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开局一条船》 第1章 开局一条船,卡在深山中 大漠日出。 草原上笼罩着一淡淡的白雾。 秃鹰在晴朗的天空中盘旋。 在地面上觅食的飞禽展着羽翅在草原上“叽叽喳喳”一路小跑。 生机勃勃的仙人掌上,滋润着晶莹的露珠,闪闪发光。 一条由北向南蜿蜒延伸的河流,仿佛一条玉带镶嵌在这片草原上。 李唐身穿一件深青色汉家儒生长袍,仰面躺在河边这片绿草如茵的草皮上。 嘴里叼着一根小草,双手枕在脑后,右腿轻搭在左膝上,望着在白云间盘旋的秃鹰,怔然入神。 原本以为随着那艘“船山号”远洋集装箱货轮,从印度洋海面上穿越到了玄幻世界异世大陆。 为了有点自保能力,李唐在那座与世隔绝的深山幽谷,踏踏实实地精心准备了整整五年之久。 这才敢穿戴全副武装尝试着走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哪曾想,等他从山里面一路摸索着出来,看到玉门关,再找人一打听,这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异世大陆,他还是在地球上。 只不过,时空换成了大唐元和初年。 也就是唐宪宗李纯登基的公元805年。 晚唐时代的河西走廊,绝对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西域唐人、回纥人、吐蕃人、唐人、突厥人、葛逻禄人、黠嘎斯人、契丹人、奚人等等各种不同的民族,在这片大地上,人脑子打出了狗脑子。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怕死不丢人。 穿越者不是神。 李唐根本不用多想,当即掉头,重新缩回了船山号所在的那座山谷。 船不往水里游,却往山谷走。 李唐对此也能表示无语。 谁又能想到,那种突然降临的时空诡力,竟然能把他从2023年的印度洋海面,连人带船扔到了1200多年前的祈连山脉深处。 如果有可能,李唐肯定会带着仅有的三名手下,跑去安西都护府,把最后那支忠勇的戍边大唐孤军,从死劫之中拯救出来。 可问题是,他全部的根基都在祈连山中,没法移动。 即使船山号上有二十多把56冲和56半,子弹也有不少,可就凭这么点轻武器,跑到安西战场跟十万吐蕃大军打,绝对活不过两集。 没办法,李唐只能自我催眠,自我安慰。 老子日后一定把吐蕃帝国灭了,替那些为守护大唐疆域牺牲的戍边勇士报仇雪恨。 再过三年,大唐驻守安西都护府的最后一支孤军,会被吐蕃大军覆灭。 整个安西都护府被吐蕃占据。 吐蕃帝国的版图会在这几年扩张到历史巅峰。 而生活在吐蕃王朝残暴统治下的各族人民,迎来最黑暗最无助的水深火热时期。 深感无奈的李唐,带着三个工具人手下,在深谷里又待了半年。 李唐以船山号所在山谷为圆心,把方圆200公里之内的地理位置和人口,用模拟软件加以反复分析论证。 最终,李唐决定选择了这个靠近阿塞克化石沟,多民族混居的中小型塞人部落,做为入世之基。 一大群回纥族、突厥族、奚人族、契丹族、吐蕃族、葛禄逻族、黠嘎斯族男女老少,居然能和平和睦地相处,混居在一个地方。 这些人身上要是没点故事,那才真叫有鬼了。 “先生,先生!” 一个身上穿着半旧羊皮夹袄的回纥族少年,一边挥手喊着,一边朝李唐跑了过来。 “我阿爸派人到处找你。我就知道,只有我知道先生会在这里,躺在草地上对着天空上的云朵思考。” 李唐闻言缓缓转过头,慢慢坐起来,笑呵呵地看着朝他接近的这个留着一头褐色头发,生了双绿眼睛的回纥族少年。 “铁里木,知道你阿爸找我什么事吗?” 李唐的嗓音慵懒中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极具亲和力和感染力。让人一听到就愿意跟他说话。 经过三个多月的接触,李唐现在已经能用一口流利的通用突厥语,跟这个塞人部落中的所有人无障碍交流。 毕竟大唐立朝之前,大漠南北的蒙古高原有一大半属于突厥语世界。 一个外来者,想要尽快融入一个新的陌生族群,建立通畅的语言交流是关键。 这个叫铁里木的回纥族少年,好像天生就跟李唐亲近。这孩子也是李唐在这个世界收的第一个学生。 像这种还没接触过外面世界的物欲污染,身怀赤子之心的少年,对李唐而言,还是很好忽悠的。 因为,孩子是通往大人心灵世界的最佳捷径。 “我不知道,先生。” 铁力木喘着粗气,连连摇头答道: “不过我好像听我阿爸跟头人们提过船山城。” “呵呵,看来你阿爸对我说过的船山城,产生兴趣了。” 李唐淡然一笑,伸着懒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草屑,然后伸手在铁力木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叹声说道: “船山城的规矩很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了的。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铁里木,还记得这句话出自何处吗?” 最后一句话,李唐改成了汉语问话。 铁里木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用有点生硬的汉语答道: “我想起来了,先生,这句话出自《礼记·中庸》。全文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 李唐眼显满意神色,伸手在铁里木满头褐发上轻轻揉搓了两下,笑呵呵地点头道: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汉语的语言和文字博大精深,要想要这个世上成就一番大事,一定得学好汉语,写好汉字。突厥语的语言和文字,难登大雅之堂。” 大唐汉语官话,这个塞人部落很多大人都听得懂。只是会说不会写。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李唐决定在这个塞人部落留下来。 “先生,您跟我说过,要想进船山城,首先得会讲汉语官话。” 铁里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向往神彩,欣然说道: “您说船山城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座世外桃源,生活在船山城,不仅可以远离饥饿和疾病。 而且还能学到很多在外面学不到的神奇技能。先生,我很想很想带着妹妹一起去船山城!” 只要想到先生每次奖励给他的那些糖果,铁里木就会忍不住猛咽口水。 先生说在船山城,各种各样的糖果足足有好几个集装箱。 至于集装箱是什么箱子,先生不说,铁里木也没问。 回纥少年想当然地认为,肯定就是那种出远门用的行李箱。 好几个箱子的糖果,那得有多少,能吃多久啊! “等你什么时候能用流利的汉语,把《增广贤文》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我就带你去船山城。” 李唐看着一个劲吞咽口水的铁里木,会心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这小家伙在馋什么东西。于是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精装德芙巧克力,随意地抛给眼前的回纥少年,呵呵笑道: “刚才的《礼记·中庸》答的不错,这块巧克力,当作奖励。”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李唐已经作为此生此世最大的挑战。 征服异族,固然是一种成就。 但成功地改造一个种族,并将之纳入中华民族这个大家族,必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万载。 第2章 老师可以替你的人生做主! 看着手中捧着的这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铁里木连连吞咽了好几个口口水。 回纥少年小心翼翼地将印着美丽图案的锡纸轻轻揭开,露出一个角,放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香浓可口的巧克力味道,让他回味无穷。 他不知道什么是巧克力,这个名称是先生告诉他的。 他只需要知道,这种糖果非常非常好吃,就连大唐皇族、吐蕃王族和回鹘王族都没尝过。 吃完一小口,铁里木又有点贪心地再咬了一小口,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这块巧克力重新封装包好,小心地塞进怀里收起来。 他得带回家,让两个妹妹再一次尝尝巧克力的甜美滋味。 回纥少年的这个表现,让李唐很满意。 小小年纪,就知道关心家人。 这样的孩子,就像一块没被雕琢过的美玉,只需有好的老师悉心教育和引导,就有望成才。 “呵呵,铁里力,老师再给你一个机会。” 李唐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冲回纥少年晃了晃,微笑着说道: “只要你把弟子规的前三十句背出来,这块巧克力,就是老师给你的奖品。” 孩子,是通向所有大人心灵的最便捷之门。 改造异族,当然得从娃娃抓起。 大人们的思维观念早成定型。想要让他们有所改观,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家里的孩子们给大人们灌输老师的各种好。 李唐的话刚落音,铁里力已经大声的背诵起来: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冬则温,夏则清……” 有李唐的示意下,铁里木一边背诵弟子规,一边领着老师往回走。 没过一会儿,师徒二人来到一座山脚下。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喊,是谁留下千年的期盼。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 一阵清亮悦耳的女子高亢歌声,从这座小山丘的山顶传来。 听到这首歌,李唐都不用猜,也知道山上的牧羊女是谁。 “娜扎姐姐,娜扎姐姐,老师今天奖励了我两块巧克力!” 铁里木拿着手里的巧克力,冲着坐在山丘顶上那个头上戴着野花花环的回纥族少女,一边招手一边大声喊着。 这名回纥少女看到铁里木身后的李唐,立马停止了歌唱,一路欢快地蹦蹦跳跳从山丘上跑下来。 “药罗葛·娜扎,拜见老师。” 花环少女娇声喘息着,来到李唐面前,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注视着李唐,右手按在傲人的胸前,躬身行礼。 李唐微笑着轻轻点头为意,落落大方地接受了眼前这位回纥美少女的礼节。 “娜扎,怎么你阿爸又让你一个人出来牧羊了?” 李唐眼显关切神情,皱眉问道: “我不是跟你父亲商量过了吗?让你有时间多在家里读书习字,看来铁塞罗这家伙又特么的欠揍了啊!” 眼前这个叫药罗葛·娜扎的女孩,是李唐在这个塞人部落收的第一个女学生。 至于为什么要收一个这时代的异族女孩当学生,无它,她长得实在太美了! 她的美,她的灵,她的秀,她的慧,让李唐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恨不得立马把她带回船山城珍藏起来。 要按血统论的话,回纥人是维族人的祖先。后世某个也叫娜扎的美女明星,没准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药罗葛·娜扎的血脉后代。 “不要不要,老师。” 药罗葛·娜扎绝美的娇容浮显惊慌神情,连连摇头说道: “老师,您就别再教训我阿爸了。我阿爸都快被您揍得在整个部落抬不起头了。 部落里的大人们都说,部落中的女人只有一个使命,就是为部族繁衍后代,读书识字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总是喜欢揍她阿爸。 部落中没有哪家孩子,不用帮着家里放羊牧马。 草原人家,各家的壮年劳力都有限。有些事需要孩子们为大人分担一部分。 这也是在草原长大的孩子们,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必须从小就掌握的一种生存技能。 别家的孩子外出放羊牧马,老师从不管。 唯独她,只要让老师知道她阿爸让她外出放羊,老师就会非常生气。 她知道这是老师爱护她,关心她。 只是以老师的尊贵身份,就连部落里的巫师阿公也称他一声先知。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回纥姑娘,怎么值得老师如此关心和爱护呢? “你是我的学生,你的事,老师当然可以替你做主。” 李唐阴着脸冲回纥少年说道: “铁里木,帮着你娜扎姐姐一起,把羊群赶回去。看来我这次我真得给部落里的某些人,好好立个规矩。” 你是我的学生。 既然你没法替你自己的人生做主,那就让老师来帮你做主好了。 你这辈子要想繁衍后代,也只能给你老师我一个人繁衍。 愚昧,是一个民族最可怕的顽症。 越是愚昧无知的人,越固执,甚至是偏执。 想让一群半开放的游牧民族觉醒,还真是一个相当艰巨的工程。 其实这个有点神秘的塞人部落的女人们,都长得非常好看。 这跟李唐之前见过的回纥族、吐蕃族、突厥族完全不一样。 李唐一直有种怀疑,这些来到这处偏远山区草原安居的异族人,之前在他们的族人部落中应该都不是普通人。 美丽的女人,从来都是异族贵族老爷们享用的特权。 就连她们的新婚初夜,也只能让对她们感兴趣的贵族老爷先享受,然后才会轮到她们的丈夫。 李唐猜测,在这里混居的回纥人、吐蕃人、突厥人、葛逻?人、契丹人、奚人、黠嘎斯人、极有可能都是逃难避祸无意中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 他们通过交流,发现大家有着共同的不幸遭遇,所以才能和平的和睦共处。 李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回纥少男少女,一起赶着绵羊群,气氛稍显有点沉闷地回到了部落聚集地。 “哈哈!李唐,我的兄弟,你跑哪去了,我让人到处找你都没找着。” 一名年过四十,体格魁武结实,膀大腰圆,铜铃眼,狮鼻海嘴,满脸虬须的回纥族汉子,大步流星地朝李唐迎过来。 上来就给了李唐一个热情的拥抱。 李唐强忍着对方身上浓重的体味,在这蛮子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待两人分开后,微笑着说道: “铁列都兄弟,你先等会儿,先容我找到铁塞罗那家伙再说。我们再三跟他说过,娜扎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她的人生绝对不会是在这片草原上牧羊生孩子。她将来一定会有非常广阔的锦秀前程。铁塞罗这家伙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铁列都望着李唐,眼含深意地哈哈大笑。 铁塞罗是他的兄弟,他当然知道铁塞罗家是怎么想的。 第3章 这个大唐人太神秘了! 跟李唐接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铁列都至今也没能猜透,这个神秘的汉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三个多月前,这个自称叫李唐的唐人,带着一名大食人手下和一名昆仑奴,驾着一辆非常精致的马车,突然出现在这片草原上。 铁列都清楚地记得。 当时因为语言不通,李唐根本没法跟他们对话交流。而是通过那名叫李虎的大食人手下从中传译。 他们自称来自船山城,是船山书院的儒家传人。 此番学有所成,出山历练。 秉承儒家心怀天下经世致用的思想,教化万民,有教无类。 李唐当时直言,大漠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为什么一直居无定所? 为什么不能像中原各代王朝一样安居乐业? 是地理环境造成的吗? 不是! 是因为游牧民族的文化还没有形成文明! 李唐说,文化是人类征服自然、社会及人类自身活动、过程、成果等多方面内容的总和。 而文明,是这些文化成果中的最精华部分。 尽管铁列都压根都不明白李唐说的是什么东西,但李唐拿出的雪盐,及时的解决了整个部落当时非常严重的缺盐问题。 如此珍贵的雪盐,李唐甚至都不需要部落里的人们拿等价物品跟他交换。 李唐当时只提出一个要求,让部落的孩子们跟着他读书识字。 就这样,李唐在部落暂居下来。 每隔一段时间,大食人李虎和那名昆仑奴李豹,就会驾着马车带来雪盐、雪糖、红糖、白米、白面、清油、药品等各类生活物资出现。 仿佛这些连回鹘皇室和吐蕃王室都无法保证经常食用的珍贵物资,可以从那座位于深山中的神秘船山城,源源不断地对外输送。 特别有一次,阿史那家的孩子患上了天花绝症。 眼看着孩子就要被魔鬼慑走灵魂。 当时所有人都措手无策的时候,是李唐安排李虎及时出现。 他让李虎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用药,用一种叫针剂特效药,打了几针后药到病除。 也就是从那次之后,原本让部落族人们绝望的伤寒、发热、气喘、咳嗽等病魔,只要有李唐在,病魔就再也无法夺走族人们的生命。 可以说,整个部落两百三十二户人家,家家都承过李唐治病救命的恩情。 李唐一直对铁塞罗家的长女娜扎格外关心爱护,铁列都和铁塞罗兄弟俩自然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自古以来,不同种族之间要想拉近关系,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亲联姻。 十六岁的姑娘家,在部落中早就可以嫁人生孩子了。 当年就连大唐皇朝也送出文成公主给吐蕃王松藏干布和亲。 如果能让李唐把铁塞罗家的长女娶了,这岂不意味着药葛罗氏从今往后就跟李唐正式结亲,成为一家人了! 只要能让李唐在今后还能源源不断地给部落提供各类生活物资,哪怕再多送几个姑娘给他又何妨。 再说这个神秘的汉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为了进一步摸清楚李唐是不是真对铁塞罗家的长女娜扎有想法,铁列都跟铁塞罗悄悄商量,故意不给娜扎多些时间读书写字,而是让独自她外出牧羊。 而这么做的后果是,铁塞罗经常被李唐故意找茬,都挨揍好几回了。 “李唐兄弟,我看你好像对铁塞罗家的女娃有点意思。” 铁列都收起笑容,很认真地看着李唐说道: “要不你干脆把她娶了当婆娘,让她给你生孩子。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她以后还会一个人外出放羊了。” 李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正气凛然地说道: “铁列都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娜扎是我的学生,我是她的老师,我关心她,完全是出于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和爱护。这里面绝无半点男女间的不良企图!” 现在的娜扎才十六岁! 我李唐真要娶她,最起码得等她年满二十岁。否则,老子就是猥亵未成年少女,是犯罪,禽兽不如。 铁列都这个蛮汉今天突然提出这个想法,没准早就有预谋。 看来这些蛮汉对我李唐身后的神秘船山城,兴趣越来越大了。 居然还能想到和亲联姻的办法。 呵呵! 有点意思。 只不过,你们越感兴趣,我李唐越得吊着你们的胃口。 “你不想娶她,为何要对她那么关心?” 铁列都怔然问了句,随即很严肃地说道: “我兄弟铁塞罗家的女娃,是我们部落所有姑娘当中,身材最好,长得最漂亮的! 她已经年满十六岁,可以嫁人生娃了。如果你不想娶她,那就只能便宜别家的男娃了。” 都是男人,我就不信你对女人没有需求。 现在整个部落,也就只有为他提供女人,才能偿还他这段时间一直为部落提供的那么多生活物资。 要不然的话,整个部落欠他的会越来越多。 “铁列都兄弟,你的好意,我李唐心领。” 李唐伸手揽着铁列都宽厚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李唐什么都不缺。唯一的爱好,就是教学生。天地君亲师,我视我的学生如己出。 他们既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李唐的孩子。关于娜扎要不要嫁人这事,你就别我争了。她的人生,我会亲自安排。你们兄弟俩就瞎操心了。oK?” 铁列都憨厚地咧嘴一笑,点头答道:“欧克!” 显然,这个蛮汉对李唐嘴里偶尔嘣出的一两句英语,一点也不陌生。 “我听铁里木说了,你今天跟另外几位头人商量了很长时间。” 李唐有意把话题引入正题,拉着铁列都走进帐篷,在羊毛地毯上盘膝坐下,正色问道: “你们商量的结果是什么?” 铁列都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李唐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 “李唐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来我们这个部落,想要得到什么?” 一味的付出,却从不求回报。 这太不合常理了。 大漠汉子是有点一根筋,可这不代表我们傻。 “我想要得到什么?呵呵,铁列都兄弟,你觉得你们又能给我什么?” 李唐很是不以为然地呵呵笑道: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们都是一群不被上苍赐福的苦命人,所以才会和睦地混居在这个偏远的山区草原。 我虽然从没问过你们的过往,但我能看得出来,你们都不是普通的牧民。你们应该是刻意远离故地逃避什么,或者说是躲避什么。” 见铁列都沉默不语,李唐接着说道: “你们的妻子都很漂亮。这在一般的游牧部落非常少见。你们当中有些人应该曾经身居过高位。 部落中能主事的人,应该都曾经跟大唐官方的人有过接触,或者打过交道。你们几位主事者普遍都有点见识和阅历。” 看到铁列都眼中闪过一抹惊容,李唐当作没看见,继续说道: “其实我对你们的过往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想说的是,即算你们有想法让你们的子孙后代,一辈子都躲在这里,远离外面的纷纷扰扰,也算是一种活法。 只是,你们真的甘心吗?” 第4章 李唐许下的大宏愿! 李唐也没等铁列都接话,径自从怀里摸出一张牛皮纸绘成的地图。 把地图在铁列都面前摊开,李唐伸出右手,指着地图一处等高线下面的一个小圆点,自顾自地侃侃说道: “这是我让我的人手绘的地图。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这片草原位于祈连山脉和阿尔金山脉搭界处。 地形地貌属于山区盆地,呈南北走向。纵深全长63.7公里,最宽处28.6公里,最窄处,也就是你们派人驻守的南边那道峡谷,只有850米。 东西两侧是山地形成的天然屏障,北部是寸草不生的阿塞克原始化石沟。这个化石沟是我命名的,你们可以不用管。 从这里往东300公里,是河西走廊嘉裕关。往西是阿尔金山脚下的沙漠大戈壁。往南210公里是柴达木盆地,吐蕃王朝的势力范围。 虽说吐蕃的大军还在对安西四镇的大唐守军作战,不过,战场离咱们这个地方还比较远。 你们长期在这里安居,只要能实现自给自足,确实可以算是一处安静的世外桃源。但同时,你们所有人,从此也就都变成了坐井观天的一只小蛤蟆。” 铁列都自然听得出李唐话里的意思。 这个地方现在确实属于三不管的偏远地带。 但如果真有人想管,回鹘汗国、大唐帝国、吐蕃帝国随时随地都可以派兵把手伸过来。 “李唐兄弟,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铁列都眼显苦涩神色,长叹着说道: “没有人愿意当一只呆在井底的蛤蟆。可这只蛤蟆如果不想被人捉走,开膛破肚烤熟吃掉,他就只能一辈子呆在井里,直到老死。” 李唐并没鄙视眼前这个回纥蛮汉,而是深表认同地点头说道: “人最重要的,就是时刻保持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要什么,不能要什么,这样才不会为外物诱惑,不会招惹麻烦。 铁列都兄弟,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咱们现在所处的这块盆地,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来讲,都是一块只能养老等死的死地。 但是,唯独我李唐是例外!只要我愿意,我有的是办法把这里变成全天下最富足的风水宝地。即算连大唐王朝的长安也比不了。” 听李唐终于说出他心中的设想,铁列都心中一直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李唐兄弟,你就直说,想要我们替你做些什么吧!” 先不管你是不是在说大话吹牛。 最起码只要能替你做点事,部落里的所有人心里都会踏实一些。 李唐老神在在地微微一笑,缓声说道: “我想在这里建一座城。” 铁列都两只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怔然问道: “建一座城?就凭我们部落里的这一千多口人?” 李唐呵呵笑道: “光靠你们一个部落肯定不够。我这么跟你说吧,建造这座城的资金、物资、设施等等,我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人口。” 见铁列都刚想接话,李唐摆手打断他,胸有成竹地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短时间内,在你们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我不会让你们跟外面的其他部落接触。你们现在只需要跟着我做一件事。” 铁列都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事?” 这个唐人兄弟真的太神秘。 但他的眼神很清澈,很坚定。 他的体格看上去并不强壮。 但他力气很大,身手也非常矫健灵活。 五六个草原上的汉子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带来的雪盐,比吐蕃和大唐的王公贵族们食用的精盐,更白更细更可口。 还有那种一看就非常珍贵的精致琉璃球! 他似乎从没把这种琉璃球当珍宝。而是很随意拿给孩子们当玩物。 金银珠宝在他眼里,好像就是草原上随处可见的羊粪马粪。 他说他有足够建一座城的财富,铁列都对此并不怀疑。 只是他为什么选择在如此偏僻的绝地呢? “学习!” 李唐微笑着说道: “你们只需要好好地跟着我学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学习?” 铁列都顿时一脸懵逼,“学什么?” 李唐淡然一笑,玩味地笑道: “当然是孩子们学什么,你们跟着学什么。我要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铁列都喃喃地重复了一句,随即若有所思地问道: “难道你是想教我们学习汉人读书人学的四书五经吗?” 李唐乐呵地笑道: “铁列都兄弟,你还知道四书五经啊,不错不错。我果然没猜错,你以前肯定去过大唐王朝的地界。 四书五经对你们现在的知识结构来讲,太复杂,难度太大,你们学了也没什么用。 我教给你们的是人类文明最基础的小学基础知识,以及一些简单的自然常识。 掌握了这些知识,你们才会真正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有多么神秘。” 连四书五经都知道。 这个蛮子或许比我想象中的更不简单。 李唐心中暗自嘀咕。 铁列都满头雾水地问道:“学这些跟你想要建的那座城池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 李唐毫不犹豫地断然答道: “万丈高楼平地起。只要先把地基打扎实打牢固,我们将来主能在这块土地上,绘出最美丽的宏伟蓝图。 铁列都兄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李唐到底想要什么吗?我实话告诉你,建造这座城堡,只是个整个计划中的第一步!” 铁列都呆呆地喃喃自语道:“建造一座城堡还不是你想要的,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世间事,有付出,就必须要有回报。 铁列都从不相信天上会突然掉馅饼。 就算掉馅饼,也不可能砸中他们这群不被上苍赐福的苦命人。 虽然现在带着家人远走避祸流落到此,但他药罗葛·铁列都,也曾经是见过大世面的回纥汉子。 “我想要什么?呵呵,问得好。” 李唐眼神平静地迎视着铁列都,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我想要这世间,人人生而平等; 我想要这世间,人人安居乐业; 我想要这世间,人人远离贫穷和疾病; 我想要这世间,人人不分种族不分国家,和睦相处; 我想要这世间,远离人祸和战争!” 呵呵! 但愿眼前这个药罗葛氏的回纥蛮子,别被我李唐发下的大宏愿吓着了才好。 创建一个乌托邦似的大同世界,才是我李唐来到这个时代的终极追求。 开局先建一座城,只是一块实验田而已。 志当存高远。 这可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 而是用战争来消灭战争! 在这条漫漫征途中,遇到的任何一只拦路虎,要么跪下唱征服,要么死! 开局握着这么一手好牌,可不能被我随随便便打烂了。 “李唐兄弟,您是神吗?” 铁列都眼神呆滞地看着李唐,喃喃说道: “只有神所在的天国,才有您说的这么美好。” 他一直没说过船山城在什么地方。 难道船山城就是神的天国吗? 观他此前的做派,还真不像是普通人的所作所为啊! “我不是神。但你也可以把我当成神。” 李唐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如大海,语音变得低沉且带有磁性: “因为我能创造一个神都不能创造的世界! 我能让你们这些不被苍天赐福的人,逆天改命! 我能让你们的子孙后代,从此远离贫穷和疾病! 我能把沙漠变绿洲,创造一个个塞外江南! 我能培育出优质粮种,让每一亩沙地都能亩产超过二十石粮食,让生活在塞外大漠的所有人,从此不再有饥荒!” 呵呵,在沙地种植改良过的土豆、紫薯,亩产何止两千斤。 不往多了说,是怕吓着你。 跟游牧民族打交道,保持一点神秘主义色彩,没毛病。 “您真有这种神赐的粮种?!” 铁列都激动无比地伸手一把紧紧抓着李唐的双手,眼神热切地颤声问道: “真的可以在沙地上,种出亩产达到二十石的粮食?” 若是真有这种神赐的粮种,我药罗葛·铁列都,把我这条命卖给你又有何妨! “我说有,自然就有。” 李唐老神在在地淡然一笑,点头说道: “我带来的雪盐、雪糖、药物,有哪一样是寻常可见的凡品? 我给孩子们玩的那种琉璃球,拿到外面,每一颗都能换来至少百石粮。你看我当回事了吗? 我送给你们的大唐陌刀,一送就是上百柄。有哪一柄不是削铁如泥的绝世宝刀?我把它们当成宝刀了吗?我很稀罕吗?”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我李唐现在什么都不缺,可唯独缺人口啊! 没有人口,老子只能独自呆在深山幽谷,一个人玩单机种田游戏。 那种苦逼日子,老子已经过了整整五年! 足足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老子实在是,寂寞难耐啊! 现在只要有人口,老子才不管是汉人还是蛮子。 我李唐有充足的把握,将他们通通洗脑,变成不分民族隔核的一家人。 这一家人,只有一个共同的称呼:唐人! 嗯! 我李唐的人,简称唐人。 我李唐只需要在这片土地上撒下火种。 星星之火,必定燎原! “李先生,您说,需要我怎么做!” 铁列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知不觉中连称呼都改了。 他其实也知道,他们这些苦命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李唐可图谋的地方。 以李唐展现出来的财力和物力,随便到任何一个地方,大漠草原上所有的部落族群,都会把他当成贵客。 他能把最卑贱的昆仑奴都当人看,让人人平等,在他嘴里不像是一句空话。 第5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铁列都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那一抹坚定和决然,李唐看到后心中暗自窃喜不已。 突然来到这个满世界到处都是战乱的陌生时代。 李唐首先想到的不是什么改朝换代,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而是如何生存! 这个生存,不是他独自一人躲在深山老林在船山号上玩单机游戏,而是融入这个时代,立足当下。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实力之前,船山号的秘密,绝对不能让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发现。 否则,他李唐肯定会被各方势力吃得连骨头子渣子都不会剩下。 为了把准备工作及各项功课做足,李唐孤独地在那个深处祈连山脉腹地的山谷,整整待了五年。 要不是有李龙、李虎、李豹这三个工具人陪着,李唐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疯掉。 每当回想起自己“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五年,李唐就会对天赌咒发誓: 如果有谁想跟他兑换穿越者这个角色,他不但马上同意,而且心甘情愿奉送对方五百吨黄金当谢礼! 只求能回到现代社会。 哪怕当一个最平凡的快递小哥都行。 现代社会哪怕有再多的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但最起码,安全! 最起码,你还有朋友圈! 哪怕你的朋友圈当中没一个真心朋友,你至少不会感觉到那种叫人绝望的孤独。 一个从小习惯了集体生活的人,只有当你永远失去了远离这个集体的时候,你才会觉得这个集体是多么珍贵。 好在李唐从小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打小就养成了一股韧劲。 正是凭着这股子韧劲,他熬过来了,挺过来了。 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苦逼日子里,每当他坚持不住的时候,李唐就会想起一句话: 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 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 无数的革命先烈,在当年那么艰苦、困难的环境下,为了心中的信念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只为建立新中国。 跟他们相比,我现在吃的这些苦受的这些累,又能算得了什么。 王阳明说过:人一定要经历一番不同平时的劫难,方能脱胎换骨,成为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 李唐用亲身经历,验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我李唐,现在就是一个能真正解决任何问题的人! 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要拿下铁列都所在这个塞人部落,我李唐的万里长征路,就踏出了坚定的第一步。 异族也是人。 是人就会有弱点。 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对症下药。 哪怕再顽固的异心,我李唐也能把它纠正过来。 “铁列都兄弟,我不是说过了嘛,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做好一件事,跟着我学习。” 李唐再次表达出对他们这个部落的无欲无求,眼神诚恳地看着铁列都的眼神,由衷地说道: “你们现在想帮我也帮不了。只有等你们掌握了我教给你们的基础知识,你们才有机会帮我做事。” 跟这些生活在大漠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打交道,有时候就得直来直去。 他们的内心没有汉人心中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是学习如何种植您说的那种亩产二十石的粮食吗?” 铁列都满眼都是狂热的期盼。 李唐也没让他失望,点头笑道: “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让你们学习,主要是学习如何重新审视我们内心的良知。 如何用我们的头脑,凭我们的双手,去改变这个不平等的、万恶的旧世界!” 说到这,李唐的一双眼睛变得大海一样深邃,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仿佛带着魔鬼的诱惑力,缓缓说道: “儒家圣人说过,心即理也,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即理也,说的是我们每个人的心,其本体就是天理。 天理就是人们苦苦追求的圣人之道。也就是俗称的天道。心即道,道即天。知心则知道、知天。 心无外理,说的是外部的所有事物与事物之间的联系,并不会产生所谓的理。这个理可以理解道理,也可以是天理。 对照心即理也,理就是人们主观对客观事物或规律的认知,是我们心里的想法。没有心,也就没有理。 而心无外物,心外无事,说的是一切物和事,与每个人的心同为一体。 对你来说,你能看到的物才是物,你能想到的事才是事。所以,心外无物,心外无事。” 见铁列都像是似懂非懂,李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我这么跟你说,铁列都大哥,你现在所见、所闻、所感、所想,就是你大脑里的全部,也构成了你的全部世界。 除此之外,对你来说,不存在另外一个世界。或者说,另外一个所谓的客观世界,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拿王阳明的心学观点,跟一个游牧民族的蛮子讲解心说,我李唐应该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先不管眼前这个蛮子能不能听得懂。 至少,我李唐儒家高人的形象,肯定树立起来了。 不论哪个民族,对掌握知识的人,都非常尊敬。 哪怕是原始部落,巫师为什么会受到整个部落的尊敬?就是因为巫师掌握了其他人不知道的知识! 知识改变命运,这一事实自古以来都没变过。 这时候,李唐的话声,把这个部落中的另外六个头人,早已经纷纷吸引过来。 “先生,为何您说的这些话,以前从来没听人说过?” 李唐闻言转头望向,发现提问者是吐蕃蛮子德布南赞,于是微笑着点头为意,很认真地答道: “因为,我跟你们说的是圣人学问。圣人之道自古从来都是儒、释、道三家的不传之秘。 贵族阶层,人数比普通平民和奴隶要少很多很多。为什么人数少的王公贵族,可以统治人数众多的平民和奴隶,为所欲为? 因为贵族精英掌握了圣人学问。他们生怕把这些学问传出去,被广大平民和奴隶学会了,从而威胁到他们的统治地位。所以他们从来不会跟人讲。 而我,李唐,天赐机缘在船山书院悟道后,我发现这个现实社会,对占据人口基数占了八成以上的平民和奴隶,实在太不公平! 所以,我发誓要彻底打破由少数统治阶级制定的规则!敲碎他们强加在全天下无数平民和奴隶身上的枷锁! 我要把圣人学问传遍天下,让人人都能掌握圣人学识。让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和机会!” 命运之门已经向你们开启。 要不要迈进这道门,由你们自己决定。 强扭的瓜是肯定不甜的。 只有主动自愿入套,你们从今往后才会跟我李唐的节奏走。 “求先生赐圣学!” 铁列都五体投地匍匐在李唐面前。 “德布南赞求先生赐圣学!” 吐蕃汉子有样学样,紧跟着五体投地趴在李唐脚下。 “阿史那勒求先生赐圣学!” “大贺德罗求先生赐圣学!” “拓跋库莫求先生赐圣学!” “葛逻谋剌求先生赐圣学!” “阿热弥列求先生赐圣学!” 另外五位分别代表着突厥族、奚人族、契丹族、葛逻族、黠嘎斯族的头人不约而同,跟着德布南赞一起,五体投地趴伏在李唐脚下。 第6章 油然而生的成就感! 看着眼前朝他伏地膜拜的这七个异族汉子,李唐此时心中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首先我得恭喜你们这七位头人。因为你们做出了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李唐脸上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温和平静,淡然说道: “跟着我学习,我会让你们看到,你们的人生,从今往后将是何等的丰富多彩。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我现在跟你们讲这个,你们不会懂。 日后,你们慢慢就懂了。万丈高楼平地起。从明天开始,我教大家书同文、讲同语、车同轨、度同量。” 文化,才是征服世界的最强大武器。 武器,只能在肉体上消灭敌人。 而文化,却可以从心灵和精神上改造一个民族! 我李唐改造这个世界之征途,就从脚下这块土地开始。 铁列都非常兴奋地哇啦哇啦跟德布南赞、阿史那勒、大贺德罗、拓跋库莫、葛逻谋剌,阿热弥列说了关于神奇良种的事。 “李先生,您真的有那种亩产达到二十石神奇粮种?” 德布南赞膝行爬到李唐近前,眼神炽热地望着李唐问道。 阿史那勒、大贺德罗、拓跋库莫、葛逻谋剌,阿热弥列五双不同颜色的眼睛,同样涌现出热切的期待,看着李唐。 “当然。我李唐说有,就肯定有。” 李唐微笑着点头答道: “除了这种高产粮种,我还会抽时间教大家,如何冶炼铸造我送给你们的那种削铁如泥的宝刀。 在你们学习的这段时间,你们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赶着牛羊去跟外面的部落换粮食果蔬。 部落所有人吃的、用的、穿的,我都会让我的人定期送过来。而你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学习,学习,学习!重要的事说三遍。” 这时候,部落中年龄最老的,也是这个部落唯一的巫师,从帐篷围观的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来到在帐篷门口,举起右手握着的那根古旧斑剥的乌木长杖,高高举起,仰望在空,喉咙嘶哑地大声喊道: “天神在上!李唐先知,果然是天神派来凡间的使徒,上苍不再诅咒我们这些罪人了! 上苍派来了天神的使徒,重新带来的天神的赐福!一切的苦难,从此将彻底远离我们! 所有的族人们,大家尽情欢呼吧!我们从此将再次沐浴在天神的光辉下,由天神的使徒,带领我们走向一条前所未有的光明之路!” “呜嗨呜嗨!” “呜嗨呜嗨……” “李唐李唐李唐!” “李唐李唐李唐!” “神使李唐!神使李唐!” 随着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多,大家又喊又唱,声浪越聚越响。 很快,整个部落都发出来自人们内心深处的欢呼呐喊: “神使李唐!神使李唐!神使李唐……” 李唐没有阻止老巫公对他的神化,而是走出帐篷跟大家一起载歌载舞。 欢快的大漠舞跳了没一会儿,李唐无意中看到铁塞罗离他不远。 于是,李唐笑吟吟地走过去,伸手一把揽着这个回纥蛮子的肩头,眼含深意地望着他说道: “老铁,把你家的大闺女娜扎交给我管,没问题吧?” 铁塞罗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你想怎么管都行。让她跟你生娃都行!” 巫师都说了你不但是先知,还是神使,当然说什么都行。 “什么叫跟我生娃都行?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李唐抬手用力拍着铁塞罗的肩膀,义正辞严地说道: “她现在是我的学生,我是她的老师!学生怎么可以跟老师生娃!有辱常伦,成何体统!” 等她长大了毕业了,那时候就不再是我李唐的学生了。 好不容才把高大神秘的伟光正形象树立起来。 我李唐怎么可能现在就因为贪图一时享乐,让腐朽糜烂的私生活,把人设给崩塌了呢! 先苦,而后甜,才是甜的真谛。 好的胚子,就得一点一点慢慢雕琢,认真调教。 反正迟早都是我李唐碗里的菜。 快乐的时光,总是溜得飞快。 月牙儿悄悄爬上枝头。 李唐立场坚定地婉拒了铁列都这帮蛮子非得要送女人给神使侍寝的好意。 独自一人待在清冷的帐篷中,李唐认真地梳理着自己接下来的教学计划。 在吐蕃王朝的残暴高压统治下,严格禁止所有人说唐语书唐字。 好在这片谷地距离最近的集镇都有两百多公里,暂时还不会被吐蕃的统治阶层发觉。 加上铁列都部落中的青壮汉子偶尔外出的时候,都会格外小心谨慎,生怕稍不留神就会给整个部落带来灾难。 短期内,这块世外桃源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中原各地藩镇割据,大唐王朝中枢实力有限,再也无力收复失土。 吐蕃大军趁机挥师向西,步步紧逼。 留守在西疆各地的大唐军士和平民,正在同强敌做着毫无退路的苦苦抗争。 如果没有外部力量的干预,最后那支大唐戍边孤军只能守到了山穷水尽,守到了末路穷途。 无论如何,我李唐总得为在安西战场死守的那群孤勇者,做点什么! 否则,等到那片土地上一座座城池沦陷,那些还不知世事的孩子们,会被吐蕃人抓走,披上毡裘,卖作奴隶。 这些奴隶,面对的是吐蕃统治阶层无休止的压榨和奴役。此生再也不曾识得汉字,闻得唐语。 那个号称在整个公元九世纪,神州大地上最忠勇最大写的男人张议潮,貌似今年还只有六岁。 张氏豪族所在的沙州(敦煌),距离此地不到三百公里,不算太远。 在河西走廊这片土地上,革命的土壤,还是比较有生机的。 火种! 我李唐现在就做的就是培育出一批批革命的火种,然后把他们撒向河西大地。 当然,他现在还不能跟铁列都这些蛮子讲解什么是革命。 这需要有一个循序渐进,谆谆引导的过程。 孩子们都是一张白纸,可铁列都、德布南赞这些大人们有的思维已经根深蒂固。 要改变他们的思维观念,靠强行灌输是不行的。 只能引导他们慢慢觉醒,树立新的信仰。 “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帐篷门口,忽然传来药罗葛·娜扎悦耳动听的少女娇音。 第7章 先生是一个大好人! 先生是先知。 先生是神使。 神使身边是需要有神侍的。 只有最纯洁、最纯净的姑娘,才有资格成为侍奉神使的神侍。 部落当中能符合这个条件的人有好几位,但只有你药罗葛·娜扎是最适合的。 因为,神使一直在关心你,爱护你。 神使的心中有你的位置。 巫师阿公的话,不停地在药罗葛·娜扎的脑海中回荡。 先生的心中,真的有我吗? 药罗葛·娜扎脸上的神情明显有点紧张。 她伸长羊脂白玉般修长的玉颈,悄悄地把脑袋探进门帘,偷偷地打量着先生的住所。 先生的帐篷,跟部落中其它帐篷的陈设物件,完全不同。 木榻上放着的床垫,先生说叫席梦思。 摆在正中央的书案桌椅,先生说是组合式大班桌大班椅。 桌上亮着莹白灯光的灯盏,先生说这是太阳能充电节能台灯。 那些在帐篷壁上挂了一圈的灯泡,先生说都是太阳能充电节能灯。 整个部落的所有帐篷,到了晚上,只有先生的帐篷依然可以亮如白昼。 能让太阳的光芒在夜晚还能释放出来,这应该只有天上的神明才可以做到。 “进来吧,娜扎。” 李唐以一个相结舒适的姿势,靠坐在带按摩功能的大班椅上,双脚随性地轻搭在大班桌上。 一枚做工精致的金币,在他右手五指间灵动地翻来跳去,仿佛像个金色的精灵在跳舞。 “是你阿爸叫你来的,还是巫师阿公叫你来的?” 听到先生的召唤,药罗葛·娜扎轻轻挑起门帘,灵巧地闪身从外面钻了进来。 “是巫师阿公让我来的。” 听到李唐的声音,药罗葛·娜扎忽然一点也不拘谨了。 她连蹦带跳地来到李唐近前,显得很自然地双膝跪地,双手握成粉拳,一边在李唐腿上不轻不重地捶打着,一边娇声说道: “阿公说,我是部落所有人当中唯一有资格成为神侍的姑娘。神的使徒是需要有专门的神侍侍候的。先生,您就让我留下吧。” 李唐爱怜地伸手在她脑袋上抚摸了两下,叹声说道: “傻丫头,老师现在还不需要你侍候。不过,你想留下,可以留下来。我这里到了晚上,实在太过冷清。有个人陪着,也挺好。” 药罗葛·娜扎开心地连连点头,欣然说道: “谢谢先生。您说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一切听从先生的吩咐。” 李唐无意中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不由暗自感慨了一声。 这小丫头还是专门洗了澡过来的。 洗澡沐浴,对生活在大漠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可谓是一件人生大事。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孩子,平时都不可能经常洗澡。 他们对水的珍惜,从生下来就烙印在骨子里面。 难怪这丫头身上今晚特别干净。 在李唐的印象中,这丫头还是第一次把身子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 这些蛮子还真是有心了。 李唐指着靠墙摆着的那几张小学生课桌椅,对娜扎说道: “去搬把椅子过来,然后在办公桌前面坐下。” 药罗葛·娜扎言听计从,连忙站起来摆了把椅子,在先生指定的位置放下,然后坐下来。 “娜扎,在你眼中,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李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问道。 药罗葛·娜扎毫不犹豫地答道: “先生是好人!大好人!” “好人,呵呵,娜扎,你这是给我发了张好人卡啊!我想不当好人都不行了。” 李唐眼显揶揄意味,莞尔笑道: “什么好人,什么是坏人,这其实是一个错误的伪命题。人的好与坏,是根据善与恶来判断。 而人性是复杂的、立体的、是善恶共存的。一个人既会有善心也会有恶念。善与恶从来都不是孤立的。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娜扎,今天我专门给你讲一课。” 听先生说要给她讲课,药罗葛·娜扎顿时有点手足无措,站起来呆呆地说道: “先生,我把笔和作业本都留给在家里给我的妹妹了……” 李唐不由被她呆萌的模样逼乐了,呵呵笑道: “到了我这里,怎么可能会缺学习用品,你等着,我给你拿最好的。” 李唐走到床榻边,从床头翻出一本带真皮外壳的精装记事本,然后又找出一盒水性笔,转身来到药罗葛·娜扎身边。 “这个记事本,从今天起,就是你专用的随身学习笔记本。这盒水性笔你也拿着,用完了跟我说。” 药罗葛·娜扎双手接过记事本和笔,冲李唐深鞠一躬,嫣然笑道: “谢谢先生。” “傻丫头。” 李唐伸手在她粉嫩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轻松地笑道: “你是我的学生,老师送你本子和笔,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长者赐,不能辞,知道不。” 嫩滑嫩滑的。 手感相当不错。 美女就得特别关心和爱护。 “嗯嗯嗯!” 药罗葛·娜扎笑语嫣然地连连点头。 她是一点都没察觉到,眼前这个不良老师,刚刚有点得瑟地揩了揩一位美少女的油。 李唐很快收起心中的遐思,开始认真给美女学生讲课。 “我们要想了解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就得掌握一个基本原则。要弄清楚什么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和方法论。 首先,我们要树立一个世界观。无善无恶心之体,就是我的世界观,也是你要学习的世界观。 无善无恶就是本心最自然的状态,它是心的本体。我们每个人心的本体是无善无恶的,天地万物也应该是无善无恶的。 所以,我们的世界观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天地万物无善无恶,我们对待天地万物的态度,也应该是无善无恶。” 说到这,李唐发现药罗葛·娜扎拿着笔在记事本上只写了几个字就没法往下写了,不由得抬手在自己的脑门拍打了两下。 我特么怎么忘了我还没正式教孩子们习字呢! “对不起,丫头,是老师的错。” 李唐苦笑着又拍了拍脑门,有点不好意思地歉然说道: “我之前只教了你唱歌和弟子规,还没有正式教你们读书写字。这是老师的错。从明天开始,老师教你们学习汉语拼音。” 是时候把汉语拼音这个扫盲大杀器,祭出来了! 第8章 一个叫汉语拼音的幽灵,在西域的上空飘荡! 教化异族,首先就得从文字改革做起。 文字和语言,是每个民族的文化和文明基石。 鉴于接下来的教学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李唐决定先把药罗葛·娜扎培养出他的学生、兼助教、兼生活秘书。 从这个晚上开始,一个叫汉语拼音的幽灵,出现在河西走廊的夜空中,无声无息地四处飘荡。 “阿a、哦o、呃e、依i、屋w、於u……波b、坡p、摸m、佛f……得d、特t、讷n、勒l……哥g、科k、和h……基j、欺q、希x……” 李唐披着神使的蒙皮,以神的名义,要求部落中的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必须死记硬背。 每个人都要把汉语拼音的声母、韵母牢记于心。 这是神的语言! 神的字母! 只有掌握了神的语言和神的字母,才有资格学习圣学圣道。 不得不说,神明对游牧民族的影响力,完全超出了李唐的想象力。 有神的驱动下,这个部落所有人的学习效率,空前提速。 在教导汉语拼音的同时,李唐拿出布尔班克高产土豆种,亲自带队领着大家开荒,开出二十亩实验田种下土豆。 三个月后,全部落的各族人等亲身经历、亲眼见证了这一亩产超过四千斤的天堂神粮降临世界,他们一个个激动得都快疯了。 亩产四十石啊! 这怎么可能是人间会有的粮种! 李唐神使的声望,在那一刻攀升到一个新高度。 每一个人都五体投地趴到脚下,亲吻着他赤着的脚背。 现在就算李唐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认为是李唐送他们去神明的天堂! 在等待仙粮收获的期间,李唐当然不会让大家闲着。 学习+劳动,寓教娱乐相结合,使得整个部落的文化和文明,在迅速地发生改变。 六个月后。 这个部落不分男女老少,大家开始渐渐习惯了用相对还算标准的汉语普通话,进行交流。 说同语,书同文,度同量,润物细无声地改变着这个部落的大人和孩子们的基础知识结构。 一种全新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在这些回纥族、吐蕃族、突厥族、奚人族、契丹族、葛逻?族、黠嘎斯族等不同种族的人们脑海中,正悄然成型。 不知不觉中,年轮进入公元806年。 李唐来到这个被重新命名为“船山部落”的异族种群,快满一年了。 这一天,骄阳当空,万里无云。 一辆“突突突”轰鸣着的五征农用三轮自卸车,从北边的阿塞克化石沟方向,一路呼轰着驶来。 一群孩子穿着八七式迷彩服,骑着骏马绕着这辆三轮车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一个个不停的大声嚷嚷喊叫。 “豹子叔,今天又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豹子叔,什么时候也带我们去船山城参观参观啊?” “豹子叔,呆会儿教教我们开三轮车,好不好?求您了。” “……” 三轮车空间不大的驾驶室中。 被前任不良主人按照丹泽尔·华盛顿模版定制的仿生机器人李豹,同样身着八七式农民工职业装,憨笑着大声喊道: “孩子们,注意安全。千万别磕着碰着了。回头想学三轮车驾驶的,先去你们的娜扎姐姐那儿报名登记。” 没过多久,李豹驾驶的这辆五征农用三轮车,开到一处外圈有着八百米环形黄土跑道的大操场。 四百米障碍专用训练场边。 跟大家一样穿着一身八七式迷彩作训服的李唐,冲着在烈日下高速跑动的铁列都和德布南赞大声吼着: “快!快快快!再给我快一点!亏你们还是大人,孩子们都跑得比你们快!德布南赞,注意动作要领!对,就是这样!” 李豹慢慢将这辆农用三轮车开到李唐身边不远处,停下熄火。 打开驾驶室车门,李豹一路小跑着来到李唐面前,先是一个我军标准的立正敬礼,然后大声喊道: “报告主人,遵照您的指令,属下奉命将三百支步枪,十万发配套子弹送达,请您查收!” 李唐转过身随意地抬手还了个军礼,正色问道: “路上还安全吧?有没有外人发现这条路?” 李豹很严肃地答道: “报告主人,没有!这条通道目前来说,非常安全,绝无被外面的人发现的可能!” “嗯,没有就好。” 李唐点头为意,认真的叮嘱道: “基于最高安全原则,指令保持不变。一旦发现外来异族闯入者,格杀勿论!” “是!主人。” 李唐走到三轮车的车厢,掀开上面蒙着的军绿色帆布,打开离他最近的那个长方体标准军用物资箱。 五支1851型英制米涅步枪,散发着枪油的味道,呈现在李唐眼前。 李唐伸手拿起一支米涅步枪,在手中掂了几下,轻轻叹了口气。 以船山基地的机械设备和生产线,想造AK47、m16、hK416等突击步枪都不成问题。 问题是,无烟火药和发射药受原材料限制,目前根本无法量产。配套的子弹造不出来,光用枪有个屁用。 综合基地周边的各类工业资源,李唐最终只能做出一种无奈的选择,因地制宜,先造英国1851型米涅步枪和米涅弹。 第一种热武器,肯定不能太先进了。 任何时候,手里都必须掌握反制的底牌。 另一个原因是船山号上刚好有三个柜的合金无缝精密钢管。 而且全是同一个型号的壁厚2.5mm,外径23mm的耐高温、耐高压、抗腐蚀无缝钢管。 对付这个时代的骑兵和步兵,装配最大杀伤距离950米,550米内可以确保精准击中目标的米涅步枪+米涅弹,采用排队枪毙三段式射击阵型,应该有效。 船山号上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冲锋枪都有二十多把,李唐在过去的五年早就玩腻了。 此刻的他,自然对这种前装米涅步枪毫无兴趣。 李唐单手持枪高高举起,冲刚跑完一组训练动作的铁列都,大声喊道: “铁列都,枪到了!” 李唐这一喊,顿时把在操场上训练的所有青壮都吸引过来。 火枪! 一种全新的杀人武器。 李唐之前跟他们提过,也大致跟他们讲解过火枪的原理。但他们至今谁都没见识过。 眼瞅着整个操场上的蛮子们一窝蜂的冲过来,李唐赶紧大声喝道: “停步!所有人都有,立正!向后转!该干嘛干嘛!” “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大贺德罗、拓跋库莫、葛逻谋剌,阿热弥列,你们几个过来!” 随着李唐这声命令,除了被叫到名字的这七位头人壮汉,其他人全都令行禁止,各回各位。 只是大家都时不时地把视线转向李唐手中拿着的那把枪。 第9章 改变战争模式的大杀器! 铁列都等人以最快的速度,纷纷跑到李唐近前。 一个个眼神热切地盯着李唐手中的火枪。 尽管他们谁都没见过这种火枪的威力,但李唐说过,这是一种可以改变战争模式的大杀器! 李唐先是拿着枪在铁列都、德布南赞等七人面前转了一圈,让这些蛮汉们先对这支热武器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这种火枪,叫唐式步枪!是这个世界上诞生的第一种大威力热武器!” 李唐对照手中的这支在英制1851型米涅步枪基础上,加以改良的前装线膛枪,跟大家做现场讲解: “唐式步枪全长1397mm,枪管长990mm,口径18mm,枪管内部有四条缠距1:78的膛线。 枪管采用三颗螺栓固定在胡桃木制作的枪托上,枪托底板采用铝合金材质。该枪配备一把长432mm的三角形套筒高碳钢刺刀。 唐式步枪全重4.5公斤,每发子弹重34.5克,有效杀伤距离可达950米。 550米内可以保证精准命中目标。现在我给你们演式如何使用唐式步枪进行精准射击。” 介绍完后,李唐让李豹拿了两个皮制子弹盒过来。 “大家都注意看,我现在装弹,注意细节!” 李唐从弹药盒中取出一个弹药筒,用牙齿咬开底部,把其中定装发射药倒入枪管。 紧接着,李唐把弹药筒倒转过来。 将另一端的弹丸,连同外面的弹药筒一起塞入枪口,再撕掉露在外面的弹药筒,然后使用装弹推杆,将子弹捅到枪管底部。 装好子弹后,李唐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出什么差错。 “铁列都!” “到!” “你现在去找几块五厘米左右厚的木板,我让你们亲眼见识这把唐式步枪的威力,有多大!” 很快,铁列都找人弄来了四块厚木板。 在李唐的示意下,选了一块靠山壁的空地,一一插好。 李唐目测了一下,在距离木靶子七百米左右处站定,采用一个相对标准的站姿射击动作,端枪瞄准。 “呯!” 随着一声闷响,枪口烟雾弥漫。 一块靶子应声而倒。 铁列都、德布南赞等人不约而同一齐跑到木靶所在位置,拾起木板定睛观察。 “我的天啊!” “神明在上!” “这么远的距离,竟然可以击穿这么厚的木板!所有的铠甲都挡不住这种弹丸的贯穿!” “难怪先生说这种火枪会改变战争的模式。这种火枪的射程比弓箭远太多了!” “再强的硬弓也射不穿这么厚的木板!可这种火枪却能轻易击穿!” “最主要的是,我刚刚发现,学习这种火枪的射击,比练习弓箭要简单得多!” 听着这帮蛮汉你一言我一语,李唐大声喊道: “都别愣着了,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分成两组,我让你们每人都试试枪。” 听到李唐的招呼,铁列都等人一个个兴奋莫名地跑了回来。 在李唐手把手的教导下,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大贺德罗、拓跋库莫、葛逻谋剌,阿热弥列七名部落头人,很快就掌握了唐式步枪的使用方法和窍门。 “呯呯呯呯……” 枪声接连不断地在这片操场上空回荡。 随着铁列都等人对唐式步枪的使用熟练度渐渐增强,枪靶的距离也慢慢从100米、200米、300米、400米向后挪。 这些原本就掌握着精湛骑射技能的草原汉子,似乎天生对火枪的使用和掌握有着与众不同的天赋。 等到他们真正明白了唐式步枪的恐怖威力后,这七位头人的眼中,不约而同,渐渐燃起了浓浓的战意。 看着他们每人眼中的眼神变化,李唐心中暗自一笑。但他表面上却是故作威严,沉声说道: “你们现在都先不要胡思乱想。你们接下来要做的是,训练、训练、再训练!重要的事说三遍! 我要求你们,三个月内,让部落中所有适龄人群,包括女人和老人,都能熟练掌握唐式步枪的射击技术,有没有信心!” 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大贺德罗、拓跋库莫、葛逻谋剌,阿热弥列七人不约而同面朝李唐大声吼道: “有!保证完成任务!” 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扬声说道: “我今天只是让李豹送了三百支步枪过来。等你们的训练任务完成后,我保证船山部落人手一把唐式步枪!这支枪,将伴随着你们接下来的人生,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 “先生万岁!” 铁列都拿着步枪振臂高呼。 “先生万岁!” “先生万岁!” 德布南赞、阿史那勒、大贺德罗、拓跋库莫、葛逻谋剌,阿热弥列六人齐声大喊。 “部落万岁!” 李唐庄重的高声回应:“船山部落万岁!” “船山部落万岁!” “船山部落万岁!” 震天的呐喊,在这座操场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音浪,把在天空中的盘飞的那群秃鹰都惊走了。 这一天,是公元805年7月19日。 后世的史学家,给这一天留下了厚重的一笔。 船山部落第一支热武器军队,开始萌芽。热武器时代的帷幕,悄悄地拉开了一条缝。 除了30支唐式步枪用于训练,李唐把余下的270支唐式步枪和配套子弹清点入库,然后把李豹叫进了帐篷。 “什么时候能把那些空着的集装箱拉到这边来?”李唐看着李豹问道。 李豹想也不想便答道: “主人,船山城西城安全区到船山部落之间的公路已经打通。农用三轮车也组装了一百辆。采用三轮车底盘制作的平板拖车造了六十部。 经过验证,三轮车拖着一个40尺空集装箱,最大速度只能达到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船山部落距离安全区全程45公里。 船山城目前的柴油储备有一万两千吨。如果驾驶三轮车的人手足够,一天三到四趟,每天至少可以从船山城拉200个标准集装箱过来。” 李唐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那就从明天开始培训三轮车驾驶员!船山城那么多的集装箱堆放在那日晒雨淋,太浪费了,我必须把这笔重要的资源合理利用起来!” 不得不说,老天爷对李唐还是相当青睐的。 把他连人带船从2023年的印度洋弄到了这个时空,船上所有其他船员全部在那起“交通事故”中遇难,只留下李唐一个幸存者。 顺理成章的,船山号上装载的多个标准集装箱,包括这艘全球最先进的远洋集装箱货轮,都成了李唐来到这个时代的起家资源。 而更重要的是,这两万多个装着各类民用商品的集装箱,全都是出口到非洲的! 第10章 船山号真的成了崇山峻岭中的一座船山! “船山号”远洋集装箱货轮,是中国船舶集团有限公司旗下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独立设计并建造完成。 该船总长399.99米,比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航母,还要长60多米; 船型宽61.5米,甲板面积达平方米,相当于3.5个标准足球场; 船山号的货舱可承载24万吨货物,一次可装载多只标准集装箱。 最大堆箱层数可达25层,相当于22层楼高度,堪称实打实的海上“巨无霸”。 只是现在这头海上巨无霸,没在海上飘着。而是在距离船山部落120公里远的祈连山脉深山峡谷中坐底。 对于六年半前发生的那一幕,李唐哪怕再不愿意回想,依然是刻骨铭心,记忆犹新。 那天,他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后,一路跌跌撞撞,从轮机舱爬到船甲板。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身上只穿了件夹克外套的李唐冷得直打哆嗦。 李唐当时根本顾不得脑门上破了个口子,血流满面,只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视线所及,前后全是一片接一片的崇山峻岭,左右两边是呈90度的垂直峭壁。 别说是人,连动物都看不到一只。 原本还在印度洋航行的“船山号”远洋集装箱货轮,这会儿被卡在一座山谷中,两侧的陡峭山体,距离船舷只有十多米。 这座海上巨无霸就像是坐在船坞里面,躺得四平八稳。 船山号! 船山号! 你特么居然真的变成了崇山峻岭中的一座船山! 难道是印度洋突然发生了地质突变? 海洋变高山? 可为啥闻不到一丝半点海洋的腥味呢? 李唐从后甲板来到主桥楼,然后发现整个船甲板上到处都是鲜血。 船上的23名同事,包括船长和大副在内,此刻没有一个还有人形,全都变成了烧焦了的零碎的碳水化合物。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桥楼正前方甲板上那个5米多长、2米来宽、将近2米高,外表并不见破损的不知名金属体。 光是这个东西的底下,就有七八名船员被当场砸成了肉泥。 从周边东倒西歪的集装箱来看,这东西当时砸下来的时候,肯定在两侧的集装箱堆来回撞击了好几轮。 有七八个集装箱全都散架了。 经过再三检查搜寻,李唐基本上可以确定,船甲板上除了他再没有其他活人。 印象中,出事的时候应该是晚上。 船长当时带着船上所有人在桥楼开烧烤晚会。 李唐因为轮机舱的例行日常检修工作没完成,所以没能参与。 也得亏没参加! 要不然我李唐肯定了也跟大伙一样,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唐内心充满了庆幸。 我爱轮机舱! 我是一个快乐的轮机员! 李唐实在忍不住对着蔚蓝的天空一通狂吼。 好在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发泄完后,李唐恢复冷静。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李唐往桥楼主控室所在区域走去。 整个主控室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除了他,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着的生物。 李唐失望地走进医务室。 依照大学军训时学的初浅救护知识,对着镜子把头上的伤口消毒清洗了几遍,然后用纱布缠起来包扎好。 船山号采用了全自动化控制系统,船上的设施不但一应俱全,而且非常先进。 一般情况下只需要24名船员就能操弹好这艘巨无霸。 李唐海洋大学毕业后,就上船山号工作了。 在这条远洋货轮已经工作了三年,李唐对船上的每个角落都很熟悉。 医务舱虽然进得不多,但应急药品放在什么位置,李唐还是知道的。 包扎完头上的伤口,李唐从冷冻柜中找到破伤风针剂和抗生素针剂。 先是做了皮试,然后两针扎下去,心里也就踏实了。 冷静下来后,李唐还是不死心地在船上各个角落搜寻了一遍。 依然没能发现有别的幸存者。 最后,李唐回到甲板上的惨祸现场,打算把同事们所有的残骸都收拢清理一番,然后找个日子把大家埋了。 再次看到眼前这个要了23名同事性命的不知名金属体,李唐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猜测。 难道这玩意是个太空逃生舱? 身为一名海洋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李唐对航空航天的知识储备也相当丰富。 越看,李唐越觉得这东西像一个航天器。 李唐认真仔细地把这个航天器前前后后检查了一番,终于发现一个像是开关的按钮。 本着问罪追责的心理,李唐毫不犹豫地伸手在这个按钮上用力一按。 “吱”的一声。 航天器的舱门开启了。 还真是个逃生舱啊! 李唐站在舱门口,看着舱里面的情景。 一个驾驶员,三名乘客。只是现在这四个家伙没有一个是清醒的。 最中间的那名乘客,满身乌黑的血渍都干涸了。 明显已经挂掉了。 这家伙的脸上肤色五官像是华人,李唐不死心地伸手在他的鼻端和颈动脉都探了探,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另外三个家伙虽然身上没有血迹,但全身冰凉,没有一丝呼吸。 四名肇事者全挂了! 李唐就是想问罪追责也找不到对象了。 “从这四个家伙的肤色五官判断,两个像是华裔,一个欧裔白人,一个非裔黑人。难道是国际太空站出大事了?” “可也不对啊!这艘逃生舱里面的设备和布局,看上去不太像是地球人的科技风格。看来,咱们地球人类掌握的黑科技不少,藏得够深的。” 李唐蹲在舱门口,一边观察一边嘴里喃喃念叨着。 “嘀!” “嘀!” “嘀!” 接连三声电子鸣响。 李唐循声凝目望去。 就见两名乘客和那名驾驶员这时候慢慢站起来,把李唐惊得都懵了。 卧槽! 他们不是明明都已经死了吗? 这是尸变? 还是大变活人? 就见这一黄一白一黑三个穿着紧身太空服的家伙,把死了的那名乘客从逃生舱里抬出来。 他们把人平放在甲板上,然后仔细地检查同伴的身体。 最后,他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跟着同时摇头,异口同声用流利的华语说道: “主人已经死了!我们怎么办?” 说完后,他们三人就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三座思想者雕像。 “喂!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逃生舱杀死了我的23名同事!” 李唐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麻着胆子冲这三个家伙嚷道: “就算你们是国际空间站的宇航员,你们也必须对你们造成的意外死难事件负全部责任!” “别以为你们不说话就没事!我的23名同事现在一个个全都死无全尸,是你们害死了他们!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听到李唐的吼声,三名宇航员很快清醒过来。 第11章 必须让肇事者赔偿! 三名肇事者,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处灾难现场的惨状。 “过失杀死人类,触犯银河联邦宪法第2323条第23款第2项。” 一黄一白一黑三名宇航员不约而同说出这句话。 紧接着,白人宇航员和黑人宇航员异口同声对那名华人宇航员说道: “全权委托一号跟这名人类交涉!” 听着这三个家伙的对话,李唐完全懵逼了。 银河联邦宪法是什么鬼? 这三个家伙看起来明显不像是正常人类! 感觉更像是仿生智能机器人! 难道他们不是来自国际空间站,而是来自更遥远的星空? “你好,人类。” 华裔面孔宇航员用标准的普通话开始跟李唐交流。 “你们不是人?” 李唐用力咽了两口唾沫,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跟华人没有任何区别的神秘类人生物。 “是的,我们是主人定制的全生物高级智能仿生人。是专门为主人从事星际探险服务的。你可以称我为仿生一号。” 随着双方一问一答,李唐没过一会儿总算弄明白了这些家伙的来历。 四名肇事者当中,只有那名死去的宇航员才是真正的人类,而且是正牌华夏人。 公元3023年,地球人类实现了全银河的统一,建立起银河联邦。 死去的那个家伙姓李名星河。是银河联邦的一名资深探险家,也是仿生一号、二号、三号三个仿生机器人的主人。 公元3223年,李星河驾驶一艘科考探险飞船,在执行银河联邦委托的一项特别任务过程中,遭遇别的宇宙种族攻击。 在逃离的途中,李星河选择了一片死亡星域,飞船穿越陨石带的时候又被陨石撞击,彻底失去动力。 李星河原本就已经受了重伤,现在伤上加伤,只能带着三名助手进入逃生舱逃生。 哪曾想,逃生舱竟然遇到时空乱流,然后掉进一条时空裂缝。 李星河在进入时空裂缝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的三名助手也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李先生,我们三个只是主人的助手,是工具。逃生舱是主人的,逃生舱意外杀死了23名人类,责任应该由主人承担,我们三个机器人不应该承担这个意外事故的责任。” 虽然仿生一号说的很有道理,但李唐怎么可能让这三具来自一千多年后的高科技结晶置身事外。 “仿生一号,不论是什么原因,惨案发生的时候,你们三个都乘坐在逃生舱里面,而且当时你们的主人已经死了,可你们是活着的!” 李唐义正辞严地说道:“所以,这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你们必须承担全部主要责任!” 听到李唐这么一说,仿生一号和仿生二号、三号同时运转大脑芯片,疯狂计算。 最终,他们三个同时得出结论:他们的确要承担责任! 飞船是主人的,可主人当时已经死亡。如果他们三个没有在逃生舱里面,这具逃生舱可能、或者、也许、大概不会造成如此重大的伤亡惨案。 所以,主人承担四分之一的责任,他们三个则要承担四分之三的责任。 为了承担责任,仿生一号、二号、三号只能提出为李唐打工2300年。 没错,就是2300年! 23名死者,每人寿命按100年算,加起来就是2300年。 顺理成章地,李唐拿到了仿生一号、二号、三号的最高控制权。然后把他们名字改了,取名李龙、李虎、李豹。 直到这个时候,李唐才突然发现,李龙的模样居然跟彦祖哥一模一样。 白人李虎明显就是阿诺斯瓦辛格的模板。黑人李豹则是按着丹泽尔·华盛顿量身定制。 没想到李星河那家伙居然还有这种怪癖。 收获三具高智能的全能型仿生机器人,李唐变得格外兴奋。 满心的喜悦,完全冲淡了他对眼下自己置身何时何地的担忧。 “主人,需不需要把您的这些同类的残骸都收集起来,找个风水宝地把他们安葬了?” 李龙的问话,立马让李唐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再由阴转雨。 从小到大,李唐从未脱离过集体生活。 现在突然一个人被困在这片不知名的崇山峻岭深处,李唐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在船山号工作的这三年多时间,船长、大副和其他同事尽管经常指使他干这做那,但总的来说大家相处不说愉快,可也算和谐。 现在他们全都死无全尸,从此阴阳两隔。同为人类,李唐不可能不感到悲伤。 “你看着办吧。” 李龙背靠着一堆集装箱,双手抱膝坐在甲板上,神情凄苦地哀声说道。 好在自己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一个亲人都没有。 死去的这些同事们,身后的23个家庭,可就家家户户都得挂白绫了。 下意识的,李唐掏出智能手机。 果然没有信号。 李唐翻动着微信里面的联系人名单,看着相册中的一张张照片,良久,所有的思绪化成一声悲叹。 但李唐心中的悲伤很快就变成了为自己接下来的生存而担忧。 他甚至怀疑船山号有可能穿越到了某个异世大陆。 实在是周边山区的地形地貌太奇特了。 尽管有龙虎豹三个全能仿生机器人当保镖,可万一是高武玄幻世界呢? 李唐当即打定主意,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悲春伤秋上,必须马上想办法把船山号打造成一座钢铁堡垒。 这时候,李龙李虎李豹他们三个已经把甲板上清理得干干净净。 收集起来的所有碳水化合物、断臂残肢和血肉碎块,包括李星河的遗体,都埋在山谷中的一株又粗又高的雪松底下。 两个坟堆,代表着来自两个不同时空的两批遇难者。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再也不用为生存而操劳了。 在坟堆前凭吊了一番后,李唐收拾心情,安排李龙他们三个把被撞坏的那七个集装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清点出来。 所有能用的物品都收到船舱里面,防止日晒雨淋给弄坏了。 相比其他的穿越者,李唐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船山号上有两万多个集装箱,他根本不用为生存物资短缺而发愁。 只是可惜了这艘高科技远洋货轮。 要是还在海洋上飘泊该多好啊! 现在好了,在山沟里坐底! 只怕就算李星河活过来,也没办法把船山号再给弄回海洋。 从今往后,船山号就真是变成一座船山了。 也许是悲伤的原因,也许是头部受创造成的影响,李唐忽然感觉一阵难言的疲倦袭来。 于是,他让李龙扶着来到那间属于他的休息舱,躺在单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12章 船山号上面的各类物资真的好多好多! 李唐不知道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他是被饿醒的。 迷迷糊糊地起床后,问过李龙才知道,他竟然一觉睡了三十多个小时。 简单的洗漱一番,李唐来到船山号的专用厨房,随便做了一大碗番茄炒鸡蛋臊子面,一通狼吞虎咽,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吃饱喝足后,李唐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都快中午十二点了。 李唐很快来到船山号的主控室。 在李唐睡着的这段时间,李龙带着李虎、李豹已经对整艘船山号做了全面检查,并且已经让船山号重新通上电。 主控室的所有设备都能用,但通讯系统接收不到任何无线电信号源。 “李龙,能搞清楚我们现在处在一个怎样的世界吗?” “主人,您睡觉的时候,我让李虎和李豹到周边探索了一圈。以船山号为圆心,方圆五十公里没有任何人迹。 安全起见,我没让他们继续往外围探索。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还没有进入无线电通讯时代。” 李唐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其实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现在需要确定的是,船山号是到了异世大陆,还是在地球上的某个时代。 “李龙,我记得你说过,后世的银河联邦是以地球为中心发展起来的宇宙文明。 你们能不能根据我们现在所处的地形地貌以及地质情况,分析出我们到底在不在地球上?” 李龙摇头答道:“光是从地质特点,目前还无法判断我们是不是在地球上。但这颗星球的空气质量,肯定是能适应人类居住的。” “好吧,看来我们要做好在这条船上长期生活的准备了。” 李唐稍显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得给自己以后的生存做一份详细的计划了。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座山谷周围的环境。 其次是清点船山号上所有物资。 李唐打开电脑,调出所有集装箱登记的所装货物清单。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李唐整个人都变轻松了。 根据电脑记载,船山号上一共搭载了个标准和非标集装箱。而且这些集装箱里面装的货物,全都是出口非洲的。 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虽然大概掉落了好几百个集装箱,但这一点也不要紧。 在剩下的这两万多个货柜当中,日常生活用品占了一多半,足足个标准箱。 这种情况也属正常。毕竟中国对外出口的工业品多数是轻工业产品。 像鞋子、帽子、衣服、面料、食品、副食品、粮油、日化用品之类就占了多数。 除了这些轻工业产品,船上居然还装有1500辆五征农用三轮车和小自卸车的散件。 李唐于是把这批农用车也归入了生活用品。 农用三轮车也是车。 完全可以当成日常生活中的交通工具。 而且这种农用车随便拉个三吨五吨货都没问题。 柴油机全是30马力的,相当够劲。变速箱和底盘的质量,也都是杠杠的。 另外,这些货柜装的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智能手机、电脑、电机、电线、电缆、钢材、机械加工设备也有不少。 还有一整柜的各种牌子民用无人机。 最让李唐感到开心的是,他从货柜清单里居然找到了十二套国产的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 有了这十二只工业母鸡,不管他现在身处怎样的世界,只要不是高武和仙侠世界,李唐都有充分的信心成为工业的领航者。 很快,李唐又想起一件事。 船山号经常跑非洲,被索马里海盗祸害过一次之后,船长找门路搞到了一批我军的轻武器。 基于安全考虑,李唐当即打开了船长室隔壁的秘密武器库。 56式冲锋枪6支、56式半自动步枪6支、54手枪25支、格洛克17手枪4支、56式班用机通4挺、63式木柄手榴弹十箱、40火10具、63式107火箭炮2门。 各种枪炮配套的弹药足足有四个基数。另外还有十套防弹背心和若干单兵携具。 看来船长当初是真被索马里海盗给祸害怕了。 这些武器装备虽然都是我军早就淘汰了的库存货,但好在全都是新的,全部都能正常使用。 有了这批武器,李唐终于心安了。 都没多想,李唐立马拿起两把手枪,腰间插了两个手榴弹,背起一支冲锋枪,手枪弹夹和冲锋枪弹匣抓了十多个。 超过四十斤的负重,差点没把李唐的腰给闪了。 特么的! 看来接下来得好好锻炼锻炼自己的体格了。 李唐拿不动没关系,有李龙、李虎、李豹三个工具人,再多的家伙什也能搬得动。 随着李唐一声令下,龙虎豹三兄弟把足以让四个人使用的武器弹药往外搬。 除了在船上建筑最高的主控室摆了两挺通用机枪,李唐还要求在桥楼制高点放了一门63式107火箭炮。 配套的弹药更是搬了两个基数。 现在就算有这个世界的土着闯进这个山谷,李唐也可以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豺狼来了有猎枪。 有了一个整柜的不同型号大疆无人机,李唐当然再也不用派龙虎豹三兄弟外出探险了。 不过,想从两万多个集装箱里面找到那个装有无人机的货柜,也不是一件轻松活。 好在龙虎豹三兄弟只要能充电,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累和苦。 等把这个货柜找出来,开箱把里面的各种牌子各种型号的无人机,按不同功类分类拿样品,然后李唐又傻眼了。 没有4G以上带宽的无线通讯网络支持,无人机可以放飞,但没法远程遥控啊! 再说没有导航定位系统,放出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特么的! 瞎高兴了。 看来还得是辛苦自己,爬山走山路,亲自去探索山谷周边的环境。 瞎折腾了两个多钟头,眼瞅着天色要黑下来了,李唐只能放弃今天的行动计划。 感觉到主人的沮丧情绪,李龙忽然说道: “主人,没有网络信号和导航定位系统,通过微波传输控制,也是可以让这种原始的无人机的正常使用的。 只是我们首先得在山顶建一个微波信号塔。可以先用集装箱临时堆建一个,然后我们把船上的雷达设备改造一下,应该就能使用了。” 听李龙这么一说,李唐低落的心情顿时又变好了。 “哈哈哈!我都忘了你们三个是全能型的高级仿生机器人了。李龙,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三个办了。需要多长时间搞定?” 李龙计算了一下,很肯定地答道: “明天早上您起床后,就可以放飞无人机。” 第13章 迈出工业化建设第一步 飞行半径不到一百公里的这些无人机,很快就让李唐放弃了出山的打算。 从无人机传回来的照片看,李唐越看越觉得这里的地形地貌不像在地球上。 于是,李唐暗自发了狠心,在没有足够的自保实力之前,坚决不出这片山谷。 身为异时空来客,李唐一点也没有穿越者大杀四方的觉悟,生怕被人发现船山号的秘密。 先苟着,积蓄力量! 老子先把船山号打造成一个小型军工堡垒。 主人的指令,李龙、李虎、李豹三个工具人当然是无条件执行。 船山号上面虽然有很多工业设备,可要想把这些设备组装成某个系统化的工业链,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 在李龙、李虎、李豹三人的参谋下,李唐决定首先得把炼钢设备造出来。 先造一个熔炉,把船山号那些暂时用不着的钢材熔化,再根据需要生产不同标号的普通钢、特种钢钢锭钢棒之类的原材料。 船山号上面有十二套国产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虽然比不上国外最先进的同类产品,但怎么说也是精密加工设备。 只要有合适的原材料,绝大多数的工业品都能加工出来。 搞基础材料,李龙李虎李豹三个工具人的优势,彻底释放出来了。 但凡是李唐能想到的各种金属材料,李龙李虎李豹都能拿出最适合的工艺方案制备出来。 李唐想不到的,三个工具人也能提出合理化建议。 解决了材料问题,李唐让李龙他们根据船山号上现有的资源,弄一个把船山号打造成军事堡垒的规划。 安全第一,先把自己的老巢建设好,再想其它的。 龙虎豹三兄弟也没让李唐失望。他们很快就拿出了解决方案。这主要归功于船山号上面的27台个人电脑,硬盘中的各种资料几乎是无所不包括。 考虑到船山号所处的这个世界有可能还没进入工业时代,加上船山号上的资源也有限,山谷周边的矿产资源也有限。 李龙建议以船山号为中心,依托山谷现有地形加以改造,然后用集装箱当砖头,先把城墙筑起来,在这片深山中建一座钢铁城堡。 李唐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这座钢铁城堡就叫船山城! 鉴于船山城的战略定位是以防御为主。 李龙建议武器装备以7.62的56式班用机枪、14.5mm的56式四联装高射机枪、122mm口径的54式加榴炮、152mm口径54式榴弹炮和63式107火箭炮六种武器搭配组成近、中、远程防御火力网。 李唐当时只问了一句话:“这些武器装备什么时候可以造出来?” 李龙答:“整个工程预计要用54个月左右。” 李唐掰着指头一算,四年半! 没办法,时间再长也得搞。 就这样,李唐在这座深山中一窝就是整整五年。 随着船山城整个城建工程竣工,周边方圆一百公里之内的绝大多数矿产资源,包括船山号上的大部分工业资源,基本上消耗殆尽。 唯独剩下四口日产原油二百多吨的油井、两口日产天然气三十万方的油气井,还在继续为船山城提供工业化工原料。 在这个长达四年半的工程建设过程中,船山城也初步建立起一整套相对齐备的全自动化军工生产体系。 八多万部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全都被拆成零件。 经李龙、李虎、李豹加以改造,组成了这个全部由工业机器人操控的初级军工体系。 一万三千多个标准集装箱围成了一个五公里宽、十公里长的方城。 全部城墙都是由三层集装箱叠加紧固而成。 唯一的缺陷是,船山城只能防守,没法进攻。 单论防御作战的话,船山城可以称得上武装到牙齿了。 所有武器装备全是自动化机械传动控制。而且是全方位无死角。 抛开防空作战不说,如果想从地面进攻船山城,哪怕是来十万二战最精锐的德军装甲部队,也别想攻进来。 李唐琢磨着,只要不是那种挥手间可以移山填海的超级大能,再强的武道、仙道高手来攻打船山城,也只能葬身饮恨。 过去的这五年,李唐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可也没闲着。 有李龙、李虎、李豹三个现成的老师手把手的教,李唐这些年不仅练出了一手准八级钳工的绝活,而且身体素质和单兵战斗力一路狂涨。 李唐之所以会能有如此的变化,主要还是得功于李龙从李星河的遗物中,找到了一枚记录了银河联邦星舰战士全套锻体术的芯片。 长期在外太空战斗的星舰战士,没有一副强悍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支撑。 一种专门适用于外太空星际舰队的军用锻体术,应运而生。 按李龙的说法,人类如果能把这种锻体术练到极致,最大拳力能达到三千公斤,最快速度能达到每秒三十米。 只是这种锻体术需要配合专用基因进化剂一起使用,方能达到最佳效果。 现在没有辅助药剂,李唐也没觉得失望,锻炼一下肯定比不锻炼强。 或许是受时空穿越的影响,李唐练习这套锻体术很快就见效了。 李龙、李虎、李豹三个被这种情况刺激得芯片差点烧掉。 随着身体素质的不断强化,李唐的机械加工能力也突飞猛进。 现在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李唐光是用一把手锉就能手搓八一杠。 具备了强大的自保能力后,李唐终于坐不住了。 于是,李唐让李龙留守船山城,带着李虎和李豹,三人全副武装一路探索着摸出了祈连山脉。 然后,李唐看到了嘉裕关,知道了所处的时空是公元805年的河西走廊。 再然后,李唐又重新返回船山城,琢磨如何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 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以船山城为中心,方圆两百公里的所有地形地貌和人文情况做了全方位调查。 做好充足准备后,李唐化身为一名大唐游商,开始跟铁列都部落进行接触。 主要是这个部落距离船山城相对而言比较近。 在船山城的建设过程中,地底和周边山区修筑了很多通道。其中耗时最长的是山谷地下三百多米深处的一条地下暗河。 光是为了拓宽这样条地下暗河的河道,利用水资源修筑小型水电站,就足足花了将近两年时间。 好在磨刀不误砍柴功。 这条地底通道在接下来的主城工程提供了太多的地下资源和交通便利。 尤其是那个设在阿塞克化石沟的安全门,把船山城与最近的一个游牧部落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只有45公里。 利用现成的干涸河谷,修通一条45公里的简易公路,对李龙、李虎、李豹而言,在十几台大型智能工程车的协助下,实在不算费事。 随着大量物资从船山城运出来,船山部落的一千两百多名男女老少,从最原始的游牧文明,渐渐蜕变成农耕文明+手工业文明。 这是一种从衣物服饰到生活习惯的巨大转变。 按照李唐的初步规划,一千支改良型米涅步枪,搭配二十四门改进版m1857型大拿破伦野战炮,加上充足的弹药,足够让船山部落勇敢地走出去了。 第14章 船山部落每天都在发生可喜的变化! 为了把船山部落打造成入世之基,李唐可谓是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前前后后不知道推翻了多少种推演方案。 用米涅步枪和米涅弹,刺激促进船山部落的手工业发展,就是李唐确定的最终计划书。 工具、原材料和零部件,李唐在前期可以从船山城拉过来。先建立两条枪械组装生产线让大家练练手。 一条生产线组装唐氏步枪,一条生产线组装唐氏定装子弹。 只要李唐引导得法,部落中总会聪明人想到,要怎样才能不依赖外部的供给,在船山部落内部实现自给自足。 部落北部山区中的阿塞克化石沟,地下埋藏的矿产资源相当丰富。 李唐目前已经探明的有铁、铜、镍、铅、黄金、白银、锌、锰、铬、石棉、石油、天然气、水晶、蛇纹石、白云母、石墨、岩盐、芒硝、煤等41种矿产品种。 船山部落完全具备了逐渐进化演变成“煤钢联合体+石油化工”工业基地的潜力。 这个工业发展规划,李唐打算用十年时间,通过两个“五年计划”完成。 不过,李唐眼下的战略目标,是尽快扩大船山部落的人口基数,争取建立一支三千人左右的热武器军队。 然后驰援龟兹安西都护府的那支大唐戍边孤军,把安西四镇变成船山城军民的实战练兵场。 这个计划必须在公元807年年底完成! 随着三轮车驾校在船山部落开学,李唐让李豹把李虎也从船山城叫过来帮忙当教练。 李虎当然不会空着手过来。 他驾驶一辆小自卸车,拖着一个二十尺标准集装箱,在路上花了四个多小时,才到达船山部落。 这个集装箱里面装有一批步枪和子弹的零部件和火药原料,外加两门炮钢精密加工出来的改进型m1857型前装滑膛野战炮。 这是集装箱第一次出现在船山部落。 铁里木看到这个长5898mm、宽2352mm、高2393mm的巨大铁箱,得知这就是先生以前说过的集装箱。 回纥少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么大的箱子,里面能装多少巧克力糖果啊! 刚背熟乘法口诀表的回纥少年,小脑袋瓜怎么算也算不出来。 “铁里木,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大铁箱子可以当房子住。” 听到身边的同学德布扎西说话,铁里木终于回过神来,决定不算了,反正想算也算不出来。 “嗯嗯,我听先生说过,集装箱就是可以住人的。” 铁里木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 “先生还说过,可以把这种集装箱当成一块块巨大的城墙砖,建起一道钢铁城墙,把整个船山部落都保护起来。” 德布扎西眼显神往之色,喃喃说道: “那得要多少个集装箱才能建起来啊!如果真有一个钢铁城墙保护部落,那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被外面的人欺负了!” “德布扎西,没有钢铁城墙我们也不用怕!” 一个体格比铁里木和德布扎西都要高大,长得虎头虎脑的突厥少年大声说道: “我们有枪!我阿爸说了,只要我们把枪练好,我们不但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我们反过来可以去欺负别人!” “阿史达耶你真笨!” 铁里木瞪眼望向突厥少年,很严肃地说道: “先生说过,那不叫欺负,是帮扶!是我们用掌握的知识帮助他们,扶持他们,摆脱愚昧和无知!” 德布扎西连连点头说道:“就是就是,先生说过,我们要一心一意地帮扶大漠草原上的所有人!” 突厥少年阿史达耶咧着嘴点着头憨声说道: “嗯嗯嗯,帮扶,就是帮扶。先生说过,我们不会欺负别人,只会帮扶别人。帮助他们像我们一样过上好日子。” “叮铃铃……叮铃铃……” 药葛罗·娜扎手里拿着一部响着最大闹铃声的军工三防手机,大声冲着铁里木、德布扎西、阿史达耶等少年喊道: “都别看了,上课了!所有人赶紧回教室!” 围在大操场边看热闹的男孩女孩不约而同转身就跑。目标:大操场正东边那座占地面积将近120平方米的超大型帐篷。 这座大帐篷,就是船山小学堂。 既是学校,也是教室。 眼下的条件,李唐表示只能先将就着凑合。 这里白天是孩子们的学校,晚上是大人们的夜校。 值得一提的是,船山部落现在所有人,都换上了新装。 孩子们每人两套蓝白相间的校服、两套迷彩作训服; 大人们同样是每人两套迷彩作训服,两套深蓝色厂服。 这些服装也不知道哪家服装厂为非洲人民定制出口的。整整四个柜,现在全便宜船山部落了。 至于他们原本穿的各族民族服饰,李唐表示,过节的时候大家想穿可以穿,只要你们自己不嫌麻烦。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对于这句话,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等人现在都有着深刻的认识。 自从换上迷彩作训服或是工作服后,不论做什么事,他们都觉得这身衣服比他们原来穿的皮质褶裤服饰方便太多了。 轻便、结实、耐磨、装东西的口袋还多。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对那种叫“拉链”的缝链不太习惯,再也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了。 船山部落全部人口1246人,18岁到45岁的青壮男女只有428人,其中男丁276人,女人152人。 此刻,李唐把这428名青壮全都集合在一起,分男女排成两个方阵。 看着眼前这些身着统一87式帆布迷彩服,头上戴着红色工程塑料安全帽,脚穿中帮高腰解放鞋的异族男女,李唐没来由地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貌似我国援非的早期工程建设队伍,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李唐安排李虎从集装箱中取出部分样品,摆在两张课桌拼接的展示桌上。 伸手拿起一根990mm长的合金无缝钢管,李唐向排列整齐的队伍大声说道: “这是一根唐氏步枪的通用枪管,也是这支步枪最重要,也最难加工的部件。 通过将近一年的学习,我相信大家已经了解什么是手工制造业,也知道手工业在推进人类社会文明的进程中,有着怎样重要的作用。 我现在想问问你们,你们是希望唐氏步枪一直由船山城提供,还是想由我们自己来掌握,这种火枪的制作方法?” 第15章 给了甜枣还得有大棒时不时地敲打! 先生这是要把制造唐氏步枪的秘术传给部落? 这个念头刚从铁列都、德布南赞等人脑海中闪过,然后所有人不约而同齐声喊道: “想!” “我们想!” “我们想掌握火枪的制作方法!” 李唐双手虚伸轻按,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接着朗声说道: “很好!我很欣慰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短期内,买肯定比造要省事省心。 但长期以往,自己造,才是一个族群正确、明智的战略发展方针和路线。 因此,接下来就是正式组建船山部落的枪械作坊!有想从事手工业学一门手艺的人,都可以来我这报名。 另外,火枪的射击训练也进行了一段时间了。也是时候组建一支属于船山部落的正式武装力量。 基于部落安全战略的考虑,目前还不适合打出军队的旗号。我的意思,咱们先建立部落护卫队。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没有!一切听从先生安排!”所有人异口同声齐声回答。 李唐满意地点头说道: “那行,这事就这么定了。关于护卫队的人员编制,我接下来大家一一商量对接。 现在,我再向大家展示属于我们船山部落的最强武器,战争之神,火炮!” 随着李唐落音,李虎和李豹双双动手,从集装箱里把一门炮钢精制而成的m1857型前装滑膛野战炮的散件搬出来。 在李虎和李豹动作又快又熟练地组装这门火炮的过程中,李唐在一旁大声向部落众讲解: “火炮,为什么有着战争之神的尊号,是因为火炮的威力、射程远远大于火枪! 这门火炮,全称是唐式806型前装滑膛野战炮,炮管由特种炮钢精密加工而成,口径120mm,15倍径身管。 炮身重450公斤,左右车轮直径1.45米,炮身、炮架加上车轮整体全重878公斤,全炮组合包括前拖车和附带弹药箱,总重1450公斤。 该炮发射5.5公斤实心弹,以5度仰角可以精确投射到1800米的距离。射角10度可以达到2700米,射角15度最远可以达到3500米! 炮弹弹种分为实心弹、爆破弹、霰弹、榴霰弹、燃烧弹五种。视不同战场的杀伤需要,选择用什么样的弹药。 有了火炮,就得有专门的炮兵!而炮兵属于技术兵种,需要对弹道学、数学、物理、化学都要有一定程度的知识掌握。 每门炮需要5-8名炮兵组成一个炮组。按照不同的分工负责不同的操作流程。 训练有素的炮组,最快一分钟能发射4发炮弹。我不要求大家达到这个标准,但是,一分钟2发,是最低标准!” 说完后,李唐通知李虎,准备进行实弹试射。 很快,李唐带着大家来到之前就挑选过的炮兵训练场地。 这是一块位于部落北边的戈壁滩,平常没有人会来这里。 原本需要马匹拖拉的这门唐氏806型野战炮,被李虎和李豹两个人连拉带推走得比轻装前进的大部队都要快。 对于李虎和李豹表现出来的巨力,船山部落众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是最早跟着李唐神使的神侍。 能得到神赐的力量,很正常。 李唐让部落众在火炮后方的安全区域散开,然后以炮长的身份来到这门唐氏806型野战炮旁边,大声喝道: “准备发射!” 听到命令后,李虎拿着推弹器和炮刷走到炮口右边站定。 李豹则拿着炮弹和发射药包开始装弹。 原本需要5-8个人协同的炮兵操作,李虎和李豹两个工具人玩得飞溜。 很快,发射准备完毕。 “一发实心弹,准备,放!” “轰!” 沉闷的轰鸣声中,一枚重达5.5公斤的铸铁圆型实心弹,以每秒527米的初速,从炮膛中喷射而出。 耸立在1600米-1800米的一根根粗大的树桩标靶,被这枚实心弹挟带的巨大动能轰成一段段一节节。 碎块四处抛射,碎屑四溅飞扬。 “方位调整,仰角5,一发爆破弹,准备,放!” “轰!” 一枚5.2公斤爆破弹,落在1800米外的桩靶中间,炸得那些一人合抱的桩靶断枝碎块冲天而起。 “方位调整,仰角10,一发榴霰弹,准备,放!” “轰!” “方位调整,仰角15,一发燃烧弹,准备,放!” “轰!” 随着这门火炮分别发射出实心弹、爆破弹、霰弹、榴霰弹、燃烧弹,看着远处的戈壁滩被炸出一个个巨坑、燃起一堆堆烟火,铁列都、德布南赞等部落众全都一个个目瞪口呆。 密集冲锋的骑兵,如果遇到这种火炮,会怎么样? 那绝对会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这是神的力量! 战争之神,恐怖如斯! 看着大家一个个眼中流露出来的深深震撼和恐惧,李唐表示很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铁列都这帮家伙以为手里有了火枪,就天下无敌了。这些天他们经常会三五成群地凑一块,商量着什么时候带着火枪出去得瑟得瑟。 激发出这些蛮子们的勇气和斗志,当然是好事。 但是,该敲打的时候,还得敲打。 得让他们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神的底牌,是无穷无尽,层出不穷的。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这也是李唐为部落众灌输的世界观的一部分。 “这就是火炮!” 李唐带着磁性的魔音在现场响起: “火枪搭配火炮,才是热武器在战场上显示的真正力量!船山部落的护卫队,不仅要装备火枪,而且还要装备火炮。这才是船山部落的真正守护力量!” 看到部落众所有人都眼神狂热地向他行注目礼,李唐继续朗声说道: “我要求你们,不但要熟练掌握火枪的射击本领,每个人同时还要掌握火炮的操作流程。所以,接下来,你们应该怎么做?” “训练!训练!训练!重要的事说三遍!”所有人齐声回答。 “非常好!” 李唐很满意地点头笑道: “训练就是学习,学习也是训练。等到你们人人都能用火枪精准命中500米外的目标, 每个人都能用火炮打击1800米以外的目标,就是我们船山护卫队,正式对外公开亮相的时刻!大家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 “有!” “有!” 428名部落众青壮男女用他(她)们各自最大的吼声,向神使李唐,船山部落最高首领,展示他们的由衷心声。 船山部落不但要走出去,而且要向整个大漠草原的所有部族发出他们的最强音! 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被曾经的仇人找到! 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抓走沦为奴隶! 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我们的子孙后代一辈子像他们一样,只能永远藏在这个偏远的山区,永无出头之日! 我们不但不用担心,而且我们要还击! 我们要把我们曾经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讨还! 第16章 李唐掌握的第一支武装力量! 船山部落护卫队,李唐暂定一个大队的编制。 大队长,当然是李唐亲自担任。 全大队由两个男子中队、一个女子中队和一个后勤混编中队组成。 部落其他人,不分老少一律编入护卫队民兵预备役。 李唐对自己掌握的第一支武装力量,要求非常高。 每个护卫队队员,战时是军人,闲时则是农民和手工业者。 没办法,手里就这么点人,当然人人都得一专多能。 护卫队一中队中队长铁列都,副队长德布南赞、阿史那勒; 二中队队长拓跋库莫,副队长大贺德罗、葛罗谋剌; 三中队也就是女子中队,队长拓跋尼孜,一个漂亮、泼辣、大方的契丹族寡妇。 后勤中队队长阿热弥列,七个头人中他的算术进步最快。 三轮车驾驶要学,步枪射击要训练,火炮操作训练也不能落下,夜校的课程要学习,手工作坊和农田耕作也不能耽误。 船山部落的每一个大人,简直是在被李唐当牲口操练。 尽管很累,但他们一个个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快乐,很幸福。 千万别以为部落的孩子们过得很轻松。 不分男孩还是女孩,一周五天学习两天军训。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就是李唐对他们的要求。 星期天休息? 想都不要想! 除了学习和军训,这些孩子们平时在家里,还得帮着老人和大人搭把手做家务活。 随着一个个空集装箱蚂蚁搬家一样慢慢运抵船山部落,船山城第一座卫星城的城建工程也正式进入李唐的日程。 船山部落只有南部一个入口。 这个入口是一道纵深长1260余米的峡谷,呈葫芦状,头部最宽处有1500余米,中段最窄处只有850余米,底部最宽处3200余米。 峡谷中间是一条宽约120米的内水河流,由北向南流入南边大戈壁滩中的那座不知名淡水湖。 峡谷两侧是高达350多米的悬崖峭壁,东西延伸50公里范围全是一片片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 入口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戈壁滩和湖泊,与柴达木盆地接壤。 经过仔细勘测,李唐决定在峡谷入口外部的戈壁上圈地建一座钢铁城堡。 这座钢铁城堡的规模肯定没法跟船山城比。东、西、南三个方向设计边长2.4公里左右,北端则跟峡谷两侧的山壁对接。 一个40尺的标准集装箱长mm、宽2352mm、高2393mm。 按四个40尺标准箱叠加计算,一堵城墙只需800个40尺空箱就能建成。 有过建设船山城的经验,李虎和李豹对这个城建工程压根就没太当回事。 只是把2400个40尺空箱运过来,然后把一个个箱体紧固焊接串联叠加就完事。 唯一工程量较大的活,就是挖地基,把底层那一圈周长7200余米的地基集装箱预埋1.2米深。 李唐合计了一下,这座占地面积5.76平方公里的桥头堡,在这个时代怎么也能称得上是一座镇集了。 当李唐把“船山集城建工程项目”的平面效果图拿出来时,整个船山部落再次沸腾起来。 等李唐明确表示,部落护卫队第一期训练计划什么时候完成,船山集城建工程什么时候动工,不论是大人还是老人和孩子们,训练和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李唐神使真是太贴心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悉心呵护船山部落的每一个人。 没说的! 大家只有拿出更刻苦的训练和学习行动,才对得起神使对部落的关心和爱护! 为了早点形成李唐神使说的“肌肉记忆”,每天训练任务完成后,大家都会想出各种办法加练。 组装火枪和火炮,让每个人对唐氏步枪和唐氏806型野战炮每一个零部件的了解,渐渐变成一种本能。 学习弹道、背射表,让大家的数学知识在不知不觉中,从小学水平往中学水平不断进步。 装填子弹、炮弹、配制火药,让大家的物理知识和化学知识,也在一点点增加。 李唐神使为大家安排的每一项工作和任务,没有哪一项是多余的! 紧张、充实、快乐的日子,似乎让船山部落的人们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今年的第一场雪降临,就连李唐也才忽然意识到,进入冬季了,三个多月一晃眼就过去了。 大西北的初冬,平均气温基本保持在零下十度以下。 地面全是冰雪加冻土,按说是最不适合破土动工的时节。 但是,这种恶劣的气候,对于驾驶操作大型智能挖掘机的李虎和李豹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当初建设船山城的时候,比这更恶劣的天气也没能让他们停过一天工。 很显然,李唐是担心在峡谷外面施工搞出来的动静太大,有可能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所以干脆选择人们不宜出行的冬天开工。 工程量最大也最艰巨的土方工程由李虎和李豹负责,把挖出来的土方运走,自然不会让船山部落的大人和孩子们叫苦叫累。 冰天雪地,也阻挡不住船山部落一千两百多号人热火朝天的无穷干劲。 挖出来的大量土石方,大人们有的驾驶小型自卸车运,老人、女人和孩子们则推着独轮车在雪地上往来穿棱,遵从李唐的指挥运到指定地点。 有几位奚族的老人,更是把家里当年用于游牧迁移的高轮大马车都贡献出来装土方,只为尽到他们身为部落一员的点点绵薄之力。 所有人都知道,只等这个冬天过去,从此他们将再不用躲躲藏藏。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大漠草原上的所有人宣告,船山部落出世了! 他们可以旗帜鲜明的联络曾经的族人和兄弟,告诉他们,我们这些曾经的逃亡者不但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接下来会越来越好! “大首领,要不您去歇歇吧!这里有我们。” 铁列都嘴里呼着白气,稍显有点喘息地来到李唐身边,眼中充满了关切和尊敬。 在船山集破土动工的那一刻,李唐神使,终于答应当船山部落的正牌大首领了。 第17章 李唐终于有点静极思动了! 看着工地上一千多名部落众热火朝天的施工场景,李唐此时心中的成就感满满的。 在外面,这些不同族群的人,几百年以来不停地打死打活。 而这里,所有人紧密团结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种族隔阂这个传统思维,已经从他们的脑海里渐渐根除。 这就是文明的进步! 尽管现在还只是迈出了一小步。 但这一小步,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却是破天荒地的一大步! “大家都在干活,我身为部落大首领,怎么可能为了一时清闲而偷奸耍滑!” 李唐义正辞严地大声说道: “身为首领,最重要的是无论带领族人们做任何事,都要以身作则,身先士卒! 我不是外面那些自认为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我只是大家选出来的,船山部落这个大家庭的大家长!” 此时不唱点高调,还待何时。 人格魅力,凝聚力,都是在一件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上,通过点点滴滴的日积月累,慢慢形成的。 同意出任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当然是早有预谋。 这个职务,不能由他问他们要,而是得让他们主动地上赶着求着他当。 神使是高高在上飘在天上的。 大首领才是脚踏实地实实在在接地气的。 李唐其实早就可以教会部落众如何建窑烧砖制瓦,甚至还可以教他们烧制水泥。 不过,这样做的话,李唐觉得船山部落的与众不同的特殊性,无法得到充分体现。 钢铁,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用钢铁打造城堡,用钢铁构建住房,这样才能让船山部落的所有人树立起强大优越感。 反正他手头上还剩有上万个标准集装箱。 把这些集装箱熔炼化作原料,李唐觉得有点太浪费。又不是缺少铁矿石。还不如干脆用作船山部落钢铁之城的标志。 用集装箱建城堡,李唐这些年可以说是真的玩出了诸多花样。 “大首领,把这么多的铁箱子埋在土里当地基,是不是有点太浪费啊!” 铁列都看着李豹把一个个十多米长的集装箱埋进挖好的壕沟,只露出半截在外面,很是不舍地跟李唐打商量: “这些铁箱子可都是上等的精钢啊!就算不拿来当原料打造刀具,用来当房子住人,也是挺好啊!” “呵呵,老铁,你能想到把集装箱当房子住人,这说明你这一年多的学没没白学。” 李唐乐呵着点头笑道: “一个集装箱就是一间房,确实可以用来住人,而且这样的房子比任何土木结构的住房都更结实耐用。还可以防止虫蛀鼠咬。 不过,船山城不差这几百个集装箱。我既然打算在这里筑一座城,就必须保证这座城在这片土地上,屹立千年不倒! 船山集的平面效果图,我只让你们看到了这座城的形状,并没有告诉你们这三道边长2.4公里有多的钢铁城墙的具体功能。 回头我再跟你们详细说,现在先干活!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在春天来临之前,让船山集出现在这片大戈壁滩上!” “是!大首领。” 铁列都肃然领令,手里拎着大铁锹,干劲十足地冲向土方工地。 大雪纷飞,时雪时停。 随着城墙地基完工,两台挖掘机换成了四台智能装载起重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即算有几天刮起了暴风雪,也妨碍不了李虎和李豹的城墙建设工作。 为了不让部落众好心帮倒忙,李唐没让铁列都等人参与集装箱箱体的串联紧固焊接工程。 鉴于部落护卫队的每名队员对唐氏步枪的射击技术,已经人人都能精确命中三百米移动靶,射速也达到人均每分钟三发的高标准。 李唐决定利用冬天不宜大军出动的机会,让部落众到周边地区溜达溜达,采集第一手情报。 这个命令刚下,可把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等人兴奋得大喊“大首领万岁”。 这帮家伙每一个都曾经是部落战争中的勇士。都非常熟悉吐蕃、回鹘、大唐军队的作战方式。 他们其实早就在琢磨,护卫队一个中队的战斗力,究竟能打败多少吐蕃、回鹘和大唐的精锐军队。 经过反复推演和模拟实战,最终大家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 一个125人的野战中队,采用三段式线列阵型射击,在四门火炮的火力支援下,可以轻松击溃一支1200人规模的吐蕃、回鹘、大唐的精锐骑兵! 自从大伙有了这个共识后,铁列都、德布南赞等人早就按捺不住内心中的蠢蠢欲动了。 他们当中,在这里生活最短的也有差不多十年,最长的超过二十年。对于周边有哪些部落、集镇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李唐来后的最近一年多,大家都没再出过远门。对于外面的情况是否有了大的变化,暂时不得而知。 不过大家一致认定,就算有变化,也不打紧。 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得能有一支1200以上的精锐骑兵,在船山部落周边地区驻扎。 既然打算出远门,各项准备工作当然得做充分。 人员如何分配,需要携带多少弹药和干粮。遇到突发危急情况如何预警和示警。 最终,还是李唐亲自拍板,由他亲自带队,一中队全体出动。 二中队和女子中队留守。 与其说是铁列都等人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不如说其实是李唐本人静极思动。 一直在准备,不停的准备。 这些准备到底准备得怎样了,怎么着也得用实际行动来检验才知道答案。 虽然说怕死不丢人。 可你李唐就算再怕死,总不能老是窝在船山部落一直不动吧! 真要这样,那不如干脆龟缩回船山城养老等死,还入个毛线世。 再说了,龟兹城的那些大唐戍边孤勇者,还等着你李唐带着人马去驰援呢! 亏得我李唐还经常教导部落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船山部落出世在即,情报搜集工作,怎么着也得先行一步吧。 在不断的自我反省下,李唐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李唐没再管李虎李豹等人的城建工程进度,把铁列都和德布南赞喊进他的帐篷。 李唐拿出一张1比600万比例的区域地图,先把吐蕃王国、回鹘汗国、大唐帝国的势力范围跟铁列都、德布南赞简单的描绘了一下。 第18章 船山部队护卫队侦骑出行! 吐蕃王朝虽然正在一心扑灭安西四镇的最后反抗力量,但回鹘汗国同样一直在对吐蕃王朝占据的河西走廊虎视眈眈。 这片土地的原本主人大唐帝国,因为自顾不暇,现在反而成了鞭长莫及的局外人。 李唐指着地图上船山集所处的位置,脸上神情非常严肃地说道: “在我们的周边,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从长远战略角度考虑,我们只有一个主要敌人,那就是吐蕃的统治阶层!” 说到这里,李唐有意看了德布南赞一眼,然后才接着说道: “注意一点,我说的是吐蕃的统治阶层,不是指所有吐蕃人。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吐蕃王朝统治阶层压迫和剥削的各族人民,包括吐蕃的所有穷苦百姓和奴隶,都是我们可以团结和争取的对象! 这片土地,并不是吐蕃王朝的传统统治范围。由于大唐帝国四十多年前发生的那场大动乱,才让吐蕃王朝趁虚而入,先后将河西走廊、北庭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吞并。 这也导致生活在这些地区的各族军民,全部都沦入吐蕃王朝统治阶层的残暴统治之下。德布南赞,你是吐蕃人,我相信你对这些情况应该不陌生。” 见李唐和铁列都都把目光望向他,德布南赞很认真地点头说道: “是的,大首领。关于吐蕃王朝的情况,我确实非常熟悉。我从16岁开始,就一直在跟吐蕃王朝的统治阶层抗争。 我的家庭原本也是有铜告身的小吏之家。就因为一个该死的钵阐布在大街上相中我大哥的妻子。 当时我嫂子誓死不从,我大哥气不过狠揍了那个钵阐布一顿,结果招来灭家大祸。我当时因为进山打猎,侥幸逃过一命。 我德布南赞早就发过誓,此生谁能替我一家满门47口报得血海深仇,我德布南赞就是他最忠实的仆人!” 看着德布南赞眼中凝炽的仇恨之火,铁列都神情沉重地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劝慰道: “放心吧,德布南藏兄弟,有大首领带领我们,一切的仇与恨,都将得到彻底的清算和昭雪!我们此生的最大目标,就是为推翻王公贵族统治阶层而奋斗终身!” 李唐也伸手在德布南赞胳膊轻轻拍了两下,脸色凝重地说道: “我相信,在吐蕃王朝,像德布南赞一家遭遇的这种不公平迫害,绝对不是个案。 一个有着铜告身的吏员家族,都能被一个钵阐布仗着手中的特权将之灭门。 可想而知,那些无权无势的平民和奴隶,他们受到的残酷剥削和压榨,是何等的凄惨。 为什么会这样?历史早就证明,奴隶社会制度是不得人心,是一定会灭亡的! 民心就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吐蕃王朝逆历史的潮流而行,是绝对要灭亡的!” 说到这,李唐停顿了一下,把话题回归原来的主题: “要想覆灭吐蕃王朝,不是一朝一夕能建功的。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各族人民统一阵线。 而这,就是我们船山部落目前要做的,也正在笃志力行的一件大事。先不扯远了,现在布置任务。” 铁列都和德布南赞闻言后,脸上的神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 “由于船山集背靠祈连山,我们要想走出去,就只能一路向南,进入吐蕃王朝统治的柴达木盆地区域。 以船山集为起点,往南三百公里,就是我们目前的活动范围。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就是要把这三百公里方圆的情况侦察清楚。 如果遇到吐蕃奴隶主的地盘,在确定战之能胜的前提下,可以打响我们船山部落的事第一枪!原则是,我们的人不能有伤亡!” “坚决完成任务!” 铁列都和德布南赞不约而同挺起胸膛,立正,敬礼。 俨然就是后世我军的标准军姿、军礼。 不得不说,船山号装载的那两万多个集装箱,各类民用物资还真是包罗万物,居然还有两个柜的军大衣、雷锋帽和翻毛皮棉鞋。 数量足够两千多人使用。 当初发现这两个柜的冬季服饰时,李唐感觉很奇怪的问自己,难道非洲也有冬天? 然后一查船上的电脑资料,非洲还真有冬天。 在李唐的亲自安排下,船山部落护卫一中队全员130人,一人双骑,全副武装。 他们一个个脚踩翻毛高腰皮鞋,内穿保暖衣和作训服,外披军大衣,头戴雷锋帽,脸戴防风镜,腰扎武装带,双肩披挂两条装弹75发的子弹带,唐氏步枪用枪带背在身后。 因为是轻装轻骑执行侦察任务,自然也就不会带野战炮随行。 李唐自己也分析、计算、推演过。 就凭这支130人的轻骑兵中队,哪怕遇到一支1500人的敌方骑兵,战术布置得当,放风筝也能把敌骑全部放死。 李唐虽然穿戴跟大一样,不过,他的行李包里藏了两把56冲和二十个30发弹匣。另外,他的腰间还别了一把格洛克17自动手枪。 这些武器此前一直在他的帐篷里藏着,以防不测。 毕竟人心隔肚皮。 跟一群素不相识的异族蛮子打交道,哪怕嘴巴再能忽悠,该留的后手必须有。 船山部队护卫队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全部落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们都自发的组织起来为部落的勇士们送行。 在大家的千叮咛万嘱咐中,李唐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阿拉伯马马鞍上,右手一挥,大喝一声: “出发!” 德布南赞一马当先,带着三个十人骑队,率先冲出船山集还没有完工的南城门。 李唐和铁列都随大部队居中。 阿史那勒指挥两个十人骑兵负责押后。 262匹高头骏马,铁蹄扬起漫天残雪,在这片茫茫大戈壁滩向南一路狂奔。 “吆喝!” “吆喝!” “船山部落,前进!” “前进!吆喝吆喝……” 骑士们兴奋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前方三十多公里,两名身穿大唐明光铠战甲,满头白发的骑士,用手中陌刀不停地拍马着座下战马的后臀,显得相当狼狈地怆惶奔逃。 距离这两名老年大唐军士身后不足五百米,十多骑头戴四瓣盔身穿小扎叶甲的吐蕃骑兵,大声喊叫着紧追不舍。 这伙人马的一逃一追方向,恰巧跟船山部落护卫队正在前进的方向,相对而行。 第19章 报告:前方发现吐蕃骑兵! 奔行在整支队伍最前面的德布南赞,这会儿显得格外的意气风发。 他一边策马前行,一边时不时地单手端着挂在胸前的双筒望远镜,朝四处打量观察。 神话传说中的千里眼! 我德布南赞,现在就有着这样的神通! 吐蕃汉子当然不知道,这种现代民企制造的伪·军用望远镜,功能比二战时期德国最好的蔡司望远镜都牛逼多了。 像这样带红外夜视功能,并且可以自动显示观测数据的民用望远镜,船山城里有半个柜的存货! “鹰眼!鹰眼!你的速度太快了!” 德布南赞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响起李唐的声音: “注意保持队型,不要跟大部队脱离太远。完毕。” 德布南赞赶紧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摘下腰间的对讲机,大声答道: “鹰眼收到!完毕。” 说完后,德布南赞控制了一下胯下战马的速度,但还是保持有至少每小时四十公左右。 整支队伍排成两骑并行的纵队,李唐所大的大部队居中,距离突前的德布南赞小队大约一公里远。 押后的阿史那勒小队,则与大部队落后一点五公里左右。 这样的排兵布阵,是铁列都提出的。理由是这样可以避免全队人马全都误入敌人设下的伏击圈。 李唐哪懂行军打仗,觉得铁列都说得有道理,自然也就采纳。 不得不说,李唐现在的骑术相当精湛。 这也是他强迫自己跟铁列都等人学习骑术的结果。 不是他不想给护卫队装备三轮车。实在是这些油老虎太烧柴油了。 船山城目前的工业用电,虽然靠地下暗河的那几座小水型水电站解决了一部分,但大头还得靠船山号轮机舱的那台大功率柴油发动机驱动柴油发电机组。 在石油化工没形成一定规模产能之前,那批三轮车散件还是留着,等日后派上大用场。 护卫队一路继续前行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李唐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起德布南赞的呼叫: “鹰巢鹰巢,我是鹰眼,前方发现突发情况!完毕!” 李唐马上拿起对讲机问道: “我是鹰巢,什么情况?完毕!” “报告鹰巢,在我的正前大约三公里处,两名疑似大唐骑兵的骑兵,被一伙吐蕃骑兵在追击!大唐骑兵逃跑的方向,正是我部前进的方向!完毕!” 李唐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鹰眼,我是鹰巢。不管逃亡者是不是大唐骑兵,我命令你部,马上冲过去把人救下来,把这伙吐蕃骑兵全干掉!能不能完成任务?完毕!” “报告鹰巢,保证完成任务!完毕!” 结束通话后,李唐大声喊道: “前方出现吐蕃骑兵,所有人都有,准备战斗!全队加速!驾!” “战斗准备!” “战斗准备!” 护卫队骑兵一个接一个把命令向后传达。 很快,包括李唐在内,所有都把身后背着的唐氏步枪摘下紧紧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接敌。 前方一公里处。 德布南赞同时对由他指挥的三支十人小队下达了作战命令。 他的命令刚下达,马上就有至少十名队员提速超过他,双手持枪,根本不用通过缰绳操纵胯下战马,一个个稳如泰山般跨坐在马鞍上,随时准备瞄准开火。 “看谁的枪能拿下第一滴血!” “第一滴血绝对是我大贺哲别!” “你们这帮混蛋!” 德布南赞大叫着策马狂追,边追边喊: “都不要轻敌!注意保持线列阵型!” 很快,德布南赞指挥着这三十名队员,排成一字横队,人人都开始马背上双手举枪瞄准。 身为安西大都护郭昕钦点的大唐安西军最精锐老骑兵,张小雷此时此刻已经感到一种无比的绝望。 他不知道正前方出现的那几十名骑兵来自哪个部族,但他知道在这片区域,这伙骑兵绝对不可能是大唐安西军的朋友。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小雷哥,我们怎么办?” 跟着张小雷一路并行的那位白发老兵呼吸粗重地大声问道: “要不干脆跟他们拼了!