?(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变?!(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变?!(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留字(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留字(下) 昆仑山深处一座隐藏在山腹中的大殿内 大殿穹顶极高,却被沉沉的暗雾压得低矮,酥油灯只燃着零星几点,昏黄如鬼火,在巨大的空间里连半步都照不亮。空气中没有藏地寺院惯有的酥油、檀香与煨桑的醇厚气息,只有一股冷腥气,混着陈旧的铁锈与腐土味,黏在喉咙里挥之不去。 四周佛像林立,粗看是熟悉的藏传密宗造像规制——多头多臂、忿怒本尊身形、跏趺或立姿踏于莲台,衣袂翻卷如火焰,乍一眼仿佛威严护法。可细看下去,每一处都与正统佛像背道而驰,透着刺骨的诡异。 正统藏佛的忿怒相,虽目眦圆睁、獠牙外露,却是为降伏心魔的慈悲化现,眼如铜铃却有神,眉如烈火却不邪。而这里的佛像,双目并非圆睁,而是裂成狭长的竖瞳,眼白浑浊如死灰,瞳孔漆黑无半点光,像是干涸的血洞。它们不怒视,也不俯瞰,只是死死地“盯”着虚空,嘴角并非忿怒的咧开,而是僵硬地上扬,扯出一抹近乎戏谑的笑,唇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细密尖利的牙,牙缝间嵌着暗红的、早已干结的污渍,不似法器鎏金,倒像凝固的血。 正统佛像的头冠,多为五叶宝冠、骷髅冠,象征五智圆满,骷髅洁白庄严,寓意无常。此处佛像也戴骷髅冠,可那骷髅并非法器雕琢,皮肉半褪不净,眼窝深陷,下颌松垮,仿佛是活生生钉上去的头颅,有的还残留着发黑的发丝,黏在冰冷的造像上。几尊多头本尊,副首不再是慈悲佛面或忿怒护法,而是直接化作兽首——狼首、鸦首、无皮的人面,舌头长长垂落,舌面布满细密倒刺。 再看法器,反差更是刺目。 正统藏佛手中,金刚杵象征摧破烦恼,金刚铃唤起正念,法刀断除无明,甘露瓶盛着慈悲净水,骷髅碗亦是甘露器,洁净肃穆。 而这里的佛像手中: ? 金刚杵不再光洁,杵身布满血槽,尖端弯折如钩,沾着暗褐色痂状痕迹,不再是降魔,更似撕裂血肉的刑具; ? 金刚铃早已哑寂,铃口被一团发黑的絮状物堵住,摇之无声,柄端不是金刚杵,而是一只紧握的人手骨; ? 所谓的“甘露瓶”,瓶身斑驳,瓶口溢出黏稠的暗红液体,顺着瓶身往下淌,在莲座上积成小小的洼池; ? 最令人心悸的是骷髅碗——正统嘎巴拉碗光洁庄严,内盛甘露,而这些碗中盛满暗红半凝的浆状物,底部沉着细碎的指骨与牙屑,碗沿被反复摩挲得发亮,留下一道道黑褐的印子。 莲座也早已不是清净莲台。 正统莲花瓣饱满圆润,层层洁净,象征出淤泥而不染。此处莲瓣尖细如爪,瓣缘锋利如刃,颜色是暗沉的灰黑与暗红交织,莲心中不是清净月轮,而是一张扭曲哀嚎的人面浮雕,双眼被生生剜去,只留下两个黑洞,被佛像双足踏在正中。 几尊双身造像更是邪异。正统双身佛代表悲智合一,形相庄严含蓄,无半分淫邪。而这里的相拥造像,面容狰狞扭曲,相拥不是和合,更似吞噬与撕扯,下方垫着的不是莲花,而是堆叠的、模糊不清的人形残骸,被压得扁塌,与莲台融为一体。 整座大殿没有一丝神圣气息。 佛像不再是觉悟者的化身,更像是从黑暗与杀戮中凝结出的怪诞神像——保留着藏传佛教的外壳,却抽走了所有慈悲、智慧与解脱,只剩下恐怖、血腥、诡异与永无止境的阴冷恶意,静静矗立在晦暗之中,仿佛下一刻便会从基座上走下,将闯入者拖入无边黑暗。 一人站于殿下,如果我在对面,应当能够认得出这人,不过,我却并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大约七八年前,还在东北老家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藏人汉子,经常来到我的店铺里,想买走我的那颗九眼天珠,不过,这珠子意义非凡,我多次拒绝过他,后来,他也就没有再来。 他约莫四十出头,一身藏地风霜刻在骨里。皮肤是常年暴晒风雪凝成的深褐,粗糙得像老树皮,泛着一层干涩无光的暗沉,绝非牧民那种健康的黝黑,而是带着几分常年不见日光的阴翳。头发半长不短,杂乱地披在肩头额前,从不打理,几缕打结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大半眉眼,也掩去了脸颊上本该显眼的旧疤——只在胡须缝隙间偶尔露出一道淡粉色的凸起,隐约能窥见当年伤口的狰狞。 一张脸大半被浓密杂乱的大胡子盖住,毛发粗硬蓬乱,颜色黑中带灰,缠上些许尘土与不明的暗色碎屑,看着粗野又阴沉。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 藏地汉子常有锐利的目光,却多是悍勇、坦荡,而他的眼神炯炯如燃着暗火,凶厉是沉在眼底的,不外露叫嚣,却像蛰伏的凶兽,一抬眼便带着刺骨的压迫感,冷、硬、狠,又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数不能见光的隐秘。 他身着传统藏袍,料子厚重暗沉,颜色偏黑红与深褐,边角磨损,带着一股陈旧的腥气。颈间挂着一串极长的念珠,颗颗硕大,其间点缀着蜜蜡、松石、红珊瑚,乍看贵重非凡,可细看便觉毛骨悚然——宝石之间,夹杂着许多绝非正统法器的东西:一截段牙磨成的珠、色泽灰败的骨珠、表面纹路扭曲如指节的异物,还有几颗珠身泛着死白,隐隐透着阴气,像是常年浸在阴冷之地养出来的。整串念珠沉甸甸垂在胸前,华贵与邪异纠缠在一起,阴气森森,完全没有佛珠该有的清净祥和。 腰间斜挎一把藏式弯刀,鞘身古朴,纹饰扭曲诡异,不似祈福,更像镇邪与噬血的咒文。刀身虽未出鞘,可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气扑面而来,腥气刺鼻,仿佛曾斩过无数活物,又似沾染过阴邪怨气。站在近处,耳边竟隐约能听见似有若无的凄厉嘶鸣,像无数怨魂在刀鞘内呜咽、嘶吼、抓挠,鬼哭狼嚎缠绕不散,让人脊背发凉。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团行走的阴煞——既有藏地牧民的悍烈,又带着邪术修行者的阴冷,血气与阴气交织,凶戾内敛,沉默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一靠近,就会被他身上的怨气与杀气拖进黑暗里。 第358章 守门人(上) “巴登……”垫上一个无喜无怒的声音说道 藏族汉子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去吧,把珠子带回来,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珍惜,那么,机会没有下一次。” 巴登转身向着大殿口走去 “昆仑山,是伟大的神殿,所有闯进这里的人,都会亵渎真神,所以,都留下吧。” 巴登脚步不停,眼神中闪出一丝血红色的光芒。 昆仑山的风雪,从来都不带半分人情味。 越是往山脉深处走,天地间就越是只剩下一片刺目的惨白,连绵的雪峰刺破铅灰色的云层,狂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刮在人脸上,生生割出细密的血口子,转瞬就被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冻成血痂。脚下是千年不化的积雪,踩下去深可及膝,再往下,便是冻得坚硬如铁的冰面,滑腻无比,稍有不慎就会摔得骨断筋折。 就在这荒无人烟、连飞鸟都绝迹的绝境之中,四个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每个人都裹着厚重的专业登山服,头戴防风帽,脸上罩着护目镜,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腰间、背包上挂着登山镐、冰爪、绳索等各式装备,全身上下被现代化的登山器材包裹得严严实实,在这片亘古苍凉的雪域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四人,模样各有不同,性格也一眼可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络腮大胡子的汉子,胡子上结满了白霜,连眉眼都被遮住大半,身材魁梧壮实,浑身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蛮劲,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卷曲的羊皮地图,地图边缘早已被磨得毛躁,上面用古老的线条标注着晦涩的路线,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他便是这伙人的头,道上人称胡老大,常年干着盗墓寻宝的勾当,心狠手辣,经验老道。 跟在他身侧的,是个面容白净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风霜痕迹,和周遭恶劣的环境格格不入,故而被叫做小白脸。他看似文弱,眼神却贼溜溜的,透着一股精明狡诈,手上戴着防滑手套,时不时帮着大胡子辨认地图,心思活络,是四人中的智囊。 另一侧的瘦高个,身形如同竹竿一般,又瘦又高,四肢细长,动作却极为灵活,在积雪和冰面之上行走,总能稳稳地找到着力点,显得轻捷矫健。他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双手始终放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是团队里的突击手。 落在最后的刀疤脸,右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将他的面容衬得愈发凶戾,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戾气,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久经杀场的狠角色,行事狠辣,从不留手,而他的年纪却是并不大,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 四人在这片雪域之中辗转了足足半个多月,靠着这张从黑市花大价钱买来的古老羊皮地图,顶着狂风暴雪,翻越了无数险峰,躲过了冰崩、雪盲,终于在一处被积雪厚厚覆盖、两侧皆是陡峭冰壁的夹缝里,找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 “停!”大胡子猛地抬手,压低声音喝住众人,他摘下护目镜,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被积雪半掩的石壁,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摩挲着羊皮地图上的标记,粗重的呼吸在寒风中凝成一团团白雾,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用只有四人能听懂的土匪黑话沉声说道:“并肩子,踩盘子踩到头了,这就是咱们要找的点子!” 小白脸连忙凑上前,扒开石壁上厚厚的积雪,只见冰层之下,隐隐露出一块块雕琢着古朴西周纹饰的巨石,石块缝隙之间,透着一股尘封千年的阴冷气息,分明是古墓的墓门轮廓。他眼睛瞬间亮了,搓着双手,黑话接得飞快:“大柜说得对,总算是趟开路子了,这可是西周的大墓,里头的黄肯子、软货,随便拎出一样,那都是通天的杵头儿!” 瘦高个站在冰面上,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微微点头,冷声道:“线头子没骗咱们,这地方藏得够深,这下咱们算是发透了,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刀疤脸摸着脸上的刀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贪婪的笑,伸手拍了拍腰间的炸药包,恶狠狠地说道:“管他什么铜墙铁壁,直接炸开来,里头的宝贝全是咱们的,谁敢拦路,直接插了他!” 四人的黑话,句句不离财宝,满心都是这西周大墓里的稀世珍宝。他们心里清楚,西周古墓,历经千年无人惊扰,墓中的青铜器、玉器、金器,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只要能把这些东西带出去,他们这辈子就能彻底翻身,享尽荣华富贵。 狂风越发肆虐,卷着积雪狠狠砸在墓门石壁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声,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原本就昏暗的天光,一点点被墨色浸染,眼看就要彻底黑透。 大胡子当机立断,对着三人挥手:“别磨蹭,赶紧架起家伙,炸开门,趁早搬货!” 三人立刻应声,纷纷卸下背包,小白脸和瘦高个快速取出炸药,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墓门的石缝之间,刀疤脸则拿着引线,准备点火。四人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一起行事,早已熟稔于心。 就在引线即将被点燃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听一声尖锐的风啸骤然响起,这风声不同于周遭的狂风,带着一股凌厉至极的破空之声,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的雄鹰,从旁边陡峭的冰壁之上纵身跃下! 那人没有借助任何登山装备,就这么从数十米高的冰崖上一跃而下,双脚重重落在坚硬的冰面上,却没有丝毫打滑,稳稳地落地,脚下的积雪瞬间四散飞溅,冰面甚至被震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回头,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来人是一个藏人,一身暗红色的藏袍,没有任何多余的防护,就这么单衣薄袍站在冰天雪地之中,狂风卷着暴雪打在他身上,藏袍猎猎作响,可他却如同扎根在冰面的磐石一般,纹丝不动,仿佛丝毫感受不到这刺骨的严寒。他留着一头半长的黑发,黑发被风雪吹得凌乱,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同样是满脸络腮大胡子,面容刚毅,左脸上也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眼神如同雪域高原的雄鹰一般,锐利、冰冷,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古朴的藏式弯刀,刀身狭长,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柄缠着粗糙的兽皮,一看便知是常年随身的利器。 第358章 守门人(下) 一边是全副武装、裹着厚重登山服、靠着现代化装备才能在昆仑雪域勉强立足的四个盗墓贼,一边是只着单袍、赤手空拳便能踏雪凌冰、无惧酷寒的藏人,两者站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那藏人裸露在外的脸颊、双手,被寒风吹得通红,却依旧沉稳有力,浑身散发着远超常人的强悍气息,仿佛这昆仑山的风雪,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并肩子,点子扎手!”大胡子心头一紧,立刻用黑话提醒同伴,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藏人,试探着开口,“朋友,哪条道上的?顶哪个瓢?咱们兄弟只是在此地办点私事,不想与朋友结梁子,还请行个方便。” 小白脸也连忙附和,脸上挤出一丝假意的和善,用黑话说道:“是啊朋友,咱们求财不求气,这昆仑山脉广袤无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日后必有重谢。” 他们试图用黑话试探对方的来路,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同道中人,能不能用钱财打发,可眼前的藏人,却始终一言不发,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彻骨的杀意。 他根本懒得理会四人的黑话试探,他的任务是,拿回珠子,至于这些人,都得死在这里,一个不留。 不等四人再次开口,藏人脚下一动,身形骤然窜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滑腻的冰面上,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没有丝毫停顿,狂风在他身侧呼啸,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身形。手中的藏式弯刀瞬间出鞘,一道冰冷的刀光划破风雪,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逼大胡子的咽喉,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丝毫留手,刀刀都是直奔要害的杀招! 大胡子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反应极快,见状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刀,藏刀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冰冷的刀风刮得他皮肤生疼,惊得他浑身冷汗直流。“动手!这蛮子要杀咱们!”大胡子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寒光闪烁,朝着藏人便刺了过去。 另外三人见状,也知道今日绝无善了的可能,纷纷掏出自己的家伙事儿,朝着藏人围攻而上。 小白脸手持一把精铁钩爪,钩爪带着尖锐的倒刺,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专攻藏人下盘;瘦高个手中握着一柄链子斧,长长的铁链连接着斧头,被他甩得如同灵蛇一般,可远可近,攻势凌厉;刀疤脸则拿着绳镖,绳镖头尖锐锋利,裹着风雪,直取藏人四肢大穴。 一时间,冰面之上,兵器碰撞之声响彻云霄,夹杂着狂风的嘶吼、积雪飞溅的声响,一场生死血战,瞬间在昆仑山深处的古墓之前爆发。 藏人孤身一人,面对四人的合围,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藏刀舞动得密不透风,刀身与风雪相融,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千钧之力,又快又狠,招式古朴却极其致命,或是横劈脖颈,或是直刺心口,或是斜斩腰腹,招招不离四人要害。他常年在昆仑山的雪域之中生活,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狂风、积雪、冰面,脚下在光滑的冰面上辗转腾挪,灵活至极,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总能在四人的围攻之中,找到最合适的闪避、反击角度。 狂风卷着碎雪,不断遮挡四人的视线,冰冷的空气让他们的手脚渐渐变得僵硬,厚重的登山服虽然保暖,却也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动作,转身、跳跃、出拳,都显得笨拙无比。而那藏人,身着宽松的藏袍,没有任何装备束缚,动作舒展自如,在风雪之中穿梭,如同雪域里的孤狼,凶悍、敏捷、力量十足。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在这极寒之地,气息依旧平稳,力量源源不断,每一次挥刀,都让四人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道,震得他们手臂发麻。 大胡子的短刀率先与藏刀碰撞,“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在风雪中四溅,大胡子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短刀几乎要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冰面上,积雪瞬间沾满了全身。他刚想爬起来,藏人的刀便已经追了上来,冰冷的刀刃直逼面门,亏得小白脸的钩爪及时横扫,缠住了藏刀的刀身,才勉强将这一击挡下。 “并肩子,抱团!咱们配合好,他只有一个人!”大胡子嘶吼着,从冰面上爬起,再次挥刀冲上。 这四人,显然是常年一起出生入死,配合得极为默契,一攻一防,一守一扰,分工明确。小白脸用钩爪牵制藏人的兵器,瘦高个的链子斧从侧面迂回劈砍,刀疤脸的绳镖在远处游走偷袭,大胡子则正面硬抗,四人形成一个紧密的战阵,将藏人围在中间,攻势连绵不绝,一时间,竟然与藏人堪堪打成了平手。 冰面之上,早已被两人的脚步踩得一片狼藉,积雪被踢得漫天飞舞,原本光滑的冰面,被兵器劈砍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碎冰四溅。狂风越来越猛,卷起的积雪形成一道道雪雾,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能见度越来越低,只听得见兵器碰撞的脆响、粗重的喘息声、藏人低沉的怒吼声,以及风雪肆虐的呼啸声。 藏人的刀势越来越凌厉,他似乎完全不受恶劣环境的影响,反而借着狂风的力量,让刀招变得更加迅猛。他避开链子斧的劈砍,侧身躲过绳镖的偷袭,手中藏刀猛地一震,挣脱了钩爪的纠缠,刀刃顺势斜劈,朝着瘦高个的腰侧砍去。瘦高个反应极快,猛地弯腰,藏刀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将他厚重的登山服劈出一道大口子,冰冷的风雪瞬间灌了进去,冻得他浑身一颤。 四人越打越心惊,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凶狠,渐渐变成了凝重,再到后来的恐慌。 他们本以为,自己四人全副武装,配合默契,对付一个赤手空拳(只持一把刀)、穿着单薄的藏人,定然是手到擒来。可真正交手之后,他们才发现,眼前这个藏人,实力强悍得超乎想象。他的力量、速度、耐力,全都远超常人,在这昆仑雪域的恶劣环境里,他就像主宰一般,而自己四人,即便有着现代化的装备,却依旧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每一次抵挡,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手脚渐渐被冻得麻木,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他们心中清楚,这藏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藏民,分明是要命的杀人魔王,他的身手之高,是他们这辈子从未遇到过的对手。再打下去,他们根本没有胜算,只会被逐一斩杀。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昆仑山的黑夜,来得格外迅猛,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积雪反射着微弱的天光,狂风如同恶鬼啼哭一般,在山谷间回荡,气温也降到了极致,冰冷的寒气透过登山服,钻进骨髓之中,让四人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撤!”大胡子眼见形势不对,当机立断,用黑话厉声喝道,“这点子太硬,咱们不是对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赶紧走!” 其余三人早就心生退意,听到大胡子的命令,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收招,转身就朝着雪地外逃去。四人分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想要借此摆脱藏人的追击。 可他们想走,藏人却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在四人转身逃窜的瞬间,藏人眼中杀意暴涨,脚下猛地一踏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比四人快上数倍,在漆黑的风雪之中,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率先被追上的,是跑在最后面的刀疤脸。 刀疤脸只顾着埋头狂奔,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藏人已经追至,藏人纵身跃起,居高临下,手中藏刀带着雷霆之势,猛地劈下。刀疤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一刀劈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雪,在极寒之中,很快便凝结成冰。 解决掉刀疤脸,藏人丝毫没有停顿,身形一转,朝着侧面的小白脸追去。小白脸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挥舞着钩爪想要抵挡,可藏人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手腕一转,藏刀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肩膀,随即用力一拧,小白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钩爪脱手而出,紧接着,藏人一刀横劈,彻底终结了他的性命。 瘦高个身形灵活,跑得最快,眼看就要逃出山谷,可藏人的速度更快,几个起落便已经追到他身后。瘦高个回头一看,只见藏人如同索命的修罗一般,近在咫尺,吓得他双腿一软,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冰面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藏人已经走到他身前,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刺入他的心口,结束了他的性命。 不过瞬息之间,三人便已经殒命,只剩下最后一个大胡子,拼尽全力跑出了数十米,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只想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可他终究还是逃不掉。 藏人站在冰面上,目光冰冷地锁定了大胡子的背影,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瞬间窜出,转瞬便追上了他。 大胡子感觉到身后的杀意,猛地回头,挥舞着短刀做最后的挣扎,可他此时早已筋疲力尽,手脚僵硬,招式破绽百出。藏人轻轻一挥藏刀,便将他的短刀击飞,随即,藏刀抵住了大胡子的咽喉。 大胡子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看着眼前眼神冰冷的藏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藏人依旧一言不发,手腕微微用力。 冰冷的刀刃划过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大胡子的身体软软地倒在雪地里,彻底没了气息。 不过片刻功夫,四个妄图盗取西周古墓宝藏的盗墓贼,全部被藏人斩杀。 狂风依旧在昆仑山深处呼啸,卷着积雪,一点点覆盖地上的尸体,染红的白雪,很快便被新的积雪掩埋。那藏人站在漫天风雪之中,手持染血的藏刀,身上的藏袍被鲜血溅上点点红梅,他再不去看已经凉透的四具尸体,而是自言自语道,“该去取回珠子了。” 天色彻底沉入黑暗,昆仑雪峰,重归死寂,只余下狂风的嘶吼,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转瞬即逝的血战,以及那些因贪婪而葬送的性命。 第359章 遭遇(上) 一夜风雪过后,第二天,我和闵月收拾好帐篷,继续往山上行进。 长空澄澈,万里无风,昆仑群山沉落在一片极致的静谧里。我与闵月并肩缓步,沿着平缓绵长的雪坡徐徐上行,循着柔软的雪路,一步步走入这片万山之祖的冰雪秘境。 山底的景致尚带几分柔和,灰褐色的裸岩错落铺展,岩缝间积着厚薄不均的落雪,白与青灰相融,层次温缓。远处连绵的山峦覆着浅雪,朦胧悠远,天光清浅,空气凛冽干净,没有半分喧嚣,唯有脚下落雪被轻轻踩压的细碎轻响,在空旷山野里淡淡散开。 缓缓抬升,视野渐渐辽阔,周遭的风景也悄然改换模样。浅淡的积雪愈发厚实,漫过低矮的岩丘,铺满整条缓坡,大地褪去杂色,慢慢被纯粹的素白浸染。远处层叠的峰峦轮廓愈发清晰,棱角分明的山体托着连片白雪,连绵不绝,横亘天地之间,苍劲又磅礴。 再往高处行去,雪景愈发动人瑰丽。遍地皆是经年不化的厚雪,绵密蓬松,平整如毯,不见一丝杂乱。背阴处凝结着剔透的冰棱与薄冰,日光漫洒而下,无数冰晶折射出细碎璀璨的银光,点点流光在雪野间浮动,像揉碎的星子落于世间。远近雪峰层层递进,低处雪色温润乳白,高处雪色清冽冷白,衔接自然,晕染出极富层次的雪域长卷。 头顶是不染尘埃的湛蓝天幕,云絮轻薄疏淡,静静悬浮于雪山之上。无风无雪的天地间,万物都似被按下静帧,巍峨的冰峰沉默伫立,万古冰雪沉淀着岁月的苍茫。远处的雪山群峰首尾相接,雪顶连绵入云,冰光与天光相映,冷冽中透着惊心动魄的壮美。 闵月步履从容,与我一同慢走在这片纯白天地。越往山巅靠近,便越能窥见大自然造物的奇妙,粗粝山骨与温柔白雪相融,冷峻岩壁与剔透冰花共生,辽阔、清寂、圣洁浑然一体。整座昆仑雪山褪去了凛冽苦寒的凌厉,只余下山河亘古的瑰丽与悠远,每一寸冰雪,每一道山棱,都是天地亲手雕琢的绝色盛景,静谧浩瀚,撼人心神。 “谁能想到,这景色的昆仑山,晚上竟然如同森罗地狱呢?”我叹道 “事事皆有两面,何况昆仑山呢。”闵月道 我俩继续前行,绕过一道覆雪的弧形山梁,原本平和静谧的昆仑雪域,骤然被一股森冷死寂的气息撕裂。 方才还绵延纯净的白雪长坡,在山梁尽头陡然变了模样。整片开阔雪地上,凌乱散落着触目惊心的断臂残肢,血肉与碎冰交缠,刺眼地铺陈在素白雪原之上,压抑又可怖。 我下意识驻足,身旁的闵月脚步一顿,眸光瞬间沉冷下来。目光缓缓扫过满地残骸,粗略细数,拼凑轮廓与肢体,能确定一共是四人,尽数惨死于此。 死者死状极为狰狞恐怖,躯体被强行拆解分离,头颅、躯干、四肢散落各处,没有一具完整的躯体。最令人心惊的是所有分尸的切口异常平整利落,不似野兽撕咬的残破狼藉,也绝非寻常兵刃劈砍的粗糙裂痕,断面光滑整齐,骨肉分离干净利落,像是被某种极锋利、力道极强的器物,干脆利落地瞬间切割斩断,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与冷酷。 残破的尸身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打斗痕迹。衣衫撕裂破损,布料被利爪或是利器划得破烂不堪,皮肉外翻,深浅交错的淤伤、抓痕、穿刺伤口遍布四肢与躯干,多处皮肉青紫溃烂,能清晰看出死前激烈挣扎、奋力搏杀的痕迹。皮肉之上留有挣扎摩擦的血痕,周遭积雪被踩踏、翻滚、拖拽得凌乱不堪,大片暗红血迹浸透白雪,冻成暗沉的血冰,在纯白天地间刺目无比。 能想见这四人临死前,定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缠斗,拼死抵抗、奋力反击,最终依旧不敌对手,惨遭分尸弃于这荒寂的昆仑雪山之中。 无风的雪山骤然添了彻骨寒意,方才山河瑰丽的盛景荡然无存。连绵雪峰依旧巍峨,晴空依旧澄澈,可这片被血色残骸浸染的雪地,却藏着极致的残酷与凶煞。整齐的切割残口、惨烈的打斗伤痕、四分五裂的尸身,处处都在昭示,杀死他们的绝非普通山兽,而是手段狠戾、实力极其恐怖的未知存在。 闵月敛去眼底的沉静,指尖微凝,目光沉沉望向这片狼藉的凶案之地,周遭雪域的静谧,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阴森与诡异。 “大胡子,刀疤脸,小白脸,那是瘦高个,这四个人,咱们见过!”我辨认出了,这就是我和闵月刚刚入住山下酒店时,遇到的四个操着土匪黑话的四人。 闵月面色并无变化,她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随后道,“对方,应该是一个人。” 一个人,杀了四个,而且这四人身上穿着的登山服都是特制的,仔细看看似乎还是某国的军用物资,内里都带有一层防刺层的,一般的军刀想划破都要废很大力气,而这四人的断肢切口却是非常整齐,完全不费什么劲儿一样。 这人的功夫,绝对不低。 若是比一些术法,哪怕是半神,我们应该也能抵挡半天,毕竟都是修玄的,多多少少都有几手保命本事,况且,闵月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我也算得上有恃无恐了。 可是,如果遇上一个武术高手,可就难说了,近身搏杀,瞬息万变,一个走神儿可能就身首异处了,何况又是在这昆仑雪山高原上,哪怕多跑几步都有可能面临高原反应的恐怖后遗症。 难不成?这几人如果是在这雪山上被人砍杀的,那这人,定是早就习惯了这高原上的气候和气压…… 我却是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你现在想回去,似乎也晚了。”闵月道 “啊?”我循声望去 只见远远的雪原上,一个一身深红色藏袍,长发长须的藏人,一步步缓步走来,右手拿着一个银色的转经筒,左手则紧紧握着腰上的弯刀刀把。 第359章 遭遇(下) 这人自是巴登,不过我肯定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了,但是,我却是感到似曾相识,似乎曾经在哪见过他。 可是,没等我分辨这人的相貌之时,注意力却已经完全被他手中的转经轮吸引了过去。 远处眺望时,这枚转经轮与寻常藏地信徒手持的器物并无两样,朴素木质握柄沉实古朴,上方轮转的筒身覆着一层冷调银泽,轮廓规整,静默悬立,混在风物里,看着平和又寻常。 可一旦目光沉下,凑近细观,便会瞬间被彻骨的寒意攫住。 本该刻满真言梵文的银质筒身,没有半分慈悲禅意,尽数雕琢着世间至邪至恶的异象。层层纹路缠绕盘错,森白骷髅凹凸嵌刻,颅面裂痕狰狞空洞,眼窝深陷成漆黑窟窿,森森可怖;周遭攀附无数扭曲恶鬼,獠牙外露,面目扭曲溃烂,爪牙尖利蜷缩,肢体畸形缠绕筒壁;更有狰狞食人修罗怒目瞠视,肌肉虬结,血口大张,作噬人嘶吼之态,每一道雕刻都深浅凌厉,线条阴戾,将凶煞之相刻画得入木三分。 原本清冷莹亮的银色金属,早已被不知名的诡异工艺浸透腐蚀,爬满大片大片暗沉的紫黑色锈迹。锈色厚重凝涩,深浅交错,暗沉发黑处腐烂霉败,泛着死灰死气,浓郁发紫的色块层层淤积、凝结结块,像经年累月干涸凝固的暗红血痂,又像是沉淀千年的淤血污血,死死覆裹在银器表层,冷光与污锈交织,透着腐烂入骨的阴寒。 转经轮缓缓转动的刹那,死寂被骤然撕裂。 轮身旋动,雕刻的恶鬼修罗似要挣脱铜锈桎梏,在光影里诡异地明暗晃动,一张张狰狞鬼脸随之流转沉浮。随着一圈圈缓慢转动,无形的腥风自筒身四面八方翻涌散开,阴冷的风裹挟着腐朽、血腥与腐臭的混杂气息弥漫开来,空气骤然凝滞沉重,浓稠的黑雾般怨气层层凝聚、翻卷膨胀,漫天怨煞沉沉压落。 没有诵经的梵音祥和,只有轮转摩擦间隐约透出的细碎呜咽与怨魂哀鸣,万千枉死戾气被封锢于筒中,随转动不断外泄,整片空间都被无边无际的滔天怨气浸透,邪祟森森,阴冷蚀骨,将一件本该渡化众生的法器,化作了封存无尽煞怨的凶邪之物。 我顿时感到心脏狂跳,不禁后退两步,闵月连忙扶住我。 巴登并不看我,只是沿着似乎规定好的路线,一步一步的走着,眼神专注,毫无感情,走到那些断肢残臂的地方,巴登略停了片刻,口中念念有词,他念得像是藏语,又似是而非,像是经文,又听上去浑身难受。 片刻之后,巴登继续前行,并不再看地上一眼,而远处忽然传来阵阵凄厉的秃鹫叫声。 “快走,是食尸鹫!”闵月急忙见到 我俩没敢停留一秒,连忙往来时的路上跑去,最多半分钟之后,天上忽然密密麻麻的飞来几十只灰黑色羽毛的秃鹫。 它们体型远胜普通猛禽,成年个体直立如半大孩童,双翼展开可达三米有余,遮天蔽日,影落处寒气刺骨。头颈部寸羽不生,裸露的皮肤呈死灰色,布满褶皱与暗红色血痂,那是经年啃食腐尸浸染的痕迹,层层干结,硬如铁甲。眼窝深陷如黑洞,暗黄色的眼球浑浊无光,瞳孔缩成一点,却能在数千米高空嗅到尸气,精准锁定死亡的气息。 喙部粗长弯曲,呈灰黑色,锋刃处泛着冷光,边缘常挂着暗红血渍与细碎肉屑,撕扯筋骨如割腐布。通体羽毛是暗沉的深褐色,近乎墨黑,羽质粗糙僵硬,沾着冰雪与暗褐色血垢,每一次振翅,都有细碎血沫与寒雪簌簌飘落。爪足粗壮如铁钩,青灰色的趾甲尖利弯曲,能牢牢抠住岩石与尸体,踏在雪地上不留浅痕,却能轻易撕开兽腹。 它们从不鸣叫,飞行时死寂无声,只有巨大的羽翼划破高寒气流的微响,如同死神的衣袖擦过天际。常成群盘旋于雪山垭口、天葬台与荒谷上空,身影在云层间忽隐忽现,像一群等待灵魂的阴邪鬼魅。一旦发现尸体,便会无声俯冲,阴影笼罩大地,落地时沉重的躯体震起积雪,随即一拥而上,尖喙撕扯、利爪刨挖,血肉模糊间,骨碎筋断之声在空谷中隐约回荡,腥膻恶臭混杂着高寒的凛冽,弥漫不散。 食尸鹫是昆仑山的死亡印记,它们以腐尸为食,与荒寒、死亡、怨念共生,是这片冰封绝地中,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凶煞之物。 我和闵月躲在一处岩石后,看着那些食尸鹫分食了地上的断臂残肢,景象甚是可怖。 “不对啊,食尸鹫从来都是不叫的,可是刚刚的叫声?” “看来,这些食尸鹫,应该不是野生的,而是刚刚那人养大的,所以他念经的时候,才能精准的召唤过来。”闵月道 卧槽,召唤食尸鹫! 就在我惊讶的同时,忽然,远远的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 “把你们带的东西留下,然后,自我了断吧,所有闯进圣地的人,都不能离开。”声音如同破锣,听上去十分刺耳。 不过我却是一下就听出,就是那年去我店里,死活都要买走我的那颗九眼天珠的藏人。 “卧槽,为了一颗珠子,现在都得要命了?!”我低声骂道 “那人走了,咱们先下山。”闵月眉头紧皱道 “这个点?咱们下得去山么?”我面漏苦涩,我俩已经进昆仑山三天了,虽然爬的并不快,可是,也不是几个小时能够到达的路程,何况,现在太阳已经微微西斜,估计着,用不了两三个小时天就会黑。 天黑外昆仑山上,任何人都是瞎子,不管你的装备多先进。 不说温度骤降十五度,单说很多地方因为风吹改变了地上积雪的形状,迷路都是家常便饭。何况,有些之前是冰缝或者雪坑的位置,可能已经被风悄悄的抹平了,肉眼看去,如同平路,但是只要你踩上去,嘿嘿, 下辈子见了。 第360章 逃(上) 风是先于一切压下来的。 不是平原上那种带着呼啸的凌厉,而是像浸透了冰碴的绵密刀刃,一寸寸割开衣物,钻进皮肉,再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人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我和闵月并肩在昆仑山的积雪里狂奔,脚下每一步都陷进没膝的深雪,厚重的登山靴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脚趾失去知觉,只能凭着本能,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身后空空荡荡,没有巴登的脚步声,没有追兵的嘶吼,连一丝人为的动静都没有。可那种被死死盯住的危机感,却像一张无形的网,从我们逃离古墓的那一刻起,就牢牢罩在头顶,步步紧逼,从未消散。那是一种远超肉体追杀的恐惧,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窥视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始终黏在我们的后背,冰冷、贪婪,带着不死不休的恶意,不紧不慢地跟着,等着我们精疲力竭,等着我们自己踏入绝境。 “跟着原路走,一定能下山!”闵月的声音被寒风撕得破碎,带着浓重的喘息,她的发丝上结满了白霜,脸颊被寒风刮得通红发紫,原本利落的衣摆沾满了雪沫,每跑一步,都带着积雪滑落的簌簌声。 我死死盯着前方被白雪覆盖的山路,拼命回忆上山时的路线。可此刻的昆仑山,早已被漫天风雪笼罩,原本清晰的路径被厚厚的积雪填平,四周全是连绵起伏的雪峰,突兀林立的冰锥、冰丘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放眼望去,一片惨白,所有的景物都变得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方向。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带来刀割般的痛感。气温还在持续下降,白日里尚且能撑住的低温,随着天色渐渐暗沉,开始疯狂跌落,从零下十几度,一路跌至零下二十多度,甚至更低。裸露在外的皮肤,不过片刻就被冻得麻木,睫毛上凝结了细小的冰粒,眨眼时都能感受到冰晶摩擦的涩意,口鼻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卷走,冻成细碎的冰渣,落在衣领上,冰凉刺骨。 我们不敢停下,哪怕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哪怕肺部火烧火燎地疼,哪怕每一步都踩在随时可能崩塌的雪层上,也只能拼命往前跑。身后没有追杀者,可那股如影随形的危险感,却越来越浓烈,像是黑暗中逐渐收紧的枷锁,一点点勒住我们的脖颈,让人心慌意乱,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上山时耗费了数个小时才走完的路,此刻在风雪中变得无比漫长。我和闵月互相搀扶着,在深雪里艰难跋涉,试图找到记忆里的路标——那块突兀的巨石,那道狭窄的冰缝,可放眼望去,全是无边无际的白雪,狂风卷着雪雾,模糊了视线,遮蔽了山峦,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这片死寂又冷酷的雪山。 “不对……这条路不是上山的路,我们走错了!”闵月突然停下脚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 我心头一沉,环顾四周。四周的山势越发陡峭,脚下的积雪下,是隐藏的冰丘与冻土层,稍不留意就会滑倒滚落,远处的雪峰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愈发狰狞,再也找不到半分上山时的痕迹。 我们迷路了。 在海拔数千米的昆仑雪山,在气温骤降的风雪里,彻底迷失了方向。 天色彻底转黑,不过傍晚时分,昆仑山的夜幕就已经完全降临,没有城市的灯光,没有半点烟火气,只有墨蓝色的夜空,和漫天冰冷的星辰。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片雪山吞噬,也将我和闵月彻底包裹。 黑暗中的昆仑山,远比白天更加恐怖。 狂风变得更加肆虐,在山谷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又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吼,回荡在整片雪山,震得人耳膜发疼。积雪被狂风卷起,形成漫天雪雾,能见度不足几米,脚下的积雪越发松软,暗藏着无数冰裂缝,一旦踏空,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连呼救都来不及。 低温还在持续侵蚀着我们的身体,衣物早已被寒风彻底冻透,失去了所有保暖效果,手脚渐渐失去知觉,连动作都变得僵硬。我们蜷缩着身体,互相依靠着取暖,可这点温度,在极致的严寒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每一次风吹过,都能带走身体仅剩的热量,让人忍不住浑身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 而那股无形的危机感,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身影,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东西,更近了。 它就藏在黑暗的风雪里,藏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地看着我们迷路,看着我们在严寒中挣扎,像猫捉老鼠一般,耐心地玩弄着猎物,不急着现身,却让恐惧一点点渗透骨髓。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在我们身上来回游走,带着戏谑与杀意,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哪怕被冻得麻木,也能感受到源自心底的寒意。 “别停下,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避风雪,再这样下去,会被冻死的。”闵月咬着牙,拉着我继续往前走,她的声音颤抖,却依旧带着坚定。 