拼死一个垫背,拼掉俩老子还能赚一个!” 张小雷一边死死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伙拦截骑兵,一边沉声说道: “没到最后时刻,我们决不能轻言死战。刘侗,你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前往长安向朝廷报信!不是跟敌人接战!如果有机会,你尽管走!我来想办法拖住他们!” 刘侗想也不想大声吼道: “要走你走!我来拖住他……” 刘侗的话还没说完,突发现前面的拦截骑兵左右一分,让出一条通道,明显是打算放他们过去。 张小雷也没多想,两腿猛夹马肚,跟刘侗一块,双骑并行,迅速地从这伙穿着怪异的骑兵中间冲了过去。 本着好奇的心理,张小雷扭头往回看了一眼。 只见这伙骑兵让开通道后,又很快合拢队型。迎着后方追击的吐蕃骑兵冲了过去。 眼瞅着这两伙人马相隔还有好几百步,穿着怪异双手像是持着烧火棍似的这伙骑兵,手中的烧火棍突然接连发出“呯呯呯……”一连串沉闷的响起。 这些人手中的烧火棍前端冒出一股股白烟。 追击的那十五名吐蕃骑兵,一个个突然就像是中了邪似的,全都从马背上摔落倒地。 “哈哈哈!我打中了!” “我也打中目标了!” “这队吐蕃骑兵也不太经打了吧!” “啊啊啊!老子的第一滴血啊!全被你们这帮兔崽子抢了!” “……” 入耳这一声声熟悉的大唐官话,张小雷和刘侗顿时都呆了。 这些穿着怪异的骑兵,他们的官话为啥比他们说得还溜? 难道他们全都是我大唐王朝的骑兵? 他们不会是朝廷来支援安西军的先头部队吧?! 这个念头刚起,张小雷就听到正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 光听蹄声,张小雷就能判断这队骑兵至少超过五十人。 很快,张小雷发现这队骑兵,跟之前让他们过去的那伙骑兵是一起的。 因为他们的穿着打扮全都是一样的。 只是他们为什么都不披铠甲? 还是说他们装备不起明光铠? “请问,你们是安西都护府的勇士吗?” 听到这声问话,张小雷下意识的勒下了马疆,接着就听身边的刘侗扯着嗓门大声喊道: “我是安西大都护府,武威郡王郭昕大帅帐前亲兵刘侗!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说我大唐官话?” 第20章 他们居然是试图前往大唐长安求援的信使! 听得对方自报家门是安西大都护郭昕的亲兵,李唐顿时内收一阵狂喜。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唐一直在想着要怎样跟龟兹城的大唐驻军取得联系,没想到第一次带兵出部落,就碰上了两个被吐蕃骑兵追击的大唐老兵。 只是,安西都护府的唐军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出现? “我是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 李唐让坐骑缓步走刘侗和张小雷走了过去,相当郑重地自我介绍: “木子李,大唐的唐。正在带领部落护卫队对部落周边地区进行例行日常巡防。我很奇怪,你们安西四镇的军士,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见过大首领!” 张小雷双手抱拳骑在马上冲李唐打了个拱手礼,正容说道: “某家乃安西大都护府边军陪戍副尉张小雷。这位袍泽是安西大都户武威郡王郭大帅帐前亲兵,归德执戟长刘侗。 我等乃郭大帅派往长安的第七队信使。为突破吐蕃大军的封锁线,掩护信使闯关。 某家和刘侗率另外三名袍泽引开吐蕃追兵,冲进吐蕃腹地,这一路也顾不上方位,哪里没人就往哪里闯。 途中,三名袍泽没能逃脱吐蕃兵的追杀。只有某家和刘侗侥幸逃脱。但依然不能摆脱吐蕃人的追兵。 某家没想到往这片戈壁滩跑会误入贵部落宝地,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大首领海涵。只是某家有一个疑问。 在吐蕃边关重镇腹地,严禁所有人书唐文说唐语。你们这个部落的人,为何能人人说唐话?而且说的比大多数唐人更正宗?” 近半个月的逃亡,早让张小雷感到身心疲惫。 现在好不容易在吐蕃人的地盘碰到一个能说唐话的部落,张小雷觉得他和刘侗应该是有幸撞中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船山部落碰到吐蕃骑兵,二话不说,冲上去直接开打,明显跟吐蕃兵是死对头。 最主要的是,这个部落的勇士迎着吐蕃追兵冲锋,甚至都不需要短兵相接,直接就把那十五名悍勇的吐蕃骑兵给干掉了。 他们手中握着的那种像是烧火棍的兵器,竟然如此犀利凶猛! “船山部落,是由一群各族遗民和难民,共同组成的一个避世隐居部落。” 李唐半真半假地叹然答道: “全天下各族百姓,苦大大小小诸般战乱已久。我们只想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远离战乱纷争,日出而耕,日落而歇,安居乐业。 当然了,我们从不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两位大唐安西军的勇士既然能遇到我们,也算是有缘人。张副尉,我现在想知道。 追击你们的吐蕃兵,除了被我们干掉的这十五骑,后面还有没有追兵?如果有,他们有多少兵力?有哪些兵种?” 张小雷思索着答道: “追某家的这支吐蕃骑兵,应该是某家途经的那个集镇驿站的驻军。由一个百夫长统领,有三名斥候。 三名斥候被某家和刘侗一人干掉了一名,带队追击的是那个百夫长,不过他现在应该被你们的人干掉了。” 得知只是一个驿站的驻军,李唐顿时心中大宽,语态轻松地问道: “那个集镇距离有多远?要是不太远的话,今天我亲自带人过去,把集镇的吐蕃驻军一锅端了!” “肯定不足一百五十里地!” 张小雷身旁的刘侗大声答道:“要不然我和小雷哥骑的这两匹战马早就跑不动了。” “报告大首领,我们小队毙敌十三名,活捉两人!” 德布南赞兴高采烈地策马奔过来,动作轻快地勒住座骑,喜气洋洋汇报战果: “我亲自审问了这两位俘虏,他们来自六十公里外的平山集驿站,这个驿站共有驻军七十四人,由一名百夫长统领。 驿站的百夫长刚才被我们干掉了。这队吐蕃兵后面并没有援兵跟进。但他说了,如果天黑前他们没有返回,驿站会派兵一路追踪过来。” “这个平山集我去过。” 铁列都在李唐身边接话: “这是一个建在山地隘口的中小型集镇,人口总共只有六百多户庶民,属吐蕃下部戍边勇武军管辖。 这个隘口有四条驿道,一条通往安西四镇、一条通往沙州、两条通往吐蕃腹地,也就是大首领说的柴达木盆地。” 李唐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大声喊道: “全体都有,目标,平山集!前进!” 德布南赞端坐马背,举手敬礼,欣然说道: “是!前进!” 话还没说完,这家伙已经掉转马头冲了出去。 得到大首领命令的船山部落护卫队队员们,一个个一边策马狂奔,一边神情兴奋地嘴里不停地大喊着: “船山部落,前进!” “前进!” 李唐这时候才转头望向张小雷,笑呵呵地问道: “二位,想不想跟着我的护卫队一起,替你们的袍泽报仇?” 张小雷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 “多谢大首领的好意。某家的任务,是赶往长安送信。某家想跟大首领打听一下,你们的部落所在地,有没有通往东边的山路?” 李唐当即摇头答道: “那个方向,是一块死地。只有南边一个出口,也是入口。张副尉,以我之见,你们二人目前的状态,根本不适合长时间骑马赶路。 要不这样,你们先随我前面往平山集,等我的人把平山集打下来后,你们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整,再决定去向,如何?” 张小雷跟刘侗交换了一下眼神。 刘侗点头说道: “小雷哥,我们已经两天两晚粒米未进,反正船山部落那个方向没有去路,不如干脆先掉头去平山集?” “行!” 张小雷没再犹豫,再次抱拳对李唐打了个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大首领,多谢了!” 此番绝处逢生,能多点时间跟这个神秘的船山部落多接触一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老铁!” 李唐转头向铁列都喊道: “拿两份干粮和水,给张副尉和刘执戟长!” “是!” 铁列都大声领命,转脸就冲身边的一名队员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干粮和水拿出来!” 第21章 这个船山部落太神秘了! 很快,两包只有不带任何标识和字迹内包装的外苏打饼干,两瓶扯掉标牌的矿泉水,由两名护卫队员送到张小雷和刘侗手中。 在这两名护卫队员手把手的教导下,张小雷和刘侗看着手中白净无瑕的瓶装矿泉水,两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禁不住在轻轻颤抖。 “这太珍贵了!太珍贵了!” 张小雷不是没见过波斯胡商带来的琉璃瓶,但如此透明,如此薄的琉璃瓶,对他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了。 这个瓶子,绝对值千金啊! 像是知道张小雷此刻心里在想什么,那名叫葛逻钦达的护卫队队员哈哈大笑道: “不打紧,像这样的瓶子我们部落多的是。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补充一下,从这里面到平山集还有七十多里路要赶呢!” 想当初,大首领拿出这种塑料瓶装矿泉水的时候,部落中的每个人都跟眼前这个大唐安西军老兵的反应一模一样。 当时他们都认为这是神明喝的神泉。 后来通过学习,他们才知道,这种瓶子不是琉璃做的,而是一种叫塑料的工业原料做成的。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船山部落人手一个矿泉水瓶当杯子。 有些老人甚至珍藏起来,说是要当传家宝。 葛逻钦达和同伴拿出来的饮水,其实就是拿矿泉水瓶子装的山泉水。 可在张小雷和刘侗的感觉中,是那般的甘甜可口。 还有这种叫饼干的干粮,塞进嘴里后,那叫一个又香又脆又甜又咸,绝对是他俩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食物。 按说老兵吃东西肯定是大口大口狼吞虎咽。 但张小雷和刘侗此时骑在马上哪怕再渴再饿,还是很舍不得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饼干,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 “张副尉,刘执戟长,你俩不用舍不得吃,拿出大唐安西军的气势,敞开来吃!” 李唐驾驭坐骑跟张小雷和刘侗并骑前行,乐呵呵地说道: “像这样的行军干粮,我们护卫队每个队员都带足了半个月的口粮。我们船山部落别的东西虽然不多,但粮食从来不缺。” 部落农场开荒种植的一千五百多亩土豆、玉米、红薯地,都接连收获了好几波了。 部落粮仓堆积的粮食,足够船山部落一千两百多人口,吃上好几十年了。 这还没算船山城储备的那两千多个柜的副食品和米面粮油。 那些已经过期的饼干和熟食类副食品,李唐是变着花样让部落众赶紧消耗吃完。 反正吃不死人,免得浪费。 听到李唐这么一说,张小雷和刘侗心中暗自发狠,吃就吃! 身为一名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面对接下来有可能遭遇的战场,必须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和水分。 等到张小雷和刘侗一人吃掉三包一斤装苏打饼干,喝掉三瓶山泉水,两位大唐安西军老兵终于感觉不再饥饿了。 考虑到在平山集很可能会发生激战,张小雷和刘侗都没敢吃得太饱。 但就是眼下的七分饱,也足以让他俩原本消耗殆尽的战斗力,满血复活了。 “张副尉,现在的龟兹城,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李唐脸上神情凝重,很认真地望着张小雷说道: “我可以跟你透过底,我正在筹划给你们安西军运输粮食和兵器军械。就是不知道龟兹城目前是什么情况。 因为我们部落人手不够,需要花点时间收拢部落周边地区的人口。按我的预计,我的这个计划,最迟明年年底就能启动。” 张小雷明显非常意外地多看了李唐两眼,凝目问道: “明年你的部落能提供多少粮食?” 李唐毫不犹豫地答道: “至少一万石!护卫队装备的那种火枪,至少三千支!” “火枪?” 张小雷两眼顿时放亮,呼吸明显有点急促地问道: “就是那种远隔好几百步,就能远程射杀吐蕃骑兵的吐火短棍?难道这种火枪你们部落有很多?” 李唐没有洋洋得意,而是郑重其事地点头答道: “很多!足够装备一万士兵。这种火枪是我们船山部落发明创造的一种火药武器。 这种火枪最大射程650步,在360步之内可以精确命中目标。每20息每人可以连续三击。” 刘侗闻言后顿时瞪大他那双牛眼,难以置信地大声说道: “这种火枪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大威力,根本不需要一万支,有三千支我们就足以打退吐蕃的十万大军!” 李唐笑呵呵地轻轻点了下头,淡然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到了平山集,我李唐请两位勇士见证,看我们船山部落的战士,是如何轻松地消灭吐蕃军队。” 张小雷和刘侗互视一眼后,张小雷转脸望着李唐,语气非常严肃地点头说道: “某家正有此意!不是某家不相信大道领所言,而是事关重大,某家需要进一步了解你们的这种火枪,在战场上的真实杀伤效果!” 李唐毫不介意地点头笑道: “理当如此。毕竟事关龟兹城上万安西军将士的生死前程,再怎么谨慎都是应该的。” 张小雷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现在哪里还有上万安西军将士啊! 镇守龟兹城的这支孤军,老弱病残加起来也不到八千人了。 如果再没有外来的援军,龟兹城的全体军民顶多还能支撑一年。 但愿这个叫李唐的船山部落大首领,所言全是真的! 真要是这样的话,或许不用跑到万里之外的长安,向朝廷求助。 这个船山部落,看起来真的有点神秘。 他们部落的这些战士,似乎完全不把吐蕃人的士卒放在眼里。 这些连皮甲、布甲都没有装备的部落战士,凭什么有这样的勇气和士气? 难道他们倚仗的就是李唐说的这种火枪? 观先前的短暂交战,吐蕃骑兵在这些部落战士面前还的确是不堪一击。 而且完全没有任何还手、招架之力。 莫非装备了这种火枪的军士,一个个都能成为神射手? 最大射程650步! 就连五石强弓也做不到啊! 若是真能在360步之内精确杀伤目标,这岂不是意味着,装备了这种火枪的军士,每一个都是可以力开三石强弓的神箭手! 真要有这种军士组成的雄兵,天下谁人能敌?! 第22章 这样的百战老兵个个都是大宝贝啊! 身为一名百战老兵,张小雷在战场上擅使各种兵器。 长枪、陌刀、强弓、硬弩都非常精通。 船山部落战士使用的这种火枪,听起来像是把枪和强弓硬弩结合在一起,由匠人精心制作出来的一种新型兵器。 火药,不是由古代炼丹术士发明出来,然后被跑江湖耍把式的江湖骗子用来唬人的道具吗? 船山部落的匠人竟然能想到用火药来制作兵器,还真是一种奇思妙想。 而且目前看起来,威力效果相当强悍。 这个叫李唐的部落大首领,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为什么会想着要带兵驰援龟兹城? 观其血统,肯定是纯正的唐人。 在由异族统辖的西域地界,敢把自己的姓名取为李唐,这不仅仅只是够大胆,而是代表着某种不屈的意志。 难道他是当年北庭军的后人? 要不然的话,他为何会对两个安西军的军士如此亲近? 张小雷可不认为他和刘侗身上有什么可以让李唐图谋的东西。 在吐蕃军队统治的吐蕃地界,敢公然跟吐蕃军队进行顽强抵抗的唐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大唐好汉。 张小雷现在还没发现。 如果船山部落的这些护卫队队员不是人人都脸戴护目镜,头戴雷锋帽,全身被军大衣紧紧裹着。 以他的见识和眼力,一定能看得出这些船山部落的勇士中有回鹘人、突厥人、吐蕃人、契丹人、奚人、葛逻?人、黠嘎斯人。 除了李唐之外,没有一个是唐人。 不过,张小雷已经从船山部落勇士们身上的棉衣棉帽有了一个判断:他们对手中火枪的威力,充满了自信! 张小雷在心中琢磨船山部落的来历,李唐此时也在寻思如何把这两个大唐安西军的百战老兵留下来。 自公元763年吐蕃占领河西走廊,大唐北庭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被切断跟中原的联系,北庭军和安西军跟吐蕃大军的战斗就没有停止过。 作为在安西都护府孤军作战坚持了42年之久的安西军将士,能活到现在的,每一个都绝对称得上百战精兵! 对这个时代的军阵战法一窍不通的李唐,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有熟悉吐蕃大军军阵战法的老兵相助。 李唐当然不敢奢望在龟兹城坚守的那上万大唐戍边老卒,全都能归他所用。 现在既然有张小雷和刘侗这两个宝贝在他眼前晃悠,李唐当然得想办法获取这两个老兵的忠心。 “张副尉,我听说当年于阗国王,安西都护副使,尉迟曜大将军,在于阗一直坚守到了贞元十四年(公元798年)四月,是真是假?” 李唐思索了一会儿后,开始动心思跟张小雷和刘侗搭腔: “吐蕃人的说法是,他们的大军在贞元七年就把于阗完全占领了。我一直寻思,吐蕃人的说法肯定不可信。” 张小雷心情沉重地点头说道: “如果没有尉迟大将军镇守安西都护府南方关口34年,牵制了吐蕃大量的兵力,安西都护府不可能坚守到现在。 吐蕃人虽然在贞元七年曾经一度攻占于阗,但他们很快就被尉迟大将军率兵赶出于阗。 大首领,如果你们船山部落真有心驰援龟兹,最好的方式,是率大军进攻于阗,迫使吐蕃大军回援。毕竟从这里到龟兹的路途太远,太艰难了。” “出击于阗?对啊!我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这个战略呢?” 李唐眼睛放光地望着张小雷,抬手拍着大腿,欣然说道: “围魏救赵!在我的大军没有聚集起来之前,我可以派出精锐骑兵小队,在于阗境内四处出击! 这样不但可以让围困龟兹的吐蕃大军南部后方大乱,我还可以让我的兵深入吐蕃腹地,搅他个天翻地覆!打游击战、运动战,这事我李唐在行啊!” 不愧是百战老兵啊! 一言就点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战争节点。 相比于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劳师远行一千多公里驰援龟兹,就近在于阗国境内跟吐蕃大军捣捣乱,负担明显要轻得多。 这个战略构想,显然要比李唐之前自己拍脑袋琢磨的那个计划,要切实可行多了。 宝贝果然是宝贝。 绝对不能让张小雷和刘侗这两个大宝贝远行长安去送死! 老子就是绑,也得把他俩留在船山部落。 “李唐大首领,你们船山部落现在能战之兵有多少人马?” 一直没吭声的刘侗忽然问道。 李唐呵呵笑道: “如果论战斗力,船山部落有精兵五千。当然了,我说的这个是指真实战斗力。 我们曾经反复进行过军棋推演。船山部落护卫队一个125人的中队,搭配四门野战炮,可以轻松击溃一支1500人的吐蕃骑兵。 像这样的中队,我目前手里有三个,以后肯定会更多。说实话,我也不怕两位笑话,我们船山部落现在所有人加起来,只有一千两百多人,这还包括老人、孩子和妇幼。” 刘侗闻言后,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神情。 但张小雷却从李唐的话中听出一个关键词,他很认真地望着李唐问道: “野战炮,是什么兵器?” 李唐终于眼显洋洋得意的神彩,傲然答道: “野战炮,也称火炮,是一种威力、射程远比火枪大很多倍的战争大杀器!最大杀伤射程可达六里! 一发炮弹可以让数十名敌军瞬间丧失战斗力。如果二位有兴趣的话,等平山集事了,我带二位回部落去见识一下。” 我就不信你们对这个不感兴趣。 只要你们两个宝贝去了我李唐的船山部落,本大首领可以保证,到时候我赶你们走,你们也不会走。 “真的可达六里地远?” 张小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李唐。 龟兹城最大的投石机,也只能把石弹或火油罐投出半里地! 难道火炮,就是把火枪放大造出来的又一种新兵器? “只多不少。” 李唐自信满满地点头答道: “像这种火炮,我们船山部落想造多少就有多少。火炮,才是我李唐敢起兵跟吐蕃王朝死磕的最大底气!” 要不是怕吓着你们,船山城部署的火炮,那才叫真正的战争之神。 第23章 吐蕃蛮子都该杀! 一人双骑,对船山部落护卫队的骑士们而言,保持四十码左右的速度,长途奔行一百五十里,虽然不轻松,但还是能做到。 缴获的十五匹吐蕃战马,自然都成了船山部落护卫队第一批战利品,意义重大。 在骑兵对冲的高速移动中,能在两百米开外精确射中敌方的人员而不伤及战马,足以证明船山部队护卫队队员们掌握射术起码达到了精通级。 至于那些吐蕃骑兵身上的盔甲武器,这些铁列都、德布南赞等人都曾经无比渴望的兵品,现在没有一个人瞧得上眼。 值得一提的是,船山部落放牧的马群,绝大多数都是部落培育的纯种大宛马,只有少量的大食马(阿拉伯马)和突厥马。 大宛马,就是后世流传的汗血宝马。 在奔行了不到二十里后,李唐发现张小雷和刘侗的战马明显开始脱力了,于是让他俩换成了护卫队的备用战马。 此举在让张小雷和刘侗大感惭愧之余,两人心中对李唐的感激之情,又多增了几分。 要不是遇到船山部落护卫队,他们两人没准这会儿已经被那些吐蕃骑兵追上,力尽战死了。 救命之恩,理当涌泉相报。 只是相比他俩身上肩负的使命,张小雷和刘侗此时都不敢轻言感恩。 但凡有一线希望,他们也要为龟兹城的数千袍泽求得一条生路。 这一线希望,不管是在万里之外的长安,还是近在咫尺的这个神秘船山部落,他们都需要打足一百二十分精神,尽全力去争取。 但愿船山部队的战士真的能一举拿下平山集,而不是光凭嘴皮子一味的骄纵狂妄自大。 对于这两名大唐戍边老兵的怀疑,李唐觉得这很正常。 若他俩真是他李唐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李唐反倒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安西军老兵。 有些信任,是必须建立在真正的实力之上的。 眼瞅着天色快要接近正午时分。 这时候,李唐揣在口袋中的对讲机忽然响起呼叫声: “鹰巢鹰巢!这里是鹰眼!收到请回答,完毕!” 李唐口袋里突然响起的人声,顿时把跟着李唐并行的张小雷和刘侗都吓了一大跳。 在他俩瞪得溜圆的四只眼睛注视下,就见李唐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方块状物件,一边继续策马奔行,一边抬手凑到嘴边大声说道: “鹰眼鹰眼,我是鹰巢,收到回话,完毕!” 德布南赞的声音再响: “我部在距离平山集三十里地所在的回风岭,遇到一伙山贼拦路,这伙山贼非常嚣张,索要买路钱,态度非常强硬。如何处理,请大首领明示!” 李唐稍作沉吟,随即说道: “先搞清楚他们是些什么人。等我过来再作决定!” “是!大首领。” 李唐把对讲机塞进口袋,双腿发力一夹马肚,双手一抖缰绳,大喝一声: “驾!” 胯下这匹高大健壮的阿拉伯战马,很快就把速度提升接近六十码。 当今山回风岭,位于平山集北部三十里左右的一道山梁上。 此地人迹罕至,除了平山集的猎户和采药人偶尔会经过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路人行商往来。 按说这里完全不适合聚啸山林的山贼在这里截道。 德布南赞把情况跟大首领通报后,从护卫队队员当中慢慢打马越众而出。 这伙山贼说出来的藏语相当生硬,明显不是他们的母语。 他们的为首者,满面虬须,身材高大,体格结实魁伟。德布南赞目测此人的身高超过一米八五,体重超过九十公斤。 他手执一根枪头保养得油光发亮的马槊,胯下战马后臀打着吐蕃军马的烙痕,估计应该是从吐蕃骑兵手中或偷或抢弄到的。 尽管此人头上扎着吐蕃族的传统辫发,但德布南赞可以断定他不是吐蕃人。 “前两年回风岭上并没有贼人在此啸聚山林。我想你们应该是从外地流窜到这儿,刚落脚没两年。” 德布南赞目光炯然的凝视着山贼首领,用一口纯正的藏语慢条斯理地缓缓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胆敢拦截我的马队,你是想找死吗?” 听到德布南赞这番话,拦路的这三十多名身上藏袍衣着褴褛,手中武器参差不齐,大部分都面显菜色的山贼,顿时变得乱哄哄。 “是吐蕃蛮子!” “大当家的,这家伙明显是吐蕃贵族!若是把他放走了,大伙肯定又得逃亡,另找落脚地!” “怕个球!这伙人虽然看上去人强马壮,但没有一个身上带着兵器,直接把他们全宰了!吐蕃蛮子都该死!” “如果他们手里拿着的烧火棍也算兵器,那今天这道,兄弟们还真不敢截了,哈哈哈!” “大当家的,别犹豫了,杀!” 听到这伙山贼说的全是南腔北调的唐话,眼瞅着为首的虬须猛汉脸上浮显出狰狞的狠厉,德布南赞赶紧换回唐话喊道: “先别动手!你们这些人,之前是否都是被吐蕃军队抓获的大唐安西军战俘?” 见眼前这个吐蕃贵族面露喜色,虬须猛汉两只豹眼凶光大作,狞笑着答道: “是又如何?难道你这吐蕃蛮子还想抓某家去平山集领赏不成?某家尉迟烈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此生只为杀你们这些吐蕃蛮子而活着!纳命来……” “等会等会!我们不是吐蕃人,更不是吐蕃贵族!” 铁列都赶紧提马上前把德布南赞换下来,连连摇手,大声喊道: “我们刚杀了十五名吐蕃骑兵,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过去瞧瞧。我们是北边船山部落护卫队,正准备去扫荡平山集。” 德布南赞和铁列都满嘴流利的唐话,说得比有些长安人还纯正,顿时把尉迟烈山听得眼中疑云大起。 在吐蕃人统治的腹地,能说出如此纯正的唐话,肯定不是吐蕃人。 难道他们是跟吐蕃人通商的大唐商队? 不对! 刚才那人明明说了他们是北边船山部落的人。 可他在半年前明明派人往北边侦察过,那里全是荒芜人烟一望无边的大戈壁滩,别说是人,鬼都难见到一个。 尉迟烈山并不知道,他当初派出的那两个侦骑斥候,如果当时再往北边走五十多里地,很可能就会发现船山部落所在的那道峡谷入口。 第24章 原来是故人之后! 就在尉迟烈山刚想提出质询的时候,北边远远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踏响。 “哗啦哗啦哗啦……” 沉闷而密集的铁蹄踏地声,让道旁的杂草都在为之摇晃。 很快,李唐带着大部队出现在尉迟烈山眼前。 德布南赞掉转马头迎了过去,跟情况跟李唐做了大致介绍。 一听这伙山贼的头领复姓尉迟,李唐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这个叫尉迟烈山的家伙,会不会是于阗国王室尉迟家族的人? 看到后来的这伙人马当中竟然有两名白发苍苍,身穿大唐明光铠战甲的老年骑兵,尉迟烈山眼中的怀疑顿时散去。 能说一嘴流利纯正的大唐官话,队伍中还有两名疑似大唐安西军的老兵。 加上他们之前还说过刚杀了十五名吐蕃骑兵,这伙穿着怪异自称来自船山部落的人马,绝对不可能跟吐蕃蛮子是一伙的。 在铁列都、德布南赞等护卫队队员的拱卫下,李唐带着张小雷和刘侗缓缓策马来到尉迟烈山近前。 “我是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这位好汉,你跟进于阗王室尉迟氏是什么关系?” 李唐心中暗自喝彩,好一条猛汉,脸上却是古井不波,语气平静地问道: “贞元十四年,于阗国王,安西都护副使,尉迟曜大将军镇守于阗重镇,跟吐蕃大军战到最后一刻,为大唐尽忠殉国,请问,尉迟大将军可有后人幸存于世?” “李唐,你竟然敢在吐蕃蛮子的地盘姓这个姓取这个名!?” 尉迟烈山豹眼圆睁,满是惊诧地盯着李唐的脸和眼睛,好一会儿,他才声音沙哑地缓声说道: “某家苟延残喘留存于世,愧对尉迟氏列祖列宗,没杀尽吐蕃蛮子之前,某尉迟烈山没脸,也不敢赴黄泉,见我尉迟氏列祖列宗!” 刘侗从李唐身后打马上前,盯着尉迟烈山胡子拉碴的黑脸看了好一阵,才凝目沉声问道: “你是尉迟晔家的小崽子烈山?你瞧瞧某家是谁!” 尉迟烈山闻声先是一愣神,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刘侗,好半晌,就见他忽然从马背上跳下来,把手里的马槊往后面的同伙一扔,迈开大步来到刘侗面前,抱着刘侗嚎啕大哭。 “刘叔,我想去找龟兹找你们,可是我过不去!我带着人马冲了好几次,死伤了好多兄弟,怎么冲也冲不过去。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啊!” 李唐见状,转脸望着张一雷,低声问道: “尉迟晔是什么人?跟尉迟曜大将军是什么关系?” 张一雷叹声答道: “尉迟晔是尉迟曜大将军的同辈堂弟。于阗陷落时,跟尉迟曜大将军一起血洒沙场。二十年前,刘侗奉命去过于阗几次。” 刘侗看着尉迟烈山脸上被烙上的奴印,唏嘘不已地拍着尉迟烈山厚实的肩背,好一阵才大声喝道: “别嚎了,把你流的马尿收起来!死很容易,活着才难!你小子能在吐蕃人的腹地,带着一帮弟兄继续跟吐蕃人拼,不算愧对你们尉迟氏的祖宗!” 说到这,刘侗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问道: “我跟你张伯伯之前经过这个地段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小子带着人马从山上冲下来跟吐蕃兵打?” 尉迟烈山抬手用满是污洉的衣袖拭了把脸,憨声答道: “我和这帮兄弟先前到平山集南边活动了一圈,想劫掠一番吐蕃大军的粮草运输队。 只是那支运粮草的吐蕃蛮子有三百多号人,所以没敢动手。空着手回来刚打算回山,然后就碰到这伙自称船山部落的马队。” 刘侗挥手在尉迟烈山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骂道: “算你小子命大。没有上来就跟人动手。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那种棍状兵器没?那玩意叫火枪! 他们就是用这玩意,隔着几百步远,呯呯呯几声响,就把追我和你张伯伯的十五名吐蕃骑兵全干掉了。其中一个还是平山集驿站驻军的百夫长!” 尉迟烈山顿时眼显惊骇神情,转头盯着德布南赞手中拎着的烧火棍看了好一会儿,心中暗叫乖乖隆地咚。 好家伙! 要是这伙人先前一上来就用这种叫火枪的兵器对着他们也呯呯呯,那他们岂不是也跟那十几名吐蕃骑兵一样死翘翘了? 看上去四尺来长,一点也不起眼的玩意,居然如此凶险。 船山部落的人真阴险! 明明是非常厉害的兵器,却伪装成一根烧火棍一样。 不明究理的人一旦跟他们对上,绝对都会吃大亏。 刘侗似乎猜到尉迟烈山此刻是什么心思,抬手又在这家伙脑袋上敲了两下,然后领着他来到李唐近前。 “大首领,都是自己人。这小子的父亲尉迟晔,是跟我一起磕过头的拜把子好兄弟。 当年在于阗战场,也是杀得吐蕃蛮子闻风丧胆的一等一好汉!只是很可惜,最终还是因为兵尽粮绝,只能落得个血染沙场,马革裹尸的下场。” 李唐微笑着向尉迟烈山点头为意。 真是老天爷开眼啊! 这趟出门打野,真是太值当了! 由此看来,吐蕃王朝的大后方这些年并不太平。 仔细想来应该也是。 吐蕃大军目前还没有彻底占领安西四镇。在他们占领的地方,只要是有血性的汉子,肯定不甘心从此被吐蕃王朝奴役的命运。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身处吐蕃人的大后方,也不见就是坏事。 以船山集为根据地,尽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届时一定可以把吐蕃王朝的大后方,搅他个天翻地覆! “原于阗安西军败军之将尉迟烈山,见过李唐大首领!” 尉迟烈山神情肃穆地向李唐行了一个安西军军礼。 李唐庄重地还了一个船山部落护卫队的军礼,正色说道: “两军交战,胜败乃兵家常事。越王勾践,尚且能卧薪藏胆,我等同样可以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只要我们身上的热血未冷,就一定能重振旗鼓,还我河山!尉迟兄弟,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远!” 有一个于阗尉迟氏的后人在队伍中,这对接下来在于阗境内树旗造反,简直太有利了。 第25章 你们船山部落的勇士真有这么凶猛?! 得知李唐想带着船山部落一百多号人马就敢扬言扫荡平山集,尉迟烈山当即提出质疑。 “大首领,我带着兄弟们在平山集这一带跟吐蕃蛮子前后斗了有十二年了。” 尉迟烈山很严肃地望着李唐说道: “平山集,看似不大,只有六百多户,但这六百多户中有四百多户是军户!这里属于吐蕃翼区(茹本),各个属地都是军政合一。 这个翼区由葛骨萨部落统管这个翼区的所有部落兵,并在党金山设有党金冲,平山集由党金冲的一名千总管辖。 吐蕃人非常重视平山集这个交通要隘。翼区要求党金冲在平山集专门派驻了一个小千总,下辖五名百夫长!” 德布南赞怔然问道: “我两年前来过平山集,当时这里只有一个百夫长驻守驿站。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千总?” 铁列都也点头附和说道:“是啊!我一年多前也来过一次。当时也没看出有什么变化啊!” “这名小千总是一年前,确切地说是十三个半月前,带兵来平山集驻防的。” 尉迟烈山正色说道:“这可能跟我最近几年带着一帮不怕死的兄弟,经常在平山集和党金冲之间出没,大肆劫掠吐蕃人商队有关。” 李唐沉吟了一会儿,这时候出声问道: “平山集现在有多少吐蕃军人马?武器装备怎样?最近的支援人马距平山集有多远?” 尉迟烈山毫不犹豫地答道: “驿站驻军随时可以在集内拉起一支五百人左右,全部由桂兵组成的军队,其中骑兵约三百人左右。 以前我带着人马冲进平山集好几次。集里面有两个大仓库,各种物资很充足。 只需抢掠一次,就能让我和兄弟们舒舒服服过好几个月。但现在我根本不敢进平山集。因为进去就是找死。 距平山集最近的是葛骨萨部落的一个大型聚居点,在平山集西南方向六十多里地。 只要平山集点燃狼烟,这个部落随时可以抽调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骑兵,迅速驰援。两头一夹击,逃都没地方逃。” 德布南赞眼显愧疚之情,望着李唐,歉然说道: “大首领,我……” “这跟你们没关系。” 李唐想都没想把手一摆,断然说道: “看来最近这一年多时间,部落周边的变化有点大。这说明吐蕃在龟兹的军事行动肯定不顺利。 咱们专门出来一趟,没道理什么都不做空手而回。平山集不好进,那就把里面的敌人引出来! 我就让他们用添油的打法,来一波咱们就收拾一波。我观这附近的地形相对比较复杂,不适合大队人马展开,却非常适合打伏击。” 这里是一片山地丘陵荒野地貌。 视野所及,到处都是灌木杂草丛生。不仅没有一条人为开辟出来的官道,周边甚至连山民踩出的山路都没有一条。 路都没有一条,难怪尉迟烈山会带着手下在这一带藏身。 这家伙看起来貌似有勇有谋啊! 李唐心中暗自权衡。 先看看,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某家这就去平山集把吐蕃兵引出来!” 张小雷主动请殷,当仁不让地说道: “这里没有谁有比某家更适合做钓饵。某家只需要在平山集外围转一圈,驿站里的吐蕃兵肯定会追出来。” 刘侗很是赞同地点头说道: “没错,这个任务就交给某家和小雷哥!只要我们在平山集附近现身,驻平山集驿站的吐蕃兵肯定会误认为我们摆脱了追兵,一定会出来抢功劳。” “刘叔,我怎么能让您和张伯伯去诱敌!” 尉迟烈山连连摇头说道:“还是我带几个兄弟过去,平山集一带的地形,我比你们熟悉。而且在平山集有我们这些人的悬赏令。只要我……” “你们人太多,不合适。” 刘侗打断了尉迟烈山的话,很严肃地说道: “不是只把人从平山集引出来就行。必须讲究方式方法。最好的效果是,能把追兵控制在五十名以下。这样可以让李唐大首领的部下胜算和赢面更大。” 李唐不以为然地呵呵笑道: “人多人少我无所谓,反正都一样。来了都是死。我跟你们交个底。我的人一轮齐射,最少可以干掉一百人。 每二十息,我们可以打三轮齐射。你们都是老行伍,这场伏击到底该怎么打,我觉得你们可以好好合计合计。” “你们的人真有这么凶猛?” 尉迟烈山难以置信地瞪大他那双豹眼,盯着李唐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向刘侗和张小雷,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叔,如果李唐大首领说的是真的,没准我们这次真有可能把平山集打下来!不过,我想先见识一下这种火枪的射程和杀伤力” 张小雷和刘侗对视了一眼,两个不约而同用力点了下头。 “大首领,你看?” 张小雷笑呵呵地望着李唐。 李唐毫不犹豫地把手一挥,冲德布南赞喊道: “带着你的小队,出列!” “是!大首领。” 德布南赞肃然领命,随即向身边的队员们下达命令: “第一小队,下马!出列!” 十名队员二话不说,翻身下马。 刘侗这时候吩咐尉迟烈山,让他带着人四处搜索了一圈,没一会儿就找到十块比人头稍大一点的山石。 德布南赞胸有成竹地对尉迟烈山喊道: “烈山兄弟,麻烦你让你的兄弟把这些石头放到两百步外,每块石头间隔两步,一字排开。” 尉迟烈山也不多问,依言行事。 很快,在一片相当开阔的丘陵上,十块山石依次摆好。 “第一小队,所有人都有,射击准备!” 随着德布南赞的这声命令,船山部落护卫队第一中队第一小队的十名队员,在划定的射击位置各就各位,以蹲姿射击姿势据枪瞄准。 “预备——” 德布南赞右手高高举起,目光在十名队员身上一一掠过,确定队员们都做好了射击准备,他右手用力下挥,嘴里同时喊道: “开火!” “呯——”十声枪响同时发出,汇合成一道闷雷般的声响。 “啪嗒啪嗒……” 三百米外,在一座丘陵上摆着的十块石头,同时应声被子弹的巨大动能撞飞碎裂。 看到这一幕,尉迟烈山和他身边那十名兄弟全都同一个表情: 目瞪口呆! 第26章 你确定你们真的要打平山集的吐蕃兵?! “第二小队,准备!” 李唐一脸云淡风轻的悠然神态,再次下达命令: “每个小队,都在这先练练手试试枪,确保枪弹不受天寒地冻湿冷气候的影响!” “是!大首领。” 铁列都、德布南赞、阿使那勒等一百多号部落护卫队队员,同时齐声应是。 船山部落护卫队,绝不能被大唐安西军的老兵小瞧了。 见李唐有意让船山部落的勇士们都露一手,张小雷和刘侗互视一眼后,非常积极地带着尉迟烈山的手下,顿时忙乎开来。 只有对船山部落的火枪威力和射程有过直观的认识后,他们方能确定这场伏击战该怎么打。 本着磨刀不误砍柴功的想法,李唐任由张小雷和刘侗带着尉迟烈山的人在这可劲折腾。 砍树做箭靶、削制简易人形木桩,对这些人人都有着大把力气的汉子们来说,根本不算事。 看着尉迟烈山手下那群脸显菜色的弟兄,一个个变得健步如飞,生龙活虎,李唐不由感慨这个时代的古人们身体素质真好。 通过交谈后,李唐已经基本了解尉迟烈山这伙山贼们的来历。 他们都是于阗和北庭战败后,被吐蕃军队俘虏的战俘。他们当中有的是在战场被俘的,有的是战后走散被抓的。 人人都被打上奴印被强制当过好几年的奴隶。 像他们这样的战俘,在吐蕃王朝各地都有。具体有多少人,没法统计。据尉迟烈山猜测,应该有好几千人。 尉迟烈山在当了三年奴隶后,终于无法忍受吐蕃人残暴压榨。 他暗地里说服串联了一批人,于十三年前的某天深夜,突然发起暴动,杀了那个奴隶主,然后开始到处逃窜流亡。 这种颠沛流离的岁月,尉迟烈山一过就是十多年。 最先跟着他的那批战俘奴隶,基本上都死了。 现在跟着他的这些人,是他这些年从不同地区的奴隶主手中解救出来的。都是吐蕃大军在安西、北庭战场和陇右各州抓捕的唐人。 因为脸上有着奴印,他们不敢回到大唐地界。只能在吐蕃人的地盘上一边四处东躲西藏,一边跟吐蕃人血拼到底。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 李唐现在大致可以做出判断,吐蕃王朝看似兵锋极盛,实则已经快到其战略极限了。 大唐和吐蕃两国来来回回打了一百多年,吐蕃占据全面优势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双方目前重归势均力敌的相持态势。 大唐帝国无力西征收复失地,吐蕃王朝同样也无力东进继续侵占大唐的疆域。 从整体战略全局来看,大唐帝国算是失败的输家。能保住现有的疆域不失就很不错了。 造成这种局面的,其实是第三方,回鹘汗国! 即使李唐现在不扇动蝴蝶翅膀,吐蕃在西域和河西走廊的战争红利,很快就会被回鹘汗国逐一吞掉。 而这也是李唐敢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率领船山部落跟吐蕃开干的一个重要因素。 吐蕃王朝,即将陷入内忧外患的长期窘境! “呯呯呯……” 接连不断的枪响,把李唐从遐思浮想中拉回现实。 就见张小雷和刘侗指挥着尉迟烈山及其手下,或持箭靶,或持人形树桩,摆出各种战场进攻态势。 然后被船山部落护卫队三个十人小队组成的三段式射击,全部瓦解。 越试,张小雷、刘侗和尉迟烈山等人心中的震撼越大。 反之,他们眼中的惊喜、兴奋、狂热神情越聚越浓。 “不用再试了!” 张小雷神情极为亢奋地大声吼道: “一支百人骑兵马队,根本没法突破船山部落护卫队的这种火枪攻击阵型!他们这还只是派出三十人枪!这种火枪,绝对会改变战场进攻和防守的模式!” 尉迟烈山更是直接跑到李唐近前,眼神狂热地问道: “李唐大首领,我和我的弟兄们,能加入你的船山部落吗?” 李唐微笑着点头答道: “当然可以。船山部落的宗旨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解放所有被吐蕃统治阶层奴役压迫的各族人民,最终一举推翻吐蕃王朝在这片土地的统治政权!” “推翻吐蕃王朝!报仇雪恨!” 尉迟烈山红着眼振臂大喊:“推翻吐蕃王朝!报仇雪恨!” “推翻吐蕃王朝!报仇雪恨!” “推翻吐蕃王朝!报仇雪恨!” 三十九名衣衫褴褛的不屈抵抗者,同时发出他们内心最强的怒吼。 他们脸上被吐蕃人强制烙上的三十九道奴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狰狞。 “大首领,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伏击战的战场前移!” 张小雷眼中战意大炽,郑重其事地对李唐提出建议: “你们这种火枪攻击阵型,完全不受地形的限制!只要子弹足够,就能在前方150步到200步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 这才只有130人枪! 如果有1300人枪呢? 那会是何等恐怖的杀戮场面! 若是有人枪呢?! 那不得横扫整个天下啊! 我的老天爷! 张小雷不敢想了。 对了! 李唐说过,在船山部落还有一种比火枪的威力射程更大更远的火炮! 火枪的线列阵齐射,已经恐怖如斯! 那火炮齐射,会是怎样的场景? 这一刻,张小雷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我知道有个地方!” 尉迟烈山两眼冒着绿光,大声嚷道: “从这里往南,二十里,平山集北部有一片满了齐腰高野草的荒原。那里是平山集军民偶尔出来放牧牛马羊的野外牧场!” 尉迟烈山一边说,一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幅简易地形图,接着说道: “这片荒原呈东西走向,长达十多里,最宽处有五六里,最窄处也有三四里。到处都是丘陵土堆,地面起伏不平……” “这个地方某家有印象。” 刘侗目光炯然,在一旁点头接话: “当时某家和小雷哥就是从那里经过,然后一路往北。如果我们把人先埋伏在草丛中,肯定能打吐蕃兵一个措手不及!” 张小雷稍作思量,随即也点头说道: “那个地方确实不错。如果我们把诱敌的动静弄得稍微大一点,说不定一次性就能打掉平山集两百多人马!” 说到这,张小雷脸色转为凝重,看着李唐,非常严肃地问道: “大首领,你确定真要打平山集?两军交战,可跟平时操练不一样!” 第27章 我们是船山部落的守护者! 火枪很好使。 三段式线列射击阵,也是非常适用火枪的实用战阵。 可再好的武器,再实用的战阵,都需要通过人来发挥其威力。 新兵与老兵的最大区别,是新兵初临战场无法克服内心的恐惧,有的甚至会吓得尿裤子。 因为,哪怕严格的训练,也难以让士卒感受到只有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才有的威慑、杀气、恐惧、紧张氛围。 以张小雷的战场经验,他当然一眼就能看出火枪配合三段式线列阵有个最大的缺点,或者说是致命点: 一旦队列中的士兵受不了敌军冲锋那种气势带来的压迫感,内心产生恐惧掉头逃跑,那整个阵型就被破坏、摧垮。 李唐听出了张小雷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实战和训练,当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船山部落护了队自然是没经历过实战的。 但是,铁列都、德布南藏、阿史那勒等人都是他们各自部落族群中的战士,而且都经历过生死磨砺。 在训练中,他们都多次模拟过护卫队面对步兵和骑兵冲锋的场景。 只是模拟终归是模拟。 “张副尉的话,我相信你们都听到了。” 李唐转头望向铁列都、德布南藏、阿史那勒等人,脸上神情也是极为严肃,沉声说道: “我以往的训练中,我曾经多次跟你们强调过,火枪队上了战场,不论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每一个队员,都必须要有直面生死考验的大无畏勇气和坚强意志。 你们也都反复讨论和推演过,只要在队型中出现一个胆小鬼逃兵,整队人都会被这个逃兵陷入死亡的险境。 之前不管我们怎么训练,都只是训练。一旦进入战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顺风战,谁都会打。因此,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们,平山集打还是不打,由你们来决定!” 还没等李唐的话完全落音,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等130名护卫队队员不约而同齐声吼道: “打!” “必须打!” “坚决打!” “船山部落没有孬种!” “船山部落绝不会有逃兵!” “我们需要通过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 “我们是部落的守护者,我们不打,谁来打!” 看着这些一个个杀气腾腾的船山部落护卫队队员,张小雷眼显满意神情地点了点头。 “士气很足,军心可用。” 张小雷向众护卫队队员挑起右手大拇指,很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们在面对吐蕃骑兵冲锋的时候,还能保持这种誓跟敌人拼到底的勇气和意志,那某家得恭喜你们!你们船山部落,将彻底改变战争的模式!” 铁列都振臂喊道: “船山部落,杀!” 所有护卫队队员,包括李唐在内,齐声吼: “杀!杀!杀!” 张小雷这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很是好奇地望着李唐问道: “大首领,你先前跟人喊话的那个黑匣子是什么宝贝?” 李唐神秘兮兮地答道: “这是我们船山部落最大的秘密。不过,张副尉也不算外人,船山部落,传承自避世隐居的儒家船山书院。 船山书院收藏了很多自先秦时期就渐渐失传的珍稀典籍,其中有很多一部分出自鬼谷子和墨家。 火枪、火炮,包括那种千里传音器,都出自墨家墨门的机关消息秘法,采用独门制作工艺打造出来的。” “千里传音器?” 张小雷大感兴趣地问道:“这种传音器真能传音千里?” 不说千里,若是能有三五百里,这种宝贝在战场上绝对有大用! “说是千里,有点夸张。” 李唐笑呵呵地摇头说道:“有些技术和工艺方面的难关还没有突破,传音的范围只能限制在方圆三百里左右。 等到日后我们的匠师掌握的技术和工艺得以突破,别说是千里,三千里,五千里,一万里都不是问题。” 前段时间李龙和李虎在船山部落建了一座微波传输信号塔,基本上能让在船山城一直吃灰的一整柜民用无线对讲机,派上用场了。 船山部落距离平山集,直线距离不到两百里,可以保持对讲机流畅通讯,且不存在任何电磁波干扰。 张小雷明显有点激动地抬手用了拍了下大腿,欣然说道: “能在方圆三百里范围传音,这在战场上已经够用了!如果大首领能派个人携带这种传音器随我们一起行动,这场伏击战我们赢的胜算会更大!” 李唐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没有问题!德布南赞,你随张副尉参加此次诱敌行动!” 德布南赞闻言大喜过望,肃然立正敬礼领命: “是!大首领。” 很快,这三伙加起来有182人的杂牌军队伍,稍事休整,吃过干粮午餐后,开始向预设战场,全速挺进。 平山集,一座由部落村寨发展起来的乡镇市集。 座落在当金山的一处交通隘口。 当金山,位于阿尔金山和祈连山的接合部,地处陇佑(甘肃)、西海(青海)、西域(新疆)三地交界处。 由于吐蕃集结十万大军正在安西战场跟大唐戍边孤军和回鹘汗国干涉军队作战,经过平山集的过往客商、军民络绎不绝。 这里曾经是铁列都、德布南藏等人为部落购买粮食、食盐等生活物资的一个重要交易地。 只是他们每次都非常谨慎,买的东西也不太多,一直都没引起在平山集驻守的吐蕃官员和驻军的关注。 平山集北部山区,四处都是荒芜野地,人迹罕至。 张小雷、刘侗、德布南赞和尉迟烈山及其手下一行四十多骑人马,来到距离平山集不到四里地的那片原野,才被了望塔上的吐蕃哨兵发现。 “呜呜呜——” 吐蕃哨兵吹响号角发出警报。 “赶紧通知千总大人,北边来了一伙山匪马贼!大约有四五十人马!” 听到有马贼前来劫掠,平山集原本繁荣热闹的街面,男女老少顿时变得大呼小叫惊慌失措,大姑娘小媳妇更是赶紧往家里跑。 古往今来,山贼马匪对平民百姓的威慑力,往往比过境的军队还大得多。 第28章 这伙马贼太难剿了! 吐蕃王朝统治西海,针对不同的区域,采取不同的战略策略。 对南部地区的苏毗、党项、白兰诸羌,施实的是武力镇压和怀柔安抚双重手段。 对东部的吐谷浑故地,则是任用吐浴浑内部的亲吐蕃势力,以吐谷浑人治吐浴浑。 但是在西部,吐蕃王朝进行高压重点占领,以策应其在西域的军事行动。 可以说,在西海西北地区,吐蕃军队的战略重心是占据大城重镇,让开两厢。 像平山集这等战略级交通要隘,那是肯定有吐蕃军队长期驻守的。 身为由茹区党金冲特别委派来平山集驻守的小千总,查·卢西波相军政一肩挑,唯一构成掣肘只有洛桑达根这个青年僧官。 自赤德松赞登上吐蕃王朝第40代赞普宝座,并任命他幼年的“师僧”娘·定埃增桑布为大伦(大相)后,赤德松赞继承了父辈尊佛、名僧的衣钵,大力推行新僧政。 僧尼在吐蕃王朝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得以全面提高。 特别随着“僧相”一职的设立,更是让原本属于贵族大相集团的权力全部转移到了僧相手中。 吐蕃王朝的大相们也由朝廷最高官员成为了僧相的下属官员。 既然得罪不起,查·卢西波相自然也就对洛桑达根这位僧官一直是敬而远之。 只要对方不插手军队的事,这位僧官平时想做些什么,查·卢西波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然而,今日,就在了望塔吹起预警号角没过多久,洛桑达根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千总大人,我听说那一小股由唐人战俘奴隶组成的马匪,为祸党金冲-平山集这一带地区已经很多年了,为什么我们的军队至今没把他们消灭?” 洛桑达根的语气虽然听起来透着尊敬,但其眼中的桀骜神色,明显没把眼前的小千总当回事。 面对僧官的质询,查·卢西波相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是他不想剿灭这伙山贼马匪,实在是尉迟烈山率领的那伙马贼,太滑溜,太难对付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驻平山集的军士只有少数的“桂”属兵员,大多数都是半民半兵的“庸”属部落兵。 真正的精锐大军,目前都在西域战场跟大唐军队和回鹘军队作战。 指望地方上的部落兵,去对付那些全都是大唐戍边老兵组成的马贼,除非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将他们重重包围,再聚以歼之。 可问题是,这伙马贼根本就不会给他查·卢西波相这种机会。 这些马贼摆明了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只要让他们察觉到有一点点情况不对劲,他们马上就会远遁。 就是因为这股马贼的存在,上到茹区,下到平山集,在过去的十多年中,不知道罢免多少大千总、小千总、百夫长。 就连万夫长也被罢免了两位。 “僧正大人,这伙贼人的首领叫尉迟烈山,据说是当年于阗王室的直系后裔。” 查·卢西波相沉思片刻后,决定如实相告,正色说道: “尉迟烈山是在于阗被我大吐蕃帝国军队攻陷的时候,因受伤昏迷而被我军俘获。只不过当时没有人查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此人在被贬为奴后,被分到王都逻些的一名韦氏贵族家中农奴。当时他很老实,从不跟任何交流,被人一度认为他是个哑巴。 谁都没想到,他在沉寂了三年时间后,居然早就暗中联络了一批大唐战俘奴隶。 尉迟烈山在一天的深夜,突然发起暴动,带着人残忍地杀害了那位韦氏贵族全家,并从此落草为寇,聚啸山林。 他在逻些周边活动了不到一年,然后四处流窜劫掠。此人似乎对危险有着极为敏锐的察觉异禀,从来没被我方大军围堵截杀过。 他从来不在某个地方停留超过三个月。他解救招纳的手下,全都是被我军俘获后被贬为奴的安西军士卒。 这种情况直到他逃窜至西海境内后,才有所改变。逻些王都对此人的悬赏,目前已经涨到了黄金五千两!” 洛桑达根似乎只听到“黄金五千两”这几个字,当即一脸正气地对查·卢西波相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带着我手下的僧兵配合你,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伙贼人全部剿灭!” 洛桑达根愿意带着僧兵配合作战,查·卢西波相自然是乐于得见的。 查·卢西波相也没耽搁,很快就跟洛桑达根一起来到了平山集的北城门城楼上。 平山集虽然称“集”,但有一圈高达十二米的城墙围着。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对进山平山集的往来行商开放。只有北城门最冷清。 不过,此时的北城门已经聚集了不少于三百人的部落兵。 当查·卢西波相登上城楼看到城外那伙马贼当中有两名身穿大唐明光铠的白发老卒,顿时脸色为之一变。 他手下的一名百夫长,一大早就带着十四名精锐骑兵去追击这两名安西军的信使。 查·卢西波相刚才还在寻思,如果他带兵出城围杀这伙马贼,只要他们敢往北边逃窜,肯定会遇到打道回城的达札百夫长及其手下。 届时两边一堵,尉迟烈山这一次绝对逃不掉。 哪曾想,这两名安西军的信使现在居然跟尉迟烈山这伙马贼混到了一起。 达札百夫长及其手下的十四名骑兵,想来已经凶多吉少。 该死的混蛋! 今天不把你的人头砍下来,我查·卢西波相誓不为人! “开城门!” 查·皮西波相一刻都不想等了,杀气腾腾地下令: “所有人,随我出城杀贼!今天不把这伙贼人赶尽杀绝,绝不收兵封刀!” 这时候,洛桑达根也大声喊道: “贼首尉迟烈山的项上人头值五千两黄金,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他的脑袋,我拿定了!” 城墙外面。 尉迟烈山这会儿正跟张小雷和刘侗商量,该如何才能把平山集里面的吐蕃军主力吸引出来。 听到小千总查·卢西波恩和那名僧官的喊声,尉迟烈山顿时乐了。 还真是阎王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 某家这颗脑袋,果然才是最大的诱饵。 第29章 这伙马贼居然敢往北部荒原逃窜! 尉迟烈山带着众手下,当即摆出一副拼死也要护送两名安西军信使,冒险闯关冲过平山集的架式。 查·卢波西相见尉迟烈山没有逃跑的意思,心中暗喜。 他吩咐手下的四名百夫长,各带150名部落兵人马从东城门和西城门迂回包围。 他本人则带着余下的120多号从出北门先把这伙贼人粘住。 查·卢西波相这次是真的发了狠心。 他把平山集能调集的人马全都聚集起来。 这一次不仅要把尉迟烈山这个为祸多年的匪首给剿了,而且还要把那两名逃脱的安西军信使缉拿归案。 至于洛桑达根及其手下二十多名僧兵,查·卢波西相听任他们自由行动。 洛桑达根当然是的毫不犹豫地选择跟查·卢波西相一起行动。 尉迟烈山的人头值五千两黄金!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吸引洛桑达根。 五千两黄金,至少可以修筑两座寺庙,而且还能给佛祖塑金身。 身为积年老匪,尉迟烈山对如何应付官兵的围追堵截,经验丰富得很。 他一边在北城门叫阵,一边派出两组人骑马沿城外的官道对东西两翼进行侦察。 饶是以张小雷的战场经验,要不是早知道尉迟烈山的真实意图,肯定会误以为这家伙是打算跟吐蕃蛮子死拼,掩护他和刘侗闯关。 随着城门开启,查·卢西波相率领一百多号人马蜂涌而出,根本就没打算跟这伙马贼摆开阵势搞兵对兵、将对将的阵仗,而是上来就直接利用骑兵的优势,展开冲杀。 “查蛮子你端的不为人子!” 见查·卢西波相明显没打算跟他讲对将单打独斗,而是仗着人多势众搞群殴,尉迟烈山掉转马头一边跑一边大喊: “风紧!扯乎!” 这时候,去东城门和西城门方向侦察的那两组人马也同时掉头往北边亡命奔逃。 三路吐蕃官兵迅速展开合围,迫使尉迟烈山这伙马贼只能朝北边的荒原逃窜。 “追!” 查·卢西波相一马当先,死死地咬住尉迟烈山的身影,一边追一边大声骂道: “尉迟烈山,你不是很有种吗?你这个只为躲在阴暗角落的臭老鼠!今天你就是上天入地,某家也要将你斩杀于阵前!” 只要尉迟烈山不是带着手下马贼往东边或是西边突围,查·卢西波相就有把握咬住这厮不放手。 北边的荒原,没有任何人烟。 虽然他暂时还没搞清楚尉迟烈山这伙马贼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北区域,但只要把他抓住了,总能问个明白。 查·卢西波相并不认为尉迟烈山这伙马贼,会跟龟兹城的大唐安西军有勾结。 吩咐一名百夫长带着十四名精锐骑兵,一路追杀两名安西军信使,查·卢西波相原本认为这是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大功。 尽管他手下的十五名精兵很可能被反杀了,但查·卢西波相此刻并没有太过愤怒。 若是能用十五名手下的命,换取尉迟烈山为首的这伙马贼的灭亡,光凭这份功绩,就足够他查·卢西波相从小千总升大千总。 查·卢西波相显然已经认定,尉迟烈山这伙人选择的是第一条绝路。 北部荒原没有人烟,就意味着尉迟烈山这伙马贼得不到任何补给。 他们若是真有本事翻越祈连山脉逃进河西走廊,查·卢西波相肯定会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不过,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出现。 连接北部荒原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戈壁滩。再往北就是横贯东西的祈连山脉连绵悬崖绝壁。 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祈连山冰川有活人出没。 所有人都知道,在祈连山和阿尔金山交界处,只有党金山平山集一个隘口。其它地段连岩羊都难以生存,更别说有人能在山里存活。 西海西部东岱(茹本)曾经多次派人进山探查,但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 时间一长,那片荒古深山有恶魔的传说,渐渐也就传开了。于是,所有人都相信那一带是被恶魔诅咒过的死亡禁地。 实际上,那些进山探查的吐蕃斥候,全都被铁列都所在的那个塞人部落杀了。 由于那里既无良田,也无绿洲,除了连绵的荒山,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戈壁滩。 既然没有任何开发价值,吐蕃王朝自然也就没兴趣再派人前往送死。 吐蕃人相信有济世的神佛存在,当然也会信有吃人的恶魔存在。 眼看着尉迟烈山这伙马贼慌不择路的一路往北边逃窜,查·卢西波相越追越亢奋。 只需把这伙杀千万的马贼逼进那片被恶魔诅咒过的死亡地带,到时候等着给他们收尸就可以了。 这些马贼的每一颗脑袋,都能兑换黄澄澄的金子! 十余里的荒野丘陵,对骑兵来说,顶多也就是一柱香的功夫。 呈东、南、西三面包抄追击的三支平山集吐蕃追兵,加起来将近五百人马。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他们追杀的这股马贼,正带着他们一步一步踏入一个死亡陷阱。 有德布南赞一路上用对讲机向李唐汇报追兵的数量和队型,李唐趴在一个长满了齐腰高杂草的土堆上,双手端着望远镜,静静地等待着敌人进入早就布置好的伏击圈。 李唐预设的这个伏击圈,排兵布阵跟即将踏进伏击圈的吐蕃军队追击队型正好是反向相对。 这个伏击圈呈反U字型,包括李唐在内的130名护卫队队员,分成三组,每组四十人,余下十人作为预备队,准备随时战场救火。 三个四十人的火枪队,按三段式线列阵站位射击,每个横段十人枪,完全可以确保三段线连续射击不会中断。 这意味着进入这个伏击圈的敌人,时时刻刻都得在六七百米开外冒着从三个方向射来的一波接一波弹雨冲锋。 “敌人即将进入伏击圈,通知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得擅自开火!违令者军法论处!” “一组收到!大首领。” “二组收到!大首领。” “三组收到!大首领。” “预备组收到!大首领!” 三个战术分队先后传来回复。 看到德布南赞、张小雷、刘侗等人已经进入望远镜的视野,李唐沉着冷静地通过对讲机发布命令。 及时便捷的战场通讯保障,是李唐决定打这场伏击的另一个信心来源。 第30章 所有人,随某家冲!杀唐人! 这个时代,旗语的发展已经相当完善。 虽然对讲机在船山部落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但李唐并没有放弃旗语的培训。 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保证及时有效的战场通讯手段,这是为将者必须考虑的一个重大问题。 从通讯距离来讲,这个伏击圈其实已经处在对讲机通讯的信号边缘区域。 以李唐的性格,凡事他都会做最坏的打算。 确定战场通讯一切顺利,李唐心中宽松了不少。 既然知道旗语在战场的重要性,李唐当然要把敌方的信号兵当成首要射杀目标。 这种活,交给别人李唐还有点不放心,决定亲自动手。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在战术层面一定得重视重视再重视。 从尉迟烈山口中得知平山集及周边支援兵力的具体情况后,李唐当时就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李唐传话回部落,通知护卫队第二中队队长拓跋库莫,命令他随同副队长大贺德罗、葛罗谋剌一起,率领二中队全体队员,携带四门火炮,即刻出发,参加战斗。 这件事,李唐没告诉第一中队的任何人。 正所谓搏狮要用全力,搏兔同样也要全力以赴。 即算是三岁的小孩,也得当成猛虎来打。 船山部落护卫队的第一次军事行动,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德布南赞、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一路“仓惶逃窜”进入预设战场的同一时分。 拓跋库莫率领的护卫队第二中队全体人马,正全速挺进,距离这处战场已经不足三十公里。 “鹰巢!鹰巢!我是鹰爪,我是鹰爪,收到请回答,完毕!” 李唐兜里的对讲机响起呼叫的同时,德布南赞手里握着的对讲机也收到了这个呼叫信号。 “我是鹰巢,鹰爪鹰爪!报告你们的位置,完毕!” “报告鹰巢,根据定位显示,我们目前距离你们所在的位置,还有28.7公里!我们的前锋部队,预计一个小时之内可以赶抵战场!” “鹰爪鹰爪,我是鹰巢。战场即将打响,你部估计赶不上趟了。你们的任务是作为战场预备队,防止战场有可能出现的一切变数。” 李唐一边观察着德布南赞、张小雷等一行人员不断变化的位置,一边下达指令: “你部到达三号区域后,原地等候拖后的炮兵中队赶上会后。如果有可能的话,炮兵会在进攻平山集的时候派上用场。完毕!” “鹰爪收到!我部保证严格执行命令,完毕!” 听完大首领和拓跋库莫的通话,德布南赞不由对大首领的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 平山集在过去一年半时间的变化,实在有点大。 平山集的外围城墙原来只是一个土围子,现在却变成了真正的城墙。 如果城内的吐蕃军队关闭城门严防死守,在缺乏攻城武器的情况下,光凭一中队的一百多支火枪,还真不一定能攻得下来。 现在好了,大首领通知二中队带着火炮赶过来了。 有了火炮,别说是平山集这种小城,即算是吐蕃王都逻些城,也可以随时随地攻破。 德布南赞扭头看着尉迟烈山身后越追越近的吐蕃骑兵,眼中闪过一抹凶厉的狞笑。 追吧!追吧! 现在追得越紧,呆会儿死得越快。 按照预设作战计划,在这片开阔地带,大首领指挥一中队的130人枪将分成东、西、北三个方位,呈等边三角形阵型,对进入伏击圈的敌人进行不间断射击。 这样的排兵布阵,不但能确保每一名敌人都会进入火枪的射程,而且还能避免自己人被流弹误伤。 驾驭着一匹白色战马的洛桑达根,跟查·卢西波相冲了个并骑而行。 追着追着,洛桑达根忽然感觉在前面奔逃的贼首尉迟烈山,表现似乎不对劲。 这个贼首像是故意引着他们往这个方向一路追过来! “查小千总,你确定贼首尉迟烈山,只有这么点人马?” 洛桑达根一边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地形,一边凝神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这伙贼人像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儿来!我怀疑,前方很可能有这伙贼人的伏兵!” “哈哈哈!僧正大人,你多虑了!” 查·卢西波相很是不以为然地哈哈大笑道: “就算他们有伏兵,你觉得能有多少人马?五十,还是一百,或者两百?某家可不认为尉迟烈山能养得起这么多人马! 如果他真在这里设有埋伏,某家认为是好事!某家正嫌他们这四十来颗脑袋,根本就不够我们砍! 我查·卢西波相的战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痛痛快快地饮过唐人的血了!来人,给某家吹响号角!所有人,随某家冲!杀唐人!” “杀唐人!” “呜呜呜——” 号角声和杀声迅速响彻这片荒原大地。 洛桑达根想了想,觉得查·卢西波相说得有理。 尉迟烈山这伙马贼,之所以一直没被吐蕃大军剿灭,就是因为他们人少没有负担。 如果他真把队伍拉起壮大到几百人马的规模,在党金冲-平山集这一带山区,不论他们藏在什么地方,都会被牧民或山民发现。 以北部荒原的荒芜荒凉,连二三十号人都养不活,更别说是几百号人马。 若是此番能成功剿灭尉迟烈山这伙贼人,等拿到赏金,他洛桑达根就能找人在逻些王都疏通关系,离开平山集这个鬼地方。 就在洛桑达根幻想着回到逻些王都,从此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胸口似乎被一股巨力击中。 等他感觉到一阵剧痛,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看到僧衣被鲜血染红,然后整个人就陷入无边的黑暗。 骑白马,穿僧衣,光头,还跟一名头戴四辫盔,身穿吐蕃小叶扎叶的将领并排冲在追兵的最前面,这么抢眼的目标,怎么可能逃得过李唐的枪口。 随着李唐开响第一枪,接到开火命令的三组伏兵开始有序地按照三段式射击的要领,每十人组成一个射击单元同时开火。 正式进入实战的每名队员,就跟平时训练一样,只是情绪变得兴奋中夹杂着一点点小紧张,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一次又一次射击动作。 第31章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呯呯呯……” “呯呯呯……” “呯呯呯……” 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接连响起的枪声,就像是大年三十除夕夜响起的震天爆竹响。 每十颗弹丸组成的杀伤线列,仿佛烧红的利刃切割黄油,丝滑得没有任何障碍。 洛桑达根僧正突然从马背摔落马下,查·卢西波相虽然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在战场上养成的战时警觉,让他下意识地伏下身体,来了个骑术中最常用的蹬里藏身。 然后,他发现紧跟着他的那名手持战旗的旗手,也跟洛桑达根一样,没有任何征兆地从马背上突然摔落倒地。 查·卢西波相转头往四处观察了一圈,就见许多冲在前面的骑兵就像集体中邪了一样,纷纷从马背上摔落。 还有三十多匹战马也几乎同时马失前蹄,一头栽倒,把马背上的骑手摔飞出老远。 “冲冲冲!所有人都给我以最快的速度,冲过这片开阔地!” 查·卢西波相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吼道: “有没有人发觉,我们被什么东西突然攻击了?!” “不知道!落马倒地的人一个个全都身上受伤流血,不知是死还是活!” “倒地的战马也是前部胸颈受伤,倒下后就起不来了!” “报告千总,在我们周边,相隔一里多远,发现敌人伏兵!他们好像正在对我们实施攻击!” “魔鬼!这里有魔鬼!” “敌人在召唤魔鬼攻击我们!” “住口!休得动摇军心士气!” “千总大人,不能冲了!前面的人冲得越快,落马倒地的人和战马越来越多了!” “千总大人,那伙马贼他们都停下来了!他们好像正在看着我们进入他们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查·卢西波相这时候早就发觉不对劲了。 但眼下的情况,根本不能容他下达掉转回头撤退的命令。 骑兵一旦冲起来,只能前进,没法后退。 他这时候已经看到了东、西、北三个方向的三伙伏击者。 这些人加起来也就一百来号步卒,他们手中既没有弓弩,也无刀枪长盾,凭什么阻挡一支由四百多人马组成的冲锋骑兵集群! “冲,冲过去!所有人全都给我尽快冲过去!” 查·卢西波相脸色狰狞地一边不停的催动胯下战马提速,一边大声狂吼着: “只要冲过去,我们就能把他们全部斩尽杀绝!杀!杀!杀!” “为洛桑大人报仇,杀唐贼!” “杀唐贼!” 跟在查·卢西波相身侧的那十几名僧兵,这时候也全都狂吼着驾马冲锋。 此时,这片不足一点五平方公里的战场上,每一个呼吸间都会出现人仰马翻的惨象。 原本在战场上飘扬的十多面吐蕃战旗,这会儿已经全都倒了。 随着敌我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查·卢西波相终于听到了一连串“呯呯呯”闷响起。 这些响声出自站在东、西、北三个方位的那百十来号伏击者。 每轮“呯呯呯”响起,这些人的身前都会弥漫起一阵阵白烟。看起来格外诡异。 东侧的一座丘陵上,李唐身形挺拔如松,双手端着唐氏步枪,枪口锁定查·卢西波相的战马不住移动。 “呯!” 就在这名吐蕃小千总策马冲进四百米左右的时候,李唐手中的枪响了。 枪响,马翻! 你的骑术确实精湛,但老子射人先射马总可以。 巨大的惯性,把马背上的查·卢西波相朝前方足足摔飞出十多米远。 查·卢西波相落地后迅速贴地一阵急滚,及时机敏地避开一匹匹后续冲上来的马蹄踩踏。 当他从草丛中爬起来,转头四望。 原本将近五百人马的追兵,此刻还在战场上继续奔行的,剩下不到三百人了。 “呯呯呯……” “呯呯呯……” 查·卢西波相这时候总算看清楚了。 这伙伏击者手里端着一根棍状兵器,他们大约十余人为一排,白烟升起后,他们集体后退,马上会有另一组人上前补位,然后继续腾起白烟。 他们在东、西、北伏击位置,每个位置布置不到五十人,可就是凭借这种不间断升起的白烟和呯呯声响,使得在这片战场冲锋的吐蕃勇士一个接一个不停地人仰马翻。 为了搞清楚自己的战马究竟受到了怎样的伤害,查·卢西波相迅速来到了战马倒地之处。 很快,他发现这匹他最心爱最忠实的伙伴的颈脖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鲜血正不停地从这个血窟窿中涌出。 以查·卢西波相的战场经验,他一眼就能判断出,自己的这匹爱马已经没救了。 伤口处没有箭矢! 相距几百步远,除了箭矢和投石机可以实施远程攻击,难道还有别的武器也可以?! 可问题是,这样的伤口,根本不像是箭矢或是石块造成的。 再说,那些伏击者所在的位置,根本就没有弓弩和投石机! 他们用双手端着的那种能发出“呯呯”响声,还能冒白烟的棍状兵器,到底是什么兵器? 难道真有恶魔武器存在? 都说北边的戈壁滩和山区是被恶魔诅咒过的禁地,难道尉迟烈山这伙马贼跟恶魔有勾结? 查·卢西波相睁大眼睛看着东、西、北三个方向不停升起的白烟,就这么站在战场上发起呆来。 同样站在原地发呆的还有张小雷、刘侗和尉迟烈山三人。 不论他们之前怎样设想这场伏击战的情形,可真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内心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130名火枪兵,面对人数多达近五百的吐蕃骑兵冲锋,只需要不停地开火射击,其它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在己方人员零伤亡的情况下,把这批敌人全部解决!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总共过去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战场上还活着继续冲锋的吐蕃兵已经不足一百五十人马了。 这不叫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些吐蕃兵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给船山部落护卫队的火枪兵构成任何形式的伤害。 船山部落发明的火枪,其战场威力和杀伤力,简直太恐怖了! 第32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从火枪口喷射出来的十枚一组铅弹丸,仿佛带着死神的恶咒,肆意地收割着战场上一条条生命。 那些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被何物勾魂夺命的吐蕃骑兵,一个个继续悍勇无惧地迎着弹道的方向冲锋,誓死也要把敌人斩落马下。 人的惨嚎,马的悲鸣,交织成一声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悲歌。 17.92mm的铅质重弹头,经火药激发带着巨大的动能,形成一条条金属风暴,所到之处,不论是人还是马,触之即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抛落。 每过二十息,就有270枚死亡弹丸呈三道扇面,从东、西、北三个射击阵地向伏击圈中的吐蕃骑兵带来致命的杀伤。 盔甲和盾牌挡不住弹头的穿透,皮甲和布甲更是一触即碎。 17.92mm的弹丸,附带的强大动能,根本用不着击中要害部位,只要被击中身体,就是非死即残。 船山部落护卫队的队员们,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慈悲为怀。他们只知道机械地不断重复着装弹、瞄准、扣动扳机、后撤四组动作。 用近五百名吐蕃士卒的生命,验证出船山部落发明的唐氏步枪的实战效果,张小雷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此刻想得更多的是,船山部落的大首领李唐,手里到底有多少把这种唐氏步枪。 查·卢西波相这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绝望。 他就这么傻呆呆地站在受伤的战马边上,看着他的部下一个接一个不断地倒下。 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被什么兵器杀伤的,但他已经明白一个事实: 洛桑达根僧正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尉迟烈山这伙马贼真的给他们设下了一个圈套。 一个致命的死亡陷阱! 没有一人一骑,能突破距离这伙伏击者二百步的那个位置。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而且这道屏障是足以致命的。 将近五百人马,就在这么短短不到一盏热茶的功夫,全部倒下了。 这片杀戮战场上,现在还能站着的就只有他查·卢西波西一个人了。 查·卢西波相心里明白,这不是敌人仁慈,而是想活捉他这位平山集的小千总。 “停止射击!” 随着李唐发出的这道命令,整个战场变得安静下来,除了人的惨叫和马的悲嘶,再没有第二种声音出现。 “尉迟烈山,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查·卢西波相眼神不甘地冲着尉迟烈山这伙马贼站立之处,扯着喉咙大声喊道: “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把我的人马全都坑杀? 这绝对不是人类使用的武器!尉迟烈山,你是不是已经把你的灵魂,出卖给了恶魔?!” 尉迟烈山这时候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查·卢西波相的问话,他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蛮子就蛮子!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恶魔,只要能杀尽你们这些吐蕃蛮子,老子早就把老子的灵魂拿去跟恶魔交易了!” 尉迟烈山手中倒执马槊,缓缓打马朝查·卢西波相踏蹄而来,宏声说道: “老子可以告诉你,这种武器,名曰火枪!这是由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根据墨家机关秘术,发明的一种新兵器!一种专门用来对付你们吐蕃蛮子的远程大杀器!” 查·卢西波相怔然问道: “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他们是什么人?在我大吐蕃帝国的地盘,他敢取名叫李唐!他到底有何凭仗? 即算他是大唐皇室中人,也没这种胆量在我大吐蕃帝国的地盘上,如此公然挑衅我大吐蕃帝国的尊严!” “我李唐有何凭仗?呵呵,问得好。” 李唐让坐骑踏着小碎步,右手持枪扛在肩头,不快不慢地朝查·卢西波相走过来。 “我李唐凭借的是在这片土地上,被你们吐蕃统治阶层残暴镇压、残酷剥削的千千万万平民和奴隶! 我李唐凭借的是你们吐蕃王朝把这片土地搞得天怒人怨,让各族人民陷入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我李唐凭借的是你们吐蕃王朝占据了不属于你们土地,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尽管还隔着一百多步远,查·卢西波相已经看出李唐生了一副正宗的唐人面相。 “就凭你手里这么点人马,妄想跟我大吐蕃帝国为敌?” 查·卢西波相眼神凶狠地盯着朝他越走越近的李唐,狞笑着咬着牙吼道: “你以为用诡计坑杀了我的部下,你和你的人就可以跟我大吐蕃帝国军队为敌了?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不知死活!” 李唐远远地看着眼前这位吐蕃军队的小千总,微微一笑,扬声喊道: “船山部落护卫队一中队,所有人都有,脱帽,摘护目镜!” “是!大首领。” 战场上响起一片整齐的应答声。 李唐右手虚伸环划了一圈,底气十足地对查·卢西波相大声说道: “你可以张大你那双狗眼,好好看清楚。我的部下,不仅仅只有唐人,他们当中还有吐蕃人、突厥人、回鹘人、奚人、葛逻禄人、契丹人、黠嘎斯人、羌人等等各民族受苦受难的人民。” 查·卢西波相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瞪大眼睛,转头四顾了一圈。 这个唐人大首领没有说大话! 他的部下居然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把这些有着不同种族矛盾的游牧民族拢拢在一起! 大唐王朝没能做到,我大吐蕃帝国也没做到! “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李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眼神玩味地看着查·卢西波相说道: “我李唐需要一个见证者。我觉得你挺合适。” 查·卢西波相下意识地问道:“见证者?见证什么?” “当然是见证我李唐是如何一步步把吐蕃王朝从这片土地上赶出去,再一步步把你们在这片高原上彻底消灭!” 李唐豪气凌云地朗声笑道: “一个民族,最怕就是其最高统治者萌生不该有的皇图霸业。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无论哪个民族,哪个王朝,其战争潜力都是存在战略极限的!吐蕃王朝,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极限的边缘!” 第33章 你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战争潜力和战略极限! 对现场所有人而言,这是两个从来没听说过起过,非常陌生的新词。 “即算我大吐蕃帝国达到了战争极限的边缘,我大吐蕃帝国也有能力保住并维持这个极限!” 查·卢西波相暴烈地冲着李唐大声吼道: “我大吐蕃帝国正处在武运和国力最昌隆的巅峰时期!没有人能阻挡我大吐蕃帝国征伐的脚步!” “那是因为你们吐蕃人没遇到我李唐!” 李唐脸显不屑神情,傲然说道:“我们船山部落的崛起,注定是会踩着你们吐蕃人的尸骨,一步一步登上这个世界的最高峰! 我李唐向来为人宅心仁厚,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手里这款唐氏步枪的真正威力! 在你的右后方,大约四百多步远,那里有一个你的部下。他之前应该是被奔马倒地的惯性,摔飞出去后落地昏迷,现在刚刚苏醒。” 李唐一边说,一边双手端枪,枪口瞄准那个正站那转头四顾,像是在打量观察周边环境的吐蕃骑兵。 “目测,四百三十步左右,风速三级半,锁定目标的时候,要在心里计算风速对弹道的影响,校正偏离角。 弹头在飞行过程中,受重力的影响。弹道会略有下垂,所以在瞄准的时候要把下垂的余量、子弹的初速,弹道的平直距离,以及风速产生的偏离角都要计算在内。 神说,这个吐蕃兵的脑袋,马上就会开花!” 李唐神态轻松的一边瞄准,一边给在场的护卫队队员讲解远程狙击的要领,“花”字落音刚好接上枪口发出的“呯”然闷响。 查·卢西波相正好也想仔细看看,这个叫李唐的唐人手里端着的“火枪”,究竟有何奇妙之处。 于是,在他凝目注视下,从“呯”响发出,到那名勇士倒地,前后加起来连半息也不能。 查·卢西波相眼睁睁看着他的那名部下,头上戴着的四辫盔被一股巨力崩碎,血肉和脑浆四处飞溅。 “魔鬼……你……你是魔鬼……魔鬼……” 这位吐蕃军小千总内心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深深的恐惧。 相隔这么远,除了大型床弩,没有哪种武器能达到这么远的射程。 可一具大型床弩至少需要二十多个人配合才能发射巨型弩箭,而且准头也做不到如此精准。 一个人,手持如此轻便的一把火枪,竟然可以在四百多步之外精准命中士兵的脑袋! 这绝对不是人类的武器,是魔鬼的魔器! 只有魔鬼使用的武器,才会如此可怕! “狙击手,是步兵当中最精锐的全能士兵!” 李唐没理会眼前吐蕃蛮子的胡言乱语,而是转头冲着铁列都、阿史那勒等护卫队队员扬声说道: “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不但需要有天赋,更需要的是最刻苦的磨练! 对于一名合格的狙击手来说,在千军万马群中,取敌将首级,有如探囊取物! 我不要求你们人人都能成为一名狙击手,但我要求你们每一个都能是精确射手! 唐氏步枪的最大杀伤射程是630步!一名精确射手,可以在300步之内准确射中任何目标! 经过刚才的这场伏击战,我发现你们当中绝大多数人还称不上是精确射手。 如果你们每个人都是一名合格的精确射手,你们的每一颗子弹都能消灭一个敌人! 尽管这场战斗我们赢了,而且赢得很轻松,但是,我很不满意!因为,你们距离我的要求,还差得远!” 说到这,李唐脸上神情变得格外威严,目光凌厉地在现场所有护卫队队员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跟尉迟烈山、张小雷等人站在一起的德布南赞身上。 “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刻苦训练!刻苦训练!刻苦训练!” 铁列都、阿史那勒、德布南赞等所有护卫队队员齐声喊出他们最大的嗓门。 张小雷和刘侗面面相嘘。 一百三十人,对阵将近五百名吐蕃骑兵,以零伤亡的战果,全歼敌人,如此出色的战斗力,表现还不算优秀? 虽然说这些吐蕃兵距离真正的精锐吐蕃兵还有一段距离,但如果让安西军来打这场战斗,没有八百人以上的老兵,想全歼这股吐蕃骑兵根本做不到。 最主要的是,即算全歼了,参加战斗的安西军老兵肯定也会伤亡不少人! 想到李唐刚才对船山部落护卫队提出的高标准要求,张小雷和刘侗禁不住暗自咋舌不已。 每个人都能在三百步之内准确射中任何目标! 如果真有这样一支队伍,哪怕只有五百人,张小雷也敢带着他们去安西战场跟十万吐蕃大军较量。 “现在,打扫战场!” 李唐这时候下达命令: “所有中枪没死的,都送他们上路!在这个年代,受了枪伤根本没法治。帮他们结束生命,是对他们的一种恩赐!” 能治也不可能替他们治疗。 药口,特别是消炎药和抗生素,目前在船山部落属于消耗性战略物资。 用一点就少一点,暂时根本没法补充。 “是!大首领!” 所有人,包括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在内,齐声应喏。 “你这个魔鬼,我跟你拼了!” 查·卢西波相这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抽出腰间短陌刀,两眼通红地厉吼着朝李唐冲过来。 “都不要开枪!让他过来。该打扫战场的都去打扫战场。” 李唐抬手沉声喝道,阻止了打算开枪射杀这名吐蕃小千总的所有队员的举动。 眼瞅着查·卢西波相距离他还有不到十米远,李唐飞身下马,顺手把手里的步枪抛给离他最近的一名护卫队队员。 “步兵,除了要掌握射击技能,近身搏击,跟敌人展开白刃战,也是一门必修的训练课程!” 李唐沉着冷静地一边说,一边赤手空拳朝着查·卢西波相迎了过去。 两人相隔不到三米的时候,大喊着想要拼命的查·卢西波相,突然强行止住了前冲的步伐。 他像是被李唐身上显露出来的强大迫人气势给震住了。 第34章 攻心战,非王者不可为! 这个唐人如果不是有足够强烈的自信,他是断然不会在占据明显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接受敌人的短兵相接挑战。 查·卢西波相此刻头脑突然变得清醒了。 敌我双军交战,先锋主将先行对决,单打独斗一决高下,主要是为了鼓舞全军士气,提高全军气势。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破敌士气,打击对方士兵的心理,让敌方军心动摇,心理防线崩溃,使其阵脚大乱。 有时候甚至还能起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只不过,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两军将领为了达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战略战术目的,才会互派先锋副将打探试探对方的战略战术意图。 而眼下的形势,船山部落的这个唐人首领为什么要这么做? 查·卢西波相双手紧紧握着陌刀的把手,立刀于右胸前,十个指头慢慢地伸张又握紧。 这个唐人首领是想通过打击他,然后羞辱他,摧毁他的信念,动摇他的意志! 对方这么做,实则是比杀了他更能让他死不瞑目。 是拼死一搏,最终落个战死沙场的下场,还是投降乞命,苟延残喘屈辱的活着? 这一刻,查·卢西波相犹豫了。 光荣的战死很容易。 卑微憋屈的活着,弄清楚这个船山部落究竟有何图谋,才是最难的决断。 不知不觉中,查·卢西波相把视线转向尉迟烈山。 这个唐人,当年就是被俘后卑微地当了三年奴隶,然后找到机会杀了奴隶主,从此带着人四处劫掠,混得风生水起。 “呵呵,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某种犹豫。” 李唐神情泰然自若地在距离查·卢西波相三米的位置站定,似笑非笑地说道: “让我猜一猜你现在的内心活动。你很清楚,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因为我想杀你实在太容易了。 我之前说过,之所以不杀你,是想让你成为一个历史的见证者。因此,你知道你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凡是有点血性的勇士,没有谁愿意成为敌军的战俘。对现在的你而言,死很容易,活着才难。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活下去。因为只有活着,我才有机会搞清楚我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我才有机会搞清楚这伙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吐蕃王朝的腹地?他们究竟在图谋什么大事? 越王勾践尚且能在吴王夫差的眼皮子底下卧薪尝胆,你一个小小的吐蕃小千总,凭什么不能认输? 在战场上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为何败的。可怕是你根本就不了解你的敌人。 所以,与其你现在壮怀激烈的跟我放手一搏,落个马革裹尸的下场,还不如先憋屈的投降。因为我会给你彻底了解船山部落的机会。” 一名吐蕃正规军的小千总掌握的情报,肯定比尉迟烈山、张小雷等人打探到的要多得多,也详细得多。 等榨干了他身上的所有价值,再仁慈地送他上路。这才是对敌人最大的尊重。 攻心战,非王者不可为。 只知杀戮,而不懂攻心,永远都只能是匹夫之勇。 “呯!”“呯呯!” “呯呯呯……” 间断的枪声忽然此起彼伏。 查·卢西波相听到后下意识地转头观察。 船山部落的这些火枪兵,正在对那些受伤还没断气的吐蕃战士补枪! 有几个船山部落的火枪兵,竟然故意让两个身上只有轻伤的吐蕃战士拼命逃。 等这两个吐蕃战士跑出两百来步的时候,这些船山部落的火枪兵像是比赛打猎物一样,纷纷开枪。 眼睁睁地看着那名悍勇的部下身上溅洒起一朵朵血花,中枪倒地再无声息,查·卢西波相感觉心脏就像是被刀绞似的。 这场战斗,他败得太惨、太冤、太莫名其妙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事先知道船山部落有这种火枪存在,他还会指挥手下的骑兵发动密集冲锋吗? 面对这种火枪阵,有破解之法吗? 船山部落现在只动用了一百多支火枪。如果他们有一千支,甚至更多,那得要怎样的军队,才能突破他们的攻击屏障? 只有战马和骑兵全都披挂厚实重甲的重甲骑兵,发动集群冲锋,才有可能做到! 然而,船山部落的火枪阵会站在那等着重甲骑兵的冲击进攻吗? 大吐蕃帝国现在有能力组建一支五千人马以上的重甲骑兵吗? 越琢磨,查·卢西波相脑子越乱。 此刻他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 船山部落五千名火枪兵,组成五个千人火枪阵,在吐蕃王朝腹地攻城掠寨! 吐蕃王朝调集十万大军对这五千船山部落火枪兵实施包围。 围住了,但这十万大军没有哪支万人军队能接近船山部落的火枪阵! 所有的这十万吐蕃勇士,就像惊涛拍岸似的,岸礁还是岸礁,但浪涛早已破碎化成水滴。 不行! 我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我一定要搞清楚船山部落火枪兵的秘密,然后找机会逃跑! 我一定要警告逻些王都的贵族高层,千万不要跟船山部落为敌! 除非,我大吐蕃帝国也能掌握这种火枪的制作方式! 这是一种可以改变战争模样的战争利器!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勾践也能卧薪藏胆,我查·卢西波相为了大吐蕃帝国的未来,暂时苟且偷生又有何妨。 想明白这一层,查·卢西波相忽然间感觉整个人都变轻松了。 他把手中陌刀重重地往地面用力一插,双手负向背后,脸上神情异常平静地对李唐说道: “你现在不杀我,将来你一定会后悔!” 看到这名吐蕃军的小千总居然真的主动弃刀投降,张小雷和刘侗感觉就跟见了鬼似的。 这家伙只怕不是真的吐蕃将领吧!? 在战场上,安西军想要俘获一名吐蕃军的百夫长都非常困难,就更别提小千户或千户了。 这些吐蕃蛮子,一个个全都是宁死不屈的犟种。他们认为他们在战场上战死,会被满天神佛接入天堂。 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超脱! 也正是因为吐蕃兵在战场上表出现来的这种悍不畏死的勇气,才使得大唐的军队这些年拿吐蕃王朝一点招都没有。 第35章 这样的大首领谁敢不尊敬不拥护! 在看到这位吐蕃军小千总眼中出现犹豫神情的那一刻,李唐就知道这个俘虏抓定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是人的天性。 在战场上决死,有时候只是因为头脑发热,只想到为战友报仇,为国家尽忠,其它更多事关个人和家庭的责任问题,选择性的忘掉了。 当你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清楚后,你就肯定不想死了。 拿下这名吐蕃军的小千总,李唐也暗自松了口气。 至此,这场伏击战才算是完美的收官。 再好的计划,也要等整个计划全部落实后,方能最终确定它是好是坏。 零伤亡! 这个结果既在李唐的预想之内,但也稍微超出了那么一丢丢。 在李唐的估算中,这场伏击战最好的结果是全歼敌方,己方的伤亡人数控制在十人之内。 要知道,将近1比50的敌我伤亡比率,绝对属于完胜。 “我李唐会不会后悔,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了。” 李唐乐呵呵地看着查·卢西波相,右手一挥,大声说道: “来人,把他带下去。” 德布南赞闻声第一个抢出来,拿出绳索,像捆牛羊似的,动作利落地把吐蕃军小千总绑了个扎扎实实。 李唐脸色转变严肃,对德布南赞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把他知道的情报,全部交待清楚!” “是!大首领,保证完成任务!” 德布南赞欣然领命。 因为参与诱敌,这场战斗他没能参加,但能拿到审讯俘虏的机会,也算不枉此行了。 刑讯审问吐蕃军当官的,可比拿枪杀敌更能渲泄德布南赞内心的仇恨。 “报告,战场打扫完毕!” 铁列都笑容满面地来到李唐近前,朗声说道: “大首领,此役,我军总计毙敌476人,俘虏1人,缴获没受伤的完好战马136匹!吐蕃边军制试盔甲兵器477套!缴获的这些盔甲兵器如何处理,请大首领指示!” 打仗还能这样打! 实在是太舒服,太爽快了! 上了战场,全歼敌军后,己方居然可以做到零伤亡! 这样的战斗,谁会不喜欢、不着迷?! 这样的首领,谁敢不尊敬、不拥护、不爱戴?! 尽管经过长达一年多时间的训练,铁列都早就知道部落护卫队的仗要怎样打。 可真把一场实打实的残酷战斗酣畅淋漓地打完,回纥汉子还是被部落护卫队展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震撼了。 “在吐蕃人的地盘活动,这些吐蕃军的制式盔甲武器应该能派上用场。” 李唐沉吟着说道:“这样,你安排人挑选出一批完好无损的盔甲,让我们的人换上。 为了确保这今的打野任务顺利完成,我另外通知了第二中队作为战场预备队,现在他们应该在距离我们二十多公里处待命。 我这就通知第二中队赶过来会合,我想,我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弹智取平山集!” “大首领果然睿智!” 张小雷这时候策马过来,冲李唐挑起大拇指赞道: “某家也觉得缴获的这些吐蕃军盔甲能派上大用场。刚刚我听贵部的人在审讯那名吐蕃小千总。 据他交待,他这次把平山集能调动的人马全都带出来了。平山集目前基本上属于不设防的状态。 我们可以伪装成出来剿匪的吐蕃兵,押着抓获的马贼班师回营,这样肯定不会引起留守城门的少量吐蕃兵的怀疑。”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李唐畅快地点头笑道: “我们只需让查·卢西波相稍作配合,我们就可以在不惊动驻党金冲吐蕃大军的情况下,悄悄地在平山集安安心心地休整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至少可以有两个月以上。” 张小雷很是肯定地说道:“吐蕃蛮子可不会有贵部那种能用于远距离通信的千里传音器!大首领,不知这种千里传音器在贵部落能否大量制作?” 那种看上去黑不溜鳅的小黑匣子,绝对是为将者指挥大军作战时的最爱物件! 斥候要是装备有这种千里传音器,侦察敌情的时候肯定更灵活更便捷。 若是大唐王朝掌握了这种通讯器械,安西都护府和长安的联系哪还需要派什么信使,万里迢迢传书啊! “制作这种千里传音器的材料很难找。” 李唐叹然摇头说道:“船山部落现有的通讯器材,全部加起来,顶多只能用于一支人数不超过五千人的部队的军事通讯。” 这种民用对讲机,也就暂时凑合着用用。 真要搞应用于军事领域的军用通讯设备,还得是大功率军用无线电台更适合。 以船山城现有的工业基础和技术储备,想大批量制造军用无线电台并不难。 难的是有了电台,没有报务员啊! 想培养出一批掌握摩斯电码的发报员和译电员,以船山部落现有的人力资源和受教育水平,没有十年以上的人才培养,想都别想。 人口! 如何尽可能地发展增大船山部落的人口基数,才是李唐当前急需考虑的重点战略规划。 拿下平山集,能让船山集有一个对外的南部窗口。 但拿下来之后,如何面对吐蕃王朝的反扑,这种反扑的力量有多大,是李唐接下来需要慎重决定的一个战略决策。 “只能供五千人的军队使用。” 张小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喃喃自语道:“这五千人,完全可以当成五万大军用啊!或许,安西大都护府还真有救……” 刘侗在战场上四处走了一圈后,这时候来到张小雷和李唐近前,神态轻松地说道: “小雷哥,李唐大首领,我刚才仔细检查了一番那些吐蕃兵的尸体,发现,他们当中吐蕃人只有少数一部分,大部分都是被吐蕃吞并的原吐谷浑国的羌人和吐谷浑人。” 李唐若有所思地看着刘侗,故意问道:“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能成为武威郡王郭昕大帅帐前的亲兵,此人果然是外表粗旷,实则内心细腻。 “这说明在吐蕃蛮子的腹地,他们可用之兵并不多!” 刘侗语气相当肯定地答道: “吐蕃蛮子现在不仅只是有跟我们安西军作战,回鹘汗国也在跟吐蕃争夺北庭和陇右。 吐蕃蛮子的大后方,其实虚得很!要不然的话,就凭尉迟烈山带的那几只大猫小猫,怎么可能在这一带纵横劫掠十多年还能安然无恙!” 第36章 如何面对吐蕃大军的疯狂反扑! 吐蕃的大后方兵力其实很空虚! 这个结论,李唐当然早就有了定论。不过,这话从刘侗嘴里说出来,无疑进一步增加了佐证。 李唐此刻甚至在猜测,张小雷和刘侗在跟信使小队分兵后,有意往党金山方向闯,是不是有探查吐蕃大后方的意图。 青藏高原本来就地广人稀。 以吐蕃王朝原本就不多的人口基数,派遣数十万大军进入西域和河西走廊作战,其南部边境线还要有大量边军驻防,境内各大城镇也要有兵力驻守。 吐蕃军队总共就那么点兵力,这么一分摊开来,其纵深腹地的防卫力量不空虚才怪了。 “刘执戟长,你觉得我们拿下平山集后,能不能守得住?” 李唐眼带考究意味地望着刘侗问道:“如果我想长期据守平山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刘侗咧嘴一笑,眼含深意地注视着李唐,缓缓说道: “李唐大首领,如果你之前跟我们说的船山部落的情况是实底,我想你们能参与镇守平山集的部落护卫队兵力,加起来不会超过五百人枪。另外你肯定还得留一部分兵力守卫部落。” 说到这,刘侗翻身下马,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唰唰唰”几下勾勒出一幅地形草图。 “党金山口,是吐蕃大军进入陇右、鄯善、北庭、于阗、龟兹的一个重要交通隘口。” 刘侗脸上表情格外严肃地娓娓说道: “如果吐蕃人失去这个交通隘口,虽然还不至于一举切断在安西、北庭、陇右作战的吐蕃大军跟逻些王都的联系,但绝对能对正四处征战的这些吐蕃大军的粮草供应给予沉重的打击! 一旦让吐蕃朝廷知道平山集失守的消息,逻些王都一定会调派大军夺回平山集,以确保党金山隘口的交通运输通畅。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轻看了吐蕃朝廷想要收复平山集的决心。” 李唐盯着地面上的地理草图看了一会儿,随即抬头冲正在跟铁列都、阿史那勒等人交谈的尉迟烈山喊道: “烈山兄弟,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跟你打听。” “是!大首领。” 尉迟烈山像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船山部落的一员,闻声后严肃地应喏领命,飞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烈山兄弟,你此前长期在平山集-党金冲一带跟吐蕃人周旋,我想知道,这一带可供我们船山部落吸纳的人口多不多?” 尉迟烈山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 “很多!用铁列都兄弟的说法,这一带有很多族群的人民群众因为不满吐蕃王朝的残暴统治,所以群众基础很好。 如果没有生活这片地区的广大老百姓暗中掩护和支援,我和我的兄弟们不可能在这一带长期生存下来。” 听尉迟烈山这么一说,李唐顿时脸显喜色,欣然问道:“你能不能大概估算一下,这类人口加起来有多少?” “男女老少加起来的话,五六万人肯定是有的!” 尉迟烈山想都没想便答道:“光是被吐蕃贵族统治阶层奴役的奴隶和平民,就有两三万人!若是能把这些人都解救出来,他们肯定会愿意加入船山部落!” “哈哈哈!那就没问题了!” 李唐抚掌笑道:“张副尉,刘执戟长,我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们船山部落不缺武器,不缺粮食,不缺金银,就缺人口。 船山部落目前只有一条南部通道,部落的第一座城也正在全面建设中,短期内,平山集是我们通往外界的唯一窗口。 刚才张副尉也说了,我们把平山集智取拿下来后,只要不大张旗鼓地树大旗造反,以现在的通信手段,在被吐蕃王朝发现之前,我们至少有两个月左右的空窗期。 这两个月,就是我们占据平山集的关键!只需等我们船山部落把平山集周边地区的人口都消化吸收,凭我们船山部落充足的物资保障,随时都可以拉起一支三千人马的全火器军队!” 尉迟烈山明显有点担心地说道:“大首领,如果我们真把这些人口都吸纳进部落,粮食会是一个大问题。” “哈哈!烈山兄弟,这个你更不需要担心。” 铁列都这时候在旁边大笑着接话:“我刚才忘了告诉你,在我们船山部落,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因为,我们的大首领,培育出了三种亩产都超过四十石的神奇粮种!” “亩产超过四十石?!” 尉迟烈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铁列都,怔然说道:“铁列都兄弟,你不会是还没睡醒,在说糊话吧!世上连亩产超过五石的粮食都不存,怎么可能有亩产超过四十石的粮种!?” 张小雷和刘侗在听到铁列都这话后,立马也变得不淡定了。 “大首领,你们船山部落真有这么神奇的粮种?” 张小雷半信半疑地望着李唐问道。 虽说之前李唐早就跟他们说过船山部落最不缺的就是粮食,而且他俩也尝过那种又香又脆的饼干。 可亩产超过四十石的粮食,这个牛未免吹得太大了吧! 这时候,北边响起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 没过多久,又一支装扮和武器装备一模一样的骑兵部队,出现在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的视野。 拓跋库莫一马当先,飞骑来到李唐面前,勒马站定后翻身下马,神情肃然地向李唐敬礼。 “报告大首领,护卫队二中队全员126名,携带四门火炮,奉命赶到,请大首领指示!” 李唐抬手还了一个军礼,随意地点头说道: “你们暂时稍作休整,半个钟头后,随一中队一起,进占平山集!” “是!” 拓跋库莫领命后转身冲赶抵的二中队队员大声吼道: “所有人听着,抓紧时间稍事休整,半个小时后继续开拔!” 铁列都、阿史那勒看到队伍后面用马车拖着的四门火炮,二人都洋洋得意地冲拓跋库莫笑道: “拓跋队长,你们来晚了!吐蕃兵都被我们杀光了!” “拓跋队长,我们一中队,这次一场战斗干掉了吐蕃兵476人,并抓获一名小千总,你猜我们一中队有多少人伤亡?” 看到铁列都和阿史那勒满脸满眼的得瑟神态,拓跋库莫心中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但想到一中队第一次实战就跟近五百吐蕃军对上,还是有点关心地问道: “伤亡应该不会太大吧?” 第37章 让你们见识一下船山部落的底牌! “我们是零伤亡!” 阿史那勒抢在铁列都答话之前大声说道: “整场战斗,我们的唐氏步枪,牢牢地把敌人控制在三百米之外!他们根本就无法突破这道子弹形成的屏障!” 听到这个消息,拓跋库莫自然也为部落护卫队第一场战斗所取得的辉煌战果,由衷地感到高兴。 “你们一中队能取得零伤亡的战果,我们二中队同样也可以!” 拓跋库莫开心地笑道:“接下来的战斗,就该轮到我们二中队上场了!因为我们有火炮!” “呵呵,行了,都别太高兴了。” 李唐打断了队员们的交流,冲拓跋库莫说道:“我让你们带一部分军用干粮过来,一共带了多少?” “报告大首领,红薯干和土豆玉米饼,各带了两千斤!” 拓跋库莫欣然答道:“如果不够吃,随时可以通知家里再派人送过来!这一带虽然没通路,但有马车运输还是相当方便。” 部落中的那二十一户奚人,自从见识了那种三轮车后,他们祖传的制车手艺得了新的启示,专门成立了一个车辆作坊,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 用大首领的话来讲,船山部落的护卫队虽然暂时无法实施机械化,但可以朝骡马化发展。 “拓跋队长,你让人把红薯干和土豆玉米饼都拿五十斤过来。” 李唐说完指着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笑道:“让我们今天刚结交认识的新朋友,都尝尝我们船山部落护卫队的正宗行军干粮。” 红薯干、土豆玉米饼,这是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从来没听说过的食物。 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亩产超过四十石的粮食”这句话。听到李唐的招呼,他们立马将拓跋库莫团团围住,每个人都眼神都透露出无比的热切,以及些许存疑。 拓跋库莫一边安排部下给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发放行军干粮,一边介绍道: “这是红薯干,是我们在大首领的指导下,栽培训种植的一种叫红薯的粮食加工制作的。 这种红薯,在我们部落的种植区,平均亩产可达5500斤,也就是俗称的五十五石! 红薯除类了可以蒸、煮、炸、烤着吃,还可以制成红薯干、红薯粉和酿酒。对了,红薯的叶茎还能当蔬菜吃。” 看着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手一把红薯干吃得津津有味,拓跋库莫很有成就感地接着说道: “这和中土豆玉米饼,是用一种叫土豆和一种叫玉米的粮食为原料加工制作出来的。在我们部落,土豆的平均亩产可达43石,玉米的亩产稍微低一点,只有32石。” 张小雷紧接着又吃了几块土豆玉米饼。 红薯干又香又甜又糯,好吃极了! 土豆玉米饼香脆爽口,味道一点也不比那种苏打饼干差! 如果李唐和这个叫拓跋库莫的队长说的都是真的,张小雷可以肯定,光凭船山部落掌握的这三种高产粮食,船山部落绝对可以参与当今天下的王朝争霸! “产量这么高的粮食,还能加工成这么好吃的干粮,我们今后再也不会饿着肚子跟吐蕃蛮子干仗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红薯亩产可达55石!土豆亩产可达43石!玉米亩产可达32石!这些粮食难道都是神仙吃的仙粮吗?” “呜呜……太好吃了……我爹我娘要是知道我赵二狗从此再也不会挨饿了,一定会在九泉之下瞑目了……呜呜……” “又是火枪,又是这么高产的粮食作物,船山部落难道是神仙下凡吗?” “加入船山部落,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没粮食吃了!” “……” “侗叔侗叔,快看快看,那玩意就是火炮!” 尉迟烈山没理会他那帮手下的各种感慨,而是拉着刘侗一起,来到一门马车拖拉的野战炮近前。 看着黑森森的炮口,刘侗心中暗自拿火枪的枪口比较了一下。 火炮,火枪,顾名思义,火炮应该是把火枪放大后的一种威力更大的火药武器。 就是不知道火炮的威力比火枪要大多少。 这时候,李唐正好看到护卫队的队员们正对着收拢放一块的尸堆发愁。若是光凭他们人手一把工兵锹挖坑掩埋四百多具尸体,这个工作量可不轻。 “拓跋队长,让炮兵朝那个方向用榴爆弹放几炮。” 李唐指着西侧的荒原野地说道:“炸几个大坑,方便掩埋那些吐蕃兵的尸体。靠人力挖尸坑,太费事了。” 拓跋库莫闻声为之一怔。 土工作业挖战壕和坑道,这是部落护卫队每名队员都必要掌握的一项工兵技能。 队员们每人都有一柄多功能工兵锹,二百多号人一起施工挖坑,应该用不了多大功夫。 大首领干嘛要拿火炮炸坑? 虽然炮弹存量很充足,可也用不着这么浪费吧?! 铁列都显然看出了自家大首领的心思,见拓跋库莫还站在那发愣没回过神来,于是走到拓跋库莫身侧,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大首领是想让新朋友见识一下火炮的威力。那两个满头白发的老兵,都是安西大都护府的安西军老兵。 那个大胡子壮汉,是原于阗国王室尉迟氏的后人。此人带着一帮战俘奴隶手下杀了奴隶主落草为寇,跟吐蕃人已经斗了十多年了。” 拓跋库莫这才眼显了解神情,于是兴高采烈地赶紧向大首领应喏领命。 在拓跋库莫的指挥下,四门前装滑膛野战炮间隔十二米一字排开,每门炮由八名炮手协同操作。 在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注视下,四门野战炮同时发出惊雷般的吼声。 “轰!轰!轰!轰!” 三千米,两千步外的那片野地,同时腾起四团巨大的火光和硝烟,炸起的泥土草屑满天飞溅。 “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 四门野战炮,在四十息内各发射了五枚榴爆弹,炮火覆盖了长约三百多步的横截面,炸出了二十个大坑。 看到这个场景,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包括被两名护卫队队员押着的俘虏查·卢西波相,全部都是目瞪口呆。 如果这四团火球在集群冲锋的骑兵中炸开,会是何等惨烈、恐怖的场景?! 如果之前的战斗船山部落护卫队动用了这种火炮,他们岂不是能胜得更轻松!战斗结束得更快! 第38章 神明记住了你的誓言! 这就是火炮的威力! 尽管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有过想象,但眼前的实景,还是让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在深深的震撼中,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在战场上面对这种火炮的攻击,根本无解! 不论摆出哪种阵型,不论士兵的训练再怎么严格,在这种火炮的密集轰击下,都将溃不成军。 查·卢西波相此时的眼睛里全是那种绝望的死气。 火枪已经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 船山部落居然还有比火枪威力更凶猛的火炮! 我大吐蕃帝国摊上大麻烦了! 哪怕再悍勇、再无惧生死的吐蕃战士,面对船山部落的火炮和火枪,除了白白送死,没有第二种结局。 当然,如果不想死,可以投降。 大吐蕃帝国也是从一个小部落慢慢发展起来的。 以船山部落的无敌武力,只要给他们时间,船山部落肯定会发展壮大成为一个比大吐蕃帝国更强大的王朝。 弱者,只能依附强者方得生存。 明知不可敌而敌,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 大吐蕃帝国这两百多年中,吞并了多少大大小小的部落和王国? 当这些部落和王国知道有一个比吐蕃更强大的族群存在,他们还会老老实实继续充当大吐蕃帝国的附庸吗? 船山部落的那些回纥人、突厥人、契丹人、吐蕃人、奚人、葛逻?人、黠嘎斯人都说他们的大首领李唐是神使。 如果不是神的使徒,李唐又怎么可能让这么多不同种族的人对他顶礼膜拜? 如果不是神的使徒,李唐怎么可能发明火枪和火炮这种非人间武器? 船山部落有神明庇佑,一定会替代大吐蕃帝国,成为新一代更强大的神佑王朝。 或许,加入船山部落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降服屈从于一名神使,这不但不丢人,反而能光宗耀祖! 也只有神使,才有可能赐给船山部落那种叫红薯、土豆、玉米的高产仙粮粮种。 查·卢西波相的心思变化,自然没有人会关注他这个吐蕃俘虏。 此时的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一个个全都变得神采飞扬。 船山部落说要推翻吐蕃王朝,并非是空口说大话,而是他们真的具备这种实力和底蕴! 身为船山部落的大首领,如果李唐不死,他一定会取代吐蕃赞普,成为这片高原上的新一代雄主。 李唐,李唐,他取这个姓名,显然是要取李家的大唐王朝而代之啊! 如果现在跟着李唐打天下,他们这些人将来只要都还活着,人人都会成为拥有从龙之功的开朝元老! 荣华富贵,光宗耀祖,唾手可得! 张小雷和刘侗互视了一眼。 两人都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对方此刻的想法。 还送什么信去长安啊! 跟着李唐灭了吐蕃王朝,就是对安西大都护府和武威郡王郭昕大帅做了最大的贡献! 掩埋完平山集吐蕃兵的几百具尸体后,李唐一声令下,全员换装,摇身一变成了一支两百多人的吐蕃骑兵部队。 临出发前,德布南赞把松了绑的查·卢西波相带到了李唐面前。 “大首领,查·卢西波相小千总表示,愿意配合我们占据平山集。他只提了一个要求,他要加入船山部落!” 听完德布南赞的汇报,李唐明显有点意外地多看了查·波西波相两眼,将信将疑地沉声问道: “你是真心想要加入船山部落?” 查·卢西波相五体投地趴伏在李唐脚前,亲吻着他的鞋面,虔诚无比地说道: “您是伟大的神使!船山部落是神佑部落,小的请神使恩准,给小的这个卑微的罪人一个机会,成为神使的仆从追随者。” 传闻每一代吐蕃赞普都是神明转世,但没有哪一代赞普展现出来的神迹,能比得上眼前这个船山部落的唐人大唐首。 抛开火枪、火炮这种神明才有的武器不说,光是船山部落得到的神赐高产仙粮,就能让生活的高原上的所有人从此不再挨饿。 船山部落根本就不用搞武力征伐,只需拿出红薯、土豆和玉米三种仙粮的粮种,高原上所有的部族都会选择依附船山部落。 如果不赶紧趁着眼前的机会向神使表忠心,那他查·卢西波相这三十多年就真的白活了。 “我赐给你这个机会!” 李唐脸上神情显得格外的庄严,朗声说道: “在我李唐眼中,这个世界只要是生而为人,皆一视同仁。是人,就不分贵贱,不分种族,全部都是我李唐的人,简称唐人!” “多谢神使!” 查·卢西波相趴伏在李唐脚前,激动地再次亲吻李唐的鞋面。 此唐人,肯定非彼唐人! 大唐王朝早晚都会跟吐蕃王朝一样,成为船山部落的附庸。 “起来吧!” 李唐学着佛教的抚顶礼,伸手按在查·卢西波相头顶,温和地说道: “拿出你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忠诚。让我李唐失望,就是让神明失望,那是肯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查·卢西波相当即咬破指头,发出血誓:“我,查·卢西波相今日得神使恩准,加入船山部落成为一名唐人! 日后若有做出背叛唐人的言行,必当五雷轰顶死无全尸,灵魂永生永世坠入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 李唐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部智能手机,点开录音播放键,老神在在地说道: “神明已经听到了你的誓言。” 眼前这个吐蕃小千总咬指头的时候,李唐当时灵机一动,悄悄地摁下了搁在怀中的智能手机录音功能。 当在场的众人听到这部手机中播放的查·卢西波相刚才发出的誓言,所有人的眼神都情不自禁地为之陡然一凝。 世间真有神明! 而且这个神明还记住了查·卢西波相这个吐蕃蛮子发出的血誓! 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感到不可思议,但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查·卢西波相等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神使能勾通神明,这太正常了。 此时最感到幸运的就是查·卢西波相。 神迹啊! 这是真正的神迹! 天上的神明,居然听到了他查·卢西波相的誓言! 他查·卢西波相从此就是被神明关注的人了! 第39章 居然还有意外发现! 有了查·卢西波相的积极配合,伪装成吐蕃骑兵的船山部落护卫队轻而易举地骗开了平山集的城门,然后对城里加起来不到五十人的部落兵实施缴械。 查·卢西波相随后发出告示,声称在这次围剿马匪的行动中,平山集守军遭遇马匪的埋伏,全军覆没。 但在关键时刻,北部荒原的船山部落挺身而出,协助他把所有的马匪一网打尽,全部剿灭! 为了防止马匪还有残余逃卒为祸平山集,他以吐蕃军队小千总的名义,邀请船山部落进驻平山集,保一方平安。 他已经向党金冲上司呈报这次剿匪战斗的经过,这次剿匪行动是功还是过,等待党金冲派上差来平山集再作定论。 477人出征,只有小千总查·卢西波相一个人安全返回。这个晚上,平山集的所有军户家家挂上白凌。 吐蕃王朝的全民皆兵制度,意味着一旦有战事发生,家家户户都得出青壮上战场。 这些部落兵军户家庭,似乎早就习惯了家人上了战场后,就此一去不复返的战死命运。 整个平山集,没有骂声,也没有人怨声载道,弥漫在夜空中的只有一种麻木的悲凉。 这不是个人之间的仇杀,是针对马匪的军事行动。 再说马匪全都伏法了,只有极少数人在逃,真要想报仇雪恨那就去找那些逃脱的马匪好了。 至于怪罪小千总查·卢西波相指挥无能,谁都没这个胆量。 顺民当久了,大家的腰杆和脊梁,自然早就弯成一种习惯了。 连僧官洛桑达根及其手下僧兵都全部战死,现在的平山集,查·卢西波相这个小千总,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平山集南郊,大藏堡。 当尉迟烈山又一次站在这座全部由青石垒砌而起的堡寨前面,对这座曾经害死他二十多名兄弟的吐蕃豪族属卢氏私人城堡,他再也不感到畏惧,内心燃烧着嗜血的亢奋。 终于有机会攻下这座坚固的堡寨,为当年被属卢氏杀害的兄弟们报仇雪恨了! 尉迟烈山内心深处一直有个阴影。 因为多次攻打大藏堡受挫,导致他最近几年外出活动,都会尽可能地绕开大藏堡所在区域。 他敢只身独闯平山集,却不敢再进大藏堡。 仿佛这座吐蕃豪族的私人城堡,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残怪兽。 “大藏堡是属卢囊措的私人领地。” 距离大藏堡大约五百米的一处山梁上,查·卢西波相站在李唐身侧,脸色凝重地介绍道: “属卢氏是吐蕃的大氏族,虽然因为葛尔氏受到一些牵连,即算被驱离逻些王都核心地域,被驱离到偏远地区,但在吐蕃的势力范围内依然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家族。 平山集以南,包括我们所在这座山头,方圆一百里地之内,哪怕是一根草,也都属于属卢囊措家私人所有。 据不完全统计,大藏堡光是奴户就有七百多户。不在籍的奴隶到底有多少,只怕连属卢囊措自己都不知道。 可以这么说,在西海茹区,属卢氏家的大藏堡,就是一个小型独立王国。属卢家的农田、牧场、矿山、骡马队、家奴武装自成体系,他们家甚至连赋税都不用上缴。” 说到这,查·卢西波相朝山下正跟铁列都和拓跋库莫商量的尉迟烈山一眼,低声说道: “尉迟烈山在过去的十年中,至少带着人攻打过七次大藏堡。但我听说每一次他都损兵折将,有一次差点死在大藏堡。 是他的手下拼死拖住属卢家的家奴护卫,他才侥幸逃出生天。最近几年,没听说过他带人再次打大藏堡的主意。” 李唐也把视线落在尉迟烈山身上,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我没猜的话,尉迟烈山当初带人攻打大藏堡,你们在平山集肯定集体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查·卢西波相眼神钦佩神色地点头说道: “大首领您真是睿智。对于像属卢氏这样的老牌氏族,逻些王都方面一直是抱着放任自流的态度。 如果他们守不住自家领地,那么他们没这个本事。若是守得住,他们的实力或多或少也会被削弱。 历代赞普的态度很明确,不论是什么人,谁有能耐,尽管放手去抢这些氏族的私人财富,哪怕把他们全杀光了,逻些王都也不会派一兵一卒提供支援。” “呵呵,看来当年葛尔氏把持吐蕃朝政,把几任赞普当成傀儡操纵,使得后来的几代赞普对这些老牌氏族觊觎成见很深啊!” 李唐心有感慨地呵呵笑道:“对一个王朝而言,成也氏族,败也氏族。氏族就是寄生在广大平民老百姓身上的一颗毒瘤。” 吐蕃王朝对割据一方的氏族会采取任其自生自灭的态度,李唐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不论是游牧民族建立的王朝,还是汉人在中原建立的王朝,氏族势力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当中央集权国势鼎盛的时候,这些氏族会是朝廷的最强佐助。可一旦中央集权旁落,地方氏族就会趁虚而起,最终变成藩镇割据的格局。 大唐目前跟吐蕃一样,都处于这种十分危险的局面。 当然了,这种局面对于那些志在建立千秋霸业的野心家而言,那就是最好的时代。 反正大家比拼的是各自的实力和底蕴。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风水轮流转,皇帝轮着做,今年到我家。 大藏堡的存在,对李唐接下来的计划无疑一个非常利好的消息。 既然吐蕃王庭对这类地方豪族视而不见,那就由我李唐取而代之好了。 拿下大藏堡后,平山集以南方圆百里之地,就能实质性地变成船山部落的领地。 最关键的是,吐蕃王朝会对船山部落占据的这块领地视为合法占领。 大藏堡依山而建,地形非常险要,进出只有一条通道。 在没有火炮的这个时代,想要进攻这种军事要塞型的堡垒,除了拿人命去填,双方互拼消耗,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除非事先安排人混进去,里应外合。 否则就只能以命换命死磕。 只不过,这种情况,对拥有火炮的船山部落护卫队就不存在了。 看着尉迟烈山屁颠屁颠地跟在拓跋库莫身后,偷师学习如何布置炮兵阵地,李唐的嘴角禁不住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第40章 再坚固的堡垒在炮火轰击下都是豆腐渣! 大藏堡,座落在党河南山南麓的一处半山腰。 属卢囊措祖孙三代前后花了七十年,才在这片远离逻些王都的西北偏远山区,打造出这座属卢家的要塞城堡。 平山集今天发生的变故,属卢囊措自然收到了风声。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船山部落,属卢囊措并没太过当回事。 既然这个部落能协助平山集驿站驻军剿灭为祸多年的尉迟烈山贼匪,或许这就是这个部落向逻些王朝呈交的投命状。 至于平山集的吐谷浑葛骨萨部落军户死了近五百人,属卢囊措一点也不关心。 反正死的是吐蕃赞普的兵,又不是属卢氏的家奴。 逻些王都的兵,死光了才好。 “老爷,山下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老管家央金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神情明显有点慌张地通报:“尉迟烈山那个贼子又带着他的人马,来攻打大藏堡了。” 属卢囊措脸色一板,沉声叱道: “尉迟烈山明明已经被平山集的驻军剿灭了,他怎么可能来攻打大藏堡!难道是他的鬼魂不成?!” “老爷,老奴绝对没有认错人!” 央金信誓旦旦地说道:“这个贼子就是烧着灰,老奴也不会认错人。他现在就带着一百多号人马在山下,摆开阵势正在叫骂。” 见老管家说得有模有样,属卢囊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带着人很快来到城堡门楼,看着山下闪动的火把光影,由于相隔至少有两百多步远,无法看清楚山下这股贼人的相貌。 属卢囊措刚想发问,就听山下传来一阵暴烈的叫骂声: “属卢老贼,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我尉迟烈山今晚要血洗大藏堡!为我那些死难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听到这个声音,属卢囊措已经肯定老家家央金确实没有认错人。 平山集驻军小千总查·卢西波相明明说他在船山部落的协助下,把尉迟烈山及其同伙全都剿灭了,为何尉迟烈山此刻会出现在大藏堡外? 看来是查·卢西波相谎报军情! 他带兵追杀尉迟烈山,不但没把尉迟烈山这伙匪贼剿灭,反而把自己搞得损兵折将,导致平山集的有生兵力损失殆尽。 为了怕担罪,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找到船山部落的人马,并威胁船山部落配合他把这个诺言圆了。 这就是逻些王都的兵! 欺上瞒下,早就成了这些吐蕃军中小千总、千总、万夫长的家常便饭。 尉迟烈山这伙马贼这些年竟然发展壮大成如此规模了。 他们居然一役杀光平山集近五百驻军! “尉迟小贼!就凭你手下这一百多号匪贼,想杀进我大藏堡,我看你是在痴人做梦!” 属卢囊措冷笑着大声喝斥: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当年是如何被我大藏堡的勇奴杀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本老爷今天给你报仇的机会,本老爷就在城门楼上等着你攻进……” “轰!轰!” 两发榴霰弹在大藏堡主城门楼上爆出两团巨大的刺目火光。 属卢囊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发炮弹入魂,整个人都炸上了天。 “轰!轰!” 又是两发榴霰弹在城门楼上凌空爆炸。 每发炮弹内装的八百枚钢珠,带着死亡的尖啸横扫一切障碍物,包括人体! 大藏堡属卢氏的核心家族成员,被四发炮弹轰成了血肉残肢。 不到一千米的距离,拓跋库莫指挥的四个野战炮炮组,甚至都不需要试射校正,直接准确地命中攻击目标。 “一组二组,换实心弹,把堡门给我轰开!” 随着拓跋库莫的指令,两个炮组换成实心弹,对着大藏堡紧闭的大门平射。 “哗啦啦……” 一尺厚的铁木巨门,被两枚实心弹携带的巨大动能轰成了一块块碎片。 “二中队,步兵进攻!” 看到堡门被轰开,拓跋库莫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压根没理会呆若木鸡的尉迟烈山,迅速离开炮兵阵地。 拓跋库莫双手端着一支唐氏步枪,跑到早就严阵以待的二中队步兵方阵,亲自带队以十五人为一组,排成三段式线列进攻阵型,踏着整齐的步伐,杀气腾腾地走向堡门大开的大藏堡。 坚若磐石的大藏堡,就这么被攻破了? 仅仅只是开了六炮,发射了六枚炮弹,根本就不用战士们架着云梯,迎着城楼上释放的滚木擂石和滚烫的热油冒死攻城。 有了火炮,岂不是所有的城墙都会变成形同虚设? 尉迟烈山此刻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尽管早就见识过火炮的威力,可当他亲眼看着这座让他畏之如猛虎毒蛇的大藏堡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攻破,他还是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呯呯呯……” 随着密集的排枪声响,从堡内冲出来试图坚守堡门的属卢氏武装家奴,一个个像被收割的稻草,成片成片地倒在堡门下。 “烈山兄弟,再不带着你的兄弟冲进去,大藏堡里面的人估计会被拓跋库莫的二中队全部杀光。” 铁列都伸手在尉迟烈山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乐呵呵地提醒他。 尉迟烈山用力甩了下脑袋,确定眼前这一切全都是真实的,随即大吼一声,拎着两米多长的马槊一阵风似的朝大藏堡敞开的堡门冲了过去。 这一夜,血雨腥风笼罩着整个大藏堡。 用热武器攻打一座靠冷兵器防守的私人城堡,对现在的船山部落护卫队而言,实在是小菜一碟。 拿下了大藏堡,李唐对占据并控制住平山集更有底气了。 以大藏堡和平山集互为南北犄角,背靠船山集,大势成矣! 亲眼见证了船山部落是如何用火炮和火枪攻下大藏堡,查·卢西波相再也不觉得他之前带着数百骑兵冲锋输得很冤。 连大藏堡都被攻下,平山集周边那些稍微有点见识的官吏和地方富户,一家家连夜被查·卢西波相用召开临时会议的名义,叫到驻军驿站,然后成为阶下囚。 李唐这次算是亲身亲历真真切切地见识了“带路党”的危害有多大。 好在这个“带路党”现在是他的人。危害的也是吐蕃王朝。 随着船山部落的发展持续不断地强大下去,接下来的吐奸、回奸、汉奸、突奸、葛奸、黠奸等等各种“奸”肯定会越来越多。 而这也是保证船山部落将来不出“奸”的唯一行之有效的措施。 强大! 不断的强大! 直到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 第41章 征伐劫掠从来都是一本万利! 属卢氏大藏堡易主的消息,在查·卢西波相刻意放出风声的宣扬下,次日一大早就在平山集镇上及周边地区传得沸沸扬扬。 船山部落的人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彻底攻占了大藏堡! 那些对查·卢西波相引船山部落的人进平山集,并签定攻守同盟协议存在质疑的人,立马都把嘴巴闭紧了。 葛骨萨是大部落不假,但也没听说葛骨萨部落有人敢打属卢氏大藏堡的主意。 大藏堡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属卢囊措祖孙三代人,历时近百年悉心经营出来的堡垒要塞。是连逻些王都的大贵族氏族也不愿随便招惹的老牌氏族! 虽然说属卢氏分散了,没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吐蕃帝国一直都是各大氏族掌权,氏族统治阶层的利益,不是随便什么人想侵犯占据就能侵犯占据的。 属卢氏如果在掌权者高层没有人庇护,当年赤德松赞血腥清先葛尔氏的时候, 身为亲葛尔氏势力,肯定也会受牵连而被满门抄斩。 这个从来没听说过的船山部落,到底是什么来头?有着怎样的大背景、大靠山? 在很多有心人的各种猜测中,李唐对大藏堡名下的有籍奴户和无籍农奴、矿奴、牧奴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拯救行动。 所有奴籍一律废除,自愿加入船山部落者,按人头先发放一石粮食,另外还能获得船山部落平民身份和户籍。 大藏堡原有农田、山林、牧场全部整顿整改合并成船山农场,废除原有的奴隶制度,实施新的农场行政管理体制。 “船山部落没有压迫,没有剥削!” “船山部落的各族人民一律平等!” “船山部落人人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大人有工作,小孩有学上!” 在德布南赞、铁列都、阿史那勒、拓跋库莫等人带着部落护卫队队员的宣传下,大藏堡原有的746户奴户,全部强烈要求加入船山部落,摆脱世世代代的奴籍,成为平民。 那些没有奴籍的奴隶,更是人人欢天喜地迎接神光普照,从此翻身当主人。 经过统计,光是在大藏堡解放的农奴、矿奴、牧奴、匠奴,总人数多达4258人! 收缴牧场三个,农庄四座,矿场两座,酒楼三家,当铺一家,骡马店两家。 起获的黄金共有六千多两,白银十四万多两,珠宝玉器五百多件。小麦六万多石,荞麦两万多石,青稞二十四万多石。 当查·卢西波相看到这份缴获清单时,禁不住把属卢囊措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 以属卢氏大藏堡的财富,完全可以支持吐蕃军队在平山集建立一支上千人的精锐骑兵。 查·卢西波相曾经有一次试图对大藏堡收取赋税,属卢囊措连见他都不见,而是让管家直接表明,要钱要粮没有,想要命,只要你敢拿就尽管拿走。 大藏堡简直就是寄生在民户、奴户和奴隶身上的一条超级吸血虫! 想到平山集的这些军户、民户、奴户日子过得那么艰辛,还要年年缴纳各种赋税,查·卢西波相生平第一次对吐蕃王朝实施的地方政策产生了质疑。 为什么富人越富,而穷人越穷? 每次遇到强行抽丁征兵的时候,这些富人可以花钱免去族中子弟的兵役,而军户、民户和奴户只能老老实实按人头出人。 这些氏族豪族宁可把那么多的粮食放在仓库里生虫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让那些挨饿的平民、佃户和奴隶吃一餐饱饭。 难道在这些氏族豪族眼中,平民、佃农、奴隶都不是人吗? “在我李唐眼中,在这个世上只要是生而为人,就不分贵贱,不分种族,人人平等!” 想起李唐跟他说过的这句话,查·卢西波相心中更加坚定了此生誓要紧紧追随神使脚步的信念。 船山部落,人人平等。 就连妇女也可以占据半边天!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船山部落护卫队的队员们,每一个都把大首领李唐教他们的这两句话,背得滚瓜烂熟。 他们说,这就是神使、先知、大首领李唐要带着他们一起,共同创造的大同之世! 真要有这样的大同盛世,他查·卢西波相一定穷毕生之力,朝着这个目标奋斗终生。 在完成了对大藏堡的各项接收工作后,李唐通知查·卢西波相对平山集的476户部落兵军户的户籍进行重新登记造册。 这476户军户全都归属吐谷浑的葛骨萨部落。七成以上是苏毗羌人,余下的三成都是吐谷浑人。 根据查·卢西波相的介绍,葛骨萨部落是原吐谷浑王国的一个大型部落,有十多万人口,主要分布在西海(青海)东部,少数人在北部和西部地区落籍。 吐蕃王朝吞并吐谷浑后,对吐谷浑的几个大型部落采取了分化扶持的政策,扶持了亲吐谷浑的部落头人上位,担任地方军政要职,掌控这些部落。 船山部落如果想在西海立稳足跟,征伐这些吐谷浑的部落是不可避免的。 在吐蕃王朝的势力范围,不同部族之间为了争抢生存资源,经常会发生部落战争。 对此,吐蕃统治阶层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这些部落不公开打出反吐蕃王朝的旗号,适当的内卷更有助于吐蕃统治阶层的政权巩固。 属卢氏大藏堡,就是一个鲜明的例证。 船山部落拿下大藏堡已经过去三天了,就没见任何一个除查·卢西波相以外的吐蕃官员来大藏堡探个究竟。 这才刚拿下平山集和大藏堡,李唐当然不会继续对外进行扩张。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当前的首要工作,是把人口迁往船山集。 让新加入船山部落的入籍者,一起参与大家共同的新家园建设,这样不仅能加强他们的归属感,也能让他们产生成就感。 至于如何安排新增的这六千多人迁往船山集,李唐的给出的办法很简单:以工代赈! 反正都是习惯了干苦力的民户、奴户和奴隶,一边修路一边往北走,只要能保证这六千多人天天都能吃饱饭,他们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第42章 船山部落是又一个神佑部落! 船山部落护卫队打算带着新入籍部落的6843名男女老少,从平山集北城门开始,修筑一条向北通往船山部落的官道。 这个消息在平山集传开后,所有人这才知道,船山部落竟然来自北边那片被恶魔诅咒过的神秘荒原禁地! 船山部落的大首领,是天神的使者! 他不仅带领船山部落的勇士斩杀了深山中的恶魔,还把恶魔的诅咒变成了天神的赐福! 船山部落就像两百多年前的吐蕃部落一样,也是一个神佑部落! 论宣传造势,李唐当然是随随便便信手拈来。 如果不是担心太过于引起吐蕃王朝高层统治者的注意,李唐甚至都想再弄个神迹出来。 只是本着高调行事,低调做人的原则,李唐决定继续苟着将猥琐发育进行到底。 为此,李唐着重要求船山部落众人暂时不要把他的名号亮出来,而是把德布南赞推到了前台。 现阶段,如果让那些王都的吐蕃统治者高层知道有个叫李唐的大唐男子在平山集兴风作浪,绝对会调集大军前来坚决镇压。 再说了,平山集的476户葛骨萨部落兵军户目前还需要加以安抚。这时候亮出李唐的大唐人身份,肯定不合时宜。 查·卢西波西给李唐提了一个建议:由他用平山集驻军小千总的名义把船山部落收编,为船山部落在吐蕃王朝取得合法身份。 查·卢西波提出这个建议的依据,是因为船山部落有四十七名吐蕃人。 德布南赞虽然一直被逻些王都通缉,可如果他用剿匪的功勋换取罪名敕令,只要肯花钱,绝对有操作的空间。 李唐经过利弊权衡后,决定采用查·卢西波相的这个建议。 毕竟占据了大藏堡,并不意味就能取代属卢氏的法理身份和地位。 船山部落目前还需要披上一层吐蕃合法部落的蒙皮。这样才能为船山集的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口资源。 于是乎,德布南赞这位“王的勇士”,粉墨登场。 德布南赞以大藏堡新主人的身份,对平山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居民开仓放粮。 这个举措,不仅大大地安抚了定居住在平山集的476户葛骨萨部落兵军户的情绪,而且最大程度地争取了平山集及周边地区的民心和民意。 打下大藏堡后,李唐就命令铁列都带着人从船山集调运各类物资。为此,李唐不惜动用了三十辆农用三轮车组成运输队。 好在部落护卫队的每个队员早就是一名合格的三轮车驾驶员,不然的话,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轴的长途驾驶,铁人也受不了。 用铁列都的话来讲,这次的运输任务,一定会让部落中的三轮车司机驾驶技术锻炼得更加娴熟精湛。 毫无疑问,当这些三轮车出现在平山集的时候,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铁马! 喝油就能跑得比奔马更快的铁马! 这是属于神佑船山部落独有的神车! 尽管李唐没想刻意弄个神迹出来,但这些三轮车经护卫队队员们口口相传后,依然成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神迹。 船山部落是神佑部落,让越来越多的平山集原住民深信不疑了。 德布南赞按照李唐的授意在平山集吐蕃人圈子长袖善舞的时候,李唐则跟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一起,一家家走访那些奴隶中的唐人家庭。 在大藏堡和平山集周边地区解救出来的6843名奴隶当中,唐人竟然有3695人! 这些人全都是吐蕃跟大唐王朝长达一百多年的历次战争中,劫掠的唐人后裔。 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45岁,最小的12岁。女性只有137人。 从他们的父辈被吐蕃大军劫掠回吐蕃成为奴隶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注定了世世代代要给吐蕃人当奴隶。 他们从来没敢想过还有再闻唐音,再见唐人的这一天。 长期的奴化教育,让他们这些唐人的后裔只有少数人还能说唐语识唐字。绝大多数人都被吐蕃化了。 大藏堡最大的那座农庄,现在成了这3695名吐籍唐人的临时聚集地。 寒冬腊月,大雪封山。 如果没有李唐,这三千多名唐人奴隶后裔,估计会有三分之一的人熬不过这个冬季。 经过了三天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不用劳役的新生活,这些唐人奴隶的后裔们的眼神,渐渐从麻木的死灰,开始变得有了一丝希望的光泽。 “大人,真的不是我大唐的王师打到吐蕃来了?” 农场大集体宿舍区,一名年龄只有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像个六十多岁老头的中年汉子,眼巴巴地看着李唐和身穿明光铠的张小雷、刘侗,颤声问道。 李唐很肯定地摇头答道: “大唐的军队,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攻进吐蕃人的腹地。我们都是一群不甘心被吐蕃人统治,被吐蕃人压迫和剥削的自救者! 船山部落并没有多少唐人,更多的是被吐蕃大军征伐过的其它不同种族的不屈者! 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救世主。自救者,天救之。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好在没有拍脑袋做决定,让这些人马上迁往船山集。 就这些人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现在就让他们冒着严寒修路,肯定得死不少人。 瞧眼下的情形,这三千多人估摸着至少得休整调养半个月才行。 “大人,船山部落真的打得过吐蕃人吗?” “大人,船山部落如此富足,吐蕃人肯定会派大军来征伐。到时候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大人,船山部落的人难道真的一个个都不怕死吗?” “大人,我不怕死!我想跟你们一起跟吐蕃人拼了!” “是啊!跟这三天的日子相比,我们之前过的日子简直就是一种煎熬,生不如死!只要能天天吃饱饭,我也敢跟吐蕃人拼命!” “对!跟吐蕃人拼了!我再也不想回到从前那种地狱般的生活!” “……” 听着这些唐人奴隶后裔你一言我一语,李唐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朗声说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老天爷让我们来到这个世间,生而为人,活着,就要活得有人格有尊严! 死,也要死得有价值,死得其所!死有轻如鸿毛,也有重如泰山,为我们的尊严和人格去拼搏奋斗,就算死了,也是重如泰山!” 第43章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身为大唐戍边军人,张小雷和刘侗今天身上没敢再穿着那套半旧的明光铠。 虽然说大唐王朝丢失西海、陇右、北庭、安西大片领疆跟他们无关,但是,作为职业军人,看着这些被吐蕃人掳获成为奴隶的唐人后代,他们感到内心愧疚,脸上无光。 军人为国戍边,既是一种职责,也是一种荣誉。 这种职责他们依然在忠实的履行,但荣誉却早被钉上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在西海,在河西走廊,在西域,还有更多的唐人后裔被吐蕃人世代奴役。他们不能穿唐服,不能言唐语,不能识唐字。他们心中时时刻刻都在盼望大唐的军队收复故土,重获新生。 然而,这种日复一日的期盼,最终都变成了绝望。 如果没有李唐,没有船山部落,这三千多唐人,不但此生无法摆脱奴隶的身份,而且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会跟他们一样被吐蕃人继续奴役。 尽管最后的那支安西军还在龟兹城坚守,还在继续跟吐蕃大军进行顽强的殊死搏杀,可安西军的将士们根本无法拯救千千万万被吐蕃人奴役的同胞。 朝廷无能,累死三军啊! 大唐帝国曾经的辉煌,已经被吐蕃人践踏得体无完肤了。 “大人,就算我们有跟吐蕃人拼死之心,可没有朝廷的支援,我们这些人又能跟吐蕃人拼多久?” 看着眼前这个提问的骨瘦如柴的青年唐裔,李唐毫不犹豫地断然答道: “没有朝廷的支援,我们可以凭我们的头脑和双手去创造!没有朝廷,我们可以创建一个新的朝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大唐王朝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我们不能指望朝廷来解救我们,我们只能自救,只能被迫发出我们每个人内心的吼声! 我们可以打破旧世界,创造新世界!在这个全新世界,我们可以让每个人都能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这时候,拓跋库莫以及随行护卫的三十六名护卫队员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安排,用一种低沉的唱腔开唱: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护卫队队员们连续唱了三遍后,现场有不少唐人奴隶后裔跟着他们一起唱第四遍: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等到大家唱响第五遍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唐人奴隶后裔学会后跟着一起唱。 当李唐和护卫队队员们把《国歌》教会所有人都能唱响“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在整个农庄的上空汇聚成一阵阵惊雷,响彻天地间。 用后世的《国歌》来治愈这个时代被奴役者的心灵,绝对是百试百灵。 因为这种治愈效果,之前就已经在船山部落得到过验证。而这首《国歌》,也顺理成章地成了船山部落的部落之歌。 激昂的旋律,朗朗上口的词曲,自然也让张小雷和刘侗学会了这首他们从来没听过的新曲。 回大藏堡的路上,张小雷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求知欲迫切地问李唐: “大首领,中华民族是哪个民族?” 李唐很庄严地答道:“中华民族,泛指在东方神州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所有民族!” 刘侗在一旁接着问道:“大首领,为什么要唱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难道火炮这种大杀器将来会被我们的敌人使用?” 李唐淡然笑道:“古往今来,任何一种武器,都不会被哪个民族专享专用。因为,战争从来都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最强催化剂。” “如果我们的敌人也掌握了火炮,那我们还怎么跟他们打?”张小雷凝神问道。 李唐胸有成竹地笑道:“因为我们会有更先进的后装线膛炮,来取代目前装备的这种前装滑膛炮!” 武器输出和军火贸易,是船山部落正式登上世界舞台开始王朝争霸的两层敲门砖。 李唐并不认为这个时代的人全都是傻子。 等到大唐王朝、吐蕃王朝、回鹘汗国知道了船山部落使用的火枪和火炮这两种火药武器,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来获取火药武器的制造技术。 船山部落如果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就只能凭硬实力把各方王朝势力逼得在谈判桌前坐下来好好谈。 火药,作为中华文明四大发明之一,结果却被西方人广泛利用变成战争工具。 这一世,李唐得让东方文明提前几百年把火药的用途,研究深耕到极致! 而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启,也只能由东方文明来引领。 回到大藏堡,李唐难得的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平山集-船山集这条公路,只能等过完这个冬天再择黄道吉日开工。 大雪纷飞,绝大多数人都只能选择呆在家里猫冬。 利用猫冬这个空档期,船山部落护卫队的队员们也可以充当教师,对新入籍的居民展开扫盲教育和思想教育。 有大批马队和农用三轮车队在平山集-船山集不停地往返,基本上已经在北部荒原踏踩出了一条简易的土路。 李唐估摸着等冬天过完,船山集的城墙建筑工程应该已经完工。 光是建城墙用的两千多个四十尺标准集装箱,稍加装饰就足够新迁来的六千多名新居民安家了。 能在吐蕃贵族残暴、苛刻的压迫剥削下生存下来的人,其身体素质肯定不会太差。老弱病残早就被艰苦的生存环境自然淘汰了。 李唐盘算过,这六千多人只需补充营养,稍加训练,就能从中选拔至少三千人当职业军人。 等把这支由唐人后裔组成的新军训练出来,船山部落就能以平山集为窗口,向东、西、南三个方向辐射扩张。 往东,以征伐原吐谷浑部落的地盘搜刮人口为战略目标; 往西,进入原于阗国的境内攻城拔寨,减轻龟兹城安西军的压力; 往南,深入吐蕃王朝的腹地,披上马贼山匪的外皮,劫富济贫,更进一步祸乱吐蕃大后方。 第44章 就她这样的还是黄花大姑娘?! 大雪和严寒,为船山部落在平山集和大藏堡站稳脚跟,提供了最有利的天然保护屏障。 尽管大藏堡很大、很结实、很气派,但李唐并没有在此安家的打算。 无他,李唐很不习惯吐蕃人的建筑风格,整体给人的感觉太压抑、太阴森了。 不过,大藏堡不适合安居,但很适合当成军队的司令部。 船山部落既然已经公开亮相,部落武装力量再用护卫队这个名称,显然太小子家气了。 思来想去,李唐决定组建成立西北军。 原部落护卫队整编成西北军模范教导营,营部就设在大藏堡。 大首领要为船山部落建立第一支正规军队的想法,自然得到了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拓跋库莫等护卫队全体主官们的热烈拥护。 张小雷、刘侗和尉迟烈山毫不犹豫地当即表示,强烈要求加入西北军。 这一天,是李唐占据大藏堡的第十天。 为了庆贺船山部落正式建军,大藏堡今天摆上了流水席,一只只油淋淋香喷喷的烤全羊,让所有人都胃口大开。 一坛坛陈年老酒搬上来,让船山部落一众豪爽的大漠汉子们一个个都喝得醉态毕露。 就连张小雷和刘侗这两位原安西军的老兵都有点喝高了。 唯有李唐一边喝一边郁闷不已。 因为无论他怎样喝,喝得再多也感觉不到半分醉意。 李唐估计应该是自己这副被时空诡力改造过的特殊体质在作祟。让他想好好放松醉一次都难。 李唐在自己生自己的闷气,却不知他表现出来的惊人酒量,早把铁列都、张小雷、拓跋库莫等一众好汉们吓着了。 就连号称在部落中喝酒从来没醉过的女子中队队长拓跋尼孜,这会儿也变得收敛起来,不敢再在大首领面前放纵。 今天本来就是难得高兴。 对自己手下这帮大漠草原上的各族汉子们在酒桌上的轮番挑战,李唐显然没放在心上。 真性情方显大丈夫本色。 李唐早就喜欢上跟这些性格豪爽的纯爷们打交道。 只要你跟他们交心,他们就能替你卖命。 对于今天酒桌上的唯一女性,李唐也给予了相当的尊重。 哪怕这位风情万种的契丹美人像只花蝴蝶似的,在一众汉子们当中飘来荡去,打俏骂俏,喜怒无常,看似有那么点放浪形秽。 “大首领,您咋就喝不醉呢?” 铁列都醉眼朦胧,大着舌头问李唐。 “你这不是废话嘛!” 拓跋库莫还算清醒,笑呵呵地接话说道:“大首领是神使,神使喝咱们凡间的酒,怎么会醉啊!” “也是啊!” 铁列都像是恍然大悟地说了句,然后一头趴在桌上,打着呼噜醉过去睡着了。 “咯咯咯!” 拓跋尼孜娇笑着,左手拎着一坛老酒,莲步轻移,纤腰轻扭,带着一股香风,再一次来到李唐面前敬酒。 “为什么我觉得大首领的身子,跟凡间的男人没啥区别呢?当然,除了长得更俊俏这一点还是有差异的。” 拓跋尼孜笑语嫣然地一边给李唐倒酒,一边把娇躯紧挨着李唐的胳膊,稍显有点贵妃醉酒的媚态,右手兰花指轻轻点向李唐的肚腹,性感红润的芳唇荡起一串银铃般的娇语: “不过,咱们大首领这肚皮还真有点与众不同呢!您这肚子里,我可是替您数过了,前后加起来您一共喝了一百零九碗烧刀子,而且没起过一次身去放水……哎哟喂……” 拓跋尼孜话没说完,娇呼一声,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脚底下一滑,眼瞅着就要摔倒在地上。 李唐下意识地伸臂一揽,搂在拓跋尼孜柔若无骨的细腰上。 拓跋尼孜顺势玉臂一探,勾着李唐的颈部,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 “大首领,谢谢。” 拓跋尼孜在李唐耳边吐气如兰地低声说道: “这些年您一直为部落的大事小事忙前忙后,我听娜扎那丫头说,您也不让她侍候陪寝,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感到寂寞吗?晚上就不想找个女人陪您解解闷?” 李唐此刻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忙不迭地赶紧把拓跋尼孜这个美丽迷人的俏寡妇推开。 此情此景,李唐可不敢招惹这个性格泼辣的妖精。否则这个口子一旦开了,部落里其他的女人们肯定会想尽办法往他帐篷里钻。 “尼孜嫂子,我看你已经醉了,别喝了。” 李唐伸手把拓跋尼孜手中那坛酒拿过来,拎在手中直接仰头对着坛口中一阵豪饮。 一口气把这坛三斤装的烧刀子全部喝光,李唐把空酒坛放下,望着拓跋尼孜微笑着说道: “你的酒,我替你喝了。” “哈哈哈!骚狐狸,吃瘪了吧!” 大贺德罗隔着两张桌子指着拓跋尼孜指了一下,随即双手在桌面一阵狂拍,哈哈大笑不已。 “呵呵,尼孜妹子,你这一套也有不灵光的时候啊!” 拓跋库莫借着酒劲,乐呵呵地随声附和。 “哈哈哈!尼孜妹子,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让大首领让你上他的床!哈哈哈!” 阿史那勒一边拍桌打椅,一边仰面狂笑。 “都给老娘滚一边去!” 拓跋尼孜双手叉腰,杏眼圆睁,像个没事人似俏声骂道:“老娘我是想实实在在地给大首领敬酒,没你们想的那么龌蹉!” 看着眼前这个性感、美丽、迷人的俏寡妇又跟部落里的汉子们调笑打闹成一团,李唐不由得轻轻摇头笑了笑。 这娘们看着有时候轻佻放荡,但实际上部落里的汉子们没一个敢跟她动真格的。 曾经有人想对她霸王硬上弓,结果先是被她一刀阉了,然后隔天就被她活埋了。 像她这样年轻美丽的寡妇,如果没点真本事,早就在部落里成为男人的附庸,充当生育工具。 “大首领,你别看她装出一副风骚放荡的样子,实际上,在部落里没有一个人敢对她动真格的。” 德布南赞这时候来到李唐身边,低声笑道: “听我家婆娘说,尼孜妹子之前的丈夫是个天阉,不能人道。自从她丈夫过世后,她一直守身如玉,其实还是个黄花大姑娘。” “不是吧?!” 李唐瞪大眼睛看着正坐在拓跋库莫腿上给拓跋库莫灌酒的拓跋尼孜,禁不住脱口失声说道: “就她这样的,还是黄花大姑娘?” 第45章 对拓跋尼孜的任用必须慎重! 这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或许是太过意外,李唐的声音没能压住,使得在酒桌上还保持清醒的那几位都听到了。 拓跋尼孜自然也不会例外。 她闻言转过头,从拓跋库莫腿上起身,冲着李唐放浪地咯咯笑道: “大首领,想知道我是不是黄花大姑娘,您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嗯?!” 说完,她眨巴着那双勾引的大眼睛,又微又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抛了个荡人心魂的媚眼。 大贺德罗立马带头起哄:“就是就是,大首领,试试!” “大首领,试试!”拓跋库莫跟着大声嚷道。 “试试!大首领。”德布南赞同样不甘寂寞地嚷嚷着助威。 与桌清醒的、半清醒的部落众一起双手有节奏地拍打着桌面,扯开嗓门替李唐鼓劲: “试试!大首领!”“啪啪啪!” “试试!大首领!”“啪啪啪!” “……” “你们这些家伙,居然都来将我的军,算我看错你们了。” 李唐面红耳赤地起身扔了句话,也没管众人是什么反应,抬脚闪人,落荒而逃。 见大首领如此害羞的模样,船山部落的汉子们一个个笑得更加放肆了。 “哈哈哈!我敢保证,大首领还是个童子鸡!” “哇嘎嘎嘎!没错没错,大首领没准学真是个雏!”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咱们得想办法给大首领弄个女人,让他尝尝女人的滋味!” 听这帮大佬爷们这么说大首领,拓跋尼孜顿时不乐意了。 她左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把割肉的牛耳尖刀,在一只空着的碗边不轻不重地一边敲打着,一边嚷道: “喂喂喂!你们这帮家伙当着老娘的面,这么说大首领,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啊!?” 拓跋库莫见状心中一动,笑呵呵地望着她问道:“尼孜妹子,你不会是真的看上大首领了吧?” “那也得咱们大首领能瞧得上她才行啊!”大贺德罗明显一点都不怵气势汹汹的拓跋尼孜。 “以我说,在咱们部落,也只有大首领才配得上尼孜妹子。” 德布南赞似乎有意搓合,笑呵呵地替拓跋尼孜帮腔:“天山顶峰生长的雪莲,只有真正的雄鹰,才配采摘。” “无聊!” 拓跋尼孜把牛耳尖刀往桌面重重一插,玉面含煞地朝众汉子们瞪了一眼,冷哼着离去。 看她去的方向,好像跟李唐离去的是同一个方向。部落众蛮汉们不约而同再度发出哄堂大笑。 拓跋尼孜能被李唐从部落一百多名女汉子当中挑选出来,担任部落护卫队女中队队长,她肯定有她与众不同的长处。 女人,不论在哪个游牧部落,她们最大的用处,就是生孩子为部落繁衍后代,增添人口。 这种情况在李唐出现后,船山部落的女人们得到彻底解放,她们被李唐称为部落的半边天。 女性在某些事务性工作方面表现出来的细心、细致、心灵手巧等优势,也渐渐让船山部落的男人们明白,把女性的生产力释放出来,比光让她们在家里生孩子,作用太多,好处太多。 船山部落原本就是一个不同于其它游牧部落的一个另类部落。拓跋尼孜一直都是部落女性中的另类。 可以说,船山部落的妇女解放运动之所以能得到迅速展开,拓跋尼孜起到的带头作用功不可没。 她身手好,能打,意志坚强,头脑灵活,学什么都比别人快。最让李唐感到意外的是,她居然曾经读过书,不但精通突厥、契丹文字和语言,而且还识唐字懂唐语。 因为担心落人话柄,李唐没敢跟部落中的女人们经常单独在一起沟通交流。所以对拓跋尼孜的过往了解得也不多。 只知道她跟拓跋库莫是族亲,当年她和她的丈夫长孙德一起随拓跋库莫家族举族逃难来到这里。 长孙德到后第二年就因病死去,拓跋尼孜成了独身寡妇。为亡夫守节三年后,她领养了带着部落里的三个孤儿,从此相依为命。 一个年轻貌美的俏寡妇,部落中想打她主意的男人肯定很多。只不过,拓跋尼孜似乎其它种族的男人一点兴趣也不没有。 对她那些企图对她动强动粗的男人,她从来都是心狠手辣,不留半点情面。 尤其是有一次,部落中最出名的吐蕃人大混子光棍汉桑扎勒想强奸她,结果先是被她一刀割掉了男根,事后还当着部落所有人的面,把桑扎勒给活埋了。 拓跋尼孜从此在部落中多了一个“青蝎子”的外号。 这件事,就发生在李唐出现的半年前。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李唐一直对拓跋尼孜这个俏寡妇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尽管拓跋尼孜曾经多次对他表达过对他的好感。 可一想到她“青蝎子”的外号,李唐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心理障碍。 要知道,青蝎是沙漠中最毒、攻击性最强的蝎种,没有之一。 否则的话,李唐怎么可能会再三拒绝拓跋尼孜对他的主动进攻。 晚上有个善解人意的妙龄俏寡妇侍寝解闷,难道不香吗? 此时的李唐,带着一身的酒气,一个人在大藏堡后院花园中无聊的散着步。 拓跋尼孜这娘们居然还是一个没经新婚落红的黄花大闺女! 德布南藏对他透露的这个秘密,让李唐对拓跋尼孜的认知,反差太大了。 李唐忽然发现,他对拓跋尼孜这位女子中队队长的了解,实在太片面了。 组建成立西北军,不仅只是把部落护卫队变更为模范教导营这么简单,还得成立军部司令部。 女兵作为一个特殊的兵种,今后的规模肯定远不是现在一个中队一百多号人这么简单。 有女兵,肯定得有女将。 女子中队肯定要从模范教导营分割出来单独成军。而这支队伍的第一任主官人选,绝对要通过李唐的重重考验,方能委之以重任。 按说拓跋尼孜应该是李唐考虑的第一人选。但是,李唐对这娘们动不动就活埋人这件事一直有点心理阴影。 确切地说,是不讨喜! 女人心,海底针。 一个心性如此狠毒的女人,李唐担心将来他很可能驾驭不住。 第46章 我李唐不是只会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男人! 女人真要是发起疯来,比男人更疯狂,更可怕。 李唐可不想自己一手培养出一个像吕后、武则天一样的女王,将来为祸天下。 解放妇女,宣扬女权主义当然可以搞,但必须加以有效的控制。 像药罗葛·娜扎,由他启蒙,再亲力亲为手把手地言传身教,无论给她灌输怎样的思想,她此生都会以他李唐这个老师为中心。 但拓跋尼孜就不一样了。 拓跋尼孜经历过家族变故,新婚不久就丧夫,在部落里为了生存,她让自己全身长满刺。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生存方式。即算接受成人再教育,她的世界观也许能改,但人生观和价值观在短时间内很难扭转过来。 像她这样的女强人,能不招惹还是尽量别去招惹。 “大首领,您身边确实得找个女人照顾您的日常起居了。” 拓跋库莫不知何时出现在李唐身后,很是感慨地叹然说道: “药罗葛家的娜扎姑娘确实还小,但我拓跋家的尼孜妹子,早就是成年大姑娘了。她对您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 大首领,您其实没必要有那么多的顾虑。男人找女人,天经地义,女人想找个男人依靠,同样也是天经地义。” 李唐闻声后并没有转身,站在一株梅树前,望着树上盛开的一朵朵鲜艳梅花,悠然地缓缓说道: “船山部落大业初定,部落中的每个人就像这些梅花一样,如果没有一个系统的长远规划,过了这个冬天,就会慢慢凋零。 身为部落的首领,我暂时还没有心思管我的个人问题。我必须把我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船山部落的发展大计上。 身边有女人陪着当然是好事。但是,女人意味着麻烦。在她没有跟你发生亲蜜关系之前,你可以对她不闻不问。 可一旦发生了超越正常关系的特殊男女关系,你就必须把她当成你的亲人,而她也会把你对她的关心、问候视为理所当然。 当你因为工作上的事,忙得很少有时间顾及家里的事的时候,她就会找各种理由跟你闹,跟你吵。只为让你对她多关心一点。” 说到这,李唐徐徐转过身,眼神深沉地望着拓跋库莫,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地缓声说道: “我的身份,注定了我的女人,也会享有大家对我的那份尊重和敬畏。在这同时,她也会拥有一部分我享有的特权。 当她把家里和公事混为一谈的时候,如果她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那她就会成为我们所有人的一个大麻烦。 我李唐,不想因为女人的问题,而失去我在你们这些人心目中的威信和威望。所以,我对找女人,格外的慎重!” 拓跋库莫眼显崇敬神情地望着李唐,内心感到一种无比的钦佩。 原来大首领不是不想找女人,而是不敢随便找个女人给部落制造麻烦。 大首领不愧是大首领! 他不论做任何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是五步。 自古红颜多祸水。 男人要想不使自己沉迷于美色,那得要有多强的自律、自控心性啊! “大首领,尼孜妹子不同于一般人家的那种普通小女子。” 拓跋库莫很认真地望着李唐说道: “她绝对不会是您担心的那种不识大体,不知轻重,不懂敬畏的头发长见识的市井女子!如果您不嫌弃她曾经嫁过人,她一定会是您身边最好的贤内助!” “拓跋尼孜的个人能力,我当然是认可的。否则,我也不会选她当女子中队的队长。” 李唐同样很认真地望着拓跋库莫说道: “她能为亡夫守节三年后,主动提出在部落中收养三个孤儿,这说明她的守德品行和母性天性都是值得赞赏的。 至于你说我会不会嫌弃她嫁过人,你觉得如果我李唐要是有这种守旧的思想,有可能提出‘妇女也是半边天’的思想吗? 库莫兄,既然你今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跟你掏心掏肺地谈谈我的想法。 其实说白了,我是不想让部落中的女人把我李唐视一个只会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庸俗男人!” 说完后,李唐转头朝不远处那株雪松后显露的半侧绿影看了一眼,微笑着招呼道: “尼孜妹子,别藏了,出来吧!” 一向落落大方,性格泼辣,说话办事风风火火的拓跋尼孜,此时此刻居然像是待字闺中的小姑娘,变得有点扭扭捏捏。 她用雪白整齐的贝齿轻咬着下唇,一步一步从树后挪出身形。好一会儿,才红着脸低着头来到李唐近前,低声问道: “大首领,只会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原来大首领从来没嫌弃过她。 之所以再三拒绝她的示爱,只是担心她会变成部落里一个大麻烦。 女人在家里因为家长里短的小事跟丈夫吵闹,这种情况在全天下都太普遍了。 大首领考虑问题还真是细致啊! 换作她,她就从没想过这些小事小节。 她只想找个可靠的有本事的男人当依靠,从今往后不用像从前那样活得心太得累。 “就是遇到女人只顾小头,不经大脑思考不想后果的男人。” 李唐毫不犹豫地答道:“俗称,精虫上脑!” 听李唐这么一解释,拓跋尼孜那张长得国色天香,无丝毫瑕疵的绝美玉容红得更厉害了。 酒醉的美人,原本就比平时更添三分惑魅。 此时的拓跋尼孜,全身散发的魅力,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一味无药可解的致命毒药。 李唐看着她,先是一阵恍惚,随即自己咬了下舌尖,没让他就此沉沦于眼前这个异族美人的绝代风情中。 “大首领,我要怎样做,才不会成为您所说的那种部落中的大麻烦?” 拓跋尼孜声如蚊蚋,两只水汪汪的美丽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李唐。 见李唐和拓跋尼孜终于有机会单独面对面说上话了,拓跋库莫心中暗笑,脚底无声地悄悄溜了。 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但愿尼孜妹子今晚能好好把握住。 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第47章 决定干了就绝不拖泥带水! 拓跋库莫开溜,自然没能逃过李唐的视线。 德布南赞有意撮合他和拓跋尼孜成就男女间的好事,拓跋库莫明显也是有此想法。 他们心中是否有着别的念头,李唐并没多想。 毕竟部落中想给他这个大首领张罗女人的人太多了。 李唐此刻考虑得更多的是,该怎样说话,才不会伤及到拓跋尼孜作为女性的自尊。 人家姑娘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乎就是挑明了跟他明达她的心迹。 再把她往外推,会不会由此引发她因爱生恨的报复念头? 被一个敢当众活埋男人的狠女人时刻惦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要不,老子干脆放纵一把,顺了她的心意,从了她算了? 说要李唐对拓跋尼孜一点点想法都没有,那绝对是欺人之谈。 李唐只是对这个心狠手辣的俏寡妇心存顾忌,所以一直没敢给她机会。 要知道,李唐可不是那种没睡过女人的闷骚男。 身为一名跑船的水手,世界各地到处跑。每到一个港口,水手们都会跑去各种夜店释放在海上漂泊的心理压力。 李唐都记不清自己跟多少个国外的异族大洋马发生过一夜情。 在深山建设船山城的那五年,要不是有整整一个柜的硅胶少女“情趣用品”解决生理需求,他只怕早就憋疯了。 眼下带着三分醉态的拓跋尼孜再次主动送上门来,李唐如果没有半点生理反应,那他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尼孜妹子,说实话,你是我李唐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最迷人的女人。” 李唐情不自禁地用力吞咽了两口唾液,稍显有点尴尬地讪笑着说道: “要说我对你一点想法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只是因为顾及我在部落中的特殊身份和声望,我不便像平常男子那样,随随便便跟女人发生超越正常工作关系的私密情谊。” 说到这,李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脸上神情格外郑重其事地接着说道: “关于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理解。如果因为我的问题,让你感到身为女人的自尊受了侮辱,我现在向你道歉。 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在我的生活中,花前月下男欢女爱不是主题,为这个人世间创造出一个大同盛世,才是我最大的追求!” 拓跋尼孜直视着李唐深邃如海的双眸,慢慢走近他。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稍带着些许酒气,像是鼓足勇气,非常正式地凝视着李唐,缓缓说道: “大首领,我想成为您的女人!我或许不会是你的全部,但你会是我此生的全部! 无论什么事,只要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拓跋尼孜不是寻常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凡事,我拎得清轻重缓急!” 人家都把话说得如此透彻明了了,李唐要是再不有所行动,那就真叫禽兽不如了。 李唐什么话都没说,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大嘴毫不客气地印在她火热的柔唇上,给她上了一堂经典的法式湿吻现场教学课。 这一吻,直把拓跋尼孜吻得芳心荡漾,意乱情迷。就连她什么时候被李唐抱着进了房间都不知道。 直到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部落女人们常说的落红之痛,她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她已经是“王”的女人了! 王,是船山部落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心中对李唐的认定。 大家都深信,神使李唐,绝对会是大漠草原和这片高原上的新一代王者! 他们坚信,李唐会成为比传说中的格萨尔王更强大的神王! 李唐在有些事上或许坚持三思而后行的原则,但有的事他一旦心中有了决断,那就绝对不会拖泥带水,先干了再说。 对船山部落现有的各族部属而言,他们的王只有娶了部落中的女人,他们的心才能定下来。 因为他们不知道哪天早上醒来,突然李唐已经不知而别,离他们而去。 当初铁列都和铁塞罗把药罗葛·娜扎往他帐篷里送,存的是这个心思。 现在拓跋尼孜主动投怀送抱,同样也是存的这份心思。 只有让他们的“王”有了牵挂,“王”才会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一家人。 部落众的这种小心思,李唐早就感觉到了。 小国寡民的思维方式,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奇葩。这并非他们的错,而是他们长久以来缺乏安全感,形成的一种潜意识思维。 当然了,这也跟李唐在部落中不断显示的诸多“神迹”,有着最直接关系。 食髓知示的李唐,让拓跋尼孜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王”的勇猛和狂野。 也得亏她的身子骨久经锻炼,武力值过人,耐力和身体的柔韧性不是平常女子所能比的。 要不然的话,她肯定承受不住“王”的独份恩宠。 事实上,拓跋尼孜心里早把部落里的那些生过孩子的女人们,都挨个骂了个遍。 她们都说男人在床上根本不是女人的对手。 女人为了顾及男人的自尊和脸面,总是故作柔弱刻意委屈自己,尽可能地哀怜承欢,以满足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 然而,大首领在她身上的表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此刻要是谁跟她说只有累倒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拓跋尼孜铁定会毫不犹豫地抽他几个大耳光。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李唐偃旗息鼓,鸣锣收兵,拓跋尼孜感觉自己差一点点就快魂飞魄散了。 当然,这是一种快乐到极致的魂飞魄散! 哪怕就此死去,也不枉此生当女人。 他就是我的王! 我终于成了王的女人。 拓跋尼孜在心中安慰自己。 她和李唐现在并不知道,就在她被李唐一路吻着抱进房间的那一刻起,整个大藏堡变得格外欢腾起来。 船山部落的王,终于要了部落中的女人! 从今往后,“王”不仅仅只是预定了药罗葛家的小娜扎,而是实打实地成了部落的女婿! 这个消息,不止在大藏堡传得人人皆知,并且通过对讲机传回了船山集,让留守部落的其他人都分享到这份快乐喜事。 第48章 李唐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大藏堡中。 张小雷、刘侗和尉迟烈山都带着三分醉意,看着船山部落的各族男女老少欢歌载舞,心中同样也为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们在这之前都无法想象,像李唐这么年轻英俊的大首领,在部落中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打下大藏堡后,船山部落护卫队的女子中队也派了六十多号女将过来。 这些不同风情的异族女子,就连见多识广的尉迟烈山也差点看花了眼。 就连张小雷和刘侗也深感诧异。 西域的游牧部落,他们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但一个部落中有这么多的美丽女子,船山部落是独一份。 现在他俩也终于明白,李唐之前跟他俩说过船山部落非常特别,是怎么一回事了。 种族杂居的游牧部落很多,但像船山部落里面既有吐蕃人、回纥人、突厥人,还有契丹人、奚人、葛逻禄人和黠嘎斯人,这就非常罕见了。 最奇特的是,这些原本有着种族仇恨的不同民族豪杰好汉聚居在一起,居然能长期保持和平共处,和睦团结,亲如一家! 他俩虽然跟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拓跋库莫、大贺德罗等人接触的时间还短,但以他们的见识和眼力,完全看得出来这些异族蛮汉一个个都是有真本事的大漠豪杰。 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平山集北部那片被世人传说成被恶魔诅咒的禁地山脉,其背后肯定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特殊隐秘。 按铁列都、德布南赞等人的说法,他们大首领李唐就是从禁地山脉的最深处走出来的。 那里有一座神秘的船山学院,还有一座更神秘的船山城! 跟李唐接触得越多,张小雷和刘侗越觉得李唐身上处处都透露着神秘感。 火枪和火炮,如此犀利的兵家大杀器,真是凭人类的智慧能琢磨出来的吗? 火药,是传说中的炼丹术士在炼丹的过程中无意中发明出来的。 炼丹术士,在世人眼中本身就非常神秘。这类人讲究避世隐居,自古以来一直追求的是长生不老仙道。 以火药为原料驱动的兵器,不神秘才怪了! 李唐组建的西北军,军制跟大唐、回鹘、吐蕃军队完全不同。其编制都称为军、师、旅、团、营、连、排、班。 西北军的军衔倒是有将、校、尉的说法。但跟大唐、回鹏、吐蕃的将校尉根本不一样。 西北军的普通士兵称为列兵、上等兵、下士、中士、上士、军士长。 尉官称为准尉、少尉、中尉、上尉、大尉;校官称少校、中校、上校;将官称准将、少将、中将、上将、大将。 最高统帅倒是也称元帅。 西北军最基础的建制称班组,一个班组十五人,设班长一名,班副两名,班长为军士长,班副为上士,领下士、下等兵、列兵十三人。 一个班组装备有十五支唐氏步枪,人手备弹二百四十发。另外每人还备置手榴弹四枚。 李唐说这种手榴弹目前还没有给部落护卫队配置,得等西北军正式成军后才发放。 按李唐的描述,这种手榴弹每枚相当于一颗小型的杀伤性榴爆弹。要靠人的臂手投掷出去,最低要求为四十步远。 三个班组加一个排属炮班组成一个排,满编66人。 排部设中尉排长一名,少尉副排长两名,通讯兵也就是传令兵两名,排属炮班配置两门火炮。每个炮组有八名炮手。 三个排加一个连属炮排和一个炊事班组成一个连,满编280人。 连部设上尉连长一名,上尉指导员一名,中尉副连长三名。连部另有两名文书,三名通讯兵。连属炮排配置六门火炮和一个辎重班。 三个连加一个营属炮连、一个辎重排,组成一个营,满编1052人。 营部设少校营长一名,少校教导员一名,大尉副营长三名,营部另设一个医务队和一个通讯班,营属炮连配置十二门火炮。 三个营加一个团直属炮营、一个直属侦察连组成一个团,满编3988人。 团部设上校团长一名,上校政委一名,中校参谋长一名,中校副团长两名,少校参谋三名。 团部另有野战医院一座,通讯连一个。团属炮营配置火炮二十四门和一个辎重运输连。 除了步兵排、连、营、团配置有炮兵,还有专门的炮兵团。这个炮兵团配置火炮五十二门,以及一个直属辎重营。 团以上的旅、师、军,李唐暂时没拿出具体编制,张小雷和刘侗也不敢想了。 如果船山部落真把这个西北军的步兵团和炮兵团组建起来,李唐的这支西北军绝对能在全天下横着走! 光是一个连队,就有步枪280支、火炮12门。 这个连队凭手中的火枪和火炮的杀伤力,绝对可以轻松战胜大唐、吐蕃、回鹘三大王朝的一支1500人马规模的精锐骑兵部队。 对于拥有火炮的西北军而言,最不怕的就是敌军搞人海密集阵。 敌方聚集的军队规模越大,火炮的炮火覆盖杀伤力越大。 西北军以平山集和大藏堡为据点,每次只需派出一个连队,就足以横扫方圆五百里范围的所有势力! 届时如果吐蕃王朝的统治者只拿这个连队不到三百人马的数量,以此评估船山部落西北军的战斗力,势必会被船山部落这块铁板,撞得头破血流。 只要吐蕃大后方大乱,在龟兹城坚守的安西军袍泽面临的压力肯定大减。 若是李唐能跟武威郡王郭昕大帅谈得拢,西北军和安西军联手,肯定能把吐蕃大军从西域彻底赶出去。 就是不知道李唐在获得大量人口之后,还能不能看得上安西军那些老弱病残的八千袍泽。 张小雷和刘侗现在已经可以断定,等这个冬天过去后,吐蕃王朝肯定会失去对平山集这一带的控制。 李唐短期内可能会跟吐蕃王朝委以蛇委。但等到他控制的地盘有了十万以上的人口,吐蕃人就会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 当李唐把西海、河西走廊和西域全部掌握在他手里之后,他是南下继续攻打吐蕃人的老剿,还是挥师东进长安,逼大唐皇帝退位禅让天下,就不得而知了。 第49章 权和色,真乃天下致毒之物也! 张小雷和刘侗这两位安西军老兵的心思,李唐此时此刻当然不会知道。 李大王眼下终于体会到“从此君王不早朝”“温柔乡是英雄冢”是啥意思了。 跟拓跋尼孜的这场欢爱,与他当年当水手跑船跟不同的中外女性友好交流,完全是两种绝然不同的感受。 地位决定男人的心境。 实力决定男人的地位。 李唐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古往今来会有那么多的人,前赴后继热衷于对权势的追求和向往。 权和色,真乃天下致毒之物也! 我李唐必须深刻地引以为戒! 绝对不能变成权和色的奴隶! 搂着软若无骨,极尽承欢的美人儿,李唐心中如是感慨着。 “大王,妾身想给您生个孩子。” 拓跋尼孜浑身香汗淋漓地依偎在李唐怀里,楚楚动人地娇喘着说道:“妾身希望大王恩准。” 李唐伸手轻轻挑起她精致美丽的下巴,看着她那双水灵灵,春光荡漾的大眼睛,乐呵呵地笑道: “种子,我已经替你播下了,至于能不能生根发芽,那就得看你的这块地,肥不肥了。” 大王,呵呵。 在我部落里,我的地位已经从大首领上升到王的高度了。 只是王这个称呼,私底喊喊还行,但公开场合还是别随便喊。 在实力不够之前,凡是试图称王称霸的人,正常情况都死得很快。 我这身体被穿越时空的诡力改造,明显已经产生了变异。 这种变异会不会影响到生育,我是真不知道。 在这个时代,女人怀不上孩子,大家肯定都认为是女人的问题。 特么的! 这事本大王还真得引起重视才行。 “大王,您才只给妾身播一次种子,肯定不够啊!” 拓跋尼孜玉臂环搂着李唐的颈脖,在他耳边娇滴滴地吟声说道: “还得烦劳大王,每日多在妾身这块地里多耕耘几次才行呢!” 母凭子贵,长子最尊。 我一定得在他正式荣登王位之前,怀上他的孩子! 要不然的话,将来肯定争不过药罗葛·娜扎这丫头片子。 “爱妃想要,本大王自当满足于你。” 李唐抚着拓跋尼孜狐媚的玉脸,意味深长地微笑着说道:“只是本大王的神种,凡间女子想孕育成人,得多花点心思才行。” 拓跋尼孜闻言后心中一颤,像只可怜的羔羊似的缩在李唐怀里,楚楚动人的娇声说道: “要花怎样的心思,妾身还望大王指点。只求大王能日日多多浇灌妾身这块荒地,让它早日变得肥沃,孕育出新生命。” 大王的种肯定不是凡种。 想早日怀上他的孩子,肯定得多花些心思。 好在我下定决心抢在了所有女人的前面。 “哈哈哈!” 李唐心情大好地朗声笑道: “日后帮大王多教你解锁一些特殊的姿势,只要咱俩日复一日多多努力,自然会水到渠成,结出丰收的硕果。” 尼孜妹子这块实验田,看来是真有必要多做几次实验。 我得对自己的身体变异程度有一个清晰的了解。 在这个年代,古人都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尤其是登上王座后,臣子们对他们的王有没有后代最为看重。 因为只有大王有了后人,王权才能得以顺利地延续下去。 王的子嗣,定然得要多开枝散叶,才能让底下的臣工们心里踏实。 “大王,要怎样才能结出果实呢?” 拓跋尼孜右手纤长的玉指在李唐的胸口轻轻地划着圈,仰着春情荡漾的玉面,媚眼如丝地娇声问道: “不知大王还有没有力气继续耕耘妾身的地呢?” “哈哈哈!爱妃要想,本大王必须得有啊!” 李唐毫不犹豫地展开行动,乐不思蜀…… 有诗为证: 金风玉露喜相逢,干柴烈火欲焰腾。 佳人情深意缠绵,君王传嗣铸长城。 这个晚上,是李唐来到这个时代以来,睡得最舒适,最安逸的一晚。 次日醒来的时候,李唐看了看腕表,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人生得意需尽欢,说的就是李唐眼下的状态。 坚持六年多的早起晨炼,李唐今天第一次破例中断了。因为他实在是舍不得那只在春梦里才有的无尽温柔。 李大王“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后果,是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拓跋库莫等人早起等候西北军建军第一次早会,迟迟不见主导者。 张小雷和刘侗好几次催促拓跋库莫去喊门,拓跋库莫死活都不答应。 好不容易等到李唐神清气爽地一路哼唱着“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的午夜里无尽的销魂……”从内堡后院里出来。 再看时辰,已经差不多快到吃午餐的饭点了。 “早上好,各位,怎么大伙都在这站着啊?难道都没事可干了?” 李唐笑呵呵地挥手跟众人打招呼:“你们不会是在等我吧?” “大首领,您是不是忘了,今天上午要举行西北军建军第一次早会?” 铁列都一脸严肃表情地望着李唐说道:“所有参加这次会议的人,都已经等了您整整一上午了。” 大首领明明早就是我药罗葛底的女婿! 现在竟然让拓跋氏拔了头筹抢了先。 都怪娜扎这丫头没用。 在大首领身边跟了一年多了,竟然都没让大首领碰她。 看来这事回头得跟这丫头认真谈一次才行。 “铁列都,注意你的态度!” 拓跋库莫板着脸瞪了铁列都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首领一直操心部落的大大小小事务,起得比所有人都早,睡得比所有人都晚,今天难得睡个好觉又怎么?早会什么时候都可以开,挪开下午再开又怎么了?” 你铁列都还真把自己当成是大首领的泰山老丈人啊! 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大首领说话。 此风绝对不能涨! “我勒个去!我怎么把早会这事给忘了。怪我怪我,这事怪我。” 李唐恍然大悟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苦笑着说道: “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这事怪我。我现在跟大家道个歉。商定好的事,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导致浪费了大家的宝贵时间,回头我在会上正式跟大家做检讨。” 昨晚我明明自己提醒过自己不要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错,咋就忘了呢? 检讨! 必须深刻检讨!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在部落内部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 第50章 我李唐绝不是在小题大作! 组建西北军,是整个船山部落的大事。 李唐虽然事先已经把西北军的编制、兵种跟大家介绍过了,但具体如何落实这份编制,还有大量的细节需要进一步完善。 平山集-船山集之间的连系通路已经打通,随着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拓跋库莫等人在平山集公开露脸活动,他们这些消失已久的人重新现世,很快就会引起那些一直在关注他们行踪的有心人的注意。 他们要想彻底了断从前的部族恩怨,从此不用再东藏西躲,唯一的依靠就是他李唐。 可以说,李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牵扯到他们内心最敏感,且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 拓跋库莫和铁列都两人的言辞交锋,李唐当然能听得出来。 铁列都早就把李唐视为药罗葛家内定的女婿,李唐一直都是心知肚明。 事实上,在整个船山部落,李唐也确实跟铁列都一家人走得最近。 铁列都这位准泰山老丈人,觉得自家女婿被拓跋家拐跑了,心中有气,完全可以理解。 拓跋库莫提醒铁列都注意说话的分寸,于情于理也都说得过去。 早晚都是一家人,牙齿和舌头有时候都难免磕磕碰碰,部落各家偶尔产生点小矛盾,无关大雅。 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 既然你们都上赶着想给我李唐送女人,如此盛情委实难却,我李唐只能全部笑纳了。 只要我自己不想沉迷女色当昏君,就没有人能左右我李唐的个人意志。 西北军组建在即,通讯机构和情报机构是肯定要建立健全的。 女人在通讯机构和情报机构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把药罗葛·娜扎往通讯业务方面培养,让拓跋尼孜挑起情报部门的重担,人尽其才,没毛病。 日后再有女人增加,那就全都往这两个部门里面塞。 我李唐的女人,绝对不能是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每一个都得是我老李家千秋基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想整天宅在后宫里面无所事事玩宫斗,不但门都没有,连窗都没有! 把早餐和午餐当成一顿匆匆吃过后,李唐直接在餐厅就着餐桌召开西北军建军第一次例会。 “首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李唐示意坐在他身边的拓跋尼孜起身,郑重其事地向与桌众人介绍道: “拓跋尼孜,现在是我的女人!进了我李唐的门,就是我李唐的人。她的一切过往,我李唐都接下了。 等船山集的城建工程竣工,我会择黄道吉日,遵照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正式娶她为妻!” “恭喜大首领,恭喜拓跋妹子!”德布南赞率先站起来热情道贺。 “恭喜大首领,贺喜拓跋队长!”查·卢西波相紧接着起身贺喜。 “恭喜大首领和尼孜妹子从此成为一家人!” 拓跋库莫回过神来后,显得格外高兴。 他是真没想过大首领会如此正式地宣布要娶拓跋尼孜为妻。 在他想来,以拓跋尼孜嫁过人的经历,大首领即使不计较收了她当女人,顶多也就是纳了一房妾室。 这可是大首领在船山部落即将明媒正娶迎娶的第一位正妻啊! 即使药罗葛家的小娜扎早就在伺候大首领的日常起居,她将来也只会成为大首领的一房平妻。 拓跋家的地位,从今天起,在船山部落肯定迅速飚升,跃居部族所有姓氏的第一! “恭喜大首领抱得美人归!” “恭喜大首领,贺喜拓跋姑娘!” 随着铁列都、阿史那勒、大贺德罗、阿热弥列、葛逻谋剌、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人一一道贺,现场原本稍显有点沉闷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拓跋尼孜此时此刻早就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双手紧紧地抱着李唐的胳膊肘儿,仿佛只要她稍微松手,这个男人就会弃她而去。 妻子! 大王居然要明媒正娶迎娶她这个寡妇当妻子! 尽管她昨晚就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但她从没敢奢望他会娶她为妻。 她只是想怀上他的骨肉,从此母凭子贵,哪怕只是他的偏房妾室。 这个惊喜实在来得太突然了。 以至于让拓跋尼孜几疑是在梦里。 李唐伸手在拓跋尼孜微微颤抖的一双玉手轻轻拍了两下,然后目光在与桌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面容一整,很严肃地说道: “我接受大家的道喜。喜酒喜糖回头再给大家补上。接下来,正式开会之前,我向大家做个检讨。 因为我昨晚沉迷女色,导致今早起来得太晚了,让大家等了我一个上午,白白浪费了大家的宝贵时间。 在此,我李唐郑重地向大家做出深刻的检讨,同时也请诸位能原谅我李唐初犯错误,给予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大首领,您这是干什么啊!” 德布南赞很不理解地站起来说道:“不就是让我们等了一上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您这么做,叫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 “就是就是!” 拓跋库莫跟着附和说道:“您为我们部落操心了这么久,从来没好好休息过,您今天就算睡上一整天,也是应该的啊!” 李唐抬手虚按,示意德布南赞和拓跋库莫坐下,眼神严肃地在众人脸上缓缓扫了一圈,很认真地说道: “大家是不是都觉得我这是在小题大作?” 与桌众人虽然没有人接话,但大家都纷纷点头。 “我今天做这个检讨,绝不是小题大作!” 李唐脸色极为严肃地说道: “守时,既是一种诚信,也是一种工作作风。我曾经反复强调我们每个人都要有时间观念,但我自己带头违反了这个原则,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守时,不仅体现出一个人的观念,更能体现出这个人的道德修养。我今天浪费大家两个钟头,算到每个人身上,加起来就是浪费了大家二十二个钟头! 对于现在的船山部落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宝贵。这二十二个小时,大家能干多少事?你们难道都没算过?诸位,要知道,我们现在正在跟吐蕃人争分夺妙抢时间啊!” 今天一定得把大家的时间观念牢牢地树立起来! 得让他们都明白,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 第51章 警钟必须时时敲! 李唐当众做出的这番自我批评,在船山部落众头领心中敲响了警钟。 大首领说过,当头领的每个人都要求以身作则,这显然并非一句空话。 大家都知道,船山部落眼下确实是在跟吐蕃王朝统治阶层抢时间。 只是大家觉得现在是冬季,大雪漫天飞,哪怕吐蕃王朝察觉到了船山部落的实力和野心,目前也不可能调集大军开往平山集。 更何况有查·卢西波相这个小千总打掩护,党金冲和达木茹压根就没有人关注平山集的变化。 时间紧,任务重。这句话是李唐经常挂在嘴边的常用语。 铁列都、德布南赞、拓跋库莫、阿史那勒、葛逻谋剌,大贺德罗、阿热弥列、拓跋尼孜等船山部落头领都在各自琢磨李唐的话。 查·卢西波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吭声说道: “大首领,一天十二个时辰,大伙凭经验只能判断个大概。即算再有经验的人,也不可能每天都能精确地把握住具体的准确时分啊!” 听查·卢西波相这么一说,铁列都洋洋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金怀表,轻轻按了发条开关,把表盖打开,笑呵呵地说道: “别人不能,但我们船山部落每个人都能精确地计算每时每分每秒。这玩意叫怀表,上面分1到12个钟点。 这个不停走动的叫秒钟,长的这根叫分钟,短的叫时钟。现在的具体时间是中午十二点过四十五分钟。按传说的说法,就是午时中三刻。” 怀表,电子表,闹钟,在船山部落早就是家家都有的计时工具。 只不过每个人都把钟表当成稀罕的传家宝,轻易不会让外人看到。 见铁列都把金表拿出来显摆,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拓跋库莫等人也纷纷把各自的怀表掏出来互相对时。 “用钟表准确计时,会是西北军每一名军官都有的福利。” 李唐接着铁列都的话,神情严肃地说道: “老查,老张、老刘,尉迟烈山,你们四个散会后都找阿热弥勒登记一下,每人领一块怀表。这种怀表非常精贵,希望你们平时使用的时候都要倍加爱惜。” 这种仿古的怀表,船山城的集装箱货堆里有整整三千块。 李唐也不知道是当初是哪家公司出口到非洲的工艺品。做工相当精致,外壳都是镀金的,看上去非常高端。 毫无疑问,钟表这种珍宝,自然是李唐在船山部落不经意显露的又一个神迹。 眼瞅着船山部落众人一个个都这么豪横,查·卢西波相、张小雷、刘侗和尉迟烈山四人,稀罕得四双眼睛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船山部落居然有这么多可精确计算时辰的宝贝! 这种宝贝绝对比任何一样贡品都更珍贵。 只要是上过几次战场的老兵都知道,在战场上准确掌握时间有多么重要。 因为有时候决定战场胜负的,就是最关键的一柱香或一盏茶时间。 “大首领,如此珍稀的奇宝,若是我能拿一件进贡给逻些的大伦,肯定能为我和德布南赞谋取一个更好的职位!” 查·卢西波相心思活络地提出一个建议,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西北军的军官人手都能有一件,我想部落里肯定不缺这种宝贝。但这样的奇宝拿到外面,绝对是千金都换不来。” 李唐闻言点头说道:“这事可行。阿热弥列,回头你多拿两块给老查,如果能拿两块怀表换回一个万夫长和千总的告身,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会非常有利。” 阿热弥列起身应喏。 只不过,他满脸都是一副舍不得的守财奴表情。 如此稀罕的宝贝,一下子拿出去六块。也就是大首领不把宝贝当珍宝。 像这样的金表,拿到市面上让那些富人们知道了,别说是千两黄金,万两黄金都有人抢着买回家珍藏起来当传家宝。 在跟大家再三强调了守时和时间观念的重要性后,李唐让与桌众人每个人都谈谈自己在这段时间有哪些不足之处,有没有人得意忘形?有没有人觉得从此高枕无忧了? 见诸人都沉默无语,李唐又一次对自己展开自我批评: “不要说没有人得意忘形。我这个大首领就有点得意忘形了!否则,我的脑子里就会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一根弦,就不会为贪图一时之欢而忘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要做什么。 在此,我必须承认,我带了一个很不好的头。我以为占据了大藏堡,控制了平山集,我们船山部落在短时间内就能高枕无忧了。这种麻痹大意的思想是非常危险的! 船山集的城防工程还没有完工,六千多刚刚从苦难中解放出来的兄弟姐妹还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 党金冲和达木茹的吐蕃大员有没有收到内线情报,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如果昨天晚上吐蕃大军突然出现在平山集,把我们重重包围,甚至切断了我们跟船山集之间的联系,我们怎么办? 我必须强调一点,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寄望于敌人不会来攻打我们!我们要做的是,把所有的防范工作和措施都提前做好。 尤其是细节!细节,细节,细节,重要的事说三遍!你们觉得大伙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周全了吗?谁敢跟我保证,我们解救的那六千多人里面,没有一个吐蕃人的奸细?” 李唐提出一个个问题,让包括张小雷和刘侗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大首领不是在危言耸听。 拿下平山集,占据大藏堡,实在赢得太容易了。 大首领说的没错,大家的确都有点得意忘形了。 其实现场众人当中,最紧张的就是拓跋尼孜。 大首领犯错,罪魁祸首就是她。 要不是她昨晚多次勾起大首领的征服欲,他就不会累得早上起不来床。 李唐似乎感觉到拓跋尼孜绷得紧紧的身体有点僵硬,于是伸手握着她一只冰冷的玉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这不关你的事,你别多想。” 能感到紧张,说明她还知道怕。 女人知道怕是好事。 就怕她天不怕地不怕,仗着男人的宠爱任性胡来。 第52章 目前一切都得为军事行动让路! 拓跋尼孜今天还能起床,其实是有点出乎李唐意料之外。 由此也能看得出她不但意志坚强,而且其性格在外人面前很好强。 西北军第一次正式例会,她身为中高层军官中唯一的女性,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缺席,肯定会被军中的男人们轻看一眼。 女人好强也不是什么坏事。 关键得看她的男人能不能降得住她。 有了昨晚在她身心留下的深刻印象,李唐相信她今后不管什么事都会对他服服贴贴。 这是男人自予强大的必备自信。 屋中火塘中燃烧的木炭让整个厅堂都暖烘烘的,但拓跋尼孜的一双玉手却是冰凉冰凉的。 自家男人在这种场合下还不忘关心她。这种别样的体贴,让拓跋尼孜心中感觉暖洋洋的。 “我要不要也检讨一下?” 拓跋尼孜用只有李唐能听到的细语轻声问道。 “你又没犯错,检讨什么?” 李唐拍着她的手背柔声说道: “今天主要是开我这个大首领的批斗会。大家只要能通过今天开的这场民主生活会,认识到各自身上的不足之处,那这场会就是一场成功的大会,团结的大会,积极上向的大会。” 这番话李唐虽然是对拓跋尼孜讲,但与桌众人都听到了。 大首领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要是还保持沉默,就有点不像话了。 于是,铁列都、德布南赞、查·卢西波相等人纷纷站起来发言。 大家把占据平山集和大藏堡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不论大小都做了一次系统的梳理和分析。 尤其是针对如何甄别新入籍船山部落的那六千多新人,每个人都提出自己的观点。 李唐对大家的建议都给予了肯定,然后做出最后的总结: “关于甄别新居民这件事,我把大家的想法综合归纳了一下,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诉苦三查。 诉苦就是诉旧社会统治阶级和奴隶主强加在劳苦大众身上的各种苦;三查就是查出身、查表现、查斗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他们当中真的藏着吐蕃统治阶层的走狗奸细,通过诉苦三查,绝对可以让他们当众现形。” “还是大首领总结的这个办法好!” 铁列都拍着大腿赞道:“通过诉苦查出身查表现查斗志,可以通过这些人相互揭发,多人佐证,再加上三人以上的担保,藏得再深的奸细也能全都挖出来!” 查·卢西波相眼含崇敬神情地望着李唐说道:“这个诉苦三查,以后还可以在抓获的俘虏当中开展!这样肯定能把绝大多数的俘虏转化成我们的兵!” 李唐目含赞许地点头笑道: “不错,老查这个提议非常好。我相信在吐蕃王朝的军队里面,忠心于氏族统治阶层的人死忠份子只是少数。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被迫屈从于统治阶层残暴高压苛政下的劳苦大众。 西北军,就是为全天下劳苦大众打天下的正义之师、仁者之师、王者之师! 我们欢迎全天下所有不甘于受压迫受剥削的苦难者,加入西北军!掘了天下所有残暴统治者的祖坟!” 掘了天下所有残暴统治者的祖坟! 这是大首领第一次公开提出的战斗目标,也是大首领第一次表达出来的壮志雄心。 船山部落西北军的目标,不仅仅只是推翻吐蕃王朝! 民主生活会开完,李唐随即把主题转入军事部署方面。 首先就是西北军第一模范教导营的人事任命。 李唐当仁不让地成为营长兼教导员,副营长由铁列都、拓跋库莫和德布南赞担任。 教导营第1连连长阿史那勒;第2连连长大贺德罗;第3连连长葛逻谋剌;炮兵连连长由拓跋库莫兼任。 组建西北军军部司令部,李唐任司令部总司令。军部和教导营营部暂设大藏堡。 司令部下设军情司、总务司、参谋司、军法司、机要司、通讯司、军械司和军部直属侦察连。 军情司司长由拓跋尼孜担任、总务司司长由阿热弥列担任、参谋司司长由张小雷担任、军法司长由刘侗担任。 军部直属侦察连连长由尉迟烈山担任、副连长由查·卢西波相担任。 机要司司长李龙,通讯司司长李虎,军械司司长李豹。 此外,教导营设立随军讲武堂。 各连指导员暂时空缺,等随军讲武堂第一批学员结业后再选拔。 各连下辖各排排长、副排长、班长、副班长从原护卫队队员中由各连连长推荐任命。 另外,即日起成立诉苦三查工作组,组长由各连连长担任。组员自行挑选。主要任务是肃清奸细,补充兵员,修路。 关于教导营各连的驻地选址,阿史那勒、大贺德罗和葛逻谋剌纷纷各抒己见。 因为有一个连是肯定要回船山集留守的。但三位连长谁都不想回去,都想着留在平山集附近,撸起袖子跟吐蕃人干仗。 阿史那勒、大贺德罗和葛逻谋剌还没争出一个结果,拓跋尼孜忽然小心翼翼地发声问道: “大首领,原女子中队队员是不是全员都转入军情司?” 李唐沉吟片刻,摇头答道: “关于女兵的去向,我想等她们都进随军讲武堂学习一段时间,再作具体考虑。 现在有了相对充足的兵源,女兵的主要职能不再是战斗,而是要往通讯、救护、特勤、机要等方面发展。” 拓跋尼孜欲言又止。她像是要表达什么,但最终还是决定选择服从。 李唐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那抹倔强,不由微微笑道: “你就把心放肚里好了。我说女子能顶半边天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女兵在很多职能方面的优势,是不可替代的。回头等你在随军讲武堂学习一阵子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拓跋尼孜乖巧地嫣然一笑,轻轻点了下头。 大王果然处处为我考虑,为我着想。 我该如何报答他呢? 怎不能每天晚上都缠着他,弄得他第二天早上又起不了床吧。 可除了为他极尽承欢,让他极尽满足,我还能干点啥呢? 第53章 大首领的想法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揣摩的! 各项安排都布置下去后,李唐带着拓跋尼孜先行离场。 目送大首领和夫人离开后,查·卢西波相、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四人,立马迫不及待地找上了阿热弥列这位船山部落后勤大总管。 尽管心中有着多么的不舍,但阿热弥列还是忠实地执行大首领的命令。 毕竟眼前这四人都是新加入船山部落的精干力量。 阿热烈弥奉命从部落来到大藏堡,可不是只带着个人过来的。随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深蓝色的四十尺标准集装箱。 这个集装箱里装满了护卫队的各类补给物资。 三十辆三轮车,外加一个两百人的马队,日夜不停地从部落往外运送各类物资,运力那是相当的可观。 这个集装箱摆在大藏堡的仓库后院已经有些日子了。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和查·卢西波相不止一次见过大铁箱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能造出一个如此巨大的铁箱子,以张小雷和刘侗等人有限的知识结构,打破脑壳都想不出来的。 这是一个带电子门锁的集装箱,是李唐专门为阿热弥列这个大总管准备的,门禁密码只是李唐和阿热弥列两人知道。 自从大首领把这个带神锁的集装箱赐予他后,阿热弥列就把这个集装箱当成了新家。 把部落所有珍贵物资收进这个集装箱,阿热弥列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失窃的事情发生。 因为大首领告诉过他,这个集装箱的门禁非神力不可破。 看着阿热弥列背对着他们在大铁箱子外面一个小方盒上摁了几下,这口大铁箱,不对,应该说是在铁屋子的门就开了。 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和查·卢西波相四双眼睛的直了。 这个铁屋子居然不用上锁,而是设置了一个机关门! 传说中的墨家机关小息,竟然能做得如此小巧,精致如斯! “都在外面等着。” 阿热弥列对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查·卢西波相四人招呼了一声,把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走进集装箱,然后把门关上。 12米长,2.4米宽,2.7米高的集装箱,俨然被阿热弥列设计成了一个枪械库。 一排还没列装的燧发手铳整齐地摆在货架上,旁边是一列唐氏步枪的一门806型火炮。 阿热弥列走到一个军绿色武器箱边上,打开箱开,从里面恋恋不舍地拿出六个带着精美包装盒的怀表,然后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登记表单,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把箱门打开。 “先在这张表格里签字。” 阿热弥列拿出一支水性笔递给抢先上前的尉迟烈山。 尉迟烈山从阿热弥列手中接过水性笔,放在眼前端详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其中的奥妙,在查·卢西波相的催促声中,尉迟烈山用执毛笔的姿势握着笔,笑呵呵地问道: “在哪签字画押?” 阿热弥列指着表单上的空格处,不冷不热地说道:“这里,如果不会写字,可以摁手印画押。” “某家虽然读书不多,但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 尉迟烈山洋洋得意地在表格上写下他的大名,然后迫不及待地从阿热弥列手中接过包着绒布的小盒子。 在尉迟烈山喜气洋洋地拿着金怀表爱不释手地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的时候,查·卢西波相、张小雷和刘侗也先后签字领到了属于他们的怀表。 “这绝地是神物!” 查·卢西波相看着手中的金怀表,眼显崇敬神情地冲着李唐居住的后院抱拳拱了下手,深有感慨地说道: “这世上也就只有咱们的大首领,才会把如此珍贵的神物拿出来,给我们这些俗人用来计时。” “此物委实巧夺天工!” 张小雷按照阿热弥列的指导,对准时间,然后上紧发条,由衷地赞道: “咱们船山部落的家底真是厚实!” “那是当然!” 阿热弥列正色说道: “咱们大首领的思维,不是我等平常人等能揣摩猜测的。大首领手中掌握的奇物有多少,你们将来肯定会有机会见识。” 等尉迟烈山、刘侗和查·卢西波相都掌握了怀表的使用方法,阿热弥列也没跟他们多说什么,直接走进集装箱库房,把门关上。 张小雷看着眼前这个密不透风的铁屋,情不自禁地叹声说道: “我想你们都听他们讲过,船山集的城墙,全部都是用这种铁箱子垒砌而成。我现在真想去看看咱们船山部落的大本营是何等坚城固堡。” “呵呵,张司长,没听阿热司长刚才说了嘛。” 查·卢西波相一边将两个装着金怀表的装饰盒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一边乐呵呵地笑道: “咱们大首领的思维,不是我等凡人能揣摩的。这种铁箱子可不是普通的熟铁制成的,而是精钢! 连你们大唐王朝用来锻造武器都少见的精钢,咱们船山部落可以拿来当房子,砌城墙。这片天下,迟早是咱们大首领的!” “老查,你小子是真精明!” 尉迟烈山伸手在查·卢西波相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来是我们俘虏的战俘,你小子怎么就突然脑子开窍了,居然主动向大首领表忠心呢?这可不是你们吐蕃人的风格啊!” “大首领是神的使者!” 查·卢西波相非常严肃地说道: “我们吐蕃人,人人都信奉世间有神明!我此生能有幸得遇神的使者,就是我对神明的虔诚供奉信仰的结果。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跟神为敌。” “查小子,这两块金怀表,你可得好好利用。” 张小雷很认真地望着查·卢西波相说道: “我建议你最好想个办法,托可靠之人直接先拿一块进贡给你们吐蕃的当代赞普赤德松赞。你可以说这是船山部落进献的奇宝。” 查·卢西波相点头说道: “我正有此意。先让咱们船山部落得到赤德松赞的看重,我们接下来吞并吐谷浑各部的行动,逻些王都方面肯定会睁只眼闭只眼。” 整个西海,包括陇佑,很快就会变成船山部落的地盘! 查·卢西波相对此充满了信心。 第54章 谁能跟你这位神使大人比啊! 大藏堡后院。 李唐原本想让拓跋尼孜陪着他在后院花园里散散步,顺便跟她讲讲军情处的具体职能职责。 可看到她走路的姿势明显有点别扭,马上就意识到她是在咬着牙苦苦坚持。 昨晚他有多生猛多狂野,李唐当然是最心里有数的。 带着一份深深的愧疚,李唐没顾得上被人看到会作何感想,直接一个公主抱把拓跋尼孜抱起,迈开大步回房间。 “既然身子不适,干嘛还要逞强?” 李唐抱着拓跋尼孜一边走一边关心地问道:“你今天就应该好好躺在床上休息。” 拓跋尼孜将头枕在李唐的肩膀上,很是委屈地说道: “这是西北军建军第一次例会,我身为部落唯一的女子军官,如果不出席,肯定会被部落里那些满脑子大男子主义的家伙轻看的。” “你都是我的女人了,谁敢轻看你?” 李唐眼带责怪地正色说道: “你还说别人大男子主义,我看你就是典型的大女子主义思想在作怪。什么事都想跟男人争,你也不想想女人在某些方面,先天上体质就没法跟男人比。” 拓跋尼孜没有争辩,显得很乖巧地将玉面在李唐脸上贴了贴。 自家男人的语气虽然带有责备的意味,但她感受更多的是他对她的关心。 李唐抱着拓跋尼孜回到房间,温柔体贴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替她更衣,换上宽松的衣衫,等她躺好后再拉开被子替她盖上,临了还没忘在她背后塞了个枕头,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昨夜被他那么狂猛地折腾了一晚,拓跋尼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如狼似虎的男人,居然还有如此细心体贴的一面。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李唐坐在床沿,轻抚着拓跋尼孜的粉脸,爱怜地柔声说道:“好好睡一觉。”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 拓跋尼孜像个小女人一样伸手抱着李唐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似是想倾听男人的心声。 “睡不着啊,也行。” 李唐挪动了下身体,靠在床头,顺手把拓跋尼孜搂在怀里,微笑着说道: “那咱俩聊聊,我说过要接受你的全部过去。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说说你和长孙家的故事。” “一定要说吗?” 拓跋尼孜仰着脸望着李唐,撅着小嘴,显得很是委屈地问道。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当我没问。”李唐淡然笑道。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拓跋尼孜两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李唐的眼睛。 “知道了你的过往,能让我更深入的了解你的内心世界。” 李唐眼神平静地凝视着她,很有耐心地缓缓说道: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在这个时代,像你这样的女人,比凤毛麟角还少。我希望能对我的女人,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我和库莫族兄,严格意义来说,我们是鲜卑人,不是契丹人。” 拓跋尼孜眼神中流露出来伤感,依偎在李唐怀里,娓娓说道: “我们这一脉,祖上是北魏孝文帝拓跋宏老祖。隋朝末期,天下群雄逐鹿中原,族中有人总想着回复祖上的荣光,不甘寂寞。 只是打江山哪有那么容易,争来斗去,最终也没赢得了李世民。而受难的却是我们这些后人。 大唐贞观年间,大唐军队攻灭东突厥汗国、吐浴浑汗国、西域诸国,大败薛延陀汗国,打得匈奴、鲜卑、羯、氐、羌五族全部臣服。” 随着拓跋尼孜将家族往事源源本本娓娓道出,李唐心中一直对拓跋库莫这一家子人持有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敢情他们来自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拓跋氏家族,而且体内流着北魏皇族的血脉。 她的亡夫长孙德,居然还是长孙无忌的后人。 长孙德之所以会跟着拓跋家一起流亡,是因为涉及到大唐藩镇之间的相互倾轧,加上长孙德曾试图以庶子之身竞争长孙氏世袭刺史之位。 拓跋氏以外戚身份,掺合长孙氏家族内部权利争斗,能有好果子吃才怪了。 自身没有这个实力和底蕴,妄图借别人之势来复兴拓跋氏一脉曾经的辉煌,正所谓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的性命。 用拓跋尼孜的话来讲,当年就是因为不识时务争来斗去,最后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把拓跋氏一脉在中原立足的根基也丢失了。 如果不是拓跋库莫当机立断,带着一家人远走西北大漠,披上契丹人的伪装逃过了长孙家的追杀,拓跋氏这一脉只怕早被人连根拔掉了。 综合拓跋尼孜的讲述,李唐总结出一点,长孙德就是那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伪主角”。 明明可以锦衣玉食逍遥快活一辈子,却因为贪图原本不属于他的权势,自食其果的下场,就是客死异乡,连落叶归根都成了一种奢望。 “孜孜,你当初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看不清时局大势的男人当夫婿啊!” 李唐打趣地调侃笑道:“按说以你的心智,找男人肯定得找个让你称心如意的人才对。” “他当年还是有些长处的。” 拓跋尼孜正色说道:“长孙氏十二房氏族,长孙德以庶子身份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跟七家的关系处得相当融洽。 他手下五百门客,都称他是当代孟尝君。只是因为时运不济,让他失势之后终日郁郁寡欢,积久成疾,落得个英年早逝的悲凄结局。”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李唐不以为然地摇头笑道: “格局不够,再多的谋划都将是镜花水月。就算他成功谋得了大唐世袭刺史的官身,放眼当今天下,纵观大唐各地割据的刺史藩镇,又有哪一个能成大气候?” “你是神使,他当然没法跟你比了。” 拓跋尼孜嗔怪地翻眼白了李唐一眼,娇声说道: “大王,等你推翻吐蕃王朝后,将来是不是要挥师东进,跟大唐皇室一较高低?” 李唐笑呵呵地不答反问:“怎么,还想要我替你帮长孙德找长孙氏一脉出口恶气?” 李唐王朝,当然终归会是我李唐的王朝。 现在的李唐皇室,早就已经德不配位了。 第55章 一切情报信息都是为最高战略服务! 灭了吐蕃帝国后,是挥师西征跟大食王朝(阿拉伯帝国)争夺欧亚大陆的控制权,还是东进逐鹿中原,拿下大唐王朝剩下不多的国祚? 这个战略构想,在李唐脑海里还没完全成型。 不论是东进,还是西征,都需要基于一个准则:建立起相对完善的初级工业体系! 靠这些生活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打天下还是可以的,但搞建设,可就强差人意了。 在李唐的规划中,最迟公元810年年底,得把整个河西走廊、西域和青海全部占领。 而要实现这个战略计划,西北军需要解决两个强敌:吐蕃王国和回鹘汗国。 李唐当然不会傻到同时跟这两个强敌叫阵。 “坚决推翻吐蕃王朝”这句口号,在船山部落内部可以喊得震天响。但对外,船山部落绝对是无比忠诚于吐蕃王朝的一个地方小势力。 船山部落暂时还需要依附在吐蕃这棵参天大树上,不声不响地从它已经渐渐开始腐朽的树根悄悄地吸取养分,壮大自身。 等到船山部落西北军,发展成为吐蕃王朝的地方军阀势力,届时就可以割据一方,听宣不听调。 因此,眼下确保平山集和大藏堡所辖势力范围内的社会稳定,是船山部落西北军的短期战略目标。 船山部落绝对不对外露出扩张的獠牙。 咱只会一点一点拿出些好东西,让别的势力看着眼馋。 等他们忍不住出手,派兵来抢掠船山部落。然后他们会渐渐发现,平山集就是一个无底洞,谁进入谁死。 李唐要给吐蕃王朝高层统治者造成一个错觉: 船山部落拿下大藏堡的势力范围就非常知足了,我们从不主动染指别人的地盘。 可有人想把船山部落当软柿子捏,船山部落绝不惯着他们。船山部落从来都只通过自卫反击战获取战争红利,绝无称王称霸的野心。 不得不说,船山部落众人,包括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和查·卢西波相等人在内,对李唐的这一战略指导思想,都吃得相当透彻。 也正因为这点,他们这帮人对船山部落的光明未来,越发更加充满了信心。 有一个既有着睿智的大局观,又有着精于算计的狡猾、卑鄙、猥琐、阴狠谋略思想的大首领,大家只需要按照大首领的计划要求严格执行就可以了。 根本无需担心他们的大首领会因为头脑发热而一步错步步错。 跟着这样的大首领做事,是最让部属省心省力的大幸运。 拓跋尼孜显然也对李唐的战略思想有着清晰的认知。要不然她怎敢奢望拓跋氏有朝一日能重回中原腹地繁华锦簇的大都城。 “大王,你说过,情报信息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基本盘。” 拓跋尼孜怎么可能会当着李唐的面承认她的那点小心思,有意转移话题,正色说道: “我现在是船山部落西北军军部军情司的负责人,军情司的具体职能职责你虽然还没跟我交待,但顾名思义,我也能大致猜到军情司是干什么的。 我记得你当初在给部落护卫队上课的时候,着重讲过地下情报战线工作的重要性,并再三强调所有情报信息都是为最高战略目标服务。 所以,我得知道大王的最高战略目标,然后便于有针对性地展开各项情报工作。避免把本要派去中原的人误送去西边跟大食人打交道。” “呵呵,这个理由很强大,很充分。” 李唐伸手在拓跋尼孜高挺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下,没有揭穿她的小心思,笑呵呵地说道: “联合回鹘汗国和大唐王朝,共同打击吐蕃王朝,是我们最近三年的战略计划。军情司可以就这方面开展先期工作部署。 只是地下情报战线的工作,完全不同于在正面战场跟看得见的敌人真刀实枪地战斗。搞清楚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一点非常重要。 因为有时候你眼睛看到的敌人,或许是朋友。而朋友也可能是隐藏的敌人。尼孜,你确定你能胜任这方面的工作吗?” 拓跋尼孜眨巴着她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娇滴滴地答道: “大王说我行,我不行也行。说我不行,我行也不行!一切都由大王做主。” 在他面前还是得表现出像个小女人一样乖巧听话,才能更讨他的欢心和关怀。 有他这个枕边人在家里随时指点,我拓跋尼孜不论从事哪方面的工作,肯定都能胜任。 他连女人生孩子都懂,估计这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懂的。 “小滑头。” 李唐伸手在她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把她搂在怀里,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情报工作,最讲究胆大心细,尤其是对每个细节的观察、分析和处理,务求事无巨细,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回头我给你拿一套情报工作人员手册,等你彻底搞明白情报工作到底是怎么一回了。 只有等你自己成为这个领域的专业人士,你就可以从女子中队开始选拨合适的人员,展开特勤工作任务专项培训。” 说到这,李唐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事,接着补充道: “你领养过孤儿,应该知道孤儿的心思。军情司可以成立一个特殊的部门,用做善事积阴德的名义在各地建立孤儿院,专门收养那些无家可归,整天挣扎在饥寒交迫生死边缘的孤儿。” “培养死士?”拓跋尼孜若有所思地望着李唐问道。 “我不喜欢死士这个称呼。” 李唐摇头说道:“我更愿望称他们为信仰坚定的忠诚战士。地下情报工作者时时刻刻都游走在悬崖的边缘,忠诚是他们最首要的基本素养。” 情报部门肯定得交给最信任的人来负责。 而且还必须是一明一暗两条线。 明面上的军情司,可以让拓跋尼孜先干上一段时间,看看她有没有搞情报工作的天赋。 暗线该如何安排,交给谁来负责掌管和实施,这方面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用人要疑,疑人也可用。 完善的机制约束和制衡,才是有限信任的保证。 第56章 信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任何一种信任,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铁列都、德布南赞、查·卢西波相、张小雷、拓跋尼孜等人信任李唐,是因为他们认可的这个大首领能给予他们别人不能给的各类资源。 而李唐信任这帮异族“苦命人”,主要是他目前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只能先将就着凑合处着试试。 船山部落的人并不知道,那些在他们眼中无比珍稀的物资,对李唐而言全都是可有可无的垃圾玩意。 船山城,这座完成了初级基础工业体系建设的军工基地,才是李唐手里最大的王牌。 到目前为止,李唐没带过部落中的任何人去过船山城。 因为在这个时代,能值得李唐信任托付性命的人,除了李龙、李虎、李豹三个工具人,暂时还没有一个人有此荣幸。 别看现在船山部落搞得风生水起,李唐实则每天晚上都把枕头塞得高高的,内心如履薄冰。 人心从来都是最难测的。 只有在逆境中方能检验出人心的真伪。 不论是船山部落当下生机勃勃的大发展也好,还是组建成立西北军士气昂军心稳固也罢,这些都是李唐带着大家背靠神秘的船山城,一切都顺风顺水。 如果哪天他李唐突从神坛跌落下来,这帮都曾经有着不俗见识的吐蕃人、突厥人、契丹人、鲜卑人、奚人、回纥人、葛逻?人、黠嘎斯人还会现在这样一致热烈地拥护他这个唐人当大首领吗? 说实话,李唐现在真不敢自己搞出点事端出来,考验铁列都、德布南赞、查·卢西波相、拓跋尼孜、张小雷、尉迟烈山等这帮人。 毕竟人心这个东西,是最经不住考验的。 一切,都是利益驱动使然。 想当领袖,除了要具备领袖的人格魅力,这个领袖还得拥有带领追随者追求实现伟大目标的真正能力。 经过在船山部落的一年多时间沉淀,李唐已经渐渐抛弃了最开始那种狭隘的大汉族民族主义思想。 自五胡乱华一百三十多年,再由鲜卑北魏统一华夏北方,然后经历东晋、十六国、南北朝,一直到隋、唐两大王朝建立。 长达几百年的胡汉民族融合血脉混杂,纯种的汉人还有多少,估计只有老天爷才清楚。 因此,李唐思考更多的是,如何才能让所有生存在华夏神州这块大陆上的各民族,统一融合成同一个民族。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船山部落众人的思想改造还是相当成功的。最起码大家都认同了李唐的观点: 书同文,曰同语,丈同量,车同轨。 哪种文化代表了最先进知识文明的发展方向、代表最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方向,大家就学习哪一种。 推广现代知识文化和文明,教化天下,有教无类,同化其他各民族,无疑将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超级任务。 开启这个超级任务的前提,是李唐首先得掌握一块地盘足够大,人口足够多的势力范围。 而要想对自己控制的势力范围做到全盘掌控,情报系统的触角就必须伸到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及其每一个角落。 暂时有拓跋尼孜担起军情司的重任,可以撑一段时间。但就长远考虑,一定得把李龙从船山城释放出来。 情报系统的暗线网络,只能交给李龙,李唐才放心。 也不知道李龙这一年多时间,在船山城干出了哪些名堂。 想起李龙,李唐不由心中一动,然后低头看了下左手戴着的这块智能腕表。 这块智能腕表是李星河的遗物。此表不但具备普通拟形变化功能,而且内部安装了控制李龙、李虎、李豹三人的量子主控系统。 当着拓跋尼孜的面,李唐点开腕表的子通讯系统,召唤李龙。 于是,在拓跋尼孜的无比震惊中,李龙的全息投影形象,没有任何征兆地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 “主人,您终于想起我了。” 李龙肢体语言相对夸张地嚷道:“我都以为您把我忘了呢!” 摊上李唐这个新主人,李龙也是无语得很。 什么事都要他们三个人干,他只管乐享其成,完全把他们三个当成了三个工具人。 而这苦逼日子还得没完没了地持续两千多年! “我这不是一直都很忙嘛!” 李唐没心没肺地呵呵笑道:“船山城现在有啥变化?” “大的变化没有,但小的变化还是很多的。” 听主人问及工作上的事,李龙脸上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认真,正色答道: “最主要的变化,是我这段时间前后花了十一个多月,终于把那艘救生舱的动力部分改成了火箭发动机。 我成功地把它发送进了地球同步轨道。咱们船山城终于拥有第一颗集通讯、侦察、气象、摇感探测等功能于一集的多功能同步卫星了!” “我勒个去!” 李唐明显非常意外地爆了句粗口:“你居然不声不响地一个人在船山城搞出了这么大的成果!你咋不早告诉我?” “主人要忙船山部落的大事,我也在忙。既然大家都在忙,当然是各顾各的事,等忙完了再说。” 李龙一本正经地说道:“同步卫星直到昨晚才完成所有调试和测试,现在可以正式投入运营。如果今天主人不找我,我正准备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主人您。” “李龙,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不再需要那种微波信号塔,实现远程无线通讯了?” 李唐很是兴奋地搓着手掌,起身来回不停在原地走来走去,欣然问道: “这颗同步卫星的覆盖面有多大?” 李龙很认真地答道:“理论上,目前可以覆盖整个北半球。因为救生舱之前损毁过于严重,里面很多高端设备都没法修,否则,肯定可以随时随地监控整颗地球。” 李唐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李龙的这个消息实在让他太意外了。 但仔细想想,这貌似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毕竟当初在深山蛰伏的那五年当中,李龙、李虎、李豹曾经不止一次探讨过对救生舱的修复工作。 习惯了先进通讯技术的他们,对现在所处的这个通讯靠吼的时代,实在很不适应。 第57章 李龙带来的惊喜实在大太了! 此时的拓跋尼孜,整个人都惊呆了,傻眼了。 神迹!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她的男人召唤了一个神明在凡间现身!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神明竟然管她的男人称主人! 华语果然是神明的言语。 “主人,我建议您暂缓在船山部落搞工业的计划。” 李龙郑重其事地说道:“船山部落当前的主要任务,是集中精力抢地盘抢资源抢人口。等把地盘打下来了,再关起门来安心搞建设。 不论是船山城基地,还是在建的船山集城镇,所处的地理位置太偏远,都不适合您搞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和经济建设。” 李唐深以为然地点头叹道: “我知道你的这个建议很合理,也很科学。船山集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培养作坊工匠的所在。 我得让大家弄明白什么是工业?工业能创造什么?能给大家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改变? 要不然的话,手艺人匠户这种贱籍,是没有人愿意去学习的。这个时代的人,对工匠的发展潜力认识太肤浅了。” 李龙很人性化地认真点头,然后说道:“主人,我在基地通过卫星观察了平山集周边的地形和地理位置。 我发现,您让船山部落走出船山集进占平山集这步棋真的走得太正确太英明了!船山集所在位置称得上是块世桃源,但同时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死地。 在这修身养性避世隐居还行,可想征战天下称王称霸那就是瞎掰了。我认为,主人一定要坚决地打出去,再大肆招兵买马。 咱先不说把整个吐蕃王朝吞并了,但最起码得把河西走廊、新疆和青海这块地盘完全掌控在手里!” “嗯,你的这个建议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唐点头说道:“要打出去,情报信息收集工作肯定得先行一步。李龙,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拓跋尼孜,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找的第一个女人。我打算任命她为西北军军部军情司的负责人。” 哪怕拓跋尼孜再有见识,面对全息投影形象的李龙,绝对会颠覆她对以往常识的认知。 全息投影哪怕是放到二十一世纪,在很多人眼中也是堪称神迹的黑科技。 有了同步轨道卫星提供技术支持,用全息投影来显示神迹,日后哪怕到了大唐长安,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老子在装神弄鬼。 李龙当即面容一整,用这个时代的礼仪向拓跋尼孜行礼问安: “属下李龙,见过主母!” 一声“主母”,听得拓跋尼孜感觉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一不舒爽。她像是有点受宠若惊地坐直身体,尽可能庄重地点头微笑,轻声说道: “你好,李龙,今天能见到你,我很高兴。以后还望你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对我多多关照。” 这个李龙可是神明啊! 一个神明居然叫她为主母,这得是多大的荣幸啊! 我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使,而是神官! “主母您言重了。” 李龙马上接话说道:“只要是主人的命令,属下自当无条件地严格执行。” 说完,李龙对李唐说道:“主人,您可以让李虎和李豹回一趟基地,之前保存下来的那批高端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现在可以派上大用场了。这批设备对情报部门的及时信息传输,肯定意义重大!” “这事我会考虑。” 李唐未置可否地答了一句:“回头你把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在新疆的军事部署情况都拍下来,传给我。” 这何止是意义重大,绝对会被情报部门当成神器。 现在在太空中部署了一具天眼,吐蕃王朝的一举一动都能在基地有效的监控之下。 只是基地目前还不具备制造现代通讯设备的生产能力,现有的手持终端装置有限,如何把这些手持终端的作用发挥出最大效能,是李唐接下来需要认真思考的一件大事。 当初要是没把那八万多部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拆了当零部件用就好了。 可要是没这批零部件,船山城的基础工业体系没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更别说把那艘逃生舱修好了。 李龙只是把船山城的软实力更进一步加强了,但硬件方面,受局限的情况并没有明显改善。 要不然的话,这家伙也不是提议他这个当主人的尽快招兵买马打出去,抢地盘抢人口抢资源。 人口! 地盘! 不把这个基本盘解决了,一切都是空话。 刻意在拓跋尼孜面前显完神迹,李唐借口跟李龙还有要事商量,独自回到内堡深处的那栋藏书楼。 这栋属卢底三代人的积累,历时近六十年才得以完善的藏书楼,此前一直是大藏堡的一处禁地。现在成了李唐一个人的办公楼。 就在李唐走进藏书楼没一会儿,李虎和李豹两个全息投影形象,在大藏堡的半空中显形。 这一幕,让在大藏堡的所有人,包括张小雷、刘侗和尉迟烈山在内,全都情不自禁地五体投地趴伏在地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这两具全息投影化成无数光点,飞射投入内堡深处的那栋藏书楼。 “我的天啊!李虎和李豹居然都是天下的神明!” “以前只知道他俩力大无穷,无所不能,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他们都是神!” “没想到我葛逻谋剌此生居然有幸跟进两个神明一起生活了一年多!” “是啊!原本我以为他们是两个闷葫芦,没想到他们居然有着这么大的来头!这可是活生生地生活在部落中的两个神明啊!” “这两个神明一直称大首领为主人!那大首领岂不是在天上的来头更大?!” “拓跋兄弟,你们难道都认识刚刚现身的那两个神人?” 听着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葛逻谋剌、拓跋库莫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张小雷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一脸懵逼地问道: “听你们刚才的话,难道这两个神人一直在船山部落活动?” “那是当然!” 拓跋库莫一脸得瑟神情地傲然答道:“船山集的城墙建设工程,就是李虎大神和李豹大神亲自负责施工的!咱们的船山集,是神明亲自动手建立起来神圣之城!” 船山集的城墙建设工程,在拓跋库莫眼中一直就是一种神迹。 今天,这个神迹终于得到了两个神明的亲自佐证。 第58章 原来我是自己在吓自己! 神枪、神炮、神车、神物、神人! 现在就算李唐当着他们的面亲口解释他不是神,大藏堡的船山部落众也没有一个人会信。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三人,在这一刻,对李唐神使的身份,再也没有半丝怀疑了。 查·卢西波相没理会众人,一个人趴伏在地上,嘴里神神叨叨地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用全息投影技术装完逼后,李唐没管大藏堡里别人是什么想法,他此刻正跟李龙、李虎、李豹召开远程视频会议。 “从基地出来,融入这个时代,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一年多了。” 李唐深有感慨地对着三具全息投影说道: “总的来说,收获还是不错的。但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感觉有点虚。我很清楚,被人捧上神坛这种做法是不科学,也不合理的。 但是,如果我不披着神使的外皮,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这个来历不凡的塞人部落一千多异族,全部对我忠心耿耿呢?” “主人,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我认为您这么做没什么毛病。” 李龙很严肃地接话:“凡是能解释得清的东西,都能纳入科学的范畴。而那些无法解释得清的现象和事物,可以是哲学,也可以是神学。” “现代的科技造物,放在古代,就是神迹。” 李虎完全认同李龙的观点,点头说道:“这个时代的游牧民族,本身就信奉神灵,主人能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这本身就是一个神迹,我认为,您完全可以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神!” “我其实能理解主人的担心。” 李豹一本正经地说道:“主人在想,随着基础学科知识的传授,这个时代的古人对万事万物的起源和由来,会渐渐有一个科学的认识。 当他们最终发现,主人其实跟他们一样都是凡人,到那个时候,他们还会把主人当成神明膜拜吗? 我的建议是,主要可以在传播科学的同时,也输入神学的观念。神之所以为神,是因为神掌握了凡人所不知的科学知识。 如果按照三十世纪人类对宇宙文明的划分,一级二级文明是科技文明。三级以上的文明,在一级二级文明眼中,称其为神级文明一点也不为过。” “正解!” 李龙完全认同李豹的这个观点:“主人,您完全没必要心虚,您就是这个时代的神!是儒家新一代圣人!凡是您教化出来的人,都会是您最忠实的信徒和门生!” “这就是事实!” 李虎接话附和:“主人您并不是在扮演神棍装神弄鬼。您本身就是那个塞人部落的神。您完全没必要他们会背叛他们自己的神!” 李唐脸上神情地自嘲笑道:“听你们这么一说,弄了半天,敢情我是自己在吓自己了?” 事实上,李唐就是自己在吓自己。 因为他对信任的认知概念,完全来源于信仰缺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严重缺失的现代社会。 现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越来越少。 兄弟间、姐妹间、父子之间、同事之间、朋友之间、同学之间,信任已经成为一种危机。 友善、谦让、包容越来越少,相互之间的猜疑、嫉妒、攀比越来越多。 人情世故淡漠了,就连家人之间的亲情也冷淡了。 同一个族群的亲朋戚友都没有了信任,李唐又怎敢跟一群完全不了解的古代异族同类奢谈互信? “主人,您完全可以把船山城在这个世界塑造成一座圣城!” 李龙思维活跃,再提建议:“就像犹太人对耶路撒冷的信仰一样,船山城就是东方文明的圣城。” 李唐微微一笑,喟然长叹道:“跟你们三个聊过之后,我感觉轻松多了。李龙说的没错,船山城就是这个世界开启现代文明的圣城! 我决定了,正好趁着军情司组建,需要大肆培养一批孤儿当特工,这批孤儿,经过选拔后,送一批人进船山城,李龙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各项接收准备工作。” 连这个时代的世家门阀都知道培养死士,我李唐没理由放着现成的大好资源不加以利用。 对于铁列都、拓跋库莫、德布南赞等人的忠诚度,李唐现在没法有一个准确的考量。 但他可以选择自己动手,从全世界各地搜罗孤儿,在船山基地从小培养,训练出一批绝对忠诚的狂信徒,做为真正的后手班底。 既然已经决定让德布南赞和查·卢西波相站在前台,在吐蕃王都谋取船山部落的合法身份,李唐现在可以考虑暂时退居幕后,遥控指挥。 神,怎么可以整天跟一帮凡人厮混在一起。 人与人之间可以平等,但神与人之间,肯定不会平等。 保持船山部落的神秘色彩,肯定能让船山部落在吐蕃王朝、回鹘汗国、大唐帝国三大势力之间左右逢源。 “对了,主人,还有个事得您汇报一下。” 李龙像是献宝似的说道:“船山号是肯定没法移动的,这艘船的船体有那么多的材料,不加以利用实在有些可惜。 考虑到船山城面临的运输难的老大难问题,我把船上的铝合金材料全部拆了重新熔炼做成新型材。就是飞艇的主龙骨……” “你先等会儿。” 李唐瞪大眼睛望着李龙问道:“飞艇的主龙骨?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这段时间不仅搞出了同步卫星,而且还造了艘齐柏林飞艇吧?” “主人果然睿智!” 李龙很开心地拍了李唐一记马屁,笑眯眯地点头说道:“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能威胁到飞艇的热武器,所以我觉得造一艘氢气飞艇出来,应该还是能有大用途的。” 李唐立马变得有点不淡定了。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李龙这段时间在船山城具体都干了些什么,但凭他全能仿生机器人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在修理逃生舱的过程中,顺带着造一艘飞艇出来,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交通和运输,一直是困扰船山城产能输出的一个大难题。 别看李虎和李豹进进出出如履平地,那是因为他俩都是全能仿生机器人!人类不能通行的险道对他们而言不存在半点风险。 如果船山部落到船山城的通路是一片坦途,李唐根本就不会寻思建一座船山集钢铁城堡让部落众安居。 直接把大家都迁往船山城难道不香吗? 第59章 船山城这一年多的变化很大! 船山号坐底的那个山谷,地理位置实在太特殊,太坑爹了。 要不是当初让李龙无意中发现山谷地底有一条大型地底暗河,李唐想从山谷出来,人出来还是有办法,但船山号上的物资就只能堆在船上起霉、生锈、腐烂。 那条地底暗河,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后来经过李龙、李虎、李豹的不断勘探,最终发现,这条暗河居然跟贝加尔湖湖底的地下水系是相通的。 在地底暗河搞水路运输,即算李唐拥有非人类的强悍身体素质,可要是没有李龙、李虎、李豹保驾护航,随时都有可能迷失在祈连山地底的远古地下水脉。 这也是李唐不愿经常回船山城的一个重要原因。 那条水道,只有李龙、李虎和李豹三个人玩得转。李唐一个人根本就驾驭不了。 之前李唐还不信这个邪。结果,尝试了几次,差点把小命都丢掉,然后再也不敢独自走这条水道了。 一直以来,距离船山部落四十公里的那道安全门,只是在充当物资中转站。这也在无形中让船山城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除了李唐、李虎、李豹,没有人进入过那座安全门。自然也就无从知晓安全门后那座直达地底三百多米深的地下通道。 铁里木、药罗葛·娜扎等孩子们曾经多次问过李唐,什么时候带他们去船山城和船山学院。 李唐每次都以时机未到作为借口予以推诿。实际上,李唐是不敢带着这些孩子们走地底水路冒险。 现在有了李龙搞出来的飞艇,天堑变通途! 最主要的是,飞艇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堪称神迹的存在。 我李唐能带着一批凡人飞上天! “李龙,我命令你,马上驾驶飞艇升空,来大藏堡!” 李唐格外兴奋地大声说道:“咱们的船山城,从今往后再也不是一座活死人墓了!” 听到李唐又一次提及“活死人墓”这四个字,李龙用无可奈何地语气歉然说道: “对不起,主人,我们虽然是全能仿生机器人,但我们终归不是神。利用船山号和逃生舱现有材料,能合成三百六十枚低级人工智能芯片,已经是我们三个的能力极致。” “哈哈哈!无所谓了!” 李唐很是不以为然地摆手笑道:“你能三个能帮我在短短五年时间内,从无到有建立起一套初级军工体系,这已经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了。只要船山城有了人口,从今往后,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多谢主人理解!” 李龙、李虎、李豹不约而同向李唐鞠躬行礼。 身为主人的全能高级助手,不能为主人排忧解难,这是他们的严重失职。 “你们三个尽管放宽心,有些事的确超出了你们的能力范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怪过你们。” 李唐心情很好地安慰龙虎豹兄弟: “说实话,其实我已经非常知足了。意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要不是有你们三个陪着,我只怕早就疯掉了。” “看着主人这段时间如此辛苦地跟那个塞人部落打交道,我们三个都是瞧在眼里,急在心里。” 李龙似乎对“愧疚”这个词语的内涵认识极为深刻,非常认真地说道: “如果不能尽快地把船山城的作用发挥出来,那我们之前的五年时间就白费了。主人,有了第一艘飞艇,接下来就会第二艘、第三艘! 这个时代,这颗星球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口。根据我查阅的历史资料,接下来的一百年,光是东方大陆死于自然灾害和战乱的人口超过一亿!主人可以把这些人口都变成您最真实的信徒!” “呵呵,地盘好抢,人口也容易搜刮,但如何治理好这块地盘,管理好辖下的民众,可不是什么轻松活。” 李唐头脑非常清醒,并没有因为有了一艘飞艇就忘乎所以,相当平静地说道: “青藏高原和西北大漠,人口原本就不多。从中原迁移人口,肯定是既劳心又劳力。稍有疏忽,就有可能引发移民暴乱。 咱们绝对不能小瞧这个时代古人的智慧和心计。要不然万一被他们联合起来搞个鸠占鹊巢,那我李唐就算自己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李龙郑重其事地说道:“主人,我觉得您的心态有问题!您现在可不是普通的人类。而且以船山城的防卫能力和天网监控系统,我保证没有任何可以在船山城搞叛乱!” “呵呵,这就是人与你们机器人的区别。” 李唐喟然长叹道:“不论你们的智能程度如何高级,你们的算力永远也算不出人心和人性的复杂程度。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身逢乱世,人杰辈出。因此,我们考虑问题必须先朝最坏的方面设想、预防。” “人类是宇宙间最复杂的智慧生命!”李龙、李虎、李豹异口同声说道。 李龙接下来把船山城最近一年多的变化作了全面汇报。 除了搭建起同步卫星平台,造了一艘氢气飞艇,船山城的一部分基础工业也完成了技改升级。 在李龙的精密计算和指挥下,加上李虎和李豹的协从合作,三个全能仿生机器人,控制着三十六百名低级智能工程机机器人,更进一步把船山城朝地球人类最高科技和发展方向加以完善。 目前,船山城拥有多功能冶炼中心一座、多功能石化提炼中心一座,多功能精密机械加工中心一座,多功能电子信息控制中心一座,多功能生物研发中心一座。 此外,船山城还有配套的附属煤钢联合体一座、军械制造厂一座、动力机械厂一座、石化加工厂一座、纺织印染厂一座、食品加工厂一座、皮革加工厂一座、生物制药厂一座。 按李龙的话来讲,船山城除了因所处地理位置资源的限制,不能源源不断地为李唐提供各类军需用品和生活用品,其最大产能基本上能满足李唐养活一支不超过一万五千人马规模的私人军队。 船山城不能生产,但船山号上的集装箱储存的各类生活用品,足够李唐大手大脚用五年。 等到把集装箱里面的所有物资消耗完,李唐相信船山城和船山集已经可以开始自给自足了。 听完李龙的汇报后,李唐没再多说什么,让李龙即刻驾驶飞艇升空,能带多少物资带多少。 第60章 莫名的敬畏润物细无声地深入人心! 李虎和李豹两具全息投影造成的神迹,对大藏堡所有人内心震撼之大,远非李唐所能想像。 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李唐只是神的使者,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可神明具体是怎样的存在,谁都没见过。 现在,两个活生生的神明出现在大家眼前,而且这两个神明以凡人的身份在部落里跟大家相处了一年多! 听说过传说中的神明,跟亲眼见到神明真身,对心中信奉世间有神明的人而言,无形中把“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更进一步铭刻到骨子里去了。 李唐大首领,有三个无所不能的神明当手下! 难怪大首领对他们的要求那么高,那么严格! 他们居然能有幸跟神明为伍! 在李唐跟李龙、李虎、李豹开视频会的时候,大藏堡里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反思自己,要如何笃志力行,才能达到大首领的要求。 对大首领的无限忠诚和敬畏,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充填在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查·卢西波相、 拓跋库莫、拓跋尼孜、阿热弥列、大贺德罗、葛逻谋剌、张小雷、刘侗、尉迟烈山等所有不同种族的人们心间。 大家根本不用通过语言来交流,光是从眼神的意会,都能明白彼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不同于铁列都、德布南赞等早就接受过李唐教育的船山部落众男女老少,张小雷此时此刻觉得他过去的六十三载岁月全都白活了。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神灵! 以前总是听吐蕃人说他们的赞普是神灵转世,张小雷觉得这是吐蕃人在神化他们的王。 今晚的经历告诉张小雷,吐蕃王朝的精锐军队为什么人人都悍不畏死,且对历代赞普都誓死效忠。 “查小子,你们吐蕃的历任赞普,有人能驱使神灵当手下吗?” 张小雷转头望向还趴在地面做祷告的查·卢西波相,很是好奇地问道。 李虎、李豹两个神灵现身的时候,他们几个正聚在一块商量查·卢西波相动身去逻些王都的相关事宜,正好聊到吐蕃历代赞普的神异之处。 “从来没有听说过!” 查·卢西波相结束祷告,神情格外庄重地摇头说道:“就连传说中的格萨尔王,也没有神明当手下。咱们的大首领,绝对是比格萨尔王更强大的存在!” “小雷哥,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恳请大首领,让大首领派他的神灵手下,去龟兹城传个信?” 刘侗满脸虔诚神情地喃喃说道:“龟兹城,现在最需要的是能看到希望,而咱们现在认的这位大首领,肯定可以给大家希望。” 有神灵传信,肯定不存在千山万水的阻隔。 若是能让神灵在龟兹城显现神迹,为龟磁城提供一批粮食物资援助,那就更有希望了。 “大首领之前就提过,他一直有向龟兹城提供援助的计划。” 想到安西大都护府目前面临的诸多困境,张小雷眼中顿时涌显异彩,欣然点头说道: “以神灵飞天遁地的神通,去一趟龟兹城应该轻而易举。我这就去求大首领,我相信……” “我的老天爷!天上飞来了一个大怪物!” “天上的神灵又来了!” “这不是什么大怪物,肯定是神灵的坐骑!” “神灵保佑!神灵保佑我和我的家人平平安安,天天吃得饱穿得暖……” 听到外面接连响起的嘈杂嚷嚷声,张小雷、刘侗、查·卢西波相等人本着好奇的心理,纷纷出来观看。 今晚的月色正圆。 皎洁的月光,映照着雪地的反光,使得整个夜空不像往常那样漆黑一片。 天空中,一艘巨大的飞艇,背着夜幕中那轮明月,悄无声息地从北方飞过来,没一会儿就光临大藏堡的上空。 大藏堡中的所有人这时候都跑到屋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巨大的梭型怪物从天而降,却没有一个人感到害怕。 “神灵来了!” “神灵又来大藏堡了!” “神灵又来保佑我们船山部落了!” 在人带头五体投地对空膜拜后,大藏堡里所有人都纷纷趴伏在地上,跪迎神灵的降临。 这艘全长248.6米,最大直径41.4米的巨型飞艇,徐徐降到距离地面约五十米左右,在半空悬停。 “主人,李龙奉命驾驶船山一号飞艇,抵达大藏堡。” 李龙的声音通过飞艇上的扩音器传出:“请主人安排人在地面选择合适的停泊位置。” 听到半空中的巨型飞天神器里面传出的声音,铁列都、德布南赞、张小雷、查·卢西波相等人先是发愣,随即不约而同仰头望天,双手不停挥舞,大喊大叫。 “李龙大神!” “李龙大神,我跟李豹大神是好兄弟!” “龙神龙神,我跟虎神和豹神是铁哥们!” 随着大家的叫喊声,拓跋库莫、阿史那勒等几个更是把头上的雷锋帽摘下来朝天上扔。 “奉主人命令,地上的所有人,听我口令,全体立正!” 扩音器里再度响起李龙威严的喝声:“你们都是西北军的军人!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阿热弥列,出列!” 阿热弥烈听到天上的龙神点他的名,顿时心中无比兴奋,以一个格外标准的军姿,立正跨步走,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越众而出。 “阿热弥列,听从龙神指示!” 