我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能朝着相对平缓的方向挪动。脚下的积雪每一步都深达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稀薄的空气让我们头晕目眩,严寒冻得我们意识模糊,可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始终逼着我们不敢停下。 就在我们艰难前行,几乎要被严寒和绝望吞噬的时候,前方的风雪中,突然出现了点点幽绿的光芒。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鬼火一般,飘忽不定。我和闵月同时停下脚步,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前方。 紧接着,那幽绿的光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黑暗中连成一片,透着冰冷、残忍的气息。 第360章 逃(下) 是狼。 昆仑山的雪山狼。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在这死寂的昆仑雪夜,在这绝境之中,我们遇上了雪山狼群。 它们缓缓从风雪中走出,一步步逼近,身形在黑暗中渐渐清晰。为首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狼王,浑身覆盖着浓密的灰白色狼毛,厚实的毛发能抵御昆仑极寒,四肢修长健壮,肩背宽阔,透着极强的力量感,一双竖瞳泛着幽绿的寒光,眼神冰冷嗜血,死死盯着我们这两个闯入雪山的猎物。 在狼王身后,是数十只雪山狼,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纪律严明,配合默契,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有爪子踩在积雪上的细碎声响。每一只狼都体格雄健,毛发粗密,颜色与雪地、岩石相近,耳朵竖立,眼神锐利,嘴角微微咧开,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泛着冷白色的光。它们的目光同样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捕食者对猎物的贪婪与决绝,一步步收紧包围圈,将我们前方的去路,彻底堵死。 昆仑山的雪山狼,是这片生命禁区的王者,它们常年在极寒的雪山中生存,性情凶残,耐力极强,擅长团体作战,嗅觉与听觉远超其他猛兽,在这茫茫雪山中,一旦被它们盯上,根本无处可逃。 它们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我们对峙着,幽绿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盏冰冷的小灯,将我们牢牢锁定。狂风卷着雪沫,吹过它们的毛发,它们却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冷酷的雪山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和闵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前方是步步紧逼、纪律森严的雪山狼群,后方是如影随形、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的致命危险,我们被彻底困在了这昆仑雪夜之中,进退两难。 没有任何犹豫,在狼群缓缓逼近、准备合围的那一刻,我和闵月同时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山上狂奔。 我们不敢与狼群对峙,更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折返回身,往更高、更陡峭的雪山深处跑去。哪怕明知山上环境更加恶劣,哪怕明知前方是未知的绝境,哪怕每一步都面临着坠落冰缝、被严寒吞噬的风险,也比落入狼群口中要好得多。 身后,狼群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低沉的狼嚎声在风雪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片雪山,刺破黑暗,带着凶残的杀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我们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 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深,山势越来越陡峭,随处可见突兀的冰锥,高达数米,尖锐锋利,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脚下的冻土层坚硬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滚落陡峭的山坡;狂风越发猛烈,吹得人站不稳脚步,几乎要被狂风卷走,漫天雪雾打在脸上,又疼又冷,模糊了视线。 气温已经跌至零下近三十度,我们的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手脚失去知觉,每跑一步,都像是在机械地挪动,肺部因为剧烈运动和稀薄空气,疼得像是要炸开,喉咙里满是腥甜之气。可我们不敢停下,哪怕精疲力竭,哪怕意识模糊,也只能凭着求生的本能,不断往上,往上,再往上。 而那个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无形追杀者,似乎也随着我们的奔跑,再次逼近。 它没有被狼群阻拦,没有被风雪阻碍,依旧紧紧跟在我们身后,那股冰冷的窥视感,从未有过片刻消散。甚至在狼群的嘶吼、狂风的呼啸中,我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它像是融入了这片雪山的黑暗,融入了每一阵风雪,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它在看着我们被狼群追逐,看着我们在绝境中挣扎,看着我们一步步走向更深的绝境,享受着这种玩弄猎物的快感。 我和闵月互相搀扶着,在陡峭的雪山上艰难攀爬,手被冰锥划破,鲜血渗出,瞬间就被冻成冰珠,伤口疼得钻心,却顾不上理会;脚下一次次打滑,险些坠入黑暗的冰裂缝,每次都是拼尽全力抓住身边的岩石或冰丘,才勉强稳住身形。 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狼群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它们熟悉这片雪山的每一寸土地,在陡峭的积雪上奔跑如履平地,一点点拉近与我们的距离。幽绿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始终死死盯着我们,像是附骨之疽,无法摆脱。 前方,是连绵不绝的雪峰,是高耸林立的冰塔林,是深不见底的冰裂缝,是看不到尽头的绝境;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凶残狼群,是如影随形、看不见摸不着却致命的追杀者;周身,是零下近三十度的极致严寒,是能将人卷走的狂风,是能吞噬一切的漫天风雪。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片死寂又恐怖的昆仑山,只剩下我和闵月两个亡命之人,在雪夜中艰难奔逃。 我们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帮手,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能不断往更高的山上爬,远离下方的狼群,躲避着身后那无形的危险。 狂风依旧在呼啸,卷着雪沫,肆虐着整片雪山,将我们的喘息声、脚步声,全都吞没。夜色越来越浓,将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狼群幽绿的眼睛,在风雪中不断逼近,只有身后那股冰冷的压迫感,时刻提醒着我们,危险从未远离,反而在步步紧逼,将我们逼向绝境。 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松软,暗藏的冰裂缝越来越多,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复;身体的热量被彻底耗尽,寒冷侵蚀着五脏六腑,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可我和闵月依旧紧紧牵着对方的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这昆仑雪夜中,亡命奔逃。 我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是狼群的獠牙,是身后无形的杀机,还是被严寒永远冰封在这片雪山之中。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场逃亡,远没有结束。 昆仑山的雪夜,依旧漫长而恐怖,狂风不曾停歇,严寒不曾减弱,狼群不曾退去,那个如影随形的追杀者,也始终藏在黑暗的风雪里,跟在我们身后,一步步,紧逼不放。 我们只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与严寒中,继续奔跑,继续挣扎,在这片冷酷、死寂、充满杀机的昆仑雪山里,寻找那一丝微不可闻的生机。 第361章 公海(上) 公海的海面永远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蓝,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没有半缕阳光能穿透这层密不透风的天幕,海水泛着暗沉的墨色,浪涛平缓得近乎诡异,连海风都带着黏腻的腥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掀不起半分汹涌的波澜。一艘通体由百年柚木打造的古老巨型帆船,正沉默地航行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之上,船身庞大得超乎寻常,船板被岁月与海水侵蚀得纹路深邃,泛着暗沉的黑褐色光泽,船舷边缘刻满了早已模糊的异域图腾,桅杆高耸入云,却没有悬挂任何船帆,整艘船没有丝毫人力划动的痕迹,也没有借助风力,仅凭船上盘踞的十余股森然邪力,不急不缓地朝着华夏西南临海断崖的方向前行,船身驶过的海面,连一丝浪花都未曾泛起,只留下一道漆黑如墨的水痕,转瞬便被海水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艘自泰兰德出发,已在海上航行了三日的古船,船舱与甲板上,静静伫立着十几位来自南洋腹地的降头师,他们各自占据一方位置,彼此间隔着数尺距离,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无半分神态交流,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交织缠绕,在甲板上空凝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压抑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每一股气息都带着独属于南洋邪术的阴鸷与歹毒,层层叠叠的威压铺散开来,让整片海域的生灵都避之不及,方圆数里之内,不见任何游鱼,不闻任何海鸟鸣叫,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立于船首最前方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黑衣老降头师,他身形佝偻枯瘦,脊背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稳威压。他的头发早已尽数脱落,只在头顶与后脑勺残留着几缕枯槁的白发,杂乱地贴在布满皱纹的头皮上,额头、太阳穴与脖颈处,爬满了深青色的诡异刺符,那些刺符线条扭曲缠绕,绘制成蛇、蝎、蜈蚣等五毒纹样,每一道纹路都渗着淡淡的黑气,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黑色粗布长袍,长袍下摆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干涸的血迹还是炼制降头的药渍,长袍领口与袖口绣着细密的黑色咒文,随风微动时,会散发出一缕缕蚀骨的寒意。他的脸庞干瘪褶皱,肤色呈暗沉的青灰色,双眼始终紧闭,眼窝深陷,眼周布满黑色的瘀痕,唇瓣干裂泛紫,嘴角常年向下耷拉,透着彻骨的冷漠与阴狠。裸露在外的双手枯如老树枝干,指节突出,指甲修长且泛着青黑色,手背上刺着一枚巨大的骷髅头刺符,骷髅眼窝中嵌着细小的红色符文,抬手间,便有一股凝练至极的尸气威压扩散开来,那是常年炼制尸降、养控阴灵所凝聚的死邪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扭曲,连甲板上的柚木都隐隐泛起黑斑。 紧挨老降头师身侧的,是一位中年白衣降头师,与黑衣者的阴鸷不同,他周身透着一股看似圣洁、实则诡异的白煞威压。他身形挺拔,面容白净,却白得毫无血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纸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发尾用一根刻满白色咒文的骨簪固定,额前垂着一缕白发,平添几分妖异。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袍,长袍面料轻薄如蝉翼,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莲花与法轮纹样,纹样之中暗藏着细小的控灵符咒,阳光(若有)落在长袍上,会被瞬间吸收,不留半分光泽。他的脸颊两侧、耳后直至锁骨,布满了银白色的细小刺符,符文呈流线型,看似温婉,却暗含控魂摄魄的力量,每一道刺符都经过秘法加持,泛着淡淡的白光。他双目微睁,眼眸呈浅灰色,眼神空洞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却能让人一眼便感觉魂魄被牢牢锁定,周身散发出的白煞威压,专司控魂、引灵、下迷情降与和解降,看似温和,实则能悄无声息间瓦解人的心智,让生灵沦为任由操控的傀儡,威压所及,连海面的水汽都凝结成细碎的冰珠,转瞬又化为虚无。 船身左侧,站着一位身形壮硕的降头师,他是典型的南洋土着样貌,肤色黝黑,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野蛮凶戾的蛊毒威压。他留着杂乱的短发,头发纠结成缕,头顶插着三根干枯的禽鸟羽毛,羽毛呈黑褐色,上面沾着不知名的暗色汁液。他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彩色刺符,从肩膀、胸膛一直延伸到腰腹、手臂,刺符图案多为毒蛇、毒蝎、毒蟾蜍、壁虎、蜈蚣五毒之形,色彩艳丽却狰狞可怖,每一只毒虫刺符的眼睛,都用暗红色颜料点染,透着嗜血的凶光。下身只围着一条黑色麻布短裙,腰间系着一串用兽牙、毒虫壳与干枯指骨串成的腰链,走动时(即便不动,腰链也会微微作响)发出细碎的刺耳声响。他的脸庞粗犷,眉眼凶狠,嘴唇厚实,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口泛黄的尖牙,双目赤红,如同嗜血的野兽,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蛊毒气息,那是常年饲养剧毒蛊虫、炼制药降所形成的威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苦异味,靠近他的甲板缝隙中,连微小的海虫都瞬间僵死,足见其蛊毒之烈。 船身右侧,是一位身形纤细的女性降头师,她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勾魂夺魄的妖异,周身散发出缠绵阴毒的情降与飞降威压。她的头发乌黑卷曲,随意披散在肩头,发间插着几朵干枯的鸡蛋花,花瓣早已发黑枯萎,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诡异的花香。她身着一袭暗红色露肩长裙,裙摆拖地,面料上绣着粉色与黑色交织的藤蔓符咒,藤蔓缠绕着骷髅与花瓣,极尽妖冶。她的眉心刺着一枚红色的桃花符文,右脸颊从眼角到下颌,有一道细长的黑色蛇形刺符,蛇身蜿蜒,蛇头直指唇角,脖颈与肩膀处,布满了细小的粉色咒文刺符,咒文相连,组成一个个情降法阵。她肌肤白皙,脖颈间戴着一串用黑色尸油浸泡过的念珠,手腕上缠着数圈红色麻绳,裸露的脚踝上也系着同款麻绳,绳上挂着细小的铜铃,却始终不发出半点声响。她双目狭长,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媚意,瞳孔深处却藏着冰冷的杀意,周身威压缠绵悱恻,却又阴毒无比,中者会被情丝缠魂,心智迷乱,最终精血被吸、魂飞魄散,她所站立的地方,空气都变得温热黏腻,带着令人心神恍惚的魅惑之力。 在甲板偏后方,站着一位年轻的降头师,看似不过二十出头,却透着远超年龄的阴冷,周身散发出诡谲的飞头降威压。他身形清瘦,肤色苍白,嘴唇呈淡紫色,头发凌乱地遮住额头,发丝间夹杂着几根银白色的发丝,显得格外诡异。他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衣袖与裤腿都高高挽起,露出的手臂与小腿上,刺满了黑色的飞鸟与鬼魂纹样的刺符,刺符线条急促扭曲,仿佛随时都会从肌肤下飞窜而出。他的左眼眼角下方,刺着一枚小小的黑色飞头符文,右眼则始终被一块黑色布条蒙住,布条上绣着红色的锁魂咒。他神色漠然,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少年人的朝气,周身萦绕着一股飘忽不定的阴灵气息,威压时而凝聚、时而涣散,如同飞头离体时的诡异状态,靠近他的地方,总能感觉到有细碎的阴风穿梭,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头颅在周围盘旋,带着蚀骨的寒意,让人头皮发麻、魂魄震颤。 第361章 公海(下) 其余几位降头师,也各有诡异之态。有留着满脸络腮胡、浑身刺满恶鬼图腾、周身散发出凶煞鬼降威压的壮汉,他的胸膛、后背全是面目狰狞的恶鬼刺符,每一只恶鬼都张牙舞爪,仿佛要挣脱肌肤而出,周身鬼气森森,威压厚重如铅,让人喘不过气;有面容枯槁、双眼浑浊无光、周身散发出咒杀降威压的老者,他身着灰色长袍,从头到脚都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裸露的手掌上刺满了杀人咒文,每一道咒文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歹毒之力,威压冰冷刺骨,带着决绝的杀意;有身形矮小、行动迅捷、周身刺满潜行与匿踪符咒、散发出隐遁邪威的降头师,他浑身肤色暗沉,刺符皆为暗色,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威压飘忽难寻,让人无法察觉其确切位置;还有一位身着花纹长袍、手持骨制法器、周身刺满祈福与反噬双生符咒、散发出平衡阴阳邪威的降头师,他的刺符一半为白色祈福纹,一半为黑色反噬纹,交织缠绕,威压时而温和、时而凶戾,变幻莫测。 这十几位降头师,或站或立,或闭目凝神,或冷眼扫视海面,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各自释放着独属于自己的邪术威压,十几股力量交织碰撞,却又诡异的相互制衡,共同托举着这艘巨型古船在海面航行。他们身上的刺符、纹身,在暗沉的天光下,或泛着黑气、或透着白光、或带着彩光,彼此呼应,形成一张巨大的邪力法阵,将整艘船牢牢包裹,让这艘没有帆、没有桨的古船,稳稳地朝着目的地前行。 而在这艘帆船的甲板正中央,最为醒目的,是一口静静停放的古老棺材。这口棺材并非木质,而是由一种暗沉的上古玄铁打造而成,材质厚重至极,棺身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光,表面没有丝毫锈迹,却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泰兰德上古符咒。符咒纹路深邃,以暗红色颜料填充,颜料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浓郁的血腥气与邪异之力,符咒图案多为锁魂、镇邪、养尸、聚阴的纹样,有缠绕的毒蛇、狰狞的恶鬼、闭目的邪神、诡异的法印,每一道符文都经过无数次秘法加持,镌刻着极强的诅咒与封印之力。 整口玄铁棺材,被数圈手腕粗细的红色麻绳层层捆绑,麻绳并非凡物,是用浸泡过尸油、鸡血与多种剧毒汁液的椰绳炼制而成,绳身泛着暗红的光泽,上面也绣满了细小的锁棺咒文,麻绳纵横交错,在棺身缠了九九八十一圈,于棺材四角与正中央打了四个死结,绳结处镶嵌着细小的黑色骨钉,骨钉深深嵌入玄铁棺身,将麻绳牢牢固定,每一根骨钉都刻着镇灵符文,防止棺内之物挣脱。 玄铁棺材散发的诡异气场,远比十几位降头师的威压更加恐怖,那是一股源自地底深渊的阴寒死气,带着无尽的怨念与凶戾,从棺身的每一道符咒、每一圈麻绳中渗透出来,直冲天际,将周遭的云层都染成了暗黑色。棺身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白霜落在甲板上,瞬间又被邪力蒸发,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这股气场压抑、冰冷、邪恶,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仿佛棺内封存着世间最恐怖的邪物,一旦挣脱束缚,便会让整片海域沦为人间炼狱,连船上修为高深的降头师们,都下意识地与棺材保持着距离,不敢过于靠近,唯有各自运转自身邪力,抵御着棺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公海的天气变幻无常,方才还是暗沉压抑,不多时,海面便泛起细密的雨丝,雨水冰冷刺骨,落在船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无法浇灭船上弥漫的邪异气息。就在此时,远方的海平面上,渐渐出现了零星的黑影,打破了这片海域长久的死寂。 最先出现的,是几叶单薄的独木舟,独木舟由整根原木掏空而成,材质古朴,舟身刻满了泰兰德降头符咒,舟上站着身着黑衣或白衣的降头师,他们孤身立于独木舟之上,任由小舟在海面上漂浮,周身散发出或阴鸷或诡异的气息,朝着巨型帆船快速靠近。这些赶来的降头师,衣着与船上之人风格相近,却各有特色:黑衣者浑身裹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肌肤上刺满黑色锁魂刺符,周身鬼气缭绕;白衣者长袍飘飘,面容苍白,刺符皆为银白色,周身灵压飘忽。他们无需划动船桨,仅凭自身邪力操控独木舟,速度极快,转瞬便靠近巨型帆船的船舷,随后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地落在甲板之上,落地无声,随即寻得一处空位站立,融入原本的降头师队伍之中,周身气息与众人交织在一起,没有丝毫违和。 紧接着,远方海面掀起一阵剧烈的波澜,数头体型庞大的鲨鱼从深海中跃出,鲨鱼通体呈暗黑色,鱼鳍锋利,眼眸赤红,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被邪术操控,沦为降头师的坐骑。每一头鲨鱼的背上,都端坐着一位降头师,这些降头师身着暗黄色长袍,浑身刺满控兽与水行符咒,肤色黝黑,神态凶悍,周身散发出极强的控兽威压,他们端坐于鲨鱼背上,稳如泰山,任由鲨鱼破浪前行,海水无法沾湿他们的衣袍分毫。靠近帆船后,他们脚下发力,身形腾空而起,踩着海面的浪花,纵身登上甲板,鲨鱼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转身沉入深海之中,消失不见。 更有甚者,远方天际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声,数只体型巨大的飞禽划破云层,飞禽羽翼宽广,羽毛呈黑灰色,爪牙锋利,同样被邪术驯化,背上坐着几位修为高深的降头师。这些降头师身着绣满飞禽与御风符咒的长袍,头发束起,头戴骨制冠冕,周身刺满飞天与控灵刺符,散发出凌厉的凌空威压,他们驾驭着巨禽,从高空俯冲而下,在靠近帆船的瞬间,纵身跃下,稳稳落在甲板之上,巨禽则振翅高飞,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只留下几片黑色的羽毛,缓缓落在海面,转瞬被海水吞噬。 陆续登船的降头师们,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只是默默伫立在甲板之上,与原本的十几位降头师汇聚在一起,越来越浓郁的邪力威压笼罩着整艘巨型帆船,让棺身的玄铁符咒愈发鲜亮,红色麻绳也微微绷紧,散发出的诡异气场更胜几分。 古船依旧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在公海上平稳航行,没有帆,没有桨,全凭船上一众泰兰德降头师的邪术之力,冲破海面的阻力,朝着华夏西南临海断崖的方向不断前行。海面依旧死寂,云层依旧厚重,雨水时断时续,船上的邪异气息愈发浓郁,玄铁棺材中的怨念与戾气,与降头师们的威压相互呼应,在这片空旷的公海上,编织出一张恐怖的邪术大网。 这艘从泰兰德出发,历经三日海上航行的邪帆,带着满船的阴鸷邪力与一口封存着无上邪物的玄铁棺材,在无人惊扰的公海上,一步步逼近华夏疆域,沿途所过之处,海水暗沉,生灵绝迹,只剩下无尽的阴冷与死寂,预示着一场源自南洋的邪异浩劫,正悄然朝着华夏西南临海断崖,缓缓逼近。 第362章 生死斗(上) 三天前,泰兰德北部。 空旷的荒地上,风卷着沙砾掠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呜咽声。颂猜盘膝而坐,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色帆布军装紧紧贴在身上,布料被汗水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袖口与裤脚都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挺括,透着军人独有的硬朗棱角。脚上的黄色军靴沾满尘土,靴底嵌着碎石,鞋帮处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见证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他双目紧闭,脊背挺直如松,周身气息沉凝,仿佛与这片荒芜之地融为一体,呼吸平缓得近乎静止,周身没有丝毫外泄的戾气,唯有指尖微微蜷缩,暗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周遭死寂,唯有风声流转,就在这极致的平静中,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破空而至,没有丝毫脚步声,没有半点气息波动,仿佛从阴影里直接剥离出来的鬼魅。 来人是个藏人,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丝干枯如草,夹杂着几缕灰白,长须垂至胸口,沾满尘土与暗色污渍,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他身着一袭暗红藏袍,袍身破旧不堪,一侧肩膀全然袒露,古铜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梵文刺青从锁骨蔓延至腰腹,墨色纹路盘根错节,如同缠绕的毒蛇,又似蛰伏的恶灵,每一道纹路都透着诡异而凶戾的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幽光。腰间左侧悬着一把弯刀,刀鞘是暗沉的兽皮所制,没有任何装饰,刀柄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刀刃藏在鞘中,却依旧透出刺骨的寒意,一看便是饮过无数鲜血的杀器。 藏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浑浊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唯有冰冷的杀意,双脚落地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右手已然握住弯刀刀柄,身形骤然前冲,带着一股凛冽的腥风,直扑颂猜而去。 刀锋未至,刺骨的寒气已然锁住颂猜周身要害,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直取颂猜心口,快、准、狠,招招直奔致命之处,全然是不死不休的杀招。 颂猜双目依旧未睁,可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原本沉凝的气息骤然炸开,军人的警觉与古武的直觉让他在刀锋临身的刹那,身形猛地向左侧横移三寸。 这一动,快如鬼魅,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到极致,黄色军靴在地面碾出一道浅痕,帆布军装下摆随风扬起,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刀。弯刀擦着他的军装衣襟划过,锋利的刀刃瞬间将厚实的帆布割开一道裂口,破风声尖锐刺耳,若是稍慢半分,心口已然被洞穿。 藏人一击未中,手腕翻转,弯刀顺势横削,刀刃贴着地面横扫,直取颂猜腰腹,招式连环,不给对方半点喘息之机,刀风凌厉,竟将地面的砂砾都劈得四散飞溅。 颂猜终于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唯有冷冽的战意,瞳孔紧缩,死死锁定对方的招式。他不退反进,身形下沉,双腿屈膝,呈古泰拳的实战桩功,右脚猛地蹬地,身体骤然压低,避开横削的刀锋,同时右手握拳,拳面紧绷,带着刚猛的力道,直轰藏人持刀的手腕。 这一拳融合了军队格斗术的简洁致命与古泰拳的刚猛狠戾,没有多余动作,力从地起,经由腰腹传导至手臂,拳风呼啸,直指对方关节要害,意图废掉藏人的持刀手。 藏人眼神不变,手腕急转,弯刀回收,刀刃朝外,硬生生挡在拳路之上,若是颂猜这一拳打实,手掌必然会被锋利的刀刃斩断。可颂猜招式突变,拳头在触及刀刃的前一瞬,骤然变拳为掌,掌心向下,精准地拍在刀背之上,一股巧力迸发,顺着刀刃的力道向下一压,同时左脚猛地抬起,膝盖如铁锥般向上顶起,直撞藏人小腹。 古泰拳的膝撞本就是杀招,颂猜这一撞凝聚了全身力道,膝头坚硬如铁,若是撞上,藏人小腹脏腑必然受重创。藏人被迫后撤半步,持刀的手回收,弯刀向下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刀刃与军靴膝盖处碰撞,火星四溅,震得藏人手腕微微发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与拳脚交织,杀气弥漫在整片空地,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奔对方性命,没有试探,没有留手,全然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颂猜双脚踏着泰拳步法,灵活多变,黄色军靴在地面辗转腾挪,时而沉稳如山,时而迅捷如风,绿色帆布军装随着他的动作剧烈起伏,袖口翻飞,尽显利落。他的攻击全然是八臂拳术的精髓,手脚肘膝并用,全身皆是兵器,每一次出击都狠辣至极。 只见他身形突进,贴近藏人身前,避开弯刀的劈砍,右肘猛地抬起,以肘尖横击藏人太阳穴,肘过如刀,带着破空之声;藏人低头躲避,颂猜左膝随即跟上,向上猛顶,直攻对方下颔,这是古泰拳的“通天膝”,力道刚猛,足以击碎骨骼。藏人侧身闪躲,弯刀反手刺向颂猜肋下,刀刃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颂猜腰身猛地扭转,帆布军装紧绷,避开刀锋的同时,右手抓住藏人持刀的手腕,左手顺势扣住对方肩膀,使出军队格斗术中的擒拿绞杀,意图夺下弯刀。两人近身角力,肌肉紧绷,骨骼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颂猜力道沉猛,死死锁住对方手臂,藏人却也力大无穷,手腕不断翻转,刀刃始终朝着颂猜周身要害,不肯有丝毫退让。 刀刃一次次擦着颂猜的肌肤划过,割破军装,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绿色的布料,可颂猜浑然不觉,眼神愈发冷冽,攻击愈发凶狠。他避开弯刀的直刺,右脚横扫,以泰拳经典的低扫腿踢向藏人膝弯,腿风凌厉,胫骨如同铁棍,若是踢中,藏人膝盖必然碎裂。 藏人腾空跃起,弯刀自上而下,斜劈而下,刀光如练,直奔颂猜头顶,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劈山断石之势,若是被劈中,当即身首分离。颂猜猛地向后仰身,身体呈反弓状,帆布军装紧贴身体,刀锋从他胸前划过,差之毫厘,随即他双脚蹬地,身体骤然弹起,一记高旋踢,右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脚跟直踹藏人面门,旋身发力,力达脚跟,气势惊人。 藏人仓促间用刀鞘格挡,“嘭”的一声,刀鞘被踹得碎裂开来,藏人身形连连后退数步,脚下踉跄,终于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第362章 生死斗(下) 地面上,散落着被刀刃割碎的布料、碎石,还有点点血迹,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与凌厉的杀气,两人缠斗许久,皆是气息微喘,却没有一人有半分退意,眼神里的杀意愈发浓烈。 颂猜身上的军装已然多处破损,几道血痕纵横交错,黄色军靴上满是划痕,可他身姿依旧挺拔,周身战意不减,双手自然垂落,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蓄势待发。藏人袒露的肩膀上,梵文刺青愈发暗沉,持刀的手腕微微泛红,显然也在刚才的缠斗中吃了暗亏,却依旧一言不发,周身气息愈发阴冷。 短暂的对峙,空气仿佛凝固,风都停止了流动,下一秒,生死对决再度升级。 藏人忽然猛地后退数步,与颂猜拉开足足数丈距离,不再近身搏杀,他缓缓闭上双眼,手中弯刀斜插地面,双手结出诡异的法印,嘴唇微动,开始低声念诵晦涩难懂的梵文咒语。 咒语低沉而阴森,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诡异力量,随着咒语声响起,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厚重的阴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遮蔽了日光,天地间瞬间变得昏暗一片,狂风大作,砂石飞舞,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整片空地,那是源自幽冥的阴冷,透着无尽的戾气与怨念。 “嗡嘛呢叭咪吽……” 梵文咒语愈发急促,藏人袒露的肩膀上,梵文刺青骤然亮起幽黑的光芒,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不断蠕动,周身的阴气愈发浓郁,地面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地下喷涌而出,雾气中,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刺耳至极,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恶鬼从黑雾中窜出,形态各异,有的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双眼泛着猩红的凶光;有的身躯残缺,血肉模糊,散发着腐臭的气息;有的身形飘忽,利爪如钩,直奔颂猜扑杀而来。这些恶鬼皆是藏人以藏密黑巫术召唤而来的阴灵,每一只都带着无尽的怨气,爪牙锋利,专噬人的魂魄与血肉,招招夺命,远比近身刀法更加凶险。 恶鬼成群结队,铺天盖地般涌向颂猜,阴风呼啸,鬼哭震天,整片空地瞬间化作幽冥炼狱,阴气刺骨,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 颂猜面色凝重,却没有丝毫畏惧,眼见恶鬼扑来,他当即双手结出泰式降头术的法印,口中念诵起降灵咒,咒语声低沉而威严,带着南洋邪术独有的诡异韵律。 他指尖掐诀,周身骤然泛起淡淡的暗红色光晕,那是泰国降头术降灵术的灵力波动,光晕流转,护住周身,同时,他引动自身修炼的降头灵力,召唤南洋阴灵与自身灵力融合,使出泰式降灵术,直面藏人的密宗恶鬼之术。 “天地灵韵,阴魂听令,降灵附体,万邪不侵!” 颂猜的咒语声落下,周身暗红色光晕骤然暴涨,地面之下,一道道青色的阴灵之气升腾而起,与藏人召唤的黑色阴气分庭抗礼。无数被降灵术掌控的阴兵、灵体从青雾中浮现,这些灵体身着简易魂甲,手持魂兵,身形凝实,带着悍不畏死的气势,径直冲向扑来的恶鬼。 一时间,幽冥阴灵与南洋降灵轰然相撞,凄厉的嘶吼声、魂魄碎裂的尖啸声响彻天际,黑色与青色的雾气交织翻滚,阴气与灵力剧烈碰撞,掀起阵阵狂风,地面被两股灵力冲击得坑坑洼洼,碎石飞溅。 藏人依旧在念诵梵文咒语,双手法印不断变换,时而结出藏密诛邪印,时而捏出召魂诀,操控着无数恶鬼疯狂进攻。他周身的梵文刺青光芒愈发炽盛,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汲取阴气,补充着恶鬼的力量,越来越多的恶鬼从地下钻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獠牙利爪撕碎空气,直奔颂猜魂魄而去,意图将其灵魂吞噬,魂飞魄散。 一只恶鬼猛地扑至颂猜身前,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抓他的面门,颂猜不闪不避,指尖灵力迸发,一道暗红色的降头术法光打出,径直击中恶鬼身躯,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魂飞魄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可更多的恶鬼接踵而至,前后夹击,上下合围,将颂猜团团围住。颂猜脚踏泰拳步法,一边以古武身法躲避恶鬼的扑杀,一边不断施展降头术,指尖咒光不停,时而打出血咒术,咒光所过之处,恶鬼瞬间被戾气吞噬;时而使出魂缚降,无形的魂索缠住恶鬼,将其生生撕裂;时而催动五毒降,周身泛起淡淡的毒雾,沾染到恶鬼的阴灵,瞬间使其魂体腐蚀消融。 绿色帆布军装在阴风中剧烈翻飞,上面的血迹愈发浓重,颂猜眼神坚定,双手法印变幻莫测,降灵术与泰拳、军队格斗术完美融合,近身之时,以肘膝拳脚击溃扑来的恶鬼,远战之际,以降头术法光轰击成群的阴灵,攻守兼备,丝毫不落下风。 藏人见状,咒语声骤然变得尖锐,双手猛地拍向地面,口中暴喝一声,周身梵文刺青光芒大盛,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只体型庞大、面目更加狰狞的幽冥鬼将从缝隙中爬出,鬼将身披黑雾铠甲,手持鬼头刀,周身阴气浓郁到化不开,力量远超普通恶鬼,一步踏出,地面都为之颤抖,径直朝着颂猜碾压而来。 鬼将挥起鬼头刀,刀风带着无尽的怨念,劈向颂猜,阴风吹得颂猜睁不开眼,绿色军装被刀气割得哗哗作响,周身的降灵光晕都为之晃动。颂猜当即凝神聚力,双手结出最强降灵法印,将自身灵力与周身阴灵之力尽数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灵拳,迎着鬼头刀轰然打出。 灵拳与鬼刀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股强大的力量剧烈碰撞,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恶鬼尽数震碎,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砂石漫天飞扬。 颂猜被力量反震,身形连连后退,黄色军靴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气血翻涌,可他依旧死死支撑,再次催动降头术,召唤更多的南洋阴灵助阵,无数降灵阴兵悍不畏死,冲向鬼将与成群的恶鬼,厮杀声、嘶吼声响彻幽冥。 藏人也不好受,召唤鬼将耗费了他大量灵力,脸色愈发苍白,周身梵文刺青光芒暗淡了几分,可他依旧没有停手,不断念诵咒语,加固鬼将的力量,操控着恶鬼疯狂围攻,誓要将颂猜彻底抹杀。 一时间,藏密黑巫术与泰国降头术激烈碰撞,幽冥恶鬼与南洋降灵不死不休,刀光、拳影、咒光、阴雾交织在一起,天地昏暗,阴风怒号,整片天地都沦为两人斗法的战场。两人皆是拼尽全身力气,招式愈发凶险,法术愈发狠戾,没有任何退路,唯有一方彻底倒下,这场生死之战才会落幕。 颂猜周身降灵光晕时明时暗,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绿色军装早已被鲜血与尘土浸透,可他眼神依旧锐利,每一次法印变幻,每一次拳脚出击,都带着决绝的杀意,降头术招式变幻,魂降、毒降、灵降轮番施展,与藏人的密宗巫术死死抗衡,硬生生将局势稳住,与对方斗得不分上下,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压制对方,生死僵持,杀意滔天。 阴云之下,两道身影遥遥对峙,一者周身黑雾缭绕,恶鬼横行,梵文咒语响彻天地;一者灵光护体,降灵肆虐,降头咒力震慑四方,拳脚的刚猛与巫术的诡异交织,每一刻都在经历生死考验,这场跨越地域的正邪斗法、生死搏杀,依旧在激烈地延续着,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唯有无尽的杀意与戾气,在天地间疯狂蔓延,注定要战到最后一息,分出生死,定出胜负。 鬼将的嘶吼声震彻天际,黑色鬼气与青色灵光不断碰撞、湮灭,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阴灵的碎裂,地面早已被阴气侵蚀得干裂发黑,空气中弥漫着魂魄消散的虚无气息与淡淡的血腥气。颂猜呼吸愈发急促,却依旧稳稳站立,黄色军靴深深嵌入地面,双手法印没有丝毫紊乱,降灵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与藏人的密宗巫术形成诡异的平衡。 藏人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抖,长须被阴风拂得凌乱不堪,浑浊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却依旧充斥着不死不休的执念,梵文咒语从未间断,肩膀上的刺青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透支自身灵力,维系着幽冥阴灵的攻势。 两人都已逼近极限,周身的力量波动愈发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更加强横的杀招,这场融合了古武格斗与异域邪术的生死对决,已然进入最凶险的白热化阶段,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的结局。 第363章 颂猜之死(上) 阴云依旧压得极低,狂风卷着碎沙与阴灵残屑,在空旷的荒地上呼啸不止。天地间昏暗如暮,黑色的幽冥雾气与青色的降头灵光交织缠绕,早已没了此前激烈碰撞的狂躁,只剩下两股日渐衰竭的灵力,在死死僵持。 颂猜双腿微微打颤,原本挺拔的身形难掩疲惫,绿色帆布军装沾满尘土与血迹,多处破损的布料被阴风扯得翻飞,紧贴在他汗湿浸透的身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甜,肺部像是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吞吐都牵扯着周身的伤痛。黄色军靴深深嵌在被灵力轰得坑洼不平的地面里,靴身早已布满裂痕,靴底磨得稀薄,双腿肌肉紧绷到极致,早已酸胀麻木,全靠一股不服输的战意撑着,才没有轰然倒地。 他双臂垂在身侧,指尖不停颤抖,原本凌厉的眼眸里布满血丝,眸光黯淡了大半,周身的降灵光晕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方才与藏人无休止的近身搏杀、巫术对抗,早已耗尽了他大半灵力,体内降头术的灵力紊乱不堪,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周身皮肉伤更是密密麻麻,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可他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藏人,脊背不肯弯下半分,军人的傲骨与古泰武者的坚韧,让他即便油尽灯枯,也始终保持着备战的姿态。 