地面上的其他人,一个个眼中满是羡慕嫉妒神情地望着阿热弥烈,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原地保持立正站军姿的统一动作。 “阿热弥列,现在带路,去内堡仓库。” 李唐这时候从藏书楼缓步走出,不动声色地对阿热弥烈说道: “待会儿你听从李龙的指挥,配合他先把飞艇固定住。李龙这次从船山城运了一批物资过来,你负责跟他做好相关交接工作。” “是!大首领!” 阿热弥烈眼中充满崇敬和敬畏神情,尽可能地向李唐展显最标准的军姿。 这就是我们最敬爱的大首领! 一个能驱使神明当手下的无敌大首领! 我,阿热弥勒,绝对是整个黠嘎斯部落唯一一个最接近神灵的幸运儿! 此生能有幸跟着这样一位神奇的大首领打天下,我阿热弥烈是何等的荣幸,何等的荣耀! 第61章 给所有部属来一次来自神明的洗礼! 李唐背着双手从藏书楼悠哉游哉地缓步踱出,根本无需刻意修饰,俨然已经把他身上的“神圣”的光辉,照耀到大藏堡的每个人心间。 “我相信大家都听说过船山城。” 李唐没理会大步流星朝内堡仓库走去的阿热弥烈,站在藏书楼门前,目光在从堡内各处蜂涌而来的部落众脸上扫了一圈,老神在在地微笑着说道: “船山城很神秘,可它到底有多神秘,今天我先为你们揭开它的冰山一角。此前有很多人跟我提过想去往船山城的申请。 我记得我当时是这么跟他们说的,船山城有很多规矩,而且每一条规矩都很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进船山城的。 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心里具体是什么想法。觉得是我李唐故作神秘也好,还是端起来摆架子也罢,我只想告诉大家,你们现在已经具备了初选进入船山城的资格。 这份资格,是你们通过这一年多的刻苦训练、努力学习获得的。但是,我明确地告诉你们,这还远远不够! 有了参加选拔的资格,并不意味着你们就一定得到了进入船山城的资格。因为,你们还需要经过新一轮的考核和考验!” 关于船山城的种种神秘,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诠释。 别看李唐嘴里说得轻松惬意,实则他此时内心的震撼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小。 李龙说搞出了一个艘飞艇,李唐只知道飞艇肯定是个大玩意,但没想到这个大玩意竟然是一艘长近三百米,最大高度和宽度四十余米的巨无霸。 特别是这个巨无霸还飘浮地半空中! 即算李唐见惯船山号的巨大,眼下依然被“船山一号”飞艇悬空降临的场景给惊着了。 要知道,大型飞艇放到现代社会也能引得路人停下来围观看西洋景。 在这个不知飞行物为何物的古代,对古人构成的心理震慑有多大,可想而知。 在古代人们的认知中,只有神仙才能在天上飞啊! “我拓跋库莫愿意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拓跋库莫第一个站出来大声表态。 “我药罗葛·铁列都愿意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我阿史那勒愿意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我查·卢西波相愿意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我拓展尼孜愿意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 “我尉迟烈山愿意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我张小雷愿意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我刘侗愿意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 “我们时刻准备着,随时随地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我们时刻准备着,随时随地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这是来自神明的考验! 只要能通过考验,就有机会进入神明所在的船山城! 当大藏堡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喊出他们的心声时,李唐便知道他带着这些异族汉子前出占据平山集和大藏堡这波操作是真心稳了。 不论李唐拿出再多的火枪、火炮、三轮车、怀表、对讲机等各类奇珍异宝,也没有让手下这些人亲眼看到一艘能在天上飞的飞艇更能坐实他的神灵来头。 想让这些异族同类对他李唐言听计从,利益驱动和知识教化固然是很重要的两个方面。 但这两种举措并不能让他们萌生那种发自心灵深处的敬畏。 崇拜有时候只是人们头脑发热的冲动想法。 但敬畏,却可以扎根在人们的内心,并时时刻刻提醒人们,这个让他们敬畏之人,能随时随地轻易操纵他们的命运。 不知敬畏为何物者,其思想和行为都存在放飞自我的可能性。 只有带着敬畏的忠诚,才是真正的绝对忠诚! 在李唐的暗中授意下,原本悬停在半空中漆黑一片的飞艇坐舱,突然灯光齐放。 艇腹下的四盏强光探照灯,拉出雪亮的光柱,在地面上所有人身上一一照亮、掠过。 这道光柱每落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飞艇的扩音器中就会响起“我们时刻准备着,随时随地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这句誓言。 天上的神明,记住了你们的誓言。 此举无疑是李唐为了更进一步加深自己这帮部属的心灵震撼。 光与声交汇形成的特效,加上悬停在半空中这艘巨型飞艇给人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让现场每个人从身心到灵魂都接受了一次神明的洗礼。 信念和信仰,在这一刻牢牢地铭刻在每个人心中。 这个信念,是对他们的伟大首领李唐无比忠诚的信念。 这种信仰,是他们追随伟大首领李唐为全人类解放事业奋斗终身的坚定决心。 “我,李唐,接受你们的请求!” 李唐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从飞艇的扩音器中响彻整个大藏堡的上空: “作为你们的大首领,我有责任和义务,带领你们在彻底解放全人类这一伟大事业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要斗争,就会流血,就会有人牺牲。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全人类的解放事业斗争而牺牲,他的死就重于泰山。 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统治者愚忠而死,他的死轻如鸿毛。有的人活着,他其实早已死了。有的人死了,却能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在做出决定的时候,都遵从于你们的本心。如果你的心中还有任何一丝动摇或是犹豫,我希望你能选择现在退出。 可一旦你们确定了你们心中的信仰和信念,决定要跟着我李唐的步伐在这条充满了无数艰辛、困难和险恶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接下来,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都明白,什么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现在,我问你们,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我们时刻准备着,随时随地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我们时刻准备着,随时随地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我们时刻准备着,随时随地接受大首领的一切考验!”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有半分犹豫,每个人都用他们能喊出的最大声音,向他们的大首领表达他们内心的坚定决择。 第62章 大唐王朝的国祚气数已经不多了! 考验! 呵呵,要考验你们的事情,太多了。 李唐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日常工作和训练,自然不用拿来说事。 诉苦三查行动,则是考验个人能力的一项重要任务。 除此之外,李唐给每个人都下了一个指标: 要求他们不论用什么办法,每个人都给我回老家招不少于五十人、身家清白的青壮来船山集加入西北军。 各人招兵的人数上不封顶。你能招来多少人,就给你相应的编制和军职。若是招兵人数超过一千人,记军功一次,并且特别奖励船山城暂住人口证一户。 军功什么的,大家暂时都不怎么上心。但船山城暂住人口证一户这个特别奖励,顿时把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刺激得嗷嗷叫。 这可是进入神佑之城,跟神明毗邻而居! 在铁列都、德布南赞、拓荒库莫等人都在寻思如何回原部族招人的时候,张小雷和刘侗一起进藏书楼找李唐当面请示。 “大首领,在龟兹城,光是大唐安西军的遗孀和后代就有五万人人!” 张小雷眼含期盼神情地望着李唐说道: “我和刘侗现在都想明白了,长安的朝廷是指望不上了。安西都护府如果还想要未来,唯有寄望于船山部落和西北军!” 刘侗跟着接话:“大首领,现在的龟兹城,把老弱病残全部加下,据守兵力也将将八千余人马。 而包围龟兹城的吐蕃大军,虽然没有号称的十万,但也有五万多人马。内无持续的粮草供应,外无一兵一卒援军。 如果大首领不出手相救,等待安西大都护府的只有一个结局,全员尽亡!因此,我俩想厚颜恳求大首领,给龟兹城的孤军一线希望!” 说完,刘侗和张小雷一起单膝点地,双手抱拳行军中大礼。 李唐面带微笑,当仁不让地接受了眼前这两位安西军老卒行的这一大礼。 “眼下的长安,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天可汗的昔日荣光,早就不复存在了。陇右诸州,以及整个西域疆土,已经实质性地脱离了大唐王朝的版图。” 李唐一边说一边伸手虚引示意张小雷和刘侗请起,缓声说道: “龟兹城安西军最后的坚守,除了西域各方势力展现大唐将士的不屈忠魂,再无其它意义。 我不知道郭昕大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有一点,他是肯定没有想明白,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八千安西军将士,以及数万军属遗孀,如果只是因为郭昕大帅效忠朝廷的这份忠心,而拉着大家一起与龟兹城共存亡,未免太可惜了。” 说到这,李唐把张小雷和刘侗请落座,从书桌拿起一幅地图,在两位老卒面前摊开。 “安西军跟吐蕃人血拼了几十年,双方之间早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投降是肯定没有出路的,我想这一点郭昕大帅应该心里有数。” 李唐指着地图上的原北庭都护府势力范围,叹然说道:“回鹘汗国表面上说跟大唐结盟,实则是意图染指河西走廊和西域疆土。 长安方面指望回鹘汗国的大军解安西大都护府之围,其实是在饮鸠止渴,与虎谋皮。 老张、老刘,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昨晚我夜观天象,大唐王朝的国祚气数没有多少了。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取而代之。” 张小雷和刘侗不约而同长身而起,抱拳躬身,齐声说道: “某等甘愿追随大首领,充当马前卒,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为给河西汉家子民还一片朗朗清天!” “汉家子民这话,咱们之间说说就行了。” 李唐很认真地正色说道:“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在蕃人、胡人的地盘上,想成大事,就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其实追溯血脉起源,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族都源自先秦时代,可以统称为华夏族。只是自汉朝建立后,用汉族取代了华夏和诸夏。 全天下华人是一家。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祖先,那就没必要再分彼此。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唐字唐语改为华文华语的重要原因。” “是!大首领。”张小雷和刘侗肃然领命,心领神会。 在河西地界,汉家子民的人数肯定没有蕃人和胡人多。 聚百族而成大事,估计只有神灵才有一呼百应的强大号召力。 “我可以考虑派飞艇飞一趟龟兹城。” 李唐显然猜到了张小雷和刘侗的心思,直接挑明了说道: “只不过,我暂时还不想跟安西大都护府的官僚打交道。我可以委任你们两个作为船山部落西北军的特使,你们可以直接告诉郭大帅,安西军和龟兹城只有一条生路,接受船山部落的改编!” “多谢大首领成全!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张小雷双手抱拳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同时暗自松了一口大气。 安西军有救了! 龟兹城的十多万居民全都有活路了! 大首领派飞艇出行,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问世间,谁敢与神灵为敌?! 李唐没再跟两位安西军老卒多说废话,直接带着张小雷和刘侗出了藏书楼,朝内堡仓库所在位置走去。 既然决定派飞艇飞一趟龟兹城,李唐肯定得亲自指挥这艘李龙为他定制的“空军一号”。 此时,大藏堡里所有人都围在内堡仓库前面的那块空旷场地四周,看着阿热弥列在李龙的指挥下,用钢索系扣在集装箱的紧固件上,然后睁睁地看着半空中悬停的这艘巨无霸徐徐降落。 看到大首领出现,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李唐扫视了围观的众人一眼,也没说什么责怪大家的话。 飞艇降落这么新奇的大事,大伙心里好奇纯属正常。 毕竟他这个大首领本人也想登上飞艇瞧瞧里面的构造。 不得不说,李龙在设计制造这艘飞艇的时候,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以四十尺标准集装箱当地面锚定物,在把飞艇的升力降到最小的情况下,还真是相当合适。 随着飞艇巨大的吊舱缓缓落地,属部舱门开启,身穿连体宇航服的李龙,龙行虎步地从舱内走出。 就见他直接走到李唐近前,双脚脚跟“啪”地一靠,立正敬礼。 “主人!李龙奉命驾‘船山一号’飞艇抵达大藏堡,请指示!” 第63章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看着李龙居然把一直收藏起来的那套连体宇航服都换上了,李唐哪能不知道这家伙是有意装神弄鬼。 这种科技感十足的纳米材料宇航服,在后世现代人眼中都是妥妥的航天神装,更何况封建迷信思想大行其道的古代社会。 李唐很随意地抬手回了一个军礼,然后摆手说道: “暂时没什么指示,先带我去舱内逛逛。” “是!主人。” 李龙毕恭毕敬地领着李唐从舱尾舱门进入后舱,跟着把舱门关闭。 走进这艘硬壳式飞艇的内部,饶是李唐见惯了船山号的巨大,此刻也依然被李龙设计建造的这艘飞艇深深震撼不已。 “主人,您别看到它的飞型跟德国人造的‘兴登堡号’硬壳飞艇很相似,但内部构造可比那种老式飞艇先进、安全多了。” 李龙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自卖自夸地介绍道: “首先,在安全性方面,我借鉴了银河联盟时代宇宙航行的安全设计理念,使得‘船山一号’在安全性和舒适性方面,即算放到您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也是无可挑剔的。 不过,其代价是我把船山号的内部舱室和主控舱都拆解得面目全非了。就连动力舱也被我拆装了一大半。船上一大半管线都被我应用在船山一号上面了。” “呵呵,李龙同志,干得不错!” 李唐拍着李龙的肩头,心情很好地笑道:“船山号上的资源,反正放着也是浪费,你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废物利用,造出这艘大飞艇,非常好!我很满意。 船山号的历史使命已经远成,以后有机会,干脆把整个船体也拆了回炉,全部熔炼成钢铁原材料。免得我将来睹物思人,看着闹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船山一号的载重能力应该不会小。” “那是必须的!” 李龙一本正经地说道:“船山一号满载最大起飞重量可达160吨!因为考虑到现实用途,舱内空间我都设计成以运载货物为主。只保留了一间专供主人使用的豪华指挥舱。” “若是用来运人的话,一次性能载多少人?”李唐很认真地望着李龙问道。 “如果不考虑乘客的舒适度,只是往货舱里面塞人的话,一次性应该可以搭载1526个平均体重130斤的成年人。” 李龙飞快地计算出结果:“只是这样操作的话,人在货舱里面会像沙丁鱼一样拥挤。不过,以船山一号最大240公里每小时的巡航速度,他们在空中呆的时间不会太久。” “足够用了!” 李唐很开心地双手抚掌拍了一下,“咱们又不是搞航空客运,没必要替这个时代的古人们考虑这么多。能让他们此生有幸体验一把飞天的感觉,就是他们人生当中最大的幸运。” 240码的航速,虽然没有飞机快,但在这个时代已经非常吓人了。 整个天空,都是船山一号的航线。 从船山集到龟兹城,空中直线距离差不多1000公里。一天往返两趟,每天可以从龟兹城撤出三千多人。 如果龟兹城没有城内十多万居民的拖累,把养活这十多万人的口粮拿来补充军粮,应该能让守军多撑一段时间。 在没搞清楚龟兹城的安西大都护府高层官员是什么心态之前,李唐可不傻到让张小雷和刘侗带着大批火枪火炮过去提供支援。 顶多可以带一批军用干粮过去当见面礼。而条件是换取龟兹城的汉家子民人口。 “对了,李龙,我想你应该在船山一号上面有考虑到装载武器系统吧?” 李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眼巴巴地望着李龙问道。 “主人,那是必须的啊!” 李龙非常肯定地点头答道:“您说过,咱们在这个时代,无论任何时候,考虑自身的安全因素永远是第一位的。 基于飞艇在这个时代完全没有天敌这个大环境因素的考虑,我在设计武器系统的时候,并没有给船山一号搭载威力太大的火炮,而是以14.5mm口径的四联装重机枪对地平射为主武器。 艇上的武器系统采用了船山城城防系统的机械传动自动控制装置,前后各装备有两部四联装机枪,左右两则各有四十八个火力点。都是自动供弹,可以统一开火,也可以选择火力点局部开火。” “哈哈哈,你的这个设计,非常合理,也非常科学!” 李唐顿时大为宽心地朗声笑道:“艇上有了这100挺四联装重机枪,我就无须担心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来抢咱们的飞艇了。” 呵呵,这可是一艘伪装成货运飞艇的空中炮艇。 等到了龟兹城上空,要是围城的吐蕃大军敢对天神不敬,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来自神明的雷霆震怒。 有了船山一号飞艇作为威慑性力量,李唐终于不用再像之前那样畏手畏脚,可以放开手脚往船山城迁移人口了。 “主人,关于船山一号的操作人员,我擅自做主,把二十四个低智能工程机器人,改装成武装机器人。” 李龙继续向李唐献宝,逻辑严密地说道: “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主要是因为我在人造仿生皮肤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而且这么大一艘飞艇需要专业人员操作,培训这个时代的古人实在太费时间。” 李唐闻言立马两眼放光地问道:“这种低智能的武装机器人有没有可能实现大规模量产?” 李龙毫不犹豫地摇头答道: “主人,对这种武器机器人,您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他们看起来像人类,但距离我这样的高智能仿生机器人相差太远了。 蒙皮之下全是金属骨头架子,受材料限制,关节的灵活度也无法达到高标准要求。动作非常僵硬,跟传说中的僵尸差不多。” “呵呵,能这样就很不错了。” 李唐显得很知足地笑道:“以咱们现有的工业基础,想大规模制造智能芯片还不知道是猴牛马月的事。 再说我也没指望靠这种武装机器人打开下,他们能在飞艇上装神弄鬼唬弄一下上艇的古代人就可以了。” “装神弄鬼,他们绝对比咱们更像怪物!” 李龙一本正经地说道:“作为飞艇的安保力量,它们还是完全合格的。如果给他们穿上这个时代的盔甲,绝对没有人能看得出它们根本不是人类。” “那叫给他们披上铠甲!” 李唐大手一挥,欣然说道:“可以考虑在船山城专门定制一批大唐军队的明光铠。既然要装,就得把某些细节都考虑到。” 第64章 原来这才是大首领的真正底蕴! “船山一号”飞艇上的武装力量,李龙虽然没想到要为他们定制大唐明光铠,但却把这二十四名武器机器人包装成了二十一世纪的特勤部队。 不得不承认,李龙对李唐这位主人的心思计算得相当精确。 这二十四名既是飞艇操作员,又是安保人员的特殊战士,李龙为他们装备的全部都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特种部队武器,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绣有白色骷髅头图案的黑色面罩。 他们全身穿着黑色作训服和黑色头盔,外套战术背心。人手一把“mp5”冲锋枪,大腿两侧还插着两支“沙漠之鹰”大威力自动手枪。 战术背心的各个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不知道里面藏有多少杀人的凶器。 从头到脚全身披挂,把这二十四个植有人造生物皮肤的武器机器人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 除了能看到护目镜下的半个鼻梁和眼睛以上的部分,连嘴巴、鼻孔都看不到。就连手上都戴着黑色战术手套。 当这二十四个黑衣蒙面人,四人一组分别抬着六个四十尺标准集装箱,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飞艇尾部舱门走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在四周围观的铁列都、查·卢西波相等人吓得当场跪地膜拜。 现场数百人,一个个瞪大眼睛,屏声静气,呼吸间连大气都不敢轻出,使得氛围显得格外危异。 恶魔战士! 这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恶魔战士。 大首领不仅有神明称他为主人,还能驱使这种力大无穷的恶魔战士当部下! 作为货物交接负责人的阿热弥列,此刻也吓得不敢靠前,站那有点手足无措。 李唐现在算是明白李龙为何会说这些武装机器人装神弄鬼是最专业的。 他要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也会被这些突然出现的“魔鬼大兵”吓一大跳。 “大家都不用紧张,更无须害怕。” 李唐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地从舱门口缓步走下来,边走边说道: “没有我的命令,船山城的黑衣战士是不会伤害人类的。当然,前提是你们不要去招惹他们。否则,真怕他们触怒了,我的话他们也不一定都会听从。” 先给部落众打个预防针。 好奇心能害死猫。 万一被他们当中有人发现这些黑衣战士一个个都不是活人,解释起来太麻烦。 听到大首领的宽慰,铁列都、阿热弥列等人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太吓人了! 所有人都有一种直觉,这些黑衣战士中的任何一个,随手一拳就能轻松打爆他们。 原来这才是大首领的真正底蕴。 好在我们都是大首领的人。 “阿热弥列,这六个柜,里面装的都是出自船山城的各色奇珍异宝。你可以有选择性地挑选一些从平山集过往的商队,跟他们展开交易。” 李唐把阿热弥列叫过来,面授机宜:“咱们不要他们的金银财物,只要他们拿人口来交易。你件事你要是操作得当,我有重赏!” 这六个集装箱里面装的全部是来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出口工艺品。材质都是玻璃、人造珍珠、人造水晶和人造玛瑙。 这些玩意,光是拆除外面的包装盒,就让李唐带着李龙、李虎、李豹在船山号上花了一个多月时间。 李唐可以肯定,当阿热弥列打开箱门 放到这个时代,说是奇宝异宝,一点也不夸张。 等雪停了,从平山集过境的商旅行人就会渐渐络绎不绝。 也是时候让船山部落对外开展人口贸易了。 阿热弥列毕恭毕敬地走到李唐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首领,您请放心,小的阿热弥列誓死完成您交给卑职的任务。” 六个集装箱的奇珍异宝! 阿热弥列是真的被大首领的这个交待吓着了。 “这算是我对你的一个小小考验。” 李唐不动声色地淡然说道:“东西我都交给你,至于你阿热弥列能不能尽心尽力的做好,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后,李唐对张小雷和刘侗呵呵笑道:“老张,老刘,你俩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 只是今晚的飞艇没有运载粮食和兵器,如果我们现在乘坐飞艇飞往龟兹城,你俩除了能给郭大帅送个信,其他方面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援助。要不要去,你们决定。” 张小雷眼显感激神情,轻声说道: “尊敬的大首领,属下最大的心愿,是给安西大都护府的数千袍泽送去希望。如果可行的话,再烦您用这种神灵才有的神物顺道带回安西军的部分遗孀和后人。” 李唐毫不犹豫地对李龙说道:“李龙,带老张老刘上飞艇!直飞安西大都护府的最后一座城池龟兹!” “是!主人。” 李龙肃然领命,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张小雷和刘侗近前,右手虚伸,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冷声说道: “船山一号护卫队,全员登艇!二位跟我来。” 随着李龙发出的指令,标准般站在六个标准集装箱旁边的二十四名黑衣蒙面人,同时立正转身,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咔嚓咔嚓”脚步声中,回归“船山一号”飞艇的操作员岗位。 这个情景落在张小雷和刘侗眼中,两位百战老兵连大气都不敢轻出一口,屏住呼吸,脚底无声地跟在这些黑衣煞神的身后,如履薄冰地走进飞艇的尾部舱门。 李唐呵呵一笑,冲李龙挥了挥手,然后在李龙的严密护卫下,紧随着这两位安西军老卒身后,登艇关舱门。 在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拓跋库莫、拓跋尼孜、大贺德罗、葛逻谋剌、阿热弥列、查·卢西波相等数百人紧张无比的目光注视中,这艘从天而降的巨型神物徐徐升空。 在数百道无比敬畏的眼神目送中,“船山一号”飞艇渐渐消失在月光照亮的夜空中。 “尊敬无比的神明啊!您最忠实的信徒查·卢西波相恭送您回归天界!” 查·卢西波相虔诚无比地五体投地趴伏在地面,冲着飞艇消失的方向不停地磕头膜拜。 “尼孜,大首领这是飞天离开我们了吗?” 拓跋库莫呆呆地望着李唐消失的天空,傻傻地问站在他身边的拓跋尼孜。 “我的男人不会离我而去!” 拓跋尼孜非常肯定地说道:“他是带着张小雷和刘侗这两个大唐安西军的老卒,前往安西大都护府送信!” 大王说过,我是她的第一个女人,他此生不会抛弃我。 拓跋尼孜心中默念。 第65章 只有天神才能解得了龟兹城之围! 大首领此次带着两个唐人乘神物飞天而去,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是此刻在大藏堡的所有人心中共同关心的大事。 亲眼目睹大首领带着两个凡人飞上天空,这种视觉冲击对他们每个人而言都太震骇了。 从天而降的压迫感,腾空而去的神奇感,两种绝然不同的体会,使得大家对张小雷和刘侗二人无比羡慕和嫉妒。 这不是传说,也不是神话故事,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他们眼前的真实神话。 相比于大藏堡中船山部落众人内心无比的惊喜和兴奋,远隔千里之外的龟兹城,安西大都护府大帅行辕中的郭昕,此时此刻却是愁容满面,满腔忧虑。 自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吐蕃大军攻陷回鹘进占的北庭都护府,安西大都护府在风雨飘零、摇摇欲坠的危局中又勉强支撑了三年。 失去侧翼为依托,吐蕃人对大唐边军据守的最后一个军镇龟兹城的进攻,变得更加疯狂、凶残。 龟兹城,就像一座怒海中的孤岛,天天都在被惊涛骇浪不停地拍打冲涮。 尽管这座孤岛一直屹立不倒,可面对浪涛每日不停的冲击,岛的整体在一点点变小。 面对吐蕃人数十年如一日,年复一年的疯狂围攻,安西都护府的疆域虽然已经缩小到只剩下龟兹一座孤城,兵力也只余数千老弱残兵,但每一座军堡的沦陷,都会让吐蕃人付出血淋淋的惨重代价。 郭昕一直坚信,大唐的军队总有一天会驰援安西,重现贞观、开元盛世。届时,他必定一统整个大漠,封狼贤胥,比肩前贤。 因为,他是朝廷钦点授予的检校右散骑常侍、御史大夫、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安西四镇节度使,更是大唐皇室钦封的武威郡王。 然而,再强大的信念,也需要能看到希望方能坚持。 疏勒镇守使鲁阳、于阗镇守使郑据、焉耆镇守使杨日佑等安西军大将已经先后血染沙场马革裹尸。 现如今,只有他这位武威郡王,还在继续整合四镇残部跟吐蕃大军血战到底。 龟兹城目前所面临的危局,迫切地需要一封来自长安朝廷的天子钦书王命,来鼓舞军心,宏扬士气。 他得让当今圣上知道,哪怕吐蕃国力再强盛,回鹘势力再强大,安西依然有我大唐边军的将士在坚守。 只是他心里清楚,想突破吐蕃大军的重重封锁,远赴万里之外的长安城,谈何容易。 这时候,大帐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寒风夹着雪花打着圈儿刮进帐内。 “王爷,得到确切消息,几路信使都被吐蕃人拦截,他们都被吐蕃人砍了脑袋挂在城门楼上。消息是郭长弓带着安西三十六骑,从抓获的吐蕃兵俘虏嘴里打听到的。” 亲兵侍从郭喆行色匆忙地从帐外冲进来,为郭昕带来了他最不愿听到的坏消息: “只有张小雷和刘侗带着的那一路人马,引开追兵冲过了吐蕃人的关卡,但他们突围的方向,是党金山山口。那里深入吐蕃人的腹地,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知道了。” 郭昕拢了下头上散乱的白发,不动声色地从书案后起身,走到帐墙上挂着的幅地图前面,很快找到党金山山口所在的位置。 “刘侗和张小雷怎么会选择往那个方面突围?” 郭昕眼显费解神情,喃喃自语:“即算吐蕃的大后方兵力再空虚,也不是他们寥寥几骑人马可以深入的。 西海,自吐谷浑被灭,早就被吐蕃人经营成铁板一块了。唉!但愿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吧。” 郭昕此时当然不知道,他嘴里听及的刘侗和张小雷,不仅仅是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他俩这时候正在天上飞。 距离地面三千米高的中低空,“船山一号”飞艇,正以每小时两百四十公里的最大巡航速度,向西朝龟兹城所在方位飞驰而来。 登上飞艇后,饶是以张小雷和刘侗经历了太多的刀山血海生死战场磨炼出来的坚毅心性,依然被这个“飞天神器”内部巨大的空间深深震撼。 两位原安西军老卒既不敢乱动,也不敢伸手乱摸,只是紧紧地跟在李唐的身后,大首领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第一次走进这艘飞艇空旷简易的货舱,李唐除了刚开始有些许的好奇,东摸摸,西看看,但很快就没了兴致。 实在太简陋了。 视线所触除了四处一片金属冷光,就只有舱门上一闪闪亮动的信号指示灯。 紧靠舱壁是一溜金属质地的长板凳,上面连扶手靠背都没有。坐人是可以,但坐上去绝对不会有舒适感。 干净整洁的金属地板有微微凸起的防滑条纹,也不知道李龙采取的是何种拼接工艺,居然找不到一条接缝,整个地面和艇身俨然像是一个整体。 李唐目测了一下,这层底舱长有约六十米,宽约十五米,高约三米左右。 900平方米的面积,如果用来装人,不考虑人的活动空间,光是这个底舱应该就能塞下七八百人。 空荡荡的底舱没什么可看的。 李唐很快便让李龙领着他们三人乘升降梯来到中舱。 进入中舱,李唐不用李龙介绍,也能看得出这里是武器舱。 李龙这家伙在设计这套艇载重机枪火力打击系统的时候,明显就没考虑过人为操作的因素,而是只考虑到重机枪的扫射覆盖扇面和交叉火力网的密集度。 左右两侧各四十八火力点,每个火力点都被封装成一个整体,压根就没留人员操控的位置。只给火力点的自动供弹系统留了一个装填弹药的进出门户。 这种设计思路,李唐之前在船山城早就司空见惯了,自然也就见怪不怪。 看到中舱两侧火力点中间的走道,李唐算是明白李龙为何会计算出飞艇最多可以搭载一千五百多人这个数字。 每个火点三米间隔的设计,使得中舱的长度达到150米。中间走道六米的宽度和三米的高度,可以确保三辆弹药运输车并排行进。 很显然,李龙在设计这套火力防御打击系统的时候,同时也考虑到了中舱的空间也可以充当货舱。 由于现在没有可打击的目标,李唐也就没了见识一下“船山一号”炮艇机火力打击效果的兴趣。 “走,去指挥舱。” 李唐没理会张小雷和刘侗二人的大惊小怪,直接挥了下手,让李龙前面带路。 第66章 安西都护府最后那支孤军真的有救了! 走进充满了现代科技风格,装饰简约舒适的指挥舱,张小雷和刘侗眼中不断涌现的惊容就没停过。 看着控制面板上那一溜液晶显示屏,李唐不由为“船山号”的主控室默哀。 想当初,即算是为了船山城的建设需要,李唐也没舍得把船山号主控室的全智能控制系统拆解。 现在想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那些先进的设备在船山号上不能用了,但在船山一号飞艇却能体现其价值,发挥出巨大作用。 李龙只是跟李唐稍微介绍了一下飞艇的智能控制系统,李唐便飞快上手,驾驶“船山一号”飞出三千米中低空云层。 借助西边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让张小雷和刘侗透过前舱玻璃,在天空中真实地感受了什么叫做神能通天。 俯瞰着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天空云层,看着形状不断变幻莫测的浓浓白云,张小雷和刘侗顿时觉得有点晕晕乎乎。 寒冬时节。 在这个大雪初晴的夜晚,天空中的能见度非常开阔。 即使在六千米到八千米的高空还有云层的遮掩,也依然能让李唐、张小雷、刘侗看到布满天际的点点繁星。 好一会儿。 张小雷渐渐神魂归窍。他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李唐身侧,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首领,这天上怎么不见其他的神仙?” “神仙?呵呵,这里距离神仙生活的地方还远着呢!” 李唐眼神玩味地在张小雷和刘侗脸上扫视了一下,然后伸手指向半人马星座所在方位,乐呵呵地笑道: “看到那几颗星星了吗?在神仙圈子里,管那里叫半人马星座。半人马是一种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马身的智慧生命。 从我们这里到半人马星座,以咱们这艘飞船的速度,就是飞上一万年也到不了。而半人马星座,仅仅是神仙聚居地的最外围荒漠地带。” 把后世的银河联盟所在的中央星系称为神仙聚居地,貌似应该没啥毛病。 按古人的智慧和思维方式,宇宙中的其他智慧种族不就是神话传说中的神仙、恶魔、妖鬼嘛! 张小雷用力吞咽下唾沫,眼巴巴地问道:“大首领,那我们所在的这片天空,是不是除了您和您的部属,就没有别的神仙了?” “恭喜你,老张。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李唐拍了拍张小雷厚实的肩膀,点头笑道: “在咱们这,除了我李唐,别说是神仙,就连妖魔鬼怪也没有一个。你可以理解成,我,李唐,就是这个世间唯一的真神。” 仿佛是在验证李唐的话。 “神”字的余音尚在指挥舱半空中回荡。 身处各个操作位上的十多名黑衣蒙面机器人,这时候不约而同起身立正,在李龙的带领下,用一种沙哑低沉的金铁交鸣嗓音齐声喊道: “我主神光所照,皆为神土!神土所在地,皆为神域!我主的荣光,必将照亮整个世间!” 李唐闻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神情变得坦然一片。 好吧,这肯定又是李龙在利用这些低智能武装机器人在装神弄鬼。 不过,呵呵! 有了这些黑衣蒙面煞神当道具,以后在别人面前再装扮神棍,肯定非常容易、轻松。 跟这个时代的古人打交道,貌似还是装神弄鬼能更快更有效地建立起让人敬畏的崇高威信。 儒学和科学,看来都得披上神学的外衣了。 张小雷和刘侗眼见这个情景,几乎是下意识地单膝点地跪拜在李唐近前,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再说。 大首领是这片天地唯一的真神! 龟兹城的危局,只有天神才能解救得了。 他俩此刻由真神带着乘坐飞天神船前往龟兹城,坚守在安西大都护府的最后那支孤军,肯定有救了! 眼瞅着张小雷和刘侗这副模样,李唐也没多说什么。 这是两个真正忠勇的职业军人。 他俩所思所想都是为了拯救袍泽战友。 姑且不论这是不是他们的私心。可即算就是有这个私心,这两个大唐安西军的老卒也是值得信任的好部下。 李唐看着液晶屏幕显示的卫星导航系统,根据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再有三个半小时,“船山一号”就能飞抵龟兹城的上空。 时速240公里的超大型飞艇,按说就算放到后世的现代社会,也能属于高速飞艇。 可按照李龙掌握的科技知识,应该还有机会更进一步提速。 “李龙,以船山城现有的工业基础和科技储备,船山一号的最大航速还有没有可能提升到时速三百公里?” 李唐转头望着李龙问道:“虽说这种超大型飞艇的阻尼数值会比较大,但在后世汽车都能在高速公路飚到三百码以上的速度。 现在天空对船山一号而言是不存在有任何障碍的全自由航道,稍微提升一点点时速,应该还是有可能的吧?” 李龙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答道: “主人,给我半年时间,我保证把船山一号的巡航速度提升到时速三百二十公里!” 李龙和李唐的对话,张小雷和刘侗都能听得懂他们在商量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事,他俩感觉就是一头雾水。 时速三百公里是指什么东西? 巡航速度是什么玩意? 高速公路又是什么东东? 难道这就是神仙所在世界的不可知事物吗? 张小雷和刘侗脸色眼神的变化,李唐用眼角余光都瞧在眼里。 “其实这种超大型飞艇,是资源的浪费。” 李唐很认真地对李龙说道: “如果把建造船山一号的资源和材料,用来设计建造两艘小型飞艇,在这个时代起到的作用,更有价值。而且我相信,小型飞艇的巡航速度能更快。” 李龙脑中的高端芯片运算速度达到空前峰值。 新任主人的思维,真的太难计算了。 船山号集装箱货轮那么大的运载量,李龙觉得新任主人的思维应该是把飞艇设计得越大越能符合主人的心意。 人类果然是宇宙中思想最复杂的生物。 “主人,如果你同意,回头我可以把船山一号改造成两艘小型高速飞艇。” 李龙脸上神情极为严肃地望着李唐说道。 “暂时还这个必要。” 李唐很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淡然说道: “拆了船山一号再造两艘小飞艇,你的建造速度哪怕再快,估计也得三个月左右。有这个时间,我们用船山一号可以从龟兹城运送十万人回船山城。” 老子现在不是缺时间,而是缺人口! 机器人就是机器人。 哪怕智能程度再高,也无法精准地计算出人类的思维意识。 第67章 为铁血郡王郭昕逆天改命! 透过前窗玻璃,感受着这艘“飞天神船”在天空中逐云追月,张小雷和刘侗激动、亢奋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平复。 月亮也跟太阳一样,东升西落。 龟兹城在平山集的正西方。 只是深更半夜,大首领是靠何种参照物,来判断龟兹城所在的具体位置呢? 难道大首领根本就不用他俩指路吗? 是了,大首领是这片天地的唯一真神。 神是无所不能的。 我们还真是瞎操心。 就是不知道大首领会施展怎样的神通,来解龟兹城被吐蕃大军重兵围困之危。 也许、大概、可能,大首领只需命令这些黑衣蒙面煞神,挟万人敌之绝世武力,冲入吐蕃大军中杀他个七进七出,就足以吓退吐蕃人。 想到这,张小雷不由悄悄偷眼打量指挥舱里那些一个个不动如山的黑衣蒙面战士。 这些人身上看不出任何一点情感波动,浑身散发出一种冰凉的森寒冷酷。似乎生来只为杀戮而存在。 张小雷和刘侗有种感觉,哪怕安西军最精锐最悍勇的猛士,也不敌这些黑衣蒙面战士的一拳之力。 原本以为船山部落护卫队才是大首领手底下的无敌雄兵。 见识到眼前这些一个个力能举鼎的黑衣蒙面战士,张小雷和刘侗这才恍然大悟。 真神的部下,肯定人人都是神力无匹。 “老张,老刘,到了龟兹城,你们打算怎样跟郭大帅说明情况?” 见张小雷和刘侗貌似又开始神游太虚了,李唐不想这两人胡思乱想,是以适时地出声问话。 张小雷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答道:“大首领让我们怎么讲,我们就怎么讲。” 刘侗马上接话附和:“没错,我们一切听从大首领的指示。” “呵呵,别把简单的事搞得太复杂了。” 李唐淡然一笑,很是随意地说道:“你们照实讲就行了。把你俩获救后的所见所闻,实话实说,简单明了。” 张小雷脸色肃然,正色问道:“大首领,若是郭大帅问及您和船山部落的来历,卑职要如何介绍?” 李唐沉吟片刻,直接说道:“跟武威郡王这个层面的大人物打交道,还是不要搞得过于神神叨叨。 你就说,船山部落来自祈连山脉深处的船山城,船山城里有一个隐世修行的船山学院。 我李唐学业有成,秉承船山学院儒家‘经世致用’的宗旨,入世教化天下,有教无类。船山部落就是我的教化成果。 船山城和船山学院传承自先秦时代,一直奉行避世修行的古老戒律。直到我这一代,规则被我打破。 既然船山城具备教化并守护天下苍生的能力,就不能让这种能力浪费在深山老林与枯木同朽。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船山城此番入世,只为止戈。彻底平息祸乱天下的一切战乱之源,还人间一片祥和净土。” 张小雷和刘侗第一次听李唐提及船山城的来历,丝毫没觉得李唐所言夸大,反而认为大首领是有意隐瞒船山城的神灵背景。 鬼神之说,在市井坊间平民百姓人人皆信。 但在朝堂上,则是皇权至上。 子不语怪力乱神。 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 如果真跟武威郡王郭大帅说大首领是世间唯一真神,郭大帅估计会嗤之以鼻,认为李唐是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神棍。 凭心而论,若非亲身经历,亲眼见识了船山部落和大首领李唐显露的种种神异之处,张小雷和刘侗也不会真信世间有真神。 “是!大首领。” 张小雷和刘侗躬身领命,默默地在心里默记大首领刚才跟他俩交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老张,在你眼里,郭大帅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唐似乎突然间对郭昕的为人处事来了兴趣,很认真地望着张小雷问道。 “忠义无双的铁血郡王!” 张小雷毫不犹豫地答道:“没有郭大帅的坚守,安西四镇早就成了吐蕃人的天下了。” “铁血郡王,嗯,很中肯的评价。” 李唐若有所感地轻轻点了下头。 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范阳、平卢、河东三大蕃镇起兵造反。大唐朝廷仓促应战,惨遭重创,潼关失守,长安陷落,大唐皇室慌乱出逃。 为平定叛乱,唐肃宗急调河西和西域大唐边军。先后三次征召,导致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的兵力不足一万,整个西域的大唐兵力不到两万人马。 作为大唐王朝的宿敌,吐蕃帝国怎么可能错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断然起举国之兵,从雪域高原倾巢而出,攻击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是当年汉武帝麾下大将霍去病以超人的智慧和勇武,经过数次大型会战,从匈奴人手里夺下来,为汉家打下的疆领。 这条连贯东西的狭长通道,是长安勾连西域的通道,是汉家兴盛的起点,是华夏功勋伟业的象征,也是决定中原汉家王朝兴衰的战略重地。 郭昕,身为大唐一代名将郭子仪一手培养出来的亲侄子,当年奉命巡抚河西、安西,担任安西四镇留后。以他的战略眼光,当然知道河西走廊对大唐的重要性。 因此,在即算知道安西兵力不敌吐蕃大军的情况下,他也要竭尽所能不让吐蕃人安安稳稳地占据河西走廊。 只要安西四镇还有大唐边军在战斗,就能让被吐蕃占领的沦陷区的汉家子民看到王师回归驱敌的希望。 也正是因为有郭昕率领大唐边军在安西地域跟吐蕃人坚持了长达五十三之久的浴血抵抗,耗费了吐蕃王朝无数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才导致吐蕃王朝国力在最鼎盛的巅峰时期,埋入了王朝崩塌的祸根。 李唐在船山城蛰伏期间,曾经深入仔细地分析过这段历史。他觉得这时期的吐蕃王朝,跟后世苏联出兵阿富汗的那场战争很像。 安西抵抗者长期不懈的奋勇抗战,使得吐蕃王朝的战争潜力一点一滴地渐渐消耗殆尽。 表面上看,吐蕃王朝确实是达到了疆域最大、国力最强的顶峰。但实际上,其根基正在不断地产生裂缝。 后世对郭昕在公元808年最后一战中的去向,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这一世,李唐觉得他有义务让这位铁血郡王去完成直捣吐蕃龙庭逻些成的光荣使命。 第68章 从天而降的恶魔实在太凶残太可怕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晨曦。 晚冬暮雪放晴。 大漠戈壁黄尘无垠,与沙漠边缘的绿洲城镇四处一片银妆素裹,形成泾渭分明的独特景观。 别说张小雷和刘侗,就连李唐也是生平第一次从天空俯瞰大漠风情。让人不得不对造物的神奇,啧啧感慨不已。 兴致所在,李唐让李龙调动同步卫星上面的多个镜头,时即拍摄地面上的景象。 看到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沙丘、绿洲、城镇、村寨,以及在地面上活动的形形色色各族男女老少,张小雷和刘侗第一反应是,大首领动用了“千里眼”大神通。 “大首领,我们好像已经飞过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了。” 张小雷望着大屏幕上那片熟悉的地形地貌,惊喜地说道:“再往西北方向三百多里,就能看到龟兹城了!” 从天上直接飞越横穿号称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这是张小雷和刘侗从来都没想过的神话故事。 然而,这种神话故事,此时此刻真实地发生在他们身上。 “呵呵,不着急,这一带现在应该是吐蕃军队控制的地盘,我顺手在空中侦测一番。” 李唐一边把飞艇控制在两千米左右的高度,一边观察着卫星拍摄显示的一幅幅地面图片。 对比后世的地图,李唐知道飞艇此刻已经在阿克苏西南方位。再过去,就是库车地区,也就是这个时代的龟兹。 这时候,两队骑兵出现在大屏幕中。 这两队骑兵,明显是一方逃,另一方围追堵截。 逃的那一方,有三十多骑人马,这伙人左冲右突,不断地把接近他们的追兵斩落马下。 尽管敌我兵力悬殊,但这三十六名穿着全套吐蕃小叶扎甲盔甲的骑士,进退有据,一点也不慌张失措,始终保持完整的战斗队型,彼此间配合极为默契。 围追这三十六名吐蕃骑兵的是两个五百多人的吐蕃骑兵大队。他们似乎是想生擒活捉这三十六名精锐骑兵。 张小雷和刘侗盯着画面看了一阵。 “大首领,被追杀的是安西大都护府的一支精锐战队!” 张小雷突然兴奋地嚷道:“断后的那人手中马槊杀敌的招式我非常熟悉!他肯定是安西三十六骑的头领郭长弓!” 李唐从容不迫地操制飞艇迅速下降,很严肃地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他们身上都穿着吐蕃军队制式的小扎叶甲。” “绝对不会错!” 刘侗这时候接话说道:“郭长弓指挥的安西三十六骑,是安西军最精锐,战斗力最强悍的一支斥候小队。 安西三十六骑,是郭昕大帅亲自训练出来的一支有着严格传承的精锐骑兵,他们每一个从小就在军伍中长大,人人练有一身精湛的武艺。 不论是步战还是马战,他们每一个都能以一挡百!安西三十六骑是由郭昕大帅亲自掌控的一支奇兵,长期奉命在敌后活动,以烧毁敌方粮草、刺杀敌军将领为主要作战目标。” “大首领,眼下的情形,估计是郭长弓他们中了吐蕃人的埋伏。” 张小雷明显有点着急,语速非常快地说道:“吐蕃人这些年一直都想灭掉安西三十六骑,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我现在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围追郭长弓他们的这些吐蕃骑兵,明显是打算生擒安西三十六骑。 如果被吐蕃人此举得逞,这对龟兹城守军的士气将是一个最沉重的打击。请大首领一定要救救安西三十六骑!绝对不能让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落入吐蕃人的手里。” “你俩找个座位坐稳了!” 李唐示意张小雷和刘侗找座位坐下,然后把飞艇的升降舵猛地往下一压,船山一号巨大的艇身顿时呈四十五度俯冲角,从高空朝地面俯冲急降。 天空中突然出现的这个飞天怪兽,带着飞动机的嘶吼声,呼轰着从天而降,顿时把地面上一追一逃的两伙人马全都吓得急忙把各自的坐骑勒住。 “唏溜溜……” 一匹匹高大健壮的战马前蹄高抬,人立而起。 一声声惊慌凄厉的马嘶,直击地面上每个人的心魄。 “呯呯呯呯呯呯……” 船山一号前舱腹底艇艏安装的两具14.5mm口径四联装航空机枪,喷吐出火舌,带起八道追魂夺命的火链,宛若死神的镰刀,不带半丝怜悯地挥洒向吐蕃军的追骑部队,像是犁庭扫穴似的无情收割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刹那间。 原本趾高气扬的吐蕃追兵,瞬间人仰马翻。 人的惨嚎,马的悲嘶,交织成一片来自地狱深处的哀歌。 14.5mm的铜包钢重尖弹头,以每秒850米的初速出膛,每颗弹头上附着的巨大动能,所到之处,不论是人体还是马身,触之即血肉横飞,残肢四溅。 这一刻的李唐,似乎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是悲天悯人慈悲为怀,在距离地面五百米左右的高度朝吐蕃骑兵密集地带俯冲扫射了一轮。 随即驾驶飞艇在三百米低空平飞转向,悬停在安西三十六骑这伙的上空,用艇右侧的四十八个火力点同时开火。 四十八个火力点喷射的一百九十二条火链,交叉扫射形成的巨大打击扇面,眨眼间就让一千多名吐蕃骑兵有三分之二的人马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残肢碎块。 侥幸没被火链扫到的幸运儿,此时早就心胆俱裂,一个个哭爹喊娘扔掉兵器下马投降,其中不少人吓得都尿裤子了。 “地上的吐蕃兵听着,扔掉武器,趴地上别动!” 李唐用冷冰冰的语气,杀气腾腾地通过高音喇叭喊话:“凡是意图逃跑者,杀无赦!” 落在追兵骑队最后的那四名吐蕃骑兵,心存侥幸,掉转马头,沿来路夺命狂奔。 天上来了恶魔! 他们必须把今天发生的这个突然变故传回军营。 “哼!居然还有蝼蚁不把本神的话当回事!” 李唐冷哼着在扬声器里说了一句,然后把话筒递给张小雷,沉声说道: “你用这个跟安西三十六骑联系一下,让他们尽量不要靠近那些还没死的吐蕃兵。” 说完,李唐操控着飞艇,朝那四名往东北方向亡命狂逃的吐蕃骑兵追了过去。 跑得再快的战马,怎么可能逃得了巡航速度达到240公里每小时的船山一号。 没有任何悬念,逃跑的那四名吐蕃骑兵,在地上所有人充满无尽恐慌目光的注视中,连人带马被天上的恶魔撕成了血肉碎块。 第69章 这是一场改变战争模式的血腥屠杀! 就在那四名吐蕃骑兵被天下的恶魔撕碎的同时,张小雷的声音从飞艇的扬声器里传出: “郭长弓!我是安西大都护府边军陪戍副尉张小雷,我现在跟大帅的亲兵归德执戟长刘侗在一起。 你现在赶紧让你的人跟吐蕃兵拉开距离,免得被误伤了!这艘飞天神船是我们请来的救兵!”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原本不同阵营的一逃一追两伙人马,瞬间有种从地狱到天堂,从天堂到地狱的梦幻错觉。 飞艇在离地面两百米的低空缓缓盘旋。 一种来自心底的巨大压迫感,让地面上没死的吐蕃骑兵,以及安西三十六骑,都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所有人都吓得呆在原地不敢乱动一下。 尽管听到了张小雷的喊话,但郭长弓这会儿压根就没弄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傻兮兮地仰头望天,明显还没回过神来。 “郭长弓,你个傻小子还愣在那干嘛!” 飞艇上的喊话换成了刘侗的声音:“你小子不会连某家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吧?杜子杰、费春、孙乘风、赵小松、秦涛,你们这些小子咋一个个都成傻笨鸡了?” 入耳刘侗的声音,再听到他点出的一个个名字,郭长弓眼中的惊惧渐渐消散,变成了巨大的惊喜。 他仰着脸望向天空中的飞天神船,扯开嗓门大声喊道:“侗叔,真是您老人家吗?” “不是某家还能是谁!哈哈哈!长弓小子,你没想到吧?某家不但没死在吐蕃人手里,而且还搬来了救兵,把你们这帮小子从必死的危险境地全部救下来。” 刘侗的话语透露出明显的洋洋得意: “都别傻愣着了,我看这伙吐蕃蛮子已经没了斗志,士气尽丧,你们赶紧动手,把这些吐蕃蛮子全都绑了!一次性能抓获数百名吐蕃兵俘虏的机会,在安西战场那可是绝无仅有的。” 这支三十六人的安西军精锐斥候骑兵小队,所有人顿时不约而同振臂欢呼。 他们一个个迅速掉转马头,气势汹汹地把还活着的三百多名吐蕃残兵败将围了起来。 “我让你追!让你狂!” “谁是为头的?给老子站出来!” “竟然还想设伏抓捕我们安西三十六骑!难道你们不知道爷爷我的纵横大漠多年的威风吗?” “长弓大哥,这些吐蕃蛮子的头领好像之前就被天下的飞天神船干掉了!” 这帮安西军的精兵,对跟他们有着血仇的吐蕃兵俘虏可没什么好脸色,绑人的时候,拳打脚踢,一个个下手黑着呢。 从天而降的这艘飞天神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足以让方圆十里之内的人们都看到。 李唐在天空中看到远处从四面八方迅速聚集的吐蕃军队,下意识地提醒了一下张小雷和刘侗: “让郭长弓他们的动作快点。吐蕃人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听李唐这么一说,张小雷和刘侗透过舷窗,也发现了地面上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无数小黑点。 “大首领,现在怎么办?” 张小雷明显有点紧张地望着李唐问道:“吐蕃人的援军,瞧这架式只怕不会少于一万人马……” “在密集火力的打击下,人越多死得越快。” 李唐嘴解浮显一抹残忍的狞笑,冷森森地说道: “今天我让你们见识一下,冷兵器时代的勇猛集群,在热武器的降维打击下,人类的生命是何等脆弱。” 张小雷禁不住心中一阵颤栗。 想起先前的那两轮攻击,六七百名吐蕃精骑在飞天神船的凶猛攻击下变成一准准血淋淋的烂肉碎块,人类的生命在神灵眼中果然是不堪一击啊! 神灵之所以会被人类敬奉,想来是古人早就有前辙之鉴。 张小雷和刘侗强忍着内心的震骇,睁大眼睛看着李唐操纵飞艇朝着远处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吐蕃大军加速飞去。 天空中突然出现的这个庞然大物,此时已经在吐蕃军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然而,在残酷的军法和严格的军令驱使下,每一名吐蕃军中将士,都只能硬着头皮朝被重兵包围的安西三十六骑所在位置发起悍勇冲锋。 身为这次精心策划针对安西三十六骑设局布伏的指挥者,吐蕃沙州都元帅尚绮新尔虽然无法判断天上飞的怪物是什么东西,但他此刻心中已经暗自发狠。 今天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无论如何也要把为祸安西多年的安西三十六骑彻底消灭。 这伙大唐安西军的悍卒,这些年实在让吐蕃驻安西各类大军牵扯了太多的精力,付出了太多的血的代价。 尚绮新尔可以断定,只要这一次能灭了安西三十六骑,绝对能对在龟兹城死守的那支大唐孤军的士气造成沉重的打击。 为此,尚绮新尔不惜拿出一支运送粮草的辎重兵为诱饵,专门针对安西三十六骑布下天罗地网。 事实上,尚绮新尔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伏击圈,竟然会无端产生变数。 而且这个变数还是一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飞天怪物造成的。 尚绮新尔坚信,即使这个不知来历的飞天怪物,能让打前锋的那支千人精骑造成巨大伤亡,它本事再大,也无法撼动他调动的一万二千人马组成的重兵包围圈。 不得不说,身为吐蕃军方的高级将领,尚绮新尔的这种思维方式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半点错误之处。 只不过,时代的局限性,让尚绮新尔根本无法了解,什么是空中密集火力打击。 眼看着天空中的那个飞天怪物朝己方大军不退反进,尚绮新尔沉着冷静地命令身边的亲兵,摇动战旗,命令全军冲锋。 “呯呯呯呯呯……” 密集刺耳的四联装航空机枪喷吐火舌发出的枪声,仿佛带着恶魔的死亡诅咒,无情地收割着一波波吐蕃兵脆弱的生命。 李唐驾驶着“船山一号”飞临从西、北、南三个方向发动集群冲锋的吐蕃大军的上空,艇艏和艇身左右两侧的九十八挺14.5mm四联装航空机枪,同时开火。 一片片血雾在人的惨号和马的悲嘶中,在地面上不断腾起。 四溅飞洒的血雨,顿时让尚绮新尔目瞪口呆。 第70章 这是来自神灵的惩戒! 14.5mm重尖弹头构成的金属风暴,构成一道道交叉纵横的火网,肆虐地席卷着成群结队奋勇冲锋的吐蕃骑兵。 瓢泼一样的弹雨,从二百米的空中密集的倾泻在这片仿佛带着死神诅咒的修罗炼狱场。 一枚枚钢芯尖弹头以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冲开空气的屏障,穿透人和马的躯体表层的肌肤,没有任何障碍地撕裂着坚韧的肌肉和骨骼组织。 即使有幸运者没被子弹命中,只是被弹头在身体某个部位擦过,也会被弹头附着的巨大动能带着一大节胳膊、大腿、颅骨…… 从西、北、南三个方向汇聚而来的吐蕃骑兵洪流,在这一刻像被收割机收割下的麦子,惨嚎着悲鸣着成片成片地倒下。 哪怕再悍不畏死的吐蕃兵,面对这种未知的死亡收割,此刻也都被视线触及的惨象吓坏了。 如果他们是在面对前方上万弓箭手一波接一波的箭雨抛射打击,他们身上的盔甲,手持的盾牌也能挡住箭矢的穿透。 然而,天空中这个飞天怪物抛洒的死网,使得他们身上的防具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触之不死即残。 “恶魔!天上的怪物是恶魔……” “我们肯定不是在跟人战斗……” “万能的佛祖,您难道已经抛弃了您最忠实的信徒……” “这不是在战斗,而是送死!” “快散开!散开!” “……” 这些来自羊同、苏毗、吐谷浑的轻型骑兵、中型骑兵、桂东岱射手、五茹桂射手,此时脑子里早把吐蕃军队严苛残酷的军纪抛在脑后,一个个就像一只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寻找暂时的掩体。 有些五茹桂射手为了保命甚至直接把身边的羊同、苏毗、吐谷浑骑兵喊过来当肉盾。 只是这些子弹在穿透了那些羊同、苏毗、吐谷浑士兵的躯体,依然可以继续洞穿、撕裂他们的身体。 没有任何东西都抵挡得住来自天空的射杀。 这绝非来自凡间人类的杀伤力! 跟人类战斗他们从来都是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可跟来自地狱的恶魔为敌,那就不是他们以人力所能与之匹敌的。 每个呼吸间就有成百上千人马倒下的惨烈伤亡,让在后面押阵的督战队官兵也有点不知所措。 以至于冲锋阵型全盘崩溃,他们脸上都还挂着茫然失神的表情。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不知道到底是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没有任何一人一马能冲到天上这个飞天怪物的肚腹底下。甚至都没有一人一骑可以靠近这个鬼东西。 所有战士和战马都倒在距离这个疯狂屠杀人类的魔物至少一里地的位置。 “呜!呜!呜!” 撤退的号角终于吹响。 冲在战阵前方的那些侥幸活着的骑兵,一个个如获大赦,马上掉转马头拼命朝后方夺路狂奔。 然而,从天空中罩下来的死神魔网,不带半点怜悯和犹豫,其覆盖范围之广,杀伤面积之大,远非这些吐蕃兵所能想像。 四处都在人仰马翻。 时时都有人和马喷溅起团团血雾,成片成片地倒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要如此无情地屠杀我的战士!” 尚绮新尔心中在滴血,目眦欲裂,愤怒地冲着天空厉声吼道:“你是天上的神灵?还是地狱的恶魔?” 仅仅不到十个呼息的时间,他指挥的一万两千多吐蕃军精锐战士至少阵亡了一大半。 这不是人间哪个王朝的军队所具备的战斗力。 在高原雪域,没有哪方势力的军队能如此轻易地大规模杀伤吐蕃战士,好比杀鸡屠狗。 “呯呯呯呯呯……” 沉闷而密集的航空机枪急速射击声,依然笼罩着这片人间修罗场。 战马的移动速度,怎么可能逃得过每秒850米的子弹飞行速度。 “船山一号”飞艇指挥舱内。 李唐看着火控系统显示的子弹消耗量和库存数值,心中暗自感慨。 把大型飞艇当成空中炮艇机肆意屠戮吐蕃军队确实很过瘾,但弹药的消耗也太快太大了。 “主人,吐蕃大军已经被杀得崩溃了,咱们是不是把子弹省着点用?” 李龙在一旁很严肃地提议:“每个火力点我只配备了三个基数的弹药。就刚刚那几轮扫射,两个基数的子弹和备用枪管已经快没有了。 飞艇抵达龟兹城后,艇上怎么着也得给每个火力点留一个基数的子弹和两根枪管以备不时之需。 否则的话,我们只能掉头先回船山城,把库存的五十吨14.5mm高射机枪子弹,全都装上船山一号。” 李唐喟然长叹了一声,点头说道: “只能如此了。你之前从船山城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在艇上多准备些子弹和备用枪管呢?刚玩得兴起,现在只能戛然而止,真是扫兴。” 李龙很认真地答道:“来之前我以为只是在平山集和大藏堡附近稍微活动一下,没想过主人会突然想着直飞龟兹城。所以……” “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 李唐摆手摇头说道:“不过,以后我希望你们兄弟三个凡事都要多准备一些各种预案。 我有时候思考问题会比较片面,但你们不同。以你们的计算能力,应该可以基于逻辑思维,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计算在统筹范围之内。” “是!主人,接受新的指令……” 李唐没搭理李龙更改芯片指令集,停止全火力点开火,只保留有数的几个火力点通过自动观瞄系统打点射。伸手拿起话筒,语气不带任何一丝情感地森然喊话: “吐蕃失德,倒行逆施,擅起兵锋,为祸天下,把这片神眠之地搞得乌烟瘴气,民怨沸腾。 滔天的怨气,越聚越浓,一旦惊扰了在这片天地沉睡的魔灵,后果不堪设想。 身为让神眠之地的守护者,本神有责任也有义务结束人间的战乱纷争,让天下苍生重归祥和的净土。 现在,本神以苍生守护者的名义,勒令在大漠的所有吐蕃军士即刻起返回雪域高原,不得再启战端,否则,本神必将亲临逻些!” 响彻天空的这番话语,顿时让地面上所有的吐蕃将士一个个变得目瞪口呆。 吐蕃王朝在安西战场的军事行动,竟然惊扰了在这片土地沉睡的神灵!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来自神灵的惩戒! 第71章 杀人诛心才是王者之道! 浓浓的血腥气味,随处可见的人尸马尸残肢碎块,提醒在这处修罗场还活着的人,天空中那位神灵的警告,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血淋淋的事实也已经证明,这也并非是什么江湖术士在装神弄鬼。 不止是所有吐蕃官兵心神俱震、心胆皆寒,就连安西三十六骑这些大唐军人同样也感到懵圈。 吐蕃蛮子在河西和西域征伐这么多年,竟然把传说中鬼神给招惹了! 天上现身的这位神灵明显对吐蕃蛮子很不满。 长安的朝廷不管安西都护府,现在有神灵替西域的汉家子民惩罚残暴无道的吐蕃人。 天佑我大唐安西大都护府! “凭什么?!” 尚绮新尔两眼通红地冲着天空大声吼道: “西域是我吐蕃儿郎付出无数鲜血为代价,打下来的疆土!凭什么你要我们返回雪域高原我们就一定要返回?!” “凭我是神!” 李唐的语气冷沉地说道:“凭我的神力,我想要你们生就生,要你们死就得死! 这种逻辑,是你们吐蕃人一直以来惯用的逻辑。既然你们不把凡间的人类当同类,我也可以不把你们当人看!” 随着李唐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船山一号”飞艇忽然一个加速,直接飞到尚绮新尔所在位置的上空。 “只不过,本神身为苍生守护者,上体天心。” 李唐的话通过扩音器加强低频,仿佛跟雷声一样沉闷: “念及上苍有好生之德,本神不想过于杀戮。今天本神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三天之内,在西域的所有吐蕃军队,一律滚出这片神眠之地!三天之后,本神见一个,杀一个!现在,你们赶紧都给本神滚得远远的!” 望着天空中悬停的这个巨大无比的飞天神物,尚绮新尔等吐蕃军中将领没来由地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恐惧。 这绝不是人力所能匹敌的神灵造物! 天下的这尊神灵如果刚真想要他们的命,他们这些人此刻肯定已经被这尊神灵碾得粉碎。 尚绮新尔转头环顾四周,看到还活着的将士一个个无不是面无人色,心胆皆裂,连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现在别说是跟神灵战斗,就连安西三十六骑眼下也能把他们杀得人仰马翻。 士气尽丧,军心崩塌。如果再不撤退,那就真的只能等死。 为了围剿安西三十六骑这支神出鬼没的安西军精锐,尚绮新尔此次先后动用了一万三千多精锐兵力。 然而,这一万三千多人马,还活着的已经不足四千人。 将近九千名羊同、苏毗、吐谷浑的轻型骑兵、中型骑兵、桂东岱射手、五茹桂射手,没有死在大唐军队的刀兵之下,却在短短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被突然出现的神灵残忍地屠杀殆尽。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将士在战场上亲眼目睹天上这尊神灵肆虐,尚绮新尔可以肯定,要是他跟逻些王都方面汇报说是神灵杀害了九千多吐蕃精兵,赤德松赞绝对会认定是他这位沙州总帅失心疯在胡言乱话。 “撤退!” 尚绮新尔强忍着内心的不甘,咬牙切齿地下达撤军命令。 听到总帅大人终于下令,所有还活着的吐蕃骑兵不用任何人招呼,全部争先恐后朝北边夺路狂逃。 受到神罚的这些吐蕃官兵,哪里还顾得上整顿队伍队型,生怕天上的这尊神灵突然反悔,让他们跟先前死在神罚的同伴一起成为这处战场上的亡魂。 至于被安西三十六骑抓获的那三百多吐蕃兵俘虏,此时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时间多瞅他们一眼。 船山一号飞艇指挥舱中。 李唐居高临下望着一路向北的数千吐蕃骑兵,强忍着追上去再扫射一波的冲动,暗自松了一口气。 杀伐只是手段,杀人诛心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 有了今天这场意外发生的遭遇战,李唐相信,经过此轮打击,在安西战场的吐蕃军队,其军心和士气会迅速跌落到空前最低谷。 放走这数千被吓破了胆的吐蕃骑兵,就是让要借他们这几千张口,把今天的发声神罚传遍整个吐蕃王朝。 吐蕃王朝自松赞干布立国以来,一直宣扬吐蕃的赞普是神灵转世,吐蕃王朝是神灵庇佑的永恒国度。 如今神罚降临吐蕃对外征战的大军,说明吐蕃王朝不再受神灵的庇佑。 若是能借这次机会动摇、瓦解吐蕃军队对神灵的精神信仰,这对船山部落接下来在西海、陇佑和安西的扩张计划必然大为有利。 亲身经历,并亲眼见证了大首领李唐凭借飞天神船,一举重创上万吐蕃精锐骑兵,张小雷和刘侗此刻心中对李唐的崇拜达到了一个极致。 如果现在有人当着张小雷和刘侗的面,说大首领李唐是在装神弄鬼,张小雷和刘侗绝对会跟那人拼命。 “经此一役,龟兹城面临的压力应该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缓和。” 李唐望着龟兹城所在西北方向,脸上神情肃然,缓缓说道: “我刚才在半空中对吐蕃人说的那些话,声音能传得很远。方圆十里之内的人都能听到。 既然我说这次是针对吐蕃军队的神罚,那我就不能过于偏颇大唐安西军的将士。因为,神,对待凡人,一定是公正的。” 张小雷心领神会连连点头说道: “大首领,卑职明白!您现在肯定不方便直接跟龟兹城守军方面接触。神灵频繁地在凡人面前现世,想来多少会有违神灵的某些规则。 大首领,您看这样行不行。此地距离龟兹城已经不远了。卑职和刘侗现在下去跟安西三十六骑会合,先行前往龟兹城传信。” 李唐眼显满意神情地轻轻点了下头,微笑着说道: “跟聪明人说事,就是省心。你和老刘尽管放心,我会在天上为你们一行人保驾护航。 回头我让李龙给你一个通话装置,到时候我会通过这个装置,跟武威郡王郭昕对话。” 在不了解龟兹城的情况之前,对安西大都护府的官员们适当地保持一点神秘感,有利于接下来的谈判。 只有彻底断了郭昕对长安朝廷仅存的那一丝愚忠,届时才有可能将这位铁血郡王收归囊中。 第72章 得想办法把铁血郡王收归囊中! 郭昕凭着手中一支孤军,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能在安西战场跟吐蕃数十万大军抗衡时间长达五十三年,绝对是个大才。 安史之乱爆发不久,吐蕃出兵占据河西,使得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断绝了跟中原的联系。 王命阻绝,补给中断。 郭昕和李元忠、扬袭古率领不到两万人的残军,一方面要维护西域小国的社会治安,一方面跟吐蕃十万大军战斗。 在如此极其艰险的局势中,郭昕对外联合回鹘汗国,对内整合西域各小国的资源和人力,跟吐蕃王朝全力周旋。 吐蕃一直想占领北庭和安西,从未放弃过对大唐在西域驻军的劝降。 郭昕从来都是严厉拒绝,并且用陌刀和马槊表明立场。 公元768年,一队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大唐边军老兵出现在长安西郊,他们穿越长达一千多里的敌占区,浴血奋战,九死一生,为朝廷带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安西四镇留后郭昕派遣信使上告大唐天子,大唐边军将士依旧死守西域疆土。河西、安西诸地,瓜州、沙州、甘州、凉州、肃州还飘扬着大唐的战旗。” 这些边防老兵历经千难万险,拼死带来的消息,放在后世,意味着什么? 这就好比穿着土布军装的中国军人,一路乞讨来到北京,告诉人们,在海参崴,在冲绳,还有中国的驻军,中国军队还在牢牢地守卫着这些属于中国的领疆! 只是这时期的大唐王朝,边防空虚,外敌纷至,民变四起,各地藩镇割据,桀骜不驯,听宣不听调。 回鹘汗国趁火打劫,索要土地财帛,强聘女子和亲。 吐蕃大军甚至一度攻入关中,长安陷落,天子外逃奉天。 大唐王朝虽然付出惨重代价平定了安史之乱,但国势已经跌落历史最低谷。 朝廷跟在西域的北庭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断绝音讯多年,应对内乱尚且自顾不暇,已经没有了继承天可汗遗志,继续经略万里西疆的实力和雄心。 满朝文武公卿,对那片曾经属于大唐王朝的西域早就不做奢望着。 哪曾想,当年郭子仪推举其侄子郭昕去巡抚河西、安西,出任安西四镇留后,竟然还有如此出乎意料的惊喜。 唐代宗马上派出秘使,试图穿越吐蕃在河西走廊的层层封锁线,去西域寻找这支大唐边军。 只可惜这队秘使没能完成圣命。 直到九年之后,大历七年,也就是公元772年,来自长安的天子秘使突破层层险阻,来到龟兹。 安西都护府终于收到了朝廷的回音。 这些让吐蕃人闻风丧胆的大唐边军忠勇将士,东望长安,全军集体嚎啕大哭。 唐代宗任命郭昕为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封武威郡王。 四镇将士全军人人都破格提拔七级。 相当于后世我军上等兵跃升一级军士长,少尉擢升少将。 然而,内忧外患的大唐王朝,除了给安西军将士们一纸任命,并其它无任何实质性的援助。兵员和粮草补给更是一点都没有。 好在这十多年中,郭昕充分发扬了“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后世我军精神”,坚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为了筹集军费,郭昕在西域铸造发行大历元宝、建中通宝,同时征召西域诸多小国那些不甘心被吐蕃人奴役的各族青壮当兵,竭尽所能支撑着大唐的战旗不倒。 可以说,郭昕不仅仅是军事方面的帅才,而且在外交和经济方面也是顶端人才。 而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对大唐的赤胆忠心,日月可昭!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李唐若是能得到这位铁血郡王的效忠,这对西北军在河西走廊、西海、西域割据一方的近期战略目标肯定能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对如此一位经历战场的帅才,第一次见面选择怎样的场合,见面后谈些什么话题,李唐此时正在脑海里反复推演。 思来想去,李唐觉得还是采用无线通话这种惊世骇俗的神仙手段,先给郭昕预留一个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心中有了定论,李唐当即命令李龙让“船山一号”降落。 很快,在李龙和艇上机器人操作人员的精确计算和配合下,飞艇缓缓降落在一片平整的黄沙上。 郭长弓为首的安西三十六骑,眼神呆滞地看着这艘从天而降的庞然巨物,不知天上的这尊神灵想干什么。 被他们捆绑俘虏的那三百多名吐蕃残兵,此时更是一个个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请天神恕罪,请天神饶命”藏语。 待飞艇停稳,舱门开启,液压自动收缩升降的舷梯慢慢放落。 李唐让李龙拿了一部对讲机给张小雷,亲自为张小雷和刘侗讲解了这种“千里传音”神器的使用方法。 等张小雷和刘侗基本掌握了如何操作,李唐很严肃地交待道: “我就不下艇了。如果他们问你俩飞艇内部有什么,想怎么说你们可以自由发挥。 这架飞艇目前并不属于船山部落,关于船山部落的事,你们可以跟郭昕如实介绍。但今天的神罚,跟船山部落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你俩务必切记!” “是!大首领!” 张小雷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千里传音神器,脸上神情格外庄重肃穆地说道: “能说的可以说,不该说的卑职保证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 李唐满意地点头说道: “今天我也跟你俩透个实底,船山部落只不过是船山城的一个外围附属势力。西北军也只会是船山城对外武装力量之一。 平息天下战乱,结束人间纷争,将是一个长期而漫艰难的艰巨任务。吐蕃王朝只是适逢其会,被我当成了一块垫脚石。 只不过,眼下这块垫脚石还比较大也比较硬。上兵伐谋,光凭武力征伐,是不得人心的。吐蕃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例子。” 刘侗在一旁接话:“请大首领放心,武,即止戈,船山城需要船山部落在西海和陇右打开局面,我们懂!” “明白就好。” 李唐很认真地点头说道:“我会选择适合的时机,通过传音器跟郭昕进行第一次对话。 虽说这次我给吐蕃人造成了一次沉重的打击,但以吐蕃统治阶层的顽固,他们肯定不会吃了这次教训就记事。 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在安西的吐蕃大军应该会在近期针对龟兹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攻城行动,以此来试探神灵的反应。 所以,你俩到龟兹后,一定要对郭昕提出警示,万万不能因为吐蕃军队受到神罚,就放松警惕!” “是!大首领。” 张小雷和刘侗齐声应喏。 第73章 告戒大唐边军的后代一定要心存敬畏! 张小雷和刘侗整理了一番身上穿着的八七式迷彩作训服。然后一前一后走向敞开的舱门,脸上尽可能显露出庄严肃穆的神情,扶着舷梯的把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就在刘侗在舱门口现身的那一刻,郭长弓带着三个兄弟姐妹,撒开脚丫子朝飞艇所在位置冲过来。 “侗叔!侗叔!还真是您老人家啊!” 郭长弓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侗叔,我们都以为您和雷伯带领的那队信使,冲进党金山方向绝无生路。您这是从哪里搬来的神灵救兵啊!” “哈哈哈,长弓小子,你侗叔我是上苍注定的神佑之子!” 刘侗一边大步迈下舷梯,一边朗声冲迎过来的郭长弓等人大笑道: “是冥冥中有个声音指引着我和你雷伯往党金山山口所在方向突围。所有人看来的绝路死路,却是我和你雷伯的唯一生路!” 张小雷这时候将身上的迷彩作训服认真地整理了几下,等到郭长弓等人跟刘侗会合后,这才慢条斯理地从舷梯上缓步走下。 就在张小雷双脚踏地的那一刻,原本就没有熄火的飞艇发动机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 随着飞艇徐徐升空,张小雷手中的对讲机响起李唐的声音: “你们可以先把这处战场打扫一下,我驾驶飞艇给你们打前站。最近三天之内,吐蕃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你们抓紧时间回龟兹。” 张小雷摁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大声说道:“是!大首领,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对讲机响起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刘侗和郭长弓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望着张小雷手中通体黑色的方块状小物件,郭长弓若有所思地望着张小雷轻声问道: “雷伯,您老手中的物件怎么会有人说话的声音?难道这是神赐的奇珍宝物?” “这是神造的千里传音神器!” 张小雷一边把对讲机塞进上衣表口袋,拉上拉链,一边极为严肃地沉声说道: “此物是天上的神灵用来跟郭大帅通话的神物。即使神灵远隔万里之外,也可以通过此神器跟凡人对话。” “雷伯,您和侗叔是不是被天上的这尊神灵所救?” “侗叔,您老人家为何会被天上的神灵青睐?” “是啊!侗叔,您老之前也没显露出跟常人不同之处。您老人家怎么就把天上神仙当成救命搬过来了呢?” 听着郭长弓领着的这帮袍泽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奇打探,刘侗哈哈大笑着插话: “哈哈哈!某家的神异,岂是你们这帮小子能知晓的。来来来,某家给你们介绍一下。 你们的雷伯,可以说是你们这帮小子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们的雷伯突发奇想,恳请神灵动用大神通飞往龟兹报信,你们这帮小子肯定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郭长弓及其三名战友闻言立马收敛笑容,脸上神情变得格外庄重,四人站成一排,步伐整齐地大踏步来到张小雷近前,齐刷刷地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低着头大声喊道: “长弓(子杰、乘风、秋雨)替安西三十六骑全体兄弟姐妹,多谢雷伯救命大恩!雷伯如有差遣,安西三十六骑全体成员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张小雷面容肃穆地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双手抱拳冲着飞艇离去的西北方向拱手说道: “你们真正的救命恩人,不是某家,而是守护这片神眠之地的守护者大神尊! 神魔鬼怪,之前一直只是在市井坊间传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几乎人人都听过这句话,但真正把这句话当成人生信念的人,没有几个! 某家和你们的侗叔,此前也不是深信神鬼传闻,也没把‘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当回事。 但是,今天,某家用亲身经历和体会,郑重地告诉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事实。 在你们今后的人生中,不论你们身处何时何地,是否有造化光宗耀祖,某家请你们一定记住: 对待任何人任何事,务必保持一颗敬畏之心!因为人一旦失去了敬畏之心,就会妄乎所以,自以为是,不自量力,从而为自己甚至是家人招来飞天横祸!” 郭长弓、杜子杰、孙乘风、周秋雨三男一女四人脸上同时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态。 举头三尺有神明。 敬畏之心。 用市井坊间通俗的话来理解,那就是人在做,天在看! 原来这并非是人们的凭空瞎想,更非无稽之谈。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无惧鬼敲门。 神鬼传说,竟然真的存在! “长弓(子杰、乘风、秋雨)谨遵雷伯教诲!” 郭长弓、杜子杰、孙乘风、周秋雨保持着单膝跪地身形姿势,再次对张小雷叩首拜谢。 “都起身吧!” 张小雷双手平伸虚引,神色泰然地缓声说道: “对你们安西三十六骑,某家出发当信使之前也曾经有过耳闻。郭大帅在安西地界之所以能坚守四十多年。 历代安西三十六骑都为安西都护府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巨大功勋。你们这代人既然传承了安西三十六骑的技艺和精神,某家希望你们在今后岁月中能发扬光大!不要让先辈失望!” “安西三十六骑,生当为人杰,死亦当鬼雄!” 随着郭长弓、杜子杰、孙乘风、周秋雨四人齐声喊出的宣言,周边另外的三十二名大唐边军精锐战士,异口同声呼应: “安西三十六骑,生当为人杰,死亦当鬼雄!” “安西三十六骑,生当为人杰,死亦当鬼雄!” “安西三十六骑,生当为人杰,死亦当鬼雄!” 地面上响起的雄壮话语,让人在飞艇上的李唐顿时对初次谋面的安西三十六骑大生好感。 李唐让李龙调整同步卫星的侦测角度,把地面上杀气腾腾的安西三十六骑摄影投放在大屏幕。 即使是透过屏幕上的影像,李唐也能感觉到安西三十六骑的头领郭长弓高大魁武的身板,身高至少超过一米九五,体重二百斤以上。 此人藏在明光铠甲之下的体格,全身肌肉都充满了可怕的爆炸性力量。他那张刀削般棱角分明的国字脸,给人一种刚毅、坚韧、倔强的勇武气质。 这家伙绝对是驰骋沙场的一名悍将! 第74章 神明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不庇护吐蕃人了? 通过对讲机内置的窃听装置,李唐可以对张小雷身边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安西三十六骑,大唐边军一支只有三十六人的精锐小队。 居然会让围困龟兹城的吐蕃大军,出动一万多人马对他们进行设局围剿。 这足以说明这支精锐小队已经成了在安西战场的吐蕃人的心腹大患。 按张小雷和刘侗的介绍,安西三十六骑明显已经具备了后世深入敌后活动的特种部队雏形。 这批安西军悍卒的单兵战斗力,很可能接近这个时代个人武力值的天花板。 吐蕃兵素以悍勇称着于世。 这些连吐蕃兵也无可奈何的安西军精兵,其战斗力到了何种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之前在空中亲眼目睹了安西三十六骑是如何在上千敌骑的围追堵截下,一个个以一挡十,骑术、箭术、刀术、枪术等诸多技艺精湛多变,李唐是很难相信攻伐技击的威力,在冷兵器时代超越后世流传的“武术”“功夫”太多太多了。 似乎这个时代的古人对力量、速度、敏捷的训练和掌握,俨然已经成体系了。 这种体系,跟两千多年后银河联邦研究出来的那套军用体术,没准有可能是一脉相承。 他们在没有任何后勤保障的情况,单凭个人武力,就可以在敌军的后方大搞破袭击行动,来去自如。 若是能给他们配置更好的武器装备,他们的破坏力一定还能提升一个层级。 李唐暗自拿自身的体质、力量、速度、敏捷跟郭长弓做比较,然后发现,他在体质、力量、速度、敏捷四维属性的数值上可能比郭长弓高一些,但如果跟郭长弓近身生死搏杀,死的肯定是他自己。 安西三十六骑的传承技艺,绝对是顶级的秘传功法! 大唐王朝能征服四夷,文治武功堪称华夏历史的鼎盛。文治且不说,但武功代表着军队的最强战斗力和功绩。 大唐由强盛转向衰落,主要原因是朝廷内部的问题,而不是军中将士的战斗力不行。 各大节度使之所以有胆量敢大搞藩镇割据,不外乎对各自手中掌握的武力太过自信。 由此,李唐大胆的推断,这时期的大唐军队肯定有一整套珍贵的独到练兵操典。 这套操典,其中必定包含对每个士兵的体质、力量、速度、敏捷四维属性的锻炼秘法。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或是后世的银河联盟,军队的强大除了拥有先进的武器装备,更主要的还包括士兵的单兵素养。 因为只有最强悍的士兵,才能掌握、驾驭最强大的先进武器。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把这三十六名大唐悍卒纳入西北军旗下。 如果西北军的每一名战士,都具备后世特种兵的强横身体素质,再为他们装备上先进的现代热武器,绝对能横扫全世界。 这件事可以先期交给张小雷和刘侗负责。也算是对这两个安西军老兵的一个小小考验。 我李唐的军队,决不打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赔本仗。咱得学习后世的美军,只靠技术和武器的优势,专打不对称战争。 不仅仅是武器装备不对称,而且信息方面也是战场单向透明。 “长弓,你们这帮小子究竟干了什么大事,竟然搞得吐蕃蛮子一次性动用一万多人马来围剿安西三十六骑?” 尽管张小雷已经把对讲机放进口袋里收起来,但李唐依然可以通过内置的窃听装置,远程收听不超过张小雷所在位置五米远的所有声讯。 把这部对讲机交给张小雷,李唐除了用处跟武威郡王郭昕对话,另一个用途就是接收安西大都护府的情报信息。 因为任何情报,都需要有另外渠道的佐证,才能确信这份情报的正确性和可靠性。 在这个方面,李唐是不会容许自己犯半点错误的。 神嘛,就应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侗叔,我们这次出来行动,一个主要任务就是打听信使队伍进入吐蕃势力范围后的消息。” 郭长弓语气中流露出一种无奈的苦涩: “王爷对回纥人的举措和部署越来越不信任了。安西大都护府如果得不到其他外部援助,龟兹城是肯定守不住的。 安西四镇距离上一次得到长安朝廷方面的消息,还是从那位由天竺回来的悟空大师嘴里得到的只言片语。 王爷非常渴望知道朝廷对西域这片疆土到底持何种态度。如果朝廷已经决定放弃西域,我们继续在龟兹城坚持也没有什么意义。 身为朝廷钦封的武威郡王,王爷现在只能偏守龟兹一城一地,他的心气早就没有三十年前那么豪气凌云了。 说实话,这不仅仅只是王爷的想法,同时也是在龟兹坚守的所有安西军将士的共同心思。 大家都急于知道,如果还需要我们继续跟吐蕃人战斗,到底还要打多久?是不是真的一定要打到我们所有人跟安西都护府共存亡?” 张小雷喟然长叹了一声,抚慰道:“深入吐蕃人的腹地,一方面要打探消息,一方面还要跟吐蕃兵缠斗,真是难为你们了。 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向王爷复命。所有信使小队,除了我和刘侗,再也没有第三个活着的人了。” “雷伯,刚才天上的那尊神明,真是您和侗叔请来的援军吗?您二老怎么会在吐蕃人的大后方遇到这尊神明?天上的神明为何要帮我们大唐的将士?” “是啊!雷伯,侗叔,不是一直在传闻说吐蕃历代赞普都是神明转世,吐蕃王朝是神佑王朝吗?天上的神明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不庇护吐蕃人了?” “神已经说得很清楚!” 刘侗的语气透露出一种迷之自信:“吐蕃无道,擅起刀兵,祸乱天下,搞得人神共愤! 为了让人间重归朗朗清天,神明决定选择庇佑另外一个新崛起的部落,推翻吐蕃王朝!某家和你们雷伯,就是神明挑选的汉家代言人! 除了我们两个,神明还从回纥人、突厥人、吐蕃人、契丹人、奚人、葛逻禄人、黠嘎斯人等不同民族中分别指定了各族代言人。 神说,凡间天下之所以长久以来不断发生战乱引发人祸,招来天灾,就是因为不同的族群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强大文明。 为了天下苍生不再受人祸和天灾的荼毒,神决定亲自出手,在人间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大一统的最强王朝!一个比大秦、大汉、大唐国力更强盛、文明更先进的新王朝!” 第75章 建立一个超越大秦、大汉、大唐的新王朝!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上万吐蕃大军在神罚下被杀得七零八落,郭长弓此刻肯定会对刘侗说,您老是不是老糊涂了在胡言乱语。 建立一个超越大秦、大汉、大唐的新王朝! 让胡汉诸多不同民族实现真正意义的大一统! 以郭长弓看过的史书,他可以肯定在凡间绝对没有哪个凡人有此能力。 唯有天上的神明! 以前只听说过天灾引发人祸。但今天从侗叔口中得知,神说是因为人祸才招来天灾。 仔细想想,神说的还真有道理。 凡间的人类自己都不把人当人看,老天爷凭什么还要悲天悯人为人间遮风挡雨。 但愿侗叔请来的这尊神明,真的能把人世间的所有污秽全部扫空。 下意识的,郭长弓抬头望向天上那艘正徐徐往西北方向飞去的飞天神船。 身为安西三十六骑的首领,郭长弓当然不可能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其学识和见识都相当不错。 可他翻遍脑子里所有的学识,也不曾听说过历朝历代出现过如此巨大的飞天神物。 飞天,从来都是人们的梦想,或者说是幻想。 轻功身法哪怕修炼到登峰?极,人类也没可能凭肉身凌空飞行。 这艘飞天神船带给郭长弓最大震撼的不是它的庞大躯体,而是它从天而降俯冲喷射的凶猛、残酷杀伤力。 郭长弓甚至在想,如果能多几艘这样的飞天神船,占领西域的吐蕃大军能经得起几次来自空中的杀戮? “雷伯,侗叔,您二位请来的这尊神灵,能出动的这种飞天神船多吗?” 听到郭长弓突然问及这个种敏感问题,远在天上的李唐顿时尖起耳朵,想知道张小雷和刘侗会怎么回答。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张小雷的语声带着严厉的冷沉:“该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不要瞎打听!” “长弓小子,神明的事,别说某家知道的也不多。” 刘侗的语气相当严肃:“就算某家知道,没有神明的允许,某等也不敢擅自对凡人透露半个字。 你只需要知道,这次来到西域的这尊神明,有充分的实力解决龟兹城当前面临的困境!” “长弓大哥,神明的事,咱们还是少知道些为妙。” 安西三十六骑唯一的女将周秋雨在一旁忽然说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带着这些俘虏和战利器回去! 那尊神灵现在已经走了,如果再有吐蕃军队围过来,我们到时候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呵呵,雨丫头你多虑了。” 刘侗自信满满地笑道:“神说会护某等周全,就一定会在天上为某等保驾护航。 吐蕃蛮子在没有搞清楚今天的神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他们断然不敢轻举妄动。 以某家看,打扫战场就没必要了。这么多的战利品不是我们这几十号人马能带得走的。甚至就连这些俘虏也没必要带回去!” 说到这,刘侗眼中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机,压低声音说道:“带着他们就是一个拖累!某家现在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龟兹!” 张小雷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没错,除了每人多带两匹完好的战马,其他一切战利品都不要了!给王爷复命,才是当务之急!” 郭长弓脸上浮现残忍的狞笑,非常果断地点头称是。 大唐安西军跟吐蕃蛮子之间的仇恨,哪怕流再多的鲜血,也无法冲洗干净。 如果他们这些人落到吐蕃蛮子手中,绝无活命的可能。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天空中。 李唐通过卫星传送的即时影像,看着刘侗和张小雷带头,指挥安西三十六骑对被绑住手脚的三百多名吐蕃兵俘虏展开集体屠杀,不置可否地轻轻叹了一声。 人类之间的自相残杀,远比肉食动物之间的猎食,凶残得多。 这不是大自然食物链上的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而是一种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人性的悲哀。 李唐自然不会,也没有资格指责张小雷、刘侗的决定。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死在他李唐手里的吐蕃兵,那可是足足好几千人! 而在未来的征途中,类似今天这样的杀戮,还将持续不断地反复上演。 以杀止杀,以暴制暴,用战争来消灭战争,是地球人类想要实现永久和平的唯一途径。 透过舷窗玻璃,望着天空中的那轮骄阳,李唐一时间思绪万千。 我们生存的这颗蓝色星球,即使在太阳系,也是一个渺小的存在。如果放到银河系,或者整个宇宙,那更是微不足道的一颗尘埃。 然而,在这颗星球上,自人类诞生部落、族群、国家以来,人类之间的相互撕杀从来没有停止过。 作为这颗星球唯一的高等智慧生命,难道人类就必须像养蛊一样,必须通过不断的相互残杀,最终决出一个最强的族群? 为什么人类就无法实现和平共处? 还是一定就得通过战争和屠杀,来延缓人类在这颗星球上的繁殖增长速度? 战争与和平为什么会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两种基本形态? 看着脚底下一望无垠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李唐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子里所有不切实际的空想全都抛掉。 和平是人类在动物世界吃足了原始野蛮、血腥残酷争斗的苦头,又尝到了分工合作的甜头之后,萌生出来的一种发自内心良知的潜意识选择,是一种真正的文明追求。 人类社会,只要存在利益,就避免不了斗争。 和平时期的斗争是政治。而战争则是服务于政治,是政治斗争的一种特殊手段,是政治的延伸。 战争与和平既相互排斥,又互相联结,并且能在一定条件下互相转化。 自人类社会诞生以来,战争就没有停止过。 自古以来,也没有哪个王朝帝王,能彻底地消灭战争。 我李唐现在站在历史的高度,站在无数巨人的肩膀上,真的可以用战争来推动一种全新文明吗? 通过战争消灭战争,让全世界人类从此都能结成同一命运共同体,实现地球人类的永久和平吗? 第76章 西域需要有一位新的王者重建秩序! 抛开中原历代王朝更迭引起的战争不说。 光是在西域这块土地上,大唐、吐蕃、大食、天竺、回纥、突厥、苏?、葛逻禄、黠嘎斯等大国小国众多民族,几百年以来你打我我打你,大大小小的各种战乱纷争就没停息过。 如果光靠武力征服,哪怕再强大的军队,在这片土地也只能争取短期的胜利,而无法铸就伟大的辉煌。 就连最鼎盛时期的大唐王朝,也只是在西域建立起北庭和安西两大都护府,无法建立起盛世文明。 唯有通过军事威慑为辅,政治、文化、教育为主,改造所有各族人民原有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让人们学会原谅、包容和宽容,才有可能彻底消除战争的根源。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军事只能是手段,带来的也只能是破坏。 思想和文化,才是建设国家发展经济的基石。 大唐在西域各族人民心中建立起的信仰已经崩塌。 即使曾经有过使臣王玄策一人灭一国的威势,国力日趋衰退的大唐王朝,再也无法重显天可汗时期的荣光。 重立安西都护府这面旗帜,已经没什么意义。 时势造英雄。 西域需要有一位新的王者,结束战乱,带领各族人民在这片富远辽阔资源丰富的土地休生养息,让“社会稳定、和平发展”成为所有各民族人们的主流思想。 乱世的好处,可以让李唐毫无顾忌地把一切旧秩序全部推翻,把一切不科学、不合理、不人道、不适宜的东西都砸碎,因地制宜重建新秩序,重定新规则。 既然原有的蓝图被染黑了被咬坏了,那就把它撕碎捣烂,当成原料回炉变成一张新的白纸。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还是慢慢来吧。 反正我李唐有的是时间。 俯瞰着脚下美丽的雪山、草原和大漠,李唐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长长地吁出一口心中的浊气。 最起码,一年多前定的那个驰援龟兹城的计划,现在已经在实施,而且效果看起来貌似很不错。 张小雷、刘侗的动作很快。带着安西三十六骑坑杀了所有吐蕃兵俘虏后,每人配备三匹战马,不作任何停顿地一路朝龟兹城所在方向策马狂奔而去。 李唐在天空中跟他们保持五公里前导距离,对所有试图拦截这支安西军小部队的吐蕃军队进行驱散。 这些从中军大帐不信邪赶过来的吐蕃兵,有的是上百人为一队,有的是几千人为一拨。当他们亲眼看到天空中飞行的巨大神船后,全都大喊大叫着立马掉头。 之前他们来得快,现在逃得有多快。 飞在天空中的这艘巨大神船,对地面上的人们而言,其可视距离相当广阔。 尤其是在周边的人们看到吐蕃数千残兵败将狼狈撤退后,关于吐蕃人受到“神罚”的说辞,经人们相互间口口相传,传播速度更快,范围更大。 “神明降下雷霆神罚,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灭杀了上万吐蕃骑兵!” “神说吐蕃无道,祸乱天下,当天诛之!” “残暴的吐蕃军队终于遭天遣了!” “神啊,再多降几次神罚吧!把残暴的吐蕃人都灭了吧!” “大唐军队的顽强抵抗,终于感动了上苍!” “神明终于不再庇佑残暴的吐蕃人了!吐蕃王朝气数将尽!” “天可汗显灵了!安西都护府有救了!” “……” 随着各种各样的传闻越传越邪乎,即使尚绮新尔对随行的数千残兵败将下达了严厉的封口令,但依然无法阻止各种传言在军中迅速扩散。 博西腾湖西北,吐蕃征西大军驻焉耆中军行辕大帐。 主帅没卢多赞对尚绮新尔的“神罚”陈述汇报,极为重视。 没卢多赞并不认为这是尚绮新尔因为打了败仗而编出来的谎言。 事实上,从派出的各路斥候侦骑反馈回来的情报显示,尚绮新尔说的那属对吐蕃军队实施神罚的飞天神船,此时正在天上不快不慢地飞往龟兹城方向。 “……这艘来历不明的飞天神船的出现,我并不认为这是安西三十六骑精心布置的杀局。” 尚绮新尔眼神坚定地向在座的吐蕃征西军高层将领再次表达他的观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这艘飞天神船上,有跟安西三十六骑认识的熟人。而且这个熟人还有可能是郭长弓的某位长辈。 因此,我觉得,我们不能排除这艘飞天神船是武威郡王郭昕请来的外来援军这个可能!” “如果郭昕有跟神灵沟通的能力,他不会被我大吐蕃大军围困在龟兹城这么多年!” 没卢多赞显然是一名坚定的有神论信仰者,他脸色凝重,目光炯然地否定了尚绮新尔的推测,断然说道: “我认为,我们必须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跟这尊突然现世的神灵建立起有效的沟通渠道! 这尊自称苍生守护者的神灵,一定是对我大吐蕃帝国产生了谋种误会。所以才会凭本能降下神罚。唐人能跟神灵对话,我们吐蕃人没有道理做不到!” “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把这个突发意外状况向逻些王都汇报!” 刚来安西战场没几天的监军大伦尚绮里徐正色说道: “必须让赤德赞普第一时间知道有神灵现世这个消息。历代赞普都是神明转世,我相信,只有赞普大人才知道如何跟神灵沟通和交流!” “诸位大人,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如何向赞普大人汇报,而是我们该如何应对天上那尊神灵发出的警告。” 尚绮新尔脸上苦涩地叹声说道: “这尊神灵只给我们三天时间。他明确表示,如果我们大吐蕃帝国的军队不从西域撤军,他会继续降下更大的神罚,作为惩戒。我们这几万人马,真的经不起这尊神灵的无情折腾。” 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叫人无比绝望的冷酷打击,在座的这些人军中高级将领根本不知道天上那尊神灵有多凶残、恐怖。 估计就连传说中格萨尔王,面对这尊神灵,也会束手无策。 第77章 骑虎难下的吐蕃大军! 近几年,面对大唐和回鹘联军争夺北庭的不断攻势,吐蕃军方感觉越打越有点力不从心。 尚绮新尔相信,这种感觉不只是他有,军中其他将领有不少人都会有。 表面上看,吐蕃帝国兵锋强盛,攻南诏、灭吐谷浑,占领大唐西海、河西、陇右等诸多土地,无往而不利。 然而事实上,大唐王朝的衰落,却把北方的回纥人养得越来越强大。吐蕃帝国的战争资源损耗则是越来越严重。 现在好了,居然连天上的神灵都冒出来跟吐蕃王朝为敌。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不收缩兵力,即使天上的神灵不继续降下神罚,大唐、回鹘、南诏也不会错过眼前落井下石的大好机会。 大吐蕃帝国一旦在安西战场损失十万精锐大军,接下来绝对会面临大唐、回鹘、南诏的联手围攻。 说不定,西边的大食、南方的天竺也会出兵趁火打劫。 若是真被这些恶狼都扑过来狠狠地一人咬上一口,大吐蕃帝国肯定会伤筋动骨。 实际上,现在的龟兹,对大吐蕃帝国而言就是一块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之所以一定要拿下龟兹城,说白了,为的就是一个面子。 大吐蕃帝国必须告诉全天下的人,凡是敢于跟大吐蕃帝国为敌抵抗者,一律灭之。 现在就算把龟兹城杀光、抢光,也弥补不了吐蕃大军在安西战场征战四十多年耗费的巨量人力、财力和物力。 继续攻打龟兹,就是一场得不偿失的面子战。 当然了,如果不灭了龟兹城的那支大唐孤军,大吐蕃帝国在西域的统治权肯定难以稳固。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打龟兹,早就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需要。 “我觉得,我们可以即日对龟兹再发动一轮中等规模的攻势,试探一下天上那尊神灵的反应。” 没卢多赞若有所思地提了个想法:“如果天上那尊神灵在我们攻城的时候显身,由我亲自在战场上跟他进行对话!” “万一这尊神灵在战场上再当着唐人的面对我军降下神罚,如何收场?” 尚绮新尔苦笑着摇头说道:“如果这种试探要让我们再付出上万士兵的生命为代价,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好。” 尚绮里徐面色不悦地望着尚绮新尔,沉声说道:“你不会是被这场意外的神罚,把你该有的胆气全都打没了吧?!” 尚绮新尔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如果是跟人战斗,我尚绮新尔无所畏惧。但跟神为敌,那纯属找死。 你们没有经历过这种神罚的可怕,那是一种让人感到完全无力的绝望。神可以在天上肆意地攻击你,而你却对天上的神构不成任何一丝威胁。” 这时候,一名千户喊着报告,得到许可后,他双手捧着一个皮袋子行色匆匆地从帐外走进来。 “总帅大人,这是属下带人从那片神罚之地挖出来的。” 千户大步走到没卢多赞面前,把皮袋子里装着的满满一袋14.5mm铜质弹头倒在桌案上,脸上带着惊惧神情,颤声说道: “这些弹丸应该都是黄铜铸造打磨出来的。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些弹丸是通过什么方式发射,以至于可以没有任何障碍地穿透人和马的躯体追魂夺命? 不论是人尸还是马尸,里面都没有这种弹丸。所有被这种弹丸射中的人和马,全都像是被一种巨力锤中似的,尸体四分五裂。根本不像是被箭矢射中后的模样。” 尚绮新尔、尚绮里徐等人纷纷起身围过来,一人伸手拿起一枚弹头,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有点像箭矢的箭头,但没有箭杆的接口。” “我觉得更像是飞镖飞针之类的暗器!” “如此小小的弹丸,怎么可能让被射中的人和马触之即四分五裂?” “肯定是上面附着了神力!那尊神灵用类似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在天上用神力挥洒出无数的弹丸,对目标进行打击。” “弹丸上除了有血腥味和泥土腥味,还有一种怪怪的气味。” 尚绮里徐拿着一枚弹头放在鼻端,一边嗅着一边说道:“大家都闻一下,我总觉得这种气味有什么地方闻到过。” 听尚绮里徐这么一说,没卢多赞、尚绮新尔等人都有样学样。 “是火药的硫硝气味!” 没卢多赞很肯定地说道:“就是那种炼丹术士发明的火药燃烧后的烟火气味。” 说完后,没卢多赞脑子里灵光一闪,喃喃自语道:“火药是炼丹术士在炼丹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的药粉,天上那尊神灵施展神罚的弹丸上附着了火药的气味,难道火药可以用在武器上面吗……” 没卢多赞并不知道他此刻的发现,差一点点就揭破了“神灵”的秘密。 有限的知识结构,只是让他觉得炼丹术士发明的火药,也许是一种来自神灵世界的神秘物质。 炼丹术士能发现并掌握神灵使用的物质,那普通的凡人,有没有可能也能掌握并使用这种火药呢? 如果李唐这时候在这里,肯定会给没卢多赞这位吐蕃征西军主帅点一个大赞。 重机枪发射的子弹,弹头上附着有些许无烟火药发射药的残留气味,这太正常了。 但这些吐蕃人想凭着弹头上的火药气味,发现火药在军事上的应用,再给他们一百年,他们也做不到。 事实上,李唐此刻脑子里正在琢磨,要不要给在龟兹城坚守的大唐边军提供一批唐氏步枪作为军援,让郭昕带着人继续在西域牵制吐蕃王朝的精力。 龟兹城距离船山集有一千多公里。 短期内,李唐是根本不可能在龟兹城待着。 当初把唐氏步枪搞出来,李唐就存了要把这种前装线膛枪在这个时代到处甩卖的心思。 对于那些从来都不重视治上黎民百姓生死的封建统治阶层而言,如果有人拿一种划时代的先进武器,不用他们花钱,只需要他们拿人口来交换,他们肯定会欣然接受这种天下掉馅饼的好买卖。 郭昕坚守的龟兹城,现在除了人口资源,再也拿不出其它有价值的贸易资源。 可李唐要想空口说白话就让郭昕拿人口跟他做交易,即算他披上了神灵的伪装,只怕以郭昕的精明老到,也不会轻易松口。 第78章 吐蕃蛮子死得越多,龟兹城的军民越高兴! 龟兹,大唐安西大都护府最后一个军镇据点。 通过空中俯瞰观察,李唐发现吐蕃大军对龟兹城的围困跟他想象中的重重包围完全不一样。 龟兹城里城外现在还有居民可以自由进出。 街面上也有摊贩和商贾行人往来。 吐蕃大军对龟兹城的东、西、南三道封锁线距离龟兹城有差不多三十公里远,而北面并没有吐蕃军队的封锁线,那里飘扬着回鹘汗国的各色战旗。 从整体战略态势看,吐蕃近十万大军呈东、西、南三个方向对大唐边军和回鹘军队形成了钳型合围攻势。 吐蕃的战略意图很明显,是想驱赶龟兹守军北上跟回鹘军队会合,然后吐蕃大军从三个方向一路向北追击,双方在北庭展开决战。 郭昕显然是看出了吐蕃人的意图。所以坚持要把龟兹像根钉子一样牢牢地锲在一个关键节点上,通过从回鹘汗国输送的有限物资补给,让抗击吐蕃人旗帜屹立在天山南麓不倒。 碎叶、于阗、疏勒三镇已经丢了。 如果再把龟兹也丢了,那大唐安西大都护府可就名存实亡了。 身为长安钦封的安西大都护,武威郡王,郭昕背不起这个丢疆失地的千古骂名。 不管是什么原因,安西四镇是在他郭昕担任安西大都护期间被吐蕃人夺走的。 当年他既然接受了朝廷封他为安西大都护和武威郡王这份任命,他就必须承担起这份任命内在的厚重责任。 后世史官只会把这笔烂账记在他头上,而不会算在长安朝廷和大唐皇室身上。 除了跟龟兹共存亡,郭昕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最起码,大唐在西域的最后一面战旗,不能从他这位武威郡王手里倒下。 至于他身死以后,大唐军旗能否继续在西域的土地上飘扬,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李唐忽然明白了郭昕为什么明明有机会选择生,却最终决定死的无奈心理。 这位铁血郡王是被君臣大义和道德双层绑架了。 军人守土戍边有责,或许也是一个因素。 但李唐认为这个因素应该不是主要的。因为如果郭昕只站在军人的思维考虑的话,他完全可以带着部下弃城,跟吐蕃人打游击。 毕竟有安西三十六骑这支精锐小分队在敌占区长期战斗的丰富经验,身为龟兹守军的主帅,郭昕完全可以让部下化整为零,分兵效仿,另寻生路。 想让这么一位满脑子愚忠思想的铁血郡王改弦易帜,貌似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李唐看着前方那座并不是死气沉沉的安西都护府最后一座军镇,心是暗自叹了口气。 对西域这片土地控制权的争夺,其实早就没了大唐王朝什么事,而是吐蕃和回鹘在唱主角。 眼下的长安,大唐朝廷为了拉拢回鹘汗国牵制吐蕃,对回纥人在中原的诸多胡作非为,忍耐到了极致。 而这种再三的忍耐和退让,并没有让回鹘汗国新一代大汗怀信可汗知足,反而激发了怀信可汗南下中原牧马的勃勃野心。 好在这时候怀信可汗死了,接位的滕里可汗目前正在治下大力扶持摩尼教,想让摩尼教跟吐蕃信奉的佛教争锋。在军事上对大唐王朝领土的逼迫放松了很多。 可以说,现在的大唐王朝,就像一个毫无半点反抗力的小姑娘。吐蕃人想脱她的上衣就能脱,回鹘人想拉她的裤子就可以拉。 在如此窘迫的局面下,郭昕还在指望长安朝廷能对安西大都护府提供援助,实在有点异想天开。 眼瞅着张小雷、刘侗带着安西三十六骑一路冲过吐蕃军队的层层关卡,顺顺当当地进入龟兹守军的地盘,李唐让李龙把“船山一号”升入云层,没打算在龟兹城显露神迹。 但事实上,龟兹城周边有无数军民都看到了天上飞行的这艘飞天神船。 这时候,关于吐蕃大军遭遇神罚的种种传言,已经迅速地传到了龟兹周边地带。 “长弓大哥,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守关的一名年轻校尉看到一马当先冲过来的郭长弓,一边命令手下搬开拒马路障放行,一边大声招呼道: “长弓大哥,听说想围杀你们的吐蕃大军被天下的神灵降下神罚,死了好几万人马,这事是真的吗?” “神罚是真的!” 郭长弓一路马不停蹄地朗声答道:“虽然没有死了几万人马这么夸张,但一次性被神明杀死了上万人马,却是确有其事!” “真死了上万人马啊!死得好!” “我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这是真的!太好了!吐蕃蛮子都该死!” “长弓大哥,吐蕃蛮子损失这么大,他们近期应该不会来攻城了吧?” “安西三十六骑有神灵保佑,今后肯定更加无敌!” 听着这处关卡众守军士卒你一言我一语的热议,张小雷和刘侗并没有给他们泼冷水。 龟兹城眼下迫切需要一场大胜来振奋军心和士气。 吐蕃蛮子死得越多,龟兹城的军民越高兴。 “安西三十六骑安全回城了!” “长弓大哥回来了!” “安西三十六骑带回胜利的好消息了!” 在沿途众多军民的夹道欢呼声中,郭长弓、张小雷、刘侗等人根本无需让座下战马减速,直接从大开的城门高速穿过,向安西大都护府府衙所在位置急驰而去。 安西大都护府府衙,也是武威郡王王府。 满脸岁月沧桑的郭昕,穿着便服站在书房北墙挂的那幅军用地图前面,愁眉不展。 “王爷!王爷!好消息!郭长弓他们都回来了!” 亲兵郭喆大声嚷嚷着从外面推门跑进来,兴奋至极地说道: “安西三十六骑不但全部回城了,他们还把张副尉和刘侗大叔安全带回来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郭长弓把谁安全带回来了?” 郭昕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郭喆。 “副尉张小雷和刘侗大哥!” 郭喆非常肯定地大声答道:“他们应该马上就到府门口了。” 郭昕知道他的这位亲兵肯定不敢拿这种大事逗他开心,毫不犹豫地拔腿就朝外面冲了出去。 张小雷和刘侗居然还活着?! 人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第79章 郭昕主动脑补李唐的离奇身世! 吐蕃人遭受神罚死了几万人马的风声,自然早有下人向郭昕通报。 只不过郭昕觉得这是龟兹军民的一个美好意愿,纯属无稽之谈。 安西三十六骑在敌占区被吐蕃人算计中了埋伏,生死不明,这才是郭昕最关心的大事。 现在得知安西三十六骑不但安全突围,而且还带回了信使队伍中两个以为早就死了的心腹部下,饶是以郭昕一直以来养成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心性,此刻也有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郭昕很想知道,郭长弓他们是如何破的这个死局?他们是怎么跟张小雷和刘侗遇上的? 安西三十六骑的确人人能征善战,可面对吐蕃军上万人马的设伏包围,他们就算再如何骁勇也断无生路可言。 联想起吐蕃兵被天上的神明惩罚死了很多人这个风传,郭昕猜测只有一种可能: 张小雷和刘侗请来了救兵!这支救兵不但解了安西三十六骑之围,还给予吐蕃军以重创! 只是这种猜测未免太过玄幻了。 张小雷和刘侗连自顾都不暇,怎么可能会请到援兵?而且还是一支能匹敌吐蕃上万人马的雄兵!? 带着心头种种疑问,一身长袍便服的郭昕脚步匆匆地出现在郡王府大敞四开的正门前。 看到郭昕亲自出来迎接,郭长弓当即一声令下,安西三十六骑全员下马整装列队。 头戴雷锋帽,内穿八七式迷彩作训服,外披军大衣的张小雷和刘侗,两人双双迈开大步来到郭昕近前,单膝点地,双手抱拳。 “禀报王爷,张小雷(刘侗)前来复命!某等幸不辱使命,为龟兹军民搬来了奇兵!” “快起来!快起来!” 郭昕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两位心腹部下身上的奇装异服,一边伸手把两人托起,连声问道: “你们这是从哪请来的援军?援军现在在哪?” “王爷,援军在天上!” 郭长弓满脸喜色地来到郭昕近前,指着天上的云层欣然说道: “侗叔他们遇到了神仙,他们是坐着神仙的飞天神船回来的,正好在路上遇到我们被吐蕃蛮子重兵包围,然后神仙用飞天神船把吐蕃蛮子杀得丢盔弃甲,杀了足足上万精锐人马!” “神仙?飞天神船?” 郭昕脸色怔然,随即目光威严地沉声问道:“郭长弓,你应该知道谎报军情是何等重罪!?” “王爷,军中无戏言!” 郭长弓毫不犹豫地朗声答道:“此战是安西三十六骑全员亲眼所见,王爷要是不信,可以问大家!” 郭昕眼神凌利地盯着郭长弓地眼睛看了一会儿,跟着拿眼在安西三十六骑其他三十五人脸上一一掠过。 见这三十五人都跟郭长弓一样,脸色认真地点头肯定,郭昕这才转头望向刘侗,眼神凝重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世间难道真有神仙?” 刘侗正色说道:“王爷,事关重大,还是先进王府,卑职再跟您详细汇报。” 郭昕缓缓点了下头,大手一挥,命令郭长弓等人解散待命,然后急不可耐地拉着刘侗和张小雷转身就走。 “你俩不是跟信使小队分兵突围,冲过了党金山山口要隘吗?难不成你们是在吐蕃人的腹地遇到了下凡的神仙?”郭昕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爷,只能说是我们兄弟命不该绝。” 刘侗脸上浮显劫后余生的侥幸喜悦神色,唏嘘不已地说道: “当时我和小雷哥带着部下一路冲过吐蕃人的层层关卡,一路被吐蕃骑兵追杀。 最后只剩下我和小雷哥,但依然被平山集的驻军拦截。就在我俩以为绝无生路的时候,我们遇到了船山部落护卫队。” 随着刘侗把获救的经过,详细地如实讲述,郭昕越听脸上的神情越精彩。 “李唐?船山部落那位神秘的大首领真说他姓李名唐?” 郭昕难以置信地喃喃说道:“李唐,李唐,难道他是李唐皇室中的某位皇子?否则,他怎敢取此名号? 船山城,船山学院,船山部落,难不成是李唐皇室很早之前就预料到了天下大变,所以提早在祈连山预先布局?” “王爷,据大首领所言,船山城是从先秦时期就开始在祈连山深处建造。” 张小雷在一旁补充说道:“春秋时代,百家争鸣,史书上秦始皇焚书坑儒,毁了百家典籍传承。但墨家的精华在船山城得以保存。 船山城经过一千多年的建设和积累,不但保留了墨家的精髓,而且还把原有的墨家机关造物秘术发扬光大。 历代帝王为了追求长生不老,大肆征召天下的奇人异士炼丹。火药就是这些炼丹术士在炼丹的过程中发现的一种奇物。 只是这种奇物一直没被人们重视。唯有船山城的墨家先贤把火药应用到了武器上面,发明创造出威力惊人的火枪和火炮!” “小雷哥,我觉得王爷的猜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刘侗若有所思地插话:“武周年间,李唐皇室势微,如果那个时期有人暗中安排皇室中的人秘密进入船山城,为李家皇室保存一支血脉,以待东山再起,完全有这种可能。” “除了当今皇室子嗣血脉,天下间没有人敢取李唐这个姓名!” 郭昕脸色严肃地点头说道: “刘侗刚才的推测,其可能性非常大。历朝历代,皇室每遇危难时刻,都会启动保存血脉后代的应急举措。据我所知,武周定鼎那段非常时期,确有不少皇子皇孙失踪。” 郭昕、张小雷和刘侗完全不知道,他们此刻的谈话,被在天上待着的李唐听了个清清楚楚。 郭昕为他脑补的这个离奇身世,李唐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武则天当年夺取大唐国祚,建立大周,李家皇室的皇子皇孙到底有多少人遭殃,谁都说不清楚。 皇室找高人托孤,以延续李家血脉香火,合情合理,太正常了。 我李唐就是被船山城的隐世高人,接到了祈连山避世躲祸的李唐皇室后人! 这个身世没毛病。 谁要是不信,谁怀疑谁举证。 第80章 先让神的光辉,洒向西域的每一寸土壤! 披上大唐皇室血脉的外衣,在西域搞事,还有没有号召力,有的话有多大,李唐不断地在脑海里各种推演。 从民族和地缘来讲,大唐军队是以征服者的身份出现在西疆大地。而且这种征服是先军事后文化的一种转变。 如果大唐王朝没有经历武周迭代,安史之乱,一直保持着大唐鼎盛时代的国力和文化输出,西域,乃至整个中亚、西亚肯定早就被大唐的文化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 只可惜,中原的历代王朝,似乎一直被某种轮回魔咒笼罩着。 每当有打江山的雄主让山河一统,随着历史车轮的滚滚前行,总会有不争气的后代把大好河山搞得乌烟瘴气,然后皇帝轮流做,今年到别家。 没有哪个王朝能突破三百年历史这个枷锁! 大汉朝和大宋朝原本是有机会的,但最终还是被历史的魔咒切割成西汉和东汉、北宋和南宋。 回顾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文明,李唐发现,在新中国建立之前,华夏的历史好像一直被套在封建王朝框架里反复不断地重演。 似乎冥冥之中有种神秘的力量,在禁锢着人们的思想,禁止人们释放天性,改变观念,发展生产力,推动社会变革。 不论哪朝哪代,皇权、氏族、世家所思所想都只考虑如何稳固他们的地位和既得利益,永往都只盘算要怎样确保让少数的精英阶层统治、奴役占绝大多数的平民百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孟子在一千多年前提出的这种思想,坐江山的历代皇室其实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然而,事实上,古往今来没有哪个帝王把这种思想付诸实施。从来就没有一个真正心系天下苍生黎民的圣皇仁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老百姓的心中其实都有一杆秤。 当统治阶级对他们的剥削和压榨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后,他们就会自发的揭竿而起,导致王朝更替。 究其根本,李唐发现,所有王朝的没落,都是从官吏贪墨堕落腐败开始的。 王朝更替,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魔手,一直在冥冥中推动着不同朝代的人们玩权力的游戏。 不论是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究其历史,其实就是一部权力争夺的人吃人游戏史。 动物世界,弱肉强食,但动物之间同类不会相残互食。 而人类世界,整个人类的文明发展史,其本质就是人吃人的社会变迁过程。 李唐不知道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魔咒在不断地促使人类一直在相互残杀。但是,他知道,现在他有机会打破并终结这个魔咒。 长痛不如短痛。 用战争消灭战争,实现人类世界永久和平! 按历史原有的脉络发展,大唐之后是大宋。 大宋社会能发展成全世界最大的经济文化中心,却因为当权者眼界格局的限制推行重文轻武国策,最终导致被北方的游牧民族夺得中原国祚,其根源其实还是文化输出做得不到位。 若是大宋的掌权者能总结吸取历史的教训,以儒家文化强大的同化能力把北方的游牧民族同化融合成同一个民族,人类文明的发展必定走向另一条不同的发展道路。 对待不同种族,军事威慑和文化输出两手都不能缺,而且两手都要硬。 从来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因材施教的老师。 至于说教会的学生会不会变成白眼狼。呵呵,只要你让学生明白在他的头上永远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他肯定乖巧听话。 眼下的西域,在李唐眼中,就是一块最佳试验田。 这里有唐人、突厥人、回纥人、奚人、契丹人、鲜卑人、羌人、葛逻?人、吐蕃人、黠嘎斯人等等数十个不同民族的几千万人民群众。 能不能当成这个老师,把这数十个不同族群的人民群众融合成同一个大家庭,就是对李唐个人能力的最大考验。 就目前而言,李唐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船山部落的教化模式,是可以复制的。 先让神的光辉,洒向西域的每一寸土壤。 李唐皇室的身份,对异族或许没啥用,但对郭昕这位死忠大唐朝廷的铁血郡王肯定好使。 “王爷,不论李唐大首领是不是皇室血脉后裔,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是受神明青睐庇佑的圣天子!” 扬声器里响起张小雷的庄重话语:“船山城和船山学院具体是个怎样的情况,我们虽然暂时不得而知,但船山部落护卫队装备的火枪和火炮,绝非凡间之人能造出来的战争神器!” “就是就是!” 刘侗在一旁附和道:“王爷,您是没见过火枪阵和火炮轰击的威力。我们亲眼目睹了船山部落护卫队是如何用一支百人队,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内,强行攻克一座坚固堡垒要塞的整个过程。 这种神造武器,如果能大量装备军队,绝对会改变自古以来沿用的战争模式。任何一座坚城,在火炮的轰击下,都会变成废墟。再密集的军阵,在火炮和火枪的攻击下,都只能被动挨打等死!” 郭昕半信半疑地问道:“这么说,吐蕃人遭遇神罚,被飞天神船击击杀了数万人马这事,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张小雷毫不犹豫地答道:“当时我和刘侗就在那艘飞天神船上面。我们原本是打算直接飞抵龟兹城向王爷复命。 正好碰巧看到安西三十六骑被吐蕃人围追堵截,是我们恳请李唐大首领出手,然后亲身体会到人类和神明之间的差距是何等巨大。” “是啊!王爷。” 刘侗唏嘘不已地补充道:“没有亲身经历,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神明要杀凡人,真的跟捻死一只蚂蚁没啥区别。 上万吐蕃精锐骑兵,排成整齐严密的冲锋阵型,从三个方向冲锋合围。面对这种攻击,如果没有相应的骑兵兵力,想凭步兵军队阻挡是根本不可能打赢。 但李唐大首领只凭手里的那艘飞天神船,在空中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就把这一万多吐蕃精锐骑兵杀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神罚之下,连伤兵都没有一个,触之即死!” “难道这世界真有神灵……” 郭昕显然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第81章 郭昕内心的震惊一个接一个! 天地君亲师。 子不语怪力乱神。 敬鬼神而远之。 从小接受良好家庭的教育,让文武双全的郭昕对鬼神之说,一直秉承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态度。 然而,张小雷和刘侗的描述,委实太过神奇了。 人类怎么可能飞天遁地? 墨家的机关造物之术,江湖中倒是有不少传说。 三国时代出现的木牛流马、诸葛连弩,以及《鲁班书》中各种的机关巧物,都是能工巧匠凭精湛手艺造出来的手工之物。 可这些手工造物再管怎么神奇,也不能把人送上天飞翔。 对火枪和火炮的神异,郭昕还能理解。听起来跟江湖人士常用的吹箭用吹管装填发射细针有点相似。 毕竟古人能把火油应用到军事上成为火攻利器,有人能把火药和弩箭结合起来发明出一种新的杀人利器,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让一艘能坐人载物的大船在天空飞行,并且能日行万里,那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见郭昕脸上浮现似信非信的神情,张小雷跟刘侗相视一笑。 “王爷,如果不看外面的天色,您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张小雷一边说,一边像是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怀表,轻轻一摁表壳打开表盖,明显有点得瑟地说道: “我就能知道,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二十四分零三十七秒,三十八秒,三十九秒……” 看着张小雷手里的精巧玩意,郭昕大感好奇地问道:“此乃何物?它是通过什么东西来计时?” “王爷,此物叫怀表,是天上的神仙用来计划的珍宝!” 刘侗有样学样,也掏出怀表打开,跟郭昕介绍道: “天上的神仙把一天分成二十四个小时。两个小时对应凡间一个时辰。这个不停走动的指针是秒钟,长的这个是分钟,短的是时钟。我们只需拿出怀表,就能随时知道身处何时何刻!” 郭昕从刘侗手里接过怀表,仔细地打量端祥,啧啧称奇地叹然说道: “此怀表端的神奇!堪称巧夺天工的神物奇珍!天上的神仙把一天十二个时辰分成二十四个小时,还把每个小时精细到分钟秒钟,实乃对时间的灵活掌控和应用啊!” 张小雷深有感慨地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呢!王爷,李唐大首领说过,时间就是生命,寸金难买寸光阴,珍惜时间,就是珍惜生命。” “王爷,其实不论是飞天神船也好,还是怀表、火枪、火炮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刘侗一脸严肃地说道:“对凡间最重要的,是粮食!船山部落有神赐的三种仙粮仙种。 一种叫土豆,平均亩产高达五十石;一种叫红薯,平均亩产高达四十石,一种叫玉米,平均高亩产高达二十余石!” “真有这样的仙粮仙种?!” 郭昕一双老眼精光闪现,激动无比地紧紧抓着刘侗的手,凝神问道。 “李唐大首领说有,就肯定有!” 刘侗点头说道:“我们虽然没亲眼见过这三种粮食作物,但吃过船山部落的胡人提供的干粮。 船山部落的胡人都说,这三种高产粮食作物是李唐大首领亲自带着他们在部落农场种出来的!” “若是凡间真有如此高产粮食,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战乱纷争!” 郭昕回复冷静,脸色格外严肃地对刘侗和张小雷说道: “此等仙粮神种问世,事关天下万民生计,一旦消息泄露,足以引起天下所有王朝势力和氏族世家的垂涎觊觎。 船山部落哪怕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全天下所有势力的对手。这件事你们务必转达李唐大首领,一定要谨慎行事。否则,船山部落必有大祸!” “王爷,李唐大首领并没有想过要把这三种仙粮神种让船山部落独享!” 张小雷眼显崇敬神情,正色说道:“他说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从此远离饥荒和疾病,真正实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世界大同!” 郭昕轻轻摇了摇头,叹声说道:“纵然他有此济世之心,但现实世界人心险恶,世界大同了,人人平等了,你让那些掌权者和世家氏族情何以堪?他们的利益谁来保证?李唐的这种想法,太幼稚了。” 张小雷口袋里的那部对讲机的免提无声开启,响起李唐沉缓的声音: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连皇权都要为民生让道,那些所谓的世家氏族如果不能为天下万民服务,那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突然响起的李唐说话声,顿时让郭昕脸上神情为之一愣。 郭昕转头四顾了一圈,双手抱拳拱手,沉声说道:“何方高人?请现身一见!” 张小雷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双手捧着,躬身说道:“大首领,您有何指示,尚请吩咐!” “你把对讲机给武威郡王,告诉他如何使用。” 李唐说道:“武威郡王的观点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我觉得他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受凡人思想格局的限制。” 郭昕瞪大眼睛看着张小雷手中发声的精巧小黑匣子,怔然问道: “那位李唐大首领人在这个小黑匣子里面?这怎么可能?!” “王爷,此物是千里传音器!” 张小雷小心翼翼地把对讲机递给郭昕,很认真地介绍道: “这是天上的神仙用于相互通讯对话的神器。李唐大首领此刻人在天上,但即算远隔千里,也能通过此物跟王爷您直接对话。” “世上竟有如此神物!神仙果然是神仙,不能跟凡人同日而语!” 郭昕强忍着内心的震惊,把对讲机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很显然,那位神秘的李唐大首领,一直在天下关注着张小雷和刘侗在凡间的一举一动。 神话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看来不是凡人杜撰出来的,而是真有其人其物。 “郭郡王,你好,我是李唐。” 听到李唐通过千里传音器跟他打招呼,郭昕赶紧一正脸上神情,肃然答道: “大首领好!不知大首领今日有何赐教?” 第82章 李唐对郭郡王的陇中三问! 千里传音! 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中的千里传音,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这使得郭昕对李唐的形象在顷刻间拔高了好几个等级。 张小雷和刘侗对李唐诸多的介绍,说归说,郭昕并没有直接的感觉。 可他亲手拿着的这个千里传音神物,让郭昕真切地感受到了李唐的神奇是真的非同小可。 “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李唐的声音再度响起:“郭郡王,你对这句话作何理解?” “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郭昕脸上神情庄重地重复了一遍,稍作思量后,认真答道: “在此之前,神明为何物,世人谁都不知道。在我看来,神明可以理解成每个人的内心和思想。正所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我们每个人,不论是做人还是行事,都应该要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胡作非为就会自食其果。 因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首领提出这句戒言,应该是想告诉世人不要做坏事,即使做坏事的时候没被人发现,也会被天上的神明看到。 作恶之人或许不信有神明,又或许他们作恶的时候也不惧怕被神明看到,可只要心存良知,就一定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当一个人的内心长期受到某种煎熬,时间久了就一定会形成心魔。这种来自心魔的折磨,要比被神明或外人看到更难受更可怕。” “不知郭郡王的道德底线是什么?”李唐语气平静地再问。 郭昕毫不犹豫地答道:“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 李唐未置可否地接着问道:“何为善,何为恶?” 郭昕不动声色地答道:“谨守道德底线和人伦常理为人处事就是善,反之即为恶。” “果然,世人都只会把自己认定的标准和底线,当成评判善恶的准则。唉!” 李唐叹然说道:“即算以郭郡王的心胸和格局,也难脱其俗。难怪这人世间古往今来一直都是纷争不断,战乱不休。” 郭昕眼神微动,怔然问道:“大首领何出此言?” “郭郡王,你带着大唐边军坚守安西都护府,在大唐朝廷和大唐子民心目中,自然是善举。但在吐蕃人的眼里,你却是最大的恶人。” 李唐语速沉缓地慢慢说道: “吐蕃人为了开疆拓土,扩大自家生存空间,出兵四处征伐。在吐蕃王朝和吐蕃子民的眼中,他们肯定是在做最大的善举。 然而,对大唐王朝和大唐子民而言,他们是最凶残的敌人和恶人。你觉得你是善,吐蕃人也觉得他们是善,那到底谁是善,谁为恶?” 郭昕顿时被李唐这话问得有点懵圈。 不同的立场,自然对善恶的评断是不同的。 难道这么评断善恶是非,是不对的? 那神明又是如何认定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我再举个例子,屎尿粪便,恶臭难闻,在你们看来,肯定是不讨喜的恶物,可对?” 听到李唐的话,郭昕、张小雷和刘侗三人想都不想便用力点头,齐声回答: “对!” 李唐的声音再起:“你们眼中的恶物,在农夫眼中,却是能让农作物茁壮成长的最好肥料,是世间最大的善物。那你们所说,屎尿粪便它是善还是恶?此等善恶,皆由人们心中好恶所生,所以是不对的。” 郭昕闻言后顿时陷入沉思。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李唐语气悠然地缓缓响起:“万物共生共存,天地本没有善恶之心。就像庄稼和杂草,本是一般无二的生物,天地没有偏袒其中哪一个,也没有厌恶哪一个。人心本来也是如此,无善无恶。 然而,人要吃粮食,自然希望庄稼长得好一些,于是就有了善恶心之分,铲除杂草,呵护庄稼。我们看到有人恃强凌弱就会义愤填膺,这份天然的、自动萌生的念头,就是我们的良知。 良知是人与生俱类的直觉判断,也是人的德行和智慧的体现。但是人们内心的良知总是受到外物的干扰,被贪念、欲望遮蔽,被不良的行为风气带偏大。 所以,我们要知行合一,付诸实践,格物致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这杆秤也是一根定盘针。它指引着人的前行方向,这就是人内心的良知。 不论学识如何,地位如何,身份如何,从始至终,所有的取舍抉择都源于人的内心。 只不过,世人常常把这一切都颠倒了,认为决定这一切的都是外物。只有祛除了内心的杂念私欲,内心的良知自然显现。 心即理,你有怎样的心,就有怎样的理。一个人的内心杂念的多少,决定了他的格局与境界。这也就形成了站在各自角度,各有各的理这种现象。 圣贤之所以为圣贤,惟以其心之纯乎天理而无人欲。因此,一颗圣贤之心,即是纯乎天理之心。天理即良知,良知即天理。 读圣贤之书,学习圣贤思想,就是学习圣人之心,不断地去除心中的不明与私欲,让自己的内心抵达良知,并且启用良知。 唯有如此,人们的心灵品质才能不断得到提升,从士人之心,提升为能人之心,再到君子之心,最终迈向圣贤之心。 总而言之,依照天理去行事,没有任何私人杂念的时候,即为善;若是有私心作祟,有了个人的好恶,便是恶。 循理为善,从欲为恶。通过镜鉴人们是否动心动气生欲,就能知道人们为人处事是否掺杂了个人私念。 只有当人的内心达到纯乎天理而无任何私心杂念的时候,那些人即为当世圣人。郭郡王,你现在的境界只是有一颗君子之心,距离圣贤之心,还有一段距离。” 郭昕合上双眼,脑海里不断地回味思索着李唐刚才的话。 良久。 郭昕徐徐睁开眼帘,一双眸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他庄重肃穆地把手中拿着的对讲机放到书案上,然后对着这个神奇的小黑匣子躬身三拜。 “多谢大首领赐传圣人之学!” 一语惊醒梦中人。 某家内心的私心杂念实在太多了! 没有一颗良知纯粹的心,何谈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 第83章 总算是把郭昕这位铁血郡王给忽悠住了! 圣贤之心,犹如明镜一般,毫无偏颇。 因而能够清清楚楚地映照世间事物的善恶,直达事物本质,从而做出清晰公正的判断! 普通人的心,掺杂了太多的不明和私欲。 是以很难看透事物本质、把握世间规律,对古之圣贤留下的经义一知半懂,甚至曲解,自然就会犯下一些决策失误,令自己后悔莫名。 如果换作是其它任何一个人跟郭昕说这些大道理,郭昕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怼出“是人就有私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类的说辞。 但这些话通过千里传音神器从李唐嘴里说出来,则让郭昕认为这是神对世人的警示,甚至是警告。 神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要求! 神要求凡人把凡人之心朝士人之心、能人之心、君子之心、圣贤之心一步一步提升。 神明想让凡间变成没有纷争没有战乱,净化世人心灵,实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大同世界。 这是神明发出的神谕! 不遵神谕者,必遭神罚天遣。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世人心灵蒙尘,初心不在,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充斥人心,大行其道。” 李唐的声音带着一种“怒其不争”的感叹,缓缓说道:“世间凡人,生而为人,是为人族。 人族同根同源,因为人心不纯私念作惯,而被人为地划分成不同族群,相互撕杀,何其可悲。 按说人族自己都不珍惜善待同类的生命,应该放任尔等在世间自生自灭,直到人族自作自受,慢慢自绝于苍生万物,泯灭于天地间。 然上苍念人族曾经有功于这片天地,本着悲天悯人之心,择我李唐肩挑重任,身负使命,为人间拔乱反正。 此举只为替人族重塑信仰,重聚天地气运,为这片天地间的众生改命,再造人皇大一统之辉煌荣光。 说实话,但凡有拒绝的可能,我李唐打死也不愿担此费力不讨好之破事!只是天数不可逆,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听得李唐道出如此天大的秘密,郭昕、张小雷、刘侗三人心中的震骇可想而知。 人类自作自受,有朝一日终将自绝于苍生万物,泯灭于天地间! 难怪世间天灾频出,人祸不断。 这其实就是老天爷对凡人的警告! 只是世人不识其中奥秘。 “大首领,您现在是人,还是神?”郭昕强掩着内心的慌恐,用力咽了两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是人,也是神。” 李唐很平静地如实答道: “说是人,因为我跟你们一样,都是肉眼凡胎。说是神,因为我是这片天地间唯一能跟神沟通的神之代理人,同时也是神指定的这片天地的苍生守护者。” “大首领,我人族当如何自救?”郭昕很认真地问道。 李唐毫不犹豫地答道:“修心养性,洗尽铅华。秉承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之道德人伦规范。 树立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之人族核心价值观。” 郭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脸上神情变得格外的庄重肃穆,冲着书案上的对讲机抱拳躬身,从容说道: “大首领今日能让张小雷和刘侗传话,想来应该是觉得我郭昕这具老朽之身还能派上点用场。 为人族存亡大计,老朽愿唯大首领马首是瞻,但有所命,我郭昕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听到郭昕郑重其事地表决心,身在“船山一号”飞艇指挥舱中的李唐,终于如释重负,面显开心的笑容。 真不容易啊! 总算把这位铁血郡王给忽悠住了。 不过,打铁得趁热,还得继续加把火,争取把郭昕变成船山城最忠实的信徒之一。 “你随张小雷和刘侗去演武场等着,我带你上天走一遭。” 听李唐说要带他上天,郭昕哪里还没按耐得住,立马冲对讲机躬身道谢,然后大声冲门外喊话,让下人把安西军大帅的铠甲披挂送过来。 穿戴整齐后,郭昕带着张小雷和刘侗大步流星出了郡王府,在安西三十六骑的护卫下,打马直奔安西军在龟兹城最大的那座演武场。 龟兹城的十多万军民,今天就像是过大年似的,人人面带喜色,家家户户充满笑声。 在安西三十六骑这三十六位“神罚”的亲自经历者宣扬下,吐蕃人遭遇天遣被神明责罚的喜讯,很快便传遍了龟兹城里城外的各条大街小巷。 当郭昕全身披挂一路神采奕奕地策马来到安西军南大营,提前得到消息的众将官已经在营门前整装列队恭迎。 在演武场操练的安西军新老士卒,今天一个个练得格外起劲。 吐蕃人被神明抛弃降下神罚天遣,自然意味着大唐安西都护府得到了神明的庇护。 原本陷入绝望死路的龟兹军民,现在看到了生的希望。每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莫名亢奋。 大帅现在亲临南大营,显然是要亲口对所有证实龟兹现在受神佑这个事实。 郭昕在营门前勒住座骑,刚要训话,就听军营里忽然传来闹哄哄的一片嚷嚷声: “快看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天上的神仙现身了!” “神仙下凡了!” “神仙来保佑我们了!” “我的个乖乖!这么大的一艘船居然能在天上飞!神仙果然是神仙!” “哈哈哈!老孙你这不是废话嘛!神仙打个屁,都不同凡响呢!” “……” 随着从天而降的“船山一号”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那种巨大的沉重压迫感,很快让整个南大营变得一片肃静。 生平第一次看到神仙驾驭的飞天神船,包括郭昕在内的所有安西军将士,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变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军营外面的龟兹城居民,此时自然也都早就看到了从天上云层里冒出来,朝城南军营徐徐降落的飞天巨物。 在老人们的带领下,无数男女老少纷纷趴伏在地对天跪拜。 “菩萨保佑!” “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保佑……” “如来佛祖保佑……” “太上老君保佑……” “玉皇大帝保佑……” 成千上万善男信女的呢喃祈祷,让龟兹这座早被战火荼毒摧残得到处都是残垣废墟的军事重镇,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神光的沐浴洗礼,涅磐重生。 第84章 大唐王朝明明已经日落西山,凭什么还能有天神庇佑他们? 神临龟兹! 对于那些老老实实归附在安西大都护府治下的各族人民而言,这是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的大幸运。 然而,眼下的龟兹城中,除了大唐的势力,还有回鹘汗国派驻在这一个使团和一支一百五十人规模的回纥骑兵卫队。 至于吐蕃人安插潜伏的探子细作,到底有多少人,只怕连郭昕都搞不清楚。 尽管这些人跟安西大都护府不是一条心,但是他们心中对于神明的信奉和敬畏,比一般的普通善男信女更为虔诚。 作为回鹘汗国驻龟兹的全权特使,奚耶勿阿木此时站在驿馆院子里,看着天空中这艘朝安西军南大营缓缓降落的巨大神船,一脸茫然,完全不知所措。 无所不能的天神这是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大唐天可汗显灵了? 原本已经面临覆灭的安西大都护府,为何会突然得到神的眷顾? 大唐边军跟吐蕃人在西域打了将近五十年,安西军的战斗力眼瞅着即将耗尽,吐蕃大军也已是强弩之末。 西域这块沃土,回鹘汗国很快就能唾手可得。 吐蕃人怎么就突然间触怒了天神,遭受神罚天遣呢? 强大的大唐王朝明明已经日落西山,凭什么还能有天神庇佑他们? 天神清算完吐蕃人,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回纥人了? 就在龟兹城的回纥人和吐蕃探子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船山一号”飞艇在南大营数千大唐边军将士充满紧张、殷切、热烈、敬畏等神情的目光注视中,平稳地降落在早被清空的演武场中心区域。 在张小雷、刘侗和安西三十六骑的刻意宣扬下,全体边军将士已经知道,神明是特意来接他们的郭大帅上天遨游,因此大家没有感到慌乱,没有惊恐,只有期待。 飞艇缓缓落地,舱门无声开启,舷梯放下。 李唐并没有现身,而是通过扬声器喊话: “郭郡王,你把安西军现任主要将领,都带着,我带你们在天上好好看看你们一直坚守的这块疆土是何等的壮丽。” “郭昕谨遵神谕!” 郭昕眼神热切地冲着飞天神船扯开噪门颤声回答,然后脸色一整,转头冲肃然而立的边军将士,朗声喊道: “众将官,上神有谕,让老朽带着你们一起上天过一把神仙瘾!” “某等谨遵神谕!多谢上神庇佑!” “某等谨遵神谕!多谢上神庇佑!” “……” 众将官此前已经听说了吐蕃人被天神降下神罚遭受天遣的传闻,尽管大家都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可吐蕃人遭罪,是所有人都乐于得见的。 此时亲眼看到这艘飞天神船从天而降,而且天神还发话让大帅带着他们登船飞天,终于有机会看到传说中的神仙,他们既兴奋,又感到由衷地敬畏。 在张小雷和刘侗的引领下,郭昕带着龟城守军十二名高级将领,以及安西三十六骑的领队郭长弓,排成整齐的队列,迈着整齐的步伐,紧张有序地登上舷梯,一个接一个进入舱内。 船山一号飞艇,李龙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是主人的空军一号专机,因此,货舱设计虽然简单实用,但指挥舱的设计各项功能一应俱全。 指挥舱区域,不仅设有护卫舱、武器舱,还有专门的会客舱和办公舱、休息舱。 会客舱相当宽敞。有差不多四十平方米。沙发座椅和圆桌,足够同时容纳二十四人在这里召开会议。 张小雷和刘侗二人充当了临时接待员,安排郭昕、郭长弓等人在客舱沙发落座。 进入神仙乘坐的飞天神船,郭昕、郭长弓等大唐边军将领虽然内心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但大家都知道神威不可触犯,连东张西望都不敢,一个个规规矩矩地在各自座位上目襟端坐,目不斜视。 等到郭昕等人纷纷就座,换了一身藏青色汉服的李唐,神情泰然地出现在会客舱门口。 张小雷和刘侗双双来到李唐面前,立正敬礼。 “大首领,遵照您的口谕,王爷安排了军中最主要的十二名将领,以及安西三十六骑头领郭长弓,一共十四人,已经全部就座,请训示!”张小雷声音洪亮地做出请示。 李唐随意地摆了下手,示意张小雷和刘侗也就座,然后缓步走到摆在主座位置的那张皮质沙发前站定,目光冷峻、威严地在就座的安西军十四位高级将领脸上一一掠过。 “我是李唐,欢迎大家乘坐船山一号。” 李唐很客气地给了众人一个亲切的微笑,温和地说道: “突然把你们请上这艘飞天神船,我想,大家心中肯定有不少疑问。不过,现在我不打算跟你们解释,等神船升空后,我相信你们当中应该会有人能找到答案。” 说完,李唐挥手把张小雷叫到面前,附耳交待了几句,然后走出会客舱,关上舱门。 在南大营数千将士和十多万龟兹军民的注目中,船山一号飞艇徐徐升空。 船山一号先是绕着龟兹城上空飞行了两圈,然后朝着吐蕃大军主力聚集的焉善方向飞去。 从飞艇在龟兹城上空盘旋开始,会客舱里面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等船山一号带着这些大唐边军高层将领在焉善吐蕃军大营上空飞了三圈,然后再向北在回鹘大军控制的原北庭都护府势力范围飞了两圈,客舱里面的讨论更加热烈了。 很显然,李唐是想让这些安西军硕果仅存的高级将领们通过上帝视界,真实地感受一下大唐王朝在西域这片疆土目前处于何等窘迫困境。 偌大的西域,除了龟兹城,再也不见一面大唐的龙旗和战旗。 回鹘军队和吐蕃大军已经瓜分了整个西域! 大家虽然早就在地图上推演过龟兹守军的局面,但地图上用于敌军的标注小旗,与此时从空中俯瞰看到的敌军大大小小军营规模,所造成的视角冲击效果完全是两码事。 “回纥人是绝对不会把他们占领的北庭疆域还给我大唐的!” “吐蕃人围三缺一,故意留一个口子让我们跟回纥人占领的地盘接壤,存的是何居心?” “如此大的疆域,是在我们这一代大唐边军手中丢失的,后世的史书会对某等作何评断?” “指望回纥人帮我们一起对付吐蕃人,我们是在饮鸠止渴!” 第85章 我大唐的天子才是真命天子,自有神灵庇佑! 随郭昕一起登艇的十二名将领,基本上都是他曾经最忠勇的部下李元忠、李琇璋、袁光庭、周鼎、张铣等人的后辈子侄。 这些人也是龟兹守军当前最中坚的骨干力量。 他们自幼就随父辈在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军营生活、成长,见证了各自父辈为了扞卫大唐疆域而血染沙场马革裹尸的悲壮结局。 家仇国恨,把他们锤炼成了一块块百炼精钢,锻铸成一柄柄刺向吐蕃王朝的坚韧利剑。 他们深知,此生活着只有一个使命:跟吐蕃人战斗到底! 自公元781年获得长安朝廷的封赏,在孤立无援的困境下,安西军在郭昕的带领下又继续跟吐蕃人奋战了二十五年。 朝廷指望不上,郭昕只能被迫采取联合回鹘抗击吐蕃的策略。 然而,敌人的敌人,有时候未必就是朋友。 一个国家如果自身不够强大,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面对来自盟友的背刺。 日趋没落的大唐王朝,对于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垂涎中原沃土的游牧民族而言,既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也是一座财富无尽的宝藏。 中原的历史,让这些游牧民族知道,中原王朝的皇帝,一直都是大家轮着做。谁有实力,谁都有机会问鼎汉家江山,登基称帝。 回鹘汗国打着帮大唐收复失地的旗号,使得回纥人在被吐蕃人占领的地区获取了原住民的民心支持。 虽说回纥人在整体实力方面稍弱于吐蕃王朝,但加上安西大都护府出兵出力摇旗呐喊,河西、陇右、安西等地区的民众归心,因此在战略层面,回纥人明显要比吐蕃人占有优势。 安西军前不久刚跟回纥人合作把吐蕃人赶出了北庭,打了个大胜仗。可真实情况,却是让回纥人名正言顺地吞并了原属于大唐的疆域,而且还让安西军感恩戴德。 回鹘可汗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吐蕃人是想让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成为回纥人占领地盘上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李唐虽然呆在指挥舱里,可通过飞艇上安装的隐秘监控设施,对会客舱里郭昕等人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 “吐蕃军中有高人,他已经看出了他们跟回纥人交锋一败再败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从隐藏的摄像头传回来的音像,李唐知道这是原安西军大将军周鼎之子,安西军现任副帅周铭传在阐述自己的观点: “吐蕃人虽然占领并控制了河西、陇右、安西数十个州的地盘,但生活在这些地方的居民依然心向我大唐。 在这些地区,不满吐蕃人残暴统治的人大有所在。回纥人很好地利用了这一潜在的优势,所以才能不断地蚕食吐蕃人打下来的地盘。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虽然赶走了虎,却迎来了狼。王爷,回纥人利用我们在这些被他们吞并的地区牢牢地站稳了脚跟,而且还获取了民心民意的支持。 如果这些地方永久地从我大唐的万里疆域被划掉,变成属于回鹘汗国的属地,我们这些人都是真正的罪人!” “明明是朝廷主动放弃了河西、陇右和安西等地,我们能在安西坚守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丢疆失地之责,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某家不服!” 接话的这位是原北庭节度使李元忠之子,安西军现任副将李敬庭,就听他很是不满地大声嚷道: “要怪也只能怪朝廷昏庸,任由奸臣当道,使得各地藩镇节度使纷纷不满割据自保。王爷,尽管您老不想让胡人乱中原的历史重演,但咱们却是有心杀贼,奈何回天无力啊!” “我说,诸位,眼下的局面就是这个局面。某等虽然回天无力,可此刻上神带着某等在天上遨游。” 说话的这位是高仙芝的侄子高庆,他一脸轻松地说道: “咱们这些凡人虽然无力回天,但神仙肯定有回天的大神通。咱们就别在这杞人忧天了,还是听听上神接下来有何安排吧!” “对对对!高庆此言在理。” “就是就是,有上神在,肯定会有良策!” “我大唐的天子才是真命天子,自有神灵庇佑!” “吐蕃人和回纥人想窃取我大唐的江山,那是做梦!” “上神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我安西大都护府,他能自称李唐这等名号,绝对不会坐视我大唐万里河山任由胡人糟蹋!” “……” 随着众将官纷纷表态,大伙不知不觉都把视线投向紧闭的舱门。 尽管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地面上的吐蕃大军和回鹘大军看到飞天神船会是何等反应,但他们可以肯定,吐蕃和回鹘的主帅此刻肯定已经慌了神。 正所谓以己度人。 天神对凡人的威慑力,那是属于人力不可抗的无穷伟力。 事实上,他们这些人猜的也没错。 当“船山一号”飞艇先后从吐蕃大军和回鹘大军各处军营上空飞临掠过的时候,吐蕃和回鹘的军中高层都乱成了一团。 神迹显现! 神明降世! 得到神光沐浴和神明庇佑的那支大唐残军,肯定会焕然一新。 有了天神的庇护和支持,这支大唐残军再也不会孤立无援的孤军,接下来肯定会蜕变成比有大唐朝廷支援的大唐雄师更精锐无敌的神军! 尚绮新尔提出的出兵进攻龟兹试探神明的提议,被吐蕃军方众高层断然否决。 在没有明确神明真正意图之前,没有人敢再触犯神威。 北庭驻扎地回鹘大军,一边派出八百里加骑回王庭向滕里可汗禀报,一边派出一支高规格使团火速南下前往龟兹城。 一定得让天神知晓,回鹘是大唐最坚定的盟友。 天神驾驭飞天神船在安西现世的消息,在这一天,像是突然爆发的瘟疫似的,迅速在西域大地向周边蔓延。 几支亲眼目睹飞天神船横空的大食商队,一面派人掉头回大食报信,一面加快速度赶往龟兹这座神临之城。 一时间,整个西域以及周边地区的大小战乱纷争,不约而同都停止下来。 神明降世,天下肯定要起大变! 第86章 求上神救我人族于劫难! 吐蕃人和回纥人会怎么想,李唐现在一点都不关心。 让郭昕及其部下认清形势,从而做出正确的决择,才是李唐眼下最关注的头等大事。 用飞艇“装神弄鬼”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李唐的最终目的当然是想把在龟兹坚守的这批大唐孤军全部纳入囊中。 八千多名打了几十年血战的老中青三代安西军将士,对有想法在西北地区搞军事割据的李唐而言,无疑是一座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人力资源宝库。 “主人,龟兹,就是后世的库车,属于新疆阿克苏地区。” 李龙忽然两眼放光地对李唐说道: “这里的矿产资源极为丰富!有煤、铁、铜、锰、锌、磷、铝、镉、镁、锑、石油、天然气、盐、石灰岩、萤石、耐火粘土、陶土、石英砂、花岗岩、大理石等53种。 这片地区光原油储量17亿吨,天然气储量1.5万亿立方米,凝析油储量7169万吨,煤炭(600米以上)储量55.32亿吨,岩盐储量220亿吨。后世的西气东输工程,气源的96.32%在阿克苏地区境内。 除了丰富的能源,这里的锰矿石储量78.59万吨,铁矿石储量342.85万吨、磷矿石储量3979.48万吨,铜储量51.21万吨,铝土矿储量128万吨。主人完全可以在这里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现代化工业城!” “我去!这里的工业资源这么富足啊!” 李唐两只眼睛瞪得跟电灯泡似的,有点兴奋地搓着双手,欣然说道: “船山城周边的资源跟这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算是知道为何心里一直对龟兹念念不忘了。原来这里还是一块搞大工业的宝地!这样的话,看来我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把龟兹城掌握在手里。” “是的,主人!咱们必须把龟兹拿下!” 李龙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船山城的资源虽然有限,但主人至少已经解决了现代工业从无到有的最关键前提条件。我们可以把船山城当成科技和人才孵化基地!所以,主人之前的努力和辛苦并没有白废!” “呵呵,我有点明白郭昕为何能在龟兹坚守四十多年了。” 李唐老神在在地点头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龟兹的匠户肯定不在少数。要不然的话,郭昕不可能动自铸铜钱当军费的念头。有丰富的铜、铁、煤资源,打造兵器自然也能实现自给自足。” 龟兹除了拥有丰富的工业资源,农业土地资源和水资源也相当富足。境内光是淡水河就有苏巴什河(库车河)、渭干河和塔里木河三条内河。 在这里种玉米、土豆和红薯,绝对年年都是大丰收。 印象中,李唐记得阿克苏地区好像还是棉花种植输出大户。 看来得把人口迁移的计划重新做出调整。 李唐原本打算让郭昕带着龟兹城十多万军民全部迁往船山城和船山集。把龟兹城先让出来,让吐蕃人和回纥人在这里打成两败俱伤后,再挥师西进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听李龙把龟兹地区丰富的工业资源亮出来,李唐觉得不能再任由吐蕃人和回纥人肆意祸害龟兹国和姑墨国的各族人民。 西域三十六国的老百姓,受战乱人祸之苦实在太久了。 我李唐有责任也有义务,让西域三十六国的最广大人民群众早一天沐浴神光,还人间一片净土。 心中有了定论,李唐不再犹豫,很快就出现在会客舱的门口,面带微笑地望着客舱里的众人。 “见过李唐上神!” 郭昕、张小雷、刘侗、郭长弓、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人看到李唐现身,不约而同起立,躬身行礼。 李唐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坐下。环视了众人一圈,温和地笑道: “从天上看人间,是不是有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见众人齐齐点头,李唐接着笑道:“站在不同的高度,人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格局都不一样。吐蕃军队再怎么强大悍勇,现在在我们眼中,还不是跟一群群蚂蚁没什么区别。” 郭昕、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人闻言后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凡人在神明眼中,不就是形同蝼蚁吗? “大唐朝廷和皇室,经过武周之乱后,已经是德不配位。” 李唐眼显感慨神情,叹然说道:“之所以会有安禄山和史思明造反,也是武周之乱留下的隐患祸端集中爆发而已。 历史早就证明,不知人间疾苦的帝王,其江山早晚都得移主。家天下的王朝体制,自商周以来,为何会一直不断地出现王朝更替反复循环?这个问题,不听你们有没有思考过?” “君王失德,民心不稳,天下大乱,江山易主。历朝历代,皆尽如此。” 郭昕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各朝大一统的开国皇帝,个个都想励精图治,建立千秋霸业,可到最后,都逃不了王朝崩塌的结局。难道真有宿命轮回之说?” “宿命轮回,呵呵,是也不是。” 李唐微笑着说道:“确切的讲,是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天道定下的治世规则。任何违背了这条规则的人,再强大的王朝,也会灰飞烟灭。” “上神,难道儒家说的尊天地君亲师说法不对吗?”高庆一脸茫然地望着李唐问道。 “天地君亲师之说,是汉朝独尊儒家之后才得已大行其道。” 李唐摇头说道: “先秦时代的儒家,讲究经世致用,以万民为本。汉室为了稳固刘氏江山,让儒家把皇权驾临在万民之上,行愚民教化之道。 舍本趋末,愚民愚得了一时,又怎能愚弄天下万民于千秋万世。这个天下,从来都不是谁一家之天下,而是万物万民共生共存之天下。 自周封八百诸候建制,家天下的封建王朝体制,把人世间折腾得越来越不像样。人族本是得天独厚享有大气运的一个智慧生灵族群。 然而,人族的气运却被人族长久以来的同类相残,搞得人心相背流失越来越快。 若是没有外力介入,这片天地,早晚会被人族引发天地杀机大劫,从而消失于茫茫宇宙之中。” 先颠覆了你们这些人原有的世界观再说。 不把问题说严重点,你们是不会知道利害轻重的。 “求上神救我人族于劫难!” 郭昕五体投地,纳头便拜。 原来是天上的神仙看到了人间出现了大危机,所以才不得不派李唐上神下凡。 “求上神救我人族于劫难!” 张小雷、刘侗、郭长弓、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人纷纷有样学样,趴伏在地上。 第87章 原来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原来不只是大唐王朝有大劫难! 整个人世间,整个人族都将面临天地大劫! 自大秦王朝二世而亡以来,天下间的战乱、天灾、人祸几乎就没间断过。 苍天有眼! 这并非人们幻想出来的一个美好愿望,而是天老爷真的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人间发生的一切。 见郭昕、郭长弓、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人一个个都信以为真,李唐打铁趁热,暗中授意李龙用全息投影屏在会客舱显示出一幅世界地图。 看着半空中突然冒出来的影像,郭昕、郭长弓、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人赶紧把额头再度触地。 他们知道这肯定是李唐上神施展神通。只不过,他们此刻已经见怪不怪了。 神明弄出再多的神异,都是正常行为。 “这是这片天地的整幅地形图。” 李唐伸手在全息地图上划了一圈,然后指着长安所在位置,语气淡然地介绍道: “这里是大唐帝都长安。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曾经都属于大唐王朝打下的疆域。” 李唐用手在地图上连续点着河西走廊、蒙古、青海、新疆以及中亚地区,古井不波地接着说道: “但现达些地方已经被回纥、吐蕃和大食占据了。大唐王朝的领疆严重缩水。如果我不插手,大唐的气数还能勉强撑一百年,享国祚两百八十九年,然后覆灭,中原进入一个王朝轮回。” 说完后,李唐示意郭昕、郭长弓、周铭传、李敬庭、高庆、张小雷、刘侗等人起身,等大家把这个信息消化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道: “凡人受有限的学识束缚,对这片天地,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认知非常有限,你们根本不知道天究竟有多高,地究竟有多阔。 大唐王朝所在的这片疆域,是亚洲的一部分。整个世界分成五大洲四大洋。在你们眼里的所谓大唐万里河山,其实只占了整个世界很小的一部分。” 随着李唐把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大洋洲以及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北冰洋的情况做出简单介绍,郭昕等人眼中不断浮现惊容之余,也掺杂着“原来我是一只井底之蛙”的苦涩感慨。 “上神,这幅世界地图的边缘为何是弧形?” 郭长弓指着地图左右两边的半圆,很是好奇地问道:“难道这就是天圆地方的由来?” 李唐先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位安西三十六骑的领队,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未置可否地问道: “是不是觉得人类生存的这片天地真的很大?” “嗯嗯嗯!” 郭长弓用力地连连点头。 “呵呵,人类所在的这片天地,在整个宇宙,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李唐喟然长叹着呵呵一笑,右手在投影中间轻轻一抓。 就见整幅地图迅速缩小成地球的形状,紧接着画面再变,太阳系九大行星天体图呈现在众人眼前。 “天是圆的,地也是圆的。” 李唐脸上显示神秘表情,悠悠地说道: “天有多大,直到现在,神界也没有办法测量出来。盘古开天,演化万物。地星人族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围绕地星转动的这颗小行星,是月球,也就是你们常说的月亮。这是金星,这是火星,这是土星,这是木星,这是水星。” 李唐显得很有耐性地为郭长弓、郭昕等人生动地上了一堂自然常识天文课。 介绍完太阳系的九大行星,李唐右手五指对着星图轻轻一握,太阳系顿时转换成了银河系。 然后伸手指着银河系星团左下方一个细如针尖的亮点说道:“这个点,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星,我称之为地球。” 从地球变成太阳系,到银河系星团呈现,郭长弓、郭昕等人瞠目结舌的模样就没变过。 今日的所见所闻,对他们的心灵造成的冲击实在是无法言喻。 人类生存的这颗星球,放诸于整个星空,简直就像是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原来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盘古开天,开出来的就是这个囊括了整个银河系的大宇宙。” 李唐目光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很严肃地沉声说道: “今天之所以跟你们透露这么多的隐秘,是想让你们知道,连地球也只不过是从盘古祖神身上丢下的一粒尘埃,生存在地球上的人类更加微不足道! 盘古祖神对人族的关注,亿万年来从没间断过。他希望人族能自强自立,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宇宙万族中的强族。但是,人类在地球上的所作所为,实在让盘古祖神太失望了! 我李唐,有幸得到盘古祖神的点化,肩负起教化人族的责任。盘古祖神给了我三百年时间,如果人族不能在三百年之内走出地球,全盘接收盘古祖神留在太阳系的各种资源,地球人族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恳请李唐上神教化!” 郭昕、郭长弓、周铭传、李敬庭、高庆、张小雷、刘侗等人不约而同全身颤栗着五体投地趴伏在李唐面前。 有机会接受一位真·天神的教化,这是何等的大造化! 三百年! 如果三百年之后,生活在地球的人族不能让盘古祖神满意,等待人类的是灭族的厄运! 以盘古祖神的无上大神通,他老人家只需要轻轻吹口气,就能让细如尘埃的地球化作灰烬。 身为人类,某等真是无知得可怕啊! “尔等真的愿意接受我李唐的教化?” 李唐心中大定,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淡然问道。 “我等恳请李唐上神教化!” “我等恳请李唐上神教化!” “我等恳请李唐上神教化!” 见大家真心实意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李唐内心窃喜不已。 要是这样还收不了你们这群悍将的忠心,我特么干脆趁早滚回船山城当个山大王算球。 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 我李唐费了如此苦心,也不算是在骗你们。 现代科学知识,放在这个时代,称之为神学,也没啥毛病。 “都起来吧!” 李唐右手虚伸,示意郭昕、郭长弓等人起身。 等眼前这十六人在各自座位重新坐好,李唐脸色严肃地正色说道: “我的教化,有教无类。全天下人族是一家。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才是人族的唯一出路! 因此,我们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除不同民族之间的种族隔阂,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郭昕很是小心地问道:“如果吐蕃人不愿跟我们团结……” “凡是阻碍人族团结的人,一律清除!” 李唐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郭昕的话,语气冷酷无比地沉声说道: “天下被人类已经搞得乱成一团糟。要想还人间太平,只能通过战争去消灭战争。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人族诟病沉疾太久,有些毒瘤平病根,该彻底割掉,就得割掉!” 第88章 李唐上神居然如此重视匠户和匠人! 听李唐上神说得如此斩钉截铁,郭昕、郭长弓、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人无不暗自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怕李唐上神菩萨心肠,带着他们像那些儒生一样,用嘴巴去跟吐蕃蛮子讲道理。 团结人族是大方向总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该动用武力的时候就得动用武力。 武,即为止戈! 宇宙的秘密,现在只有他们这帮人知道。 只要李唐上神不对外人讲,他们绝对会守口如瓶。 实在是这个秘密太大太吓人。 即算他们说出去,别人也会觉得他们是在胡说八道,异想天开。 跟人族的命运相比,大唐王朝跟吐蕃人的战争,简直就是儿戏,不值一提。 只不过,要让他们就此放下对吐蕃人的仇恨,说实话,郭昕还真有点不甘心。 好在听李唐上神的口气,像是把吐蕃人当成了人族的毒瘤。 “李唐上神……” “别上神上神的叫了,入乡随俗,大家还是管我称大首领吧。” 李唐摆手纠正郭昕对他的称谓,正容说道:“凡间的事,还是按凡间的规则来。神界的事,兹事体大,你们在场的这十六个人知道了就行,不要跟任何人透露。” “是!大首领。” 郭昕、郭长弓、周铭传、李敬庭、高庆、张小雷、刘侗等人肃然领命。 “大首领,我们接下来需要怎么做?”郭昕说出了在座众人此时都想知道的心里话。 “学习,训练!” 李唐想都不想便答道: “人世间的一切都要推倒重来。你们对这个世间原本的认知需要全部颠覆。特别是战争法则,你们需要重新学习一种全新的战争模式和战术战略。 这方面,张小雷和刘侗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训练方法,回头由他俩跟你们详细介绍。我得回船山城一趟,给你们运一批军火过来。” “大首领,那我们需不需要对安西军现有兵力和编制进行整编?”张小雷两眼放光,欣然问道。 安西军终于可以装备火枪和火炮了! 李唐稍作沉吟,点头说道:“就按西北军的编制和操典进行整训。为了缓和西域范围的种族矛盾,龟兹城即日起易帜,全员暂时归附船山部落,并着手实施军政体制改革。” 说到这,李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转头望向郭昕问道:“郭郡王,龟兹目前有多少匠户和匠人?” 郭昕略微思量片刻,随即如数家珍般答道: “各类匠户加起来总计一万三千七百九十三户。其中铁匠五百八十六人,铁匠学徒一千二百四十七人; 木匠四百二十五人,木匠学徒二千一百五十二人;金银匠一百三十四人,学徒三百七十六人;泥瓦匠两百八十三人,学徒七百二十九人; 陶瓷匠一百九十七人,学徒五百四十二人;织妇一百二十六人,织女三百五十八人;绣娘两百四十五人,绣女四百九十二人; 石匠一百三十三人,学徒四百八十七人;锁匠三十七人,学徒一百二十四人;盐匠六十三人,学徒三百三十五人;糖匠二十八人,学徒一百五十四人……” “哈哈哈!我说郭郡王,你不会是把原北庭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的匠户匠人都集中到龟兹来了吧!?” 李唐明显相当开心地朗声笑道:“我实话告诉你,工匠和手工业者才是推动人类文明进程最重要的生力军! 这些匠户和匠人,才是龟兹是重要也最宝贵的财富。回头麻烦你把所有匠户和匠人登记造册的花名单拿给我,我有大用。” 难怪郭昕能带着安西军跟吐蕃人坚持斗争长达四十多年。 这位武威郡王似乎知道匠人的生产力是军队后勤物资供给的有力保障。 大唐王朝在西域统治了一百多年积累的工匠,有可能被郭昕搜罗保护了一大半。 有了这么大一批工匠和学徒,龟兹城很快就能绽放工业之花。 “是!大首领。” 郭昕俨然没有半点武威郡王的王爷架势,更像是李唐帐下的一名幕僚师爷。 神界的神灵居然也很重视匠人。 难不成这才是李唐上神之所以选择在龟兹现身的原因? 匠人造物,古来有之。 有些心灵手巧的能工巧匠,甚至还有着独门秘技绝活,代代相传,传子不传女。 只是古往今来,当权者并不重视这些工匠。哪怕他们造出再如何奇特的物件,也认为是理所当然。 郭昕很清楚工匠能做些什么事,但大首领说的“龟兹城的匠户和匠人才是龟兹最重要最宝贵的财富”这个说法,还是让他内心深为震撼。 神灵重视神匠,所以才能造出飞天神船、千里传音器、怀表、火枪、火炮等诸多神物。 如果凡间的匠人能学会大首领传授的神匠造物神术,岂不意味着凡人也有可能造出飞天神船之类的奇物?! 这一刻,郭昕忽然明白了大首领说的“学习和训练”蕴藏的深刻内涵。 “今天这个见面会,开得非常成功。” 李唐心情大佳地做总结发言: “虽然我跟你们是初次见面,但我对你们所有人并不陌生。在我看来,你们每个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汉,是当代英雄豪杰。 所以,你们才会有幸了解到这个世界不为凡人所知的最大隐秘。既然你们决定要接受教化,那么我希望接下来我对你们提出的严格要求,必须无条件执行,能不能做到?!” “能!”众人异口同声一齐回答。 “很好!” 李唐眼显满意神情地点头笑道: “大家统一了思想,确立了今后发展的战略方针,安西大都护府虽然要易帜,可光荣的安西军将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浴火重生! 我会带着你们重新认识你们生存的这个世界,带着你们一起改造旧世界,建立新世界! 我相信,以你们的见识,肯定能猜到,统一东亚这片土地都那么艰难,统一全世界的征途,绝对是难上加难。 推翻旧世界,必然会触及现有权贵阶层的既得利益,他们也不会为了人族的未来而舍弃他们拥有的权势和财富。 因此,必要的武力征伐手段,无可避免!全人类要实现真正意义的和平,就必须建立全人类命运共同体。 为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我将带领你们以全新的面貌,征战天下,建功立业!用军人的荣誉和功勋,开疆拓土,光宗耀祖,福泽子孙!” “开疆拓土,光宗耀祖,福泽子孙!” “开疆拓土,光宗耀祖,福泽子孙!” 充满激情的热血呐喊声,响彻整个客舱,传出飞艇,在这片天空中经久回荡。 第89章 铁血郡王提出的建议还真是不同凡响! 原本就一个个兴奋莫名的这帮安西军将士,被李唐这么一煽乎,人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马上就能投入战斗。 似乎只有战斗,才能渲泄他们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激情和斗志。 至于放弃大唐安西都护府的旗号,易帜为船山部落西北军,包括郭昕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大唐王朝在西域三十六国建立起来的威信和威望,基本上已经丧失殆尽。 天山以北,回鹘汗国异军突起,如日中天。 天山以南,吐蕃大军的高压统治,把所有还想活着的各族人民,不论是富贵还是贫贱,都管辖得老老实实,服服贴贴。 唐太宗天可汗时代在西域建立的各个都护府和都督府,如今只剩下龟兹一座孤城在苦苦支撑。 名存实亡,是安西大都护府当前最真实的写照。 对张小雷和刘侗跟大家讲述的火枪和火炮在战场上的巨大威力,郭昕、周铭传等人没有半点怀疑。 尤其是郭长弓,他觉得张小雷和刘侗明显把火枪和火炮的杀伤力往小了说。 这艘飞天神船“呯呯呯”全身喷火,大规模射杀吐蕃骑兵的场景,郭长弓当时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当时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神物,现在听张小雷和刘侗介绍的火枪和火炮用途,郭长弓这才恍然大悟。 船山部落护卫队的胡人和藩人,配发了火枪后靠火枪阵能做到人人可以以一当十。 如果能给安西军的士卒也装备火枪和火炮,郭长弓觉得肯定人人都可以一当百。 听完了船山部落西北军的编制,郭昕觉得兵种和兵力搭配肯定不会有问题,但“西北军”这个旗号,武威郡王感觉有点太小子家气了。 “大首领,安西大都护府易帜,随时都可以进行。” 郭昕考虑再三后,向李唐提出建议:“只是老朽认为,用船山部落西北军这个旗号,无法体现出组建人族新军的伟大目标和气势。” “那你觉得取个怎样的名号,才能凸显人族大军的威武无敌气势?”李唐很有兴趣地笑问。 “人族新军是受神谕指引,学圣贤之学,行圣人之事,结全天下最大的盟约。” 郭昕沉吟着说道:“干脆不如称神圣同盟,大首领觉得如何?” “神圣同盟?同盟军……盟军……” 李唐嘴里喃喃念叨,心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可仔细想想,觉得郭昕取的这个番号不但具备显着的特色,而且带着深远的象征意义。 “行!” 李唐断然点头说道: “人族大一统建立的国号,就叫神圣同盟,军队就称神圣同盟军,简称盟军!国旗、军旗、徽标、徽章我亲自设计。” 船山部落和西北军的旗帜和徽章都还没来得及设计,这次正好顺便一起解决。 神圣同盟军,确实比西北军听起来要大气得多。 郭昕这位铁血郡王不愧是铁血郡王。 考虑问题确实全面。 用船山部落的名义以神谕打出神圣同盟的旗帜,对于信奉神灵的西域三十六国的子民而说,可能比大唐王朝的龙旗更容易让他们接受。 而且打出神圣同盟的旗号,也不会让回鹘可汗和吐蕃赞普从心里抵制和反感。 游牧民族历来都有相互结盟的举措和策略。 大家都是部落出身,神明降下神谕要在人间组建神圣同盟,并没有明确表示谁有资格当神圣同盟的盟主。 既然神明没有指定谁来当盟主,那大家都可以凭实力竞争盟主。 越琢磨,李唐越觉得郭昕提出的这个神圣同盟对接下来的计划有百利而无一害。 打铁趁热! 李唐暗自传讯李龙,再度放出全息投影屏幕。李唐当着众人的面,画出一个九条神龙拱卫地球的徽章。 看着半空中浮现的一条条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神龙,郭昕、郭长弓等人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 九条神龙分别呈现黑、白、赤、橙、黄、绿、青、蓝、紫九种颜色。 黑龙、青龙、蓝龙、紫龙在地球右侧,白龙、赤龙、黄龙、绿龙在地球左侧,中间则是最大的一条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的龙头上,一个头顶九龙平天冠的长袍青年负手而立,双眼呈四十五度角仰望浩瀚星空。 毫无疑问,这个长袍青年的五官面相,理所当然地被李龙勾画成了李唐的肖像素描。 神明定的九龙徽章,郭昕等人自然是全体举双手赞成。 本着磨刀不误砍柴功的想法,李唐接下来跟郭昕等人就神圣同盟军的组建细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军队主杀伐,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管人间生死。在郭长弓脑洞大开的提议下,神圣同盟军的军徽被设计成黑白双龙持剑和盾交叉形状。 筛选安西军现有青壮组建陆军常规野战部队,并以安西三十六骑为基础组建快速反应精锐部队。 按李唐之前给西北军确定的编制,神圣同盟军先成立第一军教导师。并把在平山集驻扎的模范营编入教导师。 神圣同盟军大元帅,当然由李唐亲自担任。第一名元帅,李唐当众授予郭昕担任。 把军队的管理管工作暂时委托给郭昕后,李唐把郭昕带出会客舱,来到指挥舱,拿出一台留存数量不多的平板电脑,并手把手地教会郭昕使用。 得到一件带有千里传音传像功能的珍稀神物,已经七十多岁高龄的郭昕兴奋得差一点就心肌梗塞。 好在李唐早有准备,让李龙给郭昕打了一针弱版基因优化剂,顺便把郭昕早就千疮百孔的老迈残躯治疗梳理了一遍。 这种弱版基因优化剂,是李龙当初为了方便李唐修习银河联盟军方炼体术,在祈连山深山采摘千年人参、雪莲、首乌、黄精、灵芝、太岁等一百多种各珍稀药材合成的。 虽然跟银河联盟原产的基因优化剂没法比,但调理身体增强体质的功效还是相当不错的。 要不然的话,即算李唐的身体被时空诡力改造过,可消耗的营养跟不上,也没法把那套炼体术练成。 感受到自己老迈的身体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郭昕对李唐的感激之情根本无法言表。 “大元帅,此等再造之恩,老朽实在无法用一个谢字来表达。就请大元帅看老朽接下来的一言一行吧!” 郭昕按照神圣同盟军新确立的军礼,挺直腰板,目光坚毅地向李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90章 老铁,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搞定了郭昕,李唐让“船山一号”在龟兹上空盘旋了三圈,把扬声器的声音调到最大,用低音炮的声波降下神谕: “即日起,龟兹易帜,从此归属神圣同盟船山部落旗下!任何人、任何势力不得干涉,违者,死!” 沉闷的声音宛若滚滚天雷,震得方圆十里之内的人们感觉心脏都在抽搐。 撂下这句宣言后,“船山一号”在南大营降落,把郭昕、张小雷、刘侗等人放归军营,没作任何停留,飞艇直接升空,朝东方飞离。 郭昕、郭长弓、周铭传、李敬庭、高庆、张小雷、刘侗等人列队肃立敬礼,以无比崇敬的目光,庄重地向天空中渐行渐远的飞天神船行注目礼送行。 李唐没管郭昕接下来在龟兹会有哪些举措。 又是显神迹,又是降神谕,而且之前还杀了上万吐蕃骑兵,并有意驾驶飞艇在吐蕃和回鹘军营上空盘旋进行威慑。 已经帮龟兹守军做了这么多,如果郭昕还搞不定举城易帜这种小事,那他就愧对铁血郡王这个称号。 平山集和大藏堡的事,李唐现在也用不着操太多的心。 放手让铁列都、德布南赞、查·卢西波相、阿史那勒等人经营平山集和大藏堡,也是对这些胡人、藩人个人能力的一个考验。 眼下李唐要做的,是从船山城往龟兹城输送军火和各类军需物资。 这件事别人没法替代,只能由李唐亲力亲为。 李唐有种直觉,吐蕃人虽然迷信神灵,可要让他们就此退出西域地境,吐蕃统治阶层肯定不会甘心。 接下来的龟兹,百分之两百会成为各方势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风云汇聚之地。 为了确保神迹传说不被外人拆穿,让龟兹守军在短时间内增强战斗力,大显神威,是李唐必须尽快完成的头等大事。 一场神罚,让号称无敌的吐蕃精锐大军死了上万人马。而且天上的神灵明确降下神谕,要求吐蕃军队无条件退出西域。 出了这么大的事,即使在安西战场的吐蕃军主帅再怎么骄横跋扈,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的把戏,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把这件事向逻些王都汇报,等待赤松德赞的旨意。 以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从新疆阿克苏地区到西藏拉萨,一来一回,哪怕用飞鸽传书,没有十天半个月也出不了结果。 有了这个时间差,李唐的空中运输计划自然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 再说有卫星监视吐蕃大军的动静,就算吐蕃人想搞什么幺蛾子,李唐也能及时做出应对措施。 从龟兹返回平山集的途中,李唐刻意把“船山一号”控制在距离地面一千米的高度,一路上让无数人看到了这艘在天上高速飞行的飞天神船。 下午四点左右,“船山一号”飞临大藏堡的上空。 大藏堡,议事厅。 铁列都此时正跟德布南赞、阿史那勒和拓跋库莫商量往船山集迁移人口的相关事宜。 “……大首领为了保住龟兹不被吐蕃人占领,不惜动用了之前从来没有显露过的飞天神船,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大首领对安西都护府的重视。” 铁列都脸上神情相对凝重地缓声说道:“从地理位置上来讲,龟兹城不论从哪个方面,其重要性肯定要远远超出平山集和船山集。 因此,我认为,计划迁往船山集的那六千多唐人,可以考虑分成两批,一批按原计划送回船山集,一批在平山集按兵不动,等大首领回来后把这批人用飞天神船送去龟兹城。” 阿史那勒若有所思地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大首领可能会改变原定的计划?” 德布南赞很肯定地接话说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你们别看龟兹现在被吐蕃大军重重包围,但只要飞天神船在龟兹上空现身,我保证安西战场的吐蕃兵很快就会溃败!” “凡人怎么可能敢跟神灵为敌。” 拓跋库莫深以为然地叹声说道:“飞天神船带来的震慑,可不是火枪和火炮所能相提并论的。我估摸着在安西战场的那些吐蕃大将,现在肯定已经乱了方寸。” “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很可能会往龟兹那边倾斜。” 铁列都似乎很认同拓跋库莫的观点,点头说道: “吐蕃赞普但凡稍微有点脑子,他就不会让在安西的吐蕃大军跟被神灵庇护的大唐安西军继续打下去。一旦龟兹之危解除,大首领肯定会把重建安西四镇的计划提上日程!” “呵呵,老铁,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铁列都放在怀里的对讲机,忽然响起李唐轻松的调侃笑声: “在去龟兹的路上,我一时手痒,降下神罚,一次性灭了吐蕃人上万精锐骑兵。并且明确勒令,吐蕃军队在三天之内退出西域。 眼下在安西战场的吐蕃大军的确被突如其来的打击给震慑住了,但我觉得这些吐蕃军不会老老实实撤兵。 我估摸着,他们接下来会搞出一些小动作来试探我的底线。如果吐蕃人敢无视神谕,那我肯定得继续降下神罚,以警世人。 所以,近段时间我的工作重心会在龟兹那边,你们在大藏堡和平山集维持好现状就行了。 对了,刚才老铁提出的建议可行,你们把原准备迁往船山集的那六千多人分成两批,老弱妇孺去船山集。 把青壮都挑出来,我分批把他们送去龟兹城。另外,让模范营一连随时待命,随我一同去龟兹。” 铁列都这时候早把怀里的对讲机掏出来放在桌上。等李唐把话说完,四人不约而同冲着对讲机行军礼。 “是!大首领。” 李唐接着发问:“查·卢西波相是不是已经动身去党山冲了?” 铁列都恭声答道:“是的,大首领,他今天一大早就带着礼物去党金冲了。计划在党山冲待两天,然后赶往逻些。” “嗯,德布南赞和阿史那勒留守大藏堡主持日常工作,铁列都和拓跋库莫随一连前往龟兹城。” 李唐当即做出指示:“对了,把拓跋尼孜也带上。接下来我估计得当空中飞人,在天上连轴转。” “是!大首领。” 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拓跋库莫欣然领命。 终于又有机会随大首领一起见证新一轮神迹的诞生! 铁列都心中踌躇满志。 回头得建议大首领把娜扎也带上。 第91章 船山城虽好,却不是我李唐的家! 铁列都在心中盘算自家闺女的好事。 德布南赞、阿史那勒、拓跋库莫此时则对大首领神出鬼没的大神通感到无比震骇。 大首领人在天上,却能对他们四人在大藏堡里的谈话内容了如指掌! 咱们这位大首领的神通真是越来越神了。 要是把这种神通应用到战场上,那岂不是意味着敌人的所有战术意图都无所遁形?! 吐蕃王朝看来很快就会完蛋了。 这时,李唐的声音再响:“再跟你们说件事。这次去龟兹,我跟大唐武威郡王郭昕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晤。 郭郡王觉得咱们船山部落打出西北军的旗号太过小家子气了。他说我既然打算要把全天下各族人民都统归旗下,肯定得遵神谕,学圣贤之学,行圣贤之举。所以他建议我组建神圣同盟, 我仔细一想,觉得郭郡王这个建议很不错,所以就采纳了。于是就让龟兹易帜,对外宣布归附神圣同盟旗下的船山部落。 回头你们把成立神圣同盟的事跟大伙都说一下。西北军也更名为神圣同盟军,相关的徽章和旗帜,我会从船山城带过来。” “是!大首领。” 把该交待的事交待完,李唐没再多说什么,掉转“船山一号”的航向,直接向北朝祈连山深处飞去。 没过一会儿,飞艇来到正在建设中的船山集上空。 此时的船山集外围城墙建设工程,差不多快完工了。 一座占地面积超过六平方公里的城镇,在这片荒野背靠祈连山悬崖峭壁拔地而起。 虽然谈不上气势恢宏,但怎么着看上去也比平山集、大藏堡要养眼多了。 三堵长约2500米、高约10米、厚约2.4米的城墙,把原来那道进出船山部落的入口严严实实地围起来。 一条浅水内河,宛若一条玉带,由北向南从城中间穿过,将城内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东西两个区域。 东、西、南三座10米高、6米宽的城门,足以让三架马车并驾齐驱畅通无阻。 用六个集装箱按底3中2顶1金字塔结构堆砌而成的城门楼,虽说看上去没有画梁雕栋飞檐挂角,可胜在结实厚重。 这座全部都用四十尺高柜拼接而成的钢铁之城,放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是一个bUG级存在。 无论哪种攻城器械,都损伤不了它的真·铜墙铁壁一丝一毫! 当然了,现在的船山集还只是一座城镇的雏形。除了城墙,里面全是一片荒地,什么建筑也没有。 如何在这张白纸上描绘蓝图,李唐自然早有规划。 即使短时间内没有供人居住的民房,可建城用的那两千四百多个集装箱,每一个都是一间铁屋子,暂时安置两千户居民绰绰有余。 从高空俯瞰,工地上,部落中的男女老少都在忙碌。 李唐甚至看到药罗葛·娜扎正带着船山学堂的那帮熊孩子们在十米高的城墙上跑来跑去,一个个玩得挺嗨。 “主人,能不能把李虎和李豹也叫上?” 李龙看着大屏幕上正在施工的李虎提出建议:“反正船山集的建设工程也不在急上,往龟兹那边搬运物资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这边得留个人主持工作。” 李唐沉吟着说道:“让李豹留下。你通知李虎,让他回船山城。咱们就不下去了,要不然让部落那帮熊孩子看到飞艇,他们肯定会哭着喊着要上飞艇玩,纯属瞎耽误时间。” 对于留在船山集搞建设的部落众而言,他们见过太多的神迹了。 若是让孩子们看到从天而降的飞天神船,这些小鬼头铁定会嚷嚷着让他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还是给孩子们留下点念想比较好。 为了不浪费时间,李唐没有让在船山集忙碌的大人小孩看到飞艇,而是在三千米高空穿云而过。 十多分钟后,飞艇降落在船山城最中心那座属于李唐的私人城堡天台。 回到这座空无一人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息的“鬼城”,李唐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伤春悲秋的感慨。 想起当年从零开始建设这座军工基地的经历,一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很快就驱散了李唐内心的寂寥。 这座由一万三千多个集装箱围砌而成,长十公里宽五公里,圈了整整五十平方公里土地的军工之城,寄托了李唐在这个时代的全部希望和理想。 李龙似乎很懂主人的心思,他把城里所有的亮化工程带全部点亮。 突然闪显的五颜六色灯光,顿时把船山城变成了一座宛若现代都市的梦幻之都。 站在主城核心地带这座占地面积超过一万亩的私人城堡的顶层天台边上,李唐游目环顾一圈,随即叹然说道: “还是关了吧,节约用电。” 路灯和霓虹灯虽美,但并不能让李唐感受到那种回归现代都市生活的真实。 每个成功的男人,都会为自己修建一座梦想中的豪华住宅。 李唐自然也不会例外。 早在开始建设船山城之初,李唐就让李龙替他设计建造一座现代化标准的私人城堡。 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李唐放弃了唯美艺术的设计风格,而是主打智能化、实用化和安全化。 这座私人城堡所有的建筑材料,全部采用300mm厚的高锰钢作为墙体,设强铝锂合作为门窗,所有的门窗玻璃都是单向透明的防弹玻璃。 某些需要加强保密的地方甚至用的是高强钛合金和镍基合金。 李龙也没让李唐失望。完全秉承了主人强调安全至上的乌龟流设计理念,俨然把李唐的这座私人城堡打造成一个坚固的钢铁要塞堡垒。 城堡的主楼共有130多间房间。计有卧室45间,起居室21章,浴卫69间,书房3间,厨房3间,娱乐室2间、健身房1间、聚会厅1间、宴会餐厅2间。 除此之外,还有三栋独立的客房,总计168间的客房。 很显然,李唐当初是打算把这私人城座堡打造成他的大后宫。 只是很可惜,李唐来到这个时代快七年了,他的这座大后宫还没有迎来它的第一位女主人。 “唉!唉……” 李唐抬头仰望着满天繁星,情不自禁地叹着气喃喃喃自语: “只怕以后在这里居住的日子会越来越少了,世界这么大,我李唐得有相对应的大格局才行。” 第92章 没有当初的沉淀和积累就不会有现在的大好局面! 占地面积五十平方公里的船山城,实则就是一个用集装箱围起来的军工工业园区,跟这个时代的城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这里的民生建筑和配套设施几乎为零。 除了李唐的这座私人城堡,其它建筑基本上全是轻钢结构的各种厂房。 当初基于安全的考虑,李唐根本就没有修筑通往外界的公路。如果想把船山城变成一座真正的现代工业城,李唐至少得组织一支规模庞大的路桥工程部队,从山里面向外拓展通道。 这无疑将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超级工程。涉及盘山公路、铁路、隧道、桥梁以及相配套的辅助基础设施。 只要一想到工程启动所需的人力和物力,李唐就会感到一个脑袋三个大。 好在李龙这些年也没闲着。盾构机的研发早就出成果了。 规划图中的大大小小二十三座隧道也都挖通了,只等工程部队拉起来,把连接这些隧道的公路、铁路、桥梁修筑完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个东风,就是让李唐一直犯愁的大量人口。 “唉!早知道穿越的是晚唐时代,当初就犯不着宅在山里白白浪费了五年时光了。唉!人算不如天算,真是失策啊……” 入耳李唐自言自语的感叹,李龙一本正经地劝慰道: “主人,我认为我们当初建筑这个军工基地,并不是在浪费时间。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如果没有这五年的沉淀和积累,您也无法取得现在的大好局面。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呵呵,也是啊!” 李唐轻轻点头,自嘲似的笑道:“若是没把船山号上的资源变成生产工具和生产力,我想装神弄鬼也不会如此顺利。 小龙啊,你说,咱们当初一起做了那么多的推演方案,你觉得哪一套最适合眼下的局面?” 李龙毫不犹豫地答道:“三号方案!打着游牧部落的旗帜,跟各方势力展开贸易合作。有有武力保障的前提下,先期用商品换人口,中期用技术换资源,后期扶持各方代理人。” 李唐缓缓点头,思索片刻,然后问道:“唐氏步枪及配套弹药现在有多少库存?” “主人,当初之所以选择制造前装线膛枪,主要是基于船山号上现有的三个柜合金无缝精密钢管,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加以设计生产。” 李龙不加思索地答道:“主人起事之初选择这种改良型米涅步枪,既可以保证部队对敌时的压倒性战斗力,又能不用担心这种步枪过于先进,将来对我方构成威胁。 因此,我把三个柜的无缝钢管都做成了枪管。目前,成品步枪库存把,散件套。成品米涅弹120万发,散件150万套。相关携具套。另外还有前装线膛炮640门,炮弹15万发,散件1200套!” 听到李龙报出的这个数据,李唐心情很好地点头笑道: “不错不错,当初让你留守基地,是我最英明的一个决定。这样,你准备五千把步枪,三百门火炮,子弹六十万发,炮弹五万发,把运量计算好,分批运往龟兹。” 说完好,李唐像是又想到什么事,补充说道: “把前装线膛枪的生产线也都拆了装箱,基地今后不再生产这种垃圾货色了。我得充分利用好龟兹城的大量匠户和匠人,让龟兹成为开启这个世界热武器时代的发源地。” 东方既然是火药的发源地,那当然得让西方大陆的那些蛮夷们知道,什么叫东方人的战争思维和艺术。 我倒要看看,西方蛮夷在没有得到《天工开物》和《永乐大典》等东方文明知识典籍的前提下,他们靠什么开启所谓的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 这一世,老子得对西方蛮夷进行最严格的知识和技术封锁。 等大食帝国的阿拉伯人把欧巴罗祸乱折腾回石器时代,再让他们喊我李唐为GAd! 李龙似乎也不想再一个人呆在船山城守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基地,他显得有些亢奋地欣然领命,当即就对那些由他改装的初级武器机器人下达指令,把它们变成了一群完全不知劳累为何物的超级搬运工。 唐氏步枪单只净重4.5公斤,五千把就是公斤;一发子弹34.5克,六十万合计公斤。 光是枪和子弹就得装两个四十尺柜。 最占运量的无疑是那三百门单门净重1450公斤的前装线膛火炮。 五百多吨的货物,李唐估摸着最少也得运四趟。就这还不包括军装和军粮。 为了确保那二十四名武装机器人不在人前暴露出它们非人类的秘密,李唐让李龙按照大唐制式明光铠甲,用钛合金为它们每人量身定制一套全身披挂金甲,以及配套的长柄陌刀。 这一忙活起来,李唐就不再觉得船山城里一片死寂了。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基地被服厂,亲自设计制作神圣同盟的战旗。 战旗的颜色,李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鲜红色。 九龙合抱拱卫地球的徽章图案,也被李唐用电脑设计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搞定了神圣同盟军的战旗和徽标,李唐紧接着又不知疲乏地动手开模,设计生产帽徽和领章的冲压模具。 至于军装,船山号上出口非洲的三万套八七式帆布耐磨迷彩服,暂时还够用。 花了一晚的时间,李唐把模具开好。吃过李龙准备好的早餐后,李唐感觉没有一点睡意,精神抖擞地来到城堡的地下金库。 随着沉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迎面而来的一道道闪亮金光,让人为之目眩。 这间占地面积五百平方米的金库,正中央是一座全部由黄金堆成的金山。 这是一座全部由一块块重达五十公斤的金砖堆成的真·金山。 李唐也不知道金库里目前有多少吨黄金。早在两年前,他就对这些金闪闪冷冰冰的金属没半点感觉了。 他现在对这些金砖的唯一记忆,还是五年前的某一天意外跌落那座深达三百米的地下暗河,然后顺着这条暗河发现河底从阿尔泰山冲积下来的厚厚一层金砂。 可以说,当年要不是有那突然一跌,李唐只怕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在船山号坐底的这座山谷底下,有一座神奇的地底世界。 第93章 战争,自古以来就是推动军事科技迅速发展的催化剂 那条源自祈连山冰川,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地底暗河,两侧的地质结构全部由磁铁矿、铬铁矿、锰矿、钨矿、金矿、银矿、铜矿、铅矿、锑矿、钼矿、煤矿、油气田等二十多种矿产资源组成。 它仿佛就是老天爷为李唐准备的一份大礼包。各条矿脉虽然储量都不算很大,但非常适合李龙设计制作的那种星际资源采集器进行小规模的开采。 这座地下世界,不但为李唐提供了足够的工业原料和水利资源,而且还是李唐走出深山的唯一交通运输通道。 亿万年以来,从来没有人打破这片地下世界的宁静。 这要是放到后世的现代社会,绝对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一个地质发现。 要知道,光是河底厚达五米多的金砂沉淀,就让李唐拥有超过两千吨的黄金储备。 至于银和铜,那就更多了。 不过,银和铜都被李龙用于军工基地的建设,消耗得差不多了。就连黄金也被这家伙消耗了五十多吨。 组建神圣同盟军所需的军费开支,李唐眼下只能动用金库的这批黄金了。 身为一个凡人眼中无所不能的神灵,李唐不仅要用大手笔改善龟兹守军的军事力量,而且还有必要解决龟兹十多万军民急需的经济问题。 对底层的士卒和老百姓而言,没有什么比一次性拿出十万两黄金更能让他们信服、心安。 自古以来,所有的战争根源都是为了掠夺财富。 神圣同盟横空出世,除了要彰显武德强大,还要向世人展现富可敌国的巨额财富。 既然要行圣贤之举,当然得站在道德至高点手握大义。 钓鱼执法,无疑是最佳手段。 试想一下,如果把郭昕在龟兹搞出来的那套铜钱币制改成金币、银币和铜币,大量金币和银币在市面上大量流通,回纥人和吐蕃人知道后,他们会怎么做? 神圣同盟不搞霸权主义,可敌人打上门来,那就别怪咱打自卫反击战。 李唐仰面躺在金山上,两眼轻合,不住地吸气,仿佛极为享受那种巨额财富带来的乐趣。 “阿龙,金库的黄金现在总共有多少?”李唐闭着眼,双手平伸,欣然对李龙发出问询。 李龙的全息投影凭空闪现,如数家珍般答道: “报告主人,黄金2147.53吨,白银635.84吨。铸币机五台,随时可以铸造金币和银币,铸币模具图案是当初设计的主人头像。” “模具改造一下,增加神圣同盟联邦中央银行这行字。” 李唐纵身从金山一跃而下,随手抓起一块金砖拿在手里掂量。重达一百斤的金砖在他手中像是轻如稻草,悠然说道: “另外你再设计一个金元宝的模具,按二两计重,先铸十万个金元宝,随军火一起带走。” 说完,李唐把金砖放回原处,背着双手悠哉游哉地走到靠墙码放的那圈全部由银锭砌成的银墙边。 李唐伸手轻搭在银锭光滑的表面,抚墙绕行了一圈,最后在金库右侧无序堆放的有如一座小山头般的银元宝前面站定。 俯身抓起一把一两重的银元宝,李唐松开五指任由银元宝从手中哗啦落下。 “叮叮当当”连串脆响,听起来格外悦耳。 “养兵练兵需要大量的军费开支,阿龙,你精算一下,咱们养一支一万五千人马规模的军队,按当前的有均消费水平翻一倍,需要准备多少军饷。” 李唐若有所思地说道:“另外还得养一支人数不低于三千人马的武装警察部队,警队的饷银减半,你一块计算一下。对普通人而言,拿到手的金银,对他们才是最实惠的东西。” 神迹和神谕,肯定可以让龟兹城的十多万军民产生深深的敬畏之心。 但真要凝聚人心,目前还是实实在在的金元攻势最有效。 “是!主人。” 随着李龙的全息影像消失,李唐神态悠闲地走出金库,来到另一头那座专门储存武器弹药的洞库门前。 打开库门,李唐走进这座面积四百平方米的库房。 一座长条形的展示台摆在洞库中间,让整个空间看起来显得空荡荡。 不锈钢展台上面,摆放着后世从一战到二十一世纪的各种轻武器样品。 毛瑟K98步枪、李·恩菲尔德步枪、莫辛甘纳步枪、伽兰德半自动步枪、马克沁重机枪、AK47、八一杠、56半、m14、m16等诸多现化步枪应有尽有。 60mm和81mm口径的轻迫击炮自然也少不会缺少。 展台旁边,还摆着一门70mm口径的92式步兵炮和一门105mm口径的牵引式榴弹炮。 这些现代化武器,都是李唐当初闲得无聊练手艺用纯手工打磨出来的,纯属作为技术储备。 看着眼前这些全都出自自己手工制造的艺术品,李唐情不自自禁地低下头打量着己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 “如果能回到二十一世纪,老子光靠这手绝活,肯定也能一辈子不愁钱用。呵呵。” 李唐的嘴角浮现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 走到展台前,李唐伸手拿起一支枪管烤蓝簇新,上面还抹有一层薄薄枪油的毛瑟K98,动作娴熟无比地拉动枪栓,平端着呈立式射击姿势,右手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铮”的一声,撞针发出空枪脆响。 现在还不是让这些先进的现代武器问世的时机。 装备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是我军的光荣传统。 先让改良型米涅步枪在这个世界将热武器战争普及开来,开启工业革命的进程,才能让人们更为深切地感受神明改造世界的震撼。 李唐不会把这个时代的古人当傻子。 唐氏步枪一旦在神圣同盟军大量装备使用,必然会引起大唐、吐蕃、回鹘等各方势力的高度重视。 而想让这些王朝帝国对神圣同盟心悦诚服,适当的搞一些技术输出,是很有必要的。 跟这个时代的各路枭雄、圣雄、贤达打交道,不让他们看到足够大的利益,他们又岂能心甘情愿地拿出各自地盘上的资源作为交换。 战争,自古以来就是推动军事科技迅速发展的催化剂。 至于战争会死多少人,李唐直接选择无视。 老子又不是真·圣母心泛滥! 第94章 船山部落的首领一定是那种野心勃勃,不甘寂寞的一代豪雄 博斯腾湖西南十里,吐蕃征西军中军营帐。 眼看着神明限定的撤军时间越来越近,尚绮新尔的内心变得越来越焦躁。 特别是刚从龟兹城传来的“大唐边军易帜成为神圣同盟船山部落”这个最新消息,让尚绮新尔有种被别人摘了胜利果实的极度不甘和愤怒。 大唐武威郡王,安西大都护郭昕是个怎样的老顽固,吐蕃军政高层无人不晓。 郭昕带着安西都护府的残兵败将在安西战场跟吐蕃大军打了四十多年,期间吐蕃历任赞普和大相不知派了多少说客劝郭昕投降,全都是无功而返。 就连回纥人也曾多次派特使前往龟兹招降,同样被郭昕严辞拒绝。 如此一个死忠于大唐王朝的异姓郡王,他怎么就突然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神圣同盟船山部落”心悦诚服了呢? 大唐王朝不是一直强调王权高于神权,讲究天子授命于天吗? 船山部落是什么来历? 神圣同盟是一个什么性质的联盟? 高高在上的神灵,为何会突然插手世俗凡人之间的纷争? 难道大吐蕃帝国对大唐王朝发动的这场百年战争,真的引起了上苍的不满,使得天上的神灵不再庇护吐蕃赞普了? 尚绮新尔可以肯定,一旦让那些大伦大相身后的氏族世家知道赞普不再是神授神佑,逻些王都绝对很快就会出现政变,由此产生的动荡混乱一定会让大吐蕃帝国彻底分裂。 如果说尚绮新尔被突如其来的神迹和神谕弄得心绪不宁,那身为监军大员的钵阐布勃兰伽丹大师那就是真正的焦头烂额。 吐蕃征西军的所有将领,这两天都在争相责问勃兰伽丹这位钵阐布,佛教的金刚菩萨为何不能保佑吐蕃军人,任由天上的神灵肆意屠戮吐蕃将士。 作为吐蕃帝师兼国师娘·定埃增桑布的大弟子,勃兰伽丹此前一直坚信神通不敌佛法。 然而,那艘突然现世的飞天神船上的天神,降下的神罚和神谕,让勃兰伽丹对长久以来对我佛的坚定信仰,产生了动摇。 勃兰伽丹完全可以预见,神罚的消息一旦传到逻些王都,一定会让那些信奉苯教的王公大员对赤德松赞推行的佛政进行大肆抨击。 苯教的信众绝对会认定这是佛政给吐蕃王朝招来的天灾,是上苍对佛教的惩罚。 勃兰伽丹心里很清楚,无论他再如何自圆其说,如果不能阻止天上那艘飞天神船接下来的动作,一切说辞都会苍白无力。 可问题是,他虽然自幼修行佛法,精通佛理,可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跟那艘飞天神船上的神灵进行沟通。 “已经有确切消息表明,郭昕应神明之召,带着部下登上那艘飞天神船,在天上待了至少一个时辰。” 尚绮新尔望着在大帐中闭目打坐神游物外的钵阐布勃兰伽丹,实在忍不住沉声说道: “勃兰大师,为何我们的神明,不能阻止唐人跟神明的接触?我们的神明都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唐人的神明,比保佑我们吐蕃人的那些金刚菩萨神通更大?” “稍安勿躁,大将军。” 勃兰伽丹眼帘睁开又合上,老神在在地淡然说道: “贫僧已经跟我佛沟通过了,佛说,上古神界早就约定,神明是不能轻易下凡插手人间的事务。天上的那尊神明,是一个盗用飞天神船私自下凡的毛神,自有神将将他捉拿回神界。” 无论如何,先安抚好军中这帮骄兵悍将再说。 反正他们也不会知晓贫僧究竟有没有跟我佛沟通。 希望佛祖开恩,宽恕弟子不得以打妄语。 只是,佛祖啊佛祖,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显显灵了啊! 您老人家再不显灵,弟子是真装不下去了。 “我佛真是这么说的?” 尚绮新尔眼神半信半疑地看着勃兰伽丹。 难道这家伙真能用佛法跟菩萨沟通? “出家人不打妄语。” 勃兰伽丹双手合十,眼开双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将军,眼下的关键,是尽快安排人搞清楚神圣同盟和船山部落的来历。此为凡间事务,我佛不能妄加干涉,只能靠我们自己想办法找到这个神秘的船山部落。” 一旁沉默不语的尚绮里徐这时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 “大师此言在理,只是天下这么大,能否请大师让我佛指明一个方向?” 勃兰伽丹装模作样的又合上两眼,手指连捏,没过一会儿,他指着东边说道: “方位在东。” 那艘飞天神船是从东边飞过来的,贫僧说这么说应该没毛病。 一个新生的神佑部落,而且能让武威郡王郭昕心甘情愿地带着大唐边军一起归附,船山部落肯定不是一个小部落。 他们既然打出神圣同盟的旗号,说明船山部落的首领一定是那种野心勃勃,不甘寂寞的一代豪雄。 吐蕃王朝从此多事矣。 勃兰伽丹此刻尚且不知,他这番推测,还真被他蒙中了。 就在吐蕃军方派出大批侦骑往东边寻找船山部落的时候,李唐在李龙和李虎的协助下,俨然化为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不停地在船山城和龟兹城之间来回飞。 当李唐带着第一批武器和军需物资,以及铁列都、阿史那勒、拓跋库莫、拓跋尼孜等一百八十五名部落战士,从天而降出现在龟兹城,早就有心理准备的郭昕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唐走后,郭昕从张小雷和刘侗嘴里对船山部落的武装力量已经有了大概了解。 按张小雷的说法,李唐这是特意带着船山部落的战士,来对安西军进行整编和整训。 而这次整编整训的目的,就是让全体安西军的将士尽快掌握火枪和火炮的使用方法。 在把铁列都、阿史那勒、拓跋库莫等人以及随行物资卸载后,李唐根本就没作任何形式的停留,直接让船山一号升空,争分夺秒抓紧时间运物资。 通过这个细节,郭昕对李唐这个有着神明身份的大首领的行事风格有了一个直观的判断: 不拘小节,雷厉风行! 第95章 充分发挥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郭昕领导的安西军将士,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内跟铁列都、阿史那勒、拓跋库莫带领的胡人、藩人部落众融洽相处,变成一家人,这也是李唐对郭昕和铁列都等人在人性层面的一次考验。 随着李唐带来的神圣同盟鲜红色战旗在龟兹城头飘扬,正式宣告大唐王朝对西域三十六国的统治从此彻底消失。 天上的神明,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肆无忌惮地用飞天神船给龟兹城运输人员和物资,无疑是公然向西域的所有大小势力宣布,大唐安西大都护府归属神圣同盟后,受神明保护。 神圣同盟,是一个神佑的部落联盟! 龟兹守军虽然易帜,但李唐并没有就此撤销大唐安西大都护府的称号。 此举只为向全天下人宣告,大唐安西大都护府,从此隶属神圣同盟中的一员。 毕竟大唐在西域统治了一百多年,“天可汗”在北方游牧民族中的影响力还是比较深远的。 而一个能让大唐安西都护府归附的势力联盟,肯定更能让西域各国对神圣同盟的实力有一个相对直观的认识。 关于火枪和火炮的使用,以及三段式线列阵型要如何排兵布阵,铁列都、阿史那勒、拓跋库莫等人都已经毕业出师。 有他们这些人充当教导队的教官,李唐自然用不着再亲力亲为作现场指导。 至于铁列都、拓跋库莫等人能不能教好,郭昕及其部下将士能否尽快学会,那就得看双方如何磨合。 这方面,李唐觉得以郭昕人老成精的老练稳重,应该能处理好双方的关系。 军事上的事,还是让这些老军伍们自己去琢磨体会。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从来都是事半功倍。 李唐既然端起来了“神明”“神使”的架子,有些事该端着点还是端着为好。 跟部下适当地保持一点距离,是可以加深部下的敬畏之心的。 在船山部落言传身教了一年多,也是时候检验这段时间的教化成果了。 反正可以随时监听监视,李唐只需要保持时刻关注就行了。 相比于龟兹城十多万军心的欢欣鼓舞,拓跋尼孜无疑是所有人当中最开心的。 这不,刚刚在天上体验了一把神仙一边在云层穿行一边欢爱滋味,让拓跋尼孜感觉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此时她躺在指挥舱靠墙摆放的那张沙发上,透过舷窗玻璃看着窗外不断掠过,形状不断幻变的朵朵白云,尽管感觉浑身酥麻无力,她依然难掩内心的亢奋。 “大王,腾云驾雾的感觉,真的好刺激!” 好想再来一次,就是不知他还行不行。 这应该是男欢女爱的极尽滋味了。 原来这才是女人的终极享受。 想放声吟叫就大呼大喊,一点也不用顾虑会有外人听见。完全不用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做女人真好。 当然前提是男人得足够强壮、生猛、狂野。 “呵呵,确实挺刺激的。” 李唐半坐半躺靠在沙发椅背上,仿佛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两世为人,还是生平头一回在天上跟女人做男人最爱做的事,个中滋味的确不是在地面所能相提并论的。 这种完全不用设防,想怎么纵情肆意就怎么随心所欲的放荡运动,日后有机会还得多做几次。 “大王,您不会觉得臣妾刚才有些过于放浪形骸吧?” 拓跋尼孜一双玉臂宛若两条无骨灵蛇似的缠上李唐的颈脖,一边轻舐着他的耳垂,一边吐气如兰地娇声轻语。 “哪能呢,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李唐轻抚着她滑腻的背部,呵呵笑道:“刚才的你,才是最美最性感最迷人的你。这才男人的最爱。” “谢谢大王。” 拓跋尼孜落落大方地在李唐嘴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小鸟依人般地缩在他的怀里,嫣然笑道: “我从来没想过,做女人能享受到如此爽到云端的人伦极乐,想来也只有大王您,才有这个本事让女人体会到做女人的真正乐趣。能做大王的女人,绝对是女人最幸运最幸福的人间美事。” “哈哈哈!这话我爱听。” 李唐伸手在她玉臀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开心地笑道:“只是这活可真是件体力活。回头咱们该节制还得节制。我可不想做个荒淫无道的短命鬼。乐过之后,咱们还得办正事。” 听李唐这么一说,拓跋尼孜赶紧收起烟视媚行的万般风情,伸手扯过裙衫披在身上,认真聆听大王的教诲。 “神圣同盟横空出世,龟兹城的局势变化,一定会给西域各方势力带来不可预测的大变。” 李唐眼神凝重地缓缓说道:“及时收集吐蕃、回鹘、大唐这三大势力的情报信息,将是我们接下来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 我们要根据从各方反馈回的所有信息,从中分析、梳理出吐蕃、回鹘和大唐三方军政高层对神圣同盟的反应态度,从而有针对性地部署相对应的最佳应对策略。 因此,我们的情报工作必须尽快动起来。尼孜,留给你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我知道这很难,但再困难,我们也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希望你理解。” 拓跋尼孜脸上神情很严肃地点头说道: “放心吧!大王,臣妾根据您给的那些资料,已经从原女子中队挑选了一批人,严格按照训练大纲进行培训。 考虑到这批人员在短期内无法派上用场,我从部落各家每家抽调了人手,让他们组成商队,以行商的身份分批深入吐蕃、回鹘、大唐、大食四大王朝境内。相信很快就会有第一批信息反馈。” 李唐眼含赞许,点头说道: “很好!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无论做什么事,一定要充分发挥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船山部落的发展时间虽然不长,但过去的这一年半时间,大家的收获,绝对抵得上你们当年在各自族群待上三年甚至五年。 大伙原本就是各自族群中的佼佼者,当一个人的内心能做到使其真正强大的时候,每个人激发出来的潜力,我保证会让他们自己都会感到震惊。” 心学,在修行树立人的内心良知过程中,能让每个人原本就具备的英勇无畏本心,无限放大。 人的内心越强大,个人综合素质和能力也越强。 第96章 带着一批娘子军进船山城搞特训! 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李唐时刻在提醒自己: 做任何决策,都要基于特定的历史背景和大环境,来看待当下发生的历史事件和人物。 经历了魏晋南北朝五胡乱华这段大混乱时代,胡汉血统的融合,注定了走民族大团结这条路,是符合历史发展客观规律的一条光明大道。 以部落众胡人这一年多接受的教化,加上他们原有的家族底蕴,不说人人都能独挡一面,最起码也能根据既定计划,有策略性地独立完成派发的任务。 把一部分人散出去,不论是招兵,还是调查搜集各方情报信息,在李唐看来应该都是基础操作。 李唐相信,很快就会有来自吐蕃、回鹘、大唐、后突厥、黠嘎斯等各部族的诸多信息汇总。 至于拓跋尼孜是否有能力肩负起情报部门的重任,李唐觉得顺其自然就行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已经给她指明了大方向和整体方针,如果她没有情报工作方面的天赋,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反正机会已经给她了,她能不能把握住,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事实上,拓跋尼孜能从部族几百女性中脱颖而出,出任女子中队的队长,早就体现出她的个人综合素质绝非什么花瓶。 身边有美作陪且极尽承欢的快乐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能有幸独享大首领的恩宠,拓跋尼孜自然早把一颗芳心全部系在李唐身上。 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怀上李唐赐予的神种。 只不过,李唐很清楚他现在还不是享乐的时候。尽管对于床第之欢深感食髓知味,但该有的节制,必须拎得清。 跟拓跋尼孜独处的时光,李唐更多的是把精力用在跟她探讨如何开展情报和谍报工作方面。 为此,李唐在“船山一号”飞艇途经大藏堡和船山集的时候,特意把拓跋尼孜选拔出来的那四十一名“种子队员”全部带上,打算专门在船山城举办第一期情工培训班。 当船山城的神秘面纱在拓跋尼孜和四十一名“种子队员”眼前正式揭开,这批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一岁的异族女性,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神圣感和使命感,集体爆棚。 要知道,建在祈连山脉深处的这座钢铁之城,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人而言,都是妥妥的绝对神迹。 特别是李唐让李龙把整个城市的亮化带灯光全部开启后,五光十色的迷离光彩,让拓跋尼孜及众女感觉置身于梦幻世界。 空旷的城堡广场上,这些娘子军一个个忍不住开始叽叽喳喳。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船山城!果然是人间仙境!” “这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这里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我们都是肉眼凡胎,怎么可能看得见神仙的踪影。” “尼孜姐,我们是不是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 听到众女中有人提到这个问题,拓跋尼孜很严肃地答道: “你们能否取得在船山城定居的资格,取决于你们接下来的培训成绩。我当然希望你们都能留下,但是,如果你们不能通过考核达标,那就只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说到这,拓跋尼孜偷眼瞧了负手而立的李唐一眼。 见他没接话,她于是接着说道: “之前在飞天神船上,大首领已经明确表示,这次是专门为我们这些娘子军举办的一次特训。 你们一个个都是我从部落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如果你们想彻底摆脱成为部落生育工具的命运,这次特训将是你们人生中最珍贵的机会。” 李唐这时候接话说道: “女子能顶半边天。当然,前提是你们想自立、自强、自尊。我不知道你们的尼孜大姐之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这次特训,是正式组建成立神圣同盟枢密院内务府。你们,将有幸成为枢密院内务府的首批特勤人员。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接下的训练科目和课程,会比你们之前在部落护卫队接受的训练要艰苦十倍,甚至百倍! 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吃不了这个苦,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李唐尊重每个人的个人意愿。 当然,我也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能熬过这次特训,你们每个人都将成为神圣同盟枢密院最重要的精英和骨干!” 说完后,李唐眼神威严地在拓跋尼孜等一众娘子军脸上一一掠过。 见没有人退出,李唐很是欣慰地微笑着点头说道: “很好!我得恭喜你们!因为你们改变的不仅仅是你们自己的命运,而且将来会福泽你们的家人和子女!” “大首领,是不是我们只要特训考核达标,我们就可以把家人接来船山城定居?” 一名娘子军眼含憧憬神彩地望着李唐问道。 李唐很严肃地点头答道: “当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你们能通过特训考核,成为一名光荣的枢密院内务府特勤,你们所能享受到的各种福利,比职业军人更高! 回头我会让你们尼孜大姐把相关的福利待遇形成正式文件。在我李唐的部族,男女平等。每个人只要肯努力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 “谢谢大首领!我一定能通过考核!” “我也能!” “我们都能!” “枢密院内务府特勤,一听就带劲!” “我要拿第一!” “切!这次特训考核第一名,肯定是我哈尼迪丽!” “……” 看着众女一个个磨拳擦掌,似乎要马上分出高下,李唐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经过初步动员,李唐把这批娘子军带进了他的私人城堡,领着她们从上到下参观了一圈,并且手把手地教她们如何使用电灯、电器、抽水马桶、淋浴等现代家居设施。 由于大家早就把这里当成了神仙生活的仙境,所以对神仙使用的各种设施也没觉得大惊小怪。 在她们看来,也只有神仙才会享受这些凡间没有的新奇玩意。 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唯有刻苦努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珍惜大首领赐给她们的这次机会,效忠大首领,成了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执念。 第97章 人心隔肚皮,该防一手还得留一手 经历,是人一生的财富。 李唐现在对自己当年苟在山里“猥琐发育”的那五年积累,感到无比的英明睿智。 要知道,看书学习,从来都是打发无聊时间的最佳方式。 在李龙、李虎、李豹三个全能工具人的辅佐下,李唐除了磨练出一身非人的动手实操技能,并且系统地学习了经济、政治、军事、工业、农林畜牧业等多个领域的专业知识。 作为现代人,李唐对情报工作肯定是非常重视的。 为此,李唐不仅把自己煅炼成一名超凡的全能特工,而且在反间、反谍等安防知识方面下了一番苦功。 可以说,李唐有绝对的自信,亲手培养出一大批在这个时代无人能出其右的谍报特工人才。 考虑到最高情报机构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一原则,李唐对这次特训没打算偷懒,而是决定亲力亲为,言传身教手把手地调教手下这批娘子军。 平山集的局面已经打开,正在按部就班步入正轨。 龟兹城的危局目前也得到了解决,剩下就看郭昕这位原大唐王朝武威郡王和药罗葛·铁列都为首的异族精英接下来能折腾出多大的动静。 李唐可不想学诸葛亮凡事都事必亲躬,然后活活累死。 教化船山部落的那一年半,李唐差点没累得尿血。 好不容易手下有了一批能派得上用场的“工具人”,李唐当然得放手让他们去证明他们各自的工作能力。 龟兹虽然易帜,但李唐对龟兹城的真实状况并没有作深入的了解。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让神迹先飞一下”,更有利于李唐接下来对龟兹全境的掌控。 反正天上有卫星全天候监视,无论是什么人想在龟兹及周边地区搞出大动作,李唐都能随时随地察觉。 不论郭昕率领的这支大唐边军是不是病急乱投医,既然他们想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李唐自然不会吝啬赐予。 可毕竟人心隔肚皮,该防一手还得留一手。 至于围困龟兹的那数万吐蕃大军会不会真的撤军,李唐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能用神罚和神罚吓退这批吐蕃大军固然很好,可人家不接受恐吓想留下来跟神斗,李唐觉得光是这份勇气也必须肯定。 不管吐蕃人接下来会不会先挑起战端,李唐觉得这一点都不重要。 在他看来,只需等郭昕指挥的那三千安西军精锐掌握了火枪和火炮的使用,就可发动光复西域全境的军事行动。 吐蕃的军政高层但凡有点脑子,在没有查清楚“飞天神船”的来历之前,他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而这就给了龟兹守军整编整训的宝贵时间。 事实上,飞天神船接连几天在龟兹城往返降临,的的确确把吐蕃大军的一众将帅唬得不轻。 距离神谕规定的撤军日子已经过了三天。 神明并没有对围困龟兹城的吐蕃大军降下神罚,只是一天两趟给龟兹城运送人员和物资,而且还树起了神圣同盟的旗帜,明显是把龟兹当成了神选之地。 期间,回鹘汗国驻龟兹城驿使馆的特使主动找上门,跟郭昕进行了一次亲切友好的交谈。 郭昕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回鹘特使,安西军易帜后接受了一批神赐的神兵神器,并且正在接受神明派来的使徒对他们进行速成训练。 有了这次氛围融洽的友好交流后,这名回鹘特使并没有马上离开龟兹,而是整天带着人在城里面四处溜达,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些情况,即算郭昕不对李唐报告,李唐也能通过远程监视装置了如指掌。 不过,郭昕用李唐留下的那部平板终端,跟李唐作了如实汇报。 对此,李唐直接表示不用管回鹘人的反应,该干嘛干嘛。只是在通话结束前,李唐要求郭昕在抓紧时间整训部队之余,把龟兹城的所有匠户和匠人做一份全面详细的统计文书。 吐蕃人没敢挑起战事,李唐当然乐于得见。 时间拖得越久,对龟兹接下来的新局面越有利。 回到船山城重新回归现代人的日常生活,李唐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轻松惬意。 拓跋尼孜这些天也充分地显示出她的精明干练,把她的这个新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参加特训的四十一名女学员,每天除了参加正常的科目培训,还要轮岗兼职丫环、花匠、厨娘、佣人、护院等诸多大户人家工作岗位。 用拓跋尼孜的话来讲,大家做这些兼职,是加强伪装潜伏训练科目的课外体验。 这么一来,自然使得整座城堡变得越来越有烟火气息了。李唐也顺理成章地享受起大老爷该有的舒适富贵日常。 主楼中控室。 这间由李龙按照现代作战指挥中心设计、布置、打造出来的大厅,眼下除了两块从船山上号拆下来的大屏幕和一台服务器级计算机,其它岗位都还是空荡荡的空架子。 这里之前是方便李唐对船山城各个工厂的生产情况有一个直观全面的了解。现在有了在太空同步轨道部署的卫星后,可以称得上是一座简易版指挥调度中心了。 北墙上挂着的两块液晶大屏上,此时一块显示龟兹南大营的安西军队列训练画面,一块显示船山城北区特训场上娘子军的体能训练即时情况。 穿着一身福字纹打底黑色绸缎宽松唐装的李唐,这会儿正靠坐在指挥台前,双脚轻搭在台面,嘴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大屏幕。 大唐军队原本就有严格的军阵训练科目,并且对听众号令保持队型阵列步调一致有着近乎严苛的要求。 有了这个基础,这些久经杀阵的安西军精锐士兵,对于接受全新的线列阵队型训练,每个人都上手非常快。 以铁列都、拓跋库莫为首的教官队分成两批,一批训练队型,一批教导使用火枪和火炮的分解动作训练。 李唐当初训练他们这些教官加诸的一丝不苟严格要求,被铁列都、拓跋库莫、阿史那勒等人全盘照搬,有些科目更是加量加料。 受训的三千名安西军将士,在亲眼见识了教官队用三段式射击造成的远程射杀威力后,就连已经七十多岁高龄的郭昕也亲自下场接受教官队的训练。 武威郡王以身作则,哪怕训练内容再枯燥乏味,全体将士也没有一个敢偷奸耍滑。 第98章 吐蕃人接下来只怕会大祸临头! 火枪火炮对武夫士卒的吸引力有多大,没有人会比铁列都等人更有发言权。 在对参加整训的三千名原大唐安西军精锐老兵开训之前,铁列都带着教官队分班组让每个士兵都上手体验了一把开枪、开炮射击的震撼感受。 也正是有了一次亲身体验,使得包括郭昕在内的三千安西军精锐人人都渴望能早一天通过训练考核,领到属于他们使用的火枪和火炮。 按目前的训练进度,李唐觉得最多一个星期,接受整编的这三千安西军精锐老兵应该都能初步掌握火枪的使用窍门。 至于射击准度和速度,那就只能靠日后通过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实弹训练,让他们渐渐形成肌肉记忆。 龟兹南大营每天响起的密集枪声,肯定引起了在龟兹城中的回鹘官使和吐蕃探子的密切关注。 城东,回鹘使驿馆。 特勒柴革站在阁楼窗前,听着从城南方向不断传来的“呯呯呯”火枪射击声响,眉心皱成了川字,喃喃自语: “这种神赐的火枪神兵,究竟有多大的攻击距离和杀伤力?按说这种声响与吐蕃人描述的神罚声响并不相同,可如果这种火枪真的具备那艘飞天神船倾泻的神罚威力,那就真是大祸端了。” 作为滕里可汗钦点的特使,特勒柴革此行肩负着查明“龟兹神迹”的特殊使命。 这些天连续远距离观察到那艘神秘的飞天神船,结合他跟武威郡王郭昕的那次会晤交谈,让特勒柴革对汗国进占龟兹的宏图大计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 自大唐王朝在西域的强权统治衰落后,回鹘汗国和吐蕃王朝因为彼此的利益争夺,双边关系日趋恶化。 为了争夺西域的控制权,回鹘和吐蕃爆发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争。 双方拉锯式的争夺互有胜负,直到贞元十三年(792年),回鹘取得北庭大战的胜利,整个天山北部和东部,包括吐鲁番盆地在内,都被回鹘纳入势力范围。 塔里木盆地以北归回鹘所有,塔里盆地南部-河西走廊-陇右以南由吐蕃统治。 这种南北分治的局面,导致一直还被大唐边军据守的龟兹成了回吐双方控制整个西域的一个重要节点。 按回吐双方签定的协议,龟兹划给了吐蕃。可有机会削弱吐蕃人的实力,回鹘汗国肯定不会放过。 因为,从道义上来讲,回鹘跟大唐是盟友姻亲。回鹘汗国有充分的理由支援安西都护府守住大唐在西域的最后一块领土。 这也是郭昕率领的这支残军能一直在龟兹坚守四十多年的一个重要原因。 眼瞅着吐蕃内部的窝里斗越来越激烈,吐蕃在西域南部地区和陇右一带的统治根基日趋薄弱,只需拿下龟兹,回鹘汗国就拥有了南下横扫整个西域的一个战略桥头堡。 然而,突然降临的这艘神秘飞天神船,把回鹘汗国经略了十多年的战略计划全盘打乱。 以特勒柴革对郭昕的了解,他可以肯定这位武威郡王在得到神灵的庇护和支援后,绝对会发动反攻,把吐蕃人彻底赶出西域和陇右,一雪前耻。 如果郭昕还打着大唐安西都护府的旗号,在他把吐蕃人赶走后,回鹘汗国还能通过长安方面对郭昕施压,让他放弃重建北庭都护府的想法。 可是,郭昕前些天已经公然易帜,宣布率部归属神圣同盟旗下,完全跟大唐王朝划清了界线。 这个突然横空出世的神圣同盟到底是何方神圣,现在各方势力全都是一头雾水,搞不清他们是什么路数。 那个所谓的船山部落在什么地方,也无人知晓。 目前的局面非常清晰,神圣同盟船山部落摆明了是打算经略龟兹,扩张势力。 一旦让这个不知其来历的船山部落发展坐大,绝对会危及回鹘和吐蕃在西域的利益。 按说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回鹘联合吐蕃,先把船山部落从龟兹赶走,到时候两家在协商龟兹的归属权。 可问题是,船山部落好像只是神圣同盟的一员,这个神圣同盟的实力有多大,谁也搞不清楚。 如果船山部落遭受回吐联军的攻击,先不说那尊神灵会不会插手,神圣同盟断然不会坐视不管。 在敌我实力不明的情况下,特勒柴革可以肯定,回鹘汗国和吐蕃王朝都不会轻举妄动。 要知道,前些天死在神罚下的那上万吐蕃精锐骑兵,现在都还尸骨未寒呢! 能在不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内,一举屠灭上万吐蕃精锐骑兵,这个世上除了神灵,特勒柴革相信天下间没有哪个王朝具备这种至强无敌武力。 现在去招惹神圣同盟旗下的这个船山部落,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触怒神灵,招来灭国之祸。 “大人,这两天属下反复仔细地聆听南大营的火枪击发枪声,然后认真对比了吐蕃人对神罚的描述,属下有一个较大胆的结论。” 站在特勒柴革身后侧的那名身上穿着大唐儒生长袍的中年男子,脸色严肃地打断了特勒柴革的沉思,语气凝重地说道: “两种声响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从音律上都是声若沉雷。不同的是神罚的响声更大更密。 既然郭昕说了火枪是神圣同盟赐予的神兵利器,属下判断,飞天神船实施神罚的器械很可能也是一种火枪,只是这种火枪比安西军得到的那种火枪的威力更大!” 特勒柴革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下头,沉吟着说道: “郭昕让人给我展示过那种火枪的击发状态,枪响确实跟吐蕃人描述的神罚有点像,不同的是,吐蕃人描述的神罚,没有烟雾。” 儒袍中年男子弱弱地轻声说道: “大人,神灵亲自使用的神枪,自然与凡人使用的火枪有所区别。但属下相信,这两种神兵利器,应该是一脉同源。” 听儒袍中年人这一提醒,特勒柴革突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禁不住脸色微变,喃喃说道: “你的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很可能接近事实的真相!郭昕说神圣同盟分批次交付了总计五千支火枪,可以武装五千名火枪兵。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狼神在上!吐蕃人接下来只怕会大祸临头!这件事必须马上呈报大汗!” 大唐安西都护府的这支孤军得到神圣同盟的援助,只需等他们掌握了火枪的使用方法,绝对会主动对吐蕃人发起复仇之战。 第99章 能有幸参与并见证人类文明的划时代进程,此乃何其荣幸!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龟兹城,跟特勒柴革及其幕僚有着同等见识的其它各方眼线不在少数。 一时间,原安西都护府南大营的外围,每天都有不少试图应征加入神圣同盟军的各族青壮汉子长时间逗留。 郭昕因为有过李唐的授意,对这种情况完全是睁只眼闭只眼。 展示实力,是对敌人最有效的震慑。 再说了,铁列都为首的教官队除了帮助安西军整编整训,同时还有在龟兹城为船山部落招收移民和征兵的任务。 既然公开打出了神圣同盟的旗号,郭昕也没觉得他这位大唐武威郡王率部归顺有什么可丢人的。 在他看来,没准日后连整个大唐王朝也得并入神圣同盟。 在安西大都护府最危难、最绝望的时候,能得到李唐大首领的看重,这既是郭家的荣幸,也是全天下大唐子民的福音。 在这种心理的驱动下,重新焕发生机活力的郭昕,那叫一个积极性爆棚,干劲冲天。 李唐能想到的,郭昕都能考虑到。李唐没想到的,郭昕也会发挥出主观能动性,查漏补缺。 扯虎皮拉大旗这种事,对郭昕这种本就文蹈武略堪称顶级,且又人老成精的老将而言,绝对玩得比任何人都遛。 “龟兹不但是神临之地,也是神选之地!” “神圣同盟是神选神定的同盟!任何敢讳神谕者,必将受到神罚的严惩!” “所有加入神圣同盟船山部落的人,都会得到神赐的恩宠!” 船山部落是神佑的天选部落这个风声,近两天也在郭昕安排的人特意宣扬下,迅速向周边地区扩散。 现在的龟兹,就像一台原本锈迹斑斑的战争机器被重新注入了润滑油和新能源,每个齿轮和部件都开始启动,而且转速越来越快。 看到一切都在按着预设方向有条不紊的步步推进,李唐的心情自然是越来越舒畅。 说实话,自从李龙把卫星和飞艇搞出来后,李唐感觉被他一直强压着的野心在不断地滋生、蔓延、膨胀。 苟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正式登上这个时代的历史舞台了。 自身安全有了强力保障,手底下能派上用场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实在愧对“神”的伟光正、高大上形象。 胆子可以放大点,步子也可以再迈大点! 心中有了决断,李唐马上跟联系郭昕。 龟兹城,神圣同盟军西域司令部(原大唐安西大都护府衙门)。 穿着一身沙漠迷彩作训服,留着一头花白板寸平头的郭昕,此刻正坐在书案后,手持钢质捅条,全神贯注地用棉布擦拭火枪的枪管。 按教官队的要求,军人对枪支的养护,要像爱惜自己的眼睛一样,确保枪的每个部件在非战时保持一尘不染。 自从大首领李唐特许先发了这支船山部落的军用制式步枪给他使用,郭昕现在每天连睡觉都抱着这把神奇的兵器。 神的思维,果然不同于凡人。 只怕先秦时代的墨家圣人,也不可能琢磨出这种男女老少人人都能掌握使用的兵家利器。 征战沙场数十年,经历的大小战阵无数次,郭昕对战场的凶险可谓是知之甚悉。 在亲手验证了火枪的威力和战法后,如果这种大杀器不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郭昕肯定会对未来战场万念俱灰。 冷兵器时代即将落幕! 人类战争从此进入热武器时代! 能有幸参与并见证人类文明的划时代进程,此乃何其荣幸! 郭昕一边细心地擦拭着枪管的内壁和膛线,一边心中感慨不已。 个人勇武,在战场上面对火枪火炮的远程攻击,哪怕楚霸王项羽重生,吕温候再世,只怕也得饮弹丧命,含恨九泉。 结合从吐蕃人那边传回来的神罚描述,郭昕有种直觉,眼前这把前装线膛步枪,或许还不是火枪的终极形态。 弓箭,能衍生出多发连弩。 火枪,肯定也能演变出多发连珠速射步枪。 “叮咚咚咚……叮咚咚咚……” 听到怀里贴身藏着的信息终端响起悦耳动听的来电响铃,郭昕赶紧把手中的火枪放下,迅速把手上的油污擦拭干净,从怀中掏出千里传音通讯装置。 郭昕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划动屏幕上显示的接听按钮,看到屏幕中突然显示出来的李唐真身,吓得他差点把手中的信息终端掉地上。 “呵呵,老郭,第一次跟你视频通话,没把你吓着吧?” “大首领如此神通,老朽不过是凡夫俗子,怎么可能不受惊。” 郭昕对着屏幕苦笑着点头答道:“好在老朽还算有点定力,要不然一时受惊损坏了手里这件宝贝神物,那可就是罪莫能恕了。” “呵呵,有了第一次,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李唐眯眼笑道:“不过这玩意你可真得妥善收藏,万一弄坏了,修都没法修。” 郭昕脸上神情极为严肃地点头说道:“老朽保证一定会像爱惜我的眼睛一样,爱惜这件神物!” “也没必要过于小心。” 李唐不以为然地笑道:“只要不被水火之物侵蚀,平时不小心掉地上,磕着碰着应该还不至于损坏。你按我之前跟你交待的使用说明待之就行了。” 时不时地跟眼前这位铁血郡王装装逼,还是蛮有趣的。 跟郭昕这种人老成精的老将打交道,适当地保持一点神秘感,还是有必要的。 “老朽定当谨记大首领的叮嘱!” 郭昕像是抱祖宗牌位似的小心翼翼把平板终端在书案上放稳,对着屏幕上的李唐抱拳躬身,正色问道: “大首领今天特意施法传音,想来是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指示,请大首领训示!” “呵呵,哪来的什么训示,只是突然想你老郭了,所以想着跟你随便聊聊。” 李唐笑呵呵地摆手说道:“我觉得咱们既然已经公开打出了神圣同盟的旗帜,那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应该对得起‘神圣’二字,不能太过小家子气。你觉得呢?老郭。” 郭昕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 “大首领说得是!老朽以为,不论是船山部落招收移民,还是神圣同盟军征兵,可以大张旗鼓放开手脚面向四面八方招人!只要咱们钱粮充足,老朽有信心在半年内征兵十万!” 第100章 是时候把胆子放大点,步子迈大些! 半年之内征兵十万! 郭昕最后那句话顿时让李唐的两只眼睛变得炯炯闪光。 “老郭,只要你真能在半年之内给我拉起十万人马,你要多少钱粮我给你多少!” 李唐脸上神情严肃地望着郭昕问道:“只不过,军中无戏言,你可敢立下军令状?” 郭昕想也不想,十分肯定地用力点头答道:“有钱就有粮!如果大首领能再提供十万两黄金,老朽马上就立军令状!” “我给你二十万两!” 李唐大手一挥,断然说道:“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对我而言都不是问题!” 二十万两黄金,也就不过十吨而已。 船山城啥都缺,唯独不缺黄金。 真要是能掌握十万雄兵,横扫雪域高原灭了吐蕃帝国,肯定不在话下。 大唐王朝跟吐蕃人打了一百多年也没能实现的愿望,在我李唐手里貌似可以补全。 “大首领,有个事老朽必须先说清楚。” 郭昕心思缜密地正色说道:“您拨付的二十万两黄金,老朽只负责把十万人马征招训练完成,而且保证人是精兵,马是良驹。 但是,装备这十万人马的火枪火炮,不包括在内。如果大首领能额外提供这十万人马的火枪火炮,老朽保证凭这十万天兵可横扫天下!” 龟兹经验丰富的老铁匠虽然分析出了火枪火炮的原理,可他们对铸造枪管和炮管所用的精钢一点办法也没有。 用这些铁匠的话来讲,这种精钢根本就不是凡间能有的。唯有天外陨铁能替代。 而且,即算能找到足够多的天外陨铁炼出枪管炮管需要的材料,他们也无法保证铸造出来的枪管炮管既精细又轻便。 “枪械火炮我虽然可以解决,但咱们总不能一直依赖神界,否则的话,咱们会一直受制于人。” 李唐沉吟着缓缓说道:“人族当自强!神能做到的事,我相信人也一定可能做到。因为,人定胜天! 武器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只需负责把这十万人马给我拉起来就行了。对了,我让你整理匠户资料,重新登记造册这事进行得怎样了?” 郭昕胸有成竹地答道:“龟兹所有的匠户资料,老朽之前都有详细的文书记录在案。虽然这些资料是十年前完成的,具体数字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但老朽相信这种变化应该不大,所以……” “别所以了。” 李唐挥手打断了郭昕的话,正色说道:“十年前的资料,到今天,肯定早就物是人非了。这样,老郭,你可以拿原有的记录当参考。 我的建议是,你安排人重新对龟兹城里的匠户做一次普查,顺便也对龟兹城及周边地区的人口做一次普查。 回头我发一份表格给你,算了,让你们搞这个太麻烦了,等我准备齐整我给你送过来。你把人相关工作人员安排好就行了。” 造纸术,虽然在东汉时代由蔡伦发明出来,但活字印刷术还得等到宋代由毕昇来发明。 以龟兹现有的手工业水平,能少量制作出“蔡伦纸”,就非常了不起了。 指望郭昕的人,实现办公纸质化,肯定没戏。 呵呵,貌似可以在龟兹开办造纸厂和印刷厂。 “是!大首领,老朽马上照办。” 听到郭昕肃然领命,李唐接着说道:“这样,你先把城里所有的铁匠都召集起来,等我过来教他们炼钢。” “是!大首领。” 等李唐的影音从屏幕上消失,郭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面对大首领这种神鬼莫测的神通,心理压力委实太大了。 大首领刚给龟兹送来十万两黄金,现在又打算再运二十万两。难道神仙真有点石成金的法术? 真要有足够多的黄金当军饷、军费,别说十万人马,三十万,五十万,甚至一百万,某家也能拉起来了。 大首领说要亲自教铁匠炼制精钢,这岂不是要传授仙家的不传秘术? 龟兹城的铁匠,有福了! “来人!” 郭昕收拾心情,冲门口沉声喝道:“备马!” 船山城。 通过卫星画面看到郭昕在第一时间亲自赶往龟兹城内最大的那座铁匠工坊,李唐暗自点头赞许。 貌似老郭身上并没有这个时代的封建官僚身上那种不良做派和习气。 手底下有老郭这种雷厉风行的执行官,真让人省心。 以老郭在安西都护府镇守四十多年积累的声望,加上神迹bUFF加成,他这登高振臂一呼,估摸着真会应者云集。 武器方面,记得李龙上次汇总说成品步枪库存有把,散件套。 成品米涅弹120万发,散件150万套。相关携具套。另外还有前装线膛炮640门,炮弹15万发,散件1200套。 六万多把前装线膛步枪,子弹不到三百万发,装备十万人马肯定不够。 一千八百门火炮,搭配八人一组的炮兵,可以解决万把炮兵的装备问题。 看来想拥有十万全部装备热武器的部队,还有点任重而道远啊! 李唐心中盘算。 实在不行,只能先武装五万人马,剩下的作为预备役装配冷兵器,先凑合着在西域混两三年再说。 军费方面,如果一直用黄金支付,不但有点浪费,而且不科学。 神圣同盟得有专属的金融币制。 是时候着手考虑成立神圣同盟联邦银行了。 “阿龙,你在忙什么呢?” 李唐对着空气大声喊了一句。 很快,李龙有全息影像闪现。 “主人,我在铸币。” 李龙像是献宝似的,眉飞色舞地答道:“我把神圣币模具设计出来了,分金币、银币和铜币三种!神圣金币非常精美,每一枚都堪称艺术品,值得收藏。” 说着,李龙打出神圣金币的立体三维图形,接着说道: “考虑到金币在现实流通过程中的耐久度,我认为采用十八K金为材料,1吨黄金可以当3.5吨用。既实用,还能扩充金库黄金储备。” 看着金币正面自己的精美浮雕头像,李唐很满意地点头笑道: “不错,18K金确实要比24K金更适用。对了,阿龙,接下来你得去龟兹城长期驻守。我打算任命你为神圣同盟联邦中央银行第一任行长。因此,你得给我把银行在龟兹办起来。” 办银行,全能全才的头号工具人李龙,才是目前的最佳人选。 第101章 难道船山部落没打算对外发动战争扩张势力? 随着船山部落在龟兹树大旗招人征兵的声势一天比一天显得热火朝天,原本在周边围困的吐蕃大军全军主动后撤三百里。 看到吐蕃大军后撤,部署在天山南麓的回鹘军队,很快也跟着撤回天山北麓。 不是吐蕃人和回鹘人想撤,是他们接到各自的王令旗牌不得不撤。 飞天神船天天在龟兹上空飞来飞去,谁也不知道神船上面的神灵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没有跟这尊神灵建立直接对话之前,吐蕃赤德松赞和回鹘滕里可汗都不敢轻易触怒这尊游戏人间的神秘天神。 毕竟神威不可测,天威不可犯。 龟兹原本就是大唐安西都护府所在地,实在抢不到手,那也不能因为这块地盘而赌上国运。 至于长安大唐王朝的反应,可以直接无视。 为了保持神秘感,李唐暂时还没打算在龟兹公开露面。 不过,李唐让人以神圣同盟的名义,对外宣称一次性援助龟兹军民十万两黄金,以及若干武器、军需物资和日常生活物资。并且表明,目前这批黄金和物资已经全部交付。 龟兹作为神临和神选之地,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这个突然横空出世的神圣同盟背后肯定有神明庇护和支持。 有神明当靠山,神圣同盟当然想在龟兹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用考虑其他势力的反应和感受。 连大唐武威郡王郭昕如此顽固的强硬派都选择向神圣同盟屈服,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的高层当然得多想几个为什么。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被神罚一次性屠灭了上万吐蕃精锐骑兵这件事太震撼了。 一尊如此凶残,根本不跟你讲道理的神灵,能不招惹还是尽可能不要招惹。 既然船山部落在龟兹公开招收移民和征兵,吐蕃人和回鹘人当然不可能什么动作也没有。 明着不能跟神圣同盟搞摩擦和冲突,可暗地里派遣细作探子加入船山部落潜伏,还是大有可为。 对此,李唐明确告诉郭昕,不用担心,现在还不是对新入伙的人员搞甄别的时候,先把神圣同盟船山部落的声势造大再说。 吐蕃人和回鹘人都不敢来龟兹找船山部落的麻烦,其他部族势力自然更没这个胆量。 到公元807年三月中旬,船山部落武威军已经完成了第一期总计五千名职业军人的筛选和集训。这还没有包括三千人的武装警察部队和一万二千人的预备役部队。 这段时间,李唐几乎每天都在天上飞,船山城-平山集-龟兹三头跑,脚不沾地忙得不亦乐乎。 