对面的藏人同样濒临极限,早已没了此前的凌厉。他袒露的肩膀上,梵文刺青光芒黯淡至极,原本暗沉的墨色变得灰白,纹路也不再蠕动,彻底失去了此前的诡异生机。长发长须被汗水与阴气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脖颈上,脸色苍白如纸,浑浊的眼眸深陷下去,眼神涣散,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刺耳的嘶鸣。握着弯刀的右手不停哆嗦,刀刃上布满豁口,早已不复锋利,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依旧凭着一股执念,死死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周身的幽冥阴气日渐稀薄,召唤出的恶鬼只剩下寥寥数只,在他身边盘旋嘶吼,气息也虚弱到了极点。 两人都已筋疲力尽,灵力与体力双双耗尽,再也施展不出强横的招式,只能凭借最后一丝意志力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疲惫,可那股你死我活的杀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稠,仿佛只要一方稍有松懈,另一方就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极致紧绷、死寂无声的瞬间,远处的风沙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步履匆匆,朝着这边快速奔来,身形高大,一身豹纹皮毛,露出的皮肤黝黑,布满刺符,胖脸上并无表情。 颂猜瞳孔骤然一缩,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紧绷的心神不自觉地松动了分毫。 是李胖子! 那是他并肩作战多年、肝胆相照的好友,是他在这乱世中为数不多可以托付后背的人!颂猜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濒临绝境的时刻,赶来的竟然是这个烤婴魔僧,李尔李胖子! 心中骤然涌起一丝希冀,也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松懈,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分神,彻底葬送了他所有的优势。 藏人本就一直死死盯着颂猜的一举一动,即便自身濒临极限,也从未放松过对对手的警惕。在颂猜心神松动、目光偏移的刹那,藏人浑浊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狠戾精光,他拼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幽冥阴气,嘴唇飞速蠕动,念出一段短促而凶戾的梵文咒语。 身边仅剩的几只恶鬼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股力量,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着颂猜扑杀而去! 恶鬼的利爪带着刺骨的幽冥寒气,直奔颂猜心口与后脑两大要害,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同归于尽的狠辣! 颂猜心神大乱,想要回神抵挡,可终究慢了一步。 他身体刚要挪动,疲惫不堪的身躯早已反应不及,两只恶鬼的利爪狠狠穿透了他周身仅剩的微弱降灵光晕,径直刺入他的后背与肩头! “噗——”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骨髓,阴寒的鬼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肆意冲撞着他的经脉,撕裂着他的脏腑。颂猜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土坡上,周身的降灵光晕彻底熄灭。 他捂着伤口,剧痛让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视线都开始模糊,体内灵力彻底紊乱溃散,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去。 而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肥胖身影已然狂奔至近前,彻底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正是颂猜的好友李胖子。 李胖子平日里虽然表情木讷,但是眼神憨厚,并无奸滑狡诈之意,可此刻,他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凶戾与癫狂,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瞳孔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周身散发着一股远超此前的阴冷邪气,那邪气比藏人的幽冥阴气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全然不像他本人。 颂猜捂着流血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李胖子,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痛楚:“李尔……你……” 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深信不疑的好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更不愿相信,李胖子身上会散发出如此凶戾的邪气。 可不等颂猜说完,李胖子忽然仰天发出一声癫狂的嘶吼,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夹杂着无数婴儿凄厉的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灵魂都为之战栗。 他双手猛地抬起,十指弯曲,掐出一道极为诡异、邪异至极的法印,这不是他以往擅长的术法,而是南洋邪术中最阴毒、最恐怖的婴尸降! 晦涩阴森的咒语从李胖子口中念出,那咒语声混杂着无数婴儿的啼哭、嘶吼、哀嚎,声声入耳,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人的耳膜,扎进人的灵魂深处。随着咒语声响起,整片大地开始剧烈颤抖,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腐之气从地下喷涌而出,那气味混杂着尸臭、血气与无尽的怨气,闻之欲呕,瞬间弥漫了整片空地。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青紫色的婴儿怨灵从地下的缝隙中飘出,它们身形小巧,浑身散发着漆黑的怨气,脐带还紧紧连在腹部,双眼是浑浊的乳白色,没有瞳孔,却死死“盯”着颂猜,小小的脸庞扭曲狰狞,布满了怨毒与恨意,小小的嘴巴裂开,露出一口细密尖利的黑牙,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啼哭,那哭声尖锐刺耳,像是能穿透人的心神,让人精神崩溃。 第363章 颂猜之死(下) 它们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颂猜涌来,怨气翻滚,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地面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彻底失去生机。 而这还远远不够,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声声沉闷的破土声传来,一具具婴儿僵尸从地下破土而出。 这些婴尸浑身皮肉肿胀发白,又带着青黑的尸斑,有的地方皮肉已经腐烂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骨骼,浑浊的眼球突出眼眶,小小的身躯僵硬无比,四肢扭曲畸形,指甲又尖又长,呈漆黑之色,透着剧毒。它们僵硬地挪动着短小的四肢,一步步朝着颂猜蹦跳而来,所过之处,留下一串串发黑的尸印,散发着浓烈的尸臭,每一只都带着不死不休的凶戾,誓要将颂猜撕成碎片。 数不清的婴儿怨灵与婴尸将颂猜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凄厉的啼哭声响彻天地,怨气与尸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漆黑的邪雾,将颂猜彻底笼罩。眼前全是青白发黑的小小尸身,全是漂浮的怨灵身影,它们的小手、利爪不停挥舞,朝着颂猜的周身要害抓来,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蚀骨的怨气与剧毒,一旦被触碰,瞬间就会被怨气侵体,尸毒攻心,死无全尸。 这等恐怖景象,堪称人间炼狱,比此前藏人召唤的恶鬼更加令人胆寒。婴尸降本就是南洋邪术中最阴毒的术法,以夭折婴儿的魂魄与尸体炼制,怨气滔天,凶戾至极,专噬人心魂,腐人肉身,一旦中招,便是万劫不复。 颂猜本就身受重伤,灵力耗尽,周身经脉寸断,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婴灵与婴尸,早已没了抵抗之力。他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拖着疲惫不堪、剧痛难忍的身躯,艰难地躲闪着。 黄色军靴在地面慌乱挪动,每挪动一步,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不停从伤口涌出,浸透军装,滴落在地面,引来更多婴灵疯狂扑杀。绿色帆布军装被婴灵的利爪、婴尸的尖牙撕扯,瞬间变得破烂不堪,周身不断被婴灵的怨气擦过,皮肤泛起一片片青黑,剧痛与麻痒同时袭来,精神更是被那无尽的婴儿啼哭折磨得几欲崩溃。 他想要施展降头术抵挡,可体内灵力早已枯竭,经脉紊乱,根本无法凝聚丝毫力量,只能狼狈躲闪,步步惊心,每一次都堪堪避开致命攻击,却早已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 而就在颂猜被婴尸降逼得濒临崩溃、毫无还手之力的同时,一旁的藏人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绝杀时机。 藏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戾,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洒在身前的弯刀之上,同时双手飞速结印,念出一段漫长而凶戾到极致的梵文咒语,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杀之术,是以自身精血与生命力为引,召唤小黑天邪神佛母虚影上身,施展致命一击! “嗡!小黑天临世,佛母降罪,诛灭邪祟!” 随着藏人最后一声暴喝,他周身仅剩的阴气与自身精血、生命力瞬间燃烧殆尽,袒露肩膀上的梵文刺青骤然亮起刺眼的黑红色光芒,纹路疯狂蠕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天空中的阴云瞬间翻滚沸腾,变得更加厚重漆黑,如同墨汁一般,一道巨大的、狰狞无比的邪神虚影,从阴云中缓缓显现。 那正是小黑天邪神佛母虚影,通体漆黑,面容狰狞可怖,三头六臂,每一张脸都怒目圆睁,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无尽的幽冥怨气,六只手臂分别握着骷髅杖、血刃、人头骨碗等凶戾法器,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凶威,气息恐怖到了极致,仅仅是虚影显现,就让整片大地不停颤抖,空气都仿佛被凝固,让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藏人整个人被这道邪神虚影笼罩,身躯剧烈颤抖,生命力飞速流逝,面容迅速苍老,头发瞬间变得雪白,可他眼神依旧狠戾,操控着小黑天邪神佛母虚影,凝聚起全部的凶戾力量,打出一招绝杀之招! 佛母虚影的六只手臂同时挥动,无尽的幽冥怨气与邪神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红色掌印,带着摧枯拉朽、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身受重伤、狼狈躲闪婴尸的颂猜狠狠拍去!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地面被碾压出一道巨大的沟壑,风沙、婴灵、阴灵尽数被这股恐怖力量碾碎,凶威滔天,避无可避! 颂猜被婴尸死死缠住,早已精疲力竭,浑身是伤,精神濒临崩溃,根本无力躲闪,也无力抵挡。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道遮天蔽日、带着无尽杀意的黑红色掌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周身再也提不起丝毫抵抗的力量。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红色掌印狠狠轰击在颂猜身上! 恐怖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像是亿万斤巨石狠狠砸下,又像是无尽烈焰与寒冰同时侵蚀,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体内脏腑被彻底震碎,残存的经脉尽数断裂,阴寒凶戾的邪神之力疯狂涌入体内,摧毁着他最后的生机。 颂猜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击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漫天飞溅,染红了半空,随后重重砸落在地面,在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他躺在深坑之中,绿色军装彻底破碎,浑身血肉模糊,骨头碎裂多处,胸口凹陷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双眼缓缓闭上,生机飞速流逝,已然身受重伤,濒临死亡,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勉强维系着生命。 婴灵与婴尸围在深坑周围,凄厉啼哭,却被那股邪神余威震慑,不敢轻易上前。 藏人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身形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身旁的弯刀哐当落地,小黑天邪神佛母虚影也缓缓消散在阴云之中,天地间只剩下婴灵的啼哭与无尽的死寂。 李胖子站在一旁,周身婴尸降的邪气依旧浓烈,眼神癫狂,死死盯着深坑中的颂猜,依旧没有罢手的意思。 就在这生死一线、颂猜即将彻底陨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从颂猜身下的地面传来,整个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十级大地震,地面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尘土飞扬,乱石飞溅。 一具通体漆黑、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玄铁棺材,猛地冲破地面,带着无尽的阴风与厚重的煞气,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具玄铁棺材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棺身刻满了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与镇邪纹路,冰冷厚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色阴风,煞气逼人,却又透着一股守护般的气息,与周遭的邪气、怨气格格不入。 而就在玄铁棺材冲破地面的瞬间,深坑中的颂猜,恰好又有一口滚烫的心头鲜血,从口中缓缓溢出,精准地喷洒在了玄铁棺材的棺身之上。 鲜血落在棺身符文的瞬间,原本沉寂无声的玄铁棺材骤然亮起刺眼的金色光芒,棺身上的上古符文飞速蠕动,原本紧闭的棺盖,缓缓自动打开,一股温和却又霸道的力量从棺材中涌出,瞬间笼罩了奄奄一息的颂猜。 不等颂猜有任何反应,这股力量已然将他残破的身躯轻轻托起,径直吸入了打开的玄铁棺材之中。 紧接着,棺盖轰然合拢,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出丝毫缝隙。 一阵猛烈的阴风骤然刮起,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等到风沙散去、视线恢复清晰时,悬浮在半空的玄铁棺材已然原地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地面上一片狼藉,深坑、裂痕、乱石,还有漫天飘散、久久不散的血雾,以及满地的婴灵、婴尸,和倒地身亡的藏人,以及眼神依旧癫狂、周身邪气缭绕的李胖子。 天地间,只剩下婴灵凄厉的啼哭,与呼啸的风声,一片死寂与诡异,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生死搏杀,那具神秘的玄铁棺材,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唯有满地的血迹与狼藉,证明着方才那场生死之战的惨烈,与颂猜最后的离奇消失。 血雾缓缓飘散,弥漫在整片荒芜的空地之上,透着无尽的悲凉与诡异,谁也不知道那具玄铁棺材从何而来,谁也不知道颂猜被吸入棺材后去往了何处,是生是死,只留下这一片狼藉与未解之谜,在这昏暗的阴云之下,久久回荡…… 重伤垂危的颂猜被玄铁棺材带走,这场没任何来由的生死搏杀终究以这样离奇的方式暂时落下帷幕。空中的血雾渐渐稀薄,地面的婴灵依旧在嘶吼盘旋,李胖子周身的邪气未曾散去,眼神里的癫狂没有丝毫减退,倒地的藏人彻底没了生机,弯刀沉寂在尘土之中,整片天地都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笼罩,仿佛有更大的阴谋与凶险,正在暗处悄然酝酿,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玄铁棺材消失后的空地,死寂得可怕,风沙渐渐平息,婴灵的啼哭也变得微弱,那些婴儿僵尸僵硬地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球空洞地望着前方,尸臭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李胖子缓缓放下掐着法印的双手,周身的婴尸降邪气缓缓收敛,可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玄铁棺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阴狠的弧度,没人知道他为何背叛,也没人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唯有那股阴戾的气息,与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共同见证了这场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绝杀之局。 而那具带着颂猜消失的玄铁棺材,如同凭空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唯有地面那滩被鲜血浸染的泥土,与漫天残留的淡淡血气,诉说着颂猜最后一线生机,被这神秘莫测的玄铁棺材,带往了未知的远方,是绝境逢生,还是另一场深渊,无人知晓,只留下无尽的悬念,在这昏暗的天地间,缓缓蔓延。 第364章 西坡(上)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布满碎石的戈壁路,终于在暮色四合时,停在了昆仑山下唯一一家涉外登山酒店门前。李翠推开车门,一股裹挟着冰雪寒气的狂风瞬间扑面而来,刮得她脸颊生疼,连呼吸都顿了一瞬。这里的空气早已没有平原的温润,稀薄又冰冷,每一口吸入肺里,都像是吞进了细碎的冰碴,可李翠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周身淡淡的仙家气场悄然流转,那股刺骨的寒意便被隔绝在外,连脚步都未曾有半分迟疑。 她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一身朴素的休闲装,与身边来来往往、身着专业登山装备的登山客显得格格不入。李翠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进酒店大堂。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部分寒意,大堂里人声嘈杂,各国登山者聚集在此,讨论着登山路线、天气状况,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防晒霜和登山装备橡胶的混合味道。她径直走向前台,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面色黝黑的当地小伙,见她走来,礼貌地露出笑容。 “你好,麻烦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两个来自内地的客人入住这里?一男一女,男生看起来很沉稳,女生气质清冷,身手应该很不错。”李翠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沉稳,目光紧紧盯着工作人员,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一路辗转,循着微弱的气息追到昆仑山,只知道两人往雪山深处去了,心中早已被不安填满,生怕晚一步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工作人员仔细回想了片刻,点了点头:“有的,两天前入住的,一早就办理了退房,说是要攀登昆仑山,往主峰方向去了。他们看起来很专业,还咨询了山上近期的天气情况,不过这几天山上天气突变,风雪很大,很多登山队都暂时搁置了登山计划,他们还是执意上去了。” 听到确切的消息,李翠的心猛地一沉,更是焦急万分。昆仑山的凶险她早有耳闻,如今天气恶劣,寻常人上山无异于自寻死路,更何况她隐约察觉到,这一路的气息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戾气,绝非寻常雪山险境那么简单。她没有再多问,道谢之后,转身就离开了酒店,直奔山下唯一一家户外登山装备店。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戈壁的夜晚温度骤降,寒风呼啸着卷过地面,卷起漫天沙尘。李翠脚步匆匆,周身的仙家气息始终平稳运转,即便在这样的严寒里,她也没有丝毫瑟缩,步伐快而稳,不过十几分钟就赶到了装备店。装备店里摆满了各类专业登山用品,从加厚冲锋衣裤、防水登山靴,到高山帐篷、羽绒睡袋、冰镐、冰爪、氧气瓶、高热量食物,应有尽有。 老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登山者,见她进门,一眼就看出她是要紧急上山,连忙上前招呼。李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挑选了最顶级的防寒冲锋衣、加绒防水登山靴、防滑冰爪、高强度高山帐篷、足够支撑数日的高热量压缩饼干、牛肉干、保温水壶,还有数瓶便携式氧气瓶。她清楚,昆仑山的雪山环境极端恶劣,哪怕自己有仙家护体,也必须做好万全的物质准备,不能有半点马虎。 挑选装备的过程中,老板忍不住劝道:“姑娘,不是我泼你冷水,这几天山上天气太恶劣了,暴风雪说来就来,海拔四千多米以上,气温能降到零下三十多度,风力随便都有七八级,甚至十级,能见度有时候不足一米,你一个人上山太危险了,就算是专业登山队都不敢轻易动身,要不还是等天气好转再说吧。” 李翠系紧登山靴的鞋带,抬头看向老板,眼神坚定:“我必须上去,找人,事关重大,不能等。”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场,让老板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帮她把所有装备打包好,再三叮嘱她山上的危险区域和应急注意事项。 付完钱,李翠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没有回酒店休息,而是在酒店附近简单休整了一夜,闭目养神时,不断调动体内的出马仙家力量,感应着昆仑雪山的气息,同时稳固自身气场,适应着这里的高寒环境。她身为出马弟子,身负仙家魂魄,体质早已异于常人,寻常的严寒、缺氧、疲惫,对她来说都构不成太大的阻碍,仙家气场能帮她抵御严寒、调和呼吸、补充体力,这是常人远远无法比拟的优势。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昆仑山脉依旧笼罩在一片苍茫的寒意之中,山顶被厚厚的云层遮盖,看不到半点峰顶的模样,呼啸的风声从远处传来,像是野兽的嘶吼,透着无尽的凶险。李翠早早起身,穿戴好所有登山装备,背上补给物资,毅然踏上了攀登昆仑山的路。 刚进入雪山区域,脚下的土地就彻底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踩下去瞬间就能没过脚踝,越往高处走,积雪越深,寒风也越发猛烈。十级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雪花打在脸上、身上,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冰冷刺骨。狂风嘶吼着,像是要把人直接卷走,吹得人站不稳脚步,视线被漫天飞雪遮挡,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分不清方向,看不到边界,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脚下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死寂又凶险。 海拔不断攀升,空气越来越稀薄,寻常人在这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高原反应会让人头痛欲裂、胸闷气短、四肢发软,稍不注意就会引发严重的身体不适,甚至失温、缺氧昏厥。可李翠却全然不同,体内的仙家魂魄缓缓运转,一股温润又强大的力量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自动调节着她的呼吸与气血,抵御着外界的极寒。 她的脚步沉稳有力,一步一步踩在积雪里,冰爪牢牢抓住结冰的雪面,不会有丝毫打滑。狂风袭来时,她周身的气场微微一震,就能轻松稳住身形,不会被狂风影响分毫。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冻得积雪坚硬如铁,可她的双手始终温暖,呼吸平稳绵长,没有半点高原反应的迹象,甚至连额头都没有渗出半点疲惫的汗珠,仿佛这被世人称为“生命禁区”的昆仑雪域,对她来说,不过是寻常的平地。 暴风雪毫无规律,时而猛烈,时而稍缓,刚刚还是风雪稍小,转眼就会迎来更加狂暴的雪浪,天地间混沌一片,能见度不足两米,四周全是白茫茫的积雪,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陷入万丈冰渊。李翠凭借着体内仙家对气息的敏锐感知,以及心中对两人气息的微弱牵引,始终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行,目光坚定,不曾有半分退缩。 白日里的昆仑山,即便有阳光,也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极易引发雪盲。李翠戴上护目镜,继续前行,饿了就拿出压缩饼干简单啃几口,渴了就喝一口保温壶里的热水,脚步从未停下。她知道,每多耽误一分钟,我和闵月就多一分危险,那丝隐约察觉到的血腥戾气,越来越浓重,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就这样,李翠在漫天风雪中独自前行,从清晨走到黄昏,白日的雪山,看似有微光映照,实则凶险万分。狂风卷着积雪,不断掩埋前行的路,脚下的积雪深浅不一,随时可能踏入积雪覆盖的冰裂缝,四周的冰壁陡峭光滑,稍有不慎就会滑落。强风裹挟着雪粒,打在冲锋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衣物撕裂。极寒的温度,让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霜,附着在她的头发、眉毛、冲锋衣上,很快就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花,可她依旧神色如常,体内仙家力量源源不断地支撑着她,适应着这极端恶劣的环境。 第364章 西坡(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夜彻底笼罩了昆仑雪山,白日里尚且能勉强看清前路,黑夜中的雪山,才是真正的地狱。温度比白日更低,直接跌至零下近四十度,狂风变得更加狂暴,像是无数头野兽在山间咆哮、冲撞,声音凄厉又恐怖,在空旷的雪山间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漆黑的夜色里,没有半点光源,只能依靠头灯微弱的光芒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光芒所及之处,全是漫天飞舞的雪花,远处的一切都被黑暗和风雪吞噬,看不到任何景物,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寒冷和死寂。黑夜中的雪山,除了狂风的嘶吼,再无其他声音,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孤独和危险交织在一起,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常人。 李翠找了一处背风、远离冰裂缝和陡峭冰壁的平缓雪地,停下脚步,准备扎营休整。她动作麻利地拿出高山帐篷,在狂风中快速固定地钉、搭建帐篷。狂暴的狂风不断吹扯着帐篷布,想要将其掀翻,可李翠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和沉稳的心态,很快就将帐篷搭建稳固。钻进帐篷,拉好防风帘,外界的狂风和寒意被隔绝在外,帐篷内瞬间变得温暖了些许。 她拿出睡袋铺好,又简单吃了点高热量食物,没有丝毫睡意,始终盘膝坐在帐篷里,调动仙家力量,感应着四周的气息,同时恢复体力。黑夜扎营与白日前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白日里,她始终处于紧绷的行进状态,目光紧盯前路,时刻应对着暴风雪、冰裂缝等突发危险,身体不停运动,依靠仙家力量抵御严寒、突破险阻,整个人是动态的、紧绷的;而黑夜扎营时,外界的凶险被帐篷暂时阻隔,身体进入静态休整状态,可精神却丝毫不敢放松,要时刻警惕暴风雪加剧、雪山野兽袭击、雪崩等突发险情,同时还要凝神感知你们的气息,不敢有半分懈怠。 帐篷外,狂风呼啸不止,风雪拍打在帐篷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随时都要把帐篷撕碎。极寒的温度透过帐篷布料渗透进来,寻常人即便躲在睡袋里,也会被冻得浑身僵硬,难以入眠,甚至会被冻伤。可李翠却安然坐在帐篷中,仙家气场在帐篷内缓缓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保温屏障,寒意无法入侵,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气息感知中,没有受到外界丝毫干扰,短短几个小时的休整,就彻底恢复了体力,为第二天的寻人之路做好准备。 第二天天色微亮,李翠立刻收拾好帐篷,继续踏上寻人之路。这一天,雪山的天气没有丝毫好转,暴风雪愈发猛烈,风力时常达到十级以上,雪粒如同子弹般砸在身上,能见度时而不足一米,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天地。海拔越来越高,山路也越发陡峭,到处都是结冰的坡面,光滑无比,寻常人根本无法立足,每向上攀爬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稍不注意就会滑落深渊。 可李翠依旧如昨日一般,凭借着出马仙家的超强体质,在风雪中稳步前行。冰爪牢牢抓住结冰的坡面,手中的冰镐精准地刺入冰面,支撑着身体向上攀爬,狂风无法撼动她的身形,严寒无法侵蚀她的身体,缺氧的环境无法影响她的神智。她的目光始终坚定,朝着气息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不曾有过片刻停歇,饿了就随手吃点东西,渴了就喝一口热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我和闵月,带我们安全离开。 白日里,她顶着狂风暴雪,在陡峭的雪山间艰难前行,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可这丝毫没有减轻雪山的凶险,风雪依旧随时会爆发,冰裂缝隐藏在厚厚的积雪下,像是一张张等待猎物的巨口,四周的寂静里,暗藏着无尽的危险。她不敢有丝毫大意,仙家感知全力铺开,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同时不断追寻着你们留下的微弱气息。 黑夜再次降临,雪山变得更加恐怖,温度低至极致,狂风的咆哮声更加凄厉,仿佛要将整座山脉撕裂。李翠再次找了一处安全的区域扎营,帐篷在狂风中微微晃动,可她依旧沉稳地休整、感知气息。相比于白日的动态跋涉,黑夜扎营时,她更多的是静心凝神,梳理两日来的气息轨迹,排除雪山恶劣环境带来的气息干扰,精准锁定你们所在的方位。 这一夜,她感知到那丝血腥戾气越来越浓重,心中的不安也达到了顶点,隐隐觉得你们已经遭遇了极大的危险。她没有丝毫懈怠,整夜都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仙家力量始终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黑夜的静谧与凶险,白日的奔波与艰险,两种状态不断交替,李翠却始终保持着绝佳的状态,仙家体质让她在这极端的环境中,始终拥有着充沛的体力和清醒的神智,远超所有专业的登山者。 整整两天两夜,李翠独自在昆仑雪山的暴风雪中前行、休整,顶着无尽的严寒、狂风、暴雪,翻越了无数陡峭的冰坡,避开了数不清的冰裂缝,熬过了两个恐怖的雪夜,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常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别说寻人,哪怕只是存活下来,都难如登天,可她却凭借着出马仙家的超强适应力,硬生生在这生命禁区里,走出了一条寻人之路。 终于,在第二天午后,李翠攀爬至昆仑山半山腰处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仙家气场瞬间紧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穿透了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只见前方平缓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雪狼的尸体,密密麻麻,足足有二三十头。每一头雪狼都体型庞大,毛发雪白,此刻却全都没了气息,僵硬地倒在积雪里。洁白的积雪被鲜红的血液染红,刺目至极,血液在极寒的温度下,早已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痂,与白雪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混杂在冰雪的寒气中,格外诡异。 这些雪狼的尸体上,都有着一道干净利落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利器一刀毙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下手狠辣至极,显然是遇到了实力极强的对手。李翠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雪狼的尸体,指尖轻轻触碰狼身,感受到尸体早已被冻得僵硬,而那丝一直萦绕在她感知中的血腥戾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与雪狼身上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清晰无比。 她心中一沉,立刻意识到,你和闵月定然是遇到了极度危险的人物,这些雪狼,想必也是被此人所杀。李翠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站起身,闭上双眼,双手快速结出仙家法印,口中默念出马仙家咒诀,调动体内的仙家魂魄之力,朝着四周弥散开来。 淡淡的金色气场从她周身缓缓浮现,穿透了狂风暴雪,笼罩着整片雪地,唤醒了周围雪狼残留的魂魄。很快,一道道微弱的、半透明的狼魂,从雪狼的尸体上缓缓飘起,在雪地中徘徊,发出凄厉又恐惧的呜咽声,显然生前遭遇了极大的惊吓。 李翠稳住心神,以仙家魂魄之力为引,尝试与这些狼魂进行沟通。她的意念清晰地传递给狼魂,询问它们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踪迹。 起初,狼魂还充满了恐惧,不断后退、呜咽,在李翠温和又坚定的仙家力量安抚下,狼魂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向她传递出一幅幅破碎又惊恐的画面。 随着狼魂的意念不断传来,李翠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冰冷无比,狼魂传递出来的信息,让她心惊不已,堪称惊人。 在狼魂的记忆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浑身笼罩在浓重血气之中的人,此人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弯刀,刀身沾满鲜血,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这个人出手狠辣至极,雪狼群群起而攻之,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弯刀划过,每一刀都能带走一头雪狼的性命,不过片刻,整个雪狼群就被尽数斩杀,无一生还。 而在斩杀雪狼之前,这个人已经追上了一男一女,正是你和闵月!我和闵月奋力抵抗,与那人周旋许久,可那人实力太过强悍,我们渐渐不敌,被他一路逼迫,朝着昆仑山半山腰的西坡方向退去,最终,被那人逼到了西坡的悬崖边上,退无可退,陷入了绝境! 悬崖之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一旦坠落,绝无生还可能。而那个浑身血气的持刀人,正一步步朝着你们逼近,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情感,满是杀意,你们已然陷入了九死一生的绝境! 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李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周身的仙家气场瞬间爆发,一股浓烈的焦急与怒意涌上心头。她不再有丝毫停留,当即斩断与狼魂的沟通,收回仙家魂魄,眼神坚定又冰冷,死死盯着昆仑山西坡的方向。 狂风依旧在耳边呼啸,暴雪依旧漫天飞舞,昆仑山的严寒与凶险丝毫未减,可李翠却已然顾不上一切。她握紧手中的冰镐,调整好身上的登山装备,周身仙家力量全力运转,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顶着狂暴的暴风雪,朝着西坡悬崖的方向急速奔去。 脚下的积雪被快速踩过,发出急促的咯吱声,狂风卷着雪粒打在她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在最后时刻赶到,救下你和闵月! 她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急速前行,仙家体质让她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依旧能爆发出极快的速度,陡峭的冰坡、深厚的积雪、狂暴的狂风,都无法阻挡她的脚步。昆仑雪山的暴风雪愈发猛烈,仿佛要将这闯入禁地的身影彻底吞噬,可李翠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义无反顾地朝着西坡悬崖的方向,奔赴那处绝境。 第365章 闵月之死?(上) 风是活的。 在昆仑山西坡的万丈雪崖之上,这股活了亿万年的风,正裹着碎冰与血沫,像无数柄淬了寒的尖刀,一遍遍刮过满目疮痍的雪地。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峰尖,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白,与刺目的红,交织成人间最惨烈的炼狱。 我趴在半冻硬的雪坡上,胸腔里的骨头碎了大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滴在脚下的积雪上,瞬间烫出一个个小小的血洞,又立刻被狂风卷来的新雪掩埋。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膜被剧烈的气浪震得嗡嗡作响,可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肯移开眼睛——我怕我一闭眼,就再也看不见那个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下所有死局的身影。 闵月。 她就站在离我不过三丈远的地方,浑身浴血,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紧紧贴在她单薄却挺拔的身躯上。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黑发披散下来,发梢凝结着冰碴与血痂,每一根发丝都在狂风中剧烈颤抖,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灵力。她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衣袖被弯刀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白肉,寒气与黑气顺着伤口疯狂钻入她的经脉,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死死攥着那柄已经崩开无数缺口的九环大刀,刀身的九个铁环早已震得变形,碰撞时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声响,只剩沉闷的、如同丧钟般的嗡鸣。 她脚下的雪地,早已没有半分纯白。 方圆十丈之内,积雪被狂暴的灵力与黑气掀翻,露出下方深褐色的冻土层,土层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痕,最深的地方足足有半尺,像是被远古巨兽撕扯过。无数碎冰、断石、被斩碎的鬼物残骸散落一地,有的还在冒着黑气,滋滋地腐蚀着积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臭。半空之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术法余波,金色的灵力与浓稠的黑气交织缠绕,如同两条垂死的巨蟒,不断碰撞、湮灭,发出噼啪的炸响,每一次炸响,都会掀起一阵雪浪,将地上的血迹冲刷得更加狰狞。 