拓跋尼孜主持的枢密院内务府在新年年初的时候正式对外开衙建府,并且四处张贴告示,专门招收年轻女子。 拓跋尼孜的这个举动,在铁列都、郭昕等人看来,这应该是在给大首领选秀建后宫做准备,所以大家都积极配合。 谁也不知道大首领哪天就回归神界,能在凡间留下大首领的血脉子嗣,才是神圣同盟可持续发展壮大的最大保障。 当风声传到赤松德赞和滕里可汗耳中,两位君主一听,这可是好事! 于是,吐蕃和回鹘高层当即精选族中精明干练的美女,通过不同渠道送到龟兹,加入神圣同盟枢密院内务府的选秀队伍。 没有战火袭扰的龟兹,民生经济的复苏状况,每天都以肉眼看得着的变化日新月异。 饱受战乱荼毒的西域三十六国民众,在得知船山部落在祈连山南麓大兴土木兴建了一座新城这个消息后,纷纷举家报名迁移。 可以说,船山部落大举吸收外来人口的这个政策,在这个漫长的寒冬季节,很大程度上给西域和河西走廊无数流离失所的各族老百姓,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船山部落遵循神圣同盟“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宗旨,吸收移民不分种族,人与人之间也不存在三六九等。 只要你能取得船山部落的常住人口居民户籍,你就是受神圣同盟联合宪章保护的一名合法公民,可以享受神圣同盟推行的各种社会保障福利待遇。 刚开始,新来的移民对《神圣同盟联合宪章》和《神圣同盟社保福利制度》是什么东西压根就不关心。他们只知道船山部落是神佑的天选部落,加入船山部落就能活下去。 等到他们从移民司宣讲部门了解什么是社保、医保和低保,所有新移民全都自发地跑到李唐的雕像和画像前面磕头敬香。 口口相传的传播速度,从来都是倍增裂变效应。 当《神圣同盟联合宪章》和《神圣同盟社保福利制度》相关内容传到吐蕃和回鹘统治者耳中,这帮还在施行奴隶社会制度的所谓精英阶层哪里还能坐得住。 神圣同盟明显是要挖他们的祖坟啊! 船山部落这几个月吸收了多少人口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很清楚一点:必须马上切断外来人口进入龟兹和平山集的所有通道! 吐蕃人和回鹘人设卡拦人的举措,很快就被天上的卫星拍到。 李龙第一时间向李唐发出了预警信号。 李唐接到信息的时候,正由拓跋尼孜陪着,视察沿塔里木河北岸修筑的一段公路。 为了打通龟兹-平山集之间的公路连接,李唐这几个月也是发了狠。 李唐命令武威军、武警和预备役部队全体官兵,每个人都要掌握工程兵部队和生产建设兵团的所有技能。 这道命令一下,在龟兹、平山集和船山集所有部队,除了每天正常的军事训练科目,其他时间全都用于开荒、种田、修路、架桥。 船山部落的这个举措,无疑让吐蕃人和回鹘人看得云山雾罩。 难道船山部落没打算对外发动战争扩张势力? 难不成这个神圣同盟真的只为一心发展民生搞建设,给天下苍生福谋利? 吐蕃人和回鹘人怎么想,李唐并不关心。 事实上,李唐对吐蕃和回鹘高层一直没有阻碍船山部落四处招纳吸收人口的行为表示有点看不懂。 赤松德赞和滕里可汗这两个家伙不会是都脑子进水了吧? 他们难道不明白,等船山部落有了足够多的人口基数,就会对外进行势力扩张吗? 看到李龙发来的预警信息,李唐反而松了一口气。 “尼孜,咱们治下现在一共有多少人口了?” 李唐望着塔里木河水流湍急的河面,神情淡然地问道。 第102章 武德要充沛,谋略也要跟得上! 听原本在跟部队官兵拉家常的李唐对她突然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题,拓跋尼孜虽然心里感到奇怪,但还是如数家珍般答道: “龟兹现有常住人口人;平山集人;船山集人,船山城2475人。总计人,其中年龄16岁到40岁的男女青壮人口人,占总人基数的70%。” 李唐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 “不到半年时间,咱们从一千二百多人,发展到现在的二十五万多人,这个成绩应该还是挺喜人的。” 如果史籍记载无误,这个时期的吐蕃王朝治下人口接近一千万人,回鹘汗国人口有三百多万人,大唐帝国治下人口有八千万人。 船山部落连三十万人都不到,人口基数的差距跟当今三大势力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貌似松赞干布当初起家的时候也只有三十多万人。 船山部落虽说现有人口不到二十六万人,但全员整体综合素质可比松赞干布当年的家底至少强出一个量级。 倚仗着神明的天威,船山部落目前在龟兹控制的地盘,以库车绿洲为中心,北枕天山,南临大漠,西接疏勒,东邻焉耆,总面积相当于后世新疆阿克苏地区和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部分地区。 前些天铁列都和拓跋库莫等人联名提了个建议,奏请李唐在龟兹建国,国号为神圣同盟联邦共和国。 李唐当时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 在一个人口不到三十万,面积不足二十万平方公里的荒漠建国登基,我李唐还丢不起这个人。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不过,李唐对神圣同盟联邦共和国,简称“神联”这个国号,还是比较喜欢。 在李唐看来,最起码得把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都吞并了,届时再登基称霸,才对得起大神联这个尊号。 “大首领,这个成绩不但喜人,而且是非常了不起。” 拓跋尼孜正色说道:“在这个世上,除了大首领,再也不会有第二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凝聚起如此团结的民心和军心!” “呵呵,一般般了。” 李唐显得很谦虚地笑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在南疆,在陇右、西海和雪域高原,还有千千万万各族人民,水深火热地生活在吐蕃统治阶层的残暴剥削和压迫下。” 听李唐这么一说,拓跋尼孜顿时眼前一亮,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 “大王,是不是到了向吐蕃人开战的时候了?” 李唐老神在在地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是负责情报工作的,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吗?” “我认为目前时机正合适!” 拓跋尼孜正色答道:“药罗葛·铁列都最近一个半月一直都在跟回鹘王族进行斡旋,船山城出产的各类商品深得回鹘商人喜爱。 滕里可汗对我们提出的联手打击吐蕃人,重启丝路的建议非常重视,正在派人跟铁列都商讨双方出兵攻打沙州的战术细节。 另外,在查·卢西波相的运作下,吐蕃王都方面对德布南赞掌控平山集,并把平山集升格发展成平山县的计划全员赞同。 在我们的刻意运作下,赤松德赞和僧相娘·定埃增桑布已经表示愿意大力扶持德布南赞上位当船山部落的大首领。 吐蕃高层认定船山部落内部存在政变夺位的可能,为了得到船山部落掌握的火药、造纸、印刷、指南针、炼钢等先进技术, 吐蕃军政高层一致认为坐等德布南赞篡位成功,再顺势把船山部落收归吐蕃统治,是最符合吐蕃目前花小钱办大事的智慧谋略。 我们营造出来的铁列都和德布南赞的首领之争,成功地迷惑了回鹘和吐蕃双方高层的视线,让他们放松了对船山部落的警惕。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趁机发兵,先打吐蕃人一个措手不及!以武威军的犀利攻势,横扫南疆和西海定然无人可挡!” 李唐眼显满意神情,眯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拓跋尼孜的这番分析相当到位。 这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和“瞒天过海”之计,出自郭昕的手笔。 当初听郭昕提出这个计策的时候,李唐当场就拍案叫绝。 郭昕自幼熟读的兵书兵法,还真不是盖的。 这个时代的古人对于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领悟之深,真的能把李唐这个后世现代人甩出几条大街。 李唐只想到让德布南赞配合查·卢西波相花钱送礼收买那些王都的大官僚。从来没想过要拿铁列都的药罗葛氏族身份另做文章。 铁列都是回纥人,德布南赞是吐蕃人。二人都是船山部落手掌实权的大头领。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一个部落中两个不同种族的大头领争权夺利,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船山部落打着神圣同盟的大旗才刚出世,部落内部就产生了不可调和的权力斗争。这在吐蕃人和回鹘人看来,正中下怀。 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先从其内部攻破。 只需挑起铁列都和德布南赞之间的争斗,并且把这场船山部落的窜里斗愈演愈烈,外人只需从中煽风点火,再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 在吐蕃和回鹘高层看来,能不招惹神圣同盟背后的神灵,还能把神圣同盟旗下的船山部落变成他们的战利品,这等好事简直不要太爽。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铁列都和德布南赞二人演的这场好戏,才让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两大势力放任了船山部落这段时间人口爆增。 只不过,能当一国之君的人,没几个是真傻子。 眼看着船山部落的人口数量巨增,武德越来越强劲,为了避免铁列都和德布南赞二人将来尾大难掉,赤德松赞和滕里可汗果断地斩断了船山部落的移民通道,把潜在隐患控制在一个可控范围。 赤德松赞和滕里可汗打破脑壳也不会想到,这曲好戏完全是李唐一手导演的。 当然了,李唐之所以敢听从郭昕的计策,炮制出铁列都和德布南赞之间的窝里斗,前提是他对整个船山部落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以及无可替代的崇高威望。 拓跋尼孜主管的情报部门,也很好的利用了铁列都和德布南赞二人提供的便利,把情报触角顺利地伸进了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的腹地。 第103章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融入这个时代越深,对古人的文蹈武略了解得越多,李唐越发觉得神权这玩意是真的挺好使。 李唐当然知道神权是柄双刃剑。 不过,李唐相信有李龙、李虎、李豹三个全能生化机器人在他身后站着,他有把握一直把神权树立成人类不可触及的神之领域。 把现代科学披上神学的外衣,貌似在这个时代一点都不难。 反正今后所有的知识教材都会由李唐亲自编纂,他说是神传授的学科,没有人会怀疑。 在后世,连爱因斯坦、霍金、杨振宁这个级别的科学巨匠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在公元九世纪初给地球人类树立神学世界观,没毛病。 要知道,自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史上第一个封建帝制王朝,历代帝王都想过寻仙问道长生不老。 一千多年过去,东方神州大地终于有神迹出现了。 由此可以证明,神是的确存在的。 中原的历史文明,老百姓即算信神,基本上都是相信神有很多个,而不是唯一的一个。 北方游牧民族,按照历史的发展,他们好像只信一个神。 这个神要么是真主安拉,要么是腾格里大神,要么是基督上帝,要么是萨满大神。 从人类文明的发展史来看,执政掌权者基本上都会让民众保持宗教信仰。 这就意味着李唐要给神圣同盟树立一尊神圣同盟旗下的所有各族人民有一个共同信奉的神。 思来想去,李唐觉得这个唯一的神,只能称之为科技大神! 在现代学科和自然科学还没来得及普及的这个时代,人们对科技这个词听都没有听说过,更不敢说了解。 既然这样,我李唐说神界有一尊万能的科技大神,别说信不信先不说,至少在船山部落,包括郭昕在内的原大唐安西军将士,肯定都会深信不疑。 作为信仰科技大神的科技教教主,我李唐想如何定义科技教的教义,当然是由老子说了算。 吐蕃人有的信苯教,有的信佛教;回鹘人信摩尼教和萨满教;中土大唐有人信佛教也有人信道教。 神圣同盟要想跟苯教、佛教、摩尼教、萨满教、道教争夺信众,那就必须推出神圣同盟唯一信仰的科技教。 认识并了解一段历史,就必须基于这段历史存在的大背景大环境。 不论李唐在后世有没有宗教信仰,但在这个时代,为了融入整体大环境,李唐只能让自己有一个教派信仰。因为这玩意真不是以李唐的个人意志为转移可以左右的。 神圣同盟是搞政教合一,还是选择政教分离,李唐现在还没法确定。 一个成熟的政体,一定是以发展观的思维结合事物的发展和变化,去逐步改良和完善。 全长一千二百六十多公里的龟兹-平山公路,李唐组织了船山部落二十万军民修了两个半月,沿塔里木河和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路段基本上都修通了,只有深入阿尔金山山脉中那几段连接隧道的山路还没有连接。 五千名装备了火枪和火炮的武威军职业军人,经过四个多月的严格训练,三千人配合两千武装警察和七千预备役镇守龟兹,另外两千武威军、一千武装警察和五千预备役部署在平山集和船山集。 船山城的军工复合体开足马力足足生产了四个月的子弹和炮弹,储备了两亿发子弹和五百万发枚各类炮弹。 从军备和军费层面分析,船山部落目前的确具备了发动一场大规模扩张战争的武备力量。 民生经济层面,龟兹已经建立了冶金、钢铁、机械、矿山、煤电、石化、造纸、印刷、轻纺、盐业、农林畜牧业等行业的手工作坊级工业基础。 其中,农业方面的粮食耕种在引入了玉米、土豆和红薯三种高产作物,加上龟兹地区原有的棉花、荞麦、水稻、小麦、粟米等农作物,已经完成了西北大粮仓的全部准备工作。 如果铁列都与俱录毗伽氏的回鹘滕里可汗达成共识,回鹘大军可以配合船山部落针对陇右和河西走廊的吐蕃势力发起攻势,全面清除西域和西海的吐蕃军队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李唐通过腕表呼叫铁列都。 阿勒塔齐河(乌鲁木齐河)北岸庭州。 原北庭都护府衙门后院,铁列都站在一株长满了嫩芽的老桃树底下,望着坐在对面石桌边的药罗葛保义,意味深长地说道: “保义兄弟,咱们回纥历代可汗都是药罗葛家的汉子,怀信可汗突然暴毙,腾里野合俱录毗伽登位称腾里可汗,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值得怀疑的猫腻,你难道一点都没琢磨过?” 大首领说保义兄弟会是下一任回鹘保义可汗,铁列都对此深信不疑。 要不然的话,铁列都不会费尽周折把药罗葛保义约到庭州见面。 “俱录毗伽氏目前不止在军中势大,在王庭也掌管话语权。腾里可汗掌权后,对咱们药罗葛家极及打压,如果没有外力因素影响,咱们药罗葛氏肯定会被俱录毗伽氏压得抬不起头。” 药罗葛保义眼显不甘神情地咬着牙说道: “按说在铁勒九姓当中,根本就没有俱录毗伽氏什么事。只是俱录毗伽氏最近十多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咱们药罗葛氏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打压其他八姓势力,所以才被这帮乱臣贼子钻了空子!” “保义兄弟,你想不想当……” 铁列都话没说完,就被怀里的对讲机振铃声给打断了。 铁列都脸显老神在在的笑容,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对讲机,摁下接听键。 “大首领,您有什么指示?” 对讲机中响起李唐的声音:“老铁,你现在有没有跟你们药罗葛家的药罗葛保义搭上线?这家伙可是天定的回鹘汗国下一代可汗。” 看着眼前这个里面有人说话的小黑匣子,药罗葛保义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还要大。 难道这是神灵的声音? 神灵说我药罗葛保义是天定的回鹘下一代可汗? 我有这么牛吗? “大首领,属下现在正跟我保义兄弟谈话。” 铁列都非常恭敬地对着对讲机说道:“我保义兄弟已经联合了铁勒九生中的五姓家族结成同盟。但他对推翻腾里野合俱录毗伽可汗缺乏信心。” 大首领为何会突然传话? 铁列都禁不住心中暗自嘀咕。 第104章 搏狮要用全力,搏兔亦要用全力! “你把千里传音器给保义兄弟。” 对讲机中李唐很干脆地说道:“我来跟他谈谈。” 铁列都当即按照李唐的指示,双手捧着对讲机递向药罗葛保义。 药罗葛保义双手颤抖着从铁列都手中接过这个神奇的小黑匣子,毕恭毕敬地颤声说道: “尊敬的神灵,小人是药罗葛保义。” “呵呵,保义兄弟,我虽然秉承神界的神谕下凡来人间教化苍生万民,但入乡随俗,我得融入凡人当中才能了解凡人的想法。 我把铁列都当兄弟,你是铁列都的同族兄弟,那就是我李唐的兄弟。保义兄弟,你想不想成为回纥人的下一任可汗?” “想!” 药罗葛保义毫不犹豫地断然答道:“如果您肯支持小的当回纥可汗,但凡您有所命,小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保义兄弟,你现在能调集多少你绝对信得过的人马?”李唐语气相对凝重地问道。 “三天之内,小的能调集五姓家族辖下一万五千人马!” 药罗葛保义信心十足地答道:“小的保证,这一万五千人马个顶个都是能一以当十的精兵!” “一万五千精锐,貌似应该够用了。” 李唐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正色说道:“这样,保义兄弟,三天后,我们联手,对陇右地区的吐蕃人发动战争!先把吐蕃人从西域、陇右彻底赶走。” 听到李唐这番话,铁列都顿时兴奋得跳脚嚷道: “大首领,您老人家终于肯对吐蕃蛮子发兵了!咱们船山部落终于可以向世人展现神圣同盟的无敌武德了!” 药罗葛保义显得很谨慎地轻声问道:“大首领,您准备让小的带兵进攻哪个地方?” 李唐稍作沉吟,随即说道:“三天后,驻守在龟兹的武威军会主动向驻扎在库尔勒地区的吐蕃大军发起突袭! 为了配合本次特别军事行动,驻平山集和船山集的武威军会同时对在西海的吐蕃人发动攻势。 综合你们回纥军队这些年跟吐蕃人的交战成绩,我觉得你可以率兵对驻沙州方向的吐蕃人发起突袭!” 药罗葛保义当即躬身说道:“小的谨遵大首领指示!” 有神灵支持,如此绝佳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此役胜后,我药罗葛保义在汗国的声望肯定能达到一个无人能及的新高度! 船山部落武威军,这可是由神灵武装起来的神军! 如果铁列都兄弟没有夸张的话,一千武威军能轻轻松松干掉一万吐蕃精锐。 吐蕃人虽然号称有五十万大军。但这五十万军队分散镇守吐蕃东、南、西、北四方边疆。 在西域的十万吐蕃军,除了有五万围堵在龟兹东、西、南三个方向,其他五万兵力分散在西域南部的各个重镇。 这一仗,船山部落有心算无心,吐蕃人肯定会大败。 不说药罗葛保义瞒着回鹘王庭暗中调集兵马。单说李唐回到龟兹后第一时间找到了郭昕。 神圣同盟军西域司令部。 得知李唐已经下决心要对吐蕃人发动战争,郭昕甭提有多高兴。 被吐蕃人压着打了几十年,也是时候该我老郭一雪前耻扬眉吐气了。 亲眼见证了龟兹在李唐的英明领导下,在这片土地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生机和活力,郭昕觉得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决定,就是带着八千残军归附船山部落。 安?山和史思明造反,彻底断送了大唐王朝的国运。 眼下的大唐王朝,藩镇割据,手握重兵的各路节度使对朝廷的旨意阳奉阴违。以大唐王朝现有的武备实力,根本没可能从吐蕃手里夺回河西走廊。 按李唐的话来讲,中原王朝一旦失去了河西走廊这块战略要地,这个王朝距离改朝换代开始进入倒计时。 占据了龟兹和平山集两个战略支点的船山部落,已经具备了跟吐蕃人在西域、西海、陇右一较高低的基本盘。 作为当今天下第一支热武器军队的武威军,一旦针对各方势力的冷兵器军队发动战争,完全就是一面倒碾压的不对称战争。 事实上,在郭昕看来,光是动用武警部队和预备役部队,就能把吐蕃大军打得溃不成军。 只不过,李唐觉得神圣同盟军的武装力量,必须分层次。应对战争,不仅要有主力野战部队,还要有战术预备队和战略预备队。 对敌首战即决战! 搏狮要用全力,搏兔亦要用全力。 过去的这个四个多月,郭昕可没闲着。除了日常训练,该如何对外围的吐蕃大军发动反攻是他琢磨得最多的一件大事。 吐蕃军驻扎在库尔勒地区的部队虽然号称五万精锐,可真正的悍勇主力部队实际上不到三万。而且这三万精锐骑兵先前还被一场神罚干掉了三分之一。 只要解决了库尔勒的吐蕃军主力,吐蕃在西域的统治根基必然面临崩溃的局面。 届时,船山部落就可乘胜追击,顺势把疏勒(今喀什)、焉耆、于阗(今和田西南)三大军镇收归囊中。 丢掉了西域南部的全部地盘,吐蕃在西海的统治地位自然也就岌岌可危。 这一战,郭昕做了无数次兵棋推演。除非吐蕃人敢举全国之力来跟船山部落一决胜负,否则,吐蕃人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问题是,吐蕃高层有这个胆子吗? 答案是肯定没有! 因为除了船山部落,吐蕃面临的强敌西有大食人,北有回纥人,东有大唐人,南有南昭人。 如果赤德松赞敢从西、北、东、南抽调部队全力剿杀船山部落,大食帝国、回鹘汗国、大唐王朝和南昭王国绝对会趁虚而入,挥兵直指吐蕃王朝的腹地核心。 要知道,最近三十年,跟吐蕃接壤的各方势力都是苦吐蕃久矣。 再说了,船山部落背后的神圣同盟有神灵撑腰,船山部落尊神谕发动圣战,吐蕃精英阶层哪怕再心有不甘,也得认真掂量掂量。 “大首领,咱们船山部落现在可谓是兵强马壮,从吐蕃人手里夺回焉耆、疏勒和于阗三镇,绝对是信手拈来!” 郭昕眼中涌现强大的自信,指着墙壁上挂着的军事地图侃侃说道: “焉耆、疏勒、天阗三地的广大人民群众,在吐蕃人的残暴高压统治下,早就群情汹涌,只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有了龟兹为榜样,咱们只需点燃战火,很快就能成燎原之势,席卷天下!” 这一战,不打则已。一旦开打,谋家定当将兵锋直指逻些! 第105章 有老郭这样的部下真让人省心! 席卷天下! 呵呵,老郭的野心不小嘛。 对郭昕的军事指挥才能,李唐当然是信得过的。 这次战端一经开启,只怕是想停也停不下来。 当吐蕃王朝境内烽烟四起,唐宪宗李纯会不会萌生收复失地的雄心壮志呢? 按史书的记载,李纯貌似也能算是一个励精图志有所作为的帝王。 在削弱藩镇势力,加强朝廷中央集权方面,李纯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只不过,他犯了一个很多帝王都犯过的错误:追求长生不老。 就是不知道当这位大唐宪宗皇帝听到西域出现神迹的传闻,会是什么反应。 史书记载的所谓“元和中兴”,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王朝复苏的迹象,与“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的繁荣局面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唯一可取之处,是李纯在打击地方藩镇加强中央集权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只不过,这份成就也仅仅是昙花一现。 李纯虽然平定了部分藩镇叛乱,却没能从根本上消除造成地方割据的根源。 最让李唐感到无语的是,这位唐宪宗竟然是死于他老婆和宦官勾结下毒谋害。 一个连身边最亲近之人都不能控制好的皇帝,又怎么可能治理好大唐帝国的万里江山。 大唐帝国,还得是由我李唐亲自坐江山才行。 等收拾完吐蕃人,平定了北方所有的游牧民族,就是我李唐挥师东进逐鹿中原创立神圣大唐帝国之时。 从这一点来讲,老郭说的席卷天下,貌似也没啥毛病。 神圣大唐帝国,立科技教为国教,还是很有搞头嘀。 不想当皇帝的平民,不是好平民。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我李唐有责任也有义务志当存高远! 所有的忽悠教化,都是为将来登基称帝服务。 “老郭,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发起战争的准备了。” 李唐看着眼前这张老旧发黄的《大唐安西都护府军事地图》,上前指着西北角上的碎叶城,语态轻松地笑道: “除了焉耆、于阗和疏勒,我觉得碎叶城也可以纳入此次作战的范围。既然决定要打,那就干脆一次性把原大唐安西都护府辖下的四大重镇都光复好了。” 郭昕显得胸有成竹地笑道:“大首领,碎叶城在二十六天之前就已经实质性地被我们控制了。 您一直强调练为战,实战才是检验训练成果的最有效手段。郭长弓和尉迟烈指挥的特别行动大队,一直严格奉行您的指示。 他们在三个月当中,通过闪击、游击作战的方式,伪装成马匪,已经跟吐蕃军大大小小打了二十多次。 最后一次,战场就是碎叶城!此战,郭长弓他们提前说服了城里面一批不满被吐蕃人奴役的志士,里应外合,一举歼灭了驻守在碎叶城的一千二百多名吐蕃官兵。” “哦?” 李唐明显有点意外地问道:“这件事怎么之前没听你们提起?丢了碎叶城,吐蕃人难道没反应?” 郭昕有点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答道:“大首领,郭长弓他们是打着马匪的旗号进行劫掠作战,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光彩事,所以就没跟您汇报。 因为攻打碎叶城,还有一伙大食强盗参与。在吐蕃人眼中,这只是一起当地暴民发动的叛乱,像这样的民变暴乱,经常发生,事后每次都会被吐蕃人派兵残酷镇压。 只不过这次的碎叶城暴动,声势搞得有点大,吐蕃军方暂时还没有想好要从哪抽调兵力前往镇压。因为他们在西域的大部分兵力被我们牵制在龟兹周边地区,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郭昕停顿了顿,随即补充说道: “事实上,郭长弓和尉迟烈指挥的特别行动队,这段时间先后在若羌、且末、于阗、和田、莎车、疏勒等地连续作战,在长达三个半月的战斗中,先后歼敌总计达到六千多人。 吐蕃军方被这股突然出现的马匪搞得已经晕头转向。据情报显示,吐蕃人认为这股马匪是我们在幕后支持,在没有探明我方的真实战略意图之前,他们只能对我们采取严密监视,按兵不动。” 李唐眼显满意神情地点头说道:“不错不错,看来郭长弓和尉迟烈已经深得特种游击战术的打法精髓。 以他们的战斗力,吐蕃兵不出动五千以上的人马还真拿他们没招。对了,他们跟吐蕃人打了这么多次,没出现大的人员伤亡吧?” 郭昕充满自豪地摇头答道:“基本上没有战斗减员!只有五个人扭伤了胳膊或是脚踝。 吐蕃兵压根就没有跟特别行动队近距离缠斗的机会!郭长弓牢记以杀伤敌人有生力量这个宗旨,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有心算无心,一击即走,等吐蕃军队反应过来,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特种游击战被这帮小子玩得相当溜。” “不错不错。” 李唐欣然笑道:“我记得这支特别行动大队的编制好像只有二百四十人,既然取得如此丰硕的战果,可以考虑把编制扩大。把这支特种部队练好了,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当初在详细了解了安西三十六骑的战史和战果后,李唐就产生以这支精锐小队为基础组建特种部队的念头。 为此,李唐为这支特别行动大队专门配备了一批专用的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自动手枪和手榴弹,以及单兵通讯电台。 对外的说法,这是一支实验型战术小队。主要是通过战场实战检验新式武器装备和战术。 最精锐的战士,当然得配置最好的武器装备。 这也为李唐接下来给部队换装提前作了铺垫。 当武威军跟吐蕃军全面开战,并把吐蕃人从西域全部赶走后,火枪和火炮在战场上显露出来的巨大威力,必然会引起全天下所有各方势力的高度重视。 李唐也没打算一直要把前装线膛步枪和前装线膛炮这类垃圾装备当成宝。 对外展开军火贸易,将是神圣同盟对外公开吸收成员的强力诱惑。 等天下各方势力得到火枪和火炮,并掌握了相关制作技术和工艺,觉得他们可以拿着火枪火炮横扫天下的时候,李唐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技术代差的真·实力碾压。 第106章 神明为何要在人间另立一个神圣同盟? 雪域高原,吐蕃王都逻些城(拉萨)。 布达拉宫,尊胜僧院。 赤德松赞虔诚地向观音菩萨敬音膜拜后,在僧相娘·定埃增桑布左前方的蒲团盘膝坐下。 娘·定埃增桑布面前,摆着两样物品:一只做工精致的金怀表,一把崭新的前装线膛步枪。 “师父,您觉得像这样的奇物,是人间的工匠能制作出来的吗?” 赤德松赞伸手抓起那把精美如艺术品一样的猎枪,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管,眼显无限憧憬神色,喃喃说道: “如果不是亲手验证过,谁又能想到做工如此精良的玩物,能轻松射穿三百步外的铠甲,摄魂夺命。” 西海党金冲进贡的这两件宝贝,赤德松赞没有玩物丧志,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其在军事方面的用途。 怀表能精准掌握时间,猎枪可杀人夺命。 据敬献贡品的官员讲,这两件奇物出自船山部落。而这个此前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的船山部落,是有天神眷顾并庇护的神选部落。 刚开始,赤松德赞对船山部落是神选神佑之说,觉得是无稽之谈。 但自从得知船山部落在龟兹招降了大唐帝国武威郡王郭昕之后,赤德松赞对这个神秘的部落引起了高度重视。 天降神罚,一次性屠灭了征西军上万精锐将士。 据说那艘神灵驾驭的飞天神船至今还在西域上空飞来飞去。 根据可靠情报,船山部落新组建的武威军大量装备了这种他们称之为火枪的猎枪! 武威军现如今不仅仅控制了龟兹城,而且还在西海党金冲治下的平山集大肆招兵买马。 很明显,船山部落野心勃勃,所谋甚大! 好在这个新冒出来的部落中有吐蕃子民担任大头目。而且这个叫德布南赞的大头目跟另一个叫药罗葛·铁列都的回纥人大头目很不对付,两人积怨甚深。 按德布南赞所言,船山部落只是神圣同盟旗下的一个小部落,而神圣同盟是神在人间建立的势力,旨在净化人间的一切战乱和纷争。 如果没有看到金怀表和火枪这两样奇物,赤德松赞肯定不会把这个所谓的神圣同盟当一回事,全当是在听格萨尔王的神话故事。 然而,随着关于神圣同盟和船山部落在龟兹和平山集的所作所为越传越多,使得赤德松赞不得不神圣同盟背后的那尊神灵心生敬畏。 天神不是一直在庇护大吐蕃王朝吗? 为何神明要在人间另立一个神圣同盟? 难道我大吐蕃王朝真像神谕所言,在人间杀戮太多,已经失德无道,该受天遣? “赞普,按那些手艺精深的金匠和石匠的说法,把一个物件做到如此的精细精美,道理上是可行的。” 娘·定埃增桑布宝相端装的合什说道: “但是,如此奇思妙想,不是凡间工匠灵光一闪能想像得出来的。像这样的奇物,除了神授,没有第二种解释。 说实话,为师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尊在龟兹上空出现的飞天神船中的神灵。 天人两界,仙凡隔绝,神灵是不可能在人间显露真身的。除非,天地间要生大的变数。” 我佛慈悲! 贫僧苦修多年,至今也不曾有幸聆听我佛的佛音。 我佛说,佛在心中,世间万物皆可成佛。 为何贫僧一直无法沐浴佛光听到佛旨? 难道是贫僧敬佛修行之心不虔诚?慧根不清净? “师父,您对尚绮新尔他们传回来的神谕之言怎么看?” 赤德松赞眼神凝重地看着娘·定埃增桑布,缓声问道:“那尊神灵勒令征西军在三天之内退出西域,现在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三天,为何征西军将士没再遭受神罚?” “佛不敢妄语,神不会妄言。” 娘·定埃增桑布双手合十答道:“贫僧以为,我佛慈悲为怀,神明自然也有悲天悯人之心。那尊神灵已经降下神罚杀生,沾上凡间因果。若是因果太大,只怕纵是神明之躯也难以承受。” 赤德松赞双掌合十,诚心请教:“师父,弟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娘·定埃增桑布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睁眼正色说道: “为今之计,是尽可能想办法把德布南赞变成自己人。不惜一切代价助他成为船山部落的大首领。这样就能把船山部落的气运变成我们吐蕃的国运。”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赤德松赞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下头。 一个贱民也敢取名称赞,只怕这家伙难以驾驭啊! 眼下对外战事不利,内部权臣争斗矛盾层层。 内忧外患,危机四伏。 大吐蕃王朝已然陷入多事之秋矣! …… 中土大唐,长安皇城,大明宫。 “……陛下,根据西川节度使高崇文最新传来的奏报,西域出现神迹和神灵,证实不再是坊间的传闻,而是确有其事!” 宦官王守澄眉飞色舞地向坐在龙椅上的唐宪宗李纯进言: “高崇文派出好几路探子,这些探子全都信誓旦旦地说,他们在龟兹附近看到了在天上飞的飞天神船! 另外,这些探子还从龟兹当地的居民口中得知,吐蕃大军遭遇神罚之说,不是什么谣言,是那些吐蕃蛮子倒行逆施引发天怒犯下天遣!吐蕃蛮子现在都不敢靠近龟兹,生怕再引来神罚!” “天佑我大唐!” 李纯很是兴奋地抬手一拍龙椅长身而起,但随即脸色一沉,嘴里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 “神仙现世,为何是在西域,而不是长安呢?西域那等荒芜之地,难道有什么值得神灵现世的宝贝? 朕是真命天子,人间真有什么神物,理该归朕所有。莫非,朕的长生不老机缘在西域?” 安西四镇早就被吐蕃蛮子抢占,安西大都护府也不复存在。 陇西和陇右诸州被吐蕃蛮子占据多年,通往西域的道路被隔绝,朕要想得到神物和仙缘,唯有派人前往西域。 “陛下,龟兹是否有神物,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有个好消息是,朝廷钦封的安西大都护、武威郡王郭昕一直带兵镇守着龟兹,没让吐蕃蛮子把龟兹夺走。” 王守澄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赶紧说!” 李纯两眼放光地瞪视着王守澄。 武威郡王郭昕竟然还没死! 他不但没死,而且至今还带着我大唐安西军守住了安西四镇最后一座军镇! 有郭卿家在龟兹,朕的仙缘可期矣! 第107章 内务府在行动! 行走在丝绸之路的回纥商队,早在两个多月前,就把龟兹出现神迹的消息传到了长安。 刚开始,不论回纥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长安坊间也只把这些回纥商人的话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基本没人相信。 可当这个风声传到皇宫,进而传到了唐宪宗李纯耳中后,对寻仙问道长生不老深信不疑的李纯,立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李纯先是召了几个回纥商人进宫,当面问清事情原委后,第二天就下密旨,着令王守澄查明西域神迹的真伪。 今天终于证实在西域不但有神迹和神罚,而且还有神仙下凡,李纯哪里还能按耐得住的。 之前李纯还在寻思长安跟西域通路断绝,往来不便。 刚才听王守澄告知武威郡王郭昕还在镇守龟兹,这让李纯怎么不心急。 “陛下,郭郡王跟他的安西军将士虽然还在龟兹,但龟兹城头飘扬的不再是我大唐的战旗,而是神圣同盟的九龙红旗。” 王守澄一边偷眼观察陛下的脸色,一边陪着小心轻声说道: “据说,这个神圣同盟旗下的船山部落是受神佑庇护的神选部落,就连回鹘人和吐蕃蛮子都不敢招惹这个船山部落。” 李纯脸色有点难看,沉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郭昕投降船山部落了?” “是的,陛下。” 王守澄咬牙切齿的痛声答道:“郭昕身为朝廷重臣,不体君心和圣恩,其罪当诛!” 李纯脸上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渭然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这事也不能完全怪罪郭郡王和他麾下将士。安禄山史思明造反,导致安西四镇孤悬西域长达数十年,郭郡王在无法得到朝廷一分一毫兵马钱粮支援的情况下,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陛下仁德!” 王守澄高声赞扬,义正辞严地奏道:“微臣以为,陛下可以亲笔给郭郡王修书一封,对郭郡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他迷途知返,继续为我大唐尽忠,以报君恩!” 李纯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正色说道: “郭家满门忠勇,郭郡王尚且在世并依然为我大唐镇守西疆这事,你亲自去趟郭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朕想,郭家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陛下圣明!微臣领旨。” 王守澄躬身行礼告退。 郭暖爵爷过世有些年头了,升平公主这些年虽然寡居府中,但她在郭氏一族中的威望还是无人能及的。 其子郭钊,现贵为朝廷左金吾大将军,深得陛下看重。 按说陛下应该亲自把武威郡王还在世的消息告诉郭家的人,然陛下却要咱家走一趟,此中似乎有着更深层次的圣意。 西域,龟兹。 枢密院内务府安西行署。 在把军事行动计划的制定交给郭昕负责后,李唐换了一身便装,装扮成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带着张小雷扮成的管家和三名壮年家丁,悠哉游哉地城里四处逛荡了一圈,不知不觉来到了刚挂牌不久的内务府安西行置衙门。 经过为期三个月的速成班培训,拓跋尼孜为首的那批娘子军特勤人员都拿到了李唐亲手颁发的肄业证书,分批走向不同工作岗位。 值得一提的是,铁列都、德布南赞、阿史那勒、大贺德罗、拓跋库莫、葛逻谋剌、阿热弥列等人,这段时间都从各自族群招纳了一批沾亲带故的族人,大幅充实了船山部落的核心队伍。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现在的船山部落称得上是一个多民族融合的“混血”部落,唐裔人口比例占有40%,回纥、突厥、吐蕃、契丹、奚人、葛逻禄、黠嘎斯七大族加起来有55%,剩余5%则是鲜卑、吐谷浑和羌人。 只不过,不管大家之前来自哪个族群,在船山部落所有人只有一个共同的称谓:神圣同盟人族,简称人族! 在神圣同盟,人族没有血统种族之分,只有地域之分。 内务府当前有一项主要工作,监察督导思想教化落实成果。 一旦发现在部落中还有人拿他们之前的族群身份说事,不论是非对错,一律请去内务府的小黑屋喝茶。 二十多万来自北庭、安西、陇右、西海等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新增人口,几乎所有人都是挣扎贫困生存线上的底层劳苦大众。 他们压根就不觉得他身上的民族烙印有什么值得煊耀珍惜的,能活下去喝饱饭才是大家最关心的。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如果没有人宣传、鼓惑、煽动,他们根本不关心谁来当统治者。 王朝更替也好,江山易主也罢,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穿衣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读书识字,呵呵,对不起,这是氏族精英阶层的专利。 加入船山部落的新居民,人人都要接受为期半年的识字扫盲班义务教育。这等天大的福音,使得绝大多数的移民在第一时间就对新部落归心。 以李唐的腹黑心思,扫盲班的教材肯定由他亲自编写。 当新移民在扫盲班学习汉语拼音识字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完成了潜移默化的思想教化过程。 “少爷,您在城里也逛了大半天了,要不要去内务府安西行署喝口茶歇歇脚?” 张小雷忠实地履行老管家的身份,生怕把自家少爷累着了,望着戒备森严的行署衙门大门,在李唐身边轻声细语地提建议。 眼前这座三进院的大宅子,原本是一名大食商人的私产。在内务府在全城展开的反间反谍大行动中,查出这名来自黑衣大食的胡商一直跟吐蕃人有勾联。 经过深挖,从这名叫内塔尼亚的大食人身后揪出了一张庞大的间谍网。顺理成章地,这家伙不但被公审处决,而且他在龟兹的所有资产全部被内务府收缴充公。 内务府这帮娘子军表现出来的出色行动能力,委实把包括郭昕在内的一众大佬爷们震得不轻。 在全面系统的了解过内务院的职能职责后,大伙一个个全都对内务院的这群母大虫敬而远之。 试想一下,在你不知不觉中,你所有的隐私底细都被人查了个底朝天,并且记录在案形成文档,就问你怕不怕。 第108章 神的法力神通传承来自一棵叫“科技树”的宇宙神树! 现在每天生活在龟兹城里,张小雷感觉就像是在做梦。生怕哪天一觉醒来,睁眼看到的又是四处一片苍夷。 身为一名在大唐安西军服役了近五十年的老卒,没有人能比张小雷更清楚危如累卵的龟兹是何等绝地。 或许是老天爷也不想看到龟兹落入吐蕃人之手,这才让他在执行一次十死无生的任务当中遇到了天神下凡的伟大领袖和导师李唐。 看着龟兹城在李唐手中发生的翻天覆地巨大变化,张小雷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神创造的人间奇迹自然就是神迹! 如果还像以前的安西都护府那样按部就班经略龟兹,那真才叫是怪事。 匠人匠户在张小雷眼里都是跟商人一样的贱籍。像这样的观念,张小雷相信所有人应该都跟他一样。 然而,谁都不会想到,这些匠人匠户在伟大领袖和导师李唐的指点下,迸发出来的各种创造力,简直颠覆了人们对工匠的惯有认知。 在明白了什么是生产力和生产资料这两个概念后,张小雷才明白,工匠代表的手工业者,才是推动人类社会和文明进程的最强生力军。 原本以为只有神方能造得出来的火枪和火炮,那些工匠们在掌握了李唐传授的技术和工艺后,凡人也能批量制造! 用李唐的话来讲,神之所以称神,是因为神的法力神通传承来自一棵叫“科技树”的宇宙神树。 据说,位于祈连山山脉深处的船山城,就孕育了一株“科技树”的插枝幼苗。 如果能把这株幼苗培植成一棵参天大树,理论上,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类,人人都有机会成神。 成不成神,张小雷没想过。他现在唯一的心愿,是想看着船山部落在李唐大首领的带领下,灭了吐蕃人。 跟吐蕃人血拼了四十多年的张小雷,心中对吐蕃人的仇恨,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按说眼下正值武威军谋划大举进攻吐蕃人的关键时刻,身为军法处的负责人,张小雷应该带着纠察队严肃整顿军风军纪。 可是,李唐突然一时兴起,想以普通人的身份逛逛龟兹城。 大首领想微服私访,于情于理身边肯定得有人贴身保护。 大伙经过一番激烈争论,最终还是李唐亲自点将,把这个好差使落到了张小雷头上。 李唐给出的理由是,张小雷在龟兹军中战斗、生活了四十多年,要论对龟兹城里城外风土人情的了解,只怕连郭昕都没他熟悉。 而在李唐认识并信得过的人中,也确实只有张小雷最适合当这个导游。 以李唐的身体素质,哪怕在龟兹城里城外游荡十天半个月,也不会觉得累。 不过,既然到了内务府安西行署的门口,李唐觉得进去看看拓跋尼孜手下这帮娘子军是如何工作的,貌似也挺不错。 让李唐和张小雷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一行人还没走近行署大门,就被门口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卫抬手上前,拦在地上画着的黄色警戒线外面。 “行署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这名全身披挂崭新大唐明光铠甲,手持上了刺刀唐氏步枪的武装警卫,左手平伸竖起手掌掌心对外,语态威严但又不显张扬跋扈地发出警示。 张小雷自然不会为难恪尽职守的警卫,再说他也不愿平白无辜地得罪内务府的人,于是从怀中掏出证件,刚欲递过去。 这时候,两名身穿黑色修身马面裙套装的女子从行署里面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往外走。 其中一位看清楚张小雷的长相,先是一愣神,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视线转向站在张小雷身后那名年轻帅气的公子哥。 大首领怎么会突然来安西行署? 在船山城的特训班,迪丽热娅不知上过多少堂大首领亲自教导的课程,她当然能一眼就认出李唐是谁。 大首领现在不应该是在跟军中的将领商量军务吗? “大……” “嘘!” 李唐撮嘴轻声打断了迪丽热娅想要叫破他身份的意图,并以眼神示意让她不要声张,轻轻摇动手里的折扇,正色说道: “这位姑娘,我得到重要情报,想见你们的负责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迪丽热娅立马心领神会,装出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态,上前问道: “这位公子,不知你所说的这个重要情报,是哪方面的?” 李唐很是配合地正色答道:“我发现了吐蕃人的奸细!” 迪丽热娅肃然说道:“请跟我来!” 说完,她冲门口的四名武装警卫打了个手势,转身领着李唐和张小雷一行人朝行署里面走去。 经过那四名身板高大魁伟的武装警卫的时候,李唐饶有兴致地在他们全身披挂的明光铠甲打量了几眼。 大唐明光铠甲,号称代表了历史上各个朝代铠甲制造的最高工艺。只是因为用材和做工太过讲究,没法在军中得到普及。 但这种限制古代的难题,对李唐而言当然不算事。 材料,可以全部用高强度的铝锂合金取代。 而以船山城的机械加工能力,给明光铠的各个部件开模,实现机加式批量生产,那更是小菜一碟。 铠甲的全套零部件都有了,再找一批工匠进行组装,那就更不是事了。 这不,现在龟兹城里就有两条专门用来装配明光铠甲的流水生产线,日产不同型号明光铠两千套。 关于武威军的制式战袍采取哪种款式,李唐也算是绞尽脑汁。 基于船山城的产业结构,以及龟兹手工业作坊的生产力,李唐最终决定以晚唐明光铠甲为蓝本,加以改良,推出神圣同盟军专属的神圣明光铠。 这款以铝锂合金为主材,丝绸和牛皮为辅料的铠甲,整套全重8.5公斤。 从单兵最大负重的角度考虑,这种铠甲虽然比布质军装要重很多,可如果按后世的标准给每个士兵配上防弹衣和防弹插板来计算,一套17斤的单兵作战服对士兵而言是完全能接受的。 最主要的是,这套铠甲,不仅外型拉风威武,而且防护能力超强。 在龟兹城的轻工纺织业产业链没有建立起来之前,李唐觉得先用大唐明光铠作为过渡,更能彰显神圣同盟军的伟光正形象。 第109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儿郎! 不论在什么年代,精美的铠甲和精良的武器,从来都是军人的最爱。 船山部落武威军全军换装,在李唐看来这只是一件很正常很普通的小事。 可在回纥人和吐蕃人眼里,越发对船山部落背后的神圣同盟感到深不可测。 眼看着船山部落占据龟兹后,展现出来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强大,集结驻扎在库尔勒的吐蕃军高级将领是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偏拿船山部落一点招也没有。 在五千武威军全员换装后,三千武装警察和一万两千名预备役部队也跟着纷纷穿戴上全新的明光铠甲,装备上火枪火炮。 船山部落所属的这些部队还没正式拉出来跟人开打,光是日常训练的时候在沙场上整装列队往那一站,从每个士兵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金属杀气,就足以让人心胆俱寒。 李唐当然不会管吐蕃人和回纥人现在是何种心思,他只知道他的军队必须是全天下最拉风的威武之师,铁血之师。 反正现在武威军在战场上摆出的是排队枪毙阵型,不用强调单兵战术动作的灵活性,士兵身上披挂的铠甲负重哪怕再重点,也不会影响战斗力的发挥。 最主要的是,身披全套铠甲的战士,比身着现代作战服的士兵在气势上更显杀气腾腾,对敌威慑构成的视觉冲击更具压迫感。 当然了,这其实是李唐自己给自己找的托辞。 真正的原因,是李唐对八七式迷彩服配雷锋帽加军大衣这个组合套装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再说了,船山城库存的八七式迷彩服数量有限,根本无法满足近两万部队的换装需求。 现在有了新的制式战甲,淘汰下来的迷彩服正好可以拿来给工坊的工匠当劳保福利发放。 走进内务府安西行署大门,一路上不时有穿着统一黑色修身马面裙制式服饰的女特勤停下脚步向李唐行注目礼。 她们似乎早就了解大首领不喜欢讲排场搞形式主义的行事风格,行过注目礼后,马上又各忙各的工作。 李唐对这样的工作氛围很满意,走过中院那座月洞门后,他对引路的迪丽热娅挥了挥手,微笑着说道: “你不用管我了,该干嘛干嘛去,我随便看看。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西行署的主任是特勤培训毕业考核总成绩排名第三的大贺德容,没错吧?” “是的!大首领。” 迪丽热娅点头答道:“要不要我去通知大贺主任?” 李唐摆手摇头说道:“不用了,你们现在的工作应该都很忙,不要因为我而影响到你们的工作。” 迪丽热娅挺胸立正,先是向李唐敬了个礼,然后嫣然一笑,娇声说道: “那行,大首领,我还有事要去趟警备司令部,反正这里的人您都熟,我就先走了,您随意。” “去吧去吧。” 李唐很随意地轻轻挥了挥手,看着迪丽热娅迅速离去的娇美身影,呵呵笑道: “老张,怎么样,我训练出来的这些姑娘们都还不错吧?” “哪里是不错啊!” 张小雷挑起大拇指赞道:“她们个顶个都是一把好手!我现在对您说过的那句‘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有了深刻的领会!” 李唐深以为然地点头笑道:“旧的封建体制,女人的天性,被那些所谓的读书人压抑束缚到了极致。 他们也不想想,人类社会最开始出现的族群是母系社会体制。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一样可以做。武则天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一代女帝武则天,着着实实狠狠地扇了全天下信奉儒家思想的男人们一巴掌。 从北宋开始的程朱理学,为女人设置了各种条条框框,估摸着就是怕再诞生一个武则天,再一次被女人骑在男人头上作威作福。 张小雷深有感慨地点头说道:“是啊!世俗社会对女人的各种约束太多了。谁能想到,把女人的创造力和生产力释放出来的,相当于各行各业能做事的人多了一倍。” 在大首领身边呆的时间越久,张小雷原本对读书人保持那份的敬重,变得越来越淡薄了。 “张处长,这种话能从您这样的老行伍嘴里说出来,看来大首领对我们的教导是真的取得了卓越成果。” 一名看上去年约二十四五岁,身材高挑丰腴,曲线玲珑,留着女式男发,气质大方干练的女子,笑语嫣然地从东厢房的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先是向李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望向张小雷说道: “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在大首领的英明领导下,全天下的妇女都将得到彻底解放!那些延续了几千年的封建传统糟粕,全部都会被扫进垃圾桶!” 张小雷冲女子抱拳拱手,笑眯眯地点头说道:“早就听说大首领培养出一批精明能干的女特勤,今日一见,德容主任果然不愧是这批女特勤中的佼佼者。” 船山部落里面还真是卧虎藏龙,人才济济。 估计也只有大首领才有这个能耐,把这么一群不同种族且人家家户户都能人辈出的塞人部落揉合成一起,凝成一根绳。 这要是换了其他另一个人,只怕就连当年有着天可汗之称的唐太宗李世民也做不到。 “我们这些女人能有今天,一切都归功于大首领的恩赐!” 大贺德容转脸望向李唐,美目中闪过一抹火热,随即掩饰起来,正色说道: “大首领,我刚跟夫人通过话,是关于民政部门整理归档的人口统计资料。” “是资料有什么问题?还是?”李唐凝目问道。 “是男女比例严重失衡!” 大贺德容很严肃地答道:“我们目前现有人口总数是人,其中年龄16岁到40岁的青壮人口有人。 在这人当中,女性只有人!即算加上还没成年的4863名姑娘和女娃,船山部落的女性人口只占总人口的7.895%! 如果我们一直按这个移民政策精选外来人口,船山部落将来的新生儿出生数量会是一个很大问题!” 大首领的性格还是过于仁厚了。 若是能让下面的人放开手脚对外掠夺人口,部落中的年轻女子绝对不会只有目前的两万出头。 第110章 内务府的那点小心思李唐当然清楚! 船山部落新增的25万多人口,适龄女性连两万都不到? 这个情况李唐之前还真不不了解。 “大首领,关于大贺主任说的这个问题,我觉得我有必要替郭司令员解释一下。” 张小雷在一旁插话说道:“船山部落当前的主要问题,是解决吐蕃人和回纥人对我们构成的战争压力。 郭司令员对大首领有过承诺,要在半年之内为大首领拉起十万雄兵的军队。 因此,这段时间在吸纳新增人口的时候,郭司令员交待底下的人,以精选适龄从军的青壮男子为主。 等把吐蕃人和回纥人的军队从西域赶走,船山部落占据的地盘大了,人口自然也就多了。 届时,咱们肯定不会再跟现在这样专挑青壮,而是将所辖区域所有的男女老幼照单全收。” 大贺德容冷笑着说道:“男人能上战场,我们女人照样可以扛枪战斗!哼!以我看,还是某些人思想有问题,搞性别歧视!” “当兵打仗当然是男人们的事!” 张小雷毫不犹豫地针锋相对,沉声说道:“如果真让你们女人扛起枪上战场,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觉得咱们船山部落的男人快死绝了?这岂不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在军中,有性别歧视,那是必须的! 女人就该呆家里生娃带娃。 这是天地间所有男人的固有思维。 “大首领,您听到了吧!” 大贺德容气乎乎地嚷嚷道:“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搞大男子主义这一套!这还不是性别歧视是什么?!” “呵呵,德容主任啊,关于这个问题,以我看,还是得一分为二去看待。” 李唐乐呵呵地笑道:“我虽然提出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观点,但是,在男女平等这个问题上,还得就事论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很多事,我们不能一概而论。比如上战场打仗对敌撕杀,这种事还得以男人为主体,这是由人类的先天生理条件决定的。 当然了,我这么讲并不是否定女人不能当兵。女兵可以当医务兵、通讯兵、文艺兵等兵种,毕竟战地救护和后勤医疗保障,也是军队现代化改革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郭昕在安西战场跟吐蕃人征战了四十多年,他在西域三十六国各族人民心中树立起的声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说要在半年之内拉起十万人马的军队,这才半年不到,就已经为船山部落召集了十八万适龄从军青壮人口。 如果想搞穷兵黜武那一套,李唐现在就能把军队扩充到十万人马的规模。 只不过,李唐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将领谋士,他很清楚战争打的其实就是经济。 特别是进入热武器时代,没有强大的后勤保障作为支撑,弹药供应跟不上,士兵手里的枪连烧火棍都不如。 西域当前的局面,船山部落维持一支五千人马规模的常备野战部队,一支三千人马的武装警察充当战术预备队,一支一万二千人马的预备役作为战略预备队,基本上足够了。 要知道,当初李世民打天下凭的就是他手中的三千玄甲军。 装备着改良型晚唐明光铠和火枪火炮的武威军,战斗力绝对能把李世民的玄甲军甩出N条大街远。 大贺德容今天提出的新生儿问题,倒是提醒了李唐,大力发展工业体系的同时,必须把社会医疗体系也建立健全。 大贺德容跟拓跋尼孜之所以会关注部落人口的男女比例,李唐都不用猜,肯定是跟拓跋尼孜想组建女兵部队这件事有关。 在船山城的时候,李唐曾经答应过拓跋尼孜,可以组建一支专属内务府的内务部特勤部队。 为此,拓跋尼孜还专门给这支部队取了一个代号:青蝎女子特战大队。 用拓跋尼孜的话来讲,青蝎女子特战队要对标安西三十六骑的黑旋风特战大队。 尽管拓跋尼孜没说,但李唐也知道,内务府派出的各支情报小组,每组都有从各地“拐卖”年轻貌美女子的特别任务。 毕竟,要组建青蝎女子特种大队,前提条件就是要有女性人口基数足够多的年轻女子供内务府精挑细选。 作为内务府安西行署主任,大贺德罗肯定会极力配合拓跋尼孜的计划。 听李唐支持女兵扩招计划,大贺德罗明显有点得意地冲张小雷翘起她美丽的下巴。 张小雷当在不会跟一个女子计较,把头一扭,权当作没看见。 “对了,德容主任,我们现在共有多少专门从事医疗和制药工作的郎中和大夫?” 李唐收敛面部笑容,很认真地望着大贺德容问道: “我曾经跟尼孜说过,内务府要尽一切可能收集医学典籍和药方,这事进展如何?” 大贺德容毫不犹豫地答道:“回大首领,这项工作一直是我们内务府的一项重要工作。 目前,在龟兹、平山集和船山集三地,共有坐堂大夫和郎中四十三人,学徒一百六十二人;药铺十一家。 从市面和各家搜集抄录的医书有《黄帝内经》十八卷、《伤寒杂病论》十六卷、《神农本草经》三卷、《千金要方》三十卷、《千金翼方》三十卷、《千金髓方》二十卷、 《千金月令》三卷、《千金养生论》一卷、《养性延命集》二卷、《养生杂录》一卷、《养生铭退居志》一卷、《禁经》二卷、《神枕方》一卷、《五脏旁通道养图》一卷、《医家要钞》五卷。 另外还有《福禄论》三卷,《丹经内伏硫黄法》一卷;《摄生真录》、《枕中素书》、《会三教论》各一卷。” 李唐掰着手指算了一下,然后两眼放光地问道:“这么说,药王孙思邈所着的传世医书你们都收集齐了?” 大贺德容点头说道:“是的,大首领。药王孙思邈编着的医书和药方,凡是在世上流传的,都收录了。 大总管说过您对医书非常看重,内务府派了专人去中原寻找孙思邈、张仲景和华佗的后人。” 李唐哈哈笑道:“这事你们办得不错!我很满意,如果内务府能把华佗的《青囊经》找到,我一定给你们记大功!对了,我听说药王孙思邈活了一百四十多岁,这个传闻是真是假?” 李星河遗物中的那套炼体术,据说就是结合中医理论和基因学研究出来的。 如果能把这个时代存世的医书和药方系统的学习一遍,没准可以把这套炼体术加以完善和改进。 第111章 不一样的教育体制改良! 李唐最后那个疑问,在内务府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药王孙思邈是否真活到142岁寿终正寝,只怕得李唐日后有机会亲自去中原验证。 但古人练武有外功和内功之分,且武功分派别,江湖游侠和绿林好汉之说,李唐也从郭昕、张小雷、尉迟烈等人身上得到了证实。 自古医武不分家,根据内务府目前登记在册的信息资料,在龟兹、平山集和船山集的医馆、药铺产权所有者,家家都要秘传绝学。 甚至就连那几家以经营药材为生计的采药人家庭,也都是练家子。 尚武之风不止在中土大唐千家万户流行,塞北、南疆、东夷和西域的各族人民世世代代保持着慓悍民风民俗。 习得文武艺,卖入帝王家。 这是全天下心存志向的有志之士公认的共识。 百年大计,教育先行。 以李唐站在历史巨人肩膀上所具备的超前意识,在龟兹开办船山书院分院这件大事早就开始着手部署。 在李唐的规划当中,船山书院的定位肯定是一所综合性公办大学。但在大学之前,小学和中学自然是少不了的。 实行全日制九年义务教育,这是李唐要坚决推行实施的一项基本国策。 关于小学和中学的课和和教材,李唐没想过照搬后世,而是打算结合当前历史大环境,因地制宜新编一套。 现阶段,李唐当然还不会专门开设专业医学院,而是计划在船山书院设立医学专科。 今天了解到医学和武学之间存在相辅相成的内在关系后,李唐决定把原定的小学、中学、大学每学期一周两节体育课变成武学课。 体育这个概念对这个时代的人们而言实在太陌生,不好理解。可改为武学,大人小孩一听就知道这门课程学的是什么。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始于公元前1046年的周朝。这是一套从周朝就一直沿袭传承下来的封建贵族教育体系。 不得不承认,古时候历朝历代的精英统治阶层对后辈的教育,无疑是高度重视的。 学子们只要熟练掌握礼、乐、射、御、书、数这六艺,绝对称得上文武全才。郭昕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代表。 只不过,这套君子六艺的精英式教程教材都是之乎者也这类文言文,对学生的智商和理解能力要求较高,不太适合广泛普及推广。 李唐估摸着这也许就是君子六艺所传所学的精髓,在后世没能得以保全的一个重要原因。 比如,射,孔夫子在《论语》中说过:“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躟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射分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白矢,箭穿靶子而箭头发白,表明发矢准确而有力; 参连,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相属,若连珠之相衔; 剡注,谓矢行之疾; 襄尺,臣与君射,臣与君并立,让君一尺而退; 井仪,四矢连贯,皆正中目标。 因此,光是一个射,不但是杀敌卫国的技术,更是一种修身养性的体育活动。 光是一个射,饶是以李唐的智商和学识,理解起来都费劲。这要是让小朋友们来学,简直是太为难他们了。 由此可见,普及汉语拼音,把文言文改良成通俗易懂的白话文,对实行全民教育是何等重要。 从内务府出来,李唐直接去了新成立不久的教育署。 教育署,是由龟兹由崇玄馆和通道学两所原安西都护府辖下的教育机构合并而成。 署长李暻璋,是已经殉国的李琇璋的堂弟,也是郭昕长久以来非常倚重的幕僚师爷。 寒门出身的李暻璋,曾经也有过儒家“经世致用”的远大抱负。奈何大唐朝廷对于人才的选拔一直讲究氏族门阀背景,寒门子弟哪怕再有学识,也是报国无门。 心灰意冷之余,李暻璋当年得知郭昕被其叔父郭子仪推荐远赴河西走廊巡守安西四镇,毅然离开长安这处伤心之地,随郭昕一起远走西域。 可以说,郭昕之所以能在龟兹坚持跟吐蕃人抗衡,在民生经济经略方面,李暻璋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 身为信奉孔孟之道的传统儒生,如果换了其他人来跟李暻璋讲要对汉家“六学三馆”教育机构进行改革,李暻璋肯定会骂其人大逆不道。 然而,李唐是龟兹所有人公认的神! 李唐所传的圣人学问,乃神授不传之秘。 心志坚定的读书人,自古以来都是认死理的一根筋。 当李暻璋完全认可了李唐的教育思想和理念后,他比任何人都更为尊敬李唐,俨然把李唐视为可传圣道的师长。 李暻璋这会儿正在教育署衙门内堂温习汉语拼音的声母和韵母,得知李唐突然来教育署视察工作,赶紧扔下手里的课本出门迎接。 “李师,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教育署?” 见到李唐后,李暻璋二话不说直接作揖深躬,执弟子之礼。 李唐神情淡然地轻轻摆了摆手,一边缓步跟着李暻璋往内院走,一边问道: “李署长,崇玄馆之前的道举,学子是否有习武方面的功课?” 李暻璋想了想,措辞严谨地答道:“回大首领,道举,从学问层面来讲,主修道家思想。按大首领关于学科的重新划分,道举更大程度属于哲学的范畴。 不过,道门传统的养气之道,也是必修功课。养气之道,注重内养,与天下武林各派传承的武学还是有所不同。如果老朽理解没错的话,大首领说的习武,应该偏向于沙场拼杀的技击之术。” 李唐点头说道:“嗯,你这样理解没有错。我今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船山书院设立的医科,很有必要秉承医武不分家的传承。 可以考虑把医武之道加以拆分,按小学、中学、大学三个层级按不同年龄段进行传授。” 李暻璋若有所思地问道:“大首领,您的想法,是不是把道举加以衍生,加重医武方面的科目?” “呵呵,我就是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李唐很是欣慰地点头说道:“科举、道举和武举,在武则天执掌天下的武周时代,可谓是百花齐放。 若非天下读书人通过舆论宣传,生生将武则天赶下台,按武则天的教育理念,中原汉家江山何至于被回纥人和吐蕃人压得抬不起头。” 听李唐提及一代女帝武则天,李暻璋低眉垂目,没有接话。 第112章 科技教,立! 武周时代终结后,武则天成了全天下读书人圈子里的一个禁忌。 即算有人谈及这位女帝,那也是各种泼脏水抹黑。 以大首领的神明背景,他如此抬高武则天,不会是想要给这位史上第一位女帝翻案吧? 客观地讲,武则天推行的科举制度,确确实实为天下寒门学子开启了更多的上升通道和机会。 站在“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圣贤思想角度,武周很有可能开创远超贞观之治和开元之治的盛世华章。 奈何武则天是一个女人。 自古以来就有的男尊女卑传统思想,早就深深铭刻在历朝历代读书人的骨子里。 女人造男人的反,这是全天下的读书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李唐似乎知道李暻璋为何不接话,也没有点破他,于是接着说道: “暻璋署长,我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医武研究机构。这个机构甚至可以引入佛家和道家的学术思想,主打研究方向,是探究人体的潜能奥秘。这个机构,就叫生命研究院。” 李暻璋顿时两眼放光,把头点得就像是小鸡啄米似的,连声说道: “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好!” 研究人体的潜能奥秘,岂不是就在研究长生之道! 大首领这是要在人间传播仙界的不传之秘啊! “当今天下,儒、释、道三教并存,然儒门独大。” 李唐脸色渐渐转为严肃,语气相对有些凝重地缓缓说道: “吐蕃人有苯教和佛教,北方的游牧民族有萨满教和摩尼教。西方大陆有拜火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天主教、犹太教。 宗教,是人类的精神信仰和寄托。不同的教义形成了不同的教派,教派之争,党同伐异,一直都是引起人间战乱纷争的根源。 我思来想去,觉得神圣同盟应该有一个共同的信仰。因此,我决定以神的名义,另立新教!这个教派,我称之为科技教。” “科技教?” 李暻璋满头雾水地喃喃自语:“这个科技教,宣扬何种教义和宗旨?” 李唐很有耐性地解释道:“科,是科学、学科、科目,属于道的范畴;技,泛指技术、技能、技巧,是术的范畴。 科技结合,是道与术的结合,科技教,其宗旨注重科技是第一生力!强调科技改变生活,科技改变社会,科技改变世界!” 李暻璋眼神充满憧憬神彩,欣然问道:“大首领,科技教背后是不是有一尊科技大神?” 李唐毫不犹豫地摇头答道: “科技教的背后站着的不是大神,而是远古巨神!它起源于天地诞生之初的一株宇宙神树科技树!不论是仙界还是神界,所有传承都来自于科技树!” “老朽要信科技教!” 李暻璋无限神往地呢喃道:“大首领,不对,是教主!从今天开始,我李暻璋就是您创立的科技教第一个忠实信徒!” 科技改变生活,科技改变社会,科技改变世界! 儒、释、道三教绝对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在龟兹、平山集和船山集最近出现的种种发明创造,正在一点点改变人们的生活,改变这些地方的社会环境。 长此以往,只要神圣同盟不倒,科技改变世界完全有可能实现。 科技教,绝对会是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大教! 李唐既然决定要立教,肯定是全力以赴。 佛教有寺庙,道教有道观,儒家有书院。科技教当然也得有专属的标志性建筑。 在李唐还没想出这个标志性建筑该取个啥名,正在沉思的时候,李暻璋兴致勃勃地对李唐说道: “教主,咱们科技教既然立教,肯定得跟儒释道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教派有所区别!老朽以为,可以在龟兹先建一栋科技圣殿!” 圣殿! 听李暻璋这么一说,李唐当即点头笑道: “不错不错,就叫科技圣殿,简称圣殿。以后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科技教的圣殿,作为教徒和信众的心灵归宿地。” 至于科技教的第一座圣殿要如何设计,李唐当然不会麻烦李暻璋等人,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李龙。 当着李暻璋的面,李唐拨通了李龙的视频通话信号。 于是乎,李暻璋生平第一次实实在在近距离看到了“全息投影”这个神迹。 “主上,您有何指示?” 看到有外人在场,李龙很有眼力见地于第一时间朝李唐躬身拜见。 “我决定要创立一个不同于其它宗教的新教,科技教!科技教信仰供奉远古巨神科技树,在人间设立科技圣殿供奉科技树。 我打算在龟兹修建科技教第一座圣殿。你有空的时候,以中式建筑设计风格为主,适当结合一下后世的建筑设计风格,先把圣殿的设计图设计出来。” “是!主上。” 李龙肃然领命,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上,是不是还要编写一本类似圣经、旧约的科技宝典?” “那必须的啊!” 李唐呵呵笑道:“这个活我也交给你了,回头你先弄一个科技宝典的大纲草案,等我看过后再决定详细内容。” “是!主上。” 李龙再次躬身答道:“主上,如果没有其它事,属下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李唐很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叮嘱了一句:“先把圣殿的设计图搞出来,一定要有浓厚的现代科技风格和特点。” 李龙躬身领命,身形随即凭空消散。 一旁的李暻璋,此刻连大气都不敢轻出,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眼前这尊神灵。 来无影,去无踪。 身体可以随意聚散消失。 原来这就是神仙才有的神通法术! 飞天神船是众所皆知的神迹。但李暻璋并没有亲自体验过。神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形态,世人都没亲眼目睹过。 就在刚刚,他终于有幸见识到了。 科技教的背后,站着一尊实打实活生生的神灵! 试着这天下间,谁敢与科技教争锋! 寻仙问道,长生不老,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 科技教才是人间直指长生仙道的唯一大教! 原本以为坚守龟兹此生最终会落一个十死无生的悲凄下场。没想到,峰回路转,龟兹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神临之地、神选之地。 此生有幸成为科技教第一位信徒,我李暻璋何其幸也! 第113章 李唐的战争机器正在加速! 神圣同盟要在人间传下远古巨神的道统,创立科技教! 这个消息在李暻璋安排人刻意宣扬下,很快就传遍了龟兹城里城外各个角落。 “科技教是干什么的?” “你管它是干嘛的!只要是神圣同盟创立的,信它准没错!” “就是就是,神圣同盟是天神下凡组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科技教背后肯定有真神!” “没错!从今天起,某家就信科技教了!” “我家也要信科技教,全家都信!” “老夫以为,跟着神圣同盟走,一定会是一要光明大道。孔圣人所言的‘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大同世界,唯有神圣同盟能带着我等凡夫俗子进入这个人间天堂。” “是极是极!我等读书人虽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说,然如今神已下凡,仙还远乎?” “科技教,光听这个名字就不同寻常,肯定是大教,不是佛教、萨满教所能比得了的。” “呵呵,自古以来各教都有教义之争,有热闹可瞧了。” “寺庙里的尼姑和尚们估计要坐不住了。” “吐蕃人一直在大力推广佛教佛政,神圣同盟这次明显是要跟吐蕃人国教对上了。” “既然这个风声是从教育署传出来,我等静待下文就是。” “……” 面对这些在市井坊间流传开来的诸多热议,船山部落一众军政高层不但没加阻拦,大家反而都不遗余力地推波助澜。 大首领终于想到要立大教了! 铁列都、拓跋库莫等人原以为大首领会创立船山教,而且对此也期待已久。 只是他们没想到,大首领显然没打算要把船山书院跟宗教混为一谈,而是在船山书院知识体系之外另设一个科技教。 选择在对吐蕃人展开战略进攻这个关键时刻宣布创立科技教,大首领此举显然是要昭告天下,船山部落不仅要在军事、经济层面碾压吐蕃人,而且还要在宗教信仰传播方面向全世界吹响进攻号角。 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 大首领说过,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至于科技教的教义到底是个怎样的章程,大伙一点都不关心。 凡是大首领研究出来的东西,都是颠覆世人以往认知的惊世骇俗之举。 紧跟大首领的步伐,跟着大首领走保准没错。 基于这种大好形势,李唐还没来得及将科技教的圣经《科技宝典》编出来,就收到了来自船山部落军政高层的一大堆入教申请书。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闻香园,位于龟兹城中心区,紧邻武威郡王府。 这座占地面区不到三亩地的庄园,原本是龟兹王室白家的一处别院,拓跋尼孜亲自找到白家花钱买下来,找人重新翻新装修,是她为李唐在龟兹城精挑细选的一处起居所在地。 庄园整体风格呈大唐皇家园林设计风格,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一应俱全。 这里闹中取静,既是拓跋尼孜和李唐的专属爱巢,也是内务府的指挥中枢。 自打两个月前,龟兹城第一座火力发电站竣工,在解决了工业用电需求的同时,也让龟兹各个行政机构和军方先民间一步用上了电。 现在只需等龟兹-平山集-船山集三地正在铺设的地下电缆联通并网,神圣同盟就可以昭告天下,人类文明正式进入电力时代。 电灯和电器的出现,也是科技教还没开始传教,就让龟兹绝大多数军民毫不犹豫地选择信奉皈依的一个重要原因。 要知道,关于火电站的宣传,船山部落宣抚司对外的宣传口号是:“神把天上的雷电转化,为凡人所用!” 夜晚的闻香园,自建成以来就是龟兹城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只不过,因为这里紧靠着武威军西域司令部,属于军事禁区,周边警戒森严。普通民众只能远观,不得靠近,更别谈进入。 除了船山部落一众高层人物,外界没有人知道闻香园的主人是谁。 唯一公开的信息,闻香园有内务府的背景。主家疑似跟神圣同盟联邦中央银行关系密切。 不得不说,李唐是真没把李龙、李虎、李豹三兄弟当人使。 特别是最近四个月,龙虎豹兄弟仨不但要在龟兹、平山集、船山集和船山城四个地方来回奔波,而且所有的工程项目都需要他们主导指挥。 很多常人无法解决的脏活累活,甚至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李唐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想要加快各处工程进度,另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是让这三尊力大无穷无所不能的神灵深入人心,使得船山部落二十多万军民的凝聚力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 一个最显着的效果是,神圣同盟联邦中央银行成立后推出的新币制改革,不但在船山部落内部得以迅速流通,而且深受在龟兹、平山集和船山集往来的各地商人欢迎。 以李龙的知识储备和大局观,他当然不会只让神圣同盟联邦中央银行推出精美华丽的金币、银币和铜币,同时也推出了“神圣宝钞”大额小额纸币。 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神圣同盟联邦中央银行发行的一百多万枚金币、银币和铜币,几乎全都变成了人们手中的藏品。 市面上流通的货币,渐渐变成了跟金币、银币、铜币等值的百元、五十元、二十元、十元、五元、二元、一元、五角、二角、一角、五分、两分、一分纸币。 李唐当然不想让金本位的神圣宝钞只局限在船山部落的地盘流通使用。决定对吐蕃人动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神圣同盟对吐蕃王朝发起的一场货币战争。 通过战争来建立并确立神圣宝钞霸权,才是李唐的真实目的。 这个目标,眼下除了李龙,其他人压根都不知道。 明天就是武威军大军开拔的战争日。 郭昕等人借着来闻香园交入教申请书的机会,也想听听李唐的最后指示。 对于大家的来意,李唐心知肚明,但他所谈话题就是不往这个方面扯。 大战将临,所有人心中都倍感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李唐并不想再让一众手下感受到来自大首领的压力。 放松心情,才是闻香园今晚的主题。 第114章 一个文明,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种信仰! 繁星满天,星光灿烂。 闻香园前院花园的大草坪上。 李唐站在烧烤架上,亲自动手为大家烤全羊。 郭昕、刘侗、拓跋库莫、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人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边上,有说有笑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有“天眼”提供的图片资料,吐蕃军队的兵力部署、粮草仓库、辎重补给等情报,在战场上完全是单向透明,对武威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凭郭昕的军事指挥才能,以热武器对战冷兵器,在如此有利的情况下,要是还不能轻取敌军,那他真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整体作战计划,郭昕追求的不再是胜负,而是确保在战场上一面倒的屠杀模式下,如何保证将武威军的战损降到最低。 用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将领的话来讲,这次战争,相当于武威军在战场上搞一次武装大游行。 因此尽管明天就是战争日,但全军上下并没有感到过度紧张。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将开启这个时代的第一次不对称战争模式。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家只需严格按照平时的战术训练科目,牢记动作要领,就能在二百步之外轻松射杀敌军,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跟凶悍的吐蕃蛮子面对面浴血厮杀。 整个龟兹城,现在完全呈一种外紧内松的奇特氛围。 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小兵老卒,所有人都不认为会有敌人冒着触怒神灵的风险,让龟兹再起战乱。 尤其是在广大老百姓心目中,船山部落的武威军不去找吐蕃人的麻烦,吐蕃人就应该烧高香了。 吐蕃人是万万不敢再兵临龟兹城下的。否则,等待他们的一定是天降神罚。 事实上,龟兹军民的这种思想也没错。 龟兹城里城外过去四个多月发生的变化,用日新月异、天翻地覆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亩产数千斤的仙粮神种,带给民众的那种震撼,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上到商贾巨富,下到升斗小民,大家都只有一个共同的信念:死心踏地跟着船山部落走! 甚至就连龟兹王室的白氏族人也明确表示,哪怕是龟兹国历史上最鼎盛时期,也比不了龟兹今天的安全稳定、繁荣昌盛、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自古以来,还没有哪朝哪代的君王,能彻底解决天下黎民吃饱饭、穿暖衣这两大难题。 而今,神圣同盟旗下的船山部落就能做到! 四个月前,郭昕对于船山部落多民族混杂的现实情况还有点担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种观念自打安?山和史思明举兵造反祸乱大唐之后,就已经深种在郭昕的脑子里。 四个月后,亲眼看着李唐传授给匠户匠人的各种不传秘法在龟兹遍地开花结果,读懂了什叫生产力,什么是生产资料,知道了生产力和生产资料之间的关系。 郭昕于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足够强大的国力面前,任何乱臣贼子都是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大首领曾经说过,只要能实现真正意义的民富国强,所有民族矛盾都是可以通过文明来教化缓解,进而同化成一个大家庭。 为此,大首领还举过一个例子: 在遥远的银河宇宙,有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这个文明把五十六不同的民族,凝聚在一起变成一个民族。 他们在一片废墟上建国,人民当家做主,只用了七十年,就发展成那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最强大的民族,最强大的文明。 因为,这个国家的开国最高领袖,是一尊神明! 郭昕现在终于懂了。 凡人没法消融不同种族的民族矛盾和冲突,但神一定可以做到! 大首领当初举这个例子,其实是想告诉他,别的神明能做到的,大首领也能做到。 一个文明,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种信仰。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再英明神武的帝王,本着家天下的思想,充其量也只能确保一个国家,一个领袖。 他们既不能让全天下实现同一种信仰,更无法创建同一个文明。 而大首领现在正在做的,是先用知识教化众生创立一个文明,再用科技教确保同一种信仰。 有了同一个文明,同一种信仰,再实现一个国家,一个领袖,自然是水到渠成。 “老郭,大家都在喝酒吃肉,就你一个人对着星空发呆。” 见整只羊羔已经烤得外焦里嫩,李唐于是切了一条烤得油淋淋香喷喷的羊腿,一边朝郭昕走过来,一边笑呵呵地问道: “在琢磨什么呢?” 顺着郭昕的视线,李唐望着星空远际清晰可见的银河系银心光圈,于是接着乐呵道: “别寻思了,咱们现在看到的那团银光,就是整个银河的河心。那里距离咱们这,就算是孙猴子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他也得翻上万万年,方才有可能接触到银河的边缘地带。” 见李唐走过来,郭昕、刘侗、周铭传等人不约而同迅速起身。 李唐抬手虚按,示意大家不用拘谨,随手把手里的羊腿递给郭昕,微笑着说道: “既然不在军中,用不着这些凡节礼数,大家都坐下,放松点。今晚你们是客,大家吃好喝好,就是对我这个主人最大的尊敬。” 很快,众人围坐在李唐周边,继续化身饕餮,大快朵颐。 “大战在即,我们这些当将领的,这个时候还能在大首领家里大吃大喝,纵观天下所有军队,除了咱们武威军,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郭昕显然深有感慨地朗声笑道:“我提议,大家端起手中的酒碗,一起敬大首领!” “敬大首领!属下先干为敬!” “敬大首领!” 看着手下这帮精兵强将们一个个喝光碗中的美酒,李唐也很爽快地端起碗仰头一口喝尽。 “说实在的,其实应该是我敬你们才对。” 李唐很随性地抬手用袖口拭了下嘴边的酒渍,正色说道: “独木不成林。没有你们齐心合力帮着我分忧解难,我李唐纵有天大的能耐,也难以在龟兹创下如此大好局面。” “大首领言重了。” 郭昕起身对李唐抱拳拱手,眼神极为诚恳地说道: “没有大首领,我们这些人只怕早就是枯骨一堆。我等能有幸在大首领的领导下,实现人生最大的价值,已属泼天的富贵荣华。” 大首领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 第115章 把军人树立成一个最崇高职业! 泼天的荣华富贵。 呵呵,郭昕这话还真不是夸张。 李唐轻轻点了下头,淡然笑道: “再大的荣华富贵,如果你们没有这个本事,也接不下。行了,咱们之间也不用商业互吹了,大家今晚都吃好喝好,我只有一个要求,酒悠着点喝,别喝大了,误了明天的大事。” “放心吧,大首领,咱这点自律性肯定有。” “就是就是,大首领尽管放心,真要是误了事,我高庆提头来见!” “终于轮到我们可以痛宰吐蕃蛮子了!” “这次一定要杀得他们闻风丧胆!” “这口气,某家已经足足瘪了快二十年了!” 听着周铭传、刘侗、高庆等人你一言我一语表决心,郭昕轻咳了一声,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于是板着脸沉声说道: “大首领人好,好说话,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都没了规矩!我看你们是一个个把军规军法抛脑后了。大首领说让你们敞开了喝,你们还真敢喝啊!喝酒误事,过往的教训你们难道都忘了?” 见众将官纷纷把手里的酒碗放下,将头低下,没一个敢跟郭昕凌利的目光对视,李唐赶紧笑呵呵打圆场: “老郭,今天情况特殊,可以算是一个例外。你就别扫大家的兴了,我相信他们肯定都有自律性。 明日之战,与其说是一场战争,实则就是一次实战演练。全军各支部队的训练情况我都看过,全体官兵都在严格按照训练大纲进行训练。 虽然说部队还没有接受实战的检验,但是,我对我们的将士很有信心。大家只需要按平时的日常训练要求,确保每个技术动作不失误走样,上了战场杀吐蕃蛮子,跟杀鸡屠狗没两样。 所以说,老郭,你别搞得那么紧张,真没那个必要。按照既定作战计划,按部就班,确保每个环节的责任人不掉链子就行了。 我可不希望你整日操劳,弄得跟诸葛亮一样最后活活累死在五丈原。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该放松的时候就好好放松活泼一下。” 当领导的有一个像郭昕这样博学多才文武双全的部下,真是一件幸事。 得到郭昕的誓死效忠,李唐觉得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最大收获。 如果不是有郭昕,李唐想靠着铁列都、拓跋库莫、德布南赞、查卢西波相等番人胡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我李唐就是天字号第一大善人。 “大首领,其实老朽最关心的并不是明天发动的特别军事行动。” 郭昕正容说道:“职部考虑更多的是,把吐蕃人赶出西域后,偌大的地盘,数十个城镇,我们能否像治理龟兹一样把各地都治理得欣欣向荣。 另外,我们接下来要采取何种外交政策?是一口气把吐蕃王朝彻底打垮,还是循序渐进慢慢蚕食?对回纥人控制的河西走廊,我们是打,还是谈?” 得知郭昕居然想得如此长远,李唐不由倍感欣慰。 “军事是政治的延续。” 李唐眼显满意神情地点头微笑道:“军事最终都是为政治服务。我们发动战争的目的,不是毁灭,而是为了更好的建设。 历史上所有只会破坏而不懂建设的军队,必然会走向灭亡。这就是文明和野蛮的区别。我们的军队,必须是一支有信仰的人民军队。 我们搞军事扩张,征伐吐蕃人一雪前耻,只是前期战术目的,并非最终战略目标。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前无古后无来者的神圣事业。 我要求我们每一个人都十分明确这份事业的正义性!特别是我们的军队,军人如果没有坚定的信仰,他早晚都会沦落成一台只会杀戮的冰冷机器。 自古以来,为将者治军,都强调军人以服从命令天职。士兵服众命令当然是必须的,但前提是为将者要让士兵发自内心地明白这些命令的正确性和必要性。” 郭昕若有所思地望着李唐问道:“大首领,您的意思是说,士兵要有思想?” “对!” 李唐非常肯定地点头答道:“我们组建军队,不是要把士兵训练成杀戮机器,而是要把他们培养成有信仰有思想,愿意为全人类解放事业奉献一切的职业军人。” 高庆一脸懵圈,弱弱地问道:“大首领,有必要让士兵懂这么多吗?” “当然有必要!” 李唐毫不犹豫地断然答道:“因为我们的军队,将会是一支史上从未有过的威武之师,文明之师! 军人,是一个神圣光荣的崇高职业,是全天上所有人民群众人人爱慕崇拜的最顶级职业之一。军人,是老百姓的保护神,军人与平民的关系,是鱼与水的关系。” 郭昕禁不住喃喃自语道:“如果真有这样的军队,那一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最强军队。只是真要是这样,文官与武将之间的矛盾,又如何解决?” 李唐接着郭昕的话,侃侃而谈:“文臣和武官之间的矛盾,说白了其实就是双方利益的冲突。这种利益,一是权,二是钱。 历朝历代帝王为了确保其家天下的皇家江山不被颠覆,他们往往会在打下江山后开始从武将手里收兵权。并且刻章制定一种让文官掌权的制度,进而形成重文轻武的风气。” 说到这,李唐目光炯然地在郭昕等人脸上一一掠过,意味深长地缓缓说道: “远的不说,就说李世民打下大唐江山后,对追随他打天下的那帮武勋将领不择手机变成花样极尽打压,那叫一个毫不手软,根本不讲任何情份。 李世民这样做,短时间内,确实稳定了李家的江山。但是,江山社稷,真不是一家之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 大一统帝制,有个最大的弊端,是精英统治阶层的后代,一个个都知会在祖辈的功勋薄上躺平,不再有开拓进取的思想。 当一个王朝一个国家因为重文轻武而导致武德渐衰渐弱,腐朽堕落成风,等待这个王朝的结局,必然是走向灭亡。” 无数历史的教训,让李唐深深明白,绝对不能走历史的旧路。 第116章 李唐凭什么瞧不上太宗皇帝? 李唐的这番话,听得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将领的眼睛变得分外热切。 身为打了一辈子苦战、恶战的武夫,没有什么事能比得上他们这帮人有一个视军人为最高荣誉且神通广大的恩主追随左右。 大首领此举,无疑是开了古人之先河。 郭昕眼神微动,有意无意地多看了李唐两眼。 大首领为何会拿太宗皇帝说事? 从大首领说这事的语气,明显带有太多的不屑。似乎有点瞧不起太宗皇帝开创的丰功伟业。 其言下之意,好像他如果是太宗皇帝,一定不会让大唐帝国的万里河山沦落到如此窘迫的处境。 仔细想想,郭昕觉得李唐有此想法一点都不奇怪。 太宗皇帝能拿出亩产四五千斤的神种仙粮吗? 不能! 太宗皇帝能研制出火枪火炮吗? 不能! 太宗皇帝能创造出千里传音器、飞天神船、活字印刷术、指南针、特种精钢、造纸术、纺织机吗? 不能! 太宗皇帝会向全天下平民公开圣贤学问,把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当成国策吗? 绝对不会! 相比太宗皇帝当初举旗起兵造反拥有的三千无敌玄甲军,全员装备有火枪火炮热武器的武威军,强出不是一星半点。 大首领李唐,的确有瞧不上靠玄武门兵变弑兄杀弟上位的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充足底气。 就是不知真等到他登基称帝那天,还能不能保留现在的这份初心。 观古论今,立志敢说要彻底消灭世家门阀者,唯李唐也! 呵呵! 全天下的读书人,往后只怕要倒大霉了。 船山部落武威军一众高层将领在闻香园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潜伏在龟兹城里的吐蕃密探的耳中。 库尔勒,吐蕃征西军中军大帐。 近几个月,是尚绮新尔这一生既感觉轻松,同时又有种莫名压抑的时光。 这种复杂的心理,让一惯稳重镇定的尚绮新尔变得有点喜怒无常。 船山部落招收吸纳了二十多万人口,其中青壮占了部落总人口数量的七成,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说船山部落意图穷兵黩武扩张势力,他们完全可以组织起十万大军。然而,据确切情报,船山部落武威军只有两万余人马。 凭这么点兵力,就整个西域的局势而言,船山部落充其量也就刚刚自保。想靠两万出头的兵力在西域跟大吐蕃帝国一较高低,简直是笑话。 若非顾忌神圣同盟背后的神灵,尚绮新尔早就点齐人马把龟兹城平了。 从船山部落最近几个月在龟兹大兴土木这个情况来看,这个新崛起的塞人部落像是只想一味地经营好其占据的地盘,并没有要对外扩张的势头。 综合多方情报显示,船山部落并无锐意进取的打算,更像是仗着其身后神圣同盟的神灵背景,背靠大树好乘凉,一门心思埋头经略龟兹这块地盘。 不过,船山部落意图修通连接阿尔金山东麓要隘平山集的官道,此举让尚绮新尔没法放松对这个新生部落的戒心。 只是他的这份戒心,在那些王都那些大伦看来,像是在杞人忧天。 用赤德松赞的说法,既然船山部落愿意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沿大沙漠边缘地带修筑连通西海、陇右的官道,那就让他们去修好了。 这条绵延一千多里,大吐蕃帝国一直想修而迟迟没法破土动工的超长官道,现在有个大冤种自掏腰包来修,对大吐蕃帝国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要想富,先修路。 这是船山部落对外公开喊出的口号。 船山部落像是想把龟兹出产的商品,通过这条官道与通往大唐长安的那条塞上大商路对接。 如果武威郡王郭昕率领的安西军余部没有易帜归附船山部落,尚绮新尔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兵阻止船山部落铺桥修路。 大唐王朝在西域的最后一个据点没了,由船山部落掌控的龟兹想跟大唐通商,尚绮新尔实在想不出横加阻拦的理由。 从龟兹城内源源不断传回来的诸多情报信息显示,武威军虽然一直在训练熟悉新装备的火枪火炮,整军备战,但在尚绮新尔看来,只要神圣同盟背后的神灵不出手,船山部落绝对不敢以卵击石,挑战大吐蕃帝国的军威。 真正让尚绮新尔忌惮的是,那艘该死的飞天神船天天在龟兹上空飞来飞去,摆明了是在给船山部落撑腰。 这不,刚接到的飞鹰传书,说郭昕今晚带着武威军全体高级将领在闻香园醉生梦死,俨然视军纪军法于惘闻。 难道郭昕真被现在的安稳日子侵蚀,变得腐朽堕落了吗? 尚绮新尔不断地在脑海里问自己。 对这位带着一帮安西军残兵败将,跟大吐蕃帝国坚持抵抗了四十多年的大唐安西都护,尚绮新尔从来都不敢轻视。 即使郭昕已过古稀之年,尚绮新尔也认为这位武威郡王依然是老当益壮。 换位思考! 如果他尚绮新尔是郭昕,在艰苦求生过了长达四十多年的苦日子后,终于迎来了衣食无忧的太平安稳日子,他还能像以前一样继续保持高昂的斗志吗? 誓死效忠大唐王朝,对长安朝廷忠心耿耿,是郭昕长久以来赖以坚持的精神支柱。 现在这根精神支柱倒塌了。 以郭昕的年纪,按说他整个人应该崩溃了。 然而,多方消息显示,郭昕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像是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和活力。 在他的带领下,龟兹城里城外发生的变化,一天一个样。 尚绮新尔完全有理由相信,郭昕并没有完全丧失斗志。这位老将投降船山部落之后的表现,更像是想要通过船山部落背后的神圣同盟提供的丰富资源,励精图治,以期有朝一日再跟大吐蕃帝国决战。 就是这不知这一天,还要等多久。 “关于船山部落,你是怎么看的?” 尚绮新尔轻轻放下手里的飞鹰传书纸条,扭头望着坐在左下首闭目养神的大僧官勃兰伽丹问道。 勃兰伽丹缓缓睁开眼帘,不动声色地缓声答道: “船山部落,所图甚大。” 第117章 李唐的心思没有人能懂 “船山部落那位神秘的大首领,是一个唐人!” 勃兰伽丹稍作沉吟后,接着补充道: “李唐,李是大唐帝国的皇室国姓,唐是大唐帝国的国号,一个唐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取李唐这个名字,你觉得他的凭仗是什么?” 尚绮新尔沉思片刻,眼显费解神情,肃然答道: “据说,这个李唐,是历劫安史之乱后流落在外面的大唐皇室后人。李唐为何会跟一伙塞人部落混在一起,并且带着这个塞人部落成立船山部落,至今一直是个谜。” 勃兰伽丹叹息了一声,叹然说道:“唯一的答案,是李唐乃天选神授之人。或许是他在塞外流亡的时候,得到大造化,蒙神灵点化青睐。 否则,贫僧实在想不出他一个唐人,何德何能,可以得到那个塞人部落众多不同族群的异族流民全员效忠。哪怕是当年的天可汗李世民再世,也没可能有此等威望。” “勃兰大师,你觉得李唐有没有可能带着船山部落挥师东进长安?” 尚绮新尔像是突然想到某种可能,两眼放光地大声问道:“他明明是大唐皇室的直系血脉后代,为什么不敢公然树起大唐帝国的战旗,而是打出船山部落这个旗号?” 勃兰伽丹叹声答道:“所以贫僧说船山部落所图很大。李唐现在是效仿越王勾践卧薪藏胆,他肯定对西域当前局势看得非常透。他即使有神明当靠山,也不想现在就公然跟我大吐蕃帝国撕破脸。” 尚绮新尔眼显睿智神采,意味深长地笑道: “或许,我们可以祸水东引,让李唐带着兵马去长安,跟刚登基不久的唐宪宗李纯争夺李氏江山。这样,我们也许能弄清楚神圣同盟背后的神灵到底想要什么!” 勃兰伽丹苦笑着点头说道:“贫僧现在每天看到天上那艘飞天神船就心慌。那一次神罚,至今想想都让人感到胆寒。我等凡人,岂可与神灵争锋。唉!” 尚绮新尔同样面带苦色,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 那艘成天飞来飞去的飞天神船,简直就是一直悬在吐蕃大军头上的一把利剑。 谁也不知道,那尊神灵会不会哪天突然心血来潮,再来一次神罚。 毕竟,神灵曾经明确说过要吐蕃大军退出西域。 “报!” 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从帐外跑进来,大声喊道:“禀报大将军,那艘飞天神船,它又……又飞过来了……” “慌什么!?” 尚绮新尔脸色一板,沉声斥道:“通知下去,所有各部不得大声喧哗!谁要是言语声音过大,惊忧到飞天神船里面的神灵,定斩不饶!” 待这名亲兵躬身领令退出帐外,尚绮新尔跟勃兰伽丹互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种深深的无奈。 “出去看看。” 尚绮新尔起身,边走边说道:“难道神灵也不经念叨吗?” 勃兰伽丹长身而起,跟在尚绮新尔身后,叹然说道:“神是无所不能的。天视地听,只是小道尔。说不定他已经听到你我刚才的谈论。但愿他不会怪罪。” 走出军帐,尚绮新尔抬头望向繁星满天的夜空。 借着星光,尚绮新尔和勃兰伽丹都能清晰地看到,那艘让他俩谈之色变的飞天神船,此时正徐徐由西往东,飞临这片军营的上空。 “船山一号”飞艇,指挥舱里面。 李唐此时正以一个舒适的躺姿,半坐半躺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卫星图片。 尽管他嘴上跟郭昕等人说要轻松不要紧张,但带着船山部落一战定乾坤的宏图大计,李唐哪怕神经再大条,也不可能真的会不管不察,不闻不问。 “主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啊?” 李龙的全息投影站立在李唐近前,一本正经地说道:“作战计划我已经反复推演过了,此战,武威军必胜!而且还是以几乎零伤亡的损耗,大胜吐蕃军队!” “阿龙啊,人不是机器。” 李唐悠然答道:“是人,就有可能犯错误。再严谨的计划,一旦发生人为的疏忽,就一定会出现漏洞。我能做的,就是替郭昕他们查漏补缺。” “主上,我看您就是天生操心的命。” 李龙有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叹着气说道:“如果您真替郭昕那帮人担心,还不如干脆让我再辛苦一趟,对吐蕃大军来一次地毯式轰炸,保证万事大吉。” “别,千万别。” 李唐连连摆手说道:“我不可能总是依赖你们三兄弟包打天下。这个时代的古人如果想实现世界大同,那就只能通过他们自己的付出和努力。你得知道,是人都有潜在的劣根性,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们往往都不会珍惜。” “既然这样,那您干嘛还要我赶制一批航空炸弹?”李龙很不理解地问道。 “有备无患嘛!” 李唐笑呵呵地答道:“作为幕后操控者,我必须时时都具备反制任何人的底牌在手。因为我从不质疑人心和人性是否经得住考验。” “这难道就是帝王自称寡人的原因?”李龙喃喃自语。 “高处不胜寒。” 李唐点头说道:“身为帝王,对待下面的臣子,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所谓的忠诚,只是背叛的代价还没有达到。唯有那些信仰宗教的狂信徒,他们的死忠思想和精神,才能让人放宽心。” “所以主上才会突然决定要创立科技教?”李龙若有所思地望着李唐。 “嗯!” 李唐很肯定地点头答道:“我现在的摊子还没铺得太大。我手底下那些人表达出来的忠心,都是靠我装神弄鬼的结果。 谎言总归是谎言。等到他们有一天突然明白,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神灵,我所展显的所谓神迹,其实都是科学的成果,他们的心态肯定会产生变化。” 李龙很认真地点头说道:“确实!主上,您的这个顾虑,其实我早就想过了。这个时代的古人虽然有些愚昧,但他们并不愚蠢。” 主人现在还只是一个二十多万人口的小部落首领。 真等他登基称帝,他要操心费神的人和事肯定更多。 真是难为主上了。 难怪前任主人李星河从来都没想过要组建势力。 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的人能胜任得了的。 第118章 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正所谓自家事只有自家明白。 别看李唐现在混得顺风顺水,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期在推进。但李唐其实每天都在提醒自己,要时时称称自己的份量。 一个曾经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升斗小民,机缘巧合来到古代打算组建势力打天下当皇帝,不但要内心强大意志坚定,思想更要在社会实践中不断成长、成熟、完善。 如何熟悉人心,懂得人心,掌握人心,可不是寻常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越是跟这个时代的古人接触时间久了,李唐越发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把古人当傻子唬弄。 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隐藏的、潜在的、且善于伪装的敌人。 特别是那种不知什么时候来自身边最亲近者的人背刺,更是防不胜防。 唐宪宗李纯,就是一个最典型的反面例子。 一个皇帝,居然会被他最信任的太监和老婆谋害,李唐只要想到这位大唐宪宗皇帝的凄惨下场,就会没来由地背脊生寒,心里发毛。 因此,李唐完全摒弃了后世无数成功学专家宣扬的用人不疑原则。 用人要疑,疑人也可用。 在大局没有真正彻底稳定前,对每个人的信任,都是相对有限的。 必须本着怀疑一切的心态,看待这个世界的人和事。 无论任何时候,都必须保证手里有随时随地能逆风翻盘的底牌。 虽然说这样的日子会过得心很累,但如此美妙的生命只有一次,再累也得挺着。 什么叫帝王心术,李唐现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体会。 欲受其冠,必先受其重。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眼瞅着精心布局的谋划步入正轨,在这个关键时刻,李唐可不想出现未知的变数。 只要把吐蕃在西域的军队全部赶走,借船山部落大胜吐蕃王朝之军威,李唐就可以正式从幕后走向台前,昭告天下:我来,我见,我征服! 再一次认真检查核对了吐蕃大军在库尔勒地区的兵力部署情况,确认跟预定作战计划的打击目标和顺序没有任何偏差,李唐这才自言自语给自己心理暗示: “小心撑得万年船,江湖险恶,如履薄冰不是不自信,谨小慎微也不是怯懦,思维缜密才是智者的基本素质。穿越者不是万能的,现在多操劳一分,将来就能多享乐十分。” 听着主人的呢喃絮叨,李龙想笑又不敢笑,于是把卫星画面一换,指着显示在大屏幕上面的两张清晰的吐蕃人脸庞,严肃地说道: “主上,这人是吐蕃征西军主帅尚绮新尔,他身边的是尚绮新尔的军师兼征西军的随军监官,大僧官勃兰伽丹。只需把这二人斩首,吐蕃大军肯定不战自乱。” “原来他就是尚绮新尔。”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这张满脸虬髯极具威严的古铜色面孔,李唐喟然长叹着说道: “野史记载,郭昕失踪生死不明,跟这家伙有关。如果我不插手,明年年底,此人就能让大唐安西四镇成为历史。呵呵,时也命也,可惜了了,碰到我李唐,就是你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冥冥中,站在中军大帐门前的尚绮新尔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视线从飞天神船的尾部移向前端,一双鹰目眼神凝重地与身在飞艇指挥舱的李唐来了个隔空对视。 “呵呵,感官挺灵敏的嘛。” 李唐看着屏幕中的尚绮新尔,莞尔笑道:“既然你有所感应,那本大神当然得有所表示才行。传我口令,降低高度至五百米,打开航向灯,艇内所有灯光全开。” 于是,地面上的吐蕃尚绮新尔、勃兰伽丹以及军中其他吐蕃官兵,全都亲眼目睹了夜空中的飞天神船突然整体闪闪发光这一新的神迹。 随着飞天神船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沉重压迫感,在尚绮新尔和勃兰伽丹等人的心头油然而生。 很多对天神心怀敬畏的吐蕃将士,根本不用别人招呼,不约而同齐齐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五百米高度,加上飞艇里外散发出来的三色光彩,让地面上的所有吐蕃官兵都能清晰地看清楚飞天神船的通体形态。 “尚绮新尔,尔等蝼蚁,为何至今还癞在西域境内不走?” 飞艇上的扬声器这时候突然响起一阵流利的吐蕃官话:“莫非尔等蝼蚁觉得本神天威可欺?” 低音炮音频构成的闷雷音效,顿时让尚绮新尔感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重重捶打,一阵阵抽搐。 “神明在上!” 尚绮新尔双膝跪地,额头点地,随即挺直腰杆,昂首仰脸大声喊道: “我等凡夫俗子并非冒犯尊神的意思。只是尊神明言,说我大吐蕃帝国失德无道,倒行逆施,在下不敢苟同。我大吐蕃帝国……” “哼!巴掌大的地方也敢妄言称大。” 李唐很是不屑地打断了尚绮新尔的诡辩: “你知不知道这方世界天有多高,地有多广?尔等番民原本只是雪域高原上的土着,居然竟敢妄称为神选之人。 松赞干布当年偶然得了点机缘,把一个小小的雪域高原部落发展壮大变成吐蕃王朝。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以神明转世自居!不然的话,本神何至于针对尔等蝼蚁!” 这番沉雷滚滚的天音,让地面上趴着的无数吐蕃官兵无不心惊胆跳,脸色大变。 原来吐蕃王朝的开创者松赞干布根本不是神明转世! 松赞干布妄自装神弄鬼,欺骗全天下所有人,结果把真的神明招来跟他算账来了。 勃兰伽丹双手合十,脑门磕地,脸色惨白,身躯不停地颤抖。 佛祖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世上既然有真神,那就应该有真佛。 可真佛在哪里啊?! 我佛慈悲! 万能的佛祖,您老人家要再不显灵,吐蕃王朝真的快要完蛋了。 弟子们好不容易赶跑了苯教和摩尼教,让佛教成为吐蕃王朝的护法国教。如果吐蕃王朝被神天灭了,普渡众生的佛教,何去何从? 勃兰伽丹一直自认为自己早已佛法大成。 可眼下这个情况,实在让他感到极度恐慌。 无端端的,这尊大神为何突然又来找麻烦了? 第119章 神明虽然没有杀人,可神说的话字字诛心! 尚绮新尔此时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他从来没想过,神明会当着征西军无数将士的面,直接揭开吐蕃王朝开国赞普松赞干布的老底。 这简直就是以真神的名义,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扒大吐蕃帝国的祖坟! “我们都被历代赞普骗了!” “不是说历代赞普都是神明转世身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比于历代赞普愚弄世人的那套说法,真神的话当然更可信!” 随着不断有人带头情绪激愤的发牢骚,越来越多的吐蕃军官兵纷纷爆发怒火。原本一片寂静的军营迅速乱成一锅粥。 “原来我们一直在给一个骗子卖命!老子不干了!” “如果历代赞普的转世身是假的,那我们战死后能进极乐世界,岂不是也是假的?!”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既然赞普不是神明转世,那他就跟我们所有人一样都是凡人,我们凭什么替他们一家人卖命?!赤德松赞必须给全军所有将士一个说法!” “对,必须讨个说法!去逻些,讨说法!” “去逻些,讨说法!” “去逻些,讨说法!” “……” 当越来越多的吐蕃军官兵起身来拿起武器振臂高呼,不止把尚绮新尔看得不知所措,就连人在天上的李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哗变弄得有点目瞪口呆。 我只是想吓唬一下尚绮新尔这个吐蕃征西军主帅,没想过要瓦解吐蕃军队的军心啊! 至于松赞干布是否真的是神明转世之身,历史无从考证,李唐当然也是由着性子信口开河。 反正我就是姑且这么一说,你们信不信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 只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貌似有点出乎李唐的意料之外。 “如果你们吐蕃人真是神佑之民,可以让你们的神现身,跟本尊较量较量。” 李唐决定打铁趁热,声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不论是苯教的神,还是佛教的佛,又或者是传说中的格萨尔王,本尊就在这等着。” “天神,历代赞普为什么要捏造神明转世身的说法,欺骗天下人?”一名吐蕃将领壮着胆子对空喊道。 “这就跟当年李渊创立唐朝,说他们是老子李耳的后代一样,只是想抬高他们的身份,显示他们不同凡响的尊贵身世。” 李唐语气中不带任何情感,冷冰冰地答道: “凡间的君主,为了确保他们的号召力不被动摇,往往都会人为地编造一些天命神授的所谓神迹,愚弄世人。 真相是,神从来不会管凡间的事。神只教给凡人一种思想,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神也没那个空闲花费精力满足凡人的愿望,更不会保佑凡人。因为神给了世间凡人一个考题,人到底能不能胜天。” 说到这,李唐的腔调稍显缓和,叹息着说道:“大禹治水、夸父追日、后羿射日、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这些神话故事,其实就是要告诉凡人,只要凡人能树立不屈不挠的抗争意志和斗志,人力是可以胜天的。 只可惜,自赢政统一六国建立大秦王朝,远古人类先贤传承下来的抗争信仰和自强思想,被少数精英阶层篡改,变成他们稳定统治根基的愚民工具,使得人类一直在不停的相互残杀。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尚绮新尔、勃兰伽丹等人听到这席话,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陷入沉思。 甚至就连那些最底层的士兵,也在低头思考。 “牧守一方,呵呵,当本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为你们凡人统治阶层的精英脑回路感到惊讶。” 李唐没管地面上的这些吐蕃军官兵的反应,语带讥讽地继续说道: “将他们嘴里的贱民当成牛羊一样放牧,这意味着他们根本就没把凡间绝大多数的底层平民当人看。 比如你们这些从军当兵的,在逻些王都的那些掌权者眼中,都是一群牛羊畜类。他们从来都不会关心你们是生是死。 他们只会关心如何确保他们手里的权势利益会不会被动摇损弱。不论你们死多少,对他们而言,都只不过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说完后,李唐操控飞艇在这片军营上空不急不慢地盘旋了两圈。 “上天有好生之德。” 天雷滚滚般的神音再响:“本尊今晚之所以跟你们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凡间所有人类,生而为人,都是平等的。 然而,现在的世间,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由只占人类人口总数两成的少数上等人,统治着天下八成以上的下等人。 这两成上等人掌握着全天下九成以上的财富,八成的下等人只能分配剩下的那点少得可怜的一成。 如此不公平、不公正的混乱秩序,苍天有眼,实在看不下去了。否则,长此以往,等待凡间人类的结局只一个,从天地间消失,彻底灭种!本尊言尽于此,尔等好自为之吧!” 眼看着这艘闪烁着三色光彩的飞天神船在夜空中很快变成一个小光点,最后消失在西边的天际,尚绮新尔和勃兰伽丹收合视线,互望一眼。 这尊天神今晚虽然没有杀人,可他说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尚绮新尔可以断定,历代赞普花了数百年苦心经营建立的崇高人设,很快就会在征西军所有将士心目中彻底崩塌。 身为神明说的那两成上等人中的一份子,尚绮新尔按说应该要全力维护赞普的形象和权益。 可他此时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他敢在这个时候用军令的方式把军中已经形成的恶劣影响强行压下去,他绝对会被爆起哗变的中低层官兵撕成粉碎。 人心乱了散了,军队根本没法带了。 让尚绮新尔和勃兰伽丹感到更可怕的是,军营中现在没有了先前的喧嚣,而是变成死一般的沉寂。 绝大多数官兵都手执兵器站在原地,他们的视线都盯着一个方向:中军大帐!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第120章 不对称战争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眼前的局面如何控制,尚绮新尔和勃兰伽丹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军队哗变,是自古以来所有将帅最头痛也最担心的生死危机。 要怎样说,怎样解释,方能打消、安抚手底下近五万吐蕃将士的怨气,尚绮新尔和勃兰伽丹此刻完全是六神无主。 时间一分一秒的不断流逝。 不知不觉,天已放亮。 中军大帐里面,尚绮新尔和勃兰伽丹相对无语,不知道该究竟怎么办。 “不好了,粮仓起火了!” “火!起火了!” “大事不好了!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大家快去救火啊!粮草全都烧了,全军都得饿肚皮了!” “……” “咚!咚咚!咚咚咚!” 在漫天的火光弥漫的浓烟映衬中,一连串有节奏的战鼓声响,渐渐地由远而近。 东边的晨曦,绽放出万道光彩。 草原的西边,十个五百人的军队方阵,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整齐的步伐,踩着鼓点的节奏,沐浴着金灿灿的阳光,朝着吐蕃军营缓缓地稳步推进。 五千副整齐的大唐明光铠甲,闪耀着刺目的白光,宛若十面白亮的镜子,照得军营中的吐蕃官兵睁不开眼。 “敌袭!全军备战!” “敌袭!准备战斗!” “唐军杀过来了!” 一声声撕破喉咙的呐喊,让整片吐蕃大军军营乱成一片,人仰马翻。 尚绮新尔带着一众亲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组织了一万五千骑兵冲出军营,准备迎战。 这时候,距离还有一千五米左右的大唐明光铠方阵突然停下来,左右一分,让出三条通道。 从军阵后方,沿着通道涌出一百二十门火炮。 这一百二门火炮,分成四十门一组,在明光铠方阵前面迅速结成三个炮兵阵地。 “咚咚咚!” “开炮!” “轰轰轰……” 一百二十门火炮齐鸣,一百二十发12磅榴霰弹带着刺破耳膜的尖锐啸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一百二十头魔鬼的鬼泣,把尚绮新尔组织起来的万马奔腾冲锋战阵轰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冲!给我冲!” 看到身周不断抛飞的断臂残肢血肉碎块,尚绮新尔眦目俱裂,愤怒地嘶吼着驾驭胯下这匹乌云盖雪战马不断提速,试图冲过这片死亡地带。 “轰轰轰轰轰……” 以一分钟四发射速发射榴霰弹、榴爆弹、实心链弹的三个炮兵阵地,持续不断地吞噬着吐蕃骑兵的生命。 眼看着冲到距离敌军不到四百步的距离,马上就能冲散敌军的攻击军阵,原本站在炮兵阵地后面的十个明光铠方阵一字排开迅速前出。 只有不到三百步了! 尚绮新尔心里不停的祷告着,左右回顾一圈,还有八千多精骑在急驰。 这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竟然已经损失了三千多精锐骑兵! 这个念头刚从尚绮新尔脑海里浮现,“呯呯呯呯呯……”一连串密集的火枪声响爆烈地响成一片。 一千五百支火炮为单元喷射出来的高动能弹丸,交织成一道道密集的火网,将一匹匹战马,一名名骑兵的躯体肆无忌惮地撕裂。 绽放出来的一蓬蓬血雨血雾,夹杂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悲嘶,意味着一条条生命在不停地流逝。 “呯呯呯呯呯……” “呯呯呯呯呯……” “呯呯呯呯呯……” 武威军的战士,严格地按照平时的射击训练战术动作要领,像是打靶似的把枪口喷射出的弹丸射进一匹匹吐蕃战马一个个吐蕃蛮子躯体里面。 被巨大动能撕裂的血肉残肢四射抛飞,喷撒溅洒的一蓬蓬血雨,加杂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号,宣告了这批冲锋陷阵的吐蕃精锐骑兵的悲惨命运。 一块块草地被鲜血染红。 一条条生命被吞噬。 无数身着小扎叶甲的吐蕃骑兵的身影在这片草原上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四散逃逸。 血与火交织成的人间地狱惨景,在这片绿洲不停的演绎。 距离这片战场上空约三千米的天空中,李唐透过“船山一号”飞艇指挥舱的舷窗玻璃,看着冲锋的吐蕃骑兵像割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倒下,情不自禁地吹起了口哨。 “呯呯呯呯呯……” 又一批不少于五百数量的吐蕃精兵被弹丸收割。 “呯呯呯呯呯……” 守护在尚绮新尔身周的吐蕃战旗全部倒下。 “啊……” 尚绮新尔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低头看着胸前三个不停涌血的伤口,愤力将手中马槊插入地面,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倒下。 “为什么?!” 尚绮新尔嘴里喷血,怒目圆睁,不甘地吼道:“郭昕!你的军队凭什么可以把我大吐蕃帝国的勇士像杀鸡屠狗般的斩杀?!你们是不是得到了天神赐予的神通?!” “呯呯呯呯……” “呯呯呯!” “呯!” 枪声渐渐稀落。 此刻的这片战场,除了朝后方零散逃亡的数百吐蕃骑兵,唯有尚骑新尔这位主帅还挺立在沙场上。 “哗啦哗啦……” 明光铠方阵后面响起一串马蹄踏响。 郭昕在刘侗、周铭传、李敬庭、高庆等将领的护卫下,高举着神圣同盟和船山部落的鲜红战旗,不急不缓地冲到距离尚绮新尔不到五十步的位置,全员整齐地勒马站定。 “尚绮新尔!” 郭昕缓缓打马前出,中气十足地宏声喝道: “我们没有神明赐予的神通法术,但是,我们获得了神明赐予的工业科技生产力!你现在看到的武威军还不到一万人马,已经可以让你全军覆没。 在工业科技生产力的加持下,我们船山部落随时随地可以组建起五万人马上的武装力量!属于吐蕃王朝的时代,注定会降下帷幕。神圣同盟的荣光,必将照耀整个苍茫大地!” “这是神明的助力!我不服……不……服……” 尚绮新尔嘴里忽然大口大口地吐血,怒目圆睁地瞪视着郭昕,气息渐无。 望着尚绮新尔死不瞑目的尸身,郭昕喟然长叹道: “此人也算是一代良将,把他的尸体收拾好,厚葬!” “喏!” 刘侗应喏一声,带着三名亲兵打马前出。 第121章 加入船山部落,打倒赤德松赞! 兵败如山倒。 随着尚绮新尔战死的消息传到吐蕃大军军营,余下的数万吐蕃官兵顿时呈飞鸟四散,拼命朝东南方向夺路狂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尚绮新尔虽然是在仓促之中组织起一万二千多精锐骑兵迎敌,可这支雄兵在短短几柱香的时间内几乎全军覆灭,这让留在军营的勃兰伽丹和尚绮里徐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如果这场战斗是被神明在天下降下神罚,勃兰伽丹和尚绮里徐还能接受。 但是,这一万二千多精锐骑兵是被龟兹城的船山部落武威军用不到七千的兵力打得全军覆没,完全颠覆了勃兰伽丹和尚绮里徐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勇猛无敌吐蕃勇士,什么时候沦落到如此不堪一击了?! 首次见识到火枪火炮在战场上展现的无敌战斗力,让勃兰伽丹和尚绮里徐等人根本就生不出继续跟船山部落战斗的想法。 此战,非战之罪。 实在是人力不可与神斗。 尚绮里徐原来打算带着四万多残兵败将退守沙州,等待逻些王都下一步的指示。哪曾想,走到半道,传来了沙州被回纥大军攻占的消息。 船山部落跟回纥人结盟了! 这是尚绮里徐和勃兰伽丹的第一反应。 一旦让船山部落和回纥人形成南北夹击的态势,征西军剩余的四万多将士肯定会被船山部落和回纥人组成的联军全部歼灭。 沙州是肯定不能去了。 尚绮里徐当机立断,带着四万多残兵败将迅速转向,朝西海方向开拔。 大军刚开拔不到半个时辰,负责断后的三千骑兵派人传来消息,船山部落武威军步兵变骑兵,正全速追杀过来。 接连而至的坏消息,让已经吓破胆的尚绮里徐无心安排任何部署,直接舍弃为数不多的辎重行囊,扔掉帅旗,带着五百亲兵往东狂奔。 主帅根本不顾部下的死活,扔下部队轻装简从只想逃命,顿时导致这支原本就人心惶惶的残兵败将陷入混乱。 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绝大多数的官兵因为昨晚的神谕早就心生怨恨,得知临时接替尚绮新尔主帅的最高将领尚绮里徐带着亲兵先跑了,这些官兵们心中累积的怨气瞬间冲到临界值,全军倒戈,集体哗变。 最先倒霉的就是钵阐布勃兰伽丹。 这位由大僧相娘·定埃增桑布指定的征西军随军监军大和尚,对尚绮里徐扔下部队私自逃命的举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正在暗自琢磨他回到逻些后该如何跟师傅交待,结果被一伙桂东岱射手和五茹桂射手团团围住。 “大胆!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勃兰伽丹强装镇定,怒声喝问:“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先把这家伙绑了!” 为首的那名大胡子桂东岱偏将恶狠狠地用手中搭起的强弓利矢瞄准勃兰伽丹,很是不屑地冷笑着说道: “老子之前信苯教,后来信佛教,可信了这以多年,从来没见过有菩萨、佛祖显灵。现在,老子们再也不信你们这些秃驴满嘴胡说八道了!” “查卢将军说得对!船山部落才是真正的神佑部落!我们如果继续跟着赞普家的那些骗子与船山部落为敌,绝对是死路一条!投降加入船山部落才是唯一的活路!” “没错!加入船山部落我们才能活下去。我听说船山部落不但有我们吐蕃人,还有回纥人、突厥人、契丹人、葛逻?人、黠嘎斯人。在船山部落根本不分种族,所有人只有一个共同的种族,人族!” “我们要加入船山部落!” “老子早就受够了那些贵族老爷的气了!加入船山部落,才能活成个人样!” “加入船山部落!打倒赤德松赞!” “加入船山部落!打倒赤德松赞!” 西北方向十余里外。 郭长弓和尉迟烈山此时正带着一千五百名身穿全套明光重铠的火枪手,一人双骑,风驰电掣般追击从库尔勒溃败的吐蕃大军。 眼瞅着就要接敌战斗了,突然间,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郭长弓耳中听到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加入船山部落,打倒赤德松赞!” 郭长弓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产生了幻听。等他继续策马狂冲了一百多米,正前方传来的呼喊声浪更大更清晰了。 “加入船山部落,打倒赤德松赞!” 郭长弓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于是赶紧单手一带缰绳,勒住战马。 “大队长,前方的吐蕃蛮子在搞什么鬼?” 尉迟烈山放慢速度,打马来到郭长弓身侧,双手端着望远镜眺视正前方,神情费解地大声问道: “吐蕃蛮子把手里的兵器都扔地上了!难道他们想临阵倒戈,向我们投降?” 郭长弓这时候也端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脸色凝重地观察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点头答道: “吐蕃蛮子军中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乱子!” “天山天山,我是泰山,听到请回答!” 听到怀里的对讲机响起大首领的呼叫,郭长弓赶紧放下望远镜,掏出对讲机,大声喊道: “泰山泰山,我是天山!” “溃败的吐蕃大军发生兵变,他们的临时主帅尚绮里徐扔下部队率先跑了。” 