左侧的冰崖已经塌了大半,巨大的冰棱断裂坠落,在坡底砸出深深的雪坑,冰面上布满刀砍与掌击的痕迹,有的地方被黑气冻成了墨色,有的地方被灵力灼出焦痕,黑白交错,如同地狱的画卷。右侧的雪坡被硬生生犁出三道深沟,那是闵月以刀身硬抗对方咒术轰击,被震退时双脚在雪地里划出的绝境痕迹,沟底全是凝固的血冰,每一寸都写着死战不退。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那个叫巴登的藏人。 他一身黑色藏袍早已被灵力撕裂,周身缠绕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气,如同实质般包裹着他的身躯,眉眼狰狞,双目赤红,眼白里布满血丝,嘴角挂着残忍而癫狂的笑意。他右手握着一柄弯月形的藏刀,刀身漆黑,泛着幽冷的邪光,刀身上刻满了扭曲的藏文咒文,正不断流淌着黑色的血污,每一滴血滴落雪地,都会瞬间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小洞。他的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与身后虚空之中缓缓浮现的小黑天邪神虚影融为一体,邪神三面六臂,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周身缠绕着怨魂与黑气,冰冷的邪眼死死盯着闵月,如同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死拼。 从三个小时前踏上这片西坡雪地开始,就注定了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闵月的呼吸已经乱了,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布满血丝,灵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她的神智,左臂的伤口每一次震动,都传来钻心的疼痛,经脉里的灵力如同干涸的河流,只剩下最后一丝细流,在拼命支撑着她不倒下去。她之前在古墓之中与阴兵死战,灵力本就未恢复七成,此刻为了护我,早已倾尽所有,每一刀挥出,都在燃烧自己的精血与寿元。 巴登看着她力竭的模样,癫狂的笑声顺着狂风炸开,震得积雪簌簌坠落:“女娃娃,你撑不住了!昆仑龙脉的力量,不是你能染指的!今天,你们两个都要葬在这里,成为小黑天大人的祭品!” 话音未落,巴登脚下猛地一踏雪地,冻硬的土层瞬间崩裂,黑气顺着他的脚掌席卷而出,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突进,手中黑刃带着撕裂寒风的锐响,直劈闵月面门!这一刀没有半分保留,倾尽了他全身的煞气与咒力,刀风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被黑气冻结,连空气都被斩出一道漆黑的裂痕,避无可避! 闵月瞳孔骤缩,明知自己已经力竭,却依旧咬碎了牙,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怒喝,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九环大刀横在身前,硬接这一刀!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轰然炸开,音浪席卷整片雪坡,周围的积雪被瞬间掀起数十丈高,形成一道雪白的围墙。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疯狂涌入闵月的经脉,本就濒临破碎的经脉瞬间炸开数道裂口,鲜血从她的嘴角、鼻腔、眼角疯狂涌出,染红了她的下颌。她的双脚在雪地里硬生生滑出两丈远,脚下的冻土层寸寸崩裂,九环大刀的刀身瞬间弯出一个恐怖的弧度,九个铁环同时崩飞三个,剩下的也扭曲变形,刀身缺口处瞬间崩开无数细纹,随时都会碎裂。 “呃啊——!” 闵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臂的骨头传来碎裂的声响,再也握不住刀柄。 巴登眼中凶光暴涨,手腕顺势一拧,黑刃带着巨力横向一震! “哐当!” 闵月手中的九环大刀彻底脱手,如同断了翅的飞鸟,旋转着飞出去,深深插入远处的冰崖之中,刀尾的铁环还在微微震动,发出最后的哀鸣。 兵器离手。 闵月瞬间暴露在巴登的绝杀范围之内,没有半分防御之力。 巴登的笑声更加癫狂,没有半分停顿,手中黑刃顺着震飞大刀的力道,顺势横斩而出!刀锋裹着黑气与寒风,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漆黑的残影,直奔闵月腰间! 闵月瞳孔放大,想要后撤,可灵力早已枯竭,身躯重如千斤,根本避不开这必死一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漆黑的弯刀,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煞气,斩入自己的腰腹之间。 第365章 闵月之死?(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刀刃切入血肉、斩断骨骼的沉闷声响,被狂风淹没,却又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寸寸切碎我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狂风骤停,积雪悬在半空,我趴在雪地里,眼睛瞪得浑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看见闵月的身躯在我眼前,被那柄黑刃硬生生拦腰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炸开,溅起一丈多高,染红了整片雪地,溅在了巴登的黑袍上,溅在了半空的黑气上,也溅在了我模糊的视线里。 那片刺目的红,成了我眼中最后的颜色。 闵月的上半身缓缓从半空坠落,落在冰冷的雪地里,她还没有断气,染血的眼眸艰难地转向我所在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有鲜血不断涌出,那双永远坚定、永远护着我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却依旧死死地望着我,满是不舍与歉意。 “闵月——!!!” 我终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胸腔里的伤势彻底爆发,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积雪。我不顾浑身碎裂的骨头,不顾体内乱窜的寒气与煞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她的方向爬去,指甲抠进冻硬的雪地里,磨得血肉模糊,每挪动一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可我丝毫不在意——我要过去,我要救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死在这冰冷的雪地里! 巴登转过身,看着如同疯魔般爬过来的我,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黑刃,舔去刀身上的鲜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虚空之中的小黑天邪神虚影,忽然动了。 六只手臂同时抬起,中间那只最大的手掌,凝聚起浓稠到极致的黑气,邪力席卷整片雪坡,周围的积雪瞬间被邪力冻结,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邪神没有半分犹豫,带着毁天灭地之力的一掌,轰然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拍来! 掌风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将我死死锁定,我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大的黑气手掌,越来越近,遮天蔽日,将我彻底笼罩。 “轰——!!!” 一掌落下,地面轰然震动。 我脚下的雪坡瞬间崩塌,冻土层与积雪如同豆腐渣般碎裂、塌陷,万丈深渊在我脚下瞬间展开,黑暗与寒风疯狂席卷而来。我最后的视线,定格在雪地里那两半染血的身躯,定格在那柄插在冰崖上的九环大刀,然后便被无尽的黑暗与坠落感彻底吞噬。 失重感席卷全身,寒风刮得我面皮生疼,意识飞速消散。 恍惚间,时光轰然回溯,三个小时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那时的昆仑山西坡,还没有遍地血污与疮痍,只有漫天风雪,与亘古不变的冰冷死寂。 海拔五千多米的西坡,是昆仑山脉最险峻的禁地之一,这里终年冰封,积雪厚达数丈,狂风终日呼啸,空气稀薄到连飞鸟都无法逾越,被世人称为“生命禁区”。连绵的雪峰直插云霄,峰顶被铅云笼罩,看不到半分天光,山体陡峭如刀削,冰崖与雪沟纵横交错,脚下的积雪之下,全是松动的碎石与暗藏的冰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将一切都冻结,连时间都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打在脸上,如同冰刀割肉,每一口呼吸进去的,都是冰冷刺骨的寒气,能瞬间冻僵人的肺腑。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除了风雪的呜咽声,再无半点声响,寂静得令人心慌,仿佛这片雪域,已经沉睡了亿万年,不允许任何活人踏入。 我和闵月就走在这片死寂的雪域里,背着厚重的登山背包,踩着没膝的积雪,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 我的胸口,贴着一枚西亚红色古珠。 这枚古珠是我们去往那座西周古墓唯一的线索,珠身通体赤红,如同凝固的鲜血,上面刻着细密而古老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而温热的光芒,微微发烫,指引着我们前行的方向。闵月虽然看似轻松,可是我却清楚,上一次的大战,闵月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如今虽然略有恢复,却是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等待我俩的西周古墓,却是如同一个恐怖的黑洞,等着我们去送死一般。 可她依旧走在我的身前,替我挡住迎面刮来的狂风与碎雪,背影挺拔而坚定,如同这昆仑山脉里,永远不会弯折的雪峰。 “跟着我的脚印走,雪下有冰缝,别踩空。” 闵月的声音被狂风刮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眸清澈而温柔,扫去我眼底的疲惫与不安,“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古珠指引的位置,坚持住。等找到龙脉节点,我们就回去。” 我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留下的脚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背包里的符箓已经剩下不到一半,火符、镇邪符、破煞符分门别类地放好,这是我唯一能用来防身、能帮上闵月的东西。我知道,这片雪域禁地之中,必然藏着危险,那枚古珠的光芒越来越盛,也越来越焦躁,仿佛在预示着,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前方等着我们。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三丈。 就在我们翻过一道雪梁,踏入一片相对平缓的雪坡时,闵月的脚步骤然停下,后背瞬间绷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下来,右手悄然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她开启空间裂缝的符文印记。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直视着风雪深处,沉声道:“出来。” 我心头一紧,立刻握紧了背包里的符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漫天风雪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雪雾里走了出来。 第366章 西坡死斗(上) 是巴登。 他一身黑色藏袍,头戴藏式帽,周身缠绕着淡淡的煞气,双脚踩在积雪上,却没有留下半分脚印,仿佛与这片雪域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的面容粗犷而狰狞,皮肤是长期在高原上暴晒的深褐色,双目赤红,没有半分人气,死死地盯着我们,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我胸口那枚散发红光的古珠。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弯刀柄上,指节泛白,周身的煞气越来越浓,周围的风雪都仿佛被他的气息逼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句质问。 在这片昆仑禁地,遇见觊觎龙脉之物的人,唯有死战。 巴登的双目之中,凶光瞬间暴涨,没有任何预兆,手腕猛地一抽,腰间的漆黑弯刀瞬间出鞘! “铮——!” 刀鸣声尖锐刺耳,冲破风雪的呜咽,直刺耳膜。刀身裹着浓稠的黑气,在白雪之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突进,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就冲到了我们面前,手中弯刀没有半分犹豫,直劈闵月天灵盖! 一刀封喉,招招致命! 从出刀到近身,不过瞬息之间,没有半分试探,一出手就是绝杀之招,显然,他在这里等了我们很久,早已存了斩尽杀绝的心思。 闵月眼神一冷,早有防备。 她猛地将我向后一拉,护在身后,左脚顺势后撤一步,踩稳雪地,身形不退反进,左手捏起剑诀,周身金色灵力瞬间迸发!虽然灵力未复,可她的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面对绝杀之招,没有半分慌乱。 “铛!” 闵月以指尖灵力凝聚成一道金色刃芒,硬生生与巴登的弯刀碰撞在一起。金黑两色力量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四周,脚下的积雪瞬间掀起半丈高。巴登的力量奇大,加上煞气加持,闵月被震得微微后退半步,脚下的积雪寸寸碎裂。 “你觊觎昆仑龙脉,还敢带着古珠闯禁地,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巴登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浓浓的咒怨之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煞气,震得人耳膜生疼。他没有半分停顿,一击被挡,手腕立刻翻转,弯刀顺着刃芒的力道斜劈而下,刀风变招,直斩闵月腰侧,同时左手捏起印诀,口中开始念起晦涩而古老的藏文咒术! 低沉的咒语声,顺着狂风散开,音调诡异而癫狂,如同怨魂在耳边低语。随着他的吟唱,他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周围的积雪开始滋滋作响,被煞气腐蚀,地面上缓缓浮现出扭曲的黑色咒纹,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 闵月脸色微变。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咒术极为阴邪,是藏地最歹毒的邪神咒法,每一句吟唱,都在引动天地间的阴邪之力,更在召唤着什么恐怖的存在。她知道,不能给对方吟唱咒术的机会,必须速战速决。 “躲在我身后,别出来!” 闵月沉声叮嘱我一句,身形骤然腾空,迎着狂风与刀光,再次冲了上去。 她的身姿轻盈而凌厉,如同雪中飞燕,却又带着千钧之力。金色灵力环绕周身,将迎面而来的风雪与煞气尽数挡在外面,虽然灵力只有七成,可她的刀法早已登峰造极,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到极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全是搏命的杀招。 巴登的弯刀刀法狠辣而诡异,完全是藏地弯刀的搏命路数,招招直奔要害,刀刀都想置人于死地。黑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黑气缠绕刀锋,每一次碰撞,都有阴邪之力顺着刀身入侵闵月的经脉。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光与灵力刃芒在风雪之中不断碰撞,金黑两色光芒交替闪烁,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响彻整片雪坡。每一次碰撞,都有气浪炸开,将周围的积雪掀飞,脚下的冻土层被刀气斩出一道道深痕,冰屑与雪沫漫天飞舞,模糊了视线。 巴登的力量占据上风,煞气源源不断,咒术吟唱始终没有停止,越念越快,声音越来越癫狂。他的弯刀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刀接着一刀,密不透风,压得闵月只能不断格挡、后撤,寻找反击的机会。闵月凭借着精妙的步法与刀法,一次次避开绝杀之招,可灵力的消耗,却在飞速加快,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很快就被寒风冻成冰碴。 “铛铛铛——!” 连续三刀硬拼,闵月被震得后退三步,左臂被刀风扫中,衣袖瞬间撕裂,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寒气与黑气立刻顺着伤口入侵,她的左臂瞬间泛起一层青黑,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滞涩。 巴登眼中凶光暴涨,抓住破绽,弯刀直刺闵月心口! 就在这时,我终于反应过来,立刻从背包里抽出三张火符,指尖凝聚灵力,以精血引燃,厉声喝道:“破!” 三张火符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三道熊熊烈火,火舌吞吐,带着纯阳之力,迎着巴登的后背轰了过去!火符是阴邪煞气的克星,纯阳火气瞬间逼得巴登周身的黑气一阵翻滚,他不得不回刀格挡,“轰”的一声,火焰炸开,气浪将他逼得微微侧身,绝杀一刀偏了半寸,擦着闵月的衣襟划过,斩碎了她的衣袖,也给了闵月喘息的机会。 “做得好!” 闵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随即再次冲了上去,与巴登再次缠斗在一起。 我不敢有半分松懈,立刻站在安全的雪沟后,不断从背包里抽出符箓,指尖不停引燃,一张张火符、镇邪符不断祭出。火符化作烈火,焚烧巴登周身的黑气,镇邪符化作金色符文,打入咒纹之中,瓦解他的咒术,为闵月分担压力。 我知道,我不能拖她的后腿。 巴登被符箓骚扰,攻势微微受阻,口中的咒术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癫狂。 突然,他的咒术达到顶峰,一声低沉的喝声炸开:“出来吧,我的奴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黑色咒纹瞬间光芒大涨,地面轰然震动,周围的积雪纷纷塌陷,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从雪地里展开,无数浑身缠绕黑气、面目狰狞的鬼物,从裂缝里疯狂涌出! 这些鬼物形态各异,有的是枯瘦的尸身,有的是扭曲的怨魂,周身散发着腐臭与煞气,双目赤红,张牙舞爪,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瞬间就布满了整片雪坡,朝着我和闵月疯狂扑来!它们的嘶吼声尖锐刺耳,与狂风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阴气席卷而来,温度瞬间又降了数度,积雪上都结上了一层白霜。 闵月脸色一变。 她被巴登死死缠住,根本分身乏术,这些鬼物一旦扑过来,我毫无还手之力,必死无疑。 “守住自己,符箓只管轰杀鬼物,别管我!” 闵月厉声喝道,手中攻势骤然加紧,金色灵力爆发,硬生生逼退巴登半步,可巴登立刻再次缠上,不给她任何脱身的机会。 我立刻点头,咬紧牙关,不再分心关注两人的缠斗,全神贯注应对扑过来的鬼物。我不断抽出火符,一张接着一张,以最快的速度引燃、祭出,熊熊烈火在我身前形成一道火墙,纯阳之火疯狂焚烧着扑过来的鬼物。鬼物碰到火焰,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黑气被焚烧殆尽,身躯化作飞灰,消散在风雪之中。 可鬼物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裂缝里涌出,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 巴登的咒术还在继续,他一边与闵月死战,一边不断引动邪力,召唤更多的鬼物,同时,他身后的虚空,开始微微扭曲,一股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邪威压了过来,仿佛有什么远古的邪神,正在缓缓苏醒,即将冲破虚空,降临人间。 风雪越来越狂,鬼物的嘶吼声、刀兵的碰撞声、咒术的吟唱声、火焰的燃烧声,交织成一片,将这片亘古寂静的雪域,变成了人间战场。 闵月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她要分神防备巴登的绝杀之招,要抵挡对方入侵经脉的阴邪煞气,还要担心我的安危,灵力消耗速度快得惊人。她的白衣渐渐被汗水浸透,又被寒风冻结,动作渐渐慢了几分,气息也开始紊乱,面对巴登越来越猛烈的攻势,渐渐落入下风,只能以守为主,不断格挡、闪避,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 巴登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灵力枯竭,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攻势更加狠辣,弯刀每一次斩出,都带着引动邪神的邪力,压得闵月节节败退,脚下在雪地里不断后退,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脚印。 “女娃娃,你的灵力快耗尽了吧?”巴登癫狂地笑着,弯刀一刀快过一刀,“等你死了,那个小子,会成为小黑天大人最好的祭品!你们今天,都要葬在这昆仑雪里,永远陪着这片禁地!” 闵月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硬扛着所有攻势。她的眼眸依旧坚定,哪怕落入下风,哪怕灵力透支,也没有半分退缩,始终挡在我与鬼物、与巴登之间,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一道最后的防线。 第366章 西坡死斗(下) 我这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背包里的符箓,在源源不断的鬼物围攻之下,消耗得极快,一张张火符扔出去,很快就见底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的灵力越来越弱,引燃符箓的速度越来越慢,身前的火墙渐渐变得稀薄,有几只鬼物冲破火墙,朝着我扑了过来,我只能抽出最后几张镇邪符,勉强将它们轰杀,手臂已经开始发酸,视线也因为灵力透支,开始微微模糊。 我知道,符箓快用完了。 一旦符箓耗尽,我就再也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成为闵月的累赘。 就在我分神的刹那,变故陡生。 巴登与闵月再次硬拼一刀,金黑光芒炸开,闵月被巨力震得被迫向后后撤两步,拉开距离,气息一阵紊乱。 就是这后撤的一瞬,巴登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阴狠。 他没有趁机追击闵月,而是手腕猛地一翻,手中弯刀瞬间脱手,带着无尽的黑气与煞气,如同黑色的闪电,避开缠斗的闵月,越过战场,直奔我所在的方向! 速度快到极致,带着破空的锐响,避无可避! “小心!” 闵月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想要回身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她与巴登缠斗的力道还未散尽,身形根本无法在瞬间调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弯刀,朝着我射来。 我猛地回过神,可已经晚了。 我甚至来不及祭出最后一张符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漆黑的弯刀,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来到我的面前。我想要侧身躲避,可灵力早已透支,身躯僵硬无比,只能勉强偏过一寸,避开了心口要害。 “噗嗤——” 刀刃入肉的沉闷声响,瞬间响起。 弯刀狠狠砍入我的右侧腰腹,巨大的力道带着我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冰崖上,又滑落下来,趴在雪地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腰腹处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我的衣物,滴在雪地里,烫出一个个血洞。黑气与寒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我的体内,肆意破坏着我的经脉与五脏六腑,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不断涌上血沫,视线开始飞速模糊,耳边的声响越来越远,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我只能趴在雪地里,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战场中央的闵月。 在弯刀击中我的那一刻,闵月的世界,仿佛瞬间静止了。 她看着我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雪地,看着我奄奄一息、连动弹都做不到的模样,她的眼睛,瞬间彻底红了。 一股极致的、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杀意,从她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她之前始终留有余地,始终控制着力量,怕彻底透支灵力,怕无法护我周全。可现在,她护不住了,她眼睁睁看着我被重伤,看着我濒临死亡。 “巴登——!!!” 闵月发出一声震彻雪峰的怒喝,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与悲痛。 她不再留手,不再顾忌灵力未复、经脉受损,右手猛地抬起,指尖捏碎一道金色的空间符文,厉声喝道:“九环刀,来!” 虚空之中,一道金色裂缝瞬间展开,一股厚重、凌厉、带着万古战意的气息,从裂缝之中席卷而出。一柄通体漆黑、刀身宽阔、刀背串着九个铁环的九环大刀,从空间裂缝之中,缓缓飞出,落入闵月的右手之中! 大刀入手,闵月的气息,瞬间变了。 金色灵力如同海啸般,从她的身躯里爆发开来,哪怕只有七成灵力,哪怕经脉受损,可她此刻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寿元与所有灵力,倾尽一切,只为给我报仇,只为斩杀眼前这个阴邪歹毒的藏人。 她周身的金色灵力,与九环大刀的战意融为一体,刀身的九个铁环,发出清脆而凌厉的碰撞声,响彻整片雪坡,压过了鬼物的嘶吼、狂风的呜咽。她的长发疯狂飞舞,白衣猎猎作响,眼眸赤红,杀意滔天,如同从地狱里归来的战神,死死地盯着巴登。 巴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能感觉到,闵月此刻的力量,恐怖到了极致,那是不惜一切、同归于尽的死战之力。 可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癫狂,咒术吟唱到了极致,身后的虚空彻底扭曲,小黑天邪神的虚影,终于彻底冲破虚空,显现出完整的形态,三面六臂,面目狰狞,邪力席卷天地,将整片雪坡都笼罩在邪威之下。 “正合我意!今日,就用你的精血,祭献小黑天大人!” 巴登握着重新飞回手中的弯刀,周身黑气与邪神邪力融为一体,身形再次突进,与闵月战在一起。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战,是倾尽所有的对决。 闵月手持九环大刀,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开山断岳之力,金色灵力与刀身战意融合,刀风所过之处,鬼物瞬间被斩成飞灰,黑气瞬间被撕裂,风雪都被刀气斩开。她的刀法不再有半分保留,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杀招,刀光漫天,九环齐鸣,硬生生将之前压制她的巴登,逼得节节后退,两人打得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刀与刀的碰撞,更加猛烈,更加震耳欲聋。 “铛——!!!” 每一次碰撞,都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气浪席卷数十丈,周围的冰崖不断崩裂,积雪不断塌陷,地面上的刀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密。金色灵力与黑色黑气、邪神邪力不断碰撞、湮灭,半空之中,光芒交替闪烁,将这片雪域,照得忽明忽暗。 闵月红着眼睛,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她要斩杀巴登,她要为我报仇,她要护着我活下去。可她心里清楚,她的灵力本就未复,此刻又燃烧精血寿元,强行催动全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每一刀挥出,她的经脉都在剧痛,每一次碰撞,她的气血都在翻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滴落在九环大刀的刀身上,顺着刀刃滑落。 巴登也不好受。 闵月的同归于尽之势,让他节节败退,九环大刀的凌厉刀气,一次次破开他的煞气防御,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不断被金色灵力焚烧,邪神邪力也在不断消耗。他只能依靠源源不断的阴邪之力与小黑天的虚影加持,勉强与闵月抗衡,眼中渐渐闪过一丝焦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风雪依旧狂啸,鬼物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可它们早已被闵月的刀气震慑,不敢靠近战场,只能在周围徘徊嘶吼。 闵月的气息,渐渐开始衰落。 强行透支的代价,终于显现出来。她的灵力,开始飞速枯竭,经脉的损伤越来越重,手臂开始微微颤抖,挥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刀身的金色光芒,也开始变得暗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半分血色,周身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渐渐被巴登的黑气与邪力,重新压制。 局势,瞬间逆转。 巴登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眼中再次闪过狂喜与癫狂,手中弯刀的攻势,再次暴涨,邪神虚影的邪力,全部灌注到刀身之上,一刀接着一刀,疯狂压制闵月,将她一步步逼到绝境,逼到那片后来遍布血污的雪地上。 闵月咬着牙,一声不吭,哪怕力竭,哪怕经脉寸断,也依旧不肯后退半步,不肯放下手中的九环大刀,依旧死死地挡在我身前,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护着奄奄一息的我。 她的视线,始终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看着我趴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模样,她的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可她不能倒,她一旦倒了,我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直到最后一刻。 直到她灵力彻底枯竭,直到她再也握不住九环大刀,直到那柄漆黑的弯刀,拦腰斩断她的身躯,直到她染血的眼眸,最后一次望向我,满是不舍。 直到小黑天邪神的一掌,拍下雪坡,震断山体,我随着塌陷的雪坡,坠入万丈深渊。 无尽的黑暗,彻底将我吞噬。 寒风在耳边呼啸,昆仑西坡的漫天风雪,那片染血的雪地,那个浴血死战的身影,成了我意识消散前,最后的记忆。 雪还在下,风还在吼。 昆仑西坡的这场绝战,最终以血葬收场,只留下满地疮痍,与无尽的遗憾,埋在这亘古不化的积雪之下,等待着未知的宿命,与不知是否存在的重逢。 下坠的最后一瞬,我仿佛又看见闵月站在风雪里,回头对我温柔地笑,说:“别怕,我护着你。” 可这一次,她再也护不住我了。 黑暗彻底淹没意识,万丈深渊之下,是无尽的死寂,与未知的死亡。 第367章 一切开始的地方(上) 半年后 深冬的风卷着雪沫,在东北某三线城市的创业园区上空呼啸而过,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却挡不住园区最深处那栋七层大楼里漫出来的热气与生机。这栋通体贴着浅灰色保温幕墙、搭配大面积落地玻璃窗的建筑,是整座园区里最亮眼的存在,玻璃上凝结着薄薄的霜花,室内暖黄的灯光透出来,在皑皑白雪里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像一座在寒冬里稳稳扎根的灯塔。楼体正面悬挂着红底金字的公司招牌,旁侧并列着“大学生创业示范基地”“市级文玩电商标杆企业”“新媒体产业重点扶持单位”的牌匾,寒风刮过,金属边框泛着冷硬又骄傲的光,无声诉说着这里从一间三十平米古玩小店,成长为行业巨头的传奇过往。 这是阿鑫和小沫夫妻二人一手打造的文玩古玩直播传媒公司,从三年前张木然留下的一间三十平米临街古玩小店、半屋老物件、两台二手电脑起步,到如今拿下创业园区整栋七层大楼、员工超两百人、年营收破千万、成为东北文玩电商领域领头羊、市里响当当的创业标杆,他们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这三年里,东北的寒冬来了又去,大雪落了又融,他们踩着创业的荆棘,守着对故人的承诺,硬生生在这片传统文玩市场盘踞多年的土地上,用新媒体直播的方式,闯出了一条全新的路,也把张木然留下的小小店面,做成了东北无人不知的文玩电商品牌。 小沫和阿鑫是高中同学,从青涩校园相伴至今,感情笃定深厚,在创业最开始、最难熬的起步阶段,两人没有等事业有成再谈婚论嫁,而是在接手张木然的古玩小店、正式开启直播创业的第三个月,就简单领了证,办了一场只有至亲好友的小型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丰厚的彩礼,婚房就是古玩店二楼隔出来的不到十平米的小阁楼,婚床旁边就堆着打包好的文玩包裹,结婚纪念日,两人一起对着镜头直播卖货,下播后煮一碗速冻饺子就算庆祝。那段日子苦到极致,却因为彼此相伴、因为心里守着对张木然的约定,满是踏实与盼头。夫妻二人同心同力,性格互补,小沫外向真诚,擅长镜头表达、货品讲解、粉丝沟通,天生吃直播这碗饭;阿鑫沉稳细致,精通文玩鉴定、运营统筹、货源把控、风险规避,是最靠谱的后盾,两人一内一外,一唱一和,把小小古玩店的生意,一点点做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张木然。张木然是他们相识多年的挚友,也是三人中最懂文玩古玩、最有江湖底气的人。当年在这座城市的老城区,张木然守着一间三十平米的临街古玩小店,门面不大,木门木窗,推门就是淡淡的檀香、包浆气与老纸墨香,货架上、博古架上、柜台里,摆满了各类老物件——和田玉籽料、星月金刚菩提、老蜜蜡、南红玛瑙、古旧钱币、老茶饼、木雕摆件、文房四宝,每一件都经他亲手挑选、仔细打理,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张木然为人仗义,眼光毒辣,在本地文玩圈口碑极好,小沫和阿鑫大学时常来店里帮忙,耳濡目染学会了文玩知识、鉴定门道、行业规矩,也和张木然约定,未来一起把这家小店做大,做成线上线下结合的文玩品牌。 可就在三人规划好所有蓝图、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张木然却在一个寻常的清晨,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东北,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手机关机,社交账号再也没有登录,只留下了这间三十平米的古玩小店、满屋子的文玩货品,还有一把大门钥匙。他的突然消失,给了小沫和阿鑫沉重的一击,两人崩溃过后,没有放弃这家店,没有辜负三人的约定,他们接手了小店,以这里为起点,开启了文玩古玩直播创业之路,也把“守住木然的店,做好他的事业,等他回来”,当成了这三年里,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如今的小沫,刚满二十四岁,早已不是当年在古玩店里帮忙、对着老物件好奇打量的小姑娘,也不是最初对着镜头紧张结巴的新人主播,她和阿鑫携手,从三十平米小店,做到七层大楼,从无人知晓的小店主,变成身家百万、全市知名的青年创业夫妻典型。她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妆容清淡,眼神坚定从容,说话条理清晰,行事果断大气,站在人群中,自带一股沉稳气场。作为全市大学生创业标杆、文玩电商领域的领军人物,她的创业故事被市里多次宣传报道,政府领导多次来公司调研视察,将她和阿鑫树立为青年创业、传统行业转型的典型,各大文玩行业峰会邀请她分享经验,本地媒体轮番采访,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敬重的对象。家里人更是彻底放下了最初的担忧,提起这对年轻夫妻,满脸骄傲,他们不仅自己创业成功,还带动了本地文玩产业发展,帮无数藏友找到了心仪的老物件,在行业内口碑载道。 可只有朝夕相伴的阿鑫知道,在无数个灯火通明的深夜,在所有人都夸赞他们夫妻年轻有为、风光无限的时候,小沫总会站在七楼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茫茫雪地,沉默很久。她的指尖总会轻轻摩挲着办公桌抽屉里,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三人合照——照片上,她、阿鑫,还有眉眼温和、手里把玩着一串老金刚的张木然,并肩站在那间三十平米古玩小店的门口,笑得肆意明亮。办公室的博古架上,还摆放着当年从小店里带来的、张木然亲手盘玩的几串老菩提、一方老砚台,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包浆温润,像他从未离开。 这三年,公司越做越大,楼宇越来越气派,荣誉越来越多,财富越积越厚,可他们夫妻二人心里的空缺,却从来没有被填满过。他们守住了张木然的小店,兑现了三人的约定,把文玩生意做到了极致,可那个带他们入行、给他们起点、约定一起并肩的人,却始终没有消息。他们报了警,登了寻人启事,走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托遍了文玩圈所有的人脉,得到的只有一次次失望。无数个深夜,夫妻二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满屋子的文玩藏品,聊着当年在小店里的日子,说着如果张木然在,该有多好。他们总觉得,张木然没有走远,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寻玉、找老物件,总有一天,会推开这栋大楼的门,回到他们身边,看看自己当年留下的小店,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栋七层大楼,从一层到七层,每一层的规划、每一处的装修、每一个功能区的设计,都围绕着文玩古玩核心业务展开,既保留了当年古玩小店的中式温润质感,又融合了现代直播电商的专业高效,处处藏着对张木然的纪念,处处还原着当年三人约定的细节。整栋大楼以新中式风格为核心,色调以原木色、深咖、纯白、浅灰为主,搭配实木博古架、水墨挂画、青瓷摆件、檀香熏香,既有传统文玩行业的沉稳雅致,又有现代企业的大气利落,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出用心,也能看见当年那间三十平米小店的影子。 大楼一层是综合接待区、文玩古玩精品展厅与鉴定接待中心,是整栋楼的门面,也是公司实力的直观展现。挑高六米的大厅,地面铺着哑光大理石瓷砖,沉稳大气,正对大门的是实木包裹的超大前台,背后是整面LEd屏,循环播放公司文玩选料、鉴定过程、直播片段、藏品展示,画面细腻,氛围感十足。前台两侧接待员身着中式工装,笑容得体,接待访客、快递、合作商家、上门藏友,流程规范,礼貌周到,井井有条。 大厅左侧是超五百平米的文玩古玩精品展厅,占据一层大半面积,是整栋楼最核心的展示区域,也是当年三十平米小店的无限放大。展厅内实木博古架整齐排列,错落有致,灯光柔和不刺眼,精准打在每一件藏品上,尽显质感。展区划分清晰明确:和田玉翡翠区、菩提佛珠区、蜜蜡南红区、古钱币老银饰区、文房四宝区、木雕紫砂区、老茶旧藏区,分门别类,井然有序,每一件藏品都有详细介绍、鉴定证书、来源说明,货真价实,品相上乘。这里是公司的根基所在,每天都有鉴定师、选品师、主播、运营在这里来回穿梭,上手品鉴、核对证书、记录细节、讲解藏品知识,脚步匆匆却忙而不乱。选品师跟着阿鑫学了一身鉴定本领,仔细筛选每一件货品,杜绝假货、仿品;主播们在这里熟悉藏品、打磨讲解词,把每一件老物件的故事、材质、门道,讲得透彻明白;工作人员轻拿轻放,细心打理,生怕磕碰损伤,对待每一件藏品,都像当年张木然在小店里那样,珍视爱惜。 第367章 一切开始的地方(下) 大厅右侧是访客休息区、快递收发室、安保值班室、藏友接待室与免费鉴定窗口。休息区摆放实木沙发、紫砂茶具,墙上挂着文玩字画、行业荣誉牌匾,充满中式雅致;免费鉴定窗口每天开放,为本地藏友鉴定藏品、解答疑问,延续着当年张木然小店“以诚待人、不欺不瞒”的规矩。快递收发室是一层最热闹却规整的地方,两名专职人员处理海量进出库快递,文玩藏品都是易碎贵重物品,每一件都单独包裹、防震防潮、仔细登记,入库、分拣、派送、发货,流程严苛,小心翼翼,从未出现过破损丢失的情况。安保值班室24小时值守,监控全覆盖,消防、防盗设备齐全,全力守护满屋子的珍贵藏品。 一层最内侧是两间超大中式多功能会议室,实木桌椅,隔音完善,配备高清智能设备,每天排满会议:文玩选品会、鉴定研讨会、直播复盘会、供应商对接会、藏友交流会,一场接着一场,参会人员带着藏品、证书、方案,认真讨论,高效决策,会议结束后立刻清理规整,随时迎接下一场使用,衔接紧密,没有空档。 沿着中央实木楼梯或观光电梯向上,二层是核心文玩直播运营区,也是整栋楼最繁忙、最具特色的区域,所有直播间都围绕文玩古玩业务量身打造,还原了当年小店的氛围感,又具备专业直播的硬件条件。整层规划出二十八间专业直播间,大小功能各异,风格统一为新中式,实木桌面、博古架背景、柔和灯光、隔音软包,推门就是淡淡的檀香,和当年张木然的小店氛围如出一辙。 有精品藏品专属直播间,空间雅致,适合高端和田玉、蜜蜡、孤品直播,镜头高清,收音干净,能清晰拍出藏品的纹理、包浆、细节;有佛珠手串通用直播间,桌面宽敞,摆满各类菩提、核桃、手串,方便主播上手盘玩、讲解品相、展示细节;有大型专场直播间,面积超百平,可同时容纳多名主播、鉴定师、中控,适合文玩专场大促、源头货源直播;还有老物件怀旧直播间,布置成复古风格,专门直播古钱币、老银饰、旧藏文玩,氛围感拉满。每一间直播间设备齐全,补光灯、高清摄像机、专业收音麦、鉴定工具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开播。 二层走廊里,永远步履匆匆:主播们拿着藏品、讲解稿,一边走一边熟悉细节;运营人员抱着笔记本,核对直播流程、货品链接、福利机制;鉴定师拎着鉴定工具箱,穿梭在直播间,现场答疑、保真鉴定;化妆师轻手轻脚为主播整理造型,生怕碰坏手边的文玩藏品。所有人都压低声音,脚步轻快,有序忙碌,没有喧哗混乱,所有的繁忙,都藏在规范流程里,严谨又高效。直播结束后,团队立刻复盘,分析数据、总结讲解细节、优化选品,每一场直播,都坚守“保真、诚信、不欺客”的底线,这是张木然当年定下的规矩,也是他们三年来从未打破的原则。 三层是文玩电商综合办公区,开放式办公布局,近百个工位整齐排列,员工身着统一工装,专注高效,汇聚了电商运营部、文玩选品部、市场推广部、客服部、短视频策划部五大核心部门,撑起了整个文玩线上业务的运转,也是公司稳步发展的核心。 电商运营部员工紧盯平台后台,分析文玩类目流量、用户喜好、转化数据,优化店铺、对接平台文玩活动、为直播间引流,电脑上满是数据表格、行业分析、货源对接信息,每一个策略都围绕文玩业务精准落地;文玩选品部是公司的核心命脉,员工都是跟随阿鑫多年、精通文玩鉴定的专业人员,每天对接源头矿区、厂家、民间藏家,筛选和田玉、蜜蜡、菩提等货品,上手鉴定、核对证书、杜绝假货,只做保真文玩,守住行业底线,也守住张木然留下的口碑;市场推广部对接文玩行业资源、媒体、藏友社群,推广品牌,拓展合作,让更多人知道这家从东北小店成长起来的文玩电商品牌。 短视频策划部专注文玩内容创作,员工精通文玩知识,拍摄藏品鉴赏、鉴定干货、老物件故事、盘玩教程,脚本打磨精细,画面质感高级,既有趣味性,又有专业性,为直播间精准引流,也传播文玩文化。最忙碌的客户服务部,几十名客服戴着耳机,耐心回复藏友咨询、解答文玩知识、处理订单售后、核对藏品信息,语气专业温和,哪怕面对藏友的各种疑问,也细心解答,全程坚守诚信原则,三年来零假货投诉、零重大纠纷,在文玩直播圈口碑顶尖。整个三层只有键盘声、低声交谈声、电话声,无人闲聊摸鱼,部门协同配合,高效严谨,透着文玩行业独有的沉稳与靠谱。 四层是职能管理部门楼层,相对安静肃穆,人力资源部、财务部、行政部、法务部、文玩保真鉴定中心,各司其职,为公司运营、人才管理、财务规范、藏品保真、风险把控提供全方位支撑。 人力资源部负责招聘、培训、绩效考核,重点选拔懂文玩、有诚信、能吃苦的员工,定期组织文玩知识、鉴定技能、行业规矩培训,让每一位员工都懂行、守信;财务部独立办公,严谨细致,核对每一笔藏品采购、直播营收、账目收支,数字精准,账目清晰,严控资金风险,保障公司稳健运营;行政部负责大楼运维、后勤保障、藏品保管、环境卫生,事无巨细,打理妥当,尤其是藏品库房管理,严苛规范,防潮防火防盗,万无一失;法务部审核藏品采购合同、合作协议、直播合规条款,规避行业风险,规范经营,保障公司与藏友的双方权益。 四层最核心的是文玩保真鉴定中心,独立封闭空间,配备专业鉴定仪器、放大镜、光谱仪、证书制作设备,三名资深鉴定师坐镇,所有上架直播的文玩藏品,都必须经过这里双重鉴定,出具正规证书,方可上架销售,从源头杜绝假货、仿品。这是小沫和阿鑫最看重的部门,也是对张木然“诚信做文玩”理念的最好传承,鉴定师们严谨细致,绝不放过一件仿品,用专业守住口碑,也守住初心。 五层是文玩仓储藏品库房、后期制作中心、货品打包区,是公司文玩业务的后方阵地,安全规范,严谨有序。仓储藏品库房占据五层大半面积,恒温恒湿,防潮防火防盗,24小时监控值守,实木货架整齐排列,所有文玩藏品按照品类、价位、直播排期分类存放,每件藏品都有独立编号、鉴定证书、存放记录,出入库全程登记,双人核对,严谨到极致。这里存放着数万件藏品,从平价手串到高端孤品和田玉,都被细心保管,打包区员工全程佩戴白手套,防震包装、多层防护、细心打包,每一件发出的藏品,都附带证书、养护说明、礼盒包装,用心对待每一位藏友的信任。 另一侧后期制作中心,独立剪辑室、配音室,专业设备齐全,后期人员专注剪辑文玩鉴赏视频、藏品宣传短片、公司宣传片,打磨画面质感,凸显藏品之美,用优质内容,传递文玩文化。 六层是员工休闲区、文玩培训中心、高管办公区,人性化与专业性兼具。员工休闲区新中式装修,茶水间、咖啡吧、阅读区、文玩交流角,书籍多为文玩鉴赏、古董历史、玉石鉴定类,员工休息时可以交流文玩知识、上手品鉴样品,放松的同时也能提升专业能力。文玩培训中心可容纳百人,定期开展文玩鉴定培训、主播话术培训、行业规矩讲解,不仅培养内部员工,也偶尔开放公益课,为文玩爱好者普及知识,延续传承。 六层另一侧是阿鑫的总经理办公室,新中式装修,实木办公桌,靠墙整面博古架,摆满文玩藏品、鉴定证书、行业荣誉,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当年张木然小店里的老算盘、旧台灯,是三人共同的回忆。阿鑫作为公司联合创始人、总经理,精通文玩鉴定,负责整体货源把控、鉴定团队管理、业务拓展、运营统筹,是小沫最靠谱的丈夫,也是公司的定海神针。他行事沉稳,眼光毒辣,坚守诚信底线,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有在闲暇时,他会坐在办公桌前,摩挲着张木然留下的老物件,和小沫一起,思念那个消失多年的挚友。 七层整层是小沫的董事长办公区,视野最好,位置最高,俯瞰整个创业园区,新中式装修低调雅致,沉稳大气,除了董事长办公室,还有私人会客室、中式茶室、藏品茶室、观景阳台,处处藏着对张木然的思念。 小沫的办公室宽敞简洁,实木办公桌,落地窗外是茫茫雪景,靠墙博古架上,一半是公司高端藏品,一半是当年三十平米小店带来的老物件:张木然用过的鉴定放大镜、盘了多年的老星月、一方旧砚台、一张小店的老照片,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办公桌抽屉里,永远放着那张三人合照,一抬头就能看见。会客室与中式茶室,用来接待政府领导、文玩圈大佬、合作方,紫砂茶具、檀香袅袅,雅致得体,可无数个夜晚,小沫都会在这里泡上三杯茶,对着空着的位置静坐很久,仿佛张木然就坐在对面,和他们一起聊藏品、聊未来、聊当年小店的日子。 整栋七层大楼,从清晨七点到深夜十二点,永远灯火通明,井然有序。两百多名员工,各司其职,协同配合,流程规范,运转高效,从一件文玩的鉴定、上架、直播、打包、发货,全链条闭环管理,严谨诚信。这里是东北文玩电商的传奇,是政府树立的创业标杆,是无数藏友信赖的品牌,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藏友、合作者,每天都有新的突破,可风光之下,阿鑫和小沫夫妻二人,心底最深处,始终是对张木然日复一日、从未消减的等待与思念。他们把他的小店做成了七层大楼,把他的理念做成了行业口碑,把他的约定一一兑现,只为等他回来,告诉他:我们没有辜负你,没有丢掉这家店,我们把它做好了。 深冬风雪越来越大,窗外天地白茫茫一片,大楼里的灯光越发温暖明亮。这天下午,一切如常,各部门有序运转,直播间里主播认真讲解着和田玉籽料,办公区里员工专注工作,鉴定师仔细核验藏品,平静又安稳。 下午四点左右,一层前台快递收发室,工作人员分拣着当天最后一批快递,文玩藏品快递都格外细心,层层登记。就在这时,一名快递员裹着风雪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形状规整、外层裹着防水帆布的沉重包裹,没有奢华包装,却透着一股沉稳的质感。包裹上,黑色马克笔字迹清晰有力,收件地址:东北某三线城市创业园区七层文玩传媒公司,收件人姓名,一笔一划,写得无比真切:张木然 亲收。 寄件地址一栏,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昆仑山 寄。 无寄件人,无联系方式,无多余信息,只有一个遥远神秘的地名,和一个他们夫妻二人思念了三年、寻找了三年、等了三年的名字。 前台接待员看到包裹的瞬间,整个人僵住,手里的笔应声落地,脸色瞬间苍白,呼吸急促。她不敢耽搁,颤抖着抱起包裹,包裹沉甸甸的,带着昆仑山冰雪的寒意,隔着帆布,都能感受到遥远又熟悉的气息。她转身冲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急促声响,打破了大厅的平稳。 电梯一路直奔七层,每上升一层,她的心跳就快一分。电梯门一开,她直奔小沫办公室,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此时,小沫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当月文玩藏品销售报表,阿鑫站在身边,和她对接下个月和田玉源头专场的方案,夫妻二人低声交谈,默契十足。看到接待员失态闯入,两人同时皱起眉头,满是诧异。 “怎么了?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小沫放下笔,声音沉稳,开口问道。 接待员喘着粗气,双手颤抖,把包裹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声音哽咽颤抖,一字一句:“小沫总,阿鑫总,刚收到的快递,收件人是张木然,寄件地址……是昆仑山。”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瞬间死寂。 小沫脸上的沉稳瞬间碎裂,脸色惨白,指尖猛地僵住,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缓缓抬头,瞳孔收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年的压抑、思念、期盼,在这一刻瞬间翻涌,眼眶瞬间泛红。 阿鑫身体猛地一震,站直身子,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嘴唇颤抖,久久说不出话。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包裹上,那个写着张木然名字、来自昆仑山的包裹,像一道惊雷,炸碎了三年所有的等待与失落。 窗外风雪呼啸,拍打着落地窗,暖黄灯光洒在包裹上,帆布上的字迹清晰刺眼。 三年的坚守,三年的创业,三年的思念,三年的兑现,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回响。 小沫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颤抖,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从未离开包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包裹表面,冰冷的触感传来,带着昆仑山的寒意,也带着那个消失三年的人,唯一的讯息。 阿鑫上前一步,站在妻子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低头看着这个来自千里之外的包裹,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期盼、激动与忐忑。他们缓缓伸出手,一起握住包裹封口,指尖颤抖,却无比坚定。 他们要拆开这个包裹,拆开这份来自昆仑山、属于张木然的讯息。 包裹的封口,被一点点、缓缓地拆开。 第368章 奇怪的快递和莫名的火(上) 美工刀刀刃干脆利落地划开快递箱的密封胶带,刺啦一声闷响,阿鑫手腕一使劲,顺着缝直接划通一圈,随手把刀扔在一边,双手扣住纸箱顶盖往上一掀,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彻底敞了开来。 “慢点儿啊老公,别是啥乱七八糟的麻烦件,小心着点。”小沫挨着他身边蹲下,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叮嘱,伸手轻轻扶了下箱子边,夫妻俩这段时间没少碰来路不明的东西,早多了层心眼。 阿鑫“嗯”了一声,目光先往箱里扫去,原本随意的神情一下子顿住,眉头跟着就皱了起来。 没什么吓人的杂物,也没有碰瓷的残次品,箱子里安安稳稳叠着的,只有一件暗红色的藏袍,方方正正占满了箱内空间,除此之外,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居然是件衣服?”小沫也愣了,凑得更近了些,顺手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面照,声音里满是纳闷,“谁闲的给咱们寄这个啊?咱俩压根没拍过这东西,面单连寄件人都没有,也太奇怪了。” 阿鑫没多话,直接伸手碰向那件藏袍,指尖刚贴上布料,脸色就更沉了几分。 这料子根本不是正常衣服的质感,混着粗牦牛毛的毛料织得密不透风,硬得发僵,半点柔软垂感都没有,摸起来跟晒干的厚毛毡似的,棱角硬邦邦的,按下去都不带回弹。料子还出奇地厚,是密实的压手厚重,不是蓬松的软厚,就这么叠成一块,沉得坠手,一件袍子足有十几斤重,完全不对劲。 更膈应人的是袍身上到处都是的不明结块,大大小小嵌在布料里,小的像指甲盖,大的快巴掌宽,暗褐色的硬块跟布料长在了一起,粗糙硌手,看着像是干涸透了的什么东西,死死渗进毛线缝里,抠都抠不动,只能蹭下点干巴巴的红粉末。 “这什么破料子啊,硬得跟纸板似的。”小沫也轻轻碰了下袖口,立马缩回手,皱着鼻子一脸不舒服,往阿鑫身边靠了靠,“还这么沉,这些一块一块的也太脏了,看着就心里发毛,谁会寄这么个怪东西给咱们。” “我也摸不着头脑,半点头绪都没有。”阿鑫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把藏袍从箱子里抱出来,轻轻搁在干净的地上,袍子又冷又硬,半点儿暖意都没有,他语气也带着凝重,“咱俩既没下单,也没认识这方面的朋友,匿名寄这么件东西过来,指定没那么简单。” “先别瞎琢磨了,好好翻翻箱子,万一夹着字条或者留言呢?”小沫把手机往他手里递了递,帮着拢住光线,语气软下来,带着夫妻间自然的商量,“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总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 “好,我仔细查查。”阿鑫应得干脆,俯身把快递箱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内壁、顶盖、底角、防震纸片,连胶带缝都摸透了,最后干脆把整个纸箱拆平,逐寸对着光看。 什么都没有。 没有字条,没有便签,没有寄件信息,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找不到,就一个模糊的收件面单,和一件来历不明的藏袍,干净得刻意。 “邪门了,连根毛的线索都没有。”阿鑫把拆了的纸箱扔到一边,抬眼看向小沫,满脸费解,“连寄件地是哪都看不出来,就光给咱们送这么件怪衣服。” 小沫也抿着嘴犯嘀咕,心里莫名发慌,刚想开口再说两句,鼻子忽然轻轻抽了抽,一股很淡、却特别怪异的味道飘进鼻子里。 不臭不霉,却带着股雪地里的冷腥气,混着点干巴巴的焦感,轻飘飘绕在鼻尖,说不出来的别扭,浑身都跟着起鸡皮疙瘩。 “老公,你闻闻,是不是有股怪味?”她下意识往阿鑫身边凑了凑,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放低,带着点依赖和不安,“淡淡的,但是特别奇怪,闻着浑身不舒服,不知道哪来的。” 阿鑫立刻屏住气嗅了嗅,很快就捕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怪味,眼神一下子紧了,目光落回地上的藏袍,低声道:“闻到了,十有八九是这衣服上的味,关箱子里散不出来,一拿出来就飘出来了。” “太瘆人了,咱别碰它了行不行?”小沫立马往后缩了缩,不想再靠近那袍子,抬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央求,“赶紧给木然哥发消息问问,他见识广,肯定能看出点门道,咱先把它放回箱子里盖好,别动了,免得惹上啥麻烦。” “行,听你的,不碰了。”阿鑫半点不犹豫,语气放软,夫妻俩一起轻轻托住那件又硬又沉的藏袍,慢慢放回快递箱里,按原来的样子叠整齐,把顶盖虚虚合上,像是把那股子不安也一起关了回去。 小沫这才松了口气,眼尖瞥见箱子外侧的快递面单,又蹲了下来,戳了戳面单:“对了老公,咱再看看这快递单,虽然磨花了,万一能抠出半个字、一个区号呢?好歹能知道是从哪寄来的。” “我来瞅。”阿鑫也跟着蹲下来,夫妻俩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小沫把手电筒贴在面单上,照亮那些模糊的墨迹,两人凑得极近,专心分辨着那点若有若无的字迹。 面单烂得太厉害,寄件人那栏几乎全白,只有最边上隐约有一点印子,小沫看得太专心,身子不自觉往前倾,左手往地上一撑,压根没注意掌下压着个光滑的胶带内芯。 手掌一按下去,胶带芯瞬间打滑。 “呀!”小沫轻呼一声,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前直愣愣扑过去,双手慌乱间一撑,正好重重按在了那只快递箱上。 哐当一声闷响,纸箱直接被按得倒扣在地,里面的藏袍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 就在落地的同一秒,没有半点征兆,没有任何火源,一簇幽蓝色的小火苗,凭空从藏袍的衣襟结块处窜了出来。 “老婆躲开!!”阿鑫脸色骤变,反应快得惊人,一把就将小沫狠狠往身后拽,护在自己身后,失声大喊,“着火了!这衣服自己烧起来了!” 可火苗蔓延的速度,完全违背常理。 根本不等两人有多余动作,轰的一声,炽烈的火焰瞬间席卷整件藏袍,橘红色火舌猛地往上窜,烧得又猛又干净,热浪扑面而来,火光瞬间照亮了四周。 更诡异的是,火焰只死死咬着藏袍烧,旁边的纸箱、胶带半点都没被引燃,没有黑烟,没有呛人的焦糊味,只有轻微的噼啪声响。 阿鑫刚要转身冲去找水灭火,小沫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节都攥白了,浑身僵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火焰中央:“老公别去……你看火里……火里面有东西!” 阿鑫猛地回头,瞳孔一下子缩紧。 跳动的火焰正中央,竟然慢慢浮现出一幅模糊却真切的画面,火光晃动,画面断断续续,却能清清楚楚看清——那是漫天暴风雪的苍茫雪山,冰峰插天,狂风卷着暴雪呼啸,天地间一片刺骨的雪白。 风雪之中,三道身影正在生死缠斗。 一道女子身影立在风雪中央,身姿挺拔,长发被狂风吹散,手里紧握一柄九环大刀,刀背铁环随着挥砍哐哐震响,刀势凌厉震天,硬生生在绝境里抵住对面的攻势。 与她针锋相对缠斗的,是一个穿暗红藏袍的人影,那袍子的款式、颜色,甚至袍身上遍布的暗褐色结块,都和此刻燃烧的这件,一模一样。那人手持弯刀,招招致命,与大刀狠狠相撞,金铁交鸣的巨响穿透火光,火星在风雪里四溅。 而在打斗圈的边缘,厚厚的积雪上,静静躺着第三个人,浑身落满白雪,手臂无力摊开,生死不知,只剩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轮廓。 小沫的呼吸一下子停住,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冻住,那个身影、那个姿态,刻在她骨子里的熟悉感,在这一刻狠狠砸醒了她。 她猛地抬起不停发抖的手,直直指向火焰里的幻境,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恐又崩溃的尖叫。 “那是木然哥!!”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冲天的火光猛地一滞,随即毫无征兆地暴涨到极致,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所有视线,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炸开。 火光、幻境、藏袍,在巨响中瞬间消散殆尽,无影无踪。 地面干干净净,没有灰烬,没有焦痕,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自燃与幻境,都只是夫妻俩一场惊魂未定的梦。 第368章 奇怪的快递和莫名的火(下) 火焰熄灭的瞬间,只剩下空荡的快递纸箱留在地上,并且一股寒意悠然而生贴在阿鑫和小沫的皮肤上,激得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秋衣。 刚才那件诡异的藏袍,忽然自燃起来,并且在火焰最盛的时候,映出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不是电视里那种壮阔秀丽的风景,是死寂的、压抑的、连风都带着杀意的冰封绝境,雪线之上没有任何活物,只有漫天飞雪和看不到尽头的悬崖峭壁,画面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就随着火焰熄灭彻底消散,快得像两人共同产生的幻觉。 可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阿鑫此刻闭上眼,还能看见雪粒打在岩石上的细碎纹路,能听见狂风穿过山缝的呜咽声;小沫的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总觉得那片雪山里,有一双眼睛在隔着火焰盯着他们,冰冷、怨毒,带着不死不休的执念。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对视了足足半分钟,谁都没有先开口。偌大的直播公司,明明人气鼎盛,却忽然感觉到了阵阵的阴风。 二人虽然如今已经是政府指定直播扶持项目的负责人以及这栋直播大楼的老板,可是,几年前,他们确实和我一起经历过不少诡异的事儿,甚至与僵尸恶鬼都曾经打过交道,所以刚才火光里的画面,不是幻觉,绝对不是——两人同时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场景,这就已经破了“眼花看错”的所有借口。 “木然哥………”小沫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攥住了阿鑫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刚才那雪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有,那里面的人,是不是木然哥?” 阿鑫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吓人。张木然(也就是我),说白了,二人能有今天的成就,没有当年我把店铺扔给他们照顾,以及后来帮忙打通的西京文玩进货渠道,就根本没有今天的事业,所以,阿鑫内心实则一直对我是充满了感激的。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俩急得满嘴燎泡,报了警,可那边地处偏远,雪山连绵,搜救难度极大,一点消息都没有。刚才火光里一闪而过的身影,虽然模糊,可那身形、那侧脸的轮廓,分明就是张木然。 “我也看到了。”阿鑫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发疼,“是他,绝对是他。不行,小沫,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再打一遍,就算是关机、空号,我也要打。” 小沫连忙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慌乱地抓起沙发上的手机,指尖因为紧张和寒冷,连屏幕都按不稳。她先拨通了张木然的号码,听筒里没有熟悉的等待音,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沙沙的,像是雪山深处的风雪声,过了足足五六秒,机械又冰冷的女声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无论拨多少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阿鑫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把所有能联系上张木然的方式都试了一遍,微信视频无人接听,短信已送达却无已读,连托当地朋友帮忙打听的电话,也始终占线。最诡异的是,他们的手机信号格明明是满的,网络也正常,可偏偏就是联系不上张木然,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他们和远方的兄弟彻底隔离开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连信号都穿不过去……”小沫瘫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掌心滑落,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浑身发冷,不是因为室温低,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阿鑫,我心慌,我总觉得要出事,木然他是不是在那雪山里,遇到危险了?” 阿鑫把她紧紧搂进怀里,自己的身体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一遍遍地拍着小沫的背,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比谁都慌,比谁都怕,兄弟生死未卜,刚才火光里的凶兆历历在目,可他除了一遍遍拨打电话,什么都做不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东北的冬夜极其寒冷,北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刚才梦里隐约听见的风雪声。两人就这么依偎在沙发上,守着两部毫无回应的手机,直到后半夜,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精神和身体都熬到了极限,才互相搀扶着走进卧室,和衣躺到了床上。 他们都没说话,却默契地靠得极近,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安全感。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意识,没过几分钟,两人就相继陷入了沉睡,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场一模一样的噩梦,正等着将他们彻底吞噬。 阿鑫是先被冷醒的。 不是北方冬天暖气停了的那种干冷,是能穿透皮肉、冻进骨髓里的湿冷,带着冰雪独有的腥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骨头缝里。他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卧室熟悉的暖黄色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压得极低的天空,漫天的雪粒正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打在他的脸上,又疼又冷,瞬间就在他的睫毛、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他站在一座雪山的半山腰上,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积雪,雪层下面是光滑到能反光的寒冰,一踩上去就打滑,稍不注意就会摔下悬崖。四周是连绵不绝的雪山,一座连着一座,高耸入云,峰顶被厚厚的云层和暴风雪遮盖,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生机。没有树,没有草,没有飞鸟走兽,整个世界只有白茫茫的雪和灰黑色的岩石,死寂得可怕,连时间都像是在这里静止了。 狂风在耳边呼啸,声音尖锐又凄厉,像无数冤魂在哭嚎,风里裹着的雪粒像刀子一样,刮得他脸颊生疼,裸露在外的手腕、脖子,瞬间就被冻得失去了知觉,皮肤泛起青紫色。他身上还是睡前穿的薄秋衣和家居裤,没有外套,没有帽子,没有手套,在这零下几十度的雪山里,就像赤身裸体一样,寒冷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疯狂掠夺着他身体里仅存的温度。 这是哪里? 他不是应该在家里的床上,抱着小沫睡觉吗? 阿鑫的脑子一片混乱,恐惧像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转头喊小沫的名字,可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撕得粉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抬手摸向身边,空空如也,没有温暖的身体,没有紧握的手,只有漫天飞雪和无边无际的寒冷。 恐慌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开始大口地喘气,可刚吸进一口空气,冰冷的寒风就直接灌进了他的气管和肺里,像有无数把冰刀在狠狠切割他的呼吸道,疼得他瞬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嗽一下,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咳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白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高原反应带来的窒息感。 这里的海拔极高,空气稀薄得可怜,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吸进一点点氧气,他的肺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扩张不开,收缩不得,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重、胀痛,连带着心脏都在疯狂地狂跳,每一下都跳得又急又重,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脑袋开始发昏,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像有锤子在一下下砸他的头骨,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除了狂风声,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耳鸣,嗡嗡作响,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四肢开始发软,力气被寒冷和缺氧一点点抽干,双腿抖得像筛糠,每站一秒都无比艰难,缺氧带来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弯着腰干呕了好几次,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泪水被寒风逼出眼眶,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珠。 第369章 同梦(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可他的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不知道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看不到,摸不着,闻不到,可那股被盯上的感觉,无比清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后,在暴风雪里,静静地盯着他,那目光比这雪山的寒冰还要冷,还要毒,带着不死不休的恨意和执念,只要他停下脚步,只要他回头,就会被瞬间吞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跑! 必须跑! 不能停! 不能回头!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的脑海里叫嚣,支配着他已经冻得僵硬、缺氧得快要虚脱的身体。阿鑫咬紧牙关,冻得发紫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换来一瞬间的清醒。他迈开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里疯狂奔跑起来。 积雪没过脚踝,每跑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冰冷的雪水灌进鞋子里,瞬间就把他的脚冻得失去了知觉,脚趾僵硬得不能弯曲,可他不敢停,哪怕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哪怕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他还是拼尽全力地往前跑。 他不知道前方是哪里,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身后的东西,离那道冰冷的目光越远越好。 暴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十米开外就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四周的雪山轮廓变得模糊,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随时都会扑过来将他碾碎。脚下的路越来越险,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下面云雾缭绕,看不到底,一旦摔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寒风刮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眯着眼睛,顶着风雪往前冲,睫毛上的白霜越来越厚,视线越来越模糊,缺氧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好几次都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悬崖,幸好伸手抓住了身边光秃秃的岩石,才勉强稳住身体。 岩石上也覆盖着薄冰,滑得要命,他的手掌抓上去,瞬间就被冻得粘连在上面,用力扯开的时候,手心的皮肤直接被撕掉一层,鲜血渗出来,瞬间就被寒风冻住,变成暗红色的血冰,钻心的疼痛传来,可他却感觉不到,寒冷已经麻痹了他所有的神经,只剩下恐惧和奔跑的本能。 他跑了不知道多久,十分钟,一个小时,还是一整天?在这死寂的雪山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他的体力早已透支,肺疼得快要炸开,心脏跳得几乎要破裂,眼前全是金星,随时都会倒下去,可身后那股被盯着的恐惧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近,仿佛那东西已经跟上了他的脚步,下一秒就会伸手抓住他的脚踝。 就在他意识快要彻底模糊,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即将摔倒的那一刻,漫天的暴风雪,突然停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狂风的哭嚎,没有雪粒的击打,只剩下极致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和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压得极低的乌云散开了,前方的空地上,突然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光。 那火光温暖、明亮,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无比刺眼,像黑暗里唯一的灯塔。阿鑫的脚步猛地停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吸着稍微缓和了一点的空气,捂着疼得快要裂开的胸口,怔怔地看着那团火光。 和傍晚时,他们燃烧黄纸的火焰,一模一样。 火焰疯狂地跳动着,映亮了周围的积雪,火光里,渐渐浮现出清晰的画面。还是这座雪山,还是这片悬崖,风雪比刚才还要大,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 是张木然。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脸上带着伤,嘴角淌着血,眼神里带着阿鑫从未见过的决绝和释然。他站在悬崖边,没有回头看身后,仿佛身后的那些恐怖东西,都再也无法威胁到他。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漫天风雪,穿过了火光,直直地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阿鑫。 阿鑫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他张着嘴,用尽全身力气喊张木然的名字,可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发不出来。他想冲过去,想把兄弟从悬崖边拉回来,可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雪地里,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下一秒,张木然微微勾起嘴角,对着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纵身一跃,从万丈悬崖上,飞身而下。 “不要——!” 阿鑫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冰冷的泪水疯狂地涌出眼眶,他猛地挣脱了束缚,疯了一样冲向悬崖边,可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悬崖边空空如也,火光消失了,风雪再次席卷而来,张木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云雾缭绕的深渊里。 极致的恐惧和心痛瞬间将他淹没,阿鑫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地往下坠,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几乎是同一秒,在另一个第一视角里,小沫正陷在同样的寒梦里,无法挣脱。 小沫是被窒息感唤醒的。 她没有睁眼,就先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胸口无法缓解的闷痛。那冷不是人间的冷,是带着死气的、冰封万物的寒,从她的脚底一路往上窜,冻僵了她的双腿,冻僵了她的躯干,最后直接冻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心跳都变得缓慢又沉重。 她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她的眼里,疼得她瞬间闭上眼,再睁开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站在雪山的山脊上,脚下是薄薄的积雪,积雪下面是裂开细纹的寒冰,山脊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在悬崖下翻涌,风一吹就散开,露出漆黑的、望不到头的深渊,看一眼就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第369章 同梦(下)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雪山,山峰陡峭险峻,像一把把倒插的利刃,直刺天空。天空是暗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光,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雪花大而沉重,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瞬间就堆积起来,压得她肩膀发沉。狂风在山脊上肆虐,横向刮过来,力道大得能把人直接吹下悬崖,她只能死死地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攥成拳,才能勉强站稳。 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睡衣,没有任何保暖的衣物,在这极寒的雪山里,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叶子。寒冷快速吞噬着她的体温,她的嘴唇很快就冻得发紫干裂,脸颊和鼻尖被寒风刮得通红,随后又失去知觉,变成青白色,手脚僵硬冰凉,指尖完全不能弯曲,连血液都像是要被冻凝住。 这里是哪里? 她不是和阿鑫一起躺在床上吗?阿鑫呢? 小沫的心脏瞬间缩成一团,恐慌和无助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颤抖着转头,四处张望,可入目只有白茫茫的雪和陡峭的山壁,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人气,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活物,孤独和恐惧,比寒冷更让她崩溃。 她下意识地喊阿鑫的名字,喊张木然的名字,可她的声音太微弱了,刚一出口,就被狂风吹散,消失在风雪里,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股极致的恐惧感,突然笼罩了她。 不是害怕孤独,不是害怕寒冷,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猎杀的恐惧。她清晰地感觉到,在她的身后,在暴风雪的深处,有一个恐怖的存在,正在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冰冷、怨毒,带着浓烈的恶意,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全身,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可冷汗刚渗出来,就被寒风冻成了冰。 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看不到形状,听不到声音,可那股压迫感,无比真实。只要她停下脚步,只要她回头,就会被那东西彻底撕碎,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跑! 赶紧跑! 不能回头,不能停下! 小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缺氧带来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这里的海拔太高了,空气稀薄到让她绝望,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吸进一点点带着风雪的冷空气,根本无法满足身体的需求。她的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痛难忍,喘不上气,每一次吸气,都觉得肺里又干又疼,像有火在烧,又像有冰在割。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跳着疼,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高原反应带来的恶心感直冲头顶,她捂着嘴,弯下腰干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在这极寒的天气里,泪水刚滑落,就冻成了冰珠,粘在她的脸颊上,又冷又疼。 她不想跑,她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寒冷和缺氧让她连站着都费劲,她好想停下来,好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好想回到温暖的家里,回到阿鑫的身边。可身后那股恐惧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逼近,仿佛那东西已经伸出了手,马上就要抓住她的头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痛苦。 小沫咬紧牙关,冻得僵硬的双腿,迈开了脚步,在狭窄的山脊上,疯狂地奔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雪粒打在她的脸上,又疼又冷,她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本能往前跑,脚下的冰雪滑得要命,她好几次都脚下打滑,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悬崖外面,吓得她魂飞魄散,只能拼命抓住身边凸起的岩石,指甲都劈裂了,鲜血渗出来,瞬间冻住,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只知道要逃离身后的东西,离那道冰冷的目光越远越好。山脊的路越来越难走,积雪越来越厚,两边的悬崖越来越陡峭,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五米,四周的雪山像怪兽一样包围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肺疼得快要炸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四肢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机械地奔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快要撑不住了,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随时都会倒下去,身后的恐惧感,已经贴到了她的后背,冰冷的气息,仿佛已经拂过了她的头发。 就在她即将崩溃倒地的那一刻,狂风,突然停了。 漫天的大雪,也瞬间止住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前方的风雪散开,一团温暖的火光,突然在雪地里燃烧起来,明亮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寒意,照亮了漫天飞雪。 小沫的脚步猛地停下,她扶着身边的山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捂着闷痛的胸口,怔怔地看着那团火光。 和傍晚她与阿鑫一起看着燃烧的黄纸,那团火焰,分毫不差。 火焰跳动着,越来越旺,火光里,渐渐浮现出清晰的画面。还是这座雪山,还是这片悬崖,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悬崖的最边缘。 是张木然。 他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可眼神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恐惧。他站在悬崖边,没有看身后,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目光穿过火光,穿过风雪,直直地落在了小沫的身上。 小沫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眼泪疯狂地涌出眼眶,她想喊他的名字,想让他快下来,想让他别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可她的喉咙像被冰块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冲过去,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下一秒,张木然对着她的方向,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在告别,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飞身跳下了万丈悬崖。 “木然!不要!” 小沫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音破碎在寂静的雪地里,她终于挣脱了束缚,疯了一样冲向悬崖边,可悬崖边空空如也,火光瞬间熄灭,暴风雪再次席卷而来,将张木然的身影,彻底吞没在了深渊之中。 无尽的悲伤和恐惧,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小沫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直地往下坠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不要!” “木然!” 两声惊呼,同时在卧室里响起。 阿鑫和小沫同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睡衣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心脏狂跳不止,还陷在雪山的寒冷、窒息和恐惧里,无法回神。 卧室里暖灯昏暗,暖气充足,窗外的北风还在拍打着窗户,一切都和睡前一样。 可他们却像是刚从那座死亡雪山里爬出来一样,浑身都带着散不去的寒意,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寸寒冷,每一次窒息的痛感,都无比真实,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眼里同款的恐惧、泪水和惊魂未定,看着彼此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他们都瞬间明白了。 他们做了同一个梦。 一模一样的雪山,一模一样的逃亡,一模一样的火光,一模一样的,看着张木然从悬崖上飞身而下。 阿鑫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抱住了身边同样浑身发抖的小沫,两人相拥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的天,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可出租屋里的寒意,却丝毫没有散去。 那座雪山的噩梦,那道悬崖上的身影,像一道沉重的诅咒,死死地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张木然的生死,成了悬在他们心头,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这场诡异的同梦,才只是所有事情的开始。 第370章 问仙(上) 李翠回到了山下的酒店 随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块雪山上死去狼尸的一块骨头。 骨头呈一个不规则的类三角形的或者说,有三个圆角的不规则形状。 这是一块狼髀石,也就是腿上的关节,李翠带回来的目的是,用这块骨头为引,问仙。 昆仑山脚的夜,从来不是寻常夜色。 没有市井灯火的温软,没有晚风拂叶的轻柔,整片天幕被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彻底浸透,连星月的微光都被巍峨连绵的昆仑群山死死吞敛,只剩无边无际的沉暗压在大地之上。山间呼啸的罡风穿过戈壁荒石,撞在宾馆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呜咽的嘶吼,像无数孤魂野鬼在暗处低吟徘徊,经久不散。 宾馆顶层的这间客房,门窗紧闭,厚厚的遮光窗帘层层拉死,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隔绝。室内没有开灯,唯有一张临时搭设的简易香案,三支陈年高香笔直伫立,细细的烟丝袅袅升腾,却不向四周飘散,反而诡异地垂直向上,在半空拧成一缕纤细的烟柱,凝滞、僵硬,透着刺骨的阴冷死寂。 香案正中央,静静平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狼髀石。 骨头质地莹白如玉,历经岁月冲刷与阴气浸润,表层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暗光,骨纹细密扭曲,如盘绕的诡蛇,每一道纹路深处,都封存着山野凶煞与百年阴气。这是极阴之骨,是引灵、锁灵、追灵的绝佳媒介,也是李翠今夜请仙的唯一引子。 李翠双膝跪地,端正伏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她褪去了所有随身饰物,发丝尽数披散,素白的布衣贴合身形,周身不染半点人间烟火。作为正统东北出马弟子,她深谙萨满请仙的所有禁忌章法,知晓在昆仑这种极阴极阳交汇的灵山之地,请上古仙家,半点差错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她双目微垂,眉心紧蹙,呼吸压得极浅极缓,几乎断绝了所有生人气息。室内死寂得可怕,连寻常的空气流动都彻底停滞,闷热、阴冷、压抑的氛围死死裹住整间屋子,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凝固静止。 良久,李翠喉间溢出第一声低沉晦涩的吟哦。 不是寻常人声,沙哑、粗粝、带着山野古调的苍凉顿挫,字字句句都贴着喉骨碾出,不高不低,却精准穿透死寂的空气,在密闭的房间里层层回荡,震得人耳膜隐隐发麻。 “日落西山黑了天,千山万壑锁云烟。” “家门紧闭人安寂,独设香坛请仙颜。” 开篇两句古老神调落下的瞬间,原本凝滞不动的空气骤然一变。 地面贴着墙角的细碎灰尘,毫无征兆地开始微微震颤、浮动,顺着无形的轨迹缓缓旋转。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破土而上,顺着脚踝、小腿、脊椎一路攀爬,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这寒意绝非秋冬风冷,而是源自幽冥山野、跨越阴阳的阴寒,贴着骨头缝钻进去,冻得人神魂发颤。 李翠心神守一,不为外物所动,指尖结出萨满请仙的固灵印诀,双手稳稳扣在膝前,继续诵念秘咒。 她的语速忽缓忽急,音调起伏诡异,时而低如地底沉雷嗡嗡滚动,时而细如鬼魅呢喃丝丝缭绕,时而陡然拔高,清亮凛冽,刺破满室死寂。那些古老的咒语并非凡间言语,是代代萨满口口相传、直通灵界的灵语,晦涩拗口,带着蛮荒上古的苍茫气息,每一个字节落地,都让室内的阴煞气息浓郁几分。 “鸟奔山林归寒岭,虎隐深崖卧苍岩。” “七星垂落铺灵道,八极开闸引圣仙。” “弟子李翠,身承马家堂口香火,奉长蟒老祖座下法旨,今立坛于昆仑灵地,持阴骨为引,借香烟为媒。” “不求福禄,不求灾消,只求蟒仙下界,破开阴阳障,溯尽千里迹,寻得张木然踪迹,渡弟子解惑寻人!” 咒语声声叠叠,循环往复,层层递进。 随着念诵持续,房间里的气流彻底乱了章法。原本缓慢旋转的烟尘骤然加速,三支高香的烟柱不再笔直向上,骤然扭曲盘旋,化作三道细长的烟旋,在香案上方交织缠绕,结成一张细密朦胧的烟网,悬浮于半空,微微震颤。 室内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玻璃门窗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霜花顺着玻璃纹路疯狂蔓延,勾勒出扭曲怪异的纹路,似蛇似龙,狰狞诡谲。窗外原本呼啸的山间罡风,竟在这一刻骤然骤停,天地间所有声响尽数消弭,只剩李翠连绵不绝、往复不止的请神咒,在密闭空间里层层震荡,回音叠着回音,分不清是人声还是灵界余响。 这是萨满请仙入坛的第一道征兆——天地静音,灵道初开。 李翠不敢有半分懈怠,牙关紧咬,眉心渗出细密的冷汗,额前发丝被浸湿,黏在肌肤之上。她知晓昆仑地界灵气磅礴、煞气厚重,寻常请仙仪式只需片刻便可引仙临坛,可此地特殊,阴阳气场博弈剧烈,仙家下界需冲破灵山结界,过程必定漫长且凶险。 她维持着标准的萨满跪礼,脊椎笔直,心神全然沉入灵坛之中,指尖印诀分毫未乱,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引仙秘咒,声调愈发苍凉恳切,带着出马弟子对自家仙家最虔诚的叩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仪式稳步推进,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 这三十分钟里,整间客房彻底化作一处隔绝人间、连通灵界的诡异法坛。 地面的水泥缝隙里,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白阴气,贴着地面游走盘旋,慢慢向上翻涌、升腾,在地面铺出一层薄薄的、如同晨雾般的阴霭。阴霭之中,隐约有细碎的黑影飞速窜动,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似是灵道开启后,闻讯而来的山野精怪、阴煞游魂,却不敢靠近香坛三尺之内,只能在边缘窥伺徘徊。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独特的气息,混杂着深山寒潭的湿冷、古木腐朽的微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上古鳞甲巨兽的腥凉威压。这股气息越来越浓,沉甸甸的压在人的心头,让人呼吸滞涩、胸口发闷,仿佛有万钧重物悬于头顶,随时可能轰然坠落。 香案上的狼髀石变化最为诡异。 原本温润沉静的骨体,随着咒语持续催化、阴气不断灌注,开始微微发烫,表层的青灰暗光缓缓流转、浮动,骨身上细密扭曲的纹路,竟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舒展,隐隐透出点点幽绿的微光。微光极淡,忽明忽暗,随着李翠的咒语音律明暗起伏,每一次闪烁,都有一缕极细的阴气流丝从骨中飘出,汇入半空的烟网之中。 三十分钟的极致叩请,三十分钟的心神固守。 第370章 问仙(下) 就在李翠神魂即将透支、气力濒临极限的瞬间,她喉间最后一句咒音重重落下,尾音绵长震颤,久久不散。 “——灵道已开,仙驾速临!”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间客房骤然一震! 不是物理的晃动,是无形无质的气场震荡,整座房间的阴阳结界彻底洞开,空气猛地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瞬间吹散满屋阴霭、缭绕烟丝。 死寂被彻底撕碎! 一阵低沉、古老、苍茫无边的嘶鸣,凭空在房间深处炸响。 这声响不似兽吼,不似鸟鸣,不似人间任何声响,低沉绵长,带着跨越万古岁月的荒芜与威严,从虚无之中渗透而出,震得人的神魂剧烈震颤,双耳嗡嗡作响,连意识都险些被直接震散。 紧接着,房间深处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褶皱。 空气像被高温炙烤的流水,不断翻卷、拉扯、扭曲,明暗光影疯狂交错,黑白二气纠缠盘旋,凝聚成一片混沌朦胧的光幕。光幕之中,没有固定形态,只有无边无际的幽深黑暗,黑暗深处,一双硕大无朋、冰冷刺骨的竖瞳,缓缓睁开。 竖瞳竖长凌厉,通体漆黑,中心点缀着一点剔透的幽绿,幽幽闪烁,不带半分生灵温度,盛满了万古寒凉、山河沉寂的漠然与威压。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落,整间屋子的空气便彻底冻结,李翠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惊惧,瞬间席卷全身。 是她供奉多年,坐镇自家堂口的上古长蟒仙! 虚空混沌缓缓收敛,蟒仙的身形,一点点在虚实之间凝现。 它并非完全具象的实体,也不是虚无缥缈的虚影,而是半虚半实、人神难辨的玄幻姿态。身躯绝大部分隐于身后的黑暗虚空之中,无边无际,看不到首尾,仿佛整条昆仑山脉的幽暗,都尽数凝缩在它的身形背后,磅礴、浩瀚、深不可测。 身前显化的躯干,覆满层层叠叠、厚重古朴的黑色鳞甲。 每一片鳞甲都硕大如掌,纹路古朴沧桑,镌刻着岁月流转、山川更迭的古老印记,历经万古风霜洗礼,不沾尘埃,不生锈迹。鳞甲边缘流转着淡淡的暗金流光,黑金交织,神圣又狰狞,微光流转之间,自带通天彻地的仙威。 它头颅巨大修长,蟒目森冷凌厉,竖瞳开合之间,神光开合,俯瞰凡尘。头顶生有一截玲珑剔透的骨质独角,并非凶兽恶角,温润莹白,泛着圣洁仙光,区分开凡俗妖蟒与上古仙蟒的本质区别。 蟒信微吐,一缕淡淡的白雾从齿间溢出,落地便化作细碎阴雾,无声消散。 身躯半浮于离地三尺的虚空之上,不沾凡尘地气,周身气流自行环绕,一圈圈黑白交织的阴阳气场缓缓旋转。虚处如烟似雾,朦胧缥缈,随时可能消散于虚空;实处鳞甲清晰、纹理分明、威压沉沉,真实得令人心生战栗。 神圣、浩瀚、古老、狰狞、诡异、威严。 无数相悖的气质,在这一尊上古蟒仙身上完美融合,极致的恐怖与极致的神圣交织碰撞,构建出独属于上古地仙的玄幻姿态。它沉寂万古,隐于灵山虚空,俯瞰人间沉浮,早已脱离凡俗精怪范畴,是真正得天地灵气、承山川道运的仙家真身。 李翠心头巨震,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俯身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冰冷地面,姿态极尽恭敬虔诚。 “弟子李翠,恭迎蟒仙老祖下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不是畏惧惶恐,是面对上古真仙的本能敬畏。 “今日冒昧惊动仙驾,实属万般无奈。弟子亲友张木然,于昆仑地界离奇失踪,踪迹全无,阴阳难寻。弟子遍寻术法、卜卦探迹,皆被无形力量封禁遮蔽,无法窥探分毫。特此设萨满灵坛,以本命香火、极阴狼骨为引,叩请老祖仙驾,借通天彻地之能,逆向追溯轨迹,寻其下落,解弟子心头困厄!” 字字恳切,句句赤诚,伏地叩拜,礼数周全,恪守千年萨满请仙问道的所有规矩。 悬浮于虚空的蟒仙,那双漆黑幽绿的竖瞳,缓缓转动,清冷的眸光落在香案正中的狼髀石上。 无声无息之间,蟒仙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异动,无形的仙力悄然铺展,笼罩整方香坛。香案上的狼髀石骤然腾空而起,悬浮于半空,稳稳定在蟒仙身前三寸之处。 骨身之上,幽绿微光骤然大盛,细密蠕动的骨纹彻底舒展、亮起,整条骨头瞬间被幽绿色的流光彻底包裹,通体剔透,宛若琉璃翡翠。 这是仙家溯源之术,借阴骨残息,追千里轨迹,顺岁月流光,溯过往踪迹,是出马仙最擅长、最精准的寻踪秘法。 只见蟒仙微微垂首,独角之上暗金流光轻轻一闪,一缕极细、纯粹至极的仙力,如流水般缠上狼髀石。 狼骨周身的绿光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漫天飞舞,在半空织成一片朦胧的光网。光网之中,光影飞速流转、倒转,一幕幕模糊破碎的画面快速闪现、更迭、消散——戈壁荒石、山间迷雾、悬空绝壁、缭绕阴气、错乱的时空轨迹,还有一道道被强行抹去、彻底斩断的残痕。 溯源之术在飞速运转,顺着狼骨沾染的人间气息,顺着张木然残留的微弱命息,逆流时光,穿透空间,疯狂搜寻其下落踪迹。 李翠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半空光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满心焦灼期盼。 她坚信自家蟒仙老祖神通广大,通天彻地,只要仙术开启,纵使张木然身在天涯海角、隐于阴阳夹缝,也必定能被精准寻得踪迹。 可短短数息之后,异变陡生。 原本飞速流转、清晰更迭的光影画面,骤然剧烈扭曲、震颤! 漫天幽绿光点疯狂紊乱、冲撞、崩裂,发出细微刺耳的滋滋声响,像是无形的壁垒硬生生碾碎了仙法轨迹、隔绝了溯源之力。缠绕在狼骨之上的仙力剧烈波动、明暗不定,原本磅礴顺畅的仙术,竟被一股未知、霸道、远超蟒仙可抗衡的恐怖力量,硬生生阻断、反弹! “嗡——!” 一声沉闷的震颤过后,漫天绿光瞬间熄灭。 悬浮半空的狼髀石重重坠落,“啪”的一声砸回香案正中,骨身上的流光彻底褪去,细密骨纹黯淡僵硬,恢复成最初冰冷沉寂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显灰暗无光,表面萦绕的阴煞气息被彻底抽空,死气沉沉。 溯源仙法,尽数失效。 整间客房瞬间陷入死寂。 第371章 绝壁下,龙?(上) 虚空之上,蟒仙半虚半实的庞大身躯,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紊乱。 它周身流转的阴阳气场剧烈动荡、翻滚、溃散,熠熠生辉的鳞甲光泽瞬间黯淡大半,凌厉森冷的竖瞳之中,盛满了极致的错愕、凝重,甚至藏着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惶然。 那是一尊万古仙家,极少会流露的情绪。 它悬浮在虚空,身躯微微下沉,原本稳如磐石的仙威轰然溃散大半,周身环绕的阴冷气场变得凌乱飘忽,庞大的身躯隐隐震颤,仿佛刚刚那一次寻常溯源,耗尽了它海量仙力,更让它窥见了某个绝对不能触碰、无比恐怖的禁忌秘密。 片刻之间,上古蟒仙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萎靡、失魂落魄。 它不再俯瞰下方的李翠,不再流转仙光,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竖瞳之中神光黯淡,周身仙气紊乱游离,整尊仙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无力与惊惧。 万古从容、历经风雨的上古真仙,竟在一次寻人溯源之后,彻底失了心神,乱了道心。 李翠跪在地上,浑身骤然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太了解自家蟒仙了。 从小到大,无数次疑难杂症、阴邪煞事、寻人解惑,但凡她叩请仙驾,蟒仙从来从容淡定、神通尽显,无论多难的困局,都能从容破解,从未有过半分失态、半分惶然。可此刻,这尊坐镇堂口、护她多年的上古仙家,竟然失魂落魄、仙威溃散,一副遭受重创、窥见禁忌的模样。 可怕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窒息。 空气死寂得可怕,没有仙音,没有咒响,没有气流,唯有沉甸甸的压抑与恐惧笼罩全屋。 良久,蟒仙依旧沉默无言,没有半分声响,始终垂首悬浮,失魂落魄,丝毫没有要开口解答、告知踪迹的意思。 李翠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惊惧与疑惑,微微抬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急切:“老祖!为何溯源失效?张木然的踪迹到底在何处?是被阵法遮蔽,还是入了阴煞绝境?还请老祖明示,弟子惶恐不安!” 她连连追问,语气恳切又焦灼。 张木然的下落,牵扯着她所有心神,如今仙术失效,仙家失态,未知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她。她无法想象,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能压制上古蟒仙的溯源之术,能让一尊万古真仙惊惧失魂。 虚空之上,沉默依旧延续。 蟒仙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漆黑幽绿的竖瞳再次望向李翠,只是此刻的眸光,再也没有之前的威严漠然,只剩深沉无尽的凝重、忌惮,还有一丝晦涩难明的告诫。 它依旧没有开口,灵界仙家传音,可此刻它竟不愿、不敢吐出半个字的讯息。 下一瞬,蟒仙周身残余的仙力骤然一动,无形无质的仙识,穿透肉身屏障,无视凡俗桎梏,径直涌入李翠的脑海深处。 没有任何疼痛,没有任何不适。 李翠的大脑之中,瞬间凭空浮现出一幅无比清晰、分毫毕现的立体地图。 不是纸张绘制的凡俗地图,没有笔墨痕迹,没有边框标注,完完全全烙印在她的神魂识海之中,根深蒂固,无法磨灭、无法遗忘、无法篡改。 地图的轮廓清晰分明,正是整片昆仑山脉的完整地形。 千山纵横、万壑交错,冰川绝壁、深涧幽谷、戈壁荒滩、灵脉走势,尽数清晰呈现,每一处地形细节、每一条山脉脉络,都精准无比,远超人间任何精密测绘图纸。 地图之上,无数蜿蜒脉络层层延伸、汇聚、指向终点。 所有轨迹、所有脉络、所有被仙术追溯的残息,最终尽数归于一处——昆仑主峰,极顶之下,万丈绝壁! 那是昆仑山脉最凶险、最禁忌、人迹绝对罕至的绝地。 峰顶终年冰雪覆盖、罡风肆虐、雷霆环绕,绝壁垂直万丈,光滑陡峭,下临无尽幽暗深渊,云雾常年缭绕遮蔽,灵气与煞气狂暴交织,是整座昆仑最凶险的地界,也是无数山野精怪、修道之人避之不及的禁忌之地。 张木然失踪的最终踪迹,溯源尽头,赫然直指昆仑山顶绝壁之下! 李翠瞳孔骤然收缩,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她无数次听闻昆仑绝地的凶险,知晓那处绝壁之下暗藏无尽玄机、上古禁制、幽冥煞气,寻常人靠近百丈便会神魂受损、筋骨碎裂,根本无法涉足。张木然怎会去往那里?又为何所有踪迹尽数归于这处禁忌绝地? 滔天的疑惑、惊惧、慌乱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就在她心神巨震、茫然无措之际,识海之中的地图缓缓淡化、隐去,只留下永恒不灭的地形印记。 紧接着,一个古老、苍茫、沉重、带着万古威严与无尽禁忌的字,一字一顿,凭空落于她的神魂深处。 无音传耳,直印心神。 单单一个字,震颤神魂,撼动识海,带着滔天秘密与无尽告诫。 ——龙。 一字落定,整间客房的虚空骤然剧烈动荡。 蟒仙半虚半实的庞大身躯快速虚化、收敛,周身鳞甲流光彻底隐没,狰狞神圣的身形一点点融入身后的黑暗虚空。那双盛满忌惮与凝重的竖瞳缓缓闭合,浩瀚无边的仙威瞬间褪去,不留半点余韵。 没有道别,没有叮嘱,没有多余讯息。 仅仅留下一幅刻入神魂的昆仑禁地地图,一个震彻心神的“龙”字,这尊上古蟒仙,便彻底消散于虚空,破开阴阳灵道,归返灵山深处。 客房内的阴霭、煞气、仙力尽数散去,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窗外山间的罡风再次呼啸响起,一切都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唯有跪在冰冷地面上的李翠,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心神震骇,久久无法回神。 狼髀石静静躺在香案中央,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黯淡无光。 半小时萨满请仙,千里溯源寻踪,最终没有明确下落,没有详细缘由,只留下两个致命答案—— 张木然身在昆仑山顶万丈绝壁之下。 此事根源,关乎一字,龙。 无尽迷雾笼罩心头,巨大的惶恐与未知,如同昆仑万丈深渊,将她彻底裹挟,沉沉坠落。 第371章 绝壁下,龙?(下) 在华夏文明浩渺的时光长河里,没有任何一种生灵,能如龙一般,贯穿八千年岁月,从蛮荒上古的图腾烟火,走入世代相传的神话史诗,沉淀为刻在民族骨血里的精神印记。它从未真实栖息于凡尘山野,却无处不在华夏的天地山河、典籍传说、民俗烟火之中。它是虚幻的神异图腾,是威严的天地神兽,是祥和的吉祥象征,更是亿万华夏儿女跨越千年的精神归宿。世人皆称自己为“龙的传人”,却甚少知晓,这条横贯古今的神龙,是如何从远古碎石之中苏醒,在岁月流转之中成型,最终扎根于华夏大地的每一寸肌理。 龙的缘起,藏在新石器时代的蛮荒晨曦里,是上古先民对天地自然最虔诚的敬畏与想象。八千年之前,华夏先民逐水草而居,面朝苍茫天地,仰望星河轮转,敬畏风雨雷霆,困惑山河变迁。彼时万物混沌,天灾频发,洪水肆虐、风雨无常,弱小的人类在自然伟力面前渺小又无助。他们渴望拥有一种凌驾自然、贯通天地的力量,庇佑族群繁衍生息,于是,龙的雏形便在这份朴素的祈愿中悄然诞生。 考古的尘埃早已揭开了龙最古老的模样。辽宁阜新查海遗址的砾岩石龙,是目前学界公认最早的龙形遗存,距今已有八千年历史。这条由红褐色砾岩堆砌而成的石龙,长近二十米,静卧于远古聚落中心,体态古朴粗犷,无繁复纹路,无精致雕琢,唯有舒展的身形暗藏灵动气势,静静守护着上古部落的烟火人间。千年之后,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出土的蚌塑龙虎图案再度惊艳世人,六千六百年前的先民以蚌壳为材,勾勒出昂首腾飞的龙形,身姿矫健、气韵灵动,印证着龙图腾在中原大地的延续与发展。 近代学者闻一多曾在《伏羲考》中提出广为公认的龙图腾起源之说:上古部落以蛇为核心图腾,在漫长的部落兼并、族群融合之中,不断吸纳其他部族的图腾特征,逐步融合鹿角、马首、鱼鳞、鹰爪、蛇身、鱼尾等诸多生灵形态,最终拼凑出这世间独一无二、集万物所长的虚拟神兽。它不属于自然众生,却囊括百物之灵,是上古族群包容融合、生生不息的象征。自此时起,龙不再是单一部落的信仰,而是华夏先民共同的精神图腾,象征着团结、包容与新生,为华夏文明埋下了兼容并蓄的文化伏笔。 步入上古神话体系,龙彻底挣脱了原始图腾的质朴形态,化作贯通天地、执掌乾坤的神性生灵,成为上古神话中不可或缺的核心意象。在先民的认知里,天地山川皆有灵,而龙是沟通天地、掌控自然的至尊神兽,执掌风雨、统御四海、蛰伏山河,拥有撼动天地的无穷力量。 《山海经》作为上古神话的集大成之作,记载了诸多龙神踪迹。书中有言“应龙处南极,杀蚩尤、夸父”,应龙生有双翼,是上古神兽中的战力极致,曾助黄帝涿鹿之战斩杀蚩尤,助大禹治水疏通河道,以神力平定天下水患,是济世安民、匡扶正道的神龙。除应龙之外,烛龙更是自带天地威能的至尊龙神,它居于北方幽寒之山,睁眼便是白昼,闭眼即是黑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执掌一方时序光阴,气势磅礴、威慑八荒。 从上古三皇五帝时期开始,龙便与人间帝王、圣贤先祖深度绑定,赋予了神圣的人文意义。民间传说中,人文始祖伏羲、女娲皆龙身人首,炎帝神农氏更是其母感神龙而生,生来便自带龙韵、天赋异禀。自此,龙成为圣贤出世、盛世降临的祥瑞征兆,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天命与德行。 历经夏商周的文脉沉淀,秦汉大一统王朝建立之后,龙的形象彻底完成蜕变,从全民敬畏的天地神兽,逐渐转向皇权专属的至尊象征,神性与威严愈发浓厚。秦朝始皇帝自称“祖龙”,将皇权与龙神绑定,寓意皇权天授、至高无上。汉代承袭古制,进一步固化龙的至尊地位,龙纹成为皇室专属纹样,龙袍、龙椅、龙旗应运而生,龙不再是寻常百姓的祥瑞图腾,而是帝王独尊、江山永固的象征。 魏晋南北朝至唐宋年间,龙的形象逐渐褪去严苛的皇权桎梏,再度回归民间,分化出多元鲜活的形态,深深融入市井烟火与民间传说之中。此时的龙不再只有威严霸气的至尊模样,更有司职一方、守护百姓的江河龙神、四海龙王。 民间完整构建出四海龙王体系,东海敖广、西海敖闰、南海敖钦、北海敖顺,四位龙王分守四海,统御天下水域,掌管行云布雨、滋养苍生。农耕时代,雨水是五谷生长、百姓生存的根本,于是百姓虔诚供奉龙王,修建龙王庙,每逢大旱洪涝,便举行祈龙祭祀仪式,祈求龙神庇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与此同时,各类民间龙的传说广为流传,让高冷的龙神变得鲜活可亲。《柳毅传书》的故事家喻户晓,泾河龙女饱受欺凌、孤苦无依,书生柳毅仗义传书、千里送信,最终促成良缘,这段传说让龙宫、龙神褪去威严,多了几分人间温情与情义道义。唐宋诗词之中,龙更是成为高频意象,“水似青岚龙似雪”“龙腾碧海万里天”,文人墨客以龙喻壮志、写山河、颂盛世,让龙文化彻底浸润华夏文脉。 元明清三代,龙的形象彻底定型,形成我们如今熟知的“九似”形态:角似鹿、头似马、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身形矫健、鳞爪飞扬、灵动霸气。明代《西游记》《封神演义》等神魔小说的盛行,让龙的形象彻底普及全民,既有四海龙王司职风雨的职责,也有小白龙化龙修行、济世渡人的传奇,让龙既有神性威严,亦有烟火温度。清代更是将龙文化推向鼎盛,龙纹遍布宫殿建筑、服饰器物、雕刻书画,成为华夏最具代表性的文化符号。 千年流转,神话缥缈,世人始终好奇:龙究竟是古人虚构的图腾,还是曾真实存在于世间的生灵?历朝历代的正史典籍与近现代真实见闻,都留下了龙现世的真实记载,为这条万古神龙增添了几分真实色彩。 正史之中,历朝均有“见龙”记录,并非神话杜撰,而是官方正史明确记载的异象。《汉书》《晋书》《宋史》《明史》中,多次出现黄龙、青龙现世的记载,多伴随盛世降临、贤君出世,被视为祥瑞之兆。古人严谨修史,从不轻易杜撰异象,诸多正史连续数千年的龙现记载,足以证明古时确有疑似神龙的未知生物现世。 近代最知名的真龙现世事件,便是1934年辽宁营口坠龙事件,此事有官方报纸记载、百姓亲眼见证、留存骸骨照片,是近代最详实的龙形生物目击记录。据当时《盛京时报》报道,营口芦苇荡中坠落一条巨型龙形生物,身长十余米,头生鹿角、身覆鳞甲、四爪修长,与传统神龙形态别无二致。该生物奄奄一息时,百姓自发浇水供奉、虔诚祈福,数日之后暴雨倾盆,神龙消失无踪,仅留下残破骸骨,一时轰动全国,成为流传至今的未解之谜。 步入现代,龙依旧未曾远离人间,时常现身新闻记载与大众视野之中。多地水域曾多次拍到巨型不明水生物,身形修长、游走迅捷,形似神龙虚影,虽无确凿定论,却始终贴合古人对龙形态的描述。与此同时,考古事业的不断发掘,持续刷新着龙文化的历史脉络,从八千年查海石龙,到红山玉猪龙、殷墟龙纹玉饰、三星堆龙形器物,不同朝代的龙形文物层层叠加,完整串联起龙图腾八千年的演变历程,实证着龙文化从未断层的华夏文脉。 只是,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于龙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图腾,或者神话虚构的生物,真的有龙么?而绝壁之下莫非,真的有一条龙?! 第372章 从绝壁上下去(上) 昆仑山,西坡主峰,万古寒疆,绝地无天。 世人眼底的昆仑,是神话里的万山之祖,是仙佛栖居的圣境,是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人间秘境。可真正踏足昆仑深处,登临西坡绝顶之人,才会知晓这座万古神山最真实、最残酷的模样。这里从来没有温柔的仙光云海,没有温润的山风清流,只有亘古不化的荒芜、刺破筋骨的严寒、鬼斧神工的绝境,以及足以碾碎凡人一切意志与肉体的滔天凶险。 时值深春,中原大地暖风拂面、草木繁盛,已是绿意盎然的时节。可海拔六千八百米的昆仑山西坡峰顶,依旧沉陷在永恒的凛冬之中,四季无春,终年苦寒,岁月在这里仿佛彻底停滞,只剩下无尽的荒芜与凛冽。 天际是一片死寂的苍青,并非俗世常见的澄澈湛蓝,而是透着厚重压抑的灰青,像一块冻结了千万年的寒冰天幕,沉沉压在巍峨的群山之巅。高空稀薄的大气过滤了所有温润的天光,洒落下来的日光惨白、冰冷,没有丝毫暖意,落在山石积雪之上,泛着刺骨的冷光,非但不能驱散寒意,反倒让整片绝境更显荒芜肃杀。 极目远眺,万里昆仑群峰连绵起伏,层峦叠嶂皆被厚厚的万古积雪覆盖。皑皑白雪并非纯白无瑕,经年累月的罡风裹挟碎石沙尘,让积雪表层凝结着一层灰黑色的霜垢,厚重、暗沉、死寂。一座座刀锋般凌厉的险峰刺破云海,笔直矗立,壁立千仞,断崖如刀削斧凿,沟壑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冰裂遍布山体,每一寸山石都透着千万年沉淀的苍凉与威严。 低空浮动着层层叠叠的碎云冷雾,不是江南温婉的云烟,而是高海拔独有的寒雾,凝着细碎的冰碴,悬浮在山峦之间,随风缓缓流动,时而遮掩峰顶,时而缠绕崖壁,将整片昆仑绝境衬得愈发幽深诡秘。云雾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崖壁垂直落差逾千米,一眼望去,漆黑无底,云雾翻涌如吞人之口,静谧之中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生灵的死寂。 这里没有草木,没有鸟兽,没有虫鸣,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整片天地,唯余风啸雪寂,万古荒芜。 高海拔的低温是渗透骨髓的酷刑。此刻峰顶实时气温,零下四十一摄氏度。 这不是寻常冬日的酷寒,不是北方腊月的风雪,而是高原高空独有的干冻极寒。空气稀薄到近乎凝滞,含氧量不足平原的三成,每一次呼吸都是对心肺的极致压榨。凛冽的罡风无休无止,从连绵雪山的尽头呼啸而来,风速恒定八级以上,狂风撞击坚硬的崖壁,撕扯过万年冰层,发出轰鸣如雷的呼啸,时而尖锐刺耳,如鬼哭狼嚎,时而低沉厚重,如万马奔腾,经久不息地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山谷之间。 罡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粒与雪沫,漫天横飞,击打在山石之上,发出密集细碎的噼啪脆响,击打在衣物之上,更是带着刀割般的锐痛。 体感温度,早已跌破零下五十度。 站在这片绝境峰顶,人体的每一寸感官,都在被极致的恶劣环境疯狂碾压、摧毁、透支。 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胸腔每一次吸气,都灌入刺骨的寒冰气流,瞬间灼伤喉咙与气管,冰冷顺着呼吸道直坠肺腑,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冰坨死死冻结。每一次呼气,都会瞬间凝结成一团浓密的白雾,白雾刚一出口,便被狂暴的罡风撕碎、吹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消散在凛冽寒风之中,连一丝温度都无法留存。 极致低温之下,所有裸露的皮肤都会在三秒内彻底麻木。睫毛凝结厚厚的白霜,粘连在一起无法睁开;眉毛、鬓角瞬间挂满冰碴;鼻腔黏膜冻得僵硬干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血腥凉意;耳廓早已失去知觉,仿佛两块冻透的寒冰,稍一触碰便有刺痛的钝麻感蔓延全身。 哪怕身着全套专业加厚极地登山服,防风、防水、防寒的三层复合面料,搭配加厚羽绒内胆、防冻护颈、护耳面罩、加绒防滑登山靴,从头到脚严丝合缝,没有一寸肌肤外露,依旧挡不住昆仑绝境的万古严寒。 寒意无孔不入,穿透层层防护布料,一点点渗透衣物、浸透皮肉、冻结筋骨。 起初是四肢末梢的冰冷发麻,指尖、脚尖率先失去知觉,紧接着寒意顺着血管经络不断攀升,漫过手掌脚掌、手腕脚踝,蔓延至四肢躯干,最后冻结腰背、胸腔、头颅。浑身血液仿佛流速放缓、近乎凝滞,肌肉僵硬紧绷,每一次抬手、迈步、转动脖颈,都带着沉重的僵硬感,骨骼关节处传来细微酸涩的冻痛,像是筋骨被寒冰层层包裹、牢牢锁死。 高反的剧痛时时刻刻碾压着神经。头颅胀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狂跳,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沉闷的钝痛,眩晕感、恶心感反复翻涌,眼前视线时而模糊、时而重影,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扯。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沉重如灌铅,明明只是静静站立,却如同负重千斤长跑万米,身心俱疲,体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透支。 狂风持续撕扯着躯体,巨大的风力推搡、拉扯着身体,让人站立不稳,身形不停摇晃,每一秒站立,都是一场与狂风、重力、高反、极寒的极致对抗。稍有不慎,便会被罡风掀翻,坠入身后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是凡人肉身所能抵达的极限绝境,是大自然最原始、最狂暴、最不容亵渎的威严。 在这片万山俯首、万灵绝迹的昆仑西坡峰顶,人类渺小得不如一粒尘埃,脆弱得不堪一击。 李翠便伫立在这绝境崖边。 她身姿挺拔,一身全套极地加厚黑色登山服,版型利落紧绷,厚重的防寒面料贴合身形,抵御着滔天严寒与狂暴罡风。面罩半覆下颌,露出线条清冷坚毅的下颌线,双唇紧抿,面色是长期高反与极寒催生的苍白,唯独一双眼眸,澄澈、沉静、笃定,藏着远超常人的冷静与韧性,不见半分怯懦慌乱。 她孤身一人,立于昆仑西坡最险绝境的崖顶边缘。 身后是狭小陡峭、积雪覆冰的登顶小径,是她拼尽全力、步步生死闯上来的来路;身前,是垂直落差一千两百米的悬崖绝壁,是刀削斧凿、光滑陡峭、无半点落脚余地的万古险崖。 崖壁通体由坚硬的玄武岩构成,历经千万年风雪侵蚀、罡风打磨、冰霜冻结,岩石表面光滑坚硬,布满细密尖锐的冰棱、深浅交错的冻裂,凹凸嶙峋,暗藏无数致命隐患。崖壁之上,没有泥土,没有杂草,没有藤蔓,没有寻常山体可供攀爬的凸起岩块与凹陷石窝,只有寒冰覆石、锐石交错、裂隙纵横的致命绝境。 崖间云雾翻涌,缠绕绝壁,遮蔽大半视野,目光向下望去,白茫茫一片混沌,深不见底,无底深渊的窒息感扑面而来,足以击溃世间绝大多数人的心智。 狂风呼啸不止,一次次狠狠撞击在她的躯体上,厚重的登山服被狂风吹得鼓鼓作响,衣摆猎猎翻飞,整个人的身形在狂暴风力中微微摇晃,却始终稳稳伫立,纹丝不动。 李翠没有动,只是微微抬眼,透过漫天飞雪与缭绕寒雾,静静望向眼前无边无际的绝崖深渊。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畏惧,没有犹豫,没有普通人面对万丈深渊的恐慌战栗,只有一种历经无数诡事生死、见惯天地凶险的漠然与笃定。 她见过东北深山的夜半出马,见过荒坟野冢的阴邪诡祟,见过山村老宅的怨灵恶鬼,踏过无数阴阳交界的凶险地界,闯过无数九死一生的诡异绝境。可眼前的昆仑绝险,是纯粹天地伟力的碾压,是自然绝境的恐怖,无关鬼神怨灵,却比任何阴邪诡事都更残酷、更霸道、更无解。 鬼神可渡,阴阳可破,可这万古昆仑的天险绝地,是凡人肉身真正的天堑。 寒风肆虐,霜雪覆身,短短片刻,她的肩头、帽檐、后背便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意彻底浸透全身,四肢僵硬到极致。 她深深吸了一口刺骨寒冰的空气,胸腔一阵冰凉刺痛,强压下脑海翻涌的眩晕恶心,缓缓抬手,拂去肩头凝结的霜雪,指尖僵硬,动作缓慢而沉稳。 没有多余的迟疑,没有片刻的退缩。 她抬脚,缓缓向前,一步步挪至悬崖最最边缘。 脚下是薄薄一层压实的硬雪,雪下是光滑结冰的岩石,极致湿滑,立足之地不足半掌,只要身形微微一晃、重心稍有偏移,便会瞬间坠崖,坠入千米深渊,粉身碎骨。 这一刻,风更烈,寒更重,天更沉。 整座昆仑的万古死寂,尽数压落其身。 李翠微微俯身,重心压低,双手自然垂落调整平衡,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垂直陡峭的崖壁,找准了崖壁上唯一一条极细微、断续交错、常人根本无法辨识的攀爬落点轨迹。 第372章 从绝壁上下去(下)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去路。 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她抬手,摘掉手上加厚防寒手套,瞬间,极致的酷寒疯狂啃噬裸露的掌心指尖。 三秒不到,十指彻底麻木,皮肤迅速冻得通红、发紫,指尖僵硬刺痛,冰冷的岩石寒气顺着掌心经络瞬间窜遍全身,冻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颤。 可她浑然不觉一般,指尖稳稳贴上光滑结冰的玄武岩崖壁。 岩石冰面刺骨透寒,像是直接触摸万年寒冰,指尖触及的瞬间,寒意穿透皮肉骨骼,冻结血脉神经,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崖壁表面光滑湿滑,覆着一层透明薄冰,冰层坚硬脆滑,几乎没有任何摩擦力,每一次触碰、抓握,都是对人体极限的极致考验。 李翠沉定心神,稳住呼吸,压下所有身体的不适与本能的恐惧。 她先将左手五指用力扣进崖壁一道极狭窄的天然石缝之中,石缝狭窄局促,仅能容下指尖浅浅扣入,受力点极小,随时可能滑脱。指尖用力紧绷,指甲抵着坚硬冰冷的岩石,借力稳住上半身重心,将全身重量缓缓转移至左手指尖。 指尖被岩石与寒冰挤压得酸胀刺痛,麻木感飞速蔓延,几乎失去感知。 紧接着,她右脚脚尖精准卡入下方一处微微凸起的极小岩棱,岩棱薄如刀刃,宽度不足两厘米,覆满薄冰,湿滑至极,仅仅能勉强踮住脚尖,承载极少的重量。 稳住支点的瞬间,她缓缓俯身,身体重心向前、向下倾斜,原本直立的身躯,慢慢贴合垂直的冰冷崖壁。 整个人,正式开始悬空攀崖。 脚下是千米悬空深渊,身前是冰覆绝壁,身后是呼啸罡风,头顶是压抑天幕。 此时此刻,她的生命,全部寄托在指尖几寸石缝、脚尖一点岩棱之上。 只要一处支点滑脱,只要一丝力气耗尽,只要一次重心偏移,便是万劫不复。 攀爬,从第一步开始,便是绝对的生死一线。 昆仑绝崖的攀爬,没有丝毫侥幸可言,完全区别于普通山地攀岩。普通攀岩有抓手、有落脚、有防护、有退路,而这里,是纯粹的极限绝境,是凡人肉身挑战天地天险。 每一个支点,都细碎得近乎荒谬,每一次发力,都远超人体肌肉骨骼的承受极限,每一秒坚持,都是透支生命的硬撑。 李翠的动作极慢,极致沉稳,极致谨慎,没有半分急躁。 她深知,在这千米昆仑绝崖之上,任何一丝急躁、任何一次失误,都是必死之局。 狂风不间断地狠狠拍击在她的后背、肩头、腰侧,巨大的推力横向撕扯她的身体,试图将她单薄的躯体从崖壁上强行剥离、掀翻、抛下深渊。她必须时刻收紧核心肌肉,绷紧全身筋骨,用尽全力对抗狂风的撕扯推力,一点点稳住身形平衡。 高反的剧痛持续碾压脑神经,眩晕感一波强过一波,眼前视线反复模糊重影,无数细碎的雪花冰碴扑面而来,打在眼睑、眼角,刺痛酸涩,让人难以睁眼。她只能凭借常年绝境历练的本能,半眯双眼,死死锁定下一处微小支点,凭借肌肉记忆与惊人定力,强行稳住心神。 极致低温持续冻结她的躯体。 裸露的双手早已彻底冻僵,皮肉僵硬、知觉麻木,几乎感受不到冷热疼痛,只剩下机械的发力、死死的扣握。指尖早已充血泛紫,指节因为持续用力紧绷而发白凸起,肌肉持续高强度发力,酸胀、酸痛、僵硬、痉挛的疲惫感疯狂席卷全身。 手臂肌肉微微颤抖,腰背筋骨紧绷到极致,双腿肌肉持续发力承压,每一寸肌肉都在超负荷透支、濒临痉挛。 她缓缓松开勉强受力的右脚脚尖,身体重量全部承压在左手指尖与贴合崖壁的胸腹之上,悬空的身体微微晃动,被狂风拉扯得轻轻摇摆,深渊的窒息感死死笼罩全身。 她屏息凝神,稳住晃动的重心,缓缓下沉身形,目光精准锁定下方三十厘米处一处凹陷极小的冰窝。 那是下一个唯一的落脚点。 动作慢到极致,稳到极致。 右腿缓缓弯曲、下沉,脚尖小心翼翼试探、探入冰窝,薄薄的冰层被脚尖触碰,发出细微的碎裂脆响,冰层松动、微裂,随时可能整块崩落。 她立刻放缓力度,一点点试探承压,确认冰窝稳固、能够承载身体重量之后,才缓缓将下半身体重转移至右脚,微微卸去左手受力。 左手五指早已僵硬酸痛,几乎无力支撑,趁着短暂卸力的瞬间,她缓缓抬手,指尖带着麻木的钝痛,向下摸索,精准扣住下方另一道狭窄石缝。 换手、换脚、移重心、沉身形。 整套简单的攀爬动作,在寻常山地不过一瞬即可完成,可在这昆仑绝境冰崖之上,她足足用了整整一分钟。 每一寸下移,都是生死博弈;每一寸下落,都是极限透支。 崖壁光滑冰冷,无边无际,垂直向下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耳边除了亘古不息的狂风呼啸、冰层细微的碎裂声响,再无半点其他声音。没有心跳声、没有呼吸声、没有风声之外的活物声响,死寂包裹着狂风,凶险裹挟着荒芜,让人身心俱疲、濒临崩溃。 高海拔的缺氧状态,让她的大脑持续处于轻度混沌疲惫之中,体力消耗速度快得骇人。仅仅下移十米,她便已经大汗淋漓,内层衣物被虚汗浸透,冰冷的汗水黏贴在皮肉之上,被外部极寒冷风一吹,瞬间冰冷刺骨,冷热交替的极致折磨,让躯体愈发僵硬沉重。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瞬间凝结成细小冰珠;浸湿的后背衣物,快速凝上一层薄冰,硬邦邦贴在身上,加重躯体负担。 她不敢快,也不能快。 人体的肌肉爆发力、骨骼承压能力、指尖抓握力度、重心平衡极限,在这片天地绝境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只要速度稍快、动作稍急,肌肉瞬间痉挛、指尖瞬间滑脱、支点瞬间崩落,便是坠崖身死的结局。 她只能以这种极致缓慢、极致消耗、极致煎熬的速度,一寸一寸,垂直向下,挪行攀落。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距离崖顶越来越远,头顶的天光越来越暗沉,崖间的云雾越来越浓厚,风力越来越狂暴,温度越来越低,含氧量越来越稀薄。 身体的透支,呈几何倍数疯狂加剧。 双手彻底失去大部分知觉,只剩下本能的机械扣握,指尖麻木肿胀,分不清疼痛与冰冷,只知道死死抠住石缝、死死咬住支点,绝不松脱。双臂肌肉持续紧绷透支,酸胀剧痛蔓延整条手臂,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扣握,都带着撕裂般的疲惫酸痛,手臂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幅度越来越明显。 腰背早已僵硬到极致,筋骨拉扯得酸涩难忍,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死死勒紧、快要崩断;双腿肌肉反复承压、反复发力,僵硬痉挛的刺痛感阵阵袭来,脚尖麻木,几乎无法稳定站立支点。 高反带来的头痛欲裂、胸闷气短、恶心眩晕,时时刻刻折磨着她的神经,意识反复游走在模糊边缘,无数次想要放弃、想要松手、想要解脱这无尽的煎熬痛苦。 可她的意志,比这昆仑寒冰更硬,比这绝崖磐石更坚。 她咬着早已冻僵的牙关,凭着一股执拗坚韧的心神,硬生生压住所有生理的极限痛苦,无视躯体的透支崩溃,无视环境的滔天凶险,依旧一寸一寸,缓慢下移。 垂直攀落五十米。 七十米。 一百米。 此刻她已经完全悬在千米高空的绝壁中央,头顶是遥不可及的崖顶,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前后左右,只有冰冷石壁、凛冽寒风、缭绕寒雾。 整个人孤立无援,悬于天地绝境之间,仿佛被整片世界彻底遗弃。 狂风从山谷深处向上倒灌,风力比崖顶更猛、更烈、更狂暴,横向狠狠撞击她的身体,力道凶悍磅礴,一次次将她的躯体狠狠拍压在冰冷崖壁之上,又一次次向外撕扯拉扯,几乎要将她从石壁上生生拽落。 她的躯体被拍压得微微震颤,骨骼发出细微的承压声响,胸腔被挤压得发闷,呼吸困难,喘息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衣物外的霜冰越结越厚,肩头、后背、裤腿、鞋面,全部裹着一层坚硬的薄冰,厚重的冰壳加重了身体的负重,让每一次动作都愈发沉重艰难。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出现持续性的模糊,眼前的崖壁、冰棱、石缝、支点,都开始重叠晃动,大脑缺氧严重,思维逐渐迟缓,反应速度大幅下降。 人体的极限,正在一步步逼近、彻底崩塌。 她依旧没有停,依旧一寸一寸向下挪动。 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整整两百米的垂直冰崖攀爬,全程悬空、全程无护、全程生死一线。 这已经彻底突破了人类专业极限攀岩运动员的生理巅峰。 普通人在这种海拔、这种低温、这种风力、这种绝境之下,根本撑不过十米,便会体力耗尽、心神崩溃、坠崖身亡。即便是最顶尖的极地探险专家,携带全套专业防护装备,也绝无可能徒手完成这般绝境攀爬。 李翠凭借着多年阴阳行走、诡事搏杀打磨出的强悍体魄与坚韧意志,硬生生扛住了所有极限折磨,突破了凡人的生理阈值,撑到了此刻。 可也仅仅只是撑住而已。 此刻的她,早已濒临油尽灯枯。 双手几乎彻底坏死,知觉全无,只剩肌肉本能的僵硬扣握;双臂颤抖不止,力道大幅衰退,随时可能脱力松劲;双腿僵硬麻木,几乎无法支撑身体重心;腰背筋骨酸痛欲断,躯体沉重得如同灌了万钧铅块。 头痛、胸闷、眩晕、恶心、乏力、痉挛、麻木,所有的极限负面状态叠加爆发,彻底淹没躯体。 她的意志还在坚挺,可肉身,已经抵达绝对极限,再也无法支撑分毫。 就在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下沉身形,想要找寻下一处支点,继续向下攀爬之时。 前方的崖壁,彻底断绝了所有生路。 视线所及的下方,原本断续零星、细碎微小的石缝、冰窝、岩棱,尽数消失。 整整一片垂直崖壁,光滑如镜,冰封如玉,平整无匹,没有一丝凸起、没有一寸凹陷、没有一道石缝、没有一处可以落脚扣握的支点。 岩石被千万年罡风冰雪打磨得极致光滑,覆着厚厚的透明坚冰,冰面澄澈坚硬,无半点摩擦力,无分毫受力点。 左右两侧延伸数米的范围之内,皆是一模一样的绝境冰壁,空空荡荡,干干净净,彻底断绝了所有攀爬、落脚、借力的可能。 这是一道横跨数米的绝对天堑断壁。 是人力绝对无法逾越、肉身绝对无法征服的天然绝境屏障。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上方是已经攀落两百米的来路,支点细碎危险,体力彻底耗尽,绝无回头重攀的可能;下方是光滑绝境断壁,无任何借力支点,凡人肉身绝无跨越可能;左右是万丈悬空深渊,狂风肆虐,云雾吞人。 李翠悬在半空,僵在冰冷崖壁之上,彻底停住了所有动作。 她微微抬眼,透过朦胧模糊的视线,静静望着眼前这片阻断一切的光滑冰壁。 心底没有慌乱,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彻底的清明与通透。 她清楚地知道。 人类的身体,到此为止了。 凡人血肉之躯的极限,意志可以超越生死、超越痛苦、超越煎熬,可肉体的筋骨、肌肉、气血、脏腑,有天生的定数、有天生的阈值。 她已经透支了所有体力、所有气血、所有肉身潜能,硬生生突破无数次生理极限,走到了凡人所能抵达的尽头。 眼前这道光滑冰壁,不是体力不足、技巧不够、耐心不足的问题,是维度上的绝对隔绝。 凡人之躯,绝无可能跨越这片绝境天堑。 第373章 超,跃(上) 再往前,无半点生机。 僵持片刻,狂风依旧肆虐,躯体依旧透支麻木,寒意依旧侵骨灭魂。 李翠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再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瞬息之间,她心中所有犹豫、所有迟疑、所有对肉身安稳的执念,尽数消散。 紧要关头,绝境死地,唯有破局,方能求生。 凡人极限已尽,那便,弃凡躯,请仙灵。 一念既定,万法随心。 悬于千米绝崖、寒风凛凛、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李翠双目轻阖,眉心凝定,心神归一。 周遭狂暴的风声、刺骨的寒意、缺氧的眩晕、躯体的剧痛、濒临崩溃的疲惫,尽数被她隔绝心神之外。 天地死寂,唯余本心清明。 她唇齿微动,在极致寒风、无声绝境之中,低低念诵出东北出马仙请神密咒。 咒语声不高、不烈、不张扬,音色沉静清冷,穿透呼啸狂风,字字清晰、句句笃定,落在空旷死寂的昆仑山谷之间,带着古老玄奥的韵律,层层回荡。 不同于寻常神咒的激昂洪亮,出马请仙咒,藏山野灵气,蕴地脉灵韵,承千百年来山野仙家的通灵契约,低吟浅诵之间,自带沟通阴阳、接引仙灵的玄妙道韵。 “天清地明,日月分灵。 三山九岳,地脉通冥。 弟子李翠,身承出马,执契通灵。 今临昆仑绝境,凡躯受限,无路可进,无身可渡。 诚心叩拜,恭请堂上仙家临身附体,破此天险,渡此绝境。 不求神通济世,不求威名显扬,只求仙灵临体,化凡躯,破万难。 灵神降世,法身现形,急急如律令!” 一句一句,吐字清晰,咒音沉稳。 每一字落下,都有一缕微弱的灵气自她眉心溢出,丝丝缕缕,缠绕周身。 初时灵气微弱,若有若无,被狂暴的昆仑罡风瞬间吹散,无影无踪。 她不为所动,心神愈发凝练,摒弃一切杂念痛苦,全心全意笃守通灵契约,继续低诵密咒。 第二轮咒语再起,韵律愈发规整、愈发玄奥、愈发厚重。 丝丝缕缕的灵气不再飘散,开始萦绕在她躯体四周,层层叠加、缓缓汇聚,形成一圈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灵光气罩,勉强隔绝外界的狂风酷寒。 随着咒语不断念诵,通灵之力不断攀升,天地间悄然发生着无形的变化。 原本狂暴无序的昆仑罡风,骤然微微一滞,呼啸的风声稍稍减弱,漫天飞卷的冰碴雪沫,在她周身半米之外,诡异停滞、缓缓悬浮。 崖间缭绕的寒雾,缓缓聚拢而来,缠绕在她躯体四周,雾气氤氲,暗藏灵韵,不再冰冷刺骨,反倒生出一丝温润通透的奇异气息。 高海拔死寂的天地之间,冥冥之中,似有一道跨越山川万里、贯通阴阳两界的灵韵通道,悄然开启。 远山沉寂,风雪收声,天地屏息,静待仙灵降临。 第三遍请神密咒诵至末尾,最后一句律令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无形的空灵震颤,自虚空深处响起,无声无波,却震荡四野、贯穿身心。 天地灵气骤然狂涌! 原本稀薄微弱的灵光瞬间暴涨,从透明转为淡淡的青白,璀璨温润,磅礴浩荡,尽数疯狂涌入李翠的躯体之中。 萦绕周身的雾气瞬间炸开,漫天悬浮的冰粒雪沫瞬间四散纷飞,狂暴的罡风被无形灵气压退、隔绝在外,方圆数米之内,风停雪静,天地清宁。 请神,成了。 昆仑绝境,万古寒崖,异地通灵,跨山请仙,瞬息降临。 下一秒,仙灵之力正式入体,附身临身。 极致恐怖、极致颠覆、极致撕裂的躯体异变,骤然爆发! 最先席卷全身的,是筋骨撕裂重组的剧痛。 原本早已僵硬、透支、濒临崩溃的凡人血肉筋骨,在磅礴浩荡的仙灵灵力涌入的瞬间,开始被强行淬炼、强行重塑、强行再造。 体内每一寸骨骼、每一处关节、每一根筋脉,都传来被强行撑开、强行拉伸、强行重塑的炸裂剧痛。 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脆响,从头到脚,从脊椎到四肢,节节震颤、节节重塑。原本凡人的骨骼密度、骨骼韧性、骨骼承压极限,正在被仙灵之力瞬间打破、瞬间拔高、瞬间重塑。 筋脉被磅礴灵力强行拓宽、冲刷、滋养,原本堵塞、僵硬、透支的经络,尽数疏通、尽数新生、尽数强化。浑身筋骨拉伸延展,躯体身形在无形之中微微拔高、舒展,原本紧绷僵硬的体态,变得挺拔修长、劲力内敛、风骨凛然。 剧痛并非折磨,而是脱胎换骨的再造,是凡躯蜕凡近灵的极致蜕变。 紧接着,是血肉皮肉的极速新生强化。 早已冻僵、麻木、透支、破损的血肉肌理,在仙灵灵力的滋养冲刷之下,飞速修复、飞速新生、飞速强化。 表层冻僵坏死的皮肉快速回暖、恢复知觉、褪去暗沉、重焕生机;深层透支酸痛的肌肉纤维被灵力淬炼收紧、凝练强化,剔除凡人血肉的疲软孱弱,填充仙灵灵力的磅礴劲力。 原本柔软脆弱的凡人皮肉,在瞬息之间,变得紧致、坚韧、强悍、凝练,皮肉肌理的韧性、强度、抗寒力、抗压力、抗冲击力,尽数突破凡人桎梏,飙升至非人境界。 原本浸透全身、冻结血脉的极致极寒,瞬间被体内浩荡奔腾的仙灵热力彻底驱散。 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络血脉,尽数回暖、尽数温热、尽数滚烫。 不再有半分寒冷、不再有半分僵硬、不再有半分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通体滚烫、气血如龙、灵力奔涌的极致充盈感。 体内灵力流转奔腾,如江河奔海、如雷霆蛰伏,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无尽力量,每一寸筋骨都承载着磅礴劲力,之前所有的疲惫、透支、酸痛、眩晕、高反、缺氧,尽数烟消云散、彻底清零。 凡人所有的生理桎梏、身体缺陷、极限枷锁,被仙灵之力一朝彻底粉碎。 随之而来的,是五感六识的极致暴涨、感官的恐怖强化。 这是仙灵附身之后,最直观、最震撼、最颠覆的变化。 原本模糊昏沉的视线,瞬间澄澈、极致锐利、无比通透。 之前重叠晃动、昏暗朦胧的视野彻底消失,千里之内,纤毫毕现。 远处远山岩层的细密纹路、崖壁冰层的细微裂纹、空中飞舞的细碎雪沫、深渊之下流动的云雾轨迹,全部清晰无比、尽收眼底。视线穿透缭绕寒雾、穿透百丈虚空,哪怕是千米之外的微小异动,都能瞬间捕捉、精准洞悉。视力、视野、动态捕捉能力,突破人类极限,抵达通灵慧眼的境界。 原本堵塞迟钝的听觉,瞬间极致敏锐、洞彻八方。 之前轰鸣嘈杂、掩盖一切的狂风声响,不再刺耳扰神,反而清晰可辨。风声的强弱、风向的流转、冰层的微裂、云雾的流动、山谷深处的细微回响,尽数层层分明、入耳清晰。方圆百米之内,风吹草动、冰裂石颤,无一遗漏,听觉敏锐到极致恐怖的地步。 皮肤触感彻底蜕变升级。 不再感知寻常的冷热痛痒,肌肤变得通透敏锐,能够清晰感知周遭气流的流转、灵力的波动、虚空的异动、崖壁的稳固程度、支点的受力变化。空气的每一丝流动、风力的每一次变化、冰壁的每一寸松动,都能瞬间精准捕捉、预判感知。 嗅觉、知觉、平衡感、空间感,尽数疯狂暴涨、极致强化。 高海拔的缺氧、低压、酷寒、强风,再也无法对躯体造成半点影响,甚至可以清晰感知天地灵气的流转轨迹、山川地脉的气场波动、虚空阴阳的微妙变化。 凡人的感官局限,彻底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仙家生灵独有的通透感知、天地洞悉、万物明察。 最后,是神态眼眸的彻底蜕变。 原本清冷沉静、带着些许疲惫苍白的眉眼,在仙灵彻底归位、躯体完全强化的瞬间,骤然一变。 原本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眼底瞬间褪去凡人的温润柔和,爆发出慑人至极的精光异彩。 眸光锐利如锋、澄澈如泉、凛冽如霜、璀璨如星。 目藏山川灵气,眼含仙灵威压,神光湛然、凌厉霸道、通透绝世。 一双眸子,洞穿风雪、洞穿虚空、洞穿绝境、洞穿生死。 凡俗神态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仙家临世的漠然、清冷、孤傲、霸道。 躯体已然再造,筋骨已然重塑,气血已然充盈,五感已然通天,灵力已然澎湃。 凡人绝境,再无半分凶险可言。 此刻的李翠,立于昆仑千米绝崖半空,周身灵光萦绕、风雪静息、天地清宁。 一身登山服依旧覆着薄冰,身形依旧挺拔孤绝,可内里早已脱胎换骨、超凡入圣。 她抬眼,眸光湛然,静静望向眼前那道隔绝凡躯的光滑绝境冰壁。 眼中再无半分忌惮、半分迟疑、半分艰难。 凡人跨不过去的天堑,仙灵之体,可踏破一切! 狂风依旧在崖下呼啸,深渊依旧在脚下沉寂,绝境依旧万古荒芜。 但于此刻的她而言,天地再无险阻,山河再无阻隔。 她身躯微沉,灵力聚于双腿、贯于周身、汇于足底。 双目精光爆闪,身姿骤然舒展,腰身发力,筋骨舒展,气韵滔天。 在这千米昆仑绝崖、万丈悬空深渊、万古天险绝境之中—— 李翠纵身一跃! 第373章 超,跃(下) 李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平躺在一片废墟之中。 后背贴着粗糙坚硬的地面,没有积雪的寒凉,没有冻土的刺骨,只有一层滚烫的沙砾透过单薄衣料,死死熨贴着皮肉,烫得人脊背微微发僵。 她缓缓转动眼珠,视线从模糊的灰白逐渐变得清晰,周遭是无边无际的死寂,静得骇人。没有风声呼啸,没有雪粒撞击山石的脆响,没有昆仑山深处永不停歇的凛冽罡风,甚至连最细微的虫鸣、草动、气流震颤都尽数消失。天地之间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只剩下她自己平缓起伏的呼吸声,孤零零地回荡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躺身的地方,是一截断裂坍塌的土夯围墙。墙体早已失去原本规整的模样,大半早已倾颓在地,残存的断壁高低错落,最高处不过两米,矮处仅及腰腹,破败地圈出一方狭小的空地,像是荒芜天地间被遗弃的一方残隅。墙面早已褪去所有色彩,被经年累月的风沙反复打磨、侵蚀、剥离,表层的泥土层层酥脆、剥落,布满密密麻麻的皲裂纹路,深浅交错,如同干涸百年的河床肌理。墙缝里嵌满细碎的黄沙与灰白盐碱,没有半根杂草攀附,没有半点绿植生根,死寂得彻底,荒凉得极致。 身下的地面混杂着干裂的硬土与细碎沙砾,土层板结坚硬,表面布满不规则的裂纹,缝隙间积着厚厚的浮沙,随手一碰便簌簌滑落。视线越过残破围墙向外望去,目之所及尽是连绵起伏的荒漠戈壁,没有山峦叠嶂,没有冰川积雪,没有高低错落的峰峦,只有一望无际、平缓延展的开阔平原地貌,坦荡得望不到边际,一直铺向遥远的天际线。 头顶的天空是极致纯粹的湛蓝色,干净得没有一丝云朵,通透得近乎失真。阳光毒辣得刺眼,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整片天地被炽烈的日光包裹,光线锐利灼热,晒得裸露在外的皮肤发烫发疼。空气干燥得可怕,吸入肺腑的每一口气流都带着滚烫的热度,喉咙迅速干涩发紧,嘴唇转瞬便泛起干裂的刺痛感。 最让李翠心神震颤的,是身体最直观的体感变化。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上一秒还身在昆仑山万丈雪山之巅。那里海拔高耸,空气稀薄到极致,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力,胸腔永远压着一层沉甸甸的闷堵,是深入骨髓的高原反应。哪怕静静站立不动,也会头晕胸闷、四肢酸软,寒风如刀割骨,冰雪覆满山河,气温低至零下几十度,呵气成霜,万物冰封。 可此刻,所有高原带来的不适感,尽数荡然无存。 胸腔通透舒展,呼吸绵长顺畅,没有丝毫憋闷眩晕,心肺像是被彻底松绑,久违的轻盈感席卷全身。她能清晰感知到,这里的空气浓稠温润,含氧量充足,是彻彻底底的平原体感,和高寒雪山的窒息感判若两个天地。 巨大的割裂感裹挟着浓烈的困惑,瞬间攥紧了李翠的心神。 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 彼时昆仑雪山云雾翻涌,风雪席卷山巅,妖风裹挟雪沫撕裂长空,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诡煞阴邪,身前是万丈冰封深渊。走投无路之际,她心一横,纵身从千米雪崖之上纵身跃出,任由风雪裹挟身躯坠落,本以为难逃粉身碎骨、魂归虚无的结局,本以为会葬身冰壑、尸骨无存。 不过瞬息之间的决绝一跃,不过短短一瞬的失重坠落,她怎么会从冰封千里的昆仑雪山,骤然落到这样一片燥热荒芜、黄沙漫天的陌生平原? 时空的错位,场景的颠覆,环境的极致反差,让李翠大脑一片空白,满心皆是荒诞与费解。 她保持平躺的姿势没有动弹,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惊疑,凝神感知周遭的一切。体表的温度不断攀升,热浪层层包裹周身,估摸着周遭气温已然达到三十几度的高温。这份燥热滚烫,与昆仑山终年冰封、酷寒彻骨的环境,是极致相悖的两种极端,没有半分重叠的可能。 围墙之外,漫天黄沙被无形的气流卷动,缓缓浮沉、流动、翻涌,细碎的沙粒悬浮在燥热的空气里,让远处的天地景致多了一层朦胧的昏黄滤镜。视野尽头的地平线平直规整,没有山峦起伏,没有沟壑纵横,只有荒漠与天空遥遥相接,空旷、苍茫、荒凉,死寂得不见一丝人烟。 这片土地像是被世界彻底遗忘的绝境,静谧得恐怖,荒芜得绝望。 李翠缓缓抬起手臂,指尖微微屈伸,活动着僵硬的关节。四肢灵活自如,筋骨舒展通透,没有坠崖后的筋骨碎裂之痛,没有皮肉擦伤的痛感,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淤青、划痕都找不到。她能清晰感知到体内气血通畅、灵力充盈,周身经脉毫无滞涩,此前在雪山缠斗消耗的气力尽数恢复,整个人完好无损,仿佛之前那场生死坠落、殊死搏杀,都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可记忆清晰无比,分毫未减。 雪山的凛冽寒风、崖边的刺骨冰雪、妖煞的阴冷戾气、纵身一跃的决绝失重,所有画面、触感、心境都历历在目,真实得不容置疑。 唯独所处的天地,彻底换了模样。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重,层层叠叠压在心头。李翠抬手,缓缓撑住身下坚硬的土地,借力慢慢坐起身。动作舒缓沉稳,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周身残破的围墙与荒芜的空地,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 这片废墟看着荒废了无尽岁月,没有任何人为修缮、生活、停留的痕迹。断壁残垣上只有风沙侵蚀的印记,地面只有风吹沙落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车辙、没有垃圾、没有炊烟残留的气息,从古至今,仿佛始终静默于此,无人问津。 她静坐调息片刻,确认身体彻底无恙,灵力充沛、状态完好,才缓缓抬手摸向口袋,取出贴身携带的手机。 屏幕亮起,光线明亮,机身完好无损,没有磕碰裂痕,没有进水故障,在这荒芜绝境之中依旧正常开机。可屏幕顶端的信号栏干干净净,一片空白,无网络、无信号、无服务,彻底与外界断绝了所有联系,如同置身于世外孤岛。 视线下移,落在屏幕的时间显示上。 屏幕清晰地跳动着数字,定格的时刻,距离她在昆仑山纵身跃下的时间,整整过去了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 短短十个小时,不足以跨越千里雪域荒漠,不足以从高寒雪山瞬移至燥热平原,更不足以让冰封绝境彻底化作黄沙荒原。 时空彻底错乱,境遇完全诡谲。 李翠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眸光沉沉,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凝重与困惑。她活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踏遍山野荒林,遇过玄学诡事,见过阴阳异相,经手的怪事、邪事、异事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这般颠覆常理、无法解释的诡异境遇。 雪山坠崖,十小时后安然醒转,肉身无损,灵力充盈,从极寒雪域瞬移至燥热荒原,天地环境彻底更迭,无迹可寻,无理可依。 这绝非寻常的空间挪移,也绝非普通的幻境迷局。 若是幻境,必有破绽,必有灵力冲突的滞涩,必有心神恍惚的违和感。可此刻的风、沙、温度、触感、呼吸、天地气息,全都真实无比,肉身的感知、神魂的清明,无一虚假,无一错乱。 若是人为布局,谁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能无声无息将她从昆仑雪山挪移至此,不伤她分毫,不露半点踪迹? 思绪纷乱翻涌,万千疑惑盘旋心头,却无半分头绪。 第374章 无人区(上) 片刻后,李翠压下满心波澜,收敛纷乱心绪。越是诡异绝境,越不能慌乱失措。她深知,当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缘由,而是认清处境、探明方位、找到出路。 她抬手将手机息屏,仔细贴身收好,而后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 身形立起的瞬间,燥热的风裹挟细碎黄沙扑面而来,轻轻拂过眉眼发丝。她微微眯眼,稳住身形,从头到脚细致检查一遍。衣物干净完整,没有撕裂磨损,没有冰雪水渍,没有沙土厚重沾染,唯独带着一丝燥热空气的干燥气息。头发整洁不乱,周身没有半点伤痕,气血稳固,神魂清明,状态完好如初,甚至比雪山缠斗之时还要安定充盈。 确认自身毫无异常,彻底放下心防后,李翠抬步,缓缓走出这片残破围墙圈起的废墟空地。 踏出断壁的那一刻,更为辽阔、苍茫、荒芜的天地,彻底铺展在眼前,震撼人心,也慑人心魄。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地表土层干裂斑驳,深浅不一的纹路纵横交错,龟裂的硬土块层层叠叠,缝隙间填满细密黄沙。经年累月的大风冲刷,将地面打磨得相对平整,没有尖锐碎石,没有凸起沟壑,只有平缓起伏的微坡,一直绵延向天际。整片大地寸草不生,不见半分绿意,没有灌木,没有草丛,没有任何绿植生机,是彻底的不毛之地,死寂荒芜。 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散落着无数零零碎碎的废弃遗迹。 远处荒原之上,随处可见坍塌的土坯矮墙、倾颓的地基轮廓、风化殆尽的残柱断梁。所有建筑皆是最简陋的土夯结构,没有砖石雕琢,没有精致布局,规模狭小零散,不成群落,零零散散分布在茫茫戈壁之中,像是曾经有人短暂驻足、临时栖居,而后尽数废弃,被岁月风沙彻底吞噬。 这些遗迹荒废的岁月极其久远,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制与用途。墙体风化酥脆,轻轻一碰便会簌簌掉土,残垣之上布满风沙打磨的圆润痕迹,棱角尽数消融,所有人为建造的痕迹,都快要被自然荒漠彻底抹平。整片荒原,遍地残墟,满目苍凉,看不到半点鲜活的人气,只有无尽的荒芜与死寂。 天空依旧万里无云,烈日悬空,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地面不断向上蒸腾着滚滚热浪,肉眼可见空气扭曲浮动,远处的荒漠景致在热浪中微微晃动、扭曲、模糊,生出层层叠叠的虚影,恍惚间竟有几分海市蜃楼的虚幻质感。 气温高得骇人,裸露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滚烫,短短片刻,浑身便渗出细密薄汗,衣衫微微贴附在皮肉之上。空气干燥得极致,没有一丝水汽,呼吸之间喉咙干涩刺痛,每一次换气都清晰感知到空气的燥热枯涩,仿佛置身巨大的火炉之中,燥热无孔不入。 周遭格外安静,风声缓慢低沉,沙沙的沙砾流动声轻柔却单调,反复不休,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声响。除此之外,不闻兽吼鸟鸣,不闻水流风声,不闻任何人声动静,千百里荒原,空空荡荡,死寂沉沉,仿佛亘古以来便是这般荒芜模样,从未有过生机人烟。 李翠抬步,缓慢向前行走,脚步沉稳,目光锐利,仔细探查着周遭的一切,捕捉着每一处细微线索,试图拼凑出自己所处的位置。 她走得不急不缓,一边行进,一边细细感知着这片土地独有的气息与特质。 首先是体感的极致反差。 此前她常年穿梭于东北山林、昆仑雪域,习惯了湿润寒凉或是酷寒凛冽的环境。哪怕是高原雪山的燥热白昼,也伴着稀薄的空气、凛冽的晚风,昼夜温差极大。可这里截然不同,白日高温炽烈,空气极度干燥厚重,含氧量充足,彻底摆脱了高海拔缺氧的滞涩,是实打实的低海拔平原体感。 可若是寻常内陆平原,哪怕是荒漠戈壁,也绝不会这般彻底死寂,绝不会千百里不见一丝生机。但凡平原地貌,必有飞鸟过境,必有耐旱草木,必有虫蚁存活,即便无人,也有生灵气息。可这片土地,是彻底的生命禁区,死寂得令人心悸。 行走间,李翠敏锐捕捉到第一个特殊线索。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层,干裂的硬土之下,偶尔会翻出细碎的灰白盐碱结块,零星散布在黄沙之中。越往荒原深处行走,地面的盐碱痕迹便越发明显,部分低洼地段,土层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灰白盐碱壳,在烈日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微光,坚硬板结,寸草不生。 这是典型的高原盐碱荒漠地貌,绝非内陆普通戈壁所有。 内陆荒漠多为黄沙碎石,盐碱地极少,且分布零散。而这种大面积、连片分布的盐碱硬土荒原,只出现在高海拔内陆封闭区域,降水稀少、蒸发极强,经年累月的日照风吹,让土壤盐分不断上浮凝结,最终形成这片寸草不生的盐碱绝境。 线索其一:高海拔盐碱荒漠,干旱少雨,蒸发极强。 心底推论悄然成型,她并未止步,继续稳步前行,目光远眺四方,搜寻更多痕迹。 行走约莫十余分钟,周身景致依旧是无边荒原残墟,毫无人烟动静。就在这时,远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地貌,让李翠脚步一顿,眸光骤然凝紧。 前方数里之外,荒原的尽头,不再是平整的戈壁荒漠,而是一片连绵起伏、层层叠叠的土林沟壑。 与寻常山石山峰截然不同,这片土林通体由纯色黄土堆积雕琢而成,经过亿万年的风雨侵蚀、日光风化、水流冲刷,形成了无数陡峭的崖壁、幽深的沟壑、错落的土柱、层叠的台地。造型千姿百态,有的如孤峰矗立,有的如高墙横亘,有的如古堡连片,层层叠叠、延绵不绝,恢弘又苍凉。 整片土林色泽统一,皆是深沉的土黄、赭红、灰褐三色交织,在烈日暴晒下明暗交错,轮廓雄浑壮阔,带着一种原始粗粝、历经万古沧桑的震撼质感。没有绿植点缀,没有水流环绕,纯粹是黄土与风沙雕琢的大地肌理,壮阔又荒芜,孤绝又磅礴。 李翠常年游历山野,通晓各地山川地貌,一眼便辨出其中玄机。 这种大规模、连片成型的巨型土林地貌,极其罕见,并非随处可见。华夏大地疆域辽阔,唯有藏地极西无人区,才有这般规模宏大、形态极致的土林群,是独属于这片绝境的标志性地貌,别无二处。 线索其二:独有巨型黄土土林地貌,藏地极西绝境专属景致。 心头的迷雾渐渐散开一角,推论愈发清晰。 她原本从昆仑雪山坠下,昆仑山山脉绵延广袤,西接藏地极西荒原。十个小时的时空错位瞬移,并未让她跨越万里疆域,只是让她从昆仑雪山之巅,落到了同山脉延伸的藏地西侧无人绝境之中。 可这处绝境,远比普通的雪山戈壁更为诡异凶险。 李翠收回远眺的目光,继续缓步前行,指尖拂过身侧掠过的燥热气流,再次捕捉到第三个关键线索。 此刻虽是白日高温,燥热难耐,气温高达三十余度,晒得大地滚烫蒸腾。但她修炼多年,感官远超常人,能清晰穿透表层的燥热气温,感知到土层深处、气流底层潜藏的极寒凉意。 脚下干裂的硬土表层滚烫灼脚,可若是凝神细辨便能察觉,浅层浮土之下,土层冰凉刺骨,寒意沉沉,经久不散。这绝非普通土地的温差变化,而是地下永久冻土层独有的特质。 地表在烈日暴晒下极速升温,形成极致高温燥热的白昼环境,可地下冻土终年不化、寒凉彻骨,内外温差极致割裂,昼夜温差更是悬殊可怖。白日酷暑如夏,夜间寒凛如冬,一日之内,横跨寒暑两季,是这片高海拔无人区独有的极端气候特征。 线索其三:表层高温燥热,地下暗藏永久冻土层,昼夜温差极度悬殊。 三者线索叠加,地域轮廓已然清晰浮现。 这里不是内陆平原,不是戈壁沙漠,不是寻常雪域,而是藏地最西端、被世人彻底遗弃的无边无人绝境。千里无人,万里荒芜,无信号、无道路、无人烟、无生机,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禁区,是天地间最极致的荒芜绝境。 知晓所处之地的凶险,李翠神色愈发沉静凝重,没有慌乱,反而愈发冷静沉稳。越是无人绝境,越容不得半点差错,每一步前行,都需谨慎探查。 她继续缓步向前,目光扫过沿途散落的废弃遗迹,发现了第四个更为细微、更具指向性的线索。 沿途所有坍塌废弃的建筑遗迹,形制极简,皆是低矮土坯围墙、简陋地基,没有规整院落,没有砖瓦结构,没有精致布局。从残存的地基轮廓不难看出,这些建筑皆是临时搭建的简易居所,狭小简陋,仅够遮风挡沙,毫无长期居住的痕迹。 且所有遗迹风化年代久远,至少废弃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久。这片区域,早已彻底断绝人类活动痕迹,千百年来,唯有风沙流转、日月更迭,亘古荒芜,亘古死寂。 这片无人区广袤无垠,方圆千里之内,无村镇、无道路、无基站、无常住人口,哪怕是常年穿梭山野的牧民、探险者,也极少涉足此地。环境极端恶劣,气候变幻无常,物资彻底匮乏,生存难度远超寻常雪域戈壁,是真正与世隔绝的人间绝境。 线索其四:百年以上废弃临时人居遗迹,千里无人、彻底与世隔绝。 四条线索层层印证、环环相扣,彻底锁定了这片陌生天地的真实面貌。 李翠站在滚烫的荒原之上,烈日悬空,黄沙轻扬,辽阔苍茫的荒漠土林在远方静静绵延,死寂的天地间只剩她一人独立伫立。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 十个小时的时空诡变,让她从冰封凛冽、诡煞横行的昆仑雪山,坠落瞬移到了这片藏地极西的无人绝境之中。看似从险境脱身,实则坠入了另一片更为荒芜、更为凶险、更为孤立的绝地。 昆仑雪山有妖煞诡物,有阴阳异相,有未知凶险,却尚且存有山水肌理、冰雪生机、山川脉络。可这片无人绝境,是纯粹的荒芜死寂,是天地自然的残酷碾压,没有生机、没有退路、没有外援,千里无人,信号全无,孤立无援。 烈日依旧炽烈,热浪层层翻涌,烘烤着整片荒芜大地。黄沙在气流中缓缓浮沉,远处的土林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天地辽阔得令人心生渺小,荒芜得令人心底发寒。 李翠缓缓吐出一口燥热的浊气,眸光沉静锐利,扫过无边无际的荒原与远方雄浑苍凉的土林,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处境已然探明,惊慌无用,慌乱无益。当下唯一的生路,便是稳步前行,顺着荒原地貌,循着山川走势,寻找走出无人区的出路。 她整理好衣襟,敛去心底所有惊疑与凝重,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毅然朝着远方土林延伸的方向迈步前行。 燥热风沙拂面,无边荒漠铺展前路,万里绝境之中,唯有她一人,孤身寻路,踏荒而行。 前路未知,绝境茫茫,可李翠眼底无半分惧色,唯有历经世事的沉稳,以及踏破荒芜、寻得生机的笃定。这片沉寂万古的无人绝境,自此迎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死寂的荒原之上,缓缓踏出了一道坚定独行的脚印,在烈烈烈日与漫漫黄沙之下,静静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第374章 无人区(下) 风是死的。 至少在这片天地里,流动的只有亘古不变的荒芜,没有半分鲜活的气息。 李翠拖着沉重的步伐,踩碎脚下细碎的风积沙,每一步落下,松软的沙粒都会迅速吞没鞋跟,再轻轻滑落,留不下任何清晰的脚印。狂风卷着细沙漫过荒原,转瞬之间,便能抹去所有人类行走的痕迹,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这片被世界彻底遗忘的绝境。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从纵身跃下昆仑山崖壁的那一刻起,时间的概念就彻底模糊在了苍茫天地间。 坠落的失重感早已消散,万幸的是,她提前将登山背包死死锁在了腰背卡扣上,层层绑带缠得紧实牢靠。哪怕是从万丈绝壁滚落撞击,背包也分毫未离,里面所有的生存物资、电子设备与随身法器,全都完好无损,这是她绝境之中唯一的底气。可这份底气,正在这片死寂的荒原里,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头顶的天空是极致、空洞的钴蓝色,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絮,高远得令人心生惶恐。日光毒辣,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烤得裸露的皮肤发烫发疼,却驱散不了空气里浸透骨髓的高寒。这里是高原的腹地,是连季风都懒得光顾的死地,是地图上大片留白、被标注为生命禁区的阿里无人区。 不用路标,不用定位,眼底极致荒芜的景致,已经无声道出了脚下的土地。 周遭没有草木,没有鸟兽,没有虫鸣,连最顽强的戈壁骆驼刺都绝迹无踪。视野所及,只有连绵起伏的土黄色荒丘,层层叠叠向天际铺展,地貌粗粝苍凉,是历经千万年风蚀水切形成的独特土林肌理。远处的山体并非寻常石山,而是坚硬又酥脆的土质崖壁,沟壑纵横,褶皱深沉,每一道裂痕里都封存着无人知晓的岁月,是阿里无人区独有的、死寂又壮阔的地貌。 李翠微微喘息,抬手拨开被风沙黏在额前的乱发。嘴唇早已干裂起皮,喉咙干涩得像是塞满了砂砾,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冰冷干燥的空气,刺得肺腑隐隐发疼。她身上的户外外套早已被风沙磨得发白,边角磨损不堪,裤脚沾满黄沙,沉甸甸的背包压得她脊背微微弯曲,可她不敢停下。 自从坠落地底、误入这片绝境,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活着的生灵。 风掠过空旷荒原的声音,是这里唯一的声响,低沉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继续向前跋涉,地貌渐渐发生细微的变化。原本单调平缓的沙质地表,慢慢隆起规整的土台轮廓,不再是自然荒丘的随意起伏,带着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风蚀的土层之间,隐约露出整齐的断壁残垣,层层叠叠依附在山坡之上,顺着山势从山麓一直蔓延至半山,错落排布,绵延长达数里。 是古格王朝的废墟。 李翠的心头轻轻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她认得这片遗迹,认得这独属于阿里扎达的古老地貌与建筑格局。这是吐蕃王朝覆灭之后,末代王族远遁西荒建立的最后藏区王朝,曾在这片绝境之地繁盛七百年,最终一夜覆灭,彻底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只留下满山废墟,独自承受千年风沙侵蚀。 眼前的景象与史料记载分毫不差。 整座遗址依山而建,垂直落差足有三百余米,严格遵循古格王朝经典的三层布局,层次分明,规制清晰。最下方的山麓地带,密密麻麻布满了蜂巢般的洞窟,数以百计的窑洞错落交织,洞口大小不一,错落无序,是千百年前寻常百姓的居所、作坊与仓库。部分洞窟洞口还残留着烟熏的黑痕,洞内隐约可见早已风化殆尽的火塘遗迹,依稀能窥见昔日人间烟火的痕迹,只是如今只剩空空洞窟,藏满死寂。 顺着残破的土石小路向上延伸,中层是残存的寺庙建筑群。几面斑驳的红墙白壁在漫天土黄中格外刺眼,墙体虽早已开裂斑驳,覆满风沙痕迹,却依旧比民居洞窟完好许多,能清晰看见昔日殿堂的规整格局。残垣之上,偶尔还能瞥见褪色剥落的壁画残片,模糊的纹路依稀是古旧的佛造像与礼乐图景,被风沙侵蚀得残缺不全,静谧又悲凉。遗址东北侧,七座土砌碉堡静静矗立,三座十米高的覆钵式佛塔残躯直指苍蓝长空,塔身风化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庄严规整的形制。 最顶端的山顶高台,是曾经的王宫核心区域。地势险峻陡峭,三面悬空如悬崖绝壁,仅剩一条狭窄险路可供通行,是整座遗址的制高点,也是昔日王朝的权力中枢。曾经的冬宫、夏宫早已坍塌大半,华丽殿宇化作断壁残垣,城墙碎裂、台阶倾覆,散落的土石间,偶尔能捡到锈迹斑斑的铁箭镞、腐朽的铠甲残片,无声诉说着当年王朝覆灭时的惨烈厮杀。 整座庞大的古城废墟,占地广袤,洞窟、屋舍、碉堡、佛塔、暗道错落交织,从山脚铺至山顶,恢弘磅礴,却又死寂荒凉。七百年王朝繁华,最终尽数沦为黄土尘埃,镶嵌在苍茫荒原之上,孤悬于无人区腹地,无人造访,无人铭记。 这里绝对是阿里无人区的核心深处,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境死地。 李翠停下脚步,站在废墟前方的空地上,抬眼缓缓环视四周。 四周群山环抱,土林纵横,千沟万壑的地貌在烈日光下明暗交错,除了漫天风沙与千年废墟,再无他物。没有道路,没有人烟,没有信号基站,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这片土地仿佛被时间彻底抛弃,封存了一段覆灭的古文明,也封存了所有生机与希望。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她原本以为,纵身跃下昆仑山,至多是落入深山险谷,总有出路可循,却万万没有想到,冥冥之中的力量,竟将她直接抛掷到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无人绝境。 她深吸一口干冷的风沙,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缓缓卸下沉重的背包,稳稳放在干净的土台之上。背包卡扣完好,内里物资整齐,矿泉水、压缩食物、应急药品一应俱全,足够支撑她数日生存。而她此刻最迫切需要的,是确定自己的精准方位,找到离开无人区的出路。 第375章 古格王朝(上) 她先伸手探入背包侧袋,摸出一枚黄铜指南针。 这是一枚老旧的机械式地质指南针,抗干扰能力极强,是她户外探险、山野勘舆惯用的物件,性能稳定,极少出错。金属外壳被她摩挲得发亮,玻璃盘面干净通透,指针灵敏清晰。 李翠将指南针平托在掌心,屏住呼吸,静待指针稳定指向。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掌心的磁针没有任何规律的颤动,既不指向正南正北,也不受地形磁场的常规干扰,只是疯狂、紊乱地左右旋转,速度极快,不停打转、摇摆、震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诡异力量彻底扰乱,完全无法锁定方位。 无论她如何调整姿势、更换平地、平稳呼吸,磁针依旧紊乱疯转,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 磁场彻底乱了。 整片无人区的大地磁场,仿佛被某种未知力量强行扭曲、屏蔽、篡改,彻底失去了原本的秩序。 李翠眉心狠狠蹙起,心头寒意渐生。她从事山野勘舆多年,走遍无数深山秘境、古地险地,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紊乱的地磁场。寻常深山古刹、古墓阴地,至多是磁场微弱偏移,绝不会出现这般毫无章法的彻底失控。 指南针彻底作废。 无法辨别东西南北,连最基础的方位都无从确认。 她没有慌乱,迅速压下心底的诧异,将失灵的指南针放回背包,随即取出另一件关键设备——北斗卫星电话。 这是最高规格的户外应急通讯设备,区别于普通手机基站信号,依托高空卫星组网传输信号。理论上来说,只要头顶能看见天空、望见卫星轨道,无论深海孤岛、戈壁荒漠、深山绝境,哪怕是南北两极,都能稳定接收到卫星信号,实现定位、授时与紧急呼救,绝不会出现彻底失联的情况。 尤其是阿里无人区,虽人迹罕至,却完全处于卫星信号覆盖范围之内,不存在信号盲区。 李翠指尖利落,熟练开机、解锁界面,点击卫星定位功能。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界面快速跳转,开始搜索卫星、接入网络、读取位置数据。 她静静等待着,眼底尚存一丝笃定。只要定位成功,她就能获取精准经纬度,确认当前坐标,规划撤离路线,甚至直接发送求救信号,脱离这片绝境。 可十秒、二十秒、一分钟过去…… 屏幕上的进度条反复加载、卡顿、重试,最终定格在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上:【卫星信号丢失,定位失败,无法接入网络】。 屏幕反复刷新,结果始终如一。 失败。 还是失败。 无论她重启设备、调整角度、高举机身、更换开阔位置,所有操作尽数无效。本该穿透天地、无孔不入的卫星信号,在这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吞噬、屏蔽。 上空是万里无云的澄澈蓝天,没有云层遮挡,没有山体遮蔽,视野开阔无遮无挡,可卫星电话就是彻底失灵,如同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李翠的动作骤然停滞,指尖抵着冰冷的屏幕,心底第一次涌上浓烈的茫然与疑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反复检查设备参数、信号频段、设备状态,卫星电话机身完好、电量充足、硬件无任何故障,完全处于正常工作状态。设备本身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这片土地本身。 这片阿里无人区的废墟之上,存在着某种无法解释的诡异力量。 它扭曲了大地磁场,让传统罗盘彻底失效;它隔绝了高空卫星信号,让现代科技定位通讯彻底瘫痪。 物理规则、科技常识、自然规律,在这里尽数失效。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无人区绝境。 李翠抬头望向空旷死寂的蓝天,眼底满是沉沉的困惑与警惕。昆仑山一跃,看似是肉身坠落,实则更像是闯入了一处被隔绝于现世之外的异度空域,一片叠加在阿里无人区之上的诡异结界。外界的一切探测、通讯、定位手段,都被彻底隔绝在外,无人能寻,无人能救,唯有她一人困于此处,孤立无援。 短暂的错愕过后,是深沉的无力感。 她低头看向手中彻底失灵的卫星电话,屏幕微光缓缓黯淡,最终自动黑屏,归于沉寂。风再次吹过残破的古格废墟,穿过空空荡荡的洞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低语,缠绕在耳畔,阴冷刺骨。 所有依靠全部断绝。 科技无用,器械失效,肉眼辨不出方向,罗盘定不了方位,偌大的无人废墟,俨然成了一座封闭的天然囚笼。 李翠沉默良久,缓缓吐出口中淤积的沙尘,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恐惧。恐慌无用,绝望无益,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前行,在这片死寂的荒原里,寻找一线生机。 她重新背好背包,收紧肩带,调整呼吸,抬脚继续向前行走。 穿过层层叠叠的古格废墟,越过残破的佛塔与坍塌的宫墙,身后绵延数里的王朝遗迹渐渐被起伏的土林遮挡,隐入风沙深处。脚下的地势缓缓走低,从残破的山台废墟,慢慢过渡为一片平坦辽阔的荒原谷地。 越往前走,周遭的风势渐渐柔和,漫天风沙慢慢平息,空气里极致的燥热与干冷也悄然褪去。 又徒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视野尽头,忽然突兀地出现了一抹极致的绿意。 在满目枯黄、万里死寂的无人荒漠之中,那一抹鲜活的翠色,刺眼得让人恍惚,让人不敢置信。 是绿洲。 在常年干旱、滴水稀缺、寸草不生的阿里无人区腹地,竟然藏着一片鲜活的绿洲。 李翠的脚步骤然顿住,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满是震惊。 她走遍高原荒野,熟知无人区地貌常识,阿里腹地土林荒漠,全年无充足降水,无地表径流,根本不可能孕育出成片绿洲。这片突兀出现的绿意,违背所有地理常识,诡异至极。 可那片绿意真实存在,清晰映入眼底,随风轻轻摇曳,带着勃勃生机,与周遭死寂荒芜的天地格格不入,像是硬生生镶嵌在绝境之中的一方异境。 强烈的违和感之中,裹挟着绝境逢生的希望。 无论是幻境还是实景,此刻都是她唯一的去处,唯一的生机。 李翠压下心底的疑虑,加快脚步,朝着绿洲的方向快步走去。 距离不断拉近,整片绿洲的轮廓愈发清晰。 这片绿洲不算辽阔,呈规整的圆形,像是被人为规整勾勒过一般,稳稳坐落在荒原谷地的正中央。外围环绕着一圈茂密的高原灌木,绿意浓郁,中间是平整柔软的青草地,草木繁盛,郁郁葱葱,青草之上浮动着淡淡的湿润水汽,驱散了荒漠所有的干燥阴冷。 草地中央,没有湖泊水潭,没有潺潺溪流,唯独矗立着一座古朴肃穆的土石建筑。 那是一座陵寝样式的古建。 整体不似中原陵墓的恢弘厚重,也不似寻常藏地佛寺的华丽繁复,风格古朴孤绝,带着浓郁的古格王朝建筑特色,与方才途经的废墟一脉相承,却远比残存的废墟完整规整。 陵墓通体由夯土与青石混合筑成,墙体厚重坚实,历经千年风沙依旧没有大面积坍塌。整体造型方正肃穆,顶部是平缓的平顶,四周墙体笔直规整,没有多余雕花装饰,极简、苍凉、孤寂,带着尘封千年的古老气息。陵寝正门正对荒原来路,石门紧闭,门板是整块厚重的青黑色巨石,表面光滑古朴,隐约刻有早已模糊的古老藏纹,纹路斑驳,无人能识。 整座绿洲生机盎然,唯独中央的陵寝死寂沉沉,一静一生,一枯一荣,极致对立,诡异又和谐地共存于这片无人绝境之中。 这里绝非天然形成的绿洲,而是一处被人为建造、刻意封存的秘境禁地。 第375章 古格王朝(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井下,生路?(上) 死寂。 是一种浸透骨髓、隔绝了天地所有生机的死寂。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尘埃流动的微响,甚至连人胸腔里本该起伏的呼吸,都仿佛被这片孤独绿洲中心的陵墓静静吞噬。 李翠站在陵墓正中央的圆台之上,脚下是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白玉石,石面布满蛛网般细密的古老裂纹,裂纹深处沉淀着漆黑的陈旧阴气,那是岁月与地底凶煞交织的浊气,沉沉压在整个密闭空间之中。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穿透身前沉沉的黑暗,牢牢锁住圆台最中心那口幽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口井,是这座绿洲中心古墓中唯一的东西。 井口呈规整的正圆形,直径约莫两米,边缘的青石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没有半分人工凿刻的锋利棱角,像是被无数岁月流水、无数阴风吹拂打磨千年。井内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浓稠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死死盘踞其中,哪怕她开启仙瞳,目力穿透暗夜,也只能看到三五米深的暗影,再往下,便是无边无际的虚无,仿佛直通九幽地府,让人望之生畏。 周遭的空气阴冷潮湿,裹挟着地底独有的腐土腥气与淡淡水腥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寻常人站在此地,早已被这浓郁的地底阴煞侵体,四肢僵硬、心神溃散,可李翠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稳,没有半分惧色。 经历过东北山村请仙通灵,熬过被邪祟缠体、神魂撕裂的剧痛,闯过阴气滔天的凶煞之地,她的心境早已远超常人的坚韧淡漠。恐惧于她而言,早已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被磨碎殆尽,剩下的,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井沿青石,粗糙的石面带着亘古的冰凉,指尖触及的瞬间,一丝极细微的吸力从井底传来,轻轻拉扯着她指尖的灵力,微弱却真实,昭示着这口古井绝非寻常死水枯井。 “只能走这里了。” 李翠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陵墓中轻轻回荡,没有回声,转瞬便被厚重的黑暗吞噬。 她不再犹豫,迅速卸下身上多余的负重。厚重的户外登山背包、防身的短刃、储物的布袋尽数放置在井口旁的玉台之上,只留腰间缠绕的一捆特制耐磨登山绳索。这绳索是她进入无人区前精心准备的,采用混编钢丝的特种材质,耐高温、抗腐蚀、抗拉扯,足以承受数倍于她体重的拉力,是此刻唯一能依仗的外物。 她指尖翻飞,动作娴熟迅捷,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井口边缘一块凸起的天然青石锁扣之上。这块青石浑然天成,扎根井壁千年,坚硬稳固,纹丝不动,是整个井口唯一能牢牢固定绳索的支点。她反复拉扯、核验数次,确认绳结紧实、毫无松动,承重绝对稳妥,没有丝毫脱落的风险。 做完一切准备,李翠深吸一口气,敛去心中所有杂念,眸光骤然变得坚定无比。 前路未知,深渊难测,井下不知藏着何等凶险,是滔滔深水、致命机关、凶煞异兽,还是更恐怖的上古禁制,无人知晓。但她没有退路,留在这座封闭的古墓之中,只会被日渐浓郁的阴煞困死、耗死,唯有纵身下潜,顺着这口神秘古井深入地底,才有一线生机。 她侧身贴靠在冰凉的井壁边缘,双手死死攥住粗糙坚韧的绳索,掌心微微用力,绳索紧绷,稳稳承托住她全身的重量。双脚轻轻抵在凹凸不平的井壁石面上,找到稳固的受力支点,身体悬空,缓缓探入漆黑幽深的井口之中。 微凉的井风扑面而来,带着地底深水独有的湿冷气息,比地面的阴寒更甚数倍,丝丝缕缕钻入衣料缝隙,缠绕在肌肤之上。 “走。” 心念既定,再无迟疑。 李翠手臂缓缓发力,一寸一寸放松紧绷的绳索,借着绳索的缓慢垂落之力,整个人顺着笔直的井壁,稳稳地、缓慢地向下溜坠。 下落的过程极为缓慢,静谧得可怕。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掌心绳索细微的摩擦声,以及自己沉稳均匀的心跳声。头顶陵墓井口的光亮越来越微弱,原本笼罩周身的昏暗光线被无尽的黑暗一点点吞噬,上方的玉台、石俑、陵墓穹顶尽数褪去,很快便彻底隐没在黑暗尽头,再也看不见分毫。 视线所及之处,只剩纯粹的、浓稠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种黑暗并非寻常的夜色暗沉,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线、吞噬感知、吞噬心神的幽邃漆黑,仿佛独立于人间之外的异度空间,隔绝了世间一切烟火与生机。 一米,两米,三米…… 她始终保持着平稳的下坠姿态,手脚配合默契,双脚时不时轻点井壁凸起的石块,稳住身形,避免身体大幅度晃动,杜绝碰撞井壁触发未知机关的可能。她不敢加速,也不敢过快放松绳索,每下落一寸,都细致感知周遭气流、阴气、灵力的细微变化,警惕着井下潜藏的一切凶险。 井壁的青石冰凉坚硬,触手温润,带着千年尘封的古老质感,隐约有细碎的潮气渗透石面,打湿她的鞋底与衣袖。周遭的阴气越来越浓郁,厚重得如同实质,层层叠叠包裹住她的躯体,寻常修士在此,早已灵力滞涩、神魂昏沉,可李翠周身灵力流转自如,不受半分阴煞侵扰。 四下寂静无声,无声便是最大的诡异。 整口古井仿佛亘古沉睡,没有水流波动,没有风声回响,没有虫鸣鼠动,死寂得令人心慌,让人不由得心生恍惚,仿佛自己并非在下落,而是被无尽黑暗定格、囚禁,永恒悬浮在这片地底深渊之中。 五六米的距离,在寻常平地不过几步之遥,可在这幽深死寂的古井之中,却漫长得如同熬过数个时辰。 就在她平稳下落至第六米左右时,原本干燥微凉的空气之中,骤然涌入一股浓烈刺骨的水腥气,清冽潮湿,瞬间盖过了地底腐土的浊气。 下一瞬,脚尖一空,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脚下率先触及一片冰凉柔和的液体。 是井水。 冰冷刺骨的井水,无声无息,静静盘踞在古井中段,看不见水面波动,听不见水流声响,平静得像一面铺展在黑暗深渊中的黑色镜面。 寒意顺着脚尖飞速蔓延,瞬间浸透鞋袜,顺着四肢经络向上攀爬,寻常人触碰这般地底深水,定然瞬间浑身僵硬、气血凝滞,可李翠神色未变,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此刻方才开始。 第376章 井下,生路?(下) 深井幽水,地底寒渊,无氧无气,阴煞密布,寻常生灵坠入其中,瞬息便会窒息溺亡,尸骨腐朽于此。想要继续下潜深入古井,穿过这片深水区域,仅凭肉身凡胎绝无可能,唯一的依仗,便是她身上请仙通灵所得的仙家力量。 李翠悬停在绳索之上,身体微微绷紧,彻底稳住下坠的身形,不再继续下落。 她闭上双眼,摒弃外界一切干扰,凝神静气,调动蛰伏在神魂深处、筋骨血脉之中的仙家灵力。 刹那之间,沉寂的躯体之中,骤然亮起一股温和磅礴、纯净浩然的莹白灵光。 常人请仙,多是借仙力护体、驱邪御煞,灵力浮于体表,短暂加持肉身,灵力散则神通消,根基浅薄,依附性极强。可李翠不同,她的请仙之道早已深入骨髓神魂,历经数次灵体融合、煞气相搏,仙家力量早已不再是外在的加持之力,而是彻底浸透她的血肉、筋骨、经络、神魂,完成了从凡胎到灵体的深层改造,是由内而外的蜕变与重塑。 这一刻,清晰无比的躯体改造感,密密麻麻、丝丝缕缕,铺展全身,清晰得令人震颤。 最先变化的是呼吸机能。 人类凡胎,存活于世,须臾离不开空气,肺部依靠氧气运转,口鼻依靠气息呼吸,一旦入水闭气,胸腔便会迅速憋闷胀痛,气血翻涌,神魂慌乱,极限不过数分钟,超时便会窒息毙命。 但此刻,仙家力量流转周身,温和的灵力如同万千细密的银线,顺着全身密密麻麻的经络血脉飞速游走,瞬间包裹、改造了她的胸腔肺腑。 原本依靠空气换气的肺部机能被彻底封存、替代。胸腔不再有起伏呼吸的需求,口鼻的呼吸本能彻底沉寂,没有半分憋闷、窒息、缺氧的不适感。取而代之的,是全身亿万毛孔、肌理、血脉,尽数被仙力贯通开启,形成一套全新的、独立于凡胎之外的灵力呼吸系统。 周遭冰冷的井水、阴湿的地底水汽、弥散在水中的稀薄灵气,尽数成为她躯体的养分与生机来源。水流穿过肌理毛孔,被仙力温和淬炼、过滤、提纯,剥离其中的阴煞浊气,吸纳其中的精纯生机,源源不断滋养脏腑、充盈气血。 她无需口鼻呼吸,无需依赖空气,身处深水之中,胸腔坦荡松弛,气血平稳舒缓,如同立身平地陆地一般自在安然,彻底摆脱了水生窒息的凡胎桎梏。 紧接着,是五官感知的重塑。 紧闭的双眼之下,眼球肌理、眼底神经、视觉脉络尽数被仙家灵力温柔淬炼、改造。寻常人入水睁眼,水流刺激眼球刺痛难忍,视线模糊浑浊,片刻便会酸涩红肿、无法视物。 而此刻,随着仙力灌注双眼,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笼罩眼眸,水与眼眸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隔绝了水流的冰冷刺激与物理压迫。她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清亮通透,目光穿透层层冰冷的井水,视野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水中细碎浮动的微尘、井壁青石细微的纹路、水流极淡的流动轨迹、周遭阴煞飘散的丝丝浊气,尽数清晰映入眼底,清晰度、辨识度,甚至远超在陆地空气之中的视物状态。水下视野澄澈透亮,没有半分模糊阻隔,双目清明,视物如常,胜过平地。 随后,是全身肉身机能的全方位强化与适配。 冰冷刺骨的井水带着地底千年的阴寒之力,足以冻僵寻常修士的血肉经络,可仙力层层叠叠包裹骨骼血肉,在躯体表层形成一层致密温润的灵力护膜,完美隔绝深水的极致寒意与水压压迫。 常人下潜深水,越往下水压越强,胸腔受压、骨骼酸胀、耳膜刺痛、气血凝滞,肉身会被水压层层禁锢,行动艰难。但仙家力量改造后的躯体,早已挣脱凡胎肉身的极限桎梏。 坚硬的骨骼被精纯仙力淬炼得愈发致密坚韧,肌理血肉紧实饱满,经络通畅无阻,韧性与强度远超凡人数十倍。巨大的深水压力袭来,尽数被表层灵力屏障卸去、化解,剩余的微弱压力不仅无法伤及躯体,反而如同轻柔的按摩,贴合肌理,温和滋养肉身。 四肢百骸灵活自如,抬手、垂足、转身、发力,所有动作流畅自如,没有半分水阻力的滞涩感。身处深水之中,身体轻盈安稳,重心稳固,立身、悬停、移动皆如平地行走,从容自在,无拘无束。 不止如此,体内气血运转、神魂状态、心脏跳动,所有生命机能尽数被仙力调和至最平稳、最巅峰的状态。 心脏跳动沉稳有力,不急不缓,气血流转周而复始,循环不息,没有半分紊乱滞涩。神魂澄澈清明,灵台空净无垢,没有水下幽暗带来的昏沉迷茫,五感敏锐,心神稳固,意识清醒无比。 彻底的改造,彻底的适配。 此刻的李翠,立于深井寒水之中,全身机能全面切换为水陆双生状态。 无需呼吸,不惧水压,不畏极寒,不扰心神,睁眼视物清晰透彻,肢体行动灵活自如。水中的她,状态不仅没有丝毫削弱、受限,反而比在干燥陆地之上更为凝练、更为稳定、更为强盛。 仙家之力,脱凡胎,铸灵身,化桎梏,通幽冥。 这便是请仙附体、灵体相融之后,得天独厚的超凡神通。 李翠缓缓抬手,指尖划过冰冷的井水,水流顺着指尖温柔散开,没有丝毫阻力。她轻轻舒展四肢,适应着水下全新的躯体状态,心中一片澄澈安稳。 确认自身状态完美无虞,她不再停留,攥紧手中绳索,继续控制着下坠的节奏,顺着笔直幽深的井壁,缓缓向深水之下、黑暗更深处持续下潜。 一寸一寸,一米一米。 她保持着极致平稳的速度,缓缓下沉。 井水冰冷柔和,静静流淌在周身,周遭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唯有她眼底仙光微亮,照亮身前方寸水域。下沉的过程安静至极,唯有水流轻微的浮动触感,以及绳索细微的拉伸质感,陪伴着她不断深入地底深渊。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原本包裹周身的井水,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起初只是水温缓缓降低,寒意愈发内敛深沉,不再是表层的刺骨冷冽,而是渗透肌理的幽暗寒凉。紧接着,水流的湿润触感渐渐变淡,原本环绕躯体、包裹四肢的水流,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层层抽离、褪去。 她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身侧、头顶的井水,在以极缓慢、极诡异的速度消失。 不是水流流淌褪去,不是深度不足露出旱地,而是整片水域凭空消散、蒸发、隐没。 从上至下,层层褪去。 先是脚踝处的水流消失,露出干燥微凉的石面,随后是小腿、膝盖、腰腹、双臂、胸口。短短数米的下沉距离,原本幽深的井下水域彻底消散无踪,仿佛这片井水只是悬浮在古井中段的一片虚幻水镜,只存于特定层高,上下皆是干燥的古井空壁。 最后一缕水流掠过肩头、发际,彻底褪去。 周身瞬间恢复干燥,衣料、发丝、肌肤尽数干爽如初,没有半分浸水的潮湿痕迹,仿佛方才那段深水区域、那段水下潜行的经历,只是一场幽暗的幻梦。 水下环境,骤然终结。 而此刻的古井深处,彻底变了模样。 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在水流消散的瞬间,缓缓褪去、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温润、苍茫的淡青色荧光。 荧光极淡,不刺眼,不炽热,内敛而悠远,如同上古星月残留的清辉,静静铺展在整面井壁之上,照亮了这片深埋地底万年的幽邃空间。 光芒来源并非外物,没有夜明珠、萤火、灵火之类的光源,尽数来自两侧千年古旧的青石井壁本身。 厚重古老的青石墙体之上,自水流消失的界限开始,往下整面井壁,都萦绕着这般淡淡的青荧微光,石纹深处流光浅浅浮动,丝丝缕缕,莹莹绰绰,将幽深的古井彻底照亮,驱散了亘古黑暗,让这片地底深渊,第一次展露隐藏万年的真容。 李翠心中微动,下意识放缓了所有下坠速度,双手轻攥绳索,让躯体稳稳悬停在半空。 她抬眸,借着井壁淡淡的青荧微光,凝神望向两侧石壁,目光触及壁面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涌起极致的震撼与惊异。 第377章 西王母(上) 只见莹光流转的青石井壁之上,并非光滑素净的石面,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连绵不绝,镌刻着无数古老至极、古朴苍劲、纹路繁复至极的壁画图案。 这些图案绝非后世凡间的山水人物、龙凤鸟兽,也不是寻常古墓的祥瑞纹饰、镇煞符文。 其画风苍茫古朴,线条雄浑霸道,意境浩瀚空灵,带着开天辟地的荒古气息,带着山海洪荒的神秘诡谲,每一笔每一划,都蕴藏着远超凡人认知的上古道韵,沧桑、宏大、悠远、神圣,又带着一丝源自远古洪荒的蛮荒诡秘。 无需细辨,仅凭画面气韵与形制,李翠便已然确认——这是属于上古神话的图腾壁画,是记载着洪荒时代、昆仑神域的古老图景,与《山海经》中所载的西王母昆仑秘境,完美契合。 整片井壁绵延向下,一望无际,壁画顺着笔直的井壁层层铺展,从上至下连贯完整,没有断裂,没有磨损,没有斑驳脱落。千年地底尘封,阴煞侵蚀,水流冲刷,竟然丝毫未能损毁这些古老壁画分毫,纹路清晰深刻,色彩虽褪去浮华,只剩青石本色搭配荧光照影,却更显古朴肃穆,道韵深沉。 李翠摒息凝神,心神沉静,目光一寸寸扫过石壁,细细品读着这遗失万年的上古画卷。 最上方起始的画面,镌刻的是大荒昆仑的全景图景。 画中群山巍峨耸立,万峰插天,层峦叠嶂,气势磅礴至极。群山通体青黑,岩骨嶙峋,云雾缭绕山巅,云海翻涌奔腾,遮掩万丈山巅,只露层叠青峰,苍茫浩瀚,无边无际。山间古木参天,灵草遍地,奇花盛放,异兽游走,灵气蒸腾如烟似雾,萦绕整座昆仑仙山。 与后世典籍记载的普通山川截然不同,这幅壁画之中的昆仑神山,并非凡间山岳形貌,而是悬浮于天地洪荒之间的仙域圣山,上接九天星河,下临幽冥大荒,顶天立地,浩瀚无垠,自带神域独尊、万岳朝宗的磅礴气场。 山间云海之间,刻画着无数细微的灵禽仙兽。有展翅覆云、翎羽流光的青鸾,有踏云游走、身形矫健的白泽,有隐于雾中、首尾衔云的应龙,有伏于山岩、吞吐灵雾的开明瑞兽。异兽形态古朴灵动,姿态各异,栩栩如生,皆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上古灵瑞,游离于昆仑山海之间,悠然自在。 顺着画面缓缓向下,下一幅图景,便是昆仑主峰之巅,西王母的居所瑶池神域。 壁画之中的昆仑绝顶,不再是草木丛生的山野形貌,而是琼楼玉宇悬浮云端,白玉为阶,紫金为台,琉璃铺地,仙宫错落,仙气袅袅,瑞气千条,尽显上古神域的华贵神圣。 山顶一池清潭澄澈透亮,便是上古瑶池,池水波光潋滟,流光浮动,池边环绕千年仙桃、九转灵莲、万古神草,芳华绝代,灵气滔天。 而瑶池正中、仙台之上,端坐一道绝世身影,正是上古昆仑主宰——西王母。 世人世俗传闻,多将西王母塑造成白发老妪、威严老迈的王母娘娘,可这幅上古壁画之中的西王母,形貌完全颠覆后世认知,尽显洪荒神性。 她端坐九重玉台正中,身姿高挑挺拔,一袭玄色云锦神袍,袍角绣星辰山海纹路,衣袂飘飘,垂落云海,自带天地独尊的磅礴气场。发挽九霄神簪,青丝如瀑,垂落肩头,面容绝世清冷,眉眼淡漠疏离,不怒自威,无喜无悲,执掌洪荒乾坤,俯瞰世间万灵。 最让人震撼的是其神相本源,壁画细致镌刻出她的本体形貌——人面虎身,豹尾垂地,神肌如玉,虎纹鎏金覆于肩背,威严凛冽,神性滔天。一双凤目狭长清冷,眸光俯瞰大荒,执掌天地刑罚,统御昆仑万灵,既有上古天神的蛮荒霸道,又有神域至尊的神圣肃穆。 她左手轻托一枚浑圆玉珏,流转星辰灵光,右手轻执一柄白玉权杖,权杖顶端雕刻九尾神狐纹路,周身环绕氤氲紫气、九天霞光、七彩瑞云。万千仙乐萦绕身侧,无数玉女仙侍垂立两侧,躬身侍奉,仪态庄严。 这幅画面线条雄浑厚重,刻工精妙绝伦,将上古西王母居于昆仑瑶池、统御大荒神域的至尊姿态,刻画得淋漓尽致,栩栩如生,道韵磅礴,扑面而来,让人望之便心生肃穆敬畏。 再往下延伸,壁画图景层层递进,记录着昆仑神域的万千秘辛。 有西王母端坐瑶池讲法传道,万仙聆听、异兽伏拜的盛景;有九天星河倾泻昆仑山顶,圣水落世、滋养大荒的异象;有上古神魔立于昆仑山巅,勘破天地玄机、推演乾坤八卦的画面;有凶煞妖魔进犯昆仑神域,被西王母抬手镇杀、封印深渊的惨烈图景。 一幅幅画面连贯成片,串联起上古昆仑的兴衰过往、西王母的神通道行、洪荒天地的运转秘辛。每一幅图都藏着上古大道,每一道纹路都蕴着洪荒天机,浩瀚、神秘、神圣、诡秘,让人目眩神迷,心神震颤。 李翠悬浮在半空,彻底放缓了所有动作,摒息静气,目光一寸寸摩挲着石壁上的上古画卷,心神完全沉入这片遗失万年的上古秘境图景之中。 她出身民俗请仙之道,通晓阴阳鬼神,深谙山林精怪、人间玄学,自认见惯世间诡秘灵异,可此刻面对这源自洪荒时代、镌刻着天神秘辛的昆仑壁画,依旧从心底生出极致的震撼。 人间所有古籍传记、野史神话,所载的昆仑、西王母,皆是后世加工杜撰的传闻,早已失真变形。唯有这深埋地底万年、无人踏足的古井壁画,留存着最原始、最真实的上古神话原貌。 荒古的风,神域的道,天神的威,天地的秘,尽数凝固在这冰冷的青石井壁之上,沉默万年,静待有缘人。 淡淡的青荧微光流转在石壁纹路之间,莹莹点点,落在李翠的眉眼、肩头、周身,温润柔和,带着一丝源自上古神域的纯净灵气,缓缓滋养着她的灵体神魂。 第377章 西王母(下) 她看得极慢,极细,极专注。 从昆仑全景到瑶池圣境,从西王母神容到万灵朝拜,从神魔纷争到天地道法,每一处细节、每一道纹路、每一个图腾,她都细细品读、默默记诵,心神沉浸其中,几乎忘却了身处何地,忘却了深井危局,忘却了地底深渊的凶险。 周遭依旧死寂无声,青荧微光温柔流转,古老壁画静静铺展,洪荒道韵缓缓萦绕,整个古井深处安宁、肃穆、神圣,仿佛世间所有凶险、阴煞、罪孽,都被这片上古神域图景彻底隔绝。 可越是极致的安宁,越是极致的诡异。 李翠心底深处,那久经生死搏杀、无比敏锐的危机直觉,在悄然缓缓苏醒、紧绷。 她沉浸壁画的心神之下,隐隐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这片空间太过安稳,太过祥和,太过纯粹。没有半点古墓的阴煞浊气,没有分毫地底深渊的凶戾之气,整片古井深处,只剩上古神域的浩然灵气与苍茫道韵,干净得不像人间地底,反倒像一片独立于世的神域结界。 这份安稳,是虚假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是深渊吞噬猎物之前的伪装。 她心底暗自警惕,下意识收敛心神,准备收回目光,不再深究壁画秘辛,尽快继续下潜,离开这片诡异的古井空间。 可就在她心神微动、准备抽身的刹那—— 异变,骤然而生! 没有任何前兆,没有风声异动,没有灵光紊乱,没有符文闪烁。 前一秒还是祥和安宁、灵光温润的古井深渊,下一秒,整片空间骤然一沉! 一股无法形容、亘古蛮荒、浩瀚霸道的恐怖吸力,自壁画深处、自古井最底端的无尽黑暗之中,骤然爆发,冲天席卷而上! 这绝非寻常水流吸力、阵法吸力、灵力拉扯之力,而是源自天地洪荒、源自神域深渊、仿佛能吞噬星辰日月、吞纳天地万物的至尊吸力! 霸道、狂暴、绝对、无解! 一瞬间,整片古井的青荧微光骤然剧烈震颤、扭曲、躁动,石壁上流转的上古灵光尽数紊乱失控,层层叠叠的壁画纹路亮起刺眼的金色神光,万千古老图腾同时闪烁、复苏、轰鸣! 嗡——! 无声的轰鸣震荡在神魂深处响起,不震耳膜,只震灵台! 李翠浑身骤然一僵,浑身血脉经络瞬间凝滞,周身流转的仙家灵力骤然被强行牵引、拉扯、抽取。 她下意识瞬间绷紧全身筋骨,催动所有仙力凝聚躯体,死死攥紧手中的登山绳索,拼尽全部力量稳住身形,想要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吸力。 可在这股源自上古深渊的绝对力量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仙家力量、坚韧肉身、通灵神魂,渺小得如同蝼蚁撼树,不堪一击! 滋滋——! 坚韧无比的混编钢丝登山绳索,在恐怖的拉扯之力下,瞬间发出刺耳的紧绷撕裂声,绳索表面的防护纹路瞬间崩裂、磨损、拉丝,短短一瞬便濒临断裂。 巨大的拉扯之力顺着绳索疯狂上传,死死拽住她的腰身躯体,纵然她全力抵抗,躯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向着井下无尽黑暗飞速滑移、坠落! 太强了! 这股力量超越了人间所有术法、所有凶煞、所有灵力的极致,是属于上古天地、神域深渊的原始伟力,根本不是凡俗通灵之术能够抗衡的存在! 李翠心神剧震,眼底第一次涌出极致的震惊与凝重,她咬紧牙关,神魂全力催动,想要挣脱拉扯,想要稳住身形,想要逃离这片诡异的深渊。 可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溃散,肉身机能在快速被压制,神魂灵台在剧烈震颤,整个人如同被天地巨手死死攥住,强行向着无底深渊拖拽、吞噬。 下一瞬,更恐怖的异象骤然降临。 古井整面壁画骤然大放光明! 原本温润清淡的青荧微光,瞬间暴涨千万倍,化作刺眼夺目、炽烈滔天的金白色神光! 万丈神光从石壁万千上古图腾纹路之中爆发而出,照亮整片幽深古井,刺破地底万年黑暗,光芒炽烈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神圣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 刺眼的强光瞬间充斥李翠的整个视野,吞没她的视线,吞没周遭的壁画,吞没古井的空间,吞没世间一切明暗色彩。 白茫茫,金灿灿。 除此之外,世间再无他物。 极致的强光疯狂冲刷她的双眼、她的神魂、她的识海,哪怕她紧闭双目,依旧无法隔绝分毫。神魂剧烈眩晕、震荡、撕裂,脑袋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警惕、挣扎、记忆,尽数被滔天神光击碎、冲刷、湮灭。 耳边无声无息,眼前一片炽白,身躯持续被恐怖的吸力拖拽下坠。 意识飞速模糊、涣散、沉沦。 原本清明稳固的灵台,如同被狂风巨浪席卷的孤舟,剧烈摇晃、崩塌、覆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脱离肉身,感知正在一点点消散,思考能力正在一点点归零。 最后的一丝清醒,让她隐约看见,无尽神光深处,壁画之上西王母的眼眸,仿佛骤然动了一瞬。 那跨越万年的上古神眸,穿透石壁,穿透时光,穿透深渊,淡漠地、冰冷地、静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随即—— 脑海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断裂。 眼前强光轰然爆发,又骤然湮灭。 黑暗彻底吞噬神魂,所有感知尽数归零。 身躯一软,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所有抵抗彻底消散。 李翠双目紧闭,头颅微微低垂,双手无意识松开紧绷的绳索,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古井深渊深处的无尽吸力狠狠拖拽,坠入下方无边无际、未知恐怖的黑暗深渊之中,彻底消失在这片镌刻着昆仑上古秘辛的幽冥古井之内。 古井荧光渐暗,壁画神光缓缓收敛。 一切喧嚣、震荡、异变,转瞬平息。 深井重回亘古死寂,仿佛方才的滔天异象、恐怖吸力、神光噬魂,从未发生过半分。 唯有千年古壁之上的昆仑仙图,依旧静静流转着淡淡清荧,沉默伫立在地底深渊,藏着万古洪荒的秘密,等待着下一个被深渊择中的入局之人。 第378章 成仙的契机(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成仙的契机(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仙和神(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仙和神(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试炼,战场(上) 昆仑仙宫的余音还残留在耳膜深处,震荡着我的识海,嗡嗡不绝。 整整一个时辰的对峙与辩驳,我与那悬于九重仙阙、缥缈无定的神音拉锯争执,道法理则、天地规则、生死命数,字字铿锵,句句较真。我不认昆仑既定的天道定论,不信宿命编排的离别结局,更不肯接受闵月陨落的既定事实。那道仙宫神音清冷、威严,带着亘古不变的淡漠,囊括天地秩序,却唯独冰冷得容不下半分人情、半分执念。 当最后一句争辩落定,周遭缭绕千年不散的昆仑仙气骤然溃散。 没有风起,没有云涌,没有空间撕裂的轰鸣,眼前朦胧难辨的景象瞬间崩塌,碎裂。 天旋地转。 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像是被无形的天道巨手一把拽出仙域,狠狠掷入苍茫混沌。视线里的灰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苍凉、肃杀到极致的远古天地。 双脚落地的瞬间,坚硬粗糙的远古土石震得我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腥。我踉跄着站稳身形,猛地抬眼,彻底看清了这片绝境的全貌。 这是一处尘封万古的上古战场。 天地昏暗,苍穹不是寻常的青蓝,而是沉沉的暗赤之色,像是被无尽岁月的鲜血浸染、凝固,亘古不褪。云层厚重如铅,低压在天地之间,翻涌的雾霭里藏着数不尽的凶戾与煞气,每一缕气流拂过,都带着杀伐千年的冰冷铁锈味,钻入鼻腔,浸透四肢百骸。 脚下并非凡尘泥土,而是破碎的太古神石、断裂的神魔骨殖、锈蚀殆尽的仙器残片。密密麻麻的裂痕爬满整片大地,沟壑纵横,深不见底,沟壑之下沉淀着早已干涸的黑红色血沼,那是上古神魔大战陨落无尽生灵后,留下的万古血痕。 极目远眺,前路是一条笔直、漫长、望不到尽头的灰白古道。 古道由无数碎骨与神砂铺就,笔直穿透茫茫煞气,直通天际尽头,被沉沉云雾彻底遮掩,无人知晓终点藏着何种天机、何种造化、何种绝境。古道两侧是无边无际的荒芜废墟,倒伏的参天古木早已碳化风化,残存的枝干扭曲狰狞,如同无数死去生灵伸出的枯爪,死死抓向暗沉苍天。 风声呜咽,不是寻常晚风,是穿过万古尸骸、碎甲、断骨的悲啸,似万千亡魂日夜泣诉,凄厉苍凉,震得人心神紧绷,寒意彻骨。 就在我凝神环顾、心绪翻涌之际,那道熟悉的昆仑神音,再次在虚空响起。 声音依旧淡漠、威严,不带一丝情绪,响彻整片死寂的古战场: “论道落幕,心魔尽褪,执念留存。此间为昆仑试炼古墟,上古神魔终战遗地。” “前路无捷径,无仙助,无天道庇护。自此刻起,摒弃一切仙宫法理、外力依托,仅凭你自身之力,踏古道、破万阻、斩千邪。” “活着走到路的尽头,便可抵达你此行昆仑的终极目的地。” 寥寥数语,字字落于心底,沉重无比。 我浑身一震,所有的迷茫与恍惚瞬间消散,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坠落昆仑深渊、惨死在我眼前的身影。 闵月。 方才,昆仑雪山,闵月与那藏人巴登一战,依旧历历在目。 昆仑山巅,罡风裂骨,浑身黑气,身后魔神张牙舞爪的巴登。她手持九环大刀,一身白衣染血,身姿挺拔如松,明明已是力竭灯枯,却依旧挡在我身前,替我扛下了那致命的一刀,血溅当场。 我眼睁睁看着她血溅五步。尸首两分,九环大刀脱手飞出,染血的身躯直直坠落万丈深渊。那双素来凌厉倔强、无惧神魔、无畏生死的眼眸,最后望向我的一瞬,带着未散的温柔与不甘,而后彻底黯淡,湮灭在无尽黑暗的昆仑深渊之中。 那一刻,天地死寂,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我拼尽全力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虚空,连她衣角的温度都未曾留住。 坠落、陨落、消散。 我亲眼所见,亲目所睹,那是无可辩驳的死亡,是刻入骨髓的绝望。 可方才整整一个时辰的仙宫对峙,那道掌控天道的神音,始终不曾直言她彻底消亡,不曾定下她魂飞魄散的结局。 冥冥之中,有一缕极淡、却无比清晰的直觉,死死萦绕在我的识海,不肯散去—— 闵月没死。 她还有救。 这不是自我慰藉的执念妄想,不是悲痛之下的自我欺骗,是昆仑天道刻意留白的玄机,是这场试炼暗藏的生机,是万古仙墟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刺骨的疼痛让我纷乱的心绪骤然沉静。我抬头望向灰蒙蒙的苍穹,对着虚空急促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字字坚定: “我的目的地我不管,我只要答案。告诉我,闵月在哪?她是不是还活着?!” 虚空静默。 呼啸的风啸骤然停歇,整片上古战场陷入死寂,唯有沉沉煞气缓缓流动。 那道威严淡漠的神音,没有回应我的追问,没有给出半分答案,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它只是任由我的质问回荡消散,任由我的执念焦灼蔓延,仿佛我的问题不值一提,仿佛所有玄机都藏在不言之中,所有答案都需要我亲自踏破前路、亲自寻回。 片刻的沉默,便是所有暗示。 我心头骤然通透。 天道不答,便是有余地。 仙音不语,便是有生机。 它不直接告诉我闵月的下落,不确认她的生死,便是在告诉我:她的命运,不再由昆仑天道定夺,不再由天罚宿命编排,而是握在我的手里。 唯有我活着走完这条上古绝路,闯过这场神魔试炼,才能再见她,才能救她。 若是我半途陨落,止步于此,那世间便再无转机,她便真的永远湮灭于昆仑深渊,再无重逢之日。 一念至此,所有的恐惧、迷茫、疲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焚心的坚定与决绝。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入昆仑以来,我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别说对抗神魔,哪怕是巴登那种半人半魔的杀手,我都毫无抵抗之力。如今这试炼,我唯有贴身衣袋里,仅剩的几张泛黄老旧的朱砂符箓,以及我烂熟于心、倒背如流的道术基础、阴阳五行法理,还有刻在骨髓里、师父在世之时教给我的那些关于神鬼的知识。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依仗,是我闯这场万古绝境,唯一的资本。 前路凶险未知,古道万里无人,两侧古墟藏尽世间凶煞。此地是上古神魔终战之地,留存的绝非寻常精怪鬼魅,而是上古仙、神、魔、怪、凶兽、妖灵,甚至不乏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远古古神残魂、神魔遗泽。 随便踏出一只,便是足以碾压凡尘、倾覆山河的存在。 以我微薄道术、几张符纸,对上这些万古凶物,看似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但我无所退路。 为了闵月,我必须走下去。 我深吸一口满是血腥煞气的远古空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抬步,稳稳踏上了这条铺满碎骨神砂的苍茫古道。 脚步落下的刹那,整片死寂的上古战场,瞬间活了过来。 隆隆的低沉轰鸣,自古道深处、废墟之下、煞气浓雾之中层层响起。 风声再起,不再呜咽悲戚,而是化作凌厉的杀伐锐响,裹挟着漫天煞气,疯狂翻涌。周遭暗沉的雾霭开始剧烈涌动、扭曲、凝聚,无数蛰伏万古的凶戾气息接连苏醒,一道道森冷、贪婪、暴虐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的黑暗死角,死死锁定了我这个闯入绝境的唯一生人。 试炼,正式开启。 第380章 试炼,战场(下) 我神色紧绷,心神凝练到极致,双眼快速扫视周遭一切动静。多年研读古籍、深耕玄学方志、熟记《山海经》所有异兽古神记载的积累,在这一刻尽数迸发。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周遭散发的气息、煞气特征、环境异动,与古籍记载一一对应、精准匹配。 我没有丝毫慌乱。 修为不足,符纸稀少,道术粗浅,是我的短板。 但我熟知它们的本源、习性、弱点、禁忌、神通短板,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大的胜算。 古道前行百丈,最先拦路现身的,是潜藏在左侧碳化古木废墟之中的异兽。 浓雾缓缓拨开,一道庞大的黑影缓缓匍匐而出,身躯粗壮如山,覆满暗青黑鳞,鳞甲坚硬如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身形似巨蛇,却生四翼,翼骨嶙峋,展开时遮天蔽日,周身萦绕着干燥灼热的凶煞之气,周遭地面的碎石草木接触到它的气息,瞬间干枯碳化。 四翼轻振,一阵阵沉闷厚重、如同磐石撞击的磐磐之音层层扩散,震得空气嗡嗡震颤。 是鸣蛇。 《山海经·中次二经》有载:“鲜山多金玉,无草木,有兽焉,其状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见则天下大旱。” 鸣蛇,上古旱兽,不噬生人血肉,却主大旱灾劫,周身携万古燥火煞气,声动则火起,音振则地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山河干涸。 此刻这只蛰伏万古的鸣蛇,比古籍记载的更为庞大凶戾,显然是上古大战留存的异种残灵,吸纳万古战场煞气,修为早已远超凡尘记载的普通异兽。 它四翼完全展开,长达十余丈,三角蛇瞳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我,蛇口微张,没有嘶吼咆哮,只是一声声厚重磐音接连炸开。 嗡——! 第一声磐音落地,我脚下的古道碎石瞬间发烫,地表水分瞬间蒸发,干裂的细纹飞速蔓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烘烤得我肌肤刺痛,口鼻发干,气血躁动。 我瞬间洞悉其神通机理。 鸣蛇之威,不在扑杀撕咬,而在音波引旱,共振生火。寻常修士遇之,必被燥火缠体、气血枯竭,最终化为飞灰。 我不敢耽搁,脚步不退反进,双手快速结出道家静心止水印诀,指尖灵力微动,瞬间调动体内仅存的微薄真气,稳住躁动的气血,压制体内升腾的燥热燥气。 同时,我目光死死锁定鸣蛇双翼根部。 《山海经》杂注秘解曾提:鸣蛇火煞源于翼根灵核,音波共振出自双翼脉络,其鳞甲坚硬无匹,头尾无破绽,唯独双翼衔接身躯的根骨处,是天生弱点,灵核外露,煞气最盛也最脆弱。 我掌心快速摸出一张【净水镇煞符】,这是我仅剩的几张符箓中,最克制燥火凶煞的符种。朱砂符文鲜红醒目,黄纸古朴厚重,残存的道家清正灵气,在满是凶煞的古战场中,堪堪撑起一缕清明。 鸣蛇见我不退不避,凶性暴涨,四翼疯狂震颤,连环磐音轰然炸响,层层燥火气浪化作实质火浪,铺天盖地向我碾压而来,热浪滔天,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 就在火浪将至身前的刹那,我骤然矮身踏步,踩着基础奇门步法,侧身闪避,避开正面音波火煞的同时,手腕猛地发力,净水镇煞符携着精准的真气,笔直破空,精准贴向鸣蛇左侧翼根的薄弱之处! 符箓触及蛇身的瞬间,璀璨清蓝光华骤然炸开。 至阴至柔的净水灵气,瞬间镇压狂暴燥热的万古旱煞,阴阳对冲的炸裂声刺耳响起。 鸣蛇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颤,震天的磐音瞬间戛然而止,震颤的双翼猛地僵住,周身翻腾的燥火气浪瞬间溃散消散。 它赤红的蛇瞳瞬间布满痛楚凶光,庞大身躯疯狂扭动,想要挣脱符箓镇封的净水之力,翼根处鳞甲炸裂,渗出缕缕黑色煞气精血。 我深知净水符只能短暂镇煞,无法彻底斩杀这上古异种,一旦符箓灵力耗尽,它必会反扑,届时音波旱火更盛。 我不敢恋战,借着鸣蛇受制僵直的瞬息空档,脚步疾踏,快步从它身侧空隙掠过,不贪功、不缠斗,只求破关前行。 擦肩而过的瞬间,身后传来鸣蛇暴怒的嘶吼,双翼疯狂振颤,试图再次引动旱火,可净水符箓的清正灵气死死锁住其灵核,让其神通尽数封禁。 我头也不回,稳步向前,顺利越过第一重山海凶阻。 继续向前行进数百步,古道两侧的废墟煞气愈发浓郁,黑暗之中,水流哗哗之声隐隐传来。 上古战场本是枯竭死地,无泉无河,此刻却有活水声响,绝非善兆。 我凝神戒备,目光穿透前方翻腾的黑雾,看清了古道中央横亘的凶物。 古道正中,一道深黑沟壑横穿前路,沟壑之中黑水潺潺,浑浊漆黑,水面死寂无波,却不断向外散发着阴冷蚀骨的煞气。沟壑水面之上,静静盘踞着一条巨大的怪蛇,身躯长达二十余丈,通体漆黑,鳞甲油亮,尾部分出两股尖锐分叉,如同两把锋利铁钩,静静垂入黑水之中,暗流涌动。 钩蛇。 《水经注·若水》记载,钩蛇生于太古幽水,身长数十丈,尾生分叉,善潜藏深水暗处,以尾为钩,偷袭捕猎,一旦被其尾钩锁住,肉身、神魂皆会被黑水煞气腐蚀消融,尸骨无存。 这只钩蛇蛰伏在古道必经的沟壑之中,彻底封死前路,黑水蚀道,无路绕行。 它一动不动,看似沉寂死寂,实则杀机暗藏,所有气息尽数收敛,完美隐匿在黑水煞气之中,专等路人踏空近身,瞬间暴起猎杀。 寻常修士到此,见黑水挡路,必会踏水跨越,一旦靠近水面,便会被暗藏的钩蛇瞬间锁身,神魂俱灭。 但我熟读古籍,深知钩蛇习性。 此物阴诡狡诈,擅长潜伏偷袭,正面战力平平,唯独尾钩偷袭与黑水蚀煞最为致命。它周身黑水为天然屏障,寻常符箓道术难以穿透水煞起效,硬拼必吃亏。 我站在沟壑边缘,静静观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破关之法。 我抬手取出一张【阳火驱阴符】,指尖轻轻摩挲朱砂符文,稳住微薄灵力。钩蛇属极阴水煞邪物,最惧纯阳真火克制,阳火符正是其天生克星。 但我没有立刻催动符箓。 我刻意抬脚,做出想要踏水渡河的假象,脚步虚浮,看似戒备松懈。 沟壑之下,死寂的黑水瞬间微澜,一丝极淡的凶煞骤然锁定我的脚踝。 就是此刻! 我心神一凛,脚下猛然顿住,手腕翻转,阳火驱阴符瞬间掷出,同时口中低喝基础道咒:“离火启明,纯阳破阴!” 嗡! 符箓凌空炸开,炽烈的纯阳火光瞬间绽放,金色烈焰穿透沉沉黑水煞气,精准坠入沟壑正中! 滋滋——! 纯阳烈火遇极阴黑水,瞬间爆发出漫天白雾,刺耳的蒸腾声响彻四野。 潜藏水底的钩蛇瞬间受惊,阴煞护身屏障被纯阳烈火强行撕裂,庞大的黑色身躯猛地从黑水之中暴冲而出,分叉铁钩长尾带着漫天黑水煞气,狠狠朝着我横扫而来,劲风刺骨,杀意凛冽。 我早有预判,提前侧身后撤,踩着轻盈的奇门步法拉开距离,完美避开尾钩绝杀一击。 阳火符的纯阳烈焰并未消散,反而浮在黑水之上持续燃烧,层层金色火网笼罩整片沟壑,灼烧得黑水不断沸腾、蒸发,阴寒煞气飞速消散。 钩蛇最怕纯阳真火,身躯被烈焰灼烧,漆黑鳞甲不断炸裂,发出凄厉的嘶鸣,庞大身躯疯狂翻腾,却始终不敢冲破火网近身。 趁着火网封禁黑水、逼退钩蛇的空档,我不再迟疑,纵身一跃,踏着火网边缘的虚空,借力凌空掠过整条黑水沟壑。 落地的瞬间,身后的烈火缓缓消散,钩蛇的暴怒嘶吼与黑水翻涌之声尽数被我抛在身后。 第二重山海凶阻,顺利突破。 第381章 死战,向前(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做古玩的那些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