对讲机里响起李唐轻快的笑声: “根据天眼传回的最新图片显示,这股吐蕃溃兵的监军僧官被控制住了,绝大多数的吐蕃兵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打算向我军投降!哈哈哈,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大好事!武威军,万胜!” “万胜!” 郭长弓神情兴奋地大声回应:“大首领,这些吐蕃蛮子不会是在耍诈吧?” “不像!” 李唐很肯定地答道:“不过,该防着点还是得提防,你们可以派人前出跟这支降兵的为首者进行交涉。可以给他们承诺,降者不杀!武威军优待俘虏。” “遵命!” 郭长弓欣然领命,右手猛地一挥,大声吼道: “所有人呈战斗队型散开!尉迟烈山听令!” 尉迟烈山挺直身板端坐马背,朗声应道: “大队长请指示!” 第122章 吐蕃蛮子居然不战而降了!? 尉迟烈山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亢奋。 大队长刚才跟大首领的谈话,尉迟烈山听了个一字不落。 溃败的这四万多吐蕃兵,现在打算投降! 旋风突击队,作为武威军最精锐的特种作战部队,此行领命充当全军先锋,追击一路溃逃的吐蕃大军,如此殊荣,不知羡煞了军中多少袍泽。 先前那一仗,旋风突击队因为提前潜入敌军大营搞破袭,并没有参与正面战场。 眼睁睁地看着武威军第一支正规野战部队排开阵式,堂而煌之地一举歼灭尚绮新尔亲自挂帅冲锋的一万两千多名精锐吐蕃骑兵,尉迟烈山心里早就痒痒难耐了。 这次战斗,武威军的首要作战计划是击溃在西域的吐蕃军主力部队。 等到吐蕃大军溃败,然后把溃逃的吐蕃大军沿沙漠边缘往阿尔金山方向驱赶,进而尾随这支吐蕃溃军杀入陇右和西海西北地区,与按计划在平山集起事的部队胜利会师。 尉迟烈山万万没想到,这支人马超过四万的溃军逃了还不到两百里,竟然不逃了。 这些吐蕃蛮子不但不逃了,而且还放下武器打算投降! 这还是他尉迟烈山无比熟悉的凶悍、勇猛、无惧生死的吐蕃雄兵吗? 他们明明还有四万多人马! 只要有能人把这四万多久经杀阵的战场老兵组织起来,怎么着也会给船山部落造成一定的麻烦。 为何就突然打算不战而降了呢? 想到一路追击迫降四万多吐蕃兵这一泼天的战功即将落在旋风突击队头上,尉迟烈山怎么可能还能保持淡定。 “尉迟烈山,你即刻带一中队前出接敌!” 郭长弓一边端着望远镜观察前方吐蕃溃军的动静,一边沉声说道: “如果敌方军中有人出面跟你交涉,你可以跟他们先谈!” “末将领令!” 尉迟烈山端坐在马鞍上向郭长弓敬礼,随即大手一挥,朗声喝道: “一中队,跟我走!” 很快,一支三百人左右,全部披挂明光重铠的精锐骑兵中队策马前出,跟随尉迟烈山朝吐蕃溃军所在位置风驰电掣般冲了过去。 距离地面三千米的天空中。 李唐这会儿正一脸轻松笑容地跟郭昕通话。 “呵呵,老郭啊,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吐蕃兵会如此不经打。他们现在居然集体放下武器,公然喊出了加入船山部落,打倒赤德松赞的口号。” “大首领,是不是情报部门派人策反了吐蕃军中一部分中低层军官?”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李唐摇头答道:“如果真有这种事,那内务府这次可就真的立大功了。” 昨晚驾驶飞艇跑到吐蕃大军驻地装神弄鬼吓唬尚绮新尔和勃兰伽丹,李唐事后并没有跟郭昕讲。 不过,李唐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由于他出手捣乱,吐蕃军队应该是还没开战先已军心动摇士气低落。 否则的话,以吐蕃兵长期以来养成的惯有悍勇凶猛,即算主帅战死,大军兵败如山倒,也不会有将领带头成批成批地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 或许,这些带头起事的吐蕃将领当中,没准真有人跟内务府派出的特工有过接触。 毕竟,内务府早就有派人打入吐蕃军中从事策反活动的计划。 不得不说,眼下的战果,已经大大超出了李唐的预期。 击溃在西域的吐蕃军主力,李唐自然有充分的把握。可一次性接收好几万吐蕃降兵,这事李唐还真没考虑过。 要知道,这等于是船山部落只凭一次战斗就全歼了吐蕃征西军的主力啊! 击溃战,与歼灭战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库尔勒,武威军前敌指挥部驻地。 郭昕刚下达让一万二千预备役全员转正组建武威军第二师的命令,正在颁布各项接收敌资的战时政策,就接到了李唐发来的最新战报。 四万多吐蕃溃兵竟然不战而降了! 这个新情况,之前根本就不在郭昕作战计划考虑当中。 但这份战报是大首领亲自发过来的,郭昕当然不可能存疑。 郭昕现在没时间去想发生这个变数的具体原因,他必须马上调整作战计划,通知刚组建的第二师第4、第5团,火速开拔接应郭长弓率领的先锋团。 一次性接收近四万吐蕃降兵,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兵力震慑,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发出大乱子。 等武威军第二师4团和5团出发后,郭昕拨通了李唐的通讯器。 “大首领,这么多的降兵,您打算如何安置?” “当然先劳动改造。” 李唐毫不犹豫地答道: “拓跋库莫和阿史那勒他们之前有过改造被我们解救的奴隶的经验,回头我通知他们,让他们带政工队向你报到。 我正愁修路工地缺劳动力,现在有了这么多壮劳力,西域南疆、西海西部和陇右地区的公路网和铁路网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郭昕点头说道:“这些吐蕃降兵如果能改造好,我们可以很快组建第三师。赶走了吐蕃人,天山以南的地盘就算是落入咱们船山部落手里了。” “嗯!” 李唐深以为然地笑道:“于阗国地下埋藏的资源,比龟兹只多不少。等我们把龟兹工业区和于阗工业区建起来,神圣同盟的基本盘就能算基本成型了。” “大首领,咱们总不能让回纥人一直占着北庭不肯吐出来吧?” 郭昕眼显憧憬神色,心心念念地说道:“北疆的土地,可比南疆要肥沃多了。” “呵呵,老郭,我知道你心中那点念想。” 李唐笑呵呵地说道:“你放心吧,不论是北庭,而是陇右、陇中和陇左,包括整个西海,我们都会一寸不落地全部收回来。 只不过,我们神圣同盟不能给人一种穷兵黜武的不好印象,我们要讲王道,而不是霸道,以德服人,方是可持续发展的长治久安之道。” 郭昕自然能听懂李唐言下之意。 深挖洞,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这十二字方针,是大首领为神圣同盟制定的长远战略方针。 这才刚刚派铁列都说服回纥人配合船山部落进攻沙州,若是转脸就对回纥人动武抢地盘,实在有失厚道。 第123章 李唐不装了,跟郭昕摊牌了! 郭昕一直看得明白火枪火炮在战争中的巨大威力。 然而,与尚绮新尔领军的那一万两千多悍勇吐蕃精锐那一战,六千武威军以零伤亡的绝对优势全歼敌军,这一战果在深深震撼郭昕的同时,也激发了他想要一举收复所有失地的雄心壮志。 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如此着急组建武威军第二师。 吐蕃人,郭昕现在已经不再瞧在眼里了。 觊据天山以北大幅沃土的回纥军队,顺理成章地成了郭昕要想驱逐的第二个目标。 不过,李唐的话让郭昕意识到,他有点被想都不敢想象的巨大胜利冲昏了头脑。 怎么说,回纥人现在也算是船山部落的盟友,人家正在卖力地对付盘踞在河西走廊的吐蕃人。 一声不响从背后捅人刀子,非君子所为。 再说了,在西域的吐蕃军,只是吐蕃王朝整体军事力量的一支偏师,并非其全部兵力。 即算是全歼了吐蕃人的这支征西军,也动摇不了吐蕃王朝的百年根基。 如果吐蕃王朝倾举国之力与船山部落打一场全面战争,这对刚刚才在西域立足的船山部落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相比于吐蕃王朝、回纥汗国和大唐王朝三大势力,船山部落的根基还是过于薄弱了一些。 大首领说过,战争只是手段,发展才是目的。 “老郭啊,吐蕃征西军崩得这么快,消息传到逻些,肯定会引来吐蕃人的全力反扑。” 李唐的话语再起:“我觉得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趁着吐蕃高层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的这段空窗期,全力接收于阗、碎叶和疏勒三镇地盘。” “大首领英明!” 郭昕郑重其事地点头说道:“是卑职考虑问题不够周全细致,想多了。” “你有收复全部失地的想法,这很正常,我完全能够理解。” 李唐的语气显得很认真:“怎么说你也是大唐帝国钦封的武威郡王,安西大都护。你是自己人,我今天跟你交过实底,打着船山部落的旗号,只是我的权宜之计。 西域距离长安实在太遥远,汉唐文化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并没有完全根入人心。我大唐虽然在一百多年前征服了这片疆域,但相比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族原住民,我们汉人才是少数民族。 你记住,武力永远只能消灭人的肉体,无法彻底征服被统治者的精神和信仰。只有通过发展经济,强化教育,才能从根源上消除被统治者生下来就具有的特定民族精神烙印,通过教化来同化,方是一劳永逸的王者之道。” “我大唐”三个字,听得郭昕禁不住身体微微颤动,心潮澎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大首领姓李名唐,他怎么可能不是我大唐的人! 大唐李氏皇族,终于后继有人了! “卑职谨遵大首领教诲!” 郭昕心悦诚服地抬头望天,对人在天空中的李唐,肃然敬礼。 “有个问题,你得琢磨一下如何应对。” 李唐在沉吟片刻之后,叹然说道:“武威军收复安西四镇的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到长安。我估摸着唐宪宗李纯肯定会派人借道回鹘汗国的地盘,跟你接触。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来人会带来一道圣旨,将陇右和西域正式策封为武威郡王的永久世袭封地。这种慷他人之慨的权术手段,长安的那些朝廷大臣个个都得心应手。” 郭昕闻言后当即毫不犹豫地表露心迹: “微臣一切听从王爷的吩咐!” 一声“王爷”,听得李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呵呵,看来老郭这是打算把武威郡王这个虚名,无偿转让给我这个冒牌大唐皇族啊! 仔细想想,貌似武威郡王这个封号,还真只有我李唐能胜任。 老郭顶着这个郡王的名头,忠肝励胆地替大唐王朝在龟兹死死地撑着安西都护府的战旗不倒,几十年过去,不仅一点好处没捞着,反而差点把命断送在龟兹。 既然老郭诚心诚意地谦让,那我李唐也只能心安理得地接着。 不过,武威郡王这个封王称号是郭昕凭累累战功获得的,代表着他们老郭家一门两王爷的无尚荣誉,就此剥夺了老郭的爵位,实在有趁火打劫之嫌。 “唉!终归还是免不了要跟长安那帮人打交道。” 李唐故作感慨地喟然长叹道:“武威郡王这个爵位,是你替你们老郭家拼来的。你叔父郭子仪虽然过逝了,但你们郭家在大唐氏族中的地位,还是无人能及的。 你可以不要封地,但郡王爵位你得替你们老郭家留着。不是本王想要你的封地,而是等本土夺得大统后,一切土地都将收归国有,私有土地在神圣大唐帝国的荣光照耀下将永不复存在!” “微臣多谢王爷赏识厚爱!” 郭昕双手捧着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极为庄重地对着屏幕上的李唐鞠躬,一揖到底。 夺得大统! 神圣大唐帝国! 王爷不但要回长安争皇位,而且连大唐的国号都要改掉! “呵呵,本王的身份,暂时还得保密,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李唐淡然一笑,显得很是舒心地笑道:“眼下咱们还得继续打着神圣同盟船山部落的旗号跟吐蕃人和回纥人斡旋。 本王是有逐鹿中原的雄心不假,但我李唐打天下不是为李氏一族打天下,而是为全天下的劳苦大众打天下。 因为这片天下不是一家一姓之家天下,而是全世界所有人民群众的天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将不再只停留在读书人的口头上,而会成为神圣大唐帝国永恒不变的国策方针!” “王爷圣明!” 郭昕再一次向李唐鞠了一个九十度深躬。 “呵呵,圣明这两个字,本王还的确当得上。” 李唐毫不谦虚地点头笑道:“行了,我就不妨碍你的军务了,我得去趟平山集,那里接下来会是我们跟吐蕃人争夺的主战场。” 本王虽然现在还不会公开称王,但在内部小圈子里让郭昕他们这帮人尊称一声王爷,这种感觉貌似还是挺不错的。 第124章 这是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征途! 今天跟郭昕交底,李唐也是顺势而为。 船山部落只是李唐拿来忽悠那些西域大漠游牧民族的胡人和番人的权宜之计。郭昕当初选择归附,说白了也是被李唐用后世高科技装神弄鬼弄得三观崩塌。 从道德层面来讲,让这位对大唐赤胆忠心的铁血郡王背上率部投降的名声,不论是什么原因,终归会是郭昕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现在由郭昕自行脑补,李唐顺水推舟坐实大唐皇族早年流落在外的野生王爷身份,无疑会使得这位铁血郡王的忠诚度更进一步拔高。 如果能把忠诚度数据化,李唐相信,郭昕现在肯定会是99%的死忠值。 以郭昕坚守龟兹跟吐蕃人苦战四十多载积累的名望,让他带兵去接收于阗、碎叶和疏勒这三个原本就属于安西四镇的重镇,不说会有当地民众夹道欢迎,最起码会比铁列都、拓跋库莫、阿史那勒等人去接收要少很多麻烦。 经此一役,吐蕃王朝即使没有伤筋动骨,但赤德松赞再想图谋西域,那可就得三思而后行了。 别忘了,药罗葛怀义这时候正带着数万回纥军进攻吐蕃控制的陇右地区呢。 另外,大唐王朝虽说兵锋不复当年,可大唐军队一直都在大唐与吐蕃交界地带重兵对峙。 一旦船山部落、回鹘汗国和大唐三方势力同时对吐蕃开战,吐蕃王朝绝对有亡国的危机。 一个靠武力四处征伐建立起来的王朝帝国,无论其表象如何强盛,它的内部潜藏着的各种隐患和变数永远都存在。 李唐从来就不认为光凭先进武器就能打得下一片大好河山。 后世的蒙古铁骑,凭借无敌的武力值打下全世界最大的版图。可最终结局是,大元帝国连百年国祚都没有,只延续九十八年就亡国了。 再后来的德国、日本,包括美帝,都是一个个历史鲜明的反面例子。 开启工业革命,大力发展科技和经济,用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保驾护航,通过科技和经济促进文化输出,进行软性殖民,才是征服全世界的可持续发展最佳方略。 打下一块地盘,然后花心思建设好这块地盘。再坐等周边的势力眼红垂涎按耐不住主动挑衅,届时就能名正言顺地用自卫反击的名义进行军事扩张和经济文化殖民。 永远都站在道德和大义的至高点,全世界占绝大多数的民心民意才会化为潺潺溪流,万流归海。 世界历史总结的经验和教训告诉李唐,战略其实一门带刀的哲学。 在茫茫宇宙只是一粒尘埃的地球,居然存在一百四十多个国家。究其根本,是因为这个世界一直被政客和资本在操控把持。 唯有彻底消灭政客和资本这两大毒瘤,这个世界才有可能实现真正意义的大同。 这是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征途。 而今,李唐有机会摸索并尝试。 因此,李唐绝不会容许自己在战略层面犯哪怕一丁点错误。 如果开局就把路走偏了,那就会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郭昕安排的将士们会如何处置放下武器主动投降的近四万名吐蕃官兵,李唐此刻已经没半点兴趣关注。 跟郭昕通话结束后,李唐让卫星的镜头一直盯着马不停蹄一路向东狼狈逃窜的尚绮里徐。 情报信息传递速度太慢,无疑是这个时代客观存在的现状。 可对李唐而言,只要己方的信息传递高效及时,敌人的信息传输方式当然是越慢越好。 战争,有时候往往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一个舍弃自己的部队,只图自己逃命的吐蕃将军,在李唐看来这种人不会有任何威胁。相反,让这种完全丧失斗志的吐蕃将领逃回逻些,对船山部落只有好处。 李唐甚至都不猜,尚绮里徐还到逻些后,一定会把征西军的覆灭全部归结于神明。 这家伙会告诉赤德松赞为首的吐蕃统治阶级高层,是神明出手帮助船山部落,以凡人无法抵挡的神通全歼了吐蕃征西军。 李唐相信,当赤德松赞得知这个消息后,其表情一定会相当精彩。 只不过,让尚绮里徐就这么顺顺利利地逃回逻些,李唐觉得未免也太仁慈了。 得给这家伙找点麻烦。 李唐算了算飞艇的航程,距离飞抵大藏堡还有三个多小时。 也不知回鹘汗国下一任可汗药罗葛保义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李唐拨通了铁列都的通讯信号。 “老铁,你那边现在打得咋样了?我可以给你的保义兄弟通报一个即时战况,吐蕃人在西域的全部主力已经被我们全歼了,光是战俘就有近四万人马。主帅尚绮新尔战死,勃兰伽丹被生擒,只有尚绮里徐带着五百亲兵在亡命奔逃。” “我的个老天爷啊!郭昕那个老头子竟然这么生猛?” 铁列都失声惊呼:“大首领,现在距离开战的时间还不到半天,五万多吐蕃兵就这么没了?哪怕是五万多头猪,想全部抓住也得耗时好几天啊!” “呵呵,主要是吐蕃兵被我武威军打得斗志崩溃,军心全失。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那四万多溃兵会选择主动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李唐语气很是轻松地笑道:“西域的大局已定,现在就看沙州那边的情况了。” “报告大首领,沙州在一个小时前已经被保义带兵成功拿下!” 铁列都恭恭敬敬地答道:“属下遵照您在开战之前的交待,要求保义不得纵兵屠城!沙州城里的吐蕃兵,除了大部分负隅顽抗者被歼灭,只有少量残兵突出重围朝凉州方向逃窜。 保义目前正带着主力乘胜追击。沙州城的秩序现在是属下在负责维持。城里的各族奴隶和匠户,属下已经安排人手集中统计,预计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分批往龟兹和平山集两地迁移。” 李唐轻轻点了下头,然后问道:“这次战役过程中,沙州城的那些大户家族有没有什么动静?” 张义潮貌似现在还只是个八九岁的稚龄孩童。他所在的张氏家族在沙州属于相当有名望的大户世家。 但愿这场战火没有波及到张家。 要是万一因为蝴蝶效应让张义潮夭折了,那我李唐的罪过可就大了。 第125章 赶跑西域的吐蕃人,李唐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现在不跟回鹘汗国动手,让回纥人先占据河西走廊一段时间,除了战略时机不成熟,李唐心中其实还有另一层考虑。 河西的豪族,血性还在否? 公元781年沙州沦陷,整个河西走廊尽入吐蕃人之手。 陷落后的河西百姓惨遭吐蕃的蹂躏,丁壮者沦为奴婢,种田放牧。史书记载:“羸老者咸杀之,或断手凿目,弃之而去。” 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河西人民无时不在日思夜想重回大唐。 二十六年过去了,如果沙州城里真有不甘屈从于吐蕃统治的血性男儿,面对回鹘大军攻克沙州,他们是麻木地等待换个主子,还是奋起抗争? 铁列都很快给了李唐答案: “大首领,保义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攻进沙州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沙州最大的豪族张家带领城里的抵抗者里应外合,出其不意地干掉了南城门的吐蕃守军,打开城门,放回鹘攻城军队进城。” “这个张家可是曾担任过工部尚书的张谦逸家?” 李唐揪着心赶紧问道:“张家这一战损失大不大?” “相当惨烈!” 铁列都语气透着敬意,沉痛地说道:“张家家主,包括族中所有直系男丁,几乎全部战死。侥幸留得一命者,也落了个终身残疾。现在的沙州张家只留下一群孤儿寡母,沙州城里的居民几乎,家家都挂上了白绫。” “你即刻安排人保护好张家的孤儿寡母,如果有人在战后觊觎张家的祖产,即使是回纥人,也一律赶走。在这件事上,我授权你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杀人!” 李唐杀气腾腾地说道:“另外,你告诉保义,所有参与抗击吐蕃人的唐人家族,必须一律给予厚葬和重金抚恤。” “是!大首领。”铁列都肃然领命。 大首领如此重视沙州张家,难道是内务府早就派人说动张家静待时机,趁机起事? 铁列都的心思,李唐自然无从得知。 李唐此时满心欣慰。 既然张家留下了一群孤儿寡母,想来年幼的张义潮应该没事。 沙州城的唐人,果然血仍未冷。 解放沙州,沙州城里的大唐子民自发地组织起来配合回纥人跟吐蕃兵浴血奋战,这份功劳可不是回纥人抹杀就能抹杀得了。 尽管此战跟大唐王朝没半毛钱关系,但沙州在法理上属于武威郡王郭昕的辖地。 河西走廊其它各州接下来归谁统治,李唐不打算插手,但沙州,武威军必须驻军,并且要掌握至少一半的管辖权利。 李唐如此关心沙州的局面,除了在沙州有一个幼年张义潮,更重要的原因,沙州的地理位置关系到船山城北部战略通道的安全。 等保义领军的回纥军队赶跑了吐蕃人,占据河西走廊,李唐就可以让铁列都出面,打着讨要好处的幌子,名正言顺地在沙州西南山区圈地。 早在五年前还没从祈连山山沟沟里出来的时候,李唐就想过要在马鬃山建立大型电厂,充分利用当地的煤碳资源。 这个地方的煤碳资源相当丰富,只是交通不便利。但这并不影响李唐把煤碳转化成电力对外输送。 另外,李唐还计划在野马南山河谷建立物流通道,便于转运从船山城工业基地生产的各类工业品。 有了充足的电力,李唐就可以在疏勒河上游建立大工业区,再把托来南山和野马南山打开一个道通口,这样就能把船山城河谷、疏勒河谷和党河河谷联成一片。 届时,再在疏勒河和党河拦河筑坝建造大型水电站,彻底解决开启第一次工业革命所需的电力资源。 虽说这个规划现在停留在李唐的脑海里,但这并不影响李唐早就把陇右和陇南地区视为己有的野望。 要知道,在这片区域,还有一个老君庙油田! 石油这原意作为工业的血液当然是重中之重。 船山城所在那片山区地底的油气资源很快就会面临枯竭,进行石油开采已经迫在眉睫。 龟兹周边(阿克苏地区)虽然也有石油资源,但那里毕竟距离船山城有一千多公里。老君庙油田就不一样了,这儿距离船山城直线距离只有五十多公里! 最主要的是,老君庙油田主要分布在地下320米到810米区域,属于浅层油田,开采难度一点都不大。 想到这,李唐顿时按耐不住了,当即跟李龙联线。 “阿龙,你在干嘛呢?” “主上,我还能干嘛,当然是在设计玉门石油城的规划啊!” 李龙穿着一身工作服的全息投影形像出现在李唐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库尔勒战役打响,我和李虎就到老君庙油田了。 龟兹地区的手工业作坊虽然看起来欣欣向荣,但手工业毕竟是手工业,跟真正的大工业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以船山城为圆心,建立一座半径六十公里的工业城,才是我们的核心计划。我准备先在老君庙油田钻一百二十口油井,然后铺设石油管道。 直径一米的无缝不锈钢油管和一米直径的天然气管道基地早就生产出来了,这些管道从船山城地底架设到暗河溶洞,然后经过加压房经船山城河谷向疏勒河谷输送。 第一个大型石化基地我就准备建在那里。第二期和第三期工程再往玉门方向扩建。主上,基于战略安全考虑,我建议您马上调兵入驻沙州!”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李唐显得非常高兴的朗声笑道:“不错不错,你们兄弟几个总会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沙州的吐蕃人已经被全歼了,我这就通知郭昕,让他抽调一个营的兵力向沙州开拔。” “主上,工业城的技术项目我们可以解决,但基础设施建设所需的大量劳动力,就需要您解决了。” “哈哈!小菜一碟。” 李唐心情极为畅快地用力挥了下手,豪情万丈地笑道:“人口问题,从今往后再也不是难倒我李唐的阻碍!” 解决了西域的吐蕃大军,整个南疆,包括部分中亚地区,尽入李唐之手。 这里的人口虽然没法跟大唐中原地带相比,可怎么着也不会少于两百万人。 有了源源不断的新增人口作为补充,李唐现在就可以考虑把在龟兹地区表现唐好的民众分批往肃北、阿克塞、敦煌方山口一带迁移。 第126章 欲速则不达,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别看李唐现在貌似混得风生水起,可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次要矛盾,李唐心里时时刻刻都拎得清。 船山城,才是征服这个时代的根本! 脱离了这个根本,李唐也许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在西域偏居一隅当个逍遥王快活一世,但要想挥师东进,逐鹿中原,定鼎大唐江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终于有了相对充足的人口基数,而且还打下了一块自然资源丰富的地盘,李唐总算可以围绕船山城这个核心,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跟这个时代的各路枭雄豪杰一较长短了。 在李龙和李虎在老君庙油田和船山城之间来回忙碌,李唐自然不用操心了。 库尔勒战役,蛮横霸道兵锋强劲的吐蕃人大败。这个消息一经传开,必定震动全天下。 要知道,这个时期可是吐蕃王朝国势最鼎盛的巅峰期! 如果没有李唐这只大蝴蝶,吐蕃王朝盛极而衰走下坡路,要等到公元812年才开始。 有了地盘和人口,李唐决定见好就收。 欲速则不达。 接下来可以让吐蕃、回鹘和大唐书写《三国志》。 借着夜幕的掩饰,“船山一号”飞艇悄然降临大藏堡。 武威军临时组建的第二师第4、5两个团,在拓跋库莫和阿史那勒带来的政训队指导下,收拢吐蕃降兵的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 近四万吐蕃降卒,绝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出身。 “诉苦+三查”这个政治思想法宝一经祭出,这些吐蕃兵对贵族统治阶级的愤怒,表现得比政训队的队员们还要来得更为猛烈。 战局已定,郭昕在第一时间命令武威军第二师第4团1营火速北上,全营1052名官兵一人双马,连夜奔赴沙州。 北疆,目前是回鹘汗国的势力范围。 回鹘汗国与吐蕃王朝之间的战事,主要是由药罗葛保义挂帅。 吐蕃在西域的主力部队征西军全军覆没,在很大程度上对药罗葛保义突然发动的河西战役无疑提供了不可估量的助力。 可以说,药罗葛保义在河西走廊面对的吐蕃驻军基本上都属于吐蕃军的二线、三线守备部队。 药罗葛保义这一次从吐蕃人手里夺取河西走廊,对回鹘汗国而言绝对是泼天大功。 李唐隐隐有种感觉,历史上那位回鹘保义可汗,没准要提前上位。 保义可汗执掌的回鹘汗国,对船山部落而言肯定算是一个大利好。 只要保义可汗的脑子没进水,船山部落与回鹘汗国的外交关系应该会进入一段为期不短的蜜月期。 这样一来,安西四镇与长安断绝了数十年的安全通路,也算是打通了。 丝绸之路重开,意味着东方文明西进中亚、中东、欧洲大陆的通道重新恢复。 一直停留在李唐脑海里的“一带一路”大战略,自然也就可以启动了。 李唐可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冷血的战争狂人。 如果能和平发展,肯定没有人想打仗。 咱老李得讲究以德服人。 貌似现在西方的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已经开始传教。那我李唐就拿大科技神教跟你们好好较量较量。 平山集是李唐的发迹之地。也是距离科技教圣城船山城最近的一座原住民城镇。 让科技教的教义从平山集走向世界,貌似没毛病。 李唐在大藏堡藏书楼听完阿热谋刺的近期工作汇报,接着等来了闻讯飞速赶过来的德布南赞。 “你先别急着汇报。” 李唐抬手示意德布南暂别说话,很严肃地说道:“眼下有一份功劳,只能由你去领。党金山隘口,现在布防情况如何?” “报告大首领,党金山隘口目前由大藏堡警备司令部警备一团三营七连负责防守!” 德布南赞郑重其事地恭声答道:“七连共有官兵280名,编制和武器配置是按您制定的原西北军编制计划执行。” 李唐闻言后显得相当意外地问道:“你不会告诉我平山集的守备兵力已经达到一个满编团吧?” 德布南赞稍显有点得意,非常肯定地用力点头答道: “是的!大首领,大藏堡警备司令部目前共有官兵3988人!这完全归功于您的英明领导!” 李唐呵呵笑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看来你们这阵子没少从李豹手里划拉武器装备和物资啊! 不错不错,我之前说过,你们能招到多少兵,我就按实际兵力给予你们相应的编制。你这位大藏堡警备司令,现在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德布南赞挺起胸膛立正敬礼,大声说道:“在大首领面前,卑职永远都是一个大头兵!” “呵呵,行了,你小子就别得瑟了。” 李唐满意地笑道:“天亮之前,尚绮里徐及其五百亲兵应该会从党金山隘口经过。这家伙扔下他的部队,不管手下将士的死活,一心只想活着逃回逻些。 你通知七连,不要让他顺利地通过党金山隘口,让他越狼狈越好。不过,记住一点,得留着他的性命,我还需要他回到逻些向赤德松赞汇报军情。” 德布南赞眼显惊喜神情,激动不已地问道:“大首领,库尔勒战役已经结束了?我们胜利了?” “你小子这不是废话嘛!” 李唐乐呵呵地点头笑骂道:“要是没全歼吐蕃征西军,你觉得我会有闲情逸致来大藏堡听你们汇报工作?” “大首领英明!大首领万岁!” 德布南赞情不自禁地振臂欢呼:“锁定了南疆的胜局,我们船山部落从此就是实打实的超大型部落了!我们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小打小闹了!” “淡定,要淡定。” 李唐心情大佳地敲着德布南赞的脑袋,微笑着说道:“我一直跟你们强调过,咱们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闷声发大财,才不被人惦记。 尚绮里徐这颗棋子,我就交给你了。至于你怎么用,算是我对你小子的一次考验。用好了,我给你记一功。” “保证完成任务!” 德布南赞脸色一正,肃然敬礼。 目送德布南赞退出书房,李唐的视线转到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地图上。 以大藏堡警备区现有的兵力,似乎可以考虑让平山集朝鄯州(青海乐都)、廓州(青海化隆)方向蚕食扩张了。 柴达木盆地,得尽快掌握在手中。 第127章 人类文明,必须改变! 茶卡盐湖、察尔汗盐湖、马海盐湖、昆特依盐湖,全都分布在柴达木盆地西部的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 柴达木盆地,堪称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一个聚宝盆。 这里除了有取之不尽的盐矿资源,还有丰富的铁、铜、锡、铅、锌、硼砂、石油、天然气等矿产资源。芒硝、钾盐、硼酸盐更是极具工业开采价值。 而更让李唐看重这座聚宝盆的是,柴达木盆地内分布的药用植物、药用动物、药用矿物共计有782种! 据李龙提供的分析报告,制备人体基因优化剂所需的主药红景、藏红花、冬虫夏草、白唇鹿鹿茸等药材,基本上都能在柴达木盆地找齐。 中医这个传承古老的医学体系,注定要在这个时代绽放出无比璀璨的灿烂光芒。 建设以船山城为核心的大工业圈,与以手工业发展起始的龟兹商业圈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龟兹只是李唐虎视西方世界的桥头堡,而船山城大工业圈才是李唐立足于这个世界最巅峰的根基所在。 而作为船山城大工业圈最重要的支柱之一,就是在柴达木盆地建成年产量原油250万吨、天然气10亿立方米、钾肥70万吨、加工原盐200万吨、纯碱180万吨、铜100万吨、铅100万吨、锌100万吨、石棉100万吨的工业基地。 凭心而论,要建设好一个国家,李唐还真不是这块料。 这毕竟不是在电脑上玩帝国时代之类的战略经营模拟游戏。 游戏没玩好,可以删号重来。 但在现实中,李唐是在带领几百万人活生生的同类搞发展建设。而且在将来这几百万人会变成几千万、几亿、几十亿。 李唐必须对跟着他打天下的每一个人负责。 因此,每走一步,李唐都必须经过反复的权衡和思量。 好在李唐不需要为发展一个国家所需要的海量资金和资源犯愁。他只需要认真地琢磨明白如何用人,如何选人,想清楚该怎样应对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以及潜在的各种隐患和危机。 虽说大唐王朝在河西走廊和西域的无尚荣光早就不复存在,但几千以来中原农耕文明孕育出来的东方沃土,象征着炎黄子孙生生不息的璀璨文明。 中原大地每天都在不断繁衍增长的亿万黎民百姓,李唐绝对不会再让他们走历史的旧路,被封建统治精英阶层一代接一代循环往复不停地收割。 人类文明,必须改变! 对于后世鼓吹的汉唐盛世,李唐一直觉得这只不过是历代统治阶层粉饰出来的假象。 因为不论是汉武帝刘彻,还是唐太宗李世民,包括所谓的康乾盛世,生活在这些时代的最广大底层劳苦大众,他们过的日子真的幸福吗? 如果不能让全天下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发自内心的产生幸福感,被史书吹捧得再英明伟大的帝王明君,全都是不称职的无能昏君! 试问哪朝哪代,有哪个皇帝做到了让全天下的老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育,贫有所依,困有所救? 做不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哪来的脸面配称一代盛世明君?! 赶走吐蕃人,拿下南疆和陇右这片地盘的控制权,仅仅只是李唐要走的万里长征第一步。 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手里的人都撒出去,在河西走廊、中原地带建立起一个个稳固的根据地。 这是一盘非常大的棋局。 每一颗落子之前,李唐都需要预设后面的第二步、第三步,甚至是第四步、第五步! 讲真,这种极度烧脑的活真不是人干。 在把沙州的控制权拿到手后,李唐很快通知拓跋尼孜,让她带着内务府的精英骨干力量火速奔赴沙州。 安西四镇,有郭昕坐镇,李唐基本不用操太多的心。 不过,李唐还是给郭昕下达了一份指令,要求郭昕尽快组建武威军第3师和第4师。并指定第3师驻地在沙州,师长铁列都;第4师驻地平山集,师长德布南赞。 第1师和第2师当前主要作战任务是尽快肃清南疆的所有吐蕃残敌和马贼匪患,保障地方社会治安稳定,配合镇抚司实施第一次人口普查。 三个月前成立的镇抚司,是一个跟内务府平级的行政机构。内务府主内,镇抚司主外,都是直接对李唐负责的特务机构。 内务府和镇抚司,加上警察总署,构成了李唐目前掌控军队和地方行政部门的三架马车。 未雨绸缪,这是李唐一直秉承的优良作风。 李唐当然不会指望手底下的人个个都跟郭昕一样文武双全学富五车。他只需要他们具备一定的执行力就足够了。 因为,李唐最不缺的就是对未来发展方向和战略部署的准确判断、掌控。 李唐并不需要幕僚,也不需要高参顾问。他只要求手下的人都严格按照他制定的管理体系和机制去执行就够了。 在这个执行过程中,李唐不会容许有任何质疑或反对的不同声音出现。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安守本份。就好比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上的一个零件,一颗镙钉,一滴润滑油。 不论是国法,还是家规,如果立法立规之初就是一部严谨、细致、科学、合理的法规,它就能成为人类社会运转保持良性循环的行为准则。 这方面,李唐在教化船山部落众人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定好了规矩。这部《船山约法》在龟兹推行取得的效果,让李唐非常满意。 世人都说,自古以来的法律法规都是历代统治阶层和权贵阶层为老百姓量身定制的枷锁。 这一世,李唐坚决不信这个邪! 只要能够构建一个真正公正、公平、高效、廉洁的上层建筑,李唐深信整个人类社会就能奔向真正的大同盛世文明。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任何一块绊脚石,李唐都为将它毫不留情的粉碎。 吐蕃王朝,就是李唐推行并建立真·法制社会的试验田。 第128章 李唐开启暴兵模式! 上梁不正,下梁肯定歪。 船山部落这根上梁,李唐现在可谓是绞尽脑汁确保它从诞生之初就长得伟大、光明、正义。 有着丰富的生产资料,充足的生活物资,强大的军事武装力量,船山部落的社会福利保障,堪称这个时代的天花板。 可以说,即算是大唐、吐蕃和回鹘的精英统治阶层,他们享受的生活物资种类也没有船山部落一个普通人拥有的品类全面。 当然了,品类全,不能代表品质高。 可对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贱民而言,船山部落能保证并解决他们的温饱,让他们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对船山部落感恩戴德。 据内务府掌握的情报,现在在船山集、平山集和龟兹城生活的老百姓,家家户户都供上了李唐的神像,男女老少每天早晚都会全家一起虔诚膜拜。 人民群众的这种自发行为,李唐当然不会刻意阻止。 这不是造神,我本是神! 至于老百姓家中供奉的神像是如何走进千家万户的,李唐选择性的无视。 有李龙在,这种小事怎么可能让主人操心。 军民共建发家致富奔小康,现如今已经成了船山部落治下所有民众津津乐道的一句口头禅。 别看李唐表面上摆出一副整天到处溜达无所事事的逍遥王姿态,甚至有时候下面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具体行踪,但实际上,每天都会有几十甚至上百条指令由他亲自发出,使得龟兹、平山集、船山集都在围着他连轴转。 船山部落一众中高层人手一部对讲机,在保证了各类信息及时、准确、高效传递的同时,也让李唐通过卫星监听监视,对这些部下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了如指掌。 拓跋尼孜负责的内务府,早已把大网撒开。一批批接受特勤速成培训的学员,不再只是着眼于西域和雪域高原,而是把视角放眼全天下,在丝绸之路上各个重要城镇打着船山商会的旗帜,建立起一个个半公开半隐秘的情报网络节点。 吐蕃、回鹘、大唐、大食、葛罗?、黠嘎斯、南诏、天竺等大小国家势力地盘上的军事、经济、文化、风土人情相关信息,很快被内务府的特工获悉。 一份份情报以无线电波的形式从天下各地传回,经拓跋尼孜汇总归纳分析后,于第一时间变成数字文件呈现在李唐面前。 所有各方势力,表面上都看似光鲜靓丽,实则内部矛盾和危机层层。 官吏腐败,权贵堕落不思进取,底层老百姓民不聊生,几乎成了全天下各家王朝、汗国、部族摆在明面上的通病。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伤害。 内务府派出去的特勤人员在渐渐了解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他)们更加珍惜在船山部落的幸福时光。无形中,她(他)们对部落的归属感和忠诚度越发拔高。 全天下的各方势力都在以他们认为正确的方式埋头发展,积攒实力。只是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逆水行舟,而船山部落却是在高速公路上一中狂飚。 河西走廊和青海,早就是李唐内定的自留地。 对回鹘汗国和大唐王朝,李唐打算先通外交政治手段来协商处理双边关系。至于吐蕃王朝,当然得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其实老天爷是很公平的。 上苍让中原土地肥沃,林海浩瀚,水草丰盛。那里可以源源不断地孕育繁衍亿万人口,但限制了工业矿产资源的产出。 西部地区的恶劣自然环境不适宜密集人口生存,却在地底埋藏了取之不尽的矿产资源。 西部辽阔的土地,其实最好的养兵、练兵之地。 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句话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从穷山恶水之地出来的民众,都是个顶个的好兵苗子。 而事实上,李唐目前已经正式开启了暴兵模式。 武威军的热武器装备,也即将从火枪火炮进入步枪野炮的迭代更新阶段。 配备骑步枪、轻机枪、冲锋锋、重机枪、迫击炮、野战炮等现代武器的骑兵,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是武威军主力野战部队的标配。 纵观中华五千年的历史,其实就是一部可歌可泣的战争史。 华夏大地天然就孕育了无穷无尽的世界最顶流军人。 李唐只需让他们接受正确的思想教育,树立坚定的信仰,配备最好的武器装备,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提供最完善的福利抚恤,他们就是这颗星球上最强悍的战士。 将为兵之胆,兵为将之威。 是时候着手建立正规的军官指挥学院和士官学院了。 吐蕃军队,就是武威军全体将士最好的磨刀石。 处理了一部分需要大首领亲自批复的内部文件,李唐在平山集微服私访悄悄视察了两天后,再次把注意力放在尚绮里徐身上。 就在药罗葛保义摔领回鹘军队以势如破竹之势在河西走廊各州攻城拔寨的同时,尚绮里徐带着他的五百亲兵,终于看到了党金山关隘城头飘扬的吐蕃王旗。 这天,距离库尔勒战役结束已经过去了三天。 大漠孤烟,残阳如血。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奔逃了三天三夜,尚绮里徐整个人早已心力憔悴,部下也一个个都又累又饿。 征西军集体哗变,向船山部落投诚。这个消息两天前尚绮里徐就收到了。 对此,尚绮里徐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也不震惊愤怒。 在他决定带领手下亲兵逃跑的那一刻,尚绮里徐已经预计到了大吐蕃帝国这支征西军的结局。 不是大吐蕃帝国将士不勇悍不能战,而是有神灵在帮船山部落作战。 凡人,怎么可能敌得过神通。 尚绮新尔不信邪,结果怎样? 勃兰伽丹心存侥幸,还不是成了船山部落的俘虏。 难怪回纥人对船山部落的态度不明。原来这些该死的回纥人一直在憋着坏,早就跟船山部落暗中勾结,沆瀣一气! 不过,回纥人突然此番配合船山部落发难,也让尚绮里徐回到逻些王都后有更充分的理由给赤德松赞一个交待。 第129章 一言不合,枪炮齐轰! 征西军覆灭,吐蕃王朝势必从战略进攻转入战略防御。 丢失了安西四镇,面对船山部落和回纥人的联合进攻,陇右和河西只怕也守不住。 尚绮里徐之所以选择往阿尔泰山方向逃,而不是向于阗突围,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平山集和党金山要隘目前是由逻些最新任命的万户德布南赞和查·卢西波相镇守。 虽然说德布南赞和查·卢西波相两人都是船山部落的掌兵大将,但据可靠情报,逻些方向正在极力拉拢这两个土生土长的吐蕃人,以求从船山部落内部进行分化。 看到隘口城头飘扬的吐蕃王旗,尚绮里徐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脏总算放下来了。 重新修缮一新并且加以拓宽的官道,使得经这条唯一通道往来于西域、陇右和西海的商旅行人络绎不绝。 尚绮里徐率领的这支吐蕃骑兵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路上行人恐慌万状。 在一小队全身披挂小扎叶甲的步兵巡逻队的指挥下,官道中的商旅行人有序地分散两旁让出过道。 看到眼前这个情景,尚绮里徐不禁在心中暗赞:德布南赞果然大才,没让逻些方向拨下人手经费,只是要了一个自治的政策,就把平山集治理得一片欣欣向荣。 尚绮里徐下令让部下亲兵放缓坐骑,避免大队骑兵急驰而过造成路人恐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来人止步!” 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看起来像是小队头目的巡防步兵大踏步上前,伸手阻拦,沉声喝道: “你们是哪部分的?可有通关文谍?” “大胆!” 尚绮里徐的亲兵队长看到眼前这名小小的伍长竟敢挡住大将军的去路,顿时暴怒地大声吼道: “也不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尚绮大将军驾到,还不赶紧通报,让你们的千户过来迎驾!” “嘀嘟……” 这名年轻的巡防伍长也不搭腔,直接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警笛。 “呜呜……” 随着这声刺耳的警笛鸣叫,党金山隘口城头迅速响起了战斗号角。 “敌袭!” “战斗警报!” “三排留守,一排二排随我出关迎敌!” 架设在城头上的四门火炮,迅速掀起炮衣,在四组炮兵的熟练操作下,四个黑森森的炮口很快对准了城关外面的骑兵部队。 “嚓嚓嚓……” 整齐划一的战靴踏步声从敞开的城关里面响起,两个全身披挂整套小扎叶甲,肩头扛着火枪,满员66人的步兵排,排成三队纵队,齐步跑出。 关外官道上的商旅行人,似乎早就习惯了隘口守军的操练,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在巡防小队的指挥下,有序地朝官道两侧的野地奔跑散开。 以尚绮里徐的治军经验,他一眼就能看出,党金山隘口的这支守军,军事素养比逻些王都的禁军丝毫不差。 如果论军民关系,党金山隘口守军比逻些王都的禁军似乎还要更胜一筹。 德布南赞治军之严,由此可见一斑。 一个小小的党金山隘口,竟然被他治理成一块铁板。 “某家乃是征西军副帅尚绮里徐!” 为了避免发生误会,尚绮里徐主动上前,自报家门,朗声喊道:“某家有紧急军务需要马上通过隘口。” “有何凭证证明你是我大吐蕃帝国的征西军副帅?” 大藏堡警备司令部警备1团3营7连连长慕容野火,在距离尚绮里徐五十米开外站定脚步,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回纥人正在进攻陇右,平山集目前处于一级战备,我接到命令,所有从党金山经过的军队,都要进行严格盘查!” “放肆!” 尚绮里徐的亲兵队长哪里受得了这种待遇,一个小小的百户竟然敢如此跟大将军说话,简直不可饶恕。 “你们这群杂碎简直是在找死!给我冲!” 这五百兵亲兵此时早就又累又饿,一个个心中都憋着一口恶气。 听到队长的号令,他们哪里还能按耐得住,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驾驭坐下战马发起冲锋,像是要把拦路的这队杂兵全部斩落马下。 “开火!” 慕容野火早就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见这群吐蕃骑兵敢主动挑衅,当即毫不犹豫地下达战斗指令。 “呯呯呯呯……” “呯呯呯呯……” “轰!轰轰轰!” 三段式排枪射击的枪声,跟城头上那四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 “啊嚎……” “唏溜溜……” 人的惨叫和战马的悲嘶顿时交织成一曲地狱交响曲。 “住手!住手……” 尚绮里徐见状大惊失声,赶紧扯开嗓门大声喝止。 “呯呯呯呯……” “呯呯呯呯……” “轰!轰轰轰!” 奈何他的喊声,在密集的枪炮轰鸣中实在不值一提。 不过,暴雨梨花般绽射的弹丸和榴弹预制破片,像是刻意避开了尚绮里徐所在的位置,没有伤及他分毫。 但那些亲兵可就没尚绮里徐这般好运了。 一息不到的功夫,五百兵亲兵还能坐在马背上的已经不足一百五十人。 “停火!赶紧停火!都给我停火!” 德布南赞声嘶力竭的吼声,这时候忽然从城关内响起。 就见他领着一支三十人的骑兵护卫队,风驰电掣般从关口冲出来,一边冲一边大声喊着: “停火!都给我停火!” 随着德布南赞现身出场,枪炮轰鸣声嘎然而止。 “误会!这是误会!” 德布南赞风风火火地冲到尚绮里徐近胶勒住坐骑,振臂大吼:“慕容野火,你特么的给老子闯大祸了!你特么知不知道你在向谁开火?!” “头儿,是对方先动手!” 慕容野火黑着脸梗着脖子说道:“我是奉命实施自卫反击!” “你给老子闭嘴!” 德布南赞佯装怒容,挥手打断了部下的辩解,骂骂咧咧地吼道:“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训斥完部下,德布南赞驱马来到尚绮里徐近前,陪着笑脸解释道:“大将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小的这群部下没长眼,冒犯了大将军,还望大将军看在他们是在忠实地执行战时军令,饶他们一条狗命。” 慕容野火这家伙还真够狠的。 这才多大点功夫,一下子将尚绮里徐的亲兵干没了三百多人。 尚绮里徐这货只怕现在气得快吐血了。 第130章 英明的大首领果然智计无双! 尚绮里徐此时此刻是又惊又怕,完全懵了。 他这五百亲兵,人人都是从吐蕃军中桂东岱射手和五茹桂射手百里挑一的精兵中的精兵。 虽然说他们现在是人累马乏,但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平山集的驻军干没了一大半啊! 眼前这一幕,让尚绮里徐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库尔勒战场发生的那种炼狱般的惨景。 是了! 平山集的驻军,跟郭昕在龟兹的部下同出一脉。都是出自船山部落最精锐的武威军。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德布南赞掌握的这支部队也得到了神灵的神通加持?! 哈哈哈! 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在此雄兵镇守党金山要隘,肯定可以击退龟兹挥师东进的武威军! 只要能说服德布南赞及其部下效忠大吐蕃帝国,我尚绮里徐一定可以揭开船山部落的神秘面纱。 “大将军,大将军!” 入耳德布南赞小心翼翼的呼喊,尚绮里徐脸上的复杂神情迅速消散。 “唉!这的确是一场误会。” 尚绮里徐强掩内心的波动,苦笑着叹声说道:“这不能怪你手下的这名百户,是我没管好我的人,不能罪怪你的人。” “大将军就是大将军!” 德布南赞满脸阿谀奉承笑容,挑起大拇指赞道:“估计也只有像大将军这样的人杰,才有如此宽宏的肚量。说实话,大将军,眼下的局势实在太过诡异了。” 说到这,德布南赞脸色一正,肃然说道:“据小的得到的可靠消息,回纥人在攻占沙州后,又先后攻克瓜州(安西)、伊州(哈密)、西州(吐鲁番)、河州(临夏)、甘州(张掖)、肃州(酒泉)。 目前,回纥大军正分兵朝兰州、鄯州(青海乐都)、廓州(青海化隆)、岷州方向进攻。据往来的商队讲,回纥人的攻势非常迅猛,我方守军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溃!为了严防回纥人进犯西海,小的不得不严阵以待。” “河西的局势竟然恶化得如此之快……”尚绮里徐禁不住脸色大变。 “大将军,只怕会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恶劣!” 德布南赞非常严肃地点头说道:“在河西各州的我方守军陈平日久,他们曾经的悍勇血性,早就被每天歌舞升平夜夜笋歌的安逸日子磨灭了。 回纥人这次有心算无心,药罗葛·保义治军有方,野心勃勃,小的猜测,回纥人的目的不会只占据河西这么简单,其兵锋恐怕会直指陇右和西海。” 尚绮里徐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回顾聚拢在他身边的一百多号残兵。 幸存下来的这一百多号亲兵,一个个都面无人色。明显是被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吓破了胆。 唉! 我大吐蕃帝国的勇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船山部落强势崛起,看来已成定局。 绝对不能让德布南赞跟郭昕合流! 船山部落必须从其内部分化、瓦解。否则,大吐蕃帝国危矣! “德布将军,我必须尽快回到逻些王都。” 尚绮里徐正色说道:“大吐蕃帝国目前外患频临,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场大变的具体情况向赞普汇报,让逻些方面尽快制定对策。” “请大将军进关先事休息。” 德布南赞打马让开通道,引领尚绮里徐及其部下亲兵进关,边走边道: “大将军先行用餐,小的马上安排底下的人备足干粮、饮水和战马,绝不敢耽搁大将军的行程!” “德布将军,党金山要隘至关重要!” 尚绮里徐嘱咐道:“你一定要守好这处关隘,绝对不能让龟兹的唐军守关!非常时期,我正式任命你为党金冲翼长,领右翼、中翼、左翼和支部翼四翼。守住了平山集,你就是大功一件,我一定会向赞普为你请功!” “小的多谢大将军栽培!” 德布南赞挺起胸膛肃然敬礼,信誓旦旦地说道: “只要有我德布南赞在,不论是龟兹方向的唐军,还是进犯河西、陇右的回纥大军,决不让他们进犯平山集半步!” 哈哈哈! 尚绮里徐啊尚绮里徐,你这厮还真够大方啊! 党金冲原本设的翼长,辖下只有右翼上部翼长和下部翼长各一名。 你现在授权我德布南赞同时执掌左翼、中翼、右翼和支部翼四翼,等于是给了老子在党金冲所辖地盘便宜行事大肆扩军的权力。 大首领果然英明! 尚绮里徐这颗棋子,果真有大用。 “德布将军,我观你部下使用的火枪和火炮,与龟兹郭昕的唐军同出一辙。” 尚绮里徐忽然问道:“这种出自神明打造的火枪和火炮,你手里有多少?” 德布南赞闻言后,明显有点得意地笑道:“大将军,实不相瞒,小的在船山部落深得大首领李唐的器重。 武威军制式装备的武威806型火枪和武威807型火炮,我手里有火枪三千支,火炮八十门!不是小的吹牛说大话,凭这些神造火器,党金冲的战斗力堪比我大吐蕃帝国十万大军!” 尚绮里徐眼巴巴地望着德布南赞问道:“这种火枪火炮的来源,你可知晓?” 德布南赞转头左右四顾一圈,然后神神秘秘把脑袋凑近尚绮里徐,附耳说道: “船山部落已经从神圣同盟获取了火枪火炮的制造秘术。小的正在想办法窃取这套秘术。只要秘术到手,小的一定双手向大将军呈上!” 尚绮里徐眼放异彩,郑重其事地伸手在德布南赞肩膀上拍了两拍,低声说道: “此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小心。” 德布南赞信心十足地轻声说道:“多谢大将军关心。小的目前在船山部落还算是掌握重兵的核心人物,平时没事经常进出大首领李唐的书房。 据小的观察,那套秘术就藏在李唐书房中的某处机关暗室里面。我们这位大首领平时根本不关心部落的事务,整天沉迷于美酒美色,我成功的机会很大!” 尚绮里徐若有所思地轻声笑道:“既然你的这位大首领喜好美色,回都我从逻些王都帮你甄选一批美女,你找个机会向李唐献上。” 德布南赞心领神会笑道:“那小的就多谢大将军了。如此一来,小的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 嘎嘎嘎! 大首领说过,糖衣可以吃下,但炮弹必须打回。 第131章 矫枉过正,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事! 送走了尚绮里徐,德布南赞第一时间跑到大藏堡向李唐汇报。 德布南赞当然不会知道,他跟尚绮里徐打交道的整个过程,李唐通过卫星监控直播早就掌握了,而且是一字不落。 德布南赞这家伙居然敢污蔑我李唐整天沉迷于美色! 简直是岂有此理。 天可怜见。 老子这个大首领不知有多少日子没跟尼孜姐姐亲热过了。 为了神圣大唐帝国的盖世宏图千秋伟业,我李唐真是牺牲太多太多了。 不行! 得让拓跋尼孜马上回来汇报工作。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矫枉过正,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尚绮里徐说服赤德松赞,真的从吐蕃国精挑一批美女送过来,我是要呢,还是要呢,还是要呢? 这种事还真是让人头痛啊! 就是不知道吐蕃人的审美行不行。 貌似大唐王朝跟吐蕃和过几次亲。先有文成公主,后有金城公主。若是按我大唐权贵对女子的审美观,想来应该不会差。 杨玉环杨贵妃,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啊呀!不行不行。 我怎么突然间心生淫念了呢?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万一要是上行下效,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从古到今,哪怕是后世现代社会,男人因为女色犯错甚至犯罪的反面案例,比比皆是。 “……大首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如果吐蕃人真的送来一批美女献给您,卑职该如何处理?” 德布南赞的汇报,前面说了什么,李唐一句都没听进去,但最后那句,李唐听得真真切切。 “这事再议。” 李唐心不在焉地敷衍道:“若是送来的女人才貌方面都还过得去,可以先交由内务府接管。” 目睹大首领心神恍惚的模样,德布南赞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说道: “卑职明白,保证让大首领满意!” 大首领身边实在是真的需要有一些婢女侍候。 拓跋尼孜在这件事上还真是粗心大意。 大首领严于律己,不近女色。 可你们内务府作为照顾大首领日常起居的唯一机构,怎么能够让大首领整天像个孤家寡人似的忙于工作? 看来,有必要跟拓跋库莫这家伙打声招呼,让他跟他妹子点醒一下。 身为一个正常男人,有哪个男人不想每天晚上有个可心养眼的俏婆娘暖被窝。 “咚咚!” 虚掩着的书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入耳这个清脆悦耳的熟悉娇音,李唐下意识地转头循声望去。 就见一个绝色佳人正伸长洁白的玉颈,把小脑袋瓜从门口探进来,正翘首以待。 看到那张充满了青春活力,国色天香般的绝美玉容,李唐顿时心花怒放,笑容满面地对敲门的药罗葛·娜扎连连招手。 “进来进来,快进来。” 李唐笑呵呵地望着他的这位美少女学生连声说道:“你什么时候来大藏堡了?怎么我这两天没听人提起过啊!” “老师好!” 药罗葛·娜扎今天穿着一身内务府制式黑绸修身束腰马面裙,一头乌黑顺滑的秀发在脑后扎了个长马尾辫,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纯靓丽。 见小娜扎俏生生来到他近前鞠躬问好,李唐龙心大悦地摆手笑道:“几个月没见你,好像长高了。不错不错,是个大姑娘了。” 眼前的娜扎,身高差不多接近一米七了。 修身束腰的马面裙完美的呈现出她修长的身型和细腰,同时将她还在发育的胸部衬托得越发挺拔。 优质完善的营养,让她那张凝脂白玉般滑腻的玉脸没有半点瑕疵。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目光闪躲地偷偷打量着李唐,凭添一种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神韵。 “主要是归功于老师为我们制定的营养伙食。” 娜扎嫣然一笑,娇声说道:“不止是我长高了,学堂里的小伙伴们也都长高了。铁里木那个小家伙,现在壮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呢!” “你们的学业完成得如何了?” 李唐温和地笑问:“没有老师天天监督,那些小家伙们有没有偷懒啊?” “报告老师,船山小学堂第一批总计七十二名学生,已经完成小学全部学业。十五天前,一期学生全部进入初中阶段学习。” 娜扎很认真地向老师汇报:“船山小学堂第二批学生也已正式入学,共有三百六十五名学生,其中男生两百零五名,女生一百六十名。按照内务府的命令,船山小学堂已经迁往船山城,由内务府派专人担任教官,报告完毕!” 李唐微笑着轻轻颔首为意。 内务府把船山小学堂搬迁到船山城,这件事李唐当然知道。 拓跋尼孜想把船山小学堂的学生当成内务府的青训营生源,李唐思量过后,批准了她的这个提案。 现在还不是和平稳定的太平盛世。 船山部落的每一位成员,都有责任和义务为全天下受压迫受剥削劳苦大众的解放事业贡献他们的力量。 不得不说,拓跋尼孜的眼光确实有毒。 内务府吸收了船山小学堂的学生,只需等到这些小学生成长起来,内务府的人才储备就能源源不断。 船山部落这一代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幼,注定是需要做出牺牲的一代人。 见大首领跟铁列都家的长女聊得如此愉快,德布南赞很有眼力见地悄然从书房退出,临了还没忘把房门带关。 “你现在正式成为内务府的一员了?”李唐上下打量着娜扎,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老师。” 娜扎很认真地点头答道:“您说过,要学以致用。我觉得以我现在掌握的知识,完全可以胜任内务府的工作,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勤人员。 拓跋大总管前天传讯给我,交给我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我来大藏堡,出任老师的机要秘书。老师,从今天开始,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您的日常起居就由学生来贴身照顾!” 见小娜扎摆出一本正经地模样,李唐禁不住心中一乐,眼含深意地望着她,意味深长地笑道: “丫头,你知不知道贴身照顾我的日常起居,意味着什么吗?” 拓跋尼孜,你个坏娘们! 你这是存心想让老子当禽兽啊! 第132章 在老师的谆谆诱导下,美女学生渐入佳境 药罗葛·娜扎玉面生霞。 精美无瑕的俏脸,含苞待放。俨然印证了那句“人面桃花似火红”。 想起尼孜姐姐在视频中跟她说的那些话,药罗葛·娜扎顿时感觉胸口里面好像有头小鹿在乱奔乱跳。 我终于有机会成为老师的女人了! 事实上,娜扎其实心里很清楚,部落中所有人早就都认定她就是大首领的婆娘。 对此,她从没想过否认,更不愿抗拒。 反正她迟早都要嫁人生子。与其嫁给别的男人,还不如当老师的女人。 用老师的话讲,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过去的一年多时光,她一直在暗地里为即将到来的这一天做准备。 尼孜姐虽然是老师的第一个女人,但她心里明白,不论老师如何宠她,也不在意她的过往,她身上总归有着寡妇的烙印。 老师一定会是那种要称王称霸的一代雄主。 身为船山部落的王,他的第一个王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因此,这位王妃,必须是那种身家清白、纯洁、才貌双全的女子。 尼孜姐说了,她可以是大王的枕边人,但绝对不适合当船山部落的第一位王妃。 内务府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根本没时间照顾好大首领。安排别的女人在大首领身边,尼孜姐又不放心。 只有她药罗葛·娜扎,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反正她早晚都会是大首领的女人,现在只是提前实习上岗,争取尽早适应,尽快进入角色。 “老师,我知道!” 药罗葛·娜扎收起内心的羞涩,一双大眼睛中闪动着坚定的目光,非常认真地望着李唐说道: “我一定可以胜任机要秘书这个重要岗位,决不让老师失望!” 很早以前,她就经常在老师的帐篷留宿过夜。 虽然老师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侵犯之举,可她心中其实一直都在期待他对她有更进一步的宠溺。 老师常跟她说为人师表就要有为人师表的谦谦君子道德规范。 只是她一直不敢跟老师明说,她虽然是他的学生,但更希望成为他的女人。 “丫头,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李唐故作一本正经之态,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想好了,不后悔!” 药罗葛·娜扎语气十分坚定,美目中荡漾的娇羞一闪而逝。 “哈哈哈!” 李唐眉开眼笑地哈哈笑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要这份工作,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成全你。丫头,你能来,我很开心,尼孜这个安排我很满意。 我现在宣布,从今价儿个起,你就正式上岗了。既然是参加工作了,那我们就不再是师生关系。娜扎同学,你好,欢迎你入职,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见老师郑重其事地站起身向她伸出右手,药罗葛·娜扎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举步上前伸出纤和平柔软的玉手,跟李唐轻轻一握。 李唐握着她的手顺势往怀中一带,搂着她细软的小蛮腰,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面。 药罗葛·娜扎玉面娇羞欲滴,两只大眼睛还算平静地迎视着李唐的目光。 这双水汪汪,却又清澈明亮的美目,灵动中夹杂着那么一丝少女独有的羞涩。让李唐感觉如春风拂面,好像整个房间在这一刻变得亮堂起来。 “老师,我以后是叫您老师,还是跟大家一样称您为大首领?”小姑娘双手环搂着李唐的脖子,嫣然一笑。 没来由的,李唐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幅无良老板在办公室里跟美女秘书调情的画面。 李唐鬼使神差地低头在她红彤彤的脸蛋上亲了一嘴,嘿嘿笑道:“真香,真嫩,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老师,也可以跟你尼孜姐姐一样叫我大王。” “我还是喜欢称您为老师。” 药罗葛·娜扎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倾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幽幽地娇声说道:“老师,我以后就是您的人了,可不许欺负我。” 小丫头半真半假地跟曾经的老师开着玩笑,美丽的大眼睛中隐隐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怎样做才算是欺负你呢?” 李唐伸手轻轻挑起她圆润滑腻的下巴,凝视着她那双美丽的瞳眸,似笑非笑地问道:“如果我就是喜欢欺负你呢?” 药罗葛·娜扎轻轻垂下眼帘,低着头低声说道:“您是大王,您想怎样,臣妾只能任由大王为所欲为,只要您开心就好。” 此情此景,李唐心底压抑已久的那股欲火,不再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爆发出来。 李唐搂着她纤柔腰肢的右手一紧,大嘴毫不犹豫地朝她那双红艳欲滴樱唇吻了上去。 药罗葛·娜扎欲拒还迎,俨然摆出一副任君品尝的羞态。 在老师的谆谆诱导下,美女学生渐入佳境…… “大首领,我回来了!” 铁列都风尘仆仆地从外面推门而入,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道:“保义小子那边,已经没我什么事了,我……” 经这一突如其来的打扰,药罗葛·娜扎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似的赶紧从李唐身上跳下来。 看到自家闺女好像正在跟大首领亲热,铁列都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你俩继续,我待会儿再来。” 我药罗葛家的人终于要当大首领的泰山老丈人了! “呵呵,我跟你家娜扎的好事既然已经被你撞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李唐显得很无所谓地摆手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得跟你老铁好好聊聊。” “哈哈哈,好事不怕晚。” 铁列都大大咧咧地朗声笑道:“既然大首领您跟我家娜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来日方长,想亲热,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我正好有重要事要跟大首领汇报。” 铁列都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地冲躲到李唐身后的女儿挤眉弄眼。 我药罗葛家的这闺女总算是开窍了。 要是再不抓紧时间,等到回鹘汗国和吐蕃王朝将大把的女人往船山部落送,再想跟大首领成就好事,那时候可就晚了。 第133章 我药罗葛家的这个女婿,果真有人族共主之相! 特么的! 看来老子以后得把警卫工作狠狠抓一抓了。 好在刚才还没来得及跟他家丫头光溜溜地坦诚相见。要不然被老铁撞见老子在书房里面干他们家的内侄女,老子这张脸可就丢大发了。 德布南赞那货走的时候,肯定跟外面的警卫有过交待。 只不过,大藏堡中的那些警卫人人都认识铁列都是谁。估摸着他们就算想拦人也不敢拦。 谁叫新上任的美女秘书是药罗葛家的亲闺女呢。 他奶奶的! 安全起见,有必要从“船山一号”飞艇上面抽调弄八个武装机器人来给老子当门神。 只需要给这八尊门神配上带铁面罩的全套明光重铠,谁也不会知道它们不是真正的人类。 有了这八尊只会严格执行程序指令的铁面金刚,看谁还敢不经通报,擅自闯入老子的办公室坏老子的好事。 见大伯父有正事要跟大首领商量,药罗葛·娜扎很快调整好心态,迅速进入机要秘书的角色,沏茶待客。 “内务府把娜扎调到我身边,担任机要秘书。” 李唐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个岗位非常重要,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干就能干得了的,必须是我最熟悉也最信任的人,才能胜任。” “嗯嗯!” 铁列都心情很好地连连点头,正色说道:“机要秘书,相当于贴身内侍。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谁来也不好使。” “保义率领的回鹘大军现在打到哪了?” 李唐也没跟铁列都多说废话,直入正题,脸色严肃地问道:“回鹘王庭有什么反应?” “滕里可汗连发七个王命旗牌,严令保义带兵回师,固守沙州。” 铁列都满脸不屑神态,撇着嘴说道:“保义根本就没鸟他!以一句‘将在外王命有所不受’给挡回去了。 保义现在兵分两路,一路直捣兰州,一路直指海西,兵锋所至,势如破竹!他也没想到一向悍勇不怕死的吐蕃军,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现在他挟大败吐蕃人之威,大势在手,声望在回鹘汗国军中达到一个无人可及的空前高度。据可靠消息,回鹘军中有一大批将领正联名上书,要求滕里可汗正式下诏,任命保义为回鹘汗国兵马大元帅。” “呵呵,看来是你们药罗葛家的人不甘寂寞,想搞兵变逼滕里可汗退位啊!” 李唐一语道破铁列都的心思,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笑道:“滕里可汗连发七道王命旗牌,显然是担心保义凭不世军功,功高震主,威胁到他的可汗宝座。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回鹘王庭应该很快会出大乱子,没错吧?” “嘿嘿!” 铁列都很是得意地抬手摸了摸头皮,咧着大嘴笑道: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住大首领。保义在发兵的同时,已经派人跟王庭方面达成默契。只要他能顺利地在两天之内连破吐蕃两座州城,九大姓中有七家同意让我们药罗葛家重登大汗之位。” 李唐淡然一笑,眼含深意地望着铁列都问道:“你也是药罗葛家的人,如果保义当回鹘可汗,你们兄弟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铁列都想也不想连连摇头,正色说道:“没有想法!药罗葛氏旁系支脉成员人很多。我们兄弟以前确实心中有过重回王庭扬眉吐气的念头,但自从大首领在龟兹树起神圣同盟这杆大旗后,我和铁塞罗再也没那个想法了。” 见李唐含笑不语,铁列都以为大首领不信,赶紧指天划地赌咒发誓:“大首领,如果属下此言有半点假话,我药罗葛·铁列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呵呵,老铁你没事发这种牙痛咒干啥。” 李唐笑呵呵地示意铁列都把手放下,语重心长地笑道:“你和娜扎她爸想回王庭讨还公道,这是好事。 当年是谁把你们逼离回鹘王庭,导致你们兄弟俩拖家带口四处流浪,你们可以连本带利,把你们曾经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来。” 铁列都眼显感激之情,动容说道:“属下多谢大首领宽仁理解。只是眼下我们船山部落有吐蕃人这个大敌在侧,实在不宜与回鹘汗国再起冲突。等解决了吐蕃人,届时即使大首领不提,属下也会向大首领请命调兵!” “药罗葛氏,将来就由老铁李和娜扎她爸话事做主。” 李唐脸色一正,很认真地说道:“这算是我对你们兄弟俩的一个承诺,也是我给你们药罗葛家的一份聘礼。将来,不会再有回鹘汗国,只会有神圣大唐帝国辖下的回鹘州!” “神圣大唐帝国?” 铁列都一脸懵逼地望着李唐,随即目放异彩,激动不已地问道:“大首领,您这是决定要跟大唐皇室争夺天下了?” 李唐李唐,大首领要不是大唐皇室的血脉后人才怪了! 听大首领刚才这话的言下之意,他显然是打算要重定大唐王朝的国号啊! 某家就知道,大首领肯定跟大唐皇族有关系。 虽说大唐王朝已不复当年天可汗时代的天威,但天下人都知道,中原的锦绣山河,才是出真命天子的风水宝地。 不论是回纥大汗,还是吐蕃赞普,都没资格成为天下共主。 唯有能在中原定鼎江山的帝王,方有可能一统天下开创万邦来朝的盖世雄风。 我药罗葛家的这个女婿,果真有人族共主之相! “唉!不是我想跟长安的大唐皇帝争夺天下,实在是这片天下被他们糟蹋得不成样子。” 李唐喟然长叹着说道:“眼看着这个世界的苍生黎民,一代代被无休止的战乱折腾得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亿万万人族陷入水深火热,民不聊生,我于心不忍啊!” 如果有可能,老子才不想当这个劳什么皇帝。 历史的经验早就有结论,皇帝这个职业,真不是人干的。 可问题是,我特么要是不干,那历史的车轮又得重新回到原来的轨迹。 一想到接下来的历朝历代皇帝和统治阶层全都不把底层老百姓当人看,华夏大地不停地上演着一幕接一幕悲惨世界,以千万、百万为单位的死难者一茬接一茬,李唐只能无可奈何地委屈一下自己了。 第134章 老师身上竟然隐藏如此惊人的远古秘闻! 综合铁列都带回来的情报,李唐基本上可以断定,回纥汗国的保义可汗可能会比历史同期要提前上位。 纵观回纥汗国的历史,公元744年,回纥首领药罗葛·骨力裴罗叶发动兵变,废拔悉官部可汗,自立骨咄?毗伽可汗,并得到大唐王朝的承认,钦封骨力裴罗为可汗。 一年后,回纥灭后突厥汗国,建立回纥汗国,定都斡耳朵八里,疆域东及室韦,西抵阿尔金山,南控大漠,尽得古匈奴之地。 756年,回纥出兵帮助大唐王朝平定安史之乱,收复长安和洛阳。 鉴于回纥汗国对大唐做出的贡献,759年,大唐封骨力裴罗之葛勒为可汗,赐“英武威远毗伽阙可汗”尊号,唐肃宗嫁小女儿宁国公主和亲。葛勒可汗投桃报李,立宁国公主为可敦(皇后\/王后)。 762年,牟羽可汗应母亲宁国公主之请求,出兵助大唐平定史朝义之乱,收复洛阳及河北大幅失地。 763年,大唐王朝封宁国公主之子牟羽可汗为登里颉咄登密施含俱录英义建功毗伽可汗,史称登里可汗。 780年,宰相顿莫贺回反对牟羽可汗出兵犯唐,发动政变杀掉牟羽可汗和大批摩尼教徒,自立可汗。大唐王朝册封顿莫贺为回纥武义成功可汗。 八年后,唐德宗将女儿威安公义远嫁顿莫贺可汗。也就在这一年,回纥汗国上书大唐王朝奏请改回纥为回鹘,取回旋轻捷如鹘之意。 可以说,回纥汗国自建国以来,就跟大唐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时而为敌,时而为亲,反反复复数十年。 反观大唐朝廷,对回纥汗国一直采取和亲联姻的绥靖外交政策。以求避免同时跟吐蕃人和回纥人双线作战。 动不动就搞政变、兵变,好像也是回纥汗国的一个特色。 据史书记载,回纥汗国唯一称得上雄主的可汗,就是保义可汗。 公元812年,保义可汗亲统大军,于北庭和龟兹大破吐蕃、葛罗?和黠嘎斯联盟,占领七河流域、真珠河(今锡尔河)、拔贺河(今费尔干纳)等地。 保义可汗在位期间,回鹘汗国控制了整个准葛尔盆地及葱岭西的楚河流域。同时掌控了整条“丝绸之路”。 很显然,铁列都嘴里的那位保义兄弟,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就是不知道铁列都这货有没有这个本事影响到他的这位保义兄弟的雄心壮志。 话已经跟铁列都讲透了。小娜扎也肯定要收归后宫。 至于铁列都和铁塞罗兄弟俩有没有小算盘,还待日后慢慢观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是中华民族五千年历史文明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大首领,他日您定鼎中原,君临天下,您真的会对汉族之外的其它不同民族一视同仁吗?” 铁列都眼巴巴地望着李唐,语气尽可能显得小心翼翼。 眼有这位大唐皇族的后人,是得到神明青睐的天选之子。 光凭船山部落现在呈现出来的发展前景,横扫吐蕃,收复回鹘,绝对不在话下。 眼下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当今大唐天子唐宪宗李纯,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谁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因为中原,自古以来一直都是全天下的中心。 只有中原的天子,才是天下万民归附的真天子。 “这方天地所有的人类,都只有一个统一的称谓,人族!” 李唐非常严肃地答道:“九天仙界之所以垂青我李唐,是因为我李唐生来就具有的厚德载物仁厚德行,具备结束人间界数千年以来无休止相互残杀乱像的潜质天赋。 九天仙界诸神诸仙,全部都是从我们现在生存的这颗星球诞生的!这段历史涉及荒古和远古时代,具体情况我不便细说。 远古的那些诸仙大能离开祖星之后,由于宇宙乾坤突起量劫,导致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跟祖星失联。 没有圣贤大能的约束,祖星的人族一代不如一代,甚至都有人公开喊出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大不讳逆反言论。 精致的利己主义思想开始在人族泛滥。最终演变成人类相互残杀,人吃人的现状。仙界有大能不异燃烧自己的寿元,推演天机,看到了祖星的危局。 如果祖星天道崩塌,遍及大宇宙诸天万界的诸神诸仙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劫难。所以,这才是神明让我李唐来拯救祖星,整合人族的根本原因。 刚才你老铁问我是否会对除汉族之外的其它各民族一视同仁,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天下大同,众生平等,是祖星延续的唯一生机和出路!” 铁列都一脸懵逼地瞪大眼睛望着李唐,久久无语。 我嘀个老天爷啊! 大首领居然把如此天大的秘密告诉他! 诸天万界的神仙,其根源在祖星! 这岂不是意味着,只要跟着大首领李唐统一天下,祖星人族人人都有可能成仙成神? 这个秘密,谁都不能讲! 铁列都暗自在心中告诫自己。 “陛下,我药罗葛·铁列都以祖辈名义立下血誓!” 铁列都双膝点地,跪倒在李唐面前,诚怕诚恐地发出誓言:“如有异心,天打雷劈,神人共愤,让我药罗葛氏世世代代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看到大伯父这个情形,站在李唐身旁的药罗葛·娜扎此时也是一脸震惊。 我的天啦! 老师身上竟然隐藏如此惊人的远古秘闻! 我药罗葛·娜扎此生何其有幸,居然可以成为老师的女人。 “起来吧,老铁。” 李唐右手虚伸,示意铁列都起身,神情淡然地缓声说道: “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不知道你现在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们说过,做事先做人。我不会听你怎么说,而要看你们怎么做。 自西周册封八百诸侯,再到秦始皇赢政灭六国建立大一统,人心不古已然是亿万万人族的惯有思维和常态。 你们是我李唐入世接触的第一批人族。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对你们还是比较信任的。毕竟我李唐也花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教化尔等。” 呵呵,今天过后,铁列都这家伙应该不会再有二心。 怎么说,我李唐跟你们药罗葛氏也算是一家人了。 第135章 一声陛下直接挠到了李唐内心最痒痒处! 游牧民族心性耿直豪爽,见识有限,但这不代表他们傻。 铁列都心中早就认定了李唐有神灵背景。但他对李唐跟他们描绘的天下大同,或多或少还是心存疑惑。 汉人狡诈擅算计谋划,自古以来都是各方蛮夷番族的共识。 大首领今日推心置腹地对他交底,让铁列都完全彻底地屏弃掉心中的所有杂念,发自内心地认定大首领就是当今天下的真命天子,人族共主。 “大首领,属下跟保义虽然同属药罗葛氏族,但我跟他并不是同一支脉。” 铁列都第一次跟李唐托底,恭敬诚恳地说道: “我和铁塞罗所在的家族,是牟羽可汗一脉的旁支。二十七年前,顿莫贺发动叛乱,谋逆杀害我族叔牟羽可汗,同时也对我们这一脉展开了血腥清洗。 我父亲为了保存家族血脉,拿刀逼着我和铁罗塞兄弟俩带着妻儿逃离王庭,从此四处流亡。我们兄弟俩跟顿莫贺家族有不共戴天的血仇!此仇今生若不能报,我药罗葛·铁列都枉为人子!” 李唐眼显了然神情,缓缓点头说道:“这一代的回鹘滕里可汗,是顿莫贺的后人。保义发动兵变,肯定要对顿莫贺一族进行清洗。 如果你和娜扎她爸现在带兵杀向回鹘王庭,会不会跟保义这一脉发生冲突?如果发生冲突,你们兄弟有没有决心以雷霆手段,将保义这一脉灭了?” 铁列都脸上浮显犹豫神色,有点为难地苦笑着摇头答道: “药罗葛氏族,数百年以来,从来都没有相互残杀。保义发动兵变,据我的观察,短期内他想灭掉滕里可汗这一脉,不会顺利。 如果大首领能允许属下兄弟带兵挥师斡耳朵八里(今蒙古国哈拉和林)协助保义,顿莫贺这一脉必将遭到彻底的清算清洗。 凭我船山部落武威军的无敌兵锋,属下相信,只要保义他不傻,他绝对不敢跟我们发生冲突。 在今天之前,属下的确有荣登回纥可汗大位的私心杂念。在明白了陛下您胸怀天下的仁德贤心后,属下对区区回纥可汗这个虚名再也半点想法。 属下不想跟保义争可汗之位,那就断无跟保义那一脉起冲突的可能。因为属下心里非常清楚,保义即算登上了回纥可汗之位,也是一只井底之蛙!” “呵呵,你能想明白这一层,也算我过去一年多时间对你们的教化没有白废。” 李唐眼含赞许地点头笑道:“一个人的格局眼界有多大,注定了他能成就的事业有多大。我带着你们统一祖星人族,也只不过是万里征途的第一步。未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说到这,李唐话锋一转,严肃认真地望着铁列都沉声说道:“有仇不报非君子!你们家的血仇,也是我李唐的血仇!药罗葛·铁列都,听令!” 铁列都心领神会,五体投地拜伏在李唐面前,恭恭敬敬地应道:“卑职谨遵陛下圣谕!” “朕授权于你,即日点齐三千武威军将士,随同药罗葛·铁塞罗一起,杀向回鹘王庭!” 李唐脸色威严地朗声说道:“此战,朕要求你们,务必当着回纥九姓氏族之面,杀出我神圣大唐帝国武威军的赫赫威名!” “微臣谢主隆恩!” 铁列都再次五体投地,磕头膜拜,语气决然无比地说道:“保证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 陛下。 呵呵! 这个称呼,还真是让朕龙心大悦啊! 李唐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已然乐开了花。 不得不说,铁列都改口直称陛下,的的确确挠到了李唐心窝中的最痒痒处。 虽说神圣大唐帝国还停留在李唐脑海的构想中,但这并不妨碍手底下的人展开联想,充满憧憬。 因为,船山部落当前呈出来的勃勃生机和活力,完全具备发展壮大成超级帝国的潜力! 一直呆在李唐身旁的药罗葛·娜扎,此刻两只大眼睛里满是小星星,一闪一闪。 老师好霸气! 他真是我的男人吗? 感觉好幸运,好幸福啊! 李唐也不废话,当着铁列都的面接通了郭昕的视频通话。 “老郭,我武威军第二师、第三师和第四师现在组建得怎样了?” 远在龟兹城南大营的郭昕,这个时候正在大校场上沙场点兵。 铁血郡王当初承诺李唐,在半年之内组建十万雄兵,可不是空口说大话。 主要是李唐不想让外界认为船山部落穷兵黜武,危及四方。所以郭昕只得先行组建五千正规武威军,一万二千预备役,三千武装巡警。 但真相是,郭昕在组建这三支武装力量的同时,已经完成了至少五万人马的兵源筛选准备工作。 刷下来的那几万壮丁,以镖局和生产建设兵团的形式,投入龟兹地区民生经济腾飞的大建设中。 库尔勒战役,一战歼灭吐蕃征西军全部,整个南疆实质性地落入船山部落的掌握。人口基数充足了,郭昕本着忘战必危的思想,安排部下迅速在疏勒、于阗、碎叶城等地建立征兵点和兵站。 接到大首领下达的尽快组建武威军第3第4两个师的命令,郭昕当即着手从各镖局和生产建设兵团抽调精兵强将,务求能给大首领李唐一个惊喜。 按李唐亲自制定的编制,郭昕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把武威军第1师和第2师欠缺的兵力补全。 肃清吐蕃军残敌和剿匪任务,使得补充加入第1师和第2师的新兵刚入伍就有参与实战练兵的机会。 驻沙州第3师,郭昕一纸军令就让原第2师第4团1营全体1052名官兵为骨架,协助第3师师长铁列都和副师长铁塞罗,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全师满编组建工作。 至于第平山集的第4师,郭昕“很不负责任”地把这个任务甩给了大藏堡警备司令部。 毕竟大藏堡警备区不归龟兹武威军司令部管辖,而且大藏堡警备区早就自行成立了两个警备团。 以德布南赞和查·卢西波相两人在西海的声望和影响力,如果让他俩放开手脚扩军,别说一个师,三个师他们也能迅速地把部队拉起来。 得知大首领命他抽调三千精兵随铁列都远征回鹘王庭斡耳朵八里,郭昕禁不住苦笑着提醒李唐。 “大首领,您这是在舍近求远。大藏堡警备区有两个满编团的兵力,而且这两个团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水平,一点也不比第一师差。” 李唐闻言不由一愣。 第136章 有些事必须防患于未然! 被郭昕这么一提醒,李唐这才记得德布南赞这家伙在他跟汇报党金山隘口守军的时候,好像说的是大藏堡警备区警备一团三营七连。 貌似这个连,还是一个全员280人的满编连。 敢情大藏堡警备区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早就完成了两个警备团的组建。 看来,德布南赞和查·卢西波相的吐蕃人身份,让他们在吐蕃人的地盘混得顺风顺水,如鱼得水啊! 自己手底下目前到底有多少兵力,我这个大首领竟然心里没个数。 我这特么的属于严重渎职啊! 这要是让手底下这帮带领的知道了,他们岂不会觉得我这个大首领简直太好唬弄了。 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被他们察觉。 “库尔勒战役,吐蕃军大败,我打算趁赤德松赞还没反应过来,抓紧时间在西海抢地盘。” 李唐故作威严,缓声说道: “大藏堡警备区这两个团兵力我有大用,暂时不能动。你还是尽快抽调人手,权当是支援驻沙州第三师的组建任务。老郭,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手里连三千人马也抽不出来吧?” “报告大首领,属下这就命令第一师二团即刻开拔,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沙州!” 郭昕当即答道:“只是,大首领,有一个问题,属下拿不准。” “什么问题?”李唐不动声色地问道。 “驻沙州的第三师,全师武器装备和各类军需物资,是从龟兹司令部统一调配,还是由您就近补充?” 郭昕看起来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第一师和第二师目前装备物资缺口很大。属下正准备跟您打报告申请调拨。” “呵呵,老郭你原来是在打这个小算盘。” 李唐莞尔笑道:“各师的装备物资,统一由装备部调配。装备部长李豹会把每一粒子弹,每一双鞋袜,都精确计算到位,绝对不会出现数量短缺的情况。如果出现这种现象,那只有一种可能,问题出在司令部,被司令部的某个人从中贪没了。” 郭昕一脸严肃地做出保证:“请大首领放心,卑职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若是有人胆敢违反军法倒卖军事物资,卑职提头来见!” “郭司令,我还真不是吓唬你。” 李唐很认真地提醒郭昕:“库尔勒战役结束后,吐蕃、回鹘、大唐等各方势力一定会对船山部落武威军使用新型武器装备高度重视。 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择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收买武威军的现役枪械样品及相关情报。可以说,全体武威军将士即将迎来一次巨大考验。” 郭昕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肃然说道:“卑职一定将大首领今天的指示贯彻下达全军每一位将士,卑职相信,我武威军全体官兵,一定经受得住这次考验!” 李唐轻轻点了下头,叹然说道:“我也由衷地希望我们的每一个官兵,都能经受得起金钱、美女、权势的诱惑。这是一次人性的洗礼。真要是有人经不住诱惑,也很正常。大家尽可能恪尽职守就行。” 武威军毕竟才刚刚成军。 除了船山部落的那批嫡系,以及在龟兹城坚守的大唐边军,新加入进来的各族青壮人数加起来有好几万。 李唐可不敢指望,也不敢打包票保证这些人没有一个不出问题。 人性这玩意,有时候往往是最经不住考验的。 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让内务府介入,在全军展开一次反奸反谍反腐化堕落的整风运动。 郭昕信誓旦旦地大声说道:“卑职保证决不让大首领失望!” “嗯。” 李唐不置可否地轻嗯了一声,随即正色说道:“这样,老郭,你让这个团不用携带武器装备,全团轻装骑行,到了沙州后我让李豹给他们换装。第三师的所有装备,由装备部从船山城调拨。” “是!大首领。” 郭昕欣然领命。 挂断了跟郭昕的视频通话,李唐转头望着铁列都,呵呵笑道:“你都听到了吧,如果没什么别的事,那就赶紧去沙州。你可是你第三师的师长。” 铁列都摸了下脑袋,涎着脸笑道:“陛下,我兄弟铁塞罗是第三师副师长,有他在沙州坐镇,属下保证所有军务都会安排妥当。属下想在大藏堡多陪陛下您两天。” “说吧!什么事?” 李唐似笑非笑地望着铁列都问道:“你老铁肯定是无事不登我的三宝殿。” 铁列都听陛下一语道破他肚里的那点小心思,赶紧陪着笑脸答道: “陛下,属下听闻旋风特战大队和内务府的青蝎特种部队最近装备了一种新式快枪。就是那种一次性装弹五发,可以五连发,且不用从枪口前膛装药装弹的新枪。” 李唐呵呵笑道:“行啊!老铁,你人不在,消息却是挺灵的嘛。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抽调的三千人马全都换装新枪吧?” 内务府和旋风特战大队列装了一批新枪,在船山部落高层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李唐之所以只让李豹负责的装备部少量地拿出一批毛瑟98K步枪交由内务府和旋风特战大队试用,主要原因是这款新枪的库存,还不足以让武威军全军换装。 改良型米涅步枪,装备部的库存还有六万多支,配套的枪弹更有好几千万发。若是不把这批武器完全消化,就着手换装新枪,李唐真有点担心会把手底下那帮带兵的家伙搞得脑壳懵圈。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刚刚掌握了三段式排队枪毙练兵要点,一个个心气正高着呢。俨然自视为老子天下第一。 前装线膛火枪的出现,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如果现在再拿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步枪,彻底颠覆前装线膛枪的战术阵列, 这一步玩大了,真有可能会扯着蛋。 特种部队要执行的任务跟常规野战部队不同。 每当李唐想到旋风特种大队和青蝎女子特种部队成立的时候,部队官兵都还拿着前装线膛步枪,就会没来由地感到自己这张有臊得慌。 第137章 一家人当然还是得区别对待 其实特种部队的概念,李唐只是在给高级军官讲解新军事理论的时候,稍微提了一嘴。 让李唐没想到的是,安西三十六骑的郭长弓仿佛突然开了窍。这家伙当时天天都缠着李唐,恳求李唐为他解答特种部队的作战方式和训练方法。 有人主动提出想摸索特种部队的组建和训练,李唐当然是乐于得见。 李唐于是让李豹给了郭长弓一本现代特种部队的训练大纲和战术要领,然后就把精力投注在龟兹地区的工业经济发展,没再过问。 等到李唐再见到郭长弓,已经是两个多月后。 而这时候的郭长弓,以原安西三十六骑为基础骨干,精挑细选了一批武道功夫好手,将这个时代的斥候训练方法,跟后世的特种部队训练大纲结合起来,竟然把这个世界诞生的第一支特种部队搞出了雏形。 在对郭长弓的特种部队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考察后,李唐亲自为这支特种部队命名,而且还从船山城调拨了一批新式武器装备作为旋风特种部队的独享专有制式装备。 让李唐没想到的是,拓跋尼孜负责的内务府在知晓旋风特战大队的具体情况后,立马跟李唐打报告,要求在内务府组建一支女子特种部队。 考虑到内务府特勤人员执行任务的特殊性,李唐同意了拓跋尼孜的申请,内务府青蝎女子特种部队由此诞生。 全部都是弓马娴熟,而且都有一身精湛拳脚功底青年男女组成的这两支特种部队,李唐无疑是寄予厚望的。 事实上,旋风特种大队和青蝎女子特种部队除了装备了毛瑟98K步枪,并且人人都配有一支五四军用手枪。小队中的爆破手还专门配备了四枚手雷和两枚阔剑地雷。 郭长弓带领的旋风特种大队之所以能在碎叶城大杀四方,除了队员们过人的单兵战斗力,各支小队装备的先进现代武器发挥了主要作用。 当然了,即时无线即时通讯单兵手持终端,更是特种作战的战力倍增器。 在这个现代工业还没萌芽的时代,李唐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先进的武器装备会落入敌人手中被破解逆向仿制。 为此,李唐早就跟全军立下了规矩:武器装备固然很重要,但士兵的生命更宝贵! 可即算这样,全军所有将士,每一个人都对配发给他们的枪械看得比他们的命还要重。 “陛下!” 铁列都神情庄重地慷慨陈词:“要论对热武器的了解和掌握,属下兄弟俩肯定要比郭长弓那家伙懂的更全面。 属下记得陛下曾经说过,武器装备的应用,要坚持秉承使用一代,研究一代,预研一代这个传统。精良的武器装备,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军人拿着它们上战场杀敌,报效陛下!” “得得得。” 李唐连连摆手笑道:“你别说了,你想要让拿出装备三千人的新式装备,这不太可能。不过,为了你和娜扎她爸的个人安全,我可以考虑拿出两支步枪和两把手枪交由你们兄弟俩专用。” 说到这,李唐脸色转为严肃,认真地说道:“不是我不让你们列装新式装备,而是这种新武器的使用,跟你们之前掌握的唐氏步枪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光是熟悉这款新枪,部队最少也得花一个月时间。当然了,如果你们兄弟俩愿意等,我可以考虑在第三师组建一个新型武器教导团。 只是这么一来,你们想带兵去回鹘王庭找顿莫贺的后代报仇雪恨,有可能会错失良机。反正你们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也不急在这一两个月时间,对吧?” “不不不!” 铁列都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道:“陛下,属下怎么可能不着急!如果真等上一两个月,顿莫贺的直系后代肯定会被保义杀得一个不剩!属下一天也不能等,今晚就回沙州备战!” “真不等?”李唐笑呵呵地故意问道。 铁列都连连摇头,断然答道:“不等!” “老铁,是你自己说不等,可不是有新装备我给你。这事我必须跟你掰扯清楚。” 李唐一本正经地说道:“回头你要是跟娜扎她爸说我的坏话,我坚决不认。这样,看着娜扎的面子上,等装备部给第三师配发武器的时候,我让李豹准备一个班的新式武器,便于你们兄弟先拿一个班熟悉新装备。” “微臣多谢陛下!” 见铁列都又打算五体投地膜拜,李唐赶紧伸手将他一把搀起,乐呵呵地笑道: “行了,别搞这种大礼了。你是军人,军人的脊梁必须是宁折不弯。再说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没必要再搞世俗那一套。” “是!卑职谨遵陛下训斥!” 铁列都挺起胸膛,毕恭毕敬地向李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赶紧去准备吧。” 李唐挥手赶人,微笑着说道:“希望能早日听到你们兄弟俩的好消息。记住,任何时候,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决不让陛下失望!” 铁列都再次敬礼,然后立定向后转,大踏步朝书房门口走去。 “替我送送你伯父。” 李唐转头对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的药罗葛·娜扎吩咐道。 “谢谢老师。” 药罗葛·娜扎娇声言谢,主动地把粉嫩的小嘴凑过来在李唐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欢天喜地朝铁列都的背影追了出去。 “伯父,您等我一下,老师让我送送您。” 铁列都听到侄女的招呼声,立马停足,转过身等侄女走近,然后低声问道: “丫头,先前伯父坏了你跟你老师的好事,你不会怪伯父吧?” 药罗葛·娜扎闻言后顿时粉脸通红,连连跺脚不依,娇声嗔道: “您说什么呢!您可是我亲伯父,真是为老不尊,亏人家专门过来送您,人家不理你了!” 铁列都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接着低声叮嘱道: “丫头,你老师曾经教导我们,机会往往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你现在机会难得,必须尽快抓住机会,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你的位置就再也没有人动摇得了!” 药罗葛·娜扎没有接话,只是羞答答地轻轻点了下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中,闪过一抹坚毅神彩。 今晚我就行动! 第138章 想管好人管好事就得劳心劳力 药罗葛·娜扎回到书房的时候,李唐神情专注地坐在书案后,通过腕表调取查阅拓跋尼孜上传的内务府文档。 见老师在全神贯注工作,药罗葛·娜扎没敢惊忧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来到李唐身侧,静静地等候老师的指示。 她今天获取的信息量委实太大,需要静下心来慢慢消化。 父亲和母亲从来没家里人提过家族的过往。 关于回纥汗国的事情,她在家里这么多年,更是一个字都没听说过。 直到今天听伯父说起,她才知道,她药罗葛·娜扎是牟羽可汗那一脉的后代。 在老师身边呆的时间长了,她或多或少也听老师说过一些回纥汗国的历史。 虽说药罗葛是回纥九大姓之首,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家族在回纥汗国曾经也有过辉煌的荣光。 如果没有老师的出现,她家族的往事肯定会被父辈埋藏在历史的长河中。而她终其一生也就是一个躲藏在深山秘谷里面的牧羊女。 是老师改变了我的人生! 更是老师让我的家族有了向顿莫贺族人报仇雪恨的机会和实力! 我药罗葛·娜扎,注定不会平凡。 我是老师收到的第一个学生,而且还是第一个女学生。老师对我的格外关爱,全部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大家都认为我一定会成为老师的女人,替老师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这是属于我的幸福人生! 我必须好好把握、珍惜。决不能被别的女人取代我在老师心中的位置。 药罗葛·娜扎一边暗自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边眼眸顾盼悄悄偷眼打量李唐。 见李唐慢慢伸手欲拿茶杯喝茶,药罗葛·娜扎相当机灵地抢在老师之前把茶杯取在手中,双手呈到老师面前。 李唐很自然地接过茶杯,喝了两口,随手把茶杯递向药罗葛·娜扎,注意力继续聚焦于内务府的各项调查报告。 内务府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拓跋尼孜这个大总管,带着她手下那些菜鸟特勤,做出的工作成绩还真不容小觑。 大唐帝都长安、吐蕃王城逻些(拉萨)、回鹘王庭斡耳朵八里(今蒙古哈拉和林),目前都有内务府设立的情报站。 内务府和神圣同盟联邦中央银行合作成立的船山商会,以连锁加盟的经营模式,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就在西域、陇右、河西、海西、漠北等大唐西北地区建立了四十五家分店。 装满八千多个集装箱柜的各类小五金、义乌小商品、文具用品、日化用品等出口非洲的商品,不仅被商会销售一空,而且供不应求。 来自吐蕃、回鹘、大食、大唐的商人驼队目前云集龟兹城,不惜花重金巨资求购船山部落出产的各类珍奇精美商品,只为拿到成为代理商地有的份额。 尽管这些商人们对神圣同盟发行的神圣宝钞还心存疑虑,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从各自属地组织平民、奴隶、匠户用移民人口交换货物。 内务府的调查报告显示,现在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来自各地的移民队伍从四面八方赶往龟兹和平山集。 截止公元807年3月中旬,船山商会为船山部落新增移民人,使得船山部落的在册落籍人口总数即将突破四十万。 据查,库尔勒战役结束后,郭昕开始着手恢复安西大都护府的建制,同时扩军征兵五万人马。 武威军第一师和第二师目前已满编满员。补充的兵源来自神圣船山镖局和四个生产建设兵团。 生产建设兵团出现的人员缺口,则由武威军司令下属的民政司从移民中征招。 内务府的统计数据显示,库尔勒战役开打之前,船山部落拥有的兵力除了武威军一个五千人马的加强团,一支一万二千人马的预备役部队,一支三千人马的武装巡警部队,另有大藏堡警备区两个满编警备团、船山集守备区两个满编守备营。 此外,准军事力量有四个一万五千人规模的生产建设兵团和神圣船山镖局的八百人马镖师队伍。 目前,按照郭昕的扩军计划,船山部落的正规武装力量由四个整编师、一个满编警备团、一个满编守备团组成。兵力总计为人。 预备役部队,郭昕计划组建五个师;武装警察部队则由安西大都护府下辖的巡警总署衙门管辖,按城、镇、乡、村四级划分对应团、营、连、排兵力部署。 生产建设兵团由原来的四个扩充为八个。 神圣船山镖局,计划增开九个分局,设在庭州、兰州、长安、洛阳、海西、剑门关、逻些、斡耳朵八里、太和城(今云南大理)。 李唐心中一合计,好家伙! 郭昕当初承诺在半年内征招十万人马。可如果按他的这份计划扩军,又何止十万人马。全部招满的话,二十万人马都不止! 不过,以船山部落现在掌握的地盘,搞二十万兵马貌似也不算多。 反正老子养得起。 只是这么一来,武器装备的缺口,可就有点大了。 好在现在不用着急。 应对吐蕃人的反扑,有五万正规军足够了。 等内务府把原大唐安西四镇辖下的全部人口普查完成,再考虑部队要不要换装。 只要工业资源充足,光是船山城的军工产能,别说满足二十万部队的武器装备需求,再多二十万也绰绰有余。 呵呵,现在老子总算心里有谱了。 就按郭昕的这个计划让他去折腾。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中。 处理完公务,李唐舒展双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一直在偷偷观察老师举动的药罗葛·娜扎见状,很是机灵地踩着碎步移到李唐身后,手法娴熟地按揉着老师的肩部和颈部。 一阵沁人心脾的少女清香,从药罗葛·娜扎身上散发出来,一个劲地往李唐鼻孔里面钻。 李唐下意识地耸动鼻头,用力吸了几下。 好香,真好闻。 身边有个懂事乖巧美女秘书,果然是男人都想要的最美享受。 几乎都没过脑子,李唐身体后仰,将头枕在他这位美女学生挺拔的胸口上。 呵呵,小丫头挺有料的嘛! 第139章 老师终于放下师生常伦不讲师德了! 少女身上的禁区,生平第一次被男人触碰,让药罗葛·娜扎整个娇躯禁不住一阵轻轻颤抖。 少女该有的矜持,让她觉得应该赶紧把老师的后脑勺推开。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她迟早都是老师的人,她的身心,她的一切都属于老师。 现在老师终于放下师生常伦,愿意跟她有超出师生情谊的亲密接触,这是她等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终于等来的机会。 想到先前跟老师亲吻时的那种销魂滋味,药罗葛·娜扎没来由的眉眼含春,双手十根玉指继续按揉不停,鬼使神差地将身子往前挺了挺,显然是想让老师靠得更舒服一些。 美女学生的这个举动,正闭目享受的李唐感觉到了,但他并没多想。实在是她的按摩手法把他伺候得太舒爽了。 “丫头,你这手法是谁学的?” 李唐轻轻转动了几下脑袋,调整后脑勺在身后佳人胸前枕靠的位置。 细微的摩擦产生的那种莫名酥麻感,让药罗葛·娜扎整个人禁不住又一阵轻颤。 “内务府专门找了两个郎中,让我们学习中医调理养身之道。” 药罗葛·娜扎赶紧回话,借以掩饰满心的羞涩,娇声说道: “推拿、按摩、正骨我都有学会了一些皮毛。想着老师每天日理万机,肯定很累,学会这种推拿按摩,应该能派上用场。” “不错不错,这人啊,就得活到老学到老,技多不压身。” 李唐继续闭目养神,时不时转动脑袋,感受着她胸部绵花般的柔软,嘴里轻声笑道: “今后有你在身边,我可就有得福享了。你的手法可以再重点,我能受得住。” 这种的人体靠枕,简直不要再舒爽。 “老师,这个力度如何?” “嗯,可以稍微用力一点。” “这样呢?” “嗯嗯,就这个力度,嗯啊,舒服,真舒服。” 药罗葛·娜扎为李唐按摩完颈脖,接着双手摁下了他的两侧太阳穴。 为了老师的感受更舒服,也方便她省点力,她下意识地将身子跟老师贴得更紧,俨然把老师的整个头部揉摩在她的怀抱里。 她这个姿势带来的效果,让李唐感受到脑袋的前后都有东西在按摩搓揉。 呵呵,小丫头竟然学会懂得用身体来取悦男人了。 看来,拓跋尼孜这阵子没少调教她。 如此可人儿,我又怎么可能让她太累着呢。 李唐轻轻睁开双眼,右手抄到后边一抄,搂着她的纤腰顺势一带,让她坐在他大腿上面,依偎在他怀里。 “按了这么久,手指是不是有些酸了?” 李唐把玩着她那双纤长玉白的柔荑,鼻端在她修长的玉颈上下嗅着,语气显得格外的温存。 药罗葛·娜扎像中乖巧的小猫咪一样,蜷缩在老师怀里,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刺激到老师体内潜伏的欲望。 “还行,因为天天锻炼,我的力气可不小呢。” 药罗葛侧脸靠在老师肩膀上,柔声说道:“估计要做全身按摩的时候,才会觉得累。” “要不老师给你做一次全身按摩?让你也放松一下。” 李唐亲吻着她玉珠般的耳垂,调侃着笑道:“我的手法可是相当专业哦。” 药罗葛·娜扎被李唐这番调戏弄得玉颈都红了,娇躯在他身上不依的轻轻扭动,吐气如兰地嗔道: “老师你好坏,明明是想轻薄人家。” “那你让不让老师轻薄呢?” “我的一切都属于老师。” 入耳美女学生轻若蚊蚋的呢喃答案,李唐哪里还能按耐得住,哈哈大笑着抱着她长身而起,径直走向书屋里侧的那间密室…… 河西,兰州。 药罗葛·保义全身披挂战甲,站在南城门的城楼,眯眼望着南下狼狈逃窜的吐蕃守军,嘴里喃喃自语道: “吐蕃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不应该啊!望风而逃,从来不是吐蕃兵的风格。难道说,我回纥勇士已经变得天下无敌了?” 当初答应药罗葛·铁列都,配合船山部落发动对吐蕃人的突袭战争,保义想过此战有心算无心他肯定能赢,但绝对不敢妄想他能胜得如此轻松,战果如此辉煌。 仔细回想攻克沙州后他率领的回纥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从吐蕃人手里夺取瓜州、伊州、西州、河州、甘州、肃州、兰州、鄯州、廓州、岷州等十一州。战绩之大,让他此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如果吐蕃兵真的都是一群弱鸡,回纥汗国怎么可能会被吐蕃人一直压着不敢南下牧马? 诚然,他的军队之所以能如此迅捷地攻无不克,战无不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攻下来的这十一座州城中唐人势力的奋起反抗。 吐蕃人占领统治河西诸州这么多年,居然并没有彻底镇服这片土地上无数唐人的不屈不臣之心。 这些唐人现在把握住机会,齐心协力把欺压统治他们的吐蕃人赶跑了。 可是,这些不屈不挠的唐人反抗者,他们会甘心接受回鹘汗国的统治吗? 保义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没有数以万计的唐人里应外合,他率领的回纥勇士即算能打下这些州城,肯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虽说回鹘汗国跟大唐王朝两代姻亲,双方对外都称两国是同进同退的坚定盟友,但暗地里,大家心中各有盘算。 大唐无力收复河西失地,但回鹘汗国对连接东西方商路的河西走廊,早就充满渴望,眼馋得不行。 现在我药罗葛·保义终于率军从吐蕃人手中夺取河西走廊,如果有人跟他说让河西诸州的唐人势力与回鹘汗国共治,哪怕说破天,某家也绝对不会答应。 某家能承诺铁列都善待生活在河西诸州的唐人子民,已经很难得了。 想起铁列都那厮,药罗葛·保义不禁两个眉头为之深皱。 在得知库尔勒战役的结果后,他知道,船山部落强势崛起已经不可阻挡。 吐蕃人丢弃河西诸州,很可能与其征西大军在库尔勒全军覆灭有很大关联。 尚绮新尔统领的十万吐蕃大军,一直是吐蕃人镇守西域的生力军。谁能想到,尚绮新尔此番不仅败于船山部落之手,而且把老命都丢了。 以船山部落表现出来的扩张态势,这股新冒出来的势力,早晚都是回纥汗国的大敌。 “禀报大帅,城外有队从长安来的唐人商队,想求见大帅!” 第140章 难不成真有神迹保佑我大唐? 吐蕃人被回纥人打跑了! 兰州城南城关下,一身商旅装扮的郭钊此时眼神显得格外复杂。 这里原本是我大唐的领地,而今却被吐蕃和回纥这等化外蛮夷占据! 想起祖父郭子仪临终前对郭氏后辈的嘱托,郭钊不由暗自伤神。 大唐王朝内乱不止,哪里还有余力收复失地。 按说吐蕃人现如今国势如日中天,回纥人这些年虽说一直在积蓄力量,可要说他们敢跟吐蕃人一决高低,郭钊认为回纥人这一代大汗滕里可汗应该还没这个胆魄。 据从西边东来的大食商人描述的情况,回纥人现在不仅攻克了兰州,而且还一路攻城掠地从吐蕃人手里夺取了瓜州、伊州、西州、河州、甘州、肃州、鄯州、廓州、岷州共计十一州。 身为大唐朝廷左金吾大将军,郭钊当然是深悉武略的掌兵知兵之人。 郭钊隐隐有种感觉,吐蕃王朝肯定发生了大事件! 否则的话,以吐蕃大军的兵锋,他们不可能被回纥人如此顺利地轻取河西十一州。 会不会跟至今仍在龟兹镇守的郭昕族伯有关? 如果回纥人此番发动的战事真跟郭昕伯父有关,那可就是我大唐近几十年以来天大的幸事。 难不成真有神迹保佑我大唐? 回想起皇宫内侍宦官王守澄神神秘秘透露的秘闻,郭钊内心禁不住萌生憧憬。 “大将军,吐蕃蛮夷真的被回鹘人打败了!” 身穿大唐儒生锦袍的李贺,难掩心中的欢喜,急匆匆地走到郭钊近前,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 “我刚才跟人打听了,回鹘人把窃取我大唐河西诸州的吐蕃人全都赶跑了!长安跟龟兹之间的通路全部贯通了!西域出现的神迹,极有可能是真的!” 自幼就爱听远古神话故事,经常幻想自己在妖鬼世界里驰骋的李贺,对西域传闻的仙人神迹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执着痴迷。 郭钊轻轻点头说道:“吐蕃人内部应该发生了惊天大变。我推测这种大变很有可能跟我伯父武威郡王有关。” “肯定有关!” 李贺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说道:“武威郡王一定是得到了天上神仙的青睐,否则郭郡王不可能带着一支孤苦无依的边军为我大唐镇守龟兹四十多载!” 郭钊深以为然地缓缓点头。 他眼前的这位朝廷宗室子弟,虽然平时经常有点神神叨叨,但不可否认,郑王李亮的这个后裔着实聪明绝顶,智慧过人。 “长吉贤弟,回纥人一向骄横跋扈,你认为他们的领兵将领会接见我们吗?” 郭钊脸显忧容,喟然长叹着问李贺。 李贺不假思索地断然答道:“回纥人从来都只敢跟吐蕃蛮夷小打小闹,他们此番敢发起如此大的进攻态势,一定有外部助力!这股外部助力,铁定跟武威郡王有干系!是以,攻占兰州的回鹘将领,不见也得见!” 李贺的话音刚落,郭钊已然看到一队回纥士兵行色匆匆地朝他们走过来。 “尔等可是从长安来的唐人商队?” 领头的那名回纥头目,远远地一边走一边大声招呼问询:“尔等有何事要求见我们保义大帅?” 郭钊抱拳为礼,不亢不卑地朗声答道:“某乃大唐朝廷左金吾大将军郭钊!我大唐安西大都护,武威郡王郭昕乃某家族亲大伯父!烦劳转达。” 听到眼前这支唐人商队这番陈情,这名回纥兵小头目顿时不敢怠慢,大步流星来到郭钊近前,抱拳还礼,相当客气地说道: “郭将军请跟我来!” 武威郡王郭昕的赫赫威名,在回鹘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他,自古以来英雄惜英雄。 大唐安西大都护,武威郡王郭昕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为大唐镇守龟兹数十年,光凭这份忠勇,让无数回鹘将士为之敬佩叹服不已。 很快,郭钊领着李贺随行,登上城楼见到了药罗葛·保义。 保义此时已经从部下知晓了这支唐人商队的来头。 面对郭昕的这位族侄,保义还真不敢轻怠。 “郭将军,某乃药罗葛·保义,添为回鹘汗国兵马大元帅。将军此行可是欲往龟兹?” 听得眼前这名回纥将军的自介,郭钊心中微惊,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抱拳行礼,不失礼数地朗声说道: “郭钊见过保义大帅!某家接到伯父家书,不敢不前往龟兹跟伯父相聚,共叙伯侄家族常伦。” 站在郭钊身旁的李贺,这时候也身形微躬,对药罗葛·保义行儒生礼仪。 大唐乃礼仪之邦,断不能在回纥蛮夷面前有失儒家礼数。 “理当如此。” 药罗葛·保义颔着笑道:“郭将军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伯父不久之前于库尔勒全歼吐蕃十万征西军,杀得吐蕃人片甲不留,大显船山部落武威军的威名。” 不是某家想跟郭昕的晚辈客套,实在是郭昕以一万武威军全歼十万吐蕃大军这份战绩太过惊天。 郭昕这么快就跟长安取得联系,极有可能跟船山部落那位叫李唐的神秘大首领有关。 或许,李唐建立的这个船山部落,其实就是大唐皇室在西域布下的后手。 毕竟当年的大唐天可汗李世民,曾经以一己之力威压天下,使得四方臣服,万邦来朝。 以中原汉人自古以来传承的谋略智计,李世民的后人虽说先后经历了武周祸乱、安史大劫,可凭李氏皇族的底蕴,应该不至于从此一蹶不振。 李唐天下,的确不容小觑! 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汗国驻长安的使节和商人,让他们从今往后都收敛一点。免得给汗国招来不必要的大祸。 当天晚上,药罗葛·保义在兰州州府衙门,盛情宴请郭钊一行人。 获悉了在兰州生活起居的大唐子民奋起反抗,协助回鹘大军完败吐蕃人这个情况后,郭钊没有急着离开兰州。 郭钊觉得他有必要替朝廷昭告在河西诸州被吐蕃人残暴统治了二十多年的过百万大唐子民,让他们知晓,大唐安西大都护,武威郡王郭昕,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们这些子民,一直在跟吐蕃人坚持战斗。 第141章 回纥人在阴谋算计大唐王朝! 大唐朝廷左金吾大将军郭钊,大唐皇族宗室子弟李贺,奉大唐天子圣旨,前来河西诸州安抚大唐子民。 这个消息一经传扬开,顿时让兰州的十多万唐人无比振奋。 我大唐天子果然一直没有忘记世世代代生活在河西诸州的大唐遗民! 吐蕃蛮夷虽然逞得了一时的凶威,但他们不可能窃取我大唐领疆一世。 回纥人与我大唐两代姻亲,即使双方有过不愉快的冲突,可终究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底层的老百姓只看到是回纥大军赶跑了残暴的吐蕃蛮子,并且大家都知道回鹘汗国和大唐是姻亲盟友。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们就搞不清楚了。 朝廷左金吾大将军和郑王子嗣的出现,无疑让他们更加坚信,河西唐人终于熬出头了,再也不用忍受吐蕃人的残暴压迫统治了。 郭钊和李贺在兰州忙着帮朝廷宣抚河西遗民的时候,药罗葛·保义跟帐前幕僚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跟大唐确定新的外交政策。 船山部落与长安究竟有着怎样的内在关系,也是药罗葛·保义需要认真思量的一个重要问题。 战后的兰州城,满目疮痍,到处一片狼藉。 那些没来得及随同守军逃走的吐蕃居民,家家户户被回纥兵和奴隶起义军挥刀闯入,进行肆无忌惮地屠杀和凌辱。 由于没有人出现管束和控制,很多义军渐渐演变成无法无天的暴徒,尽情地渲泄着他们心中长年累月积压的仇恨和戾气。 可以说,在长达二十多年的奴役下,吐蕃人当初对唐人有多残暴,现在的奴隶起义军对吐蕃人就有多冷血、暴戾。 东大街,新龙门客栈。 这家由奚族人和契丹族人在兰州新开的大客栈,虽说开业还没不到半个月,但在兰州的达官贵人圈子里却有着不小的名气。 因为这家占地面积近三亩,半是客栈半是货栈的老板娘宇文瑶枝,有本事从龟兹进到船山部落出产的紧俏贷。 特别是那种带着小镜子的精致化妆盒,是无数商人拿着钱也买不到的奇珍异宝。就连吐蕃贵族家中的女眷也把这种化妆盒当传家宝。 当回纥大军攻破兰州城西城门的时候,新龙门客栈已经闭门谢客。 客栈中院三层高的主楼三楼回廊边,宇文瑶枝凭栏而立,双手端着望远镜,观察着兰州城里到处燃烧的熊熊烈焰,脸色渐渐变得越来越凝重。 此起彼伏的男女惨叫,夹杂着幼童凄凉的哭喊声,让宇文瑶枝意识到兰州城的局面似乎在朝失控的边缘发展。 “回纥人在有意放纵那些唐人奴隶屠杀吐蕃人。” 站在宇文瑶枝身旁的中年男子耶律青山目显不忍神色,叹声说道: “药罗葛·保义看来是个颇有心计的枭雄。内务府关于此人的性格侧写,需要重新定义。铁列都和铁塞罗兄弟,估计不是此人的对手。” “刻意制造加深唐人和吐蕃人之间的仇恨,从而把战争压力转嫁大唐王朝,药罗葛·保义还真是玩得好一手借刀杀人之计。” 宇文瑶枝缓缓将望远镜放下,眼神凝重地点头说道: “如果论心计,铁列都兄弟还真玩不过保义。我现在严重怀疑,兰州城正在发生的报复性屠杀很可能不是个例,这种情况在回纥人攻下的其它州城也有可能在进行中!” “得赶紧拍电报将这个情况传回家里!” 耶律青山正色说道:“这有可能是回纥人针对河西唐人遗民的一个阴谋!” “老板娘,老板,有一批杀红了眼的唐人朝客栈这边过来了!” 听到楼下伙计的报告,宇文瑶枝毫不犹豫地开始发号施令: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任何试图冲击客栈的暴民,不论他们是什么人,一律坚决射杀!现在,升神圣同盟九龙旗!” “是!老板娘。” 很快,一面鲜红的九龙旗在新龙门客栈主楼顶上升起,迎风飘扬。 一楼临街的八扇窗户原本紧闭,这时候挪开一条缝,伸出八根只露出一小截的唐氏步枪枪管。 一楼大堂中,二十四名穿着店小二服饰的年轻健壮伙计,八人为一组,严阵以待。 “前面就是那家新开业不久的客栈!” “这家客栈跟天天都有吐蕃贵族出入,他们跟吐蕃人肯定是一路货色!” “凡是跟吐蕃人有关系的都该杀!” “把这家客栈烧了!” “烧死他们!” “杀啊!” “……” 杂乱、暴戾的喧嚣声中,这伙人人手执刀枪棍棒浑身是血的暴徒,三五成群结队,杀气腾腾的一路呼喊着,乱哄哄地朝新龙门客栈冲过来。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开火!” 随着宇文瑶枝语气冰冷的这声命令,“呯呯呯呯……”枪声大作。 “呯呯呯呯……” “呯呯呯呯……” 密集的弹雨无情的撕裂着这群暴徒脆弱的肢体血肉。 “啊……” “痛死我了……” “孔小六的脑袋怎么突然炸开了……” “又是火又是烟,这是妖术!” “快跑啊!” 侥幸逃得性命的那些暴徒,转身刚跑出没几步,迎面撞上一队回纥兵。 他们当中有人以为遇到了救星,刚张开口大喊: “军爷,那边有人施妖术……”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这队回纥兵挥刀的陌刀。 很快,这支由一百五十士兵组成的回纥军百人队像是砍瓜切菜似的,将剩下的唐人奴隶暴徒全部斩杀殆尽。 街面上很多围观的唐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一哄而散。 带头的那名回纥军百夫长,一路踩着鲜血染红的青石板街面,大步流星来到新龙门客栈近前,双手抱拳为礼,大声喊道: “宇文大掌柜!某家奉保义大帅之命,带兵前来保护新龙门客栈!” “回去告诉你们大帅,在西疆这片土地上,没有敢冒犯神圣同盟的产业!” 宇文瑶枝傲然答道:“九龙红旗飘扬的地方,都是神选神佑之地!保义大帅的心意,我宇文瑶枝心领了。” 十万吐蕃大军都被我们歼灭了,老娘就不信你药罗葛·保义敢打新龙门客栈的不良主意! 第142章 一场风暴正在河西诸州悄悄蕴酿! 沙州(今敦煌),州府衙门。 在铁塞罗的配合下,这个原属吐蕃的州府衙门,自从拓跋尼孜带着她手下的一批娘子军来到沙州后,这里已经公开挂上了神圣同盟船山部落内务府沙州行营的牌匾。 至于回纥人对她的这种行为会怎么想,拓跋尼孜表示毫无压力。她只知道沙州对船山部落接下来的发展大计非常重要。 因为,尽快控制沙州的局面,是李唐亲自交给的死命令! 随着武威军第二师一个营的兵力昼夜兼程赶抵沙州,在沙州留守的那个回纥百人队主动退出城内,在西城门外扎营。 内务府沙州行营公开发布的一道告示,就是整肃治安,实施宵禁,防止城里那些杀红眼的唐人奴隶失去管制变成暴民。 沙州最大的地方豪强张家,因为带头起兵协助回纥大军攻城,如今满门只留下一群孤儿寡母。 拓跋尼孜虽然不知道李唐为何会对这个家族如此看重,但她还是在第一时间派了青蝎女种特种部队一个小队入住张家,予以严密保护。 除此之外,拓跋尼孜还亲自清点了张家在城中的产业,并安排人在各处农庄、牧场、货栈、酒楼、当铺、布庄等处升起了神圣同盟的九龙红旗。 为了避免张家目前当家的主母张刘氏产生误会,拓跋尼孜亲自专程登门拜访,明确告诉张家的寡妇们,船山部落不是想占有张家的产业,而是鉴于张家家主的义举,暂时提供保护,避免张家产业被某些存有不良居心的人趁乱哄抢。 张家的寡妇们虽然半信半疑,但以张家目前的处境,只能选择相信船山部落。 毕竟,如果船山部落的人真有歹心窃取张家的产业,根本犯不着跟她们玩这一套。 处理完沙州张家的琐事后,拓跋尼孜把主要精力放在河西诸州的局势变化方面。 有了李唐为内务府提供的长波无线电台,尽管船山城电讯速成班结业的那批报务员还都是一群二把刀,但在不用追求拍发报时间和效率这个前提下,照着电码本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敲摩斯电码,信息传递也远比飞鸽传书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沙州行营尽管只是初建,但电讯处、行动处、情报处、总务处、政训处、机要处、主任办公室等职能部门机构一个都不少。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忙活了好几天,拓跋尼孜这会儿总算有点空闲时间琢磨一下别的事。 行营内院,东厢房书房中。 拓跋尼孜换了一身宽松的丝绸裙衫,神态慵懒地半躺在一张铺着整张老虎皮的躺椅上,右手在鼻梁上轻轻摁揉着。 也不知道罗葛·娜扎那个小丫头得手了没有。 关于李唐和娜扎丫头在部落中的种种传闻,拓跋尼孜老早就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甚至还有人说,娜扎有好几次在她老师的帐篷里留宿过夜。 男人是什么德性,拓跋尼孜当然很清楚。 她以为李唐肯定早就把娜扎睡过了。可直到她有一次跟娜扎丫头交心,这才知道,这丫头居然还是个没经过人事的黄花大闺女。 据这丫头讲,她老师认为她年龄还小,得等到她十八岁成年后才会要她的身子。 拓跋尼孜简直无法想像,明明有一个娇滴滴、水灵灵的美少女同床共枕,李唐作为一个身强力壮的正常男人,他是如何忍得住不对那个小丫头下嘴。 要知道,在男女那点事上,李唐表现得有多么狂野生猛,她拓跋尼孜是最有发言权的。 从件事上,拓跋尼孜算是明白,药罗葛家的那个小丫头在李唐心目中占据了何等重要的一个位置。 眼瞅着那丫头过完十八虚岁,越长越好看,越长越水灵,拓跋尼孜决定要帮大王完成心愿。 身为船山部落的大首领,未来神圣大唐帝国的天子,大王身边居然连一个陪寝的侍女都没有,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他们绝对不会认为是大王尊重女性,要么觉得大王身体有毛病,要么认定是船山部落下面的人一个个都没点眼力见,不会做人。 纵观自古以来的历代大王和皇帝,都是他们手底下的臣子,主动将一个个绝色美人送到主子身边。从来都无须那些大王和皇帝自己开口。 以她对李唐的了解,她此番主动把娜扎丫头安排到他身边,他肯定会领他的这份人情。 我拓跋尼孜此生虽然没有母仪天下的机会,但我可以成为大王身边最信任、最得力、最能干的那个女人。 再说了,跟娜扎那个丫头搞好关系,对她拓跋尼孜将来也是大有益处的。 想到那个小丫头这会儿很可能正在跟大王颠鸾倒凤,共赴巫山云雨,拓跋尼孜没来由地感到身子一阵臊热。 “大总管,兰州来电!” 虚掩着的书房门外,传来女侍卫的通报声。 “进来。” 拓跋尼孜保持躺姿不动,随意地冲门口招呼了一声。 前来通报的这名女侍卫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拓跋尼孜近前,双手将电文呈上。 “念。” 拓跋尼孜没有接,语气淡然地说道。 “兰州城唐人起义奴隶发生暴乱,正在大肆屠杀城中来不及逃走的吐蕃人,烧杀抢掠无所不及其及。据观察,职部怀疑这是回纥人有意纵容,是药罗葛·保义针对河西唐人和大唐王朝的一个阴谋!请大总管派人明察。宇文瑶权、耶律青山。” 听女侍卫念完电文,拓跋尼孜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宽衣!” 拓跋尼孜稍作思量后,长身而起,让女侍卫帮着她换上内务府制服,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马上给瓜州、伊州、西州、河州、甘州、肃州、鄯州、廓州、岷州发电询问,问他们这些州城里的唐人遗民现在都在干什么!” “是!” 随着沙州行营发出的一道道无线电波以光速穿越空间飞往河西诸州,半个小时后,来自瓜州、伊州、西州、河州、甘州、肃州、鄯州、廓州、岷州等州城回复先后出现在拓跋尼孜手中。 所有电文内容相同:唐人暴民正在屠虐吐蕃人! 第143章 船山部落就是那条游走在沙丁鱼群中的大鲶鱼! 平山集,大藏堡。 藏书楼里间密室中。 这间除了一张金丝楠木打造的雕花大床,再无其它陈设的房子里,此刻那叫一个春光满屋,春意盎然。 李唐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兴致勃勃的看着药罗葛·娜扎小心翼翼地把铺中床中央那张染有点点落红的白绸缎子折叠收好。 “宝贝儿,你这是打算把这东西收起来当传家宝吗?” 李唐伸手将她拉进怀中,顺手从她手里拿过叠得方方正正的白绸手帕,下意识地凑到鼻端闻了闻。 “这是我身子清白的见证。” 药罗葛·娜扎郑重其事地望着李唐说道: “是我贞洁的象征。或许我不会是老师您唯一的女人,但您肯定是我药罗葛·娜扎今生唯一的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学习知识的老师,也是改变她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的导师,更是她此生要为他生儿育女的丈夫。 这是命运的安排。 能遇到这样的奇男子,她不知道这是不幸,还是幸运。 不幸,是因为这样的男人注定不可能天天陪着她花前月下,风花雪月,浪漫一生。 幸运,是因为他是这个世上心怀天下苍生,最最顶天立地的伟人。而身为他的女人,注定了她不会像普通的小女人一样平凡一生。 权力的倾轨,将成为她日后必须面对的现实。 吐蕃王朝也好,回纥汗国也罢,哪怕是大唐帝国,都将被他踩在脚下臣服。 这不是异想天开的臆断,而是他降临这个世界的使命。 所谓伴君如伴虎,无疑是药罗葛·娜扎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心理写照。 看着眼前的可人儿那双春情未尽的大眼睛里流淌着的娇羞、紧张、痛楚,还有一抹坚毅、倔强复杂神情,李唐禁不住心生一股莫名的疼爱和愧疚。 “丫头,我就这样要了你的身子,也没给你任何承诺,你不会怪我吧?” 李唐伸手将药罗葛·娜扎搂进怀里,抚摸着她柔滑但有些散乱的乌黑长发,温存地问道: “按说我应该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你进门,为你留下一个女人一生最值得回忆的洞房花烛最美之夜。 然而,就在刚刚,为了满足我一时兴起的欲望,让你屈从于我的淫威之下,像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样在你身上发泻兽欲,一点也没顾及你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真是委屈你了。” “不碍事的,老师。” 药罗葛·娜扎像头小猫咪似的温柔地依偎在她男人的怀抱里,柔声说道: “我是自愿的,母亲跟我说过,女人早晚都得经过这一关,只要能让您满足,我怎么着都可以的。” 老师就是老师。 最懂得该如何安慰人。 能让他说出这番贴心的话,受再多的痛苦也值了。 我的初夜虽然不是在洞房花烛,但只要能天天守在他身边,也是夜夜当新娘。 老师绝对不会是那种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伪君子、坏男人。 他刚说了会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我进李家的门。 “傻丫头。” 李唐爱怜地轻抚着她红润未褪的玉面,低下头在她额头吻了吻,刚想再说几句贴心话,就听到腕表响起“叮咚咚咚……”来电振铃。 看到屏幕显示“尼孜”,李唐不由一愣神。 小娘们不会把时间掐得这么准吧? 我这里刚完事,她就来邀功了? 为了不拂她的一番美意,李唐直接开启视频通话,并把镜头对着缩在他怀里的寸缕未穿的小娜扎,语带调侃地笑道: “你明明知道我对这丫头惦记以久,贼心未铭,还把她安排到我身边当贴身秘书,你这不是想存心让我错误嘛!现在你满意了吧!” 看着身上只盖着一张薄薄的被褥,两人身上明显什么都没穿的李唐和药罗葛·娜扎,拓跋尼孜先是一怔,随即展颜笑道: “恭喜大王,得偿心愿。从今往后,娜扎妹妹就算是名正言顺地成为我们一家人了。” 说完祝贺的话后,拓跋尼孜话锋一转,正色说道: “大王,臣妾接到可靠情报,在兰州、瓜州、伊州、西州、河州、甘州、肃州、鄯州、廓州、岷州等十州,当地唐人都发生了大规模的骚乱。 除了沙州,回纥人攻破的河西州城都在上演唐人暴民针对吐蕃人的血腥屠杀,一大批吐蕃女性遭到暴力凌辱。事态正在一步步朝失控的边缘发展。” 李唐眉头为之一皱,凝目问道:“回纥人就没有出面约束一下这些唐人的报复行为?” 拓跋尼孜摇头答道:“回纥人除了派兵保护插有神圣同盟九龙红旗的农庄和商铺,其余一律睁只眼闭只眼,任由这些曾经被吐蕃人残暴奴役的暴民肆意杀戮。” “呵呵,药罗葛·保义这是玩得好一手借刀杀人的拖刀计。” 李唐眼显不屑神情,撇嘴冷笑道:“回纥人摆明了是有意纵容唐人奴隶义军大肆屠杀吐蕃平民,从而挑起吐蕃高层对大唐朝廷的战火,转嫁河西战事给回纥人带来的战争压力。” 拓跋尼孜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大王,妾臣也是这么认为。药罗葛·保义突袭河西,的确打了吐蕃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据各方情报显示,除了沙州攻防战事惨烈,其它各州的吐蕃人都没进行顽强阻击,更像是吐蕃人主动放弃河西,有意采取战略收缩的策略,把兵力集中在西海(青海)东部富庶地区布防。” “保义投机取巧趁火打劫,但吐蕃人也不都是一群傻老帽。” 李唐微眯着双眼,缓声说道:“西域大变,必然刺痛赤德松赞的敏感神经。回纥人突然在河西发动战争,加上还有大唐军队在吐蕃边界虎视耽耽。 如果我是赤德松赞,肯定不会头脑发热,急于调集重兵进行反攻。我会冷静下来先观察船山部落接下来的战略态势。眼下是四方博弈,谁先动手,谁就会输。” 四方势力犬牙交错。 船山部落就是那条游走在沙丁鱼群中的鲶鱼。 平衡被突然打破,但凡稍显有点头脑的政治家,都不会只盯着眼前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着眼全局,寻找敌人的软肋。 第144章 大唐朝廷这一次还真是歪打正着 一旦吐蕃跟回鹘汗国和船山部落同时爆发大规模战争,早就苦吐蕃人已久的大唐王朝,铁定不会错过出兵收复失地的大好机会。 只要赤德松赞以及吐蕃高层脑子没进水,他们绝对不会让这种足在导致吐蕃亡国的危险局面出现。 抛出河西走廊这块肥肉,让船山部落、回鹘汗国和大唐三方互撕互咬,无疑是眼下对吐蕃王朝最有利的选择。 因为河西走廊原本就是吐蕃从大唐手里抢来的,现在放弃,对吐蕃王朝的根基并不会产生大的动摇。 相反,若是能让船山部落和回鹘汗国为了争夺西域和河西走廊而大打出手,自然是吐蕃人最乐于得见的有利局面。 只不过,想要坐山观虎斗,前提是参与的各方势力基本保持势均力敌的态势。 如果其中一方具备对另一方拥有绝对碾压的不对等实力,势必导致其它几方错失联手共拒最强大敌的时机。 李唐可以断定,不论是赤德松赞,还是药罗葛·保义,二者现在是以己度人,把他们自己放在船山部落最高决策者的位置,来推测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战事。 一个小部落想崛起成一个大部落,必然伴随着对周边地盘和人口进行疯狂的侵略和扩张。 船山部落在回纥大军对河西诸州攻城掠地的时候,趁机抢占沙州这一举动,落在任何人眼里,都会造成一种错觉: 船山部落与回鹘汗国一定会爆发冲突! 甚至是全面战争! 自古以来,因为分赃不匀而导致当事双方两败俱伤的例子,数不胜数。 而对于都想对外扩张的船山部落、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三方势力而言,登基后表现得雄心勃勃的唐宪宗李纯,是当今天下大争之世的最大变数。 参与河西战役配合回鹘大军抗击吐蕃的唐人奴隶义军,现在针对河西诸州吐蕃平民的血腥报复行为,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让大唐和吐蕃两国君主视而不见。 赤德松赞和李纯,两人肯定不会有种族屠杀人道主义危机的概念。他俩唯一要考虑的,是吐蕃和大唐境内的民心和民意。 封锁消息,控制社会舆论,对这个时代的封建王朝而言,很简单。 问题是,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件,大家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该如何利用这次事件从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吐蕃先丢西域,再失河西,损失已经极为惨重。 赤德松赞如果不想被逻些的王公贵族以赞普失德无能为由赶下台,就必须要尽快想出行之有效的良策。 唐宪宗李纯,若是想彰显大唐天子的威名,绝对会想方设法利用大唐和回鹘之间的姻亲盟友关系,把手伸向河西走廊,借宣抚河西大唐子民的机会,谋划收复河西走廊。 在这种情况下,赤德松赞如果出兵河西,面对回鹘、大唐和船山部落的三方围杀,无疑是自寻死路。 药罗葛·保义,不愧是回纥史上最具雄才大略的一代保义可汗。 这家伙只是随意地放纵河西诸州大唐贵民清算当地吐蕃平民,就把一个大难题扔给了赤德松赞和唐宪宗李纯。 利用好这个时间差,药罗葛·保义就可以把精力集中在回师王庭发动军事政变,从滕里可汗手里夺权这件大事上。 唉! 果然所有的掌权上位者,从来都不会把底层老百姓当人看。 老百姓在他们眼里,就是被他们放牧、宰杀的一群群牛羊牲口。 只要是对他们手中的权势有益,哪怕死伤再多的平民百姓,他们也都漠不关心,不会多看一眼。 奈何船山部落目前还不具备横扫天下的实力。 这种残酷的现状,只能等我李唐他日成功夺取天下之后,再加以补偿和改变。 “长安方面有何动向?” 李唐喟然长叹了一声,叹声问道:“吐蕃人先后在西域和河西吃了两场大败仗,大唐朝廷应该不会一点风声也没收到吧?” 拓跋尼孜如实答道:“大唐左金吾大将军郭钊,宗室子弟李贺,目前就在兰州。 据确切情报,郭钊此番带着人伪装成商队出现在兰州,并非是大唐朝廷察觉到河西有变,而是奉旨前往龟兹探访查明仙人神迹。 有可靠消息,唐宪宗李纯,对仙人仙踪、长生不老、炼丹炼药这种事非常痴迷。 郭钊这次带队出使西域,不是大唐朝廷下决心想打通跟安西都护府的联络,而是替皇帝寻找仙人,以求得到长生不能的仙丹仙药。” 说完后,拓跋尼孜接着补充道:“郭钊此人很有大局观。他在得知回纥人攻克兰州后,先是主动请求跟药罗葛·保义会面,然后带着人对兰州的大唐遗民展开了一系列宣慰举措。只是效果甚微。” “朝廷左金吾大将军郭钊,呵呵,算起来他应该是老郭的宗亲子侄晚辈。” 李唐稍显有点意外地点头笑道:“他还来得真是时候。那个宗室子弟李贺,是不是当年的郑王后裔?” “是的!”拓跋尼孜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 “呵呵,李纯这家伙,这一次算他是歪打正着。” 李唐眼含讥讽地摇头笑道:“秦始皇当年为了长生不死,结果导致秦二代而亡。李纯若是痴妄不改顽冥不灵,早晚不得善终。看来这大唐的江山,我想不插手都不行了。” 但凡郭钊有点军事头脑,他眼下应该已经派人用最快的速度把河西发生的变局传回长安。 李纯得到消息后,即算他不为大唐的江山着想,为了有一个安全通道保障他寻访龟兹神迹得到仙丹神药,他也会果断出兵河西走廊。 现在看来,大唐和回鹘汗国在河西走廊爆发军事冲突,已经无可避免。 药罗葛·保义这次之所以答应船山部落出兵闪击河西,想为回鹘汗国开疆拓土固然是一个方面,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获取功勋壮大势力,从而从顿莫贺后人手里夺回属于药罗葛氏的大汗宝座。 由此推断,保义应该不会跟大唐军队在河西走廊大打。 最大的可能,是通过双方谈判,来划分回鹘汗国和大唐王朝在河西走廊的势力范围。 然而,吐蕃人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回鹘人和大唐朝廷坐下来谈判。 赤德松赞会如何破这个局呢? 第145章 李唐的思维从来不是手下人能琢磨的 吐蕃统治阶层会怎样解决他们当前面临的巨大危机,李唐没太大的兴趣关心。 事实上,只要李唐愿意,现在就可以集中所有兵力,分从西、北两个方向呈钳形攻势一路横推,直捣黄龙,兵临逻些城下。 只不过,李唐更看重的不是军事层面的胜利,而是把彻底解决民生经济问题当成核心战略。 打下了地盘,当然就要静下心来把地方建设好,提升当地人民群众的幸福指数。 后世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的德国和日本,就是以为军事力量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唯军事论主观错误。 试想一下,如果希特勒在把英法联军赶出欧洲大陆后,全力着手把那些战败的欧洲国家建设成德国的战略大后方,通过外交政治谈判跟英、美、苏等国家坐下来拖时间,而不是心急火燎地进攻英国本土和进攻苏联,会是怎样的结局? 如果日本在七七事变后不是妄想三个月内解决中国问题,而是采纳石原莞尔提出的蚕食战略,以中国当时的国力,有可能打败日本吗? 因此,军事上的激进、冒进思想,肯定是要不得的。 要知道,战争最终还是服务于政治,是达成政治和经济目的的一种手段。 战争,从来都代表着破坏。 和平建设,吃得饱穿得暖,人人安居乐业,才是全世界绝大多数人民内心渴望的真实需求。 忘战必危,但好战必亡! 孙子兵法有云: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名曰费留。故曰:明主虑之,良将修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复生。故明君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一位穷其一生专门研究战争的智者,却不是一个好战主义者,这让所有研究《孙子兵法》的后来者,不得不认真思索其内涵和本质。 船山部落需要生存和发展空间,这是基于国家利益和宏观战略的需要。所以,李唐会果断地采取战争行为来解决这个迫切问题。 现在生存空间有了,发展空间也有了,如果继续推动战争进程,显然不符合李唐发动战争的初衷。 任何一个明智的国君,贤良的将帅,对待战争的态度必须是慎之又慎。 决定发动库尔勒战役,在李唐看来:打,利益极大;不打,危害极大。 这两个极大,李唐的核心指导思想是国家利益为最高利益,也是根本利益。这是战争的最基本要求。 要知道,战争是矛盾斗争表现的最高形式与最暴力手段,是一种集体、集团、组织、派别、国家、政府互相使用暴力、攻击、杀戮等行为,是敌对双方为了达到一定的政治、经济、领土等目的而进行的武装斗争。 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 这是孙子兵法中对战争决策提出的一个最高层次战略思想。是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全胜战略。 这种战略思想是高于具体作战思想的大战略,是对具体军事战略的制定和实施起决定作用的指导方针。 而这也是孙子兵法慎战思想的最高理想和追求! 慎战的最佳方式是不战,而非百战不胜。 所以,孙子兵法《谋攻篇》才有: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功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 而这也是李唐对郭昕军事思想的一次最大考验。 连药罗葛·保义在发动河西战役的过程也懂得“伐谋”和“伐交”,那有着“铁血郡王”光环的郭昕,在用军事手段解决了南疆的治安维稳问题后,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大唐朝廷左金吾大将军郭钊,在兰州出现,意味着接下来大唐王朝肯定会参与河西走廊的各方逐鹿。 战争外溢,已是必然。 那么,怎么做才最符合船山部落的核心利益,是郭昕身为武威军总司令必须认真思考的战略大计。 当然,如果郭昕认为在武威军扩军后有实力也有能力继续进攻吐蕃腹地,为船山部落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和发展空间,李唐也会支持。 只是这么一来的话,郭昕在战后就只能退下来当个逍遥郡王回家养老了。 船山部落之所以能一出世就展现出无可匹敌的凌厉兵锋,那是李唐来到这个时代后不惜在深山荒谷宅了五年后积累沉淀的结果。 如果想让船山部落继续保持这种不对称的优势,那就必须要以更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为基础,通过各种方式为这个目的造势,并积极显示能够打赢所有战争的强大实力和坚强意志。 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敌人都会清醒地认识到,与船山部落作战,必将付出巨大代价。 这种代价,或是得不偿失,或是惨遭失败。 他们必须为这种代价承担一切后果。 如果承受不起这种后果,他们就只能被迫无奈地选择放弃战争的图谋。 李唐要的是这个世界天下归心万民归附。而不是用战争来制造出无数的受难者和仇恨。 不教而诛,谓之虐。 船山部落主动发起的库尔勒战役,已经用铁打的事实告诉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传承了几千年的冷兵器时代已经结束,神圣同盟武威军不可敌! 如果吐蕃人和回纥人还想找虐,那对不起,我李唐是有菩萨心肠,但同时也会金刚怒目。 至于大唐王朝,你们想跟回纥人和吐蕃人斗,那是你们的事,别自以为是的妄想拖我李唐下水。 大唐天子这个尊号,对船山部落一点用处也没有。 如果李纯脑子没进水,他就不会认为凭一纸空头诏书能把船山部落划归大唐旗下。 你这位唐宪宗要是真有能耐,就先把大唐内部的藩镇割据现状彻底解决了,再来跟我李唐谈谁才是大唐正统。 否则的话,你要是不仁,可就别怪我李唐不义。 第146章 船山部落明明占据优势竟然见好就收! 知道李唐有正事要处理,药罗葛·娜扎乖巧地悄悄溜下床,没一会儿就穿戴整齐,顺带着还服侍李唐更衣。 李唐这会儿也无心跟她多作温存,只是给了她一个深表歉意地眼神,然后一前一后出了密室,开始各自的工作。 拓跋尼孜的观点,是要对药罗葛·保义引起足够的重视。 如果船山部落不干预河西走廊的局势,整个河西诸州的百姓势必会陷入新一轮无休无止的战火荼毒。 李唐给出的解决方案相当的简单粗暴:把各州的老百姓尽可能往沙州、龟兹迁移!所有参与屠杀无辜平民的暴徒,一律不管,任其自生活自灭。 回鹘汗国、大唐帝国、吐蕃王朝三方如果想在河西走廊大打出手,那就让他们去打。 大不了等他们把那些州城全部打烂,再由船山部落接手启动战后重建计划。 拓跋尼孜立马领会了李唐的深意。 船山部落见好就收,接下来就是混水摸鱼,掠夺人口。 搞这种事,正是内务府的强项。 趁着战乱,内务府还能在河西各地扩大各个秘密据点的规模,由此真正的在河西走廊所有战略要地扎下根。 总而言之,大王的策略就是让船山部落从正面战场转入地下情报战线,闷声发大财。 在李唐这里取到真经,拓跋尼孜很快便电告内务府驻瓜州、伊州、西州、河州、甘州、肃州、兰州、鄯州、廓州、岷州等各州分部,授以锦囊妙计。 于是乎,当吐蕃、回鹘和大唐三方军政高层都在商议如何应对河西走廊突发变局的时候,河西各地流言四起。 “回鹘人肯定不会在河西占据多久,吐蕃人一定会杀回来!” “唐人奴隶跟着回纥军队杀了这么多吐蕃人,等吐蕃人回来肯定会把所有唐人斩尽杀绝!” “难道回鹘汗国和我大唐联手也守不住河西吗?” “如果回纥人真有心帮助大唐,就不会让吐蕃人窃据河西走廊长达四十多年!” “唉!我听说在长安的回纥人一个个那叫一个无法无天,简直是把我们唐人当孙子欺侮。” “不是说,朝廷派了左金吾大将军来兰州跟回鹘汗国商量河西军务吗?” “你被人骗了!郭大将军是路过兰州,他此行的真正任务是奉当今天子的密旨前往龟兹,查探神迹!” “龟兹真有神迹?那我得带着家里人去龟兹碰碰运气。” “就是就是,继续待在河西肯定十死无生!去龟兹没准是一条活路。” “听说这个船山部落是受到天神庇护的神选部落。市面上流入大户人家手里的那些精美奇巧物件,都出自这个神选部落呢!” “好消息好消息!船山部落开设的移民点在招收移民。凡是想去船山部落的人或家庭,路费和食宿全都由船山部落负责!” “这位大叔,我听人说匠人在船山部落能入贵籍,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不过,在船山部落不兴讲高低贵贱,所有居民一律平等。在船山部落不存在贵族老爷欺负下人奴隶这种事。因为,所有的贵族老爷全被打倒了!” “我的老天爷啊!还有这种事!我这就让我爹带着我们全家去船山部落!我家可是世代石匠呢!” “……” 随着各种各样的传闻在河西诸州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所有担心吐蕃人会重新杀回来的居民,纷纷收拾细软拖家带口,踏上前往龟兹的迁移之路。 各州开业的新龙门客栈,全都变成了这些移民的中途驿站。 神圣船山镖局,放下所有其它生意,全力为一路西来的移民队伍提供安保护送服务。 驻龟兹城的武威军司令部也没歇着。派出精兵强将分批前往河西诸州,开设征兵点。 等到船山部落这一套组合拳打完,已经是回吐河西战役结束的十天之后了。 一直在兰州待命的郭钊,也终于接到了唐宪宗的圣旨。 这十天,郭钊把兰州及其周边州城的义军组织起来,公开打出了大唐河西义军的旗号,人数最多的时候一度超过了五千人马。 对郭钊的这个举动,药罗葛·保义表示睁只眼闭只眼,俨然装作没看见。 因为吐蕃人回过神来后会不会对河西进行反扑,讲真,药罗葛·保义心里也没底。 有这么一支大唐河西义军共抗吐蕃大军,对药罗葛·保义而言自然是有利无害。 特别是在看明白船山部落在河西诸州的种种举措后,药罗葛·保义终于明白了,船山部落压根就没打算在河西跟吐蕃人开战。 很明显,船山部落是打算先把从吐蕃人手里抢下来的安西四镇先守住,再另作图谋。 见船山部落没有想法跟回鹘汗国争夺河西走廊的控制权,药罗葛·保义也把心放肚里,一心谋划发动政变赶滕里可汗下台。 此时的保义大军,已经迅速扩充到了七万人马,并且兵强马壮。 兰州城。 东城门外,大唐河西义军驻扎大营。 因为担心吐蕃大军随时随地都可能大举反攻兰州,郭钊这段时间天天都在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让郭钊感到意外的是,十天过去,在鄯城重兵集结的吐蕃大军并没有任何出兵的迹象。 河州、洮州、岷州虽说各有一万回鹘大军驻守,但郭钊隐隐有种感觉,药罗葛·保义只是在这三座州城摆出要跟吐蕃人决战的假象。 事实上,这位并没有得到回鹘滕里可汗任命的回鹘兵马大元帅,其心思更多时间花在与回鹘王庭方面的权力斗争上面。 据可靠消息,药罗葛·保义出兵进攻河西之初,滕里可汗曾经连发七道王命旗牌,勒令药罗葛·保义立即收兵回师。 而药罗葛·保义根本就没把滕里可汗的旨意当回事。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带着直属听命天他的四万多回鹘大军一路攻城掠地,把占据河西的吐蕃人全部赶跑了。 眼下的情况是,滕里可汗肯定要治药罗葛·保义私自动兵之罪,而药罗葛·保义拥兵自重,不但没打算认罪,而且大有要跟回鹘王庭方面一较高低的架势。 回鹘人指望不上,郭钊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押在朝廷得到消息后能迅速调集大军,昼夜兼程驰援兰州。 第147章 河西之战明明是回鹘人挑起的,这口锅却让我大唐来背! 郭钊在兰州望眼欲穿的时候,远在长安的李纯,其实也被郭钊派人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消息搞得有点懵。 让郭钊带着圣旨秘密前往西域,与至今还健在的武威郡王郭昕取得联系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查明龟兹神迹的真假。 龟兹的情况还没落实,现在居然发生了回鹘大军在河西发动大规模攻势,而且把占据河西走廊的吐蕃人全赶跑了。 如果只是回鹘人跟吐蕃人之间的战争,李纯充其量只会派人严密关注,看看有没有机会捞点便宜。 问题是,回鹘人之所以能在河西连克十一州,很大一部分功劳,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些州城的大唐子民起兵举事,策应回鹘军队的进攻。 大唐丢失河西走廊数十载,生活在河西的大唐子民长期被吐蕃人残暴压迫统治,竟然还时刻不忘心归大唐。 这种情况下,如果大唐朝廷不做出回应,那他李纯这位大唐天子就不用当了。 不用跟吐蕃人开战,就能有机会收复河西失地。如此泼天的功绩,一向以雄才大略自居的李纯怎么可能错过。 当然,最主要的是,若是能出兵控制河西走廊几个州,这对查明龟兹神迹,接触到真仙这一天大仙缘有百利而无一害。 基于这一无利不起早的原则,李纯当即下旨,任命李愬为征西大将军,裴度为执节掌军监察使,调集三万边军,火速驰援兰州大唐河西义军。 随着大唐边军的调动集结,原本打算出兵进攻河州的鄯城吐蕃大军主帅论乞缕勃藏,立马下令大军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于是,裴度和李愬带着三万大唐征西军,一路风风火火,畅通无阻,顺利地赶抵兰州东郊,连夜扎下大营。 显然,裴度和李愬二人都没有头脑发热,直接带着大唐这支征西军进兰州城。而是选择在距离河西义军大营二十里之外的洮水河畔停下来扎营。 这一天,是回吐河西战役第一阶段结束后的第十二日。 等河西义军的侦骑与征西军派出的斥候碰面接触过后,得到通报的郭钊立马放下手头上的军务,冲出军帐飞身上马,火速前往征西军大营。 直到看到绵延在洮水河畔军旗招展的大唐军营,郭钊总算把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踏实了。 得知朝廷密使郭钊亲赴征西军大营,裴度和李愬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前出辕门迎接。 “哈哈哈!大将军,你这次可是为朝廷立下大功了!” 一身大唐文官装束的裴度,哈哈大笑着抢前几步,双手扶住跃身下马的郭钊,眉眼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欢喜。 “某家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 郭钊没敢居功,很是谦逊地摇头说道:“河西眼下的局势非常诡异,吐蕃人随时都有可能调集大军兵临城下。” “大将军,某家以为你过虑了。” 李愬显然持不同观点,正色说道:“吐蕃人接连两场大败,现在我大唐征西雄师与回鹘大军会师合流,再借吐蕃蛮子几个狗胆,他们也断然不敢在这种不利局面下再起兵锋!” “但愿吧!” 郭钊没有反驳眼前这位西平郡王李晟的第八子,呵呵笑着点头说道: “我大唐丢失河西诸州已有四十多载,此次能否一举收复失地,就看世子率领的这支征西军大展雄风了。” 李愬当仁不让地冲着长安方向抱拳拱手说道: “愬定当不敢天子圣意隆恩,唯有效仿当年的冠军候,扫尽各方蛮夷,尽显我大唐天威!” 一番嘘寒问暖后,裴度将郭钊请进了中军大帐。 “兰州目前是什么情况?” 裴度没有与郭钊多作客套,直奔主题,眼神凝重地问道:“以大将军的观察,我大唐此番胜算有多大?” 郭钊眼中闪过一抹忧容,据实答道:“经过十余天的明察暗访多方打听,某以为吐蕃人之所以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尽失河西诸州,并非回鹘大军有多勇猛凶悍,而是吐蕃人在西域被我伯父郭郡王带领的武威军打得元气大伤。” “郭郡王不愧是我大唐铁血郡王!” 李愬右手握拳在左掌重重一击,很是提气地大声赞道:“郭郡王能把西域吐蕃大军打得丢盔弃甲,实乃为朝廷立下不世奇功!” 裴度显然考虑得更多,正色问道:“眼下郭郡王统率的武威军是何动向?” “据从西边来的大食商队传出的消息,郭郡王目前正在全力收复安西四镇,安抚民心,肃清残敌。” 郭钊苦笑着答道:“多方情报显示,武威军似乎并无出兵河西的意图。只是前出一步占据了沙州,没有继续挥师向东。” 裴度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说道:“如此说来,吐蕃人现在是腹背受敌。难怪这么多天过去,驻扎在鄯城吐蕃大军迟迟没有动静。” “裴大人,李将军,某观回鹘人似乎并无长期经略河西的打算。” 郭钊说出心中最大的不安,叹声说道:“河西之战,河西义军因为没有统一指挥,曾一度失控对河西诸州的吐蕃平民和商人展开了血腥屠杀。导致诸州人心惶惶。”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吐蕃蛮子都该杀!” 李愬很是不以为然地咧嘴笑道:“河西子民受吐蕃人残暴荼毒数十载,现在终于有机会向欺压他们的吐蕃人报仇,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要是某家在,也定会举刀杀个痛快。” “回鹘的统军大帅难道没有加以制止?”裴度皱眉凝目问道。 郭钊脸色凝重地摇头答道:“不但没有,而且似乎在有意纵容。某以为,此乃药罗葛·保义故意施为的一桩毒计!” 裴度点头说道:“回鹘人此举,显然是想挑起我大唐和吐蕃之间的世代血仇。 自赤德松赞执掌吐蕃大权以来,这些年吐蕃和我大唐双方都在努力修复几度断裂的姻亲关系。 一旦河西惨案传到逻些,那些不满赤德松赞的吐蕃氏族定然会联合上书,要求赤德松赞向我大唐开战。 河西之战明明是回鹘人主动挑起的,这口锅却让我大唐来背,药罗葛·保义此人真不当人子!” 很明显,眼下的河西诸州,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第148章 查·卢波西相在逻些王都装逼! 吐蕃王都逻些(今拉萨)。 布达拉宫西郊外的一座赞普家王室农庄里面,不时响起“呯呯呯……”“轰轰轰”枪声和炮声。 农庄外围演武场中央,查·卢波相身着一套桂东岱万户轻甲,正神采飞扬地指挥着他手下的那一小队火枪兵和火兵,动作熟练地向赤德松赞、大僧相娘·定埃增桑布、勃兰伽·贝吉云丹等一众吐蕃最高层权贵大臣展示火枪和火炮的威力。 兵败库尔勒的吐蕃大将尚绮里徐,此刻也赫然在列,并且昂首挺脸站在赤德松赞的右下侧。 亲眼目睹了船山部落这种神兵利器的远程攻击威力,尽管天空中阳光明媚,但包括赤德松赞在内的所有吐蕃高层,一个个都感到背脊生寒,头皮发麻。 “尚绮将军,船山部落在库尔勒战役中动用了多少这种火枪和火炮?”娘·定埃增桑布神情严肃地望着尚绮里徐发问。 “火枪不下于三万支!火炮不下于八百门!” 尚绮里徐毫不犹豫地大声答道。 不是某家想夸大,实在是以船山部落的扩军速度,某家现在报的数量只怕还是少的。 如果不这样报,大军兵败西域的责任,肯定得让某家一个人承担。 只有让赤德松赞和全体伦相高层亲身感受到火枪和火炮的无敌威力,某家才能为自己开脱。 见众人集体失声,尚绮里徐接着说道:“微臣为了从船山部落手里抢夺这批枪炮样品,带着部下众勇士跟他们浴血奋战,微臣帐下亲兵战死三百多!” 说到这,尚绮里徐嗓音哽咽,还装作抬手用手背拭了下眼角的泪痕。 听到尚绮里徐这番话,站在那门火炮旁边的查·卢西波相不禁撇了下嘴,眼中满是不屑的嘲讽。 连尚绮里徐这个级别的大将军,嘴里也没一句真话,吐蕃王朝看来真的是国势已尽了。 这些七支火枪,一门火炮,明明是德布南赞送给尚绮里徐的礼物,现在却被这家伙当成战场抢夺的战利品,厚颜无耻地向赤德松赞和众伦相大臣们邀功请赏。 前些天得知尚绮里徐带着一批枪炮回到王都逻些,查·卢西波相委实大吃了一惊。 他实在不明白,以武威军的无敌兵锋,怎么会被吐蕃军在战场夺取这批枪炮? 直到德布南赞跟他联络后,查·卢西波相才知道真实内情。也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大首领显然是打算要拿这批枪炮当钓饵,跟吐蕃人开展军火交易,从而为船山部落消化南疆大幅地盘争取时间。 以他对大首领无双睿智的了解,船山部落能把这种火枪和火炮卖给吐蕃人,肯定已经有了比这种火枪火炮更犀利的枪炮武器。 按德布南赞的叮嘱交待,大首领这次不仅要卖枪炮给吐蕃人,而且还打算转让制造这种枪炮的秘法。 前提是当然是吐蕃人肯付出高昂的代价。 有了大首领的背书,查·卢西波相在王都逻些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连赤德松赞和娘·定埃增桑布师徒俩也都视他为座上贵宾。 “船山部落不可敌!” 大相勃兰伽·贝吉云丹脸色苦涩地叹然说道:“这不是凡人所能匹敌的神兵。” “是啊!” 大臣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很是无奈地点头说道: “按查东本刚才演练的战术,船山部落的武威军只需在战场上摆开一万火枪兵,哪怕我们出动三十万精锐骑兵迎战,也没有半分胜算可言。” “西域兵败,非战之罪。” 一直沉默不语的赤德松赞这时候喟然长叹着说道:“诸位卿家,我们现在必须认真思考跟船山部落接下来的外交关系。” “查东本(东岱千总),你可有办法从船山部落批量获取这样种枪炮?” 娘·定埃增桑布眼含希翼神情地望着查·卢西波相问道: “只要你能说动船山部落掌管这些枪炮的负责人,无论他要多大的代价,我们都能答应他!” 听到大僧相此言,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查·卢西波相。 “查东本,你不是说你在船山部落很受重用吗?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 “查东本,只要你能从船山部落搞到这种枪炮,你要什么赏赐,某家一定说服赞普赐给你!” 入耳这帮吐蕃最高层权贵你一言我一语地求他,查·卢西波相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不过,他表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好一会儿,这才一咬牙点头说道: “卑职可以一试!但这事需要德布南赞那家伙的配合。” 听得眼前这个西海茹东本这个回答,赤德松赞顿时眼前为之一亮,当即朗声说道: “查卿家,只要你能替本王办成这件事,本王封你为西海茹茹本,并即日晋升你的族人大金文字告身!” 查·卢西波相赶紧装出感恩戴德的模样,大礼膜拜称道:“微臣定当为赞普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西海茹茹本,大金文字告身。 呵呵,如果老子还是一心跟着你们这些权贵为吐蕃王朝尽忠,这等赐予的确能让老子光宗耀祖,扬眉吐气。 只不过,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岂知某家已有鸿鹄之志! 一个小小的吐蕃王朝,还容不下某家心怀天下,大展拳脚。 见查·卢西波相当众表决心表忠心,赤德松赞、娘·定埃增桑布等众人无不微笑点头表示赞赏。 好在船山部落什么人都收。 听说在船山部落,回纥人、吐番人、突厥人、契丹人、奚人、唐人、葛罗?人、黠嘎斯人、鲜卑人、党项人、羌人等几十个不同种族混居在一起。 船山部落那位大首领,难道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或许,这位大首领只考虑眼前,没考虑将来。 只要能从船山部落暗中建立一条输送枪炮的秘密渠道,等我大吐蕃帝国也组建起火枪兵和炮兵,就是我大吐蕃帝国征服天下之日。 “禀告赞普!” 查·卢西波相起身后,脸显阿腴媚笑,洋洋得意地说道:“微臣眼下就有一个小批量获取火枪和火炮的办法!” 听到这个小小东本此言,赤德松赞两眼放光,连忙问道: “什么办法?!” 第149章 船山部落正在搅动天下风云! 查·卢西波相在吐蕃王都展开行动后,他的一举一动很快就被内务府逻些站的地下工作者传回总部。 拓跋尼孜给出回复,要求逻些站全力配合查·卢西波相,务必协助他将一个贪婪好色、追求享乐、刚愎自用、手握重兵的船山将领腐败堕落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自古以来,互为对手的国家之间都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吐蕃军方得到船山部落武威军神赐神兵利器的消息,当天就被潜伏在逻些的回鹘、大食、南诏、大唐、葛罗?、黠嘎斯等各国眼线细作用他们各自的方式传递回国。 回鹘汗国王庭斡耳朵八里,大汗金帐。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整座大帐: “混帐东西!他怎么敢!怎么敢!药罗葛·保义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这是完全不把本王放眼在眼里了啊! 谁给他的胆,竟然自封兵马大元帅!他难道想造反吗?来人!来人!立即给本王查! 本王要知道药罗葛氏所有的人近来都在忙些什么?有哪些家族最近跟他们往来密切? 药罗葛·保义是如何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地私自养了三万多精兵?! 另外,给本王查清楚,药罗葛氏与那个新冒出来的船山部落是什么关系!药罗葛·保义手里到底有多少来自船山部落的火枪火炮这等神兵利器!” …… 西亚,大食(波斯、阿拉伯帝国)首府,新都巴格达。 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中,阿拉伯阿拔斯王朝第五任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冲着下面的王公大臣们手舞足蹈地狂喷唾沫: “我不管神圣同盟是什么势力,我只知道万能的真主,才是这个世上唯一的真神!龟兹神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必须尽快给我查清楚! 神秘的东方,有着太多我们需要的技艺秘法!船山部落使用的那种大败吐蕃军的火枪火炮,是我们最需要的!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得到!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采取什么手段,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跟船山部落那个神秘的大首领李唐进立联系!我必须亲自见到这个人,以及他带给船山部落的火枪火炮,还有飞天神船!” …… 大唐长安,皇城大内大明宫。 唐宪宗李纯端坐在龙椅上,脸显有点难看地盯着低眉顺眼站在他面前的王守澄,咬牙切齿地冷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受天神庇佑号称神选部落的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很可能是皇亲宗室后人?” 王守澄眼观鼻鼻观心,轻轻欠身点头答道:“回陛下,是的。据说,李唐是从祈连山深处的一座神秘的书院,船山书院。 有传闻,李唐自幼在船山书院得高人指点,读书明理悟道,出师后带着三名神秘随从入世,以教化苍生为己任,创立船山部落。” “李唐李唐!他这是明摆着要把朕的李唐天下当成他个人所有!” 李纯眼神凌厉地冷笑着说道:“难怪郭昕会被他收归帐下。看来,他早晚会来跟朕争夺江山。今日起,所有关于李唐的一切信息和个人资料,朕得要掌握!” “微臣遵旨!陛下。” 李纯冷眼看着王守澄退出殿外,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李唐的船山部落不仅在西域大败吐蕃人,把原本属于我大唐的安西四镇纳入囊中,而且还唆使回鹘人出兵河西。 这家伙完全是凭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俨然把朕的大唐、回鹘和吐蕃当成他祸乱天下的棋子! 李唐啊李唐,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出自当年皇亲宗室哪一支? 是夜。 月黑风高,夜凉如水。 丑时刚过,一个雪茄状的黑影,在漆黑的天空中由西向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长安皇城的上空。 赫然是实施了灯火管制的“船山一号”飞艇! 三条人影,像是鬼魅似的从皇宫西北外墙飘然落下,随即没入深宫大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尽管是生平第一次来大唐长安皇宫旅游观光,而且还是深更半夜,但有着卫星地图的导引,李唐看上去像是识途老马,旧地重游,轻车熟路地在一幢幢烛影摇曳的亭台楼阁中穿行,径直朝皇帝的寝宫所在方向一路闯去。 沿途遇到的所有大内侍卫,全部都被李虎和李豹在第一时间出手打晕,没有任何一名侍卫有机会发出半丝示警的声响。 仗着自己超人的体质和强悍的身手,李唐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有必要亲自来一趟长安,找唐宪宗李纯好好聊聊。 河西战役战火外溢,好大喜功的李纯急不可待地调集三万大唐边军,让大唐入局下场。 这时期的大唐,自李纯登基后虽然励精图治,内忧有所改善。但就全局而言,依然还深陷在积疾难治的内忧外患之中。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安史之乱,已经崩裂了大唐王朝的封建统治基本盘,使得全天下所有野心勃勃之辈都纷纷闪亮登场。 华夏文明的根,始终在中原。 不能再让中原陷入内乱。 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思量再三后,李唐决定先见见李纯,看看这位唐宪宗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拿下南疆,控制沙州,威慑西海,船山部落已经具备登上历史大舞台的基础实力。 身为船山部落的幕后掌控者,李唐接下来无可避免地要跟全天下各方王朝帝国打交道。 开启工业革命,不是一家一地之事。要集全天下人类的共同智慧,让工业之光百花齐放。 因为唯有规模效应,方可带动更大规模的产业链效应。 封建统治阶级,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还是让资本来终结这种愚昧的垃圾文明,早结束早完事。 当战争从冷兵时代进入热武器时代,伴随萌发军事工业和科技,必然会大幅加速工业革命的进程。 李唐在五年前就反复推演过。由他主导的这场新工业革命,蒸汽时代顶多延续三十年,然后进入电力电气时代。 人类的科技树,必须从零开始把基础工业一步一步走踏实。 有了这种打算,李唐觉得让大唐王朝第一个登上工业革命这辆列车,还是很有必要的。 既然这样,李唐当然得亲自跟大唐王朝当代帝王李纯好好谈谈生意经。 第150章 长安皇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号称大内侍卫严防死守的大唐皇宫,在李虎和李豹两个全能仿生机器人的闪掠腾挪间没有任何一合之敌,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这让李唐对后世谈及的古武产生了严重怀疑。 如果不是古武名不符其实,那就是来自两千多年后银河联邦创造的军用炼体术太过神奇。 借着黑暗的掩护,李虎和李豹在前方开路,李唐紧随其后,三人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很快就抵达李纯今晚休息的寝宫前面。 通过李虎那双自带红外和热成像扫描功能的生物电子眼传输的三维图像,李唐没过一会儿就锁定了李纯的位置。 出于好奇心理,李唐停步看了下腕表显示的画面,顿时乐了。 原来这位宪宗皇帝此时此刻还在一名年轻美貌的女人身上加班加点,兴致勃勃地从事造人运动。 “呵呵,不跟当今皇后保持恩爱,别怪日后你会被自己的老婆勾结内侍下毒毒死。” 李唐感慨了一下古代帝王后宫三千佳丽的腐朽生活,没作多余停留,直接对李虎和李豹下达提令,三道人影迅如捷豹地腾空而起,直扑这栋寝宫二楼所在的一间卧房。 “有刺客!” 随着这声暴烈的沉喝,四道人影从楼宇间窜出,不约而同挥舞他们手中的陌刀,毫不犹豫地朝李唐他们三人劈头斩落。 李唐身形凌空闪挪,避开一名大内侍卫的攻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名全身披挂明光重铠的侍卫。 这四名侍卫斩劈的刀势,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动作,锋刃凌厉无比地直接朝着敌人的要害部位招呼。 摆明了是先斩了再说。 一刀落空的这名侍卫,还没来得及变招,就被鬼影般飘过来的李虎一记手刀砍在颈动脉位置,一头栽倒在地。 借着这记手刀的反作用力,李虎整个身形以一种完全违反牛顿定律的诡异角度横移出来在另一名侍卫背后,左手五指不轻不重地在这名侍卫颈椎部位一捏,完活。 这时候,另外两名带刀侍卫也已被李豹轻松解决。 此时的李唐,也没管寝宫里面是不是还藏有大内侍卫,两脚发力,整个人如同惊鸿掠影般直接撞向李纯所在卧房的窗棱。 就见李唐闪身来到屋檐下面,双脚勾着一根横梁,整个人呈倒立姿势垂立在这处窗栏边,一点也不讲客气地伸出双手把窗户推开,跃身而入。 几乎是同时。 卧房中央响起一阵人体匆忙挪动的声音,随即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暴怒喝问: “什么人?!” 李唐像个没事人似的呵呵一笑,莞尔笑道:“不好意思,李纯皇兄,小弟不请自来冒昧打搅,应该没惊着你吧?” 看到大模大样缓步走过来这个年轻男子身影,李纯脸上充满了惊异、愤怒、慌乱、迷惑等不知所措的复杂神情。 不过,李纯那双不算大的眼睛满是戒备,死死地盯着穿着一身黑色特战作训服的李唐。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来人!来人!” 李纯惊怒交加,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感觉到自己的性命受到严重威胁。 “别费劲了。你现在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李唐显得自来熟地拉过床头那张紫檀木打造的逍遥椅,在距离李纯龙榻一米五左右位置放下落座,轻轻搭上二郎腿,眼神玩味地笑道: “皇兄,小弟李唐,祖上李承乾。当年李泰夺嫡,我祖上不忍他这一脉血脉断绝,托人带走我祖父避世隐居。 如果按血脉辈份,我应该长你一辈。不过,你是当今大唐天子,出于对我李唐江山的尊重,我敬称你一声皇兄。” 李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伸手把床头挂着的长袍扯过来缓缓披在家身上。 最是无情帝王家。 自古以来,皇宫里面发生的各类诡奇事件层出不穷。 深晓皇室秘闻的李纯,出乎本能的警觉告诉他,眼下情形,必须保持镇定沉着。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眼前这个西域船山部落神秘大首领李唐的来意。 “你意欲何为?” 李纯不动声色地抬手拭了下额头的冷汗,故作冷静地冷眼盯着李唐。 “皇兄尽管把心放宽。” 李唐一本正经地望着李纯说道:“如果我想对皇兄不利,你现在已经魂归地府,去见咱们的老祖宗李渊了。” 等李纯镇静下来,李唐显得很正式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门,严肃认真地说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李世民的李,名唐,大唐江山的唐。大唐第二任太子李承乾遗留在民间的嫡脉后人。 我于祈连山船山书院悟道,入世成立神圣同盟,创建船山部落,只为替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替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李纯喃喃自语地念着这句从来没听说过的经典经句,情不自禁地陷入沉思。 作为唐德宗李适之孙,论及祖辈血脉渊源,他李纯和眼前这个李唐都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直系后人。 遥想当年,年方十一岁的他,就被祖父德宗皇帝册封为广陵郡王。 自幼经历大唐皇室的颠沛流离,加上自身家庭关系有些混乱,使得他在少年时代就懂得藏拙。 贞元九年(公元793年),时为广陵王的他娶了尚父郭子仪的孙女为妻。认当朝驸马都尉郭暖为岳父。 他跟郭家有着无法割舍的姻亲关系,而眼前这位自诩承乾太子后代的李唐,却将郭暖的同辈族兄纳归属下。 不论他李纯承不承认,抛开李唐的宗室子弟身份不说,光凭武威郡王郭昕是他的部下,他与李唐的关系,于公于私都有着梳不清理还乱的盘根错节。 他李纯是如何登基夺得大唐皇位,自家事当然自家最清楚。 通过宦官拥立发动宫廷政变迅速掌权上位,若按宗室律法,说是名不正言不顺肯定不会错。 李唐今夜突至,是要跟他争夺皇位吗? 替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这是何等胸襟,何等雄心。 第151章 老子只是想教你怎么当一个好皇帝! 寝宫中。 短暂的沉默后,李纯平静下来,直视着李唐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来长安,想得到什么?” 李唐深深地看了李纯一眼,喟然长叹着说道:“我其实只是想提醒你,当心身边的人。 你这皇位是怎么来的,我相信你心知肚明。如果你过分的信任依赖这些宦官,他们当初能发动宫廷政变拥立你登基,来日也会重蹈覆辙赶你下台。 这个世上,人心这玩意,最难琢磨,也最靠不住。打铁尚须自身硬,为君者,要时时刻刻保持对你身边最信任之人的警惕。顺宗皇帝就是你的前辙之鉴。” 李纯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 李唐虽然身不在朝野,对宫廷里面的事似乎了如指掌。 难道宫里有他安插的眼线? “如果只是关心朕的安危,你应该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 李纯淡然一笑,两眼平视着李唐,缓声说道:“既然都是自家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唐脸色一正,正色问道:“如果重兵集结在鄯城的吐蕃二十万大军挥师反攻兰州,你派往兰州的那三万征西军,如何应对?” 李纯闻言脸色微变,但旋即恢复镇定,故作从容地不答反问: “你是想告诉我,回鹘人靠不住?” 李唐将身体往躺椅上轻轻一靠,淡然笑道: “靠山山倒,靠水水枯。这个世上,靠谁都靠不住,唯有靠自己,信自己,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永恒的王道。” “龟兹出现的神迹,是真是假?” 李纯眼神热切地望着李唐问道:“那艘飞天神船上面,真的有神仙吗?” 李唐微微一笑,老神在在地笑道: “我是仙庭指定的天命之人。也是仙庭在人间的代言人。那艘飞天神船,是仙庭赐给我的座驾。” “真有上古天庭?” 李纯眼巴巴地急忙问道:“你从西域来长安,不会是乘坐飞天神船,一日千里吧?” “当然。” 李唐微笑着点头答道:“这艘飞天神船,现在就悬停在长安西郊的夜空中。” “仙人可有授你长生不老仙法?” 唐宪宗李纯脑回路相当惊奇地急声再回。 “呵呵,皇兄,坊间传闻你这位大唐天子痴迷寻仙问道之术,看来还真不假。” 李唐未置可否地叹声说道:“秦始皇当年也想长生不老,为此不惜派术士徐福携三千童男童女远走海外寻访仙山,结局如何?” 李纯眼中流露失望神情,喃喃自语道:“难道凡间帝王真不可行逆天之举?可天子既然是天子,为何不得长生?” “天道昭昭,世间皆有定数。” 李唐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李纯,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我能投胎帝王家,此生命运已经远胜过天下亿万苍生。皇兄如今贵为大唐天子,掌人间最大之权势,享人间最多之美色,穿人间最尊贵之锦衣,品人间最美味之玉食。难道你还不知足?” “你凭什么说教于朕?凭什么?!” 李纯突然愤怒至极地跳脚大吼:“你有何资格来教训朕?朕是大唐天子!” “凭我是李唐!” 李唐脸色一板,沉声喝道: “身为天子,不思励精图治经世致用,拯千万子民于水深火热人间疾苦,却沉迷于一群术士编造的江湖骗术,成天痴心妄想着求得仙药长生不老,你置我大唐万里江山于何地?!” 被李唐这一喝斥,李纯顿时为之一呆。 “如果你不想当这个皇帝,那就赶紧趁早让位!” 李唐一点也不给李纯面子,厉声骂道:“自古忠言逆耳,我大唐江山已经被你们搞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李唐不讲同宗之情!” “你……你想干什么……” 李纯眼中充满惊恐地指着李唐颤声大叫:“来人……来人……” “闭嘴!” 李唐长身而起,大踏步走到李纯近前,挥手将李纯伸手的右臂拍下,进而一把揪住李纯的领口,狞笑着说道: “我李唐皇室一脉,打从李世民开始,就是杀兄弑弟逼父夺得大位。所谓的贞观之治,开元盛世,也不过是那些阿腴奉承的史官粉饰太平虚构的假像。 你也是读过书之人,你扪心自问,大唐的历任皇帝,有哪一个真正的把天下子民装在心里?有哪一个真正关心过最底层老百姓的死活? 圣贤有云: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贵!我李氏历代帝王,有哪一个把这句话当成警世恒言?天子天子,如果他不心怀苍生黎民,急天下疾苦,又怎配称苍天之子!” 特么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把李纯干掉,老子也没法名正言顺的上位,而且还会把整个大唐陷于空前混乱局面,老子现在就把你李纯干掉! 反正你这个唐宪宗早晚会被身边人毒死。 见李纯被他吓得已经面无人色,李唐没有再逼他,随手把李纯扔到床上。 “我不是来抢你的皇位。只是想告诉你该怎样做好一个合格的皇帝。” 李唐先给李纯吃了一颗定心丸,重新回到那张逍遥椅坐下,叹然说道: “大唐的江山,已经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吐蕃人现在已经被我打得没了脾气。回纥人我想解决随时也能解决。 外患,我可以替你荡平。可这内忧,只能靠你自己去解决了。你现在好好想一想,大唐王朝当前最缺的是什么?” 床上那名嫔妃,早就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李纯像是被这个枕边人感染了,整个人不停地打摆子。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特么聋啊!” 李唐暴烈地瞪眼吼道: “你没听清楚吗?老子只想教你怎么当一个好皇帝!我大唐自武周之乱丢失的疆土,老子会帮你全部收回来。 安西四镇已经在我手里,并且已经重新打出了安西大都护府的旗帜。北庭都护府我在近两年也会让回纥人还回来。 河西走廊我会适当加以控制,西海的吐蕃人我接下来也会把他们全部赶回雪域高原。 你现在只需给我认真想清楚,要怎样才能把那些实施武装割据的蕃镇节度使一个个摆平!” 要不是老子在长安没有半点根基,老子现在就让你小子让贤退位。 第152章 跟唐宪宗李纯做交易! 听李唐跟他交了实底,李纯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渐渐落下。 这家伙如果真想谋逆篡位,只怕朕已经被他害了。 既然他没有不臣之心,那朕也没什么可怕的。 “李唐王弟,要不朕先封你为大唐西域王?” 李纯尽力平复内心的震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道: “王弟一直流落在外,却心念皇室朝廷。而今以庶民之身,为朝廷力抗吐蕃蛮夷,收复失地。如此莫大功勋,理当封王赐爵!” “西域王?呵呵!” 李唐撇着嘴笑道:“西域王这个封号有点局限,我看不如叫西北王。反正朝廷早就把西海、河西、西域、漠北都丢了。 那就当个顺水人情,干脆把这些地方封为本王的领地。有本王为皇兄镇守西北边疆,皇兄就可以安安心心坐镇长安,好好收拾那些不臣的蕃镇逆贼。” “听王弟的,就叫西北王!” 李纯很痛快地点头说道:“明日早朝,朕就下旨,昭告天下,让全天下子民都知道,我大唐西北王李唐是如何重振我大唐雄风……” “别别别。” 李唐连连摆手说道:“我今夜来长安,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是我跟皇兄之间的秘密,没必要弄得天下皆知。 我这么做,主要是为皇兄着想。有本王作为皇兄藏在西北地界的一支奇兵,皇兄可以在朝堂上大展拳脚,让那些脑后生有反骨的乱臣贼子一个个全都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此言有理!此言有理,深得朕心。” 李纯深感欣慰地点头笑道:“有王弟辅佐朕,朕一定能一举剿灭荡平各地那些拥兵自重的不臣蕃镇。” 说到这,李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两眼放亮地望着李唐问道: “王弟,朕听说你的船山部落之所以能以弱胜强,大败吐蕃蛮夷,主要是仗着武威军人手一支神兵利器?这等神赐的神兵利器,王弟可愿割让一部分于朕?” “没问题啊!” 李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我这次来见皇兄,本意就是想帮皇兄重整我大唐武备力量。我不仅能转让皇兄一批火枪火炮,而且我还可以把制造这种火枪火炮的秘法,授予皇兄。” “王弟此言当真?” 李纯顿时惊喜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双足跑到李唐近前,双手抓着李唐的胳膊肘,激动无比地失声问道: “王弟真愿将那种神赐的秘法授予朕?” “自然当真!” 李唐很肯定地点头笑道:“只是有件事我得跟皇兄讲清楚。我打造这些火枪火炮,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财物方面,我知皇兄和朝廷都不宽裕,我就不跟皇兄开口了。但人口嘛,需要皇兄支援一批给我。” “哈哈哈!这个没问题啊!” 李纯欣然大笑道:“王弟想要多少人口,朕就给你多少!我大唐别的东西不多,唯独不缺人口。” 正好最近黄河水灾泛滥,好几十州百姓受灾。 朝廷正愁这百万灾民没法妥善赈济安置,现在正好把这几百万灾民全部送给你这位西北王。 你若想顺利接收这些灾民,势必要在河西走廊保持一条安全通道。 于此一来,有我大唐三万征西军,加上你西北王李唐旗下的精锐武威军,还有数万回鹘大军在侧虎视眈眈,吐蕃蛮夷再狂妄,也断然不敢轻犯河西地界。 全天下都知道,船山部落是仗着手中的神赐火枪火炮,以小搏大,从吐蕃人生生把西域给抢了下来。 如果我大唐能得到这样种神赐兵器的制造秘法,朕一定能重振我大唐天可汗的雄风,朕再也不用看回鹘人的脸面了。 朕的这个王弟虽说对朕不尊不敬,但他是仙庭在人间的代言人,称得上是准仙人,自然不会把凡间的一切瞧在眼里。 观其精气神,明显不同凡响。 只要能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之术,机缘就在他手里,那么朕此生长生可就有望了。 虽说他的皇族身份还有待查证。不过,他能凭一己之力不声不响地在吐蕃人的地盘上打下一片基业,这绝非一般之人能做到的。 再说了,他有神仙背景,哪怕不是皇族中人,朕也得想办法坐实了他的皇族身世。 朕这皇宫大内警戒森严,纵是江湖一流高手想不惊动皇宫侍卫闯入朕的寝宫,也绝无可能。 由此可见,李唐肯定是施展了某种凡人不可抵挡的仙法秘技。否则的话,他明知这是朕的皇宫,断然不敢如此肆无忌惮,明目张胆。 李纯此刻的心思,李唐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二。 在帝王眼里,只要能维护统治者的利益,老百姓果然都是随时可以拿来交换、牺牲的商品。 既然你这位大唐天子开了金口,那我李唐也犯不着跟你讲客气。 “皇兄,西北地界,地大物博,仙庭传授我的科技秘术,不仅能教会凡人农夫种出亩产数千斤的粮食,还能教会匠人各种造物之术,丰富人们衣、食、住、行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类用品。” 李唐先抛出更多的诱饵当铺垫,笑呵呵地说道: “在本王治下,养活两三千万人口,并且让他们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住踏实。中原一带近几百年来天灾人祸不断,老百姓民不聊生。以朝廷现有的税收,根本养不了这么多子民。 为了帮皇兄分忧,替朝廷减轻负担,江南赋税之地我不动,其它道、州、县凡是想谋求一条活路的老百姓,我打算全部要了。 这件事只需皇兄下道旨意,通过民间商人来操作,用不着朝廷花费一分钱一粒粮。毕竟,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免不了会有一些自诩清流的腐儒说三道四。” 李纯闻言哈哈大笑,龙颜大悦地点头笑道: “王弟此举,可谓是帮了朕的大忙了。朕也不怕王弟笑话,以朝廷的赋税,是真的没法让全天下的子民吃饱穿暖。特别是近几十年以来,全国各地每年都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李唐喟然长叹道:“这是大诗人杜甫写的《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诗中最能引人发省的经句。长安的繁华,是全天下无数平民百姓用他们的血汗和尸骨铺成的。” 第153章 唐宪宗的精神导师李唐! 李唐人在西域,居然也知道杜子美的诗。 朱门酒肉臭,路人冻死骨。 这是杜子美用诗词对豪门世家贵族最大的批判和讽刺。 只是这种社会现实由来已久,不是哪个当皇帝的有能力解决得了的。 希望这次多往西域迁移一些人口,从而得以缓解朝廷当前面临的地方民生压力。 要知道,朝廷连军队的粮草都无法完全满足,哪里还有余粮去管老百姓是否能吃饱饭。 刚才听李唐提到在西域有亩产数千斤的粮食,看来传闻中西域有仙粮神种之说也不是谣传。 就是不知道他舍不舍得把他手里的仙粮神种匀一点给朕? “王弟,你说在西域粮食可以亩产数千斤,如果朕能这种仙粮神种,岂不是能让我大唐所有子民从此不用再担心一年四季吃不上一顿饱饭吗?” 见李纯眼巴巴地望着他,李唐似笑非笑地不答反问: “皇兄,如果我把仙粮神种的种子引入中原,你觉得最大的受益群体会是哪帮人?” 李纯眉头微皱,沉思不语。 李唐淡然一笑,接着说道:“从商周分封,到秦汉一统,全天下的土地,绝大多数都集中在那些人手里,我相信皇兄应该心里有数。 农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即算是丰收年景,依然年年有很多人饿死。天灾固然有其一方面,但更重要的,还是人祸。 我大唐名义上是帝王中央集权,但实则上,朝廷早就被地方豪强和世家层层架空。 长久以来的阶层固化,完全断绝了底层平民试图通过科举改变命运的机会。这导致了整个社会矛盾只能是越来越对立、恶化。 那些对朝廷阴奉阳违,听宣不听调的地方藩镇之所以能实施割据,其实他们就是利用了这种阶层对立的矛盾。 他们只需施舍出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能让当地的老百姓对他们感恩戴德,从而有了源源不断的兵源。” 土地问题,自古以来就是历代王朝更迭的根本所在。 以李纯的政治智慧想要解决这个亘古难题,只怕他还不是那块料。 如果不能彻底解决土地兼并造成的贫富悬殊两极分化,李唐就算把高产粮种给李纯,照样只能让富人越富,穷人越穷。 可要说现在建议李纯在大唐搞土改,李唐只能表示呵呵,呵呵呵! 李纯认真地沉思李唐刚才的话,久久不语。 从当年的武周之祸,到安?山史思明起兵造反,说白了其实就是地方世家豪强跟朝廷离心离德导致的。 粮食产量越多,意味着这些世家豪强能养的兵就越多。 朕如果不能把天下兵权收回来,继续任由那些拥兵自重的藩镇节度使割据一方,岂不是让李唐嘲笑朕的无能。 仙粮神种这事可以暂时先缓缓。 关键是从李唐手里弄一批堪称神兵利器的火枪火炮过来,由朕亲掌这支新军! 李唐说得对。 王守澄、陈弘志之流当初能发动宫廷政变拥朕登基,将来他们一旦对朕有所不满,完全有可能把朕废了再扶他人上位。 对这些内侍宦官,朕从今往后得多留个心眼。 朕手里必须有一支对朕忠心耿耿的禁军! 现在宫里的侍卫,全都要换掉! 否则的话,天知道朕会不会在某个晚上被刺客潜入加以谋害。 李唐今晚闯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证。 越琢磨,李纯越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半点安全可言。 “王弟啊,依你之见,朕要如何是好?” 李纯面显苦涩笑容,叹然说道:“天下不太平,我大唐正值多事之秋,自我登基以来,接手的就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烂摊子。王弟你现在有神仙帮你,为了咱李氏大唐江山,你无论如何也得帮帮朕。” 李唐微笑着轻轻点了下头,胸有成竹地答道: “小弟这次来长安,就是想为皇兄分忧解难来的。眼下咱们先把河西走廊的局势稳住。 让全天下人都看到,自安史之乱被吐蕃、回纥蛮夷窃据我大唐的疆土,在皇兄的励精图治下,正在逐步收复失地和故土。” “嗯嗯嗯!这个好这个好。”李纯眼含欣慰地连连点头。 李唐老神在在地望着李纯问道:“皇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安排郭钊前往西域,他身上应该带着你手书的密旨吧?而且这道密旨是专门写给武威郡王郭昕的,没错吧?” 李纯很认真地点头答道:“郭郡王为朝廷在西域力抗吐蕃蛮夷数十载,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情况下,依然能为我大唐镇守一方,如此赤胆忠心,朝廷当然要重重封赏。” “皇兄娶了郭暖之女为妃,算起来,咱们皇室跟郭家的姻亲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唐笑呵呵地站起身,一边踱着方步,一边侃侃说道:“有武威郡王郭昕坐镇西疆,郭家在当今世家豪门中的威望,定然达到超越尚父郭子仪时代的高度。 你别看郭昕已是古稀之龄,但在本王施以秘法的调养下,让他再活三十年也不成问题。只要郭昕在世一天,就能替皇兄震慑朝堂上下所有宵小之辈,哪怕他们心怀不轨,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接下来皇兄可以大胆提拔重用郭家的人,让郭家这一辈精通文蹈武略的子弟带兵,去剿灭那些对朝廷不忠的地方藩镇。皇兄也不用担心郭家会因之而尾大难掉。 有本王在,郭家就是你我兄弟手中的一柄利剑,也是保我李唐江山根基稳固的定海神针。本王让郭家向东,他们决不敢往西,这就是本王给皇兄最大的底气。” 李纯眼显羡慕神情,喃喃说道:“郭郡王今年已经是七十好几的高寿了,还能至少再活三十年,王弟手中果然有长生仙道秘法啊!” 一听李纯这家伙没抓住重点,念念不忘的还是长生仙道,李唐禁不住笑骂道: “我说,淳皇兄,你这脑回路还真是惊奇。药王孙思邈寿终一百三十四载,我也没听说他修练过什么仙道仙术啊! 你现在正值壮年,只要平常多注意养身之道,而不是成天沉迷女色和丹药,我保你比太宗皇帝的寿还要长。” 本王先观你李纯十年。 如果你丫真是稀泥扶不上墙,那就别怪我李唐取而代之。 第154章 就算你是大唐天子我李唐也不惯着你! 一听李唐说会保他活得比太宗皇帝的阳寿更长,李纯的心情顿时变得欣喜无比。 朕的这位同宗兄弟是神仙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 他说能保就肯定能保。 “王弟,仙庭的神仙可有让我等凡人在人间重塑庙宇道观祭祀供奉?” “真神真仙从来不会从凡间索取任何东西!” 李唐脸色变得庄重肃穆,十分严肃地说道:“只有那些伪神伪佛才会编造谎言,愚弄天下苍生。我会在人间界传立科技教,此教可为我大唐的国教!” “科技教?” 李纯两眼只冒绿光,颤声问道:“可是比佛教和道教神通更广大的真仙大教?” “那必须的!” 李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凡是科技教的信徒,不但能造福天下,而且还能以凡人之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擒龙!尤其是信仰科技教的医者,能确保全天下新生婴儿的成活率达到九成九! 孔子曾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天下大同。 孔子所讲的这个大同世界,是宇内诸神希望看到的人间界该有的繁荣安定和谐。为此,仙庭集众家之长,不惜燃烧寿元推演总结出科技经要,并委我李唐以重任,在人间传立科技大道!” 李纯此时眼中浮显无限神往的憧憬,喃喃自语道: “如果朕能让大唐实现天下大同,朕定当是比肩三皇五帝的一代千古明君。说不定,朕还能立地成圣,从此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昭。” “呵呵,皇兄这个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李唐毫不留情地给唐宪宗泼了一盆冷水,乐呵呵地笑道: “唯有心里装着人民群众,能喊出人民万岁的天子,方能德配其位,以天子这德感召天下贤能辅佐,达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 天子以身作责,用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等伦理道德教化天下,使人民群众互敬互爱、互相照顾,能够和睦相处。否则,一切都是空谈空想。” 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历代天子帝王没有一个达到这种崇高无私的思想境界。 只有后世的那个真·伟人! 奈何伟人所在的那个时代底子太薄了。只能穷其一生为后人打下基础,传下思想,留待后世贤能去实现这个天下大同的美好愿景。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全国人民不仅仅人人孝顺双亲、疼爱子女,而且还能让所有的老人都能颐养天年,所有年轻人都能勤奋工作,为家庭为社会为国家做贡献。 在那个年代,所有的孩子们都能得到健康快乐的成长。鳏、寡、孤、独、残疾人、病人都可以得到细心的照料和供养。 男女搭配,妇女能顶半边天,各安其份。 人们没有私心,人人助人为乐。 因为大家彼此之处都在无私的互相帮助、互相关心,所以人与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尔虞我诈、相互欺骗的现象,什么阴谋诡计都用不上。 大家都没私心,自然就不会有人去偷盗。所以家里连大门也不用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在那个年代是普遍社会现象。 唐宪宗李纯心里不爽地翻眼白了李唐一眼。 什么叫德不配位啊! 你这话岂不是在挑明了讲朕的德行不配嘛!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些人伦道德人人都懂,嘴巴上也经常说,可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人? 能时时刻刻以身作则做到这一点,那不是人,而是圣人! 你李唐也不例外。 如果你能做到,光凭忠、义二字,你就该把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无私的献给朕。 因为,朕是大唐天子! 你对朕大不敬,就是对我大唐不忠不义。 不过,这家伙说让朕放心大胆地提拔郭家人,让郭家的子弟带兵去荡平剿灭那些拥兵自重的割据藩镇,好像还真的切实可行。 郭家有武威郡王郭昕坐镇支持,郭家子弟带兵的军队肯定会配置足够多的火枪火炮这等神兵利器。 不行! 朕不能把这些火枪火炮全被郭家拿走,朕必须保留一部分。 想到这,李纯两个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对李唐问道: “王弟,你的那些火枪火炮,什么时候可以派人送来长安?通送多少?” 李唐看着李纯呵呵一笑,逗他说道:“长安现在歌舞升平,一片太平景象,要火枪火炮干嘛?现在真正需要的是李愬裴度统领的那三万征西军将士。” 李纯顿时为之急眼,没好气地嚷道:“征西军需要,但朕更需要。朕不管,你得派人带着火枪火炮来长安,让你的人专门为朕训练出一支战斗力不低于武威军的禁军。” 李唐两眼一翻,同样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派人来给你训练出一支新军在长安充门面? 你知不知道先进的武器,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其威力?你以为我手里的枪炮都是捡来的啊!” “都是神仙赐给你的,跟白捡的没两样。” 李纯很是羡慕嫉妒地低声嘀咕一句,随即正色解释道: “朕不是想充门面,而是想让回纥人收敛点,不要在朕的长安城那般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听李纯这么一说,李唐表示认同的轻轻点了下头,沉吟着说道: “这个理由,貌似还算充分。国弱无外交,回纥人这些年在我大唐境内确实很不像话。 想我大唐堂堂天朝上国,满朝文武居然没一个敢出手教训这帮草原蛮夷。这种情况,的确需要改变。” “就是就是!” 李纯赶紧顺着李唐的话连连点头说道:“主要是我大唐我跟吐蕃人长达一百多年的战争,极大的消耗了太多的国力。要不话的话,区区回纥蛮夷,朕随手就能灭了。” 今天无论如何得跟李唐这厮敲定落实武器援助之事。 第155章 你欲置全天下的士子、贵族、官绅、富豪于何地? 吐蕃蛮兵有多悍勇,有多难对付,当今天下肯定属大唐朝廷最有发言权。 以唐太宗李世民的性格,大唐如果能打服松赞干布,咱们这位天可汗绝对不会让文成公主赴藏和亲。而是让松赞干布把吐蕃最美的女子送到长安来。 天可汗都拿吐蕃人没招,李世民的后人又如何搞得定吐蕃王朝。 大唐和吐蕃之间的战争,前前后后历时长达一百多年,整体而言还是吐蕃占据了上风,不但威逼大唐继续派公主进藏和亲,而且侵吞了大唐的西域和河西走廊。 国力如此强大的吐蕃王朝,竟然被一个人口不足三十万人的船山部落削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由此可见,不是船山部落的战士有多强悍,而是这些战士手里拿着的火枪火炮太凶残。 李纯只听王守澄等人描述过火枪火炮的可怕威力,但一直无缘得见实物,更没亲眼目睹过这种神赐枪炮在战场上是如何成片成片像割麦子一样杀伤敌人的。 如果说李纯之前还对关于西域种种神迹神物的传闻是半信半疑,今晚跟李唐见过面后,李纯基本上确信了。 主要是以李唐表现出来的能力和魄力,让李纯没理由没怀疑发生在西域和河西走廊的战事是人为编造的谎言。 唐人在西域,面对吐蕃人和回纥人的重重封锁和包围,在得不到中原任何一点兵力和物资援助下,还能在龟兹坚持镇守四十多年,并最终实现战略反攻,反败为胜。 此等奇迹,若说不是得到神助,打死李纯也不会相信。 因为,在那等十死无生的绝境下,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会认定一个事实:凭凡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实现逆风翻盘! 确认李唐对大唐天子宝座似乎并无觊觎之心,李纯的心思也渐渐变得活络敏锐起来。 至于封眼前这位来历不明的皇族后人当西北王,将来会不会危及他的帝位,李纯此时此刻压根就没考虑那么远。 他目前能肯定的是,有西北王李唐和武威郡王镇守西北边疆,对眼下的大唐朝廷格局有百利而无一害。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先让朝廷渡过困局,重振皇室威仪,彰显天朝雄风,才是当务之急。 待朕扫平天下藩镇势力,开创元和中兴全新盛世,稳固朕的万里江山,届时再寻思跟李唐之间的关系定位。 李纯隐隐有种感觉,只要李唐想按他说的那种天下大同思想经世致用,他这位西北王绝对会得罪全天下所有的氏族门阀。 为万民谋福利,让穷人贱民翻身,从此穷人不再穷,贱民不再贱,这岂不是要断那些世家门阀的根,掘他们的祖坟? 这种想法是很好,但不切实际。 要不然的话,孔圣人的思想已经提了一千多年,为何从来就没有人实现过呢? 套用李唐这厮自己的话讲,呵呵,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你心里只装着穷人老百姓,置全天下的士子、贵族、官绅、富豪于何地? 陈胜吴广当年喊出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史书史料证明,历朝历代的王侯将相还真有“种”的讲究。 要不然的话,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吴广,为何让席卷天下的大势最后流向项羽和刘邦呢? 习得文武艺,卖入帝王家! 这才是当今天下所有人的主流思想。 “李唐王弟,你可有字?” 李纯心里对李唐这个名字总感觉怪怪的,甚至有点腻味。 李唐李唐,代表着李氏大唐王朝。 你取这么大的名号,叫朕情何以堪。 “字嘛,肯定是有的。” 李唐笑呵呵地点头答道:“在船山书院的时候,老师帮我取字为东来,意为紫气东来。家中长辈取的字是中兴,意指中兴皇室。皇兄觉得哪个更适合?” “东来就很不错。” 李纯微笑着说道:“紫气东来,既大器,寓意也挺好。” 中兴皇室,就不烦劳你这家伙了。 这是朕的本分。 “那就听皇兄的。” 李唐显得很爽快地点头笑道:“就让我大唐紫气东来,福泽西北万里疆域,助皇兄重振我大唐天可汗荣光。” “哈哈哈!朕可不敢比肩太宗皇帝。” 李纯嘴里这么说,但脸上的得意笑容完全表达了他内心的野望,欣然笑道: “朕只想在朕手里实现元和中兴,向开元盛世看齐,不让先贤专美于前。对了,东来王弟,立科技教为国教之事,咱们回头再议,你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可否跟朕好好说道说道?” “先让征西军在兰州立稳足,然后我派人对他们进行整编整训,争取在半年之内让这支军队焕然一新,成为皇兄手里威慑各地大小军阀势力的一柄利剑。” 李唐胸有成竹地正色说道:“朝廷当前最需要的是整顿朝纲,把天下兵马军权收归中央集权,让所有州县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军政分离。为此,我已经为皇兄规划了一个五年计划。” 说完后,李唐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制的蒸汽机车头模型,随手抛给李纯,老神在在地接着说道: “这玩意,叫火车头,是我为朝廷量身打造的一个全新工业链。这个工业链是由煤炭和钢铁构成的一个铁路工业体系。 要想富,先修路。铁路不仅能让东西南北四方产出的原材料和物资快速流通,而且还能以最快的速度实现军队调动。 我这么说吧,只要把龟兹-长安铁路修通,从长安到安西四镇最多只需要一天一夜。而且沿路所有地方城镇都将在朝廷的有效管辖下。不会再出现安史之乱那种顾东不顾西,措手无策的情况。” 李纯目光呆滞地看着这里这个精致奇巧的金铁玩意,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长安到西域不下万里,一天一夜就可抵达,这根本不是人力可及,唯有神通术法方可行之啊!这简直就是让神迹降临我大唐万里河山啊!” 李唐洋洋得意地笑道: “皇兄,说是神迹,也不为过。这只是科技教造福天下的最基本手段而已。” 集大唐王朝举国之人力,先把铁路搞出来,貌似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156章 适当的泄漏一点点天机还是有必要的! 大唐王朝虽然历经武周之祸、安史之乱,又有跟吐蕃王朝长达一百多折的战争,但贞观之治、开元之治也曾让全国出现一段时期的相对稳定环境,使得民间手工业得到发展,商业走向繁荣。 尤其是在天下太平的形势下,统治阶层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消费水平不断增长,从而促进民间手工业日益发展,进入一个历史新阶段。 李唐能在龟兹那种人口和人才极度溃乏的西北边疆开创出轻工业蓬勃发展的新局面,如果集中优势力资源在中原搞重工业,天时、地利、人和诸般条件都具备。 让西北和中原资源合流,是李唐当前能想到的一条最佳捷径。 陕北的长庆油田,榆林的煤田,包头的金属矿产资源,足够李唐在五年之内在北方建立起一个庞大的重工业基地。 河套平原肥沃的万里土壤,打造出一个塞外江南和天下粮仓,对李唐而言也是水到渠成的小事。 手执尚方宝剑,顶着皇族的名头办事,不论谁敢跳出来充当拦路虎、绊脚石,李唐都会毫不犹豫地将之横推碾压。 江南之地,地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李唐完全可以暂时不搭理他们。 本王先在北方和西北把田种好,打着大唐皇族的旗号深挖洞,广积粮,高筑墙,缓称帝。 “东来王弟,你说的这种铁路,顾名思义,应该是金铁铺就的官道,这得要花费多少铜和铁啊!” 李纯唏嘘感慨,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两眼冒着绿光,直勾勾地盯着李唐,颤声问道: “莫非这些铜铁你能用仙法神通变出来?” 李唐笑呵呵地摇头说道:“你说的仙法神通,说白了其实就是自古以来被读书人不屑一顾的各种淫巧奇技的升华。 探矿、开采、冶炼、机械加工,在科技教的《科技经要宝典》里面都有详细的记载。 皇兄你只需要把全天下的匠户和匠人交给我来管理,其它事你根本不用操心,大可坐享其成就行了。” 李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望着李唐问道:“那种火枪和火炮的制法,《科技经要宝典》中是否也有记载?” “那必须的啊!” 李唐毫不犹豫地点头笑道:“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医术等诸盘经世致用之道,这本宝典全部涉及涵括。 我这么跟你说吧,皇兄,当科技教成为我大唐国教,传遍天下吸收亿万信徒,这个世界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包括朝廷在内,从上到下,所有各方势力都将面临一轮全新的洗牌。有能力紧跟你我脚步者,都将得到一番泼天的大富贵。反之,他们就会被历史的车轮统统碾碎、淘汰。” 李纯两眼目光陡凝,语气凝重地问道:“王弟这是想效仿商殃行大变法?” 李头非常肯定地用力点了下头,郑重其事地答道:“比当初的商鞅变法,更有效,更彻底!” 李纯紧盯着李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商殃的结局很凄惨!” “本王手里有兵有枪有炮,天下谁能奈我何!” 李唐没有任何顾忌地傲然说道:“不服者,尽灭之!不从者,杀无赦!” 李纯深深地看了李唐一眼,沉默不语。 若是朕不服,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朕给灭了? 见李纯眼神变得复杂,李唐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淡然一笑,缓缓说道: “皇兄,你此刻心里有想什么,我很清楚。说多了,你也不会信。我只讲一条,你在位一天,我不会挥师兵进长安。 你不在了,我大唐的江山,由我李唐来坐。你我合则两利,不合,于我无妨,但于你有害。 如果我出手不帮你,你的命数定格在元和二十年正月庚子日夜间,为王守澄、陈弘志等宦官配合你身边的妃嫔,下毒谋害。 享年四十三岁,在位十五年,谥号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庙号宪宗,葬景陵。太子李恒接替你的帝位,号穆宗。” 李纯闻言脸色大变,失声问道:“朕会在十三年后被王守澄、陈弘志毒杀?” 李唐神情淡然地点头答道:“不错。因为你追求长生不老,迷信各种丹药,最终导致性情大变,变得暴戾无常,动则责打诛杀身边的宫女内侍。王守澄之流为求自保,只能用丹药把你毒死。” “这帮逆贼,全都该死!” 李纯眼中杀机流露,咬牙切齿地狞声说道:“朕现在就把他们全都杀了!” “皇兄,大可不必这样。” 李唐摆手说道:“我今晚之所以不惜折损寿元泄露天机,主要是想提醒你,只要你不再沉迷于那些虚无缥缈的长生仙道,你其实还算是能力不错的一代明君。 仙凡有别,凡人若有逆天改命,必遭天遣。这是天道从古至今制定的规则。你想长寿,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从此远离那些江湖术士,别再被王守澄之流骗得团团转。 说实话,你是天子,他们是近臣。他们揣摩圣意想尽办法讨你的欢心,无可厚非。只不过,历朝历代宦官祸乱宫廷,皆源自于他们仗着天子的信任胡作非为。 宦官本身就是阉人。生理上的残缺,导致他们的心理比常人要阴暗扭曲。所谓子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小人得志掌权,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身为帝王,用人要疑,疑人也可用。关键是看你如何立足于自身的优缺点,把握好人性和人心。 从情理上来讲,你现在想杀他们,算是莫须有,欲加之罪。这不是明君所为。毕竟,皇兄能登基,他们都是出了大力的。 总而言之,不论是当皇帝,还是市井小民,欲成大事,打铁尚需自身硬!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遇到任何问题,我等需先审视己身,不要把所有过错都归结于他人。我言尽于此,皇兄好好琢磨。” 说完,李唐将目光投向一直缩在被子里的那名妃嫔,冷森森地沉声说道: “本王知道你眼不瞎,耳也不聋。如果今晚本王跟陛下所说的话,有半个字透露出去,本王诛你九族!” 这名妃嫔闻言后,顿时吓得赶紧跪在床上连连磕头求饶: “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和王爷开恩!求陛下和王爷开恩……” 第157章 胸怀要宽,格局要大,眼界要广! 望着床榻上的妃嫔,李纯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只是今晚跟李唐谈的事委实太过匪夷所思了。 要想保住这个秘密不外泄,只有死人方能真正做到守口如瓶。 妃嫔才人不明不白死在宫里的事故,在这座深墙皇宫里面数不胜数。 想当年,连武则天的亲生女儿也死了两个。 要怪,就只能怪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 李纯眼含杀机地给李唐使了个眼色。 见李纯能下如此大的决心,李唐也没废话,直接一个闪身来到龙床上,伸手抓住这名年轻漂亮女人的颈椎,轻轻一捏一扭,送她魂归九幽地府。 李唐如此杀伐果决的心性和手段,看得李纯没来由地感到心胆俱寒。 朕这位王弟表面看似人畜无害,真杀起人来,眼都不带眨一下。 他如果有想谋害朕,朕只怕尸骨已寒。 看来,他还是值得朕信任的。 “她的尸体要不要我帮你处理?” 李唐纵身一跃下床,双手随意地轻轻拍了两下,笑眯眯地望着李纯问道。 李纯想也想摇头答道:“无妨,朕正好可以把她当成一件礼物送给郭氏。” 李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点头笑道: “这样也挺好。全当是废物利用。呵呵,借此改善一下你们夫妻间的关系,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这就是封建王朝时代小民的悲哀。 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室内部连自家人都能杀,哪里会把其他人的性命当回事。 这位姑娘,对不住了。 大唐王朝想要逆天改命,注定得牺牲一两代人。 从古至今,哪怕是未来的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历次变法都必然伴随着腥风血雨。 要怪,你就怪这该死的苍天。 身逢乱世,人命如草芥。 “东来王弟,朕想对内宫加以整肃。希望王弟能帮朕出谋划策!” 李纯目光坚毅地望着李唐说道:“王守澄之流朕可以不杀,但必须全部逐出宫!” 李唐沉吟片刻,点头答道:“这事我可以帮皇兄。不过,暂时不可操之过急。等我为皇兄把那三万征西军完成整编,你手里有一支足以震慑天下的禁卫军,再徐徐图之。” “那就有劳东来王弟了。” 李纯眼中流露出欣慰神情,叹然说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李家的江山,还得靠我们自己人。” “中原的事,我会尽我所能帮皇兄。” 李唐大义凛然地正色说道: “西北王府和武威郡王府辖下势力,都将归属神圣同盟旗下,荡平草原大漠和雪域高原的游牧民族之后,将兵分两路向西往南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皇兄,中原并非天下之中心。我们生存的这片天地很大很辽阔,有五大洲四大洋,足够你我兄弟齐心协心去开拓和征服。 皇兄若是能把眼界和格局打开,你会看到,在中原开辟的历代王朝,都是一帮井底之蛙。你以为的万里河山,充其量只占了这片天地的百分之一!” 说完后,李唐伸手点了下左腕戴着的腕表,显示出一幅三维全息投影世界地图。 看到突然凭空出现的山川、河流、平原、海洋景像,李纯顿时变得目瞪口呆。 这绝对是神通法术! 东来王弟果然掌握了仙家手段! “按仙庭的划分,我大唐疆域只是整个亚洲的一小块。” 李唐指着三维地图上的东方版块,老神在在地说道: “在我大唐的北、西、南三方,有着无数富远辽阔的土地、人口和物产,等着我们去开拓。 阿拉伯帝国,也就是我大唐所称的大食,他们现在所占的土地比我大唐疆域更大,横跨了亚、欧、非三大洲。 所以,我的精力接下来会放在西征和南下。等我把阿拉伯帝国征服划归神圣同盟旗下,小弟再回长安跟皇兄会师,然后造大船飘洋过海,远征美洲大陆。” “天下居然如此之大,中原大唐竟然只占了百分之一……” 李纯眼中有着明显的贪婪神情流露,喃喃说道: “难怪你会说历朝历代的帝王都是一帮井底之蛙。天下这么大,就连朕之前也是在坐井观天啊!” “皇兄,你有没想过,为何我大唐连区区吐蕃和回纥都奈何不了?” 李唐化身一个诱人犯罪的魔王,声音变得充满磁性,缓声说道: “自秦始皇统一天下,奴隶制王朝演变成封建制王朝,人类社会文明看似在进步,但农耕文明的本质一点也没变。 王朝疆域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但社会生产力却没能跟上这种变化,从而导致产出的粮食和各类物资供不上需求。 大家为了争抢为数不多的资源,只能相互征伐,在中原这块井底斗来斗去。形成历代王朝更迭,人祸比天灾更泛滥。 皇兄也是读过史书之人。纵观这一千多年来的中原王朝风云变幻,说白了是不是就是一帮眼皮子浅的人不停地在窝里横窝里斗?” 李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用力地点了下头,虚心地问道: “那咱们要如何改变这种局面?” “放弃家天下的陈旧观念,把胸怀格局和眼界着眼于整个天地间!” 李唐脸色转为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人民,才是推动人类社会文明不断前进的根本! 只有把人民群众的生产力完全释放出来,按照科技教的教义指引,将农耕文明进化成科技工业文明。 咱们一手抓物质文明建设,一手抓精神文明建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用不了五年,我能向皇兄保证,我大唐的子民决不会再有一个人饿死和冻死!” “五年,朕等得起!” 李纯两个小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满怀憧憬地说道: “如果朕能解决全天下子民的温饱生计问题,朕肯定是超越太宗皇帝,永载史册的千古一帝!” 东来王弟说得如此有把握,肯定是心里早就有底。 这片天地如此辽阔,朕根本不用担心他会来跟朕争夺大唐江山。 听他言下之意,东来王弟好像有点瞧不上中原这块小小地盘,他似乎更想去西边更广阔的天地称王称霸。 亚洲,欧洲,非洲,那么大的地盘足够他折腾一世了。 朕守好朕的东方神洲就行了! 第158章 朕这位王弟果然是个大杀星! 生平第一次知道这片天地天有多高,地有多广。 对李纯心灵的冲击是极为震撼的。 朕是大唐天子,同时也是一只井底之蛙。 史书记载传承的地理地图,把中原所在地理位置视为全天下的中心,只是前人自以为是的臆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呵呵,这个所谓的普天之下,仅指中原天下而已。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试问当年统一六国的始皇帝赢政,如果看到这幅世界地图,他还会以为大秦一统天下了吗? 登高而望远。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所谓的大一统,就是个笑话。 连天有多高,地有多阔,天下究竟有多大都没搞清楚,哪来的大一统? 读史书可以以史为镜以史为鉴,但不可全信! 真正的史书,将从朕的元和大唐重新开篇,永载史册。 世界这么大,朕一定要全都走一走,看一看。 “人呢?为何今晚陛下的寝宫外面一个侍卫都没看到?” “不好!大人,侍卫们都晕倒在地!” “有刺客!来人!有刺客!” 寝宫外面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地惊叫声。 王守澄本来早就睡了,但被一个噩梦惊醒,再也无法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大半个时辰,一时心血来潮,于是起来打算去陛下的寝宫外面转转,顺便检查一下宫里的侍卫有没有偷奸耍滑。 陛下最近接连几晚都让新进宫的柳才人侍寝,照这么下去,柳才子很快就会怀上陛下的龙种。 母凭子贵。 只要柳才人能深得陛下的宠幸,咱家作为力荐柳才人进宫的引路人,日后肯定会被柳才人视为自己人。 多了一个柳才人跟陛下吹枕边人,咱家在宫里的地位必定更为稳固。 届时,咱家就是陛下身边最亲最信赖最红的大红人。 王守澄心心念念地怀揣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好愿望,带着一队内侍一边巡视一边朝寝宫走来。 但他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再有内侍看到地下接连躺着不知死活的大内侍卫,王守澄顿时大惊失色,一边朝寝宫方向狂奔,一边大声疾呼。 等他来到寝宫前,看到寝宫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高大健壮的陌生人,王守澄不由一阵头晕眼花,脑子里彻底凌乱了。 大食人和昆仑奴怎么会守在陛下的寝宫门口? 他们是如何潜进宫的? 他们想干什么? 行刺陛下?! 完了完了完了…… “尔等休得惊慌!” 寝宫里这时候传来李纯气定神闲的嗓音:“王守澄,朕今晚跟我东来王弟有要事相商。朕要求你守在门外,无论什么人前来,一律替朕挡驾!” 听到陛下的声音,王守澄顿时一阵惊喜。 “陛下,您真的没事?” 只要陛下还活着,眼下的危机肯定还能补救。 “朕很好!” 李纯沉声答道:“你不用多心。记住,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想。老老实实替朕把门守好!” “微臣谨遵陛下口谕!” 王守澄在门口双膝跪地领旨,接着爬起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东来王弟? 皇室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叫李东来的王爷? 这是哪位王爷? 王守澄搜遍脑子里所有跟皇亲宗室有关资料,也没找出有个名字叫李东来的李氏皇族亲王。 寝宫中。 李唐见李纯以一种征询相商的目光望向他,稍加思索,便知李纯此刻在琢磨什么。 “我的身份,暂时不宜有过多人知晓。” 李唐沉吟着说道:“宗室突然多出一个掌实职兵权的亲王,肯定会在朝堂上引起争议。我不想跟朝廷文武百官有牵扯,实话就是我一个都看不上。 我甚至都用不着皇兄颁旨册封。但为皇兄着想,皇兄对内对外都可以含糊其辞。至于这套说辞该怎么讲,我想以皇兄的智慧,肯定心里有数。让我的身份越保持神秘感,越对皇兄和朝廷有利。” 李纯轻轻点头说道:“皇室历经武周、安史两次大祸,宗室成员死亡、失踪不在少数。有些失踪的宗室子女甚至都不再有只字片语记录在案。 王弟在西北开创千秋大业,身份想隐瞒只怕也瞒不住。朕以为,就说王弟是武周祸起之时太史监为保全皇族血脉,由专人秘密带出宫,隐藏在民间的宗室隐脉之一。” “呵呵,我无所谓。” 李唐淡然笑道:“只要皇兄能自圆其说,我怎么着都行。如果朝堂上有人质疑我的身世,皇兄大可让他们来西域查。 当然,前提是他们有胆子来。我对那些只会在朝堂上打嘴炮的言官腐儒没什么好感。对这类人,我从不跟他们浪费口舌,砍了他们的脑袋就耳根子清净了。” 李纯冲李唐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你这厮果然是个杀才。 一言不合心意,就要砍人脑袋。 好在朕没有你这么大的杀心。否则,朕肯定会被天下人认为是暴君,昏君。 据说西域的吐蕃大军在一场神罚中被灭了上万人。只怕这场神罚就是朕这位王弟的大手笔了。 一人灭一万! 而且这一万多人全都是天下间众所皆知的最凶悍最不畏死的吐蕃兵! 除了神通法术,凡人肯定没这种能耐。 好在此等凶神,乃我大唐李家宗室亲王。 只是长安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你还是赶紧去西北你的地盘,祸害大漠草原的游牧民族和吐蕃蛮子为妥。 对了,还有黑衣大食和白衣大食。 那么一大片富远辽阔的疆土,应该够你祸害的。凭你的神通,想来不至于跟当年的高仙芝一样在怛罗斯折翼。 朕的长安,朕的中原,还是留给朕来慢慢从头梳理好了。 “皇兄,有个事情我得先跟你打声招呼。” 李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本正经地说道: “接下来,神圣同盟和船山部落会开辟打通西域到中原的新商路,他们肯定会在长安以及中原各地开设商铺和工坊。 为了避免我大唐跟神圣同盟船山部落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皇兄最好可以颁发一道旨意。 用圣旨约束宗室和地方氏族豪强子弟,让他们别去骚扰那些商铺和工坊。否则万一惹出什么乱子,别怪小弟没事先提醒皇兄。” 不教而诛,谓之虐。 等中原各地那些门阀世家眼红伸手,届时我李唐的人就是奉旨杀人。 第159章 大唐宪宗皇帝跟神圣同盟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是一家亲! 大唐西北王李唐李东来,昨夜秘密奉旨来长安与陛下彻夜长谈! 为此,陛下连今天的早朝都没上。 当这个消息从宫里传出后,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各条大街小巷。 秘书省、殿中省、内侍省很多人言辞凿凿、信誓旦旦表示,他们都亲眼看到了有一艘巨大的飞天神船在大明宫前广场升空而起,载着陛下亲自送行的西北王一行三人飞上天空。 神秘的飞天神船,西北王李唐李东来。 有心人士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立马得出一个结论: 大唐西北王李唐,很可能就是近来被全天下各方势力传得沸沸扬扬的神圣同盟船山部落那个神秘大首领李唐! 大唐突然调集三万大军出兵兰州,使得原本由船山部落、回鹘汗国和吐蕃王朝三家之争局面变得复杂起来。 当天下各方势力派驻在长安的眼线耳目获知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是大唐西北王,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长安地下战线的暗战迅速进入空前剧烈的斗争。 这场斗争,在唐宪宗李纯于当天下午推迟召开的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大臣郑重宣布大唐西北王正式出山,大唐对吐蕃王朝将从原来的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收复失地这道旨意后,朝堂上下都被陛下的这个决定惊得一片哗然。 出兵兰州,原本就是宪宗皇帝为彰显“元和中兴”一意孤行的一次乾纲独断。 朝廷那些被吐蕃人打怕了、渗透了、整天高喊着吐蕃不可敌的大臣们都在暗自琢磨如何拖征西军的后腿,促使陛下早日收兵,好去吐蕃人那边讨赏。 现在自然被陛下宣布的这个消息搞得人心惶惶,各怀鬼胎。 皇室竟然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在民间布局,只为延续李氏皇族的血脉不被灭绝。而今,这个局到了收宫的时机了。 当年隐居在祈连山深山老林的承乾太子后人,不仅完好地保留了承乾太子的血脉,而且还在没有皇室和朝廷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在西域建立了船山部落,并带着这个部落把西域的吐蕃人全部赶走。 朝廷集举国之力也不是吐蕃人的对手。 承乾太子的后人凭什么能在那等绝境中将吐蕃人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是了! 传闻中,船山部落是神佑神选部落! 承乾太子这一脉的后人得到了老天爷的垂青,将神迹的光辉洒向了西域全境。 西北王,这个亲王爵位,显然是陛下对承乾太子后人的认可并正式册封。 这意味着承乾太子的后人不但认祖归宗,而且还为大唐皇族带回来一支足以威震天下的强援。 退朝后,就在满朝文武暗自寻思如何赶紧跟吐蕃人划清界线的时候,王守澄拖着沉重的脚步,脑子一片空白,失魂落魄地慢慢朝皇宫外面走。 作为拥护陛下登基,号称宪宗皇帝为数不多的最信任心腹内侍宦官,王守澄一直坚信自己只要牢牢抱紧李纯这棵参天大树,他在朝廷的权势必定位极人臣,享尽荣华,富贵一生。 然而,王守澄怎么也想不到,为何一夜之间,陛下对他的信任明显大打折扣了呢? 难道只是因为他提醒了陛下一句:李唐身世太过神秘,安全起见,朝廷必须彻底查明其底细! 他这明明是为陛下的切身利益和安危着想,为何这记马屁咋就拍到了马腿上了呢? 肯定是李绛这厮向陛下进行了谗言! 王守澄咬牙切齿,心里暗恨不已。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在今天的朝会上,力排众议,下旨破格提拔任命李绛为宰相! 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暗中关注李绛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监察御史、翰林学士的? 难不成赵郡李氏跟西北王李唐所在的船山李氏有着外人不知的秘密勾联? 最让王守澄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陛下自登基以来一直拒绝立后,但今天突然陛下钦点郭氏为皇后! 远在龟兹的武威郡王郭昕,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满朝文武无人知晓。 陛下今日一反常态地立郭氏为后,显然是为了加深皇室与郭家之间的姻亲关系。 以王守澄的智商,他很快就想到这件事肯定跟那位神秘的西北王李唐李东来有关。 现在宫里宫外都没有人知道陛下跟西北王李唐昨夜到底都谈了些什么。 但大家可以肯定的是,陛下对刚刚册封的这位新晋亲王极度信任。 想想陛下对长生仙道的痴迷,再想想西北王李唐身上的神迹,王守澄心里不禁暗自一惊。 之前他推荐给陛下的那些得道高人、江湖术士,全都是拿来唬弄陛下的。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的神仙。 然而,西北王李唐的出现,让王守澄不得不怀疑自己原先的想法。 难道世上真有神仙?人真的可以长生不老? 想到陛下今日推出的一连串举措,王守澄可以肯定,朝堂上接下来会迎来一大波官员清洗。 但愿陛下会念及我王守澄当初的拥立从龙之功。 没有我王守澄,你李淳只不过是皇室里面一位有势无权的闲散王爷。 不行,咱家得赶紧找梁守谦、陈弦志他们几个商量对策。 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大唐宪宗皇帝跟神圣同盟船山部落大首领李唐是一家亲,让长期以来在长安嚣张跋扈的回鹘使节团意识到,大唐王朝即将迎来一场大变局。 吐蕃当代赞普赤德松赞上位以来,一直在致力于改善跟大唐的外交关系,这使得回鹘汗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如果大唐不是狠心耗费大部分精力和国力对付吐蕃人,以回鹘人这些年在长安的表现,肯定会被大唐王朝搞秋后算帐。 回鹘汗国仗着好几次出兵援助大唐平乱平叛,让所有人的回鹘人在面对唐人的时候都有着一种极大的优越感。 甚至有回鹘商人公开喊出,没有我大回鹘汗国,中原的天下江山早就改姓了。 药罗葛·保义突然擅自发兵攻打河西,一路势如破竹打得吐蕃人节节败退。这个情况在王庭绝大多数有识之士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看到大唐王朝调集兵力挥师兰州,王庭方面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原本以为集结在鄯城的几十万吐蕃大军肯定会对大唐这支征西军动手,哪曾想,现在突然爆出了神圣同盟船山部落跟大唐王朝是一家人的消息。 第160章 李唐那厮要朕重用你们郭家的人,朕是不得不听啊! 长安的回鹘使节团人员,突然一个个都变得收敛起来。 李纯得知这个变化后,很是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角。 他这会儿没心思关注回鹘人的改变,因为他正在大明宫陪有好些日子没见过面的发妻郭氏一起用膳。 见陛下对内侍宦官吐突承璀禀报的这个好消息如此不屑一顾,郭念云实在禁不住心中的好奇,轻轻放下手里的银筷,嫣然一笑,轻声问道: “皇上,你不是素来不齿回纥人的摆出的那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姿态吗?现在他们不敢如此放肆了,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并不开心呢?” 李纯喟然长叹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再把酒杯在桌面不轻不重的一顿,叹声说道: “回鹘人真正忌惮的并不是朕的大唐,朕有什么可高兴的。” 郭念云黛眉轻皱,关切地问道:“皇上,西北那位王爷,到底是人还是神?” 若非今日早晨亲眼看到那艘庞大无比的飞天神船在大明宫前腾空而起,朝西边天际飞去,郭念云无论如何也不用相信世间会有如此神奇的事物。 她从小不是没听过神话故事。但传说终归是传说,从来没有相关史料加以佐证。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古人的美好心愿在民间流传的故事而已。 然而今天的见闻,委实颠覆了她的所有认知。 尽管皇上今日在朝堂上下旨宣布要立她为后,但郭念云对此并无太大的惊喜。 皇后也好,贵妃也罢,说白了也都是皇上的枕边人。 郭家的家世、背景和势力实在太大了。 放眼全天下,除了李氏皇室,没有哪个世家门阀能比得上郭家在大唐王朝的威望。 李纯登基后,一直没说要立皇后。作为他的结发妻子,郭念云心里很清楚他在顾忌什么。 以郭家的实力,加上前朝后宫盘根错节,但凡郭家有人心术不正,就会导致外戚干政。 当年的武周之祸,一直都在郭念云心中敲着警钟。 在宫里,她时刻提醒自己,守住本份,尽力做好份内的事,体恤丈夫的起居,帮着掌管后宫事务,尊重朝堂大臣,善待妃嫔宫女,教养好儿女。 她从来没有因为李纯没立她为皇后而内心不满,感到不公。事实上,她也从未想过要皇后这个名份。 至于丈夫在后宫的私生活,她完全表达出作为正室发妻应有的大度和理解。 连坊间的富户男人都有三妻四妾,皇上身上肩负着要为大唐皇族开枝散叶延续血脉香火的重任,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再加三千宫女,是历朝历代帝王的后宫标配。 只要皇上龙体吃得消,他想宠幸再多的女人也是情理中的事。 否则的话,光靠她这个发妻为他生儿育女,拼着性命撑破天又能生几个? 要知道,女人每次十月怀胎临产,都是一只脚踏足鬼门关啊! 所谓自家事自家知。她为皇上生的一子一女,其间吃了多少苦楚受了多大的罪,唯有她心里最清楚。 “他是神,也是人。” 李纯转着望着西边的窗口,慢悠悠地说道:“据他本人讲,他是仙庭在人间的唯一代理人。” 郭念云眉头一展,很是好奇地望着李纯问道:“皇上,我观今早在大明宫前,你明明有机会登上那艘飞天神船一探究竟,为何没进去瞧瞧?” “若是他趁机带着朕直飞天上,一去不复返,那朕可就真成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李纯苦笑着摇头说道:“朕虽然信任他,但有些事,该防着点还是防着点好。权当是朕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 你真以为朕不想进那艘飞天神船里面看看? 仙缘近在咫尺,伸手就可及。 可朕是真害怕啊! 人心隔肚皮。 万一他以仙凡有别暗中施法动点手脚让朕在里面出点事,那朕真的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套用李东来的话,身为帝王,用人要疑,疑人也可用。 “皇上,我族伯郭郡王已经为我大唐收复安西四镇,这事看来是真的了?” 郭念云那双充满智慧的美眸闪过一抹惊喜,欣然问道: “是不是西北王府这么多年一直在支持郭郡王,才让郭郡王带着边军将士为我大唐镇守安西四十多载?” 李纯徐徐点头答道:“是的。如果没有西北王插手,龟兹只怕已经沦陷。船山部落,是西北王府为避免引起吐蕃人的重视,故意打出的一个幌子。” 郭念云忽然眼显惑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上,我郭家原本就势大,现在又有我族伯郭郡王坐镇西域,你还立我为后,你就不担心……” “西北王说过,有他在,你们郭家就是朕斩向天下所有不臣宵小之徒的一柄利剑!” 李纯目露威势,断然说道:“只要朕对得起你们郭家,你们郭家就会对得起朕的信任。这既是西北王的承诺,也是郭郡王的承诺。” 郭念云玉面一正,肃然说道:“皇上,郭家严格秉承我祖父立下的家训,郭家后人每一个都对朝廷忠心耿耿,决不拥兵自重,更不为功名利禄所动。皇上立我为后,我当以身作责,母仪天下!” “对你的为人心性,朕还是信得过的。” 李纯点头笑道:“你我夫妻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朕心里很清楚。” 李唐那厮要朕重用你们郭家的人,朕是不得不听啊! 朕要为大唐开疆拓土,开创元和盛世,后宫必须有一位品行贤良淑德的皇后当贤内助啊! 对眼前这位结发之妻,李纯对她是敬畏大过爱恋。 当年他还只是广陵王的时候,是他亲自上门到郭家提亲。真要论辈份的话,她比他要大一辈。 她从小到大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娶她进皇室后,连他父亲顺宗皇帝也对这个儿媳妇格外宠溺。 按说,在这种家庭环境长大的女子,多数会跟皇室里的那些公主一样变得娇纵蛮横。 然而,郭氏显然是个例外。 她不仅身具大家闺秀的仪容,还有贤良淑德的人品。 如果不是顾忌郭家势大,他早就立她为后了。 而今,朕的眼界被西北王打开了,胸怀也变得更为开阔了。 朕相信,往后有她这个贤内助替朕掌管后宫,朕会有更多的精力和心思放在处理朝政。 第161章 彻底根除封建社会存在最久远也是最大的毒瘤! 李唐驾驶“船山一号”飞艇在长安一夜游,造成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自然在他预料之中。 此番他亲自来见李纯,也是想试着看看能不能为这位唐宪宗逆天改命。 机会已经给了李纯,至于这家伙是否抓得住,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没有庞大的人口基数,想搞大工业体系,那是瞎扯。 当今天下“人贩子”最大的市场,首选无疑是中土大唐。 为了从根本上解决中原封建统治阶级对广大劳苦大众无休止的盘剥压榨,李唐决定要从中原至少弄走两千万移民开发大西北。 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在中原大地,被历朝历代天灾人祸荼毒残害的老百姓前前后后加起来起码有好几亿。 每一次大动乱,每一次朝代更迭,流得最多的是底层老百姓的血。 究其根源,就是魏晋南北朝以来的封建宗室、官僚士族、富绅地主阶层抱团建立的世族门阀制度造成的。 这是封建社会存在最久远也是最大的一颗毒瘤! 李唐当然不会等到后来的黄巢起义来割除这颗毒瘤。而是比黄巢做得更彻底,以确保全天下再也没有滋生世族门阀萌芽的土壤。 历史证明,这条路并非走不通。后世的伟人就曾经在全国范围根除了这颗毒瘤。只是因为生产力和生产资料有限,这个时间只持续了三十年。 李唐现在掌握的生产力,堪称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的天花板。 至于生产资料,更是全世界范围任我取予。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肯定要比困难多。 尽管跟唐宪宗李纯达成的一揽子协议还都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君子约定,但李唐一点也不担心李纯会反悔。 全息投影的世界地图,让李纯看到什么是神通法术;在大明宫前起降升天的大型飞艇,让李纯明知什么叫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 只需等李纯亲自点检完成现代化军队整编的新编禁军部队,李唐相信李纯必定会将他最后那点小心思藏到心底最深处。 一旦修通了龟兹-长安的铁路主干线,那就意味着神圣同盟船山部落和科技教的触角将伸进中原各地。 届时,谋求出海口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跟长安打交道,李唐寻思还是让郭昕出面最合适。 这不,“船山一号”飞离长安后,一路西行没作任何停留,直接抵达龟兹。 现在的龟兹军民,包括往来的波斯商人和阿拉伯商人,见多了飞天神船在龟兹上空飞来飞去,早就见怪不怪了。 至于这艘飞天神船有没有对这些西来的波斯人和阿拉伯人造成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巨大冲击,李唐暂时还没心思管这些。 随着郭昕在西域恢复大唐安西大都护府建制,神圣同盟船山部落的行政管理体系渐渐得以健全。 郭昕完全秉承了大首领李唐的大格局思想,按照安西都护府最巅峰时期的版图,直接将天山以南至葱岭以西、阿姆河流域的广大地区划归神圣同盟船山部落疆域。 这片疆域囊括中亚、波斯诸国,统辖16都督州府,80个州,110个县,126个军府,总面积约300万平方公里。 李唐走进武威军西北司令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神圣同盟船山部落的新地图。 不用猜,李唐也能知道这肯定是李龙的手笔。 “大首领,看到这张地图,有何感想?” 郭昕稍显有点得意地笑道:“有没有觉得船山部落再称部落,有点不合时宜了?” “不错不错,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地盘,勉勉强强够得上一个王国安下心来种田搞经济建设了。” 李唐很是满意地点头答道: “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前天晚上我去了趟长安,跟我皇兄李纯进行了一次亲切友好的会晤。 这次会晤,跟长安方面达成了一系列的共识。按大唐宗室律令,直系亲王都有封地王国。 我皇兄李纯原本是想封我为西域王,我觉得西域这个封号太小,就改成西北王。 这意味着在我大唐西北方向,我能占多大的地盘,全凭我的本事。只要是我圈定的地盘,朝廷都视为本王的王国封地。” 郭昕大喜过望地立马挺起胸膛,向李唐行军礼,大声喊道: “臣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认祖归宗回归大统,这是西北王王府治下所有子民的大喜事,当普天同庆,与民同乐!” “哈哈哈!那必须的。” 李唐朗声笑道:“为了庆祝本王正式开府建衙,从明日起,所有人放假三天,庆典活动的具体安排,由内务府和武威军司令部共同筹备,相关福利物资,全部从船山城调拨。”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人在司令部的刘侗、张小雷、拓跋库莫、阿热弥勒、李敬庭、高庆等部将这时候全都跑过来向李唐道贺。 船山部落终于可以摘掉部落的名头,创立王朝了! 以后再跟各方外部势力打交道,大家就能名正言顺地顶着西北王王府的旗号,威震四方。 一个由大唐西北王王府领导倡导的神圣同盟,其影响力肯定要比顶着部落名头的船山部落更具号召力。 把道喜的众将官打发走后,李唐把郭昕拉进总司令办公室。 “老郭,朝廷册封的你郭家武威郡王封地,在本王治下。你知道,本王治理天下的理念,与传统封建王朝体制完全不同。” 李唐相当严肃认真地望着郭昕说道:“土地国有,是本王治下任何人都不得动摇的基本国策! 私有自土地将从此退出历史舞台,任何人,包括本王在内,对土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我的意思,你可懂?” 郭昕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 “臣明白!这个世界很大,为了将来不出现土地资源严重浪费的现象,同时也便于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把所有土地收归集体所有,能杜绝一切来自地方上的阻力。” “你的理解完全正确!” 李唐眼含赞许地点头说道:“自古以来,土地兼并对农民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太大了。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无才不兴。要实现这个方针,前提是确保土地不会变成私人谋取利益的财富资源!” 有西北王府和武威郡王府带头,本王看谁敢跳出来阻挡西北大开发的土地变革。 第162章 王爷当永享太庙受天下万民敬仰! 大西北地广人稀。 人口少固然制约了西北的农耕经济和手工业经济发展,但同时也使得西北土地上没有中原人口密集形成的庞大地主富绅集团。 身逢乱世,让大量平民富户流离失所,产生了很多无主土地。 吐蕃人在这片土地实行的高压残暴统治,几乎将其治下的所有土地资源变成了贵族、奴隶主、军头等统治阶层的私有财产。 赶走了吐蕃人,这些数以亿万亩的土地资产,自然而然都成了船山部落的战利品。 以李唐在船山部落树立起来的崇高威望,他说要把这些土地划归西北王王府所有,绝对不会有人反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这个时代所有人思想中普遍的观念。 这也是李唐在紧握手中枪杆子的前提下,敢下决心在大西北搞土地改革的信心和底气所在。 跟郭昕统一了思想,李唐接下来就是考虑正式组建成立国土资源司、农业司、工业司、经济司、交通司等国务行政职能部门,着手土地改革和经济建设同步进行。 不过,规划是规划。实施这些规划所需的各类人才,对李唐而言同样是一个重大考验。 教育才是根本啊! 指望手里现有的这批人负责并胜任那么多分类繁杂的职能工作,他们的综合素质和能力显然还存在较大的差距。 李唐心是暗自感叹。 如果不是有李龙、李虎、李豹三个全能工具人分担了绝大部分工作,龟兹、平山集和船山集三地的发展建设肯定不会如此顺利。 也不知他们三兄弟这段时间带出了多少徒弟和学生。 “老郭,军事院校的建设,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李唐忽然问及部队的发展建设工作,郭昕马上正色答道: “回王爷,龟兹陆军指挥学院和陆军士官学院的主体建筑工程估计还需半年方能竣工。 为了不影响武威军政治挂帅科技强军的指导方针,目前主要的教育培训工作是通过随军武备学堂在进行。士兵的识字扫盲工作,臣一直抓得非常紧。 得益于内务府派驻的监察督导组的协助,武威军各部在进行日常军事训练之余,让士兵每天识、读、写、记十五个字已经是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 说到这,郭昕眼中流露出无比尊崇的敬仰神情,很是动容地望着李唐说道: “王爷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学会读书识字的这道命令,让所有归附船山部落的男女老少无不感恩戴德。 自古以来,读书习字一直都是读书人专享的潜规则。也正是这个规则,形成了数千年以来由少数精英贵族统治阶层奴役天下绝大多数平民劳动者的封建专制。 是王爷打破了这道世世代代牢牢禁锢在最广大劳动人民身上的枷锁。让知识不再只是贵族精英阶层独占专享的愚民工具。只凭此举,王爷绝对会被天下万民敬拜奉供,独享太庙!” 习得文武艺,卖入帝王家。 这种传承由来已久的思想只怕要被王爷的铁拳彻底粉碎了。 当全天下所有人都有机会读书识字,把持朝政国策的士大夫阶层必将不复存在。 “百年树木,十年树人。” 李唐淡然笑道:“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我们要开创的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秋盛世。这注定要牺牲我们这一代人很多东西,乃至生命。 大一统的封建帝制,讲究的是维护家天下的利益。而我们要做的是,为全天下最广大的人民群众谋福利。 历代王朝为什么不断更迭循环往复?因为他们从来都是换汤不换药。一个无视人民群众利益,脱离人民群众路线的王朝,注定是成不了千秋王朝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我辈读书人需要树立的人生目标和信条。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这是我在船山书院读书悟道的一点心得,今日拿来与你老郭共勉。”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郭昕嘴里喃喃念道:“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一番细细口味下来,郭昕那双眼睛渐渐变得格外清明。 “王爷乃当世圣人也!” 郭昕脸上神情格外庄重肃穆地双手抱拳冲着李唐深深一拜,言出由衷地说道: “老朽今日得王爷圣言教诲点化,大彻大悟,定当永世铭记!” 李唐当仁不让地生受了郭昕这一大礼,微笑着说道: “你若是能悟透我这两句话,你老郭也会成就当世圣人。书好读,理也好明,但难就难在如何修正人的心。 世间一切罪恶,都源自人心的崩塌。人心一旦蒙尘,就会滋生私心私利。一个人的心不干净,读书越多,越反动,其危害也越大。” 郭昕躬身再拜,诚然说道:“老朽受教,多谢王爷指点迷津!” 当今天下有李唐这么一位秉持圣道圣学大公无私的王爷,实乃天下万民之大福大幸也! 郭某何德何能,此生有幸追随王爷,开创千秋万世之宏图伟业,难不成是我郭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呵呵,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 李唐随意地轻轻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你我年龄相差虽大,但却兴趣相投,志同道合。 独木不成林,我们的事业,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有识之士,一道共创未来。这方面,还需老郭你多费心。 随军武备学堂要抓紧,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和希望小学的建设工作也不能松懈。眼下正值大争之世,时不我待啊! 兰州那边的情况我想你应该已经得到消息。我已经答应我皇兄李纯,由我们派人对那三万西征将士进行整编整训。 郭钊和李愬两人都堪称人才,裴度此人也有经世之才。如何尽快跟他们对接,老郭你去琢磨,本王就不操这份心了。” “臣谨遵王爷令谕!” 郭昕庄严地挺起胸膛敬军礼。 第163章 西北王这是要掘天下士绅阶层的根啊! 大唐西北王李唐要在西域开府建衙,船山部落并入西北王王府辖下的消息,在船山部落所有人的大力宣扬下,迅速向西域、陇右、河西、西海等地扩散。 随着回鹘军队放慢进攻节奏,将原本势如破竹的迅猛攻势转换成步步为营的防御态势,让已经焦头烂额的赤德松赞总算松了口气。 吐蕃现在最怕的就是回鹘汗国、大唐王朝和神圣同盟船山部落三方合流联手。 重兵集结在鄯城防线的三十万吐蕃大军原本以为回鹘军队会趁胜进攻扩大战果。 哪曾想,已经攻克河州、鄯州的回鹘军队突然大部队后撤,只留一个千人队留守河州城,大部队则沿鄯州-兰州-岷州沿线在洮水河东岸安营扎寨展开防御,摆出一副你进攻我防守的态势。 留一支千人部队突前守河州,回鹘大军退守鄯州和岷州防守侧翼,把中间的兰州让出来交给大唐军队。 但凡有点军事头脑的人,都能看出回鹘人显然是要拉着大唐一起应对吐蕃人随时有可能发动的大反攻。 就在吐蕃、回鹘、大唐三方都在相互试探的时候,突然传出船山部落神秘大首领是大唐西北王李唐这一惊天消息,着实让回鹘和吐蕃两国的军政大员们眼珠子掉了一地。 大唐王朝竟然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在西域布局留下后手! 难怪郭昕要带着大唐边军坚守龟兹,宁死不退。 武威郡王显然是心里早就有底,一直在等待援兵出现。 得知这个消息的各方势力,大家达成一个共同认识: 吐蕃人的凶威到头了!大唐和吐蕃两国进行的这场长达一百多年的战争,终于要有一个最终结局了。 看明白西北变局的吐蕃高层,果断大幅收缩陈兵于西海的防线,构筑保卫雪域高原的战略防御阵地。 大唐王朝自然也乐得趁机抓紧时间积极备战。 在平山集完成了第四师扩编的武威军也没闲着,趁着吐蕃王朝把防御重心放在东线战场和南线预设战场这一有利时机,大举挥师挺进柴达木盆地,兵锋直接吐蕃腹地。 神圣同盟武威军在战场上展现的火枪火炮,以及全新的阵型战术,让全天下所有各方势力都意识到,他们以前熟悉的战争模式被船山部落彻底改变了。 用船山部落的说法,冷兵器战争时代已经被终结,世界进入热武器战争时代! 火药、钢铁、电力、化工、机械加工等等新名词代表的一个个全新产业结构,开始正式进入天下各大王朝、世家门阀的议事日程。 药罗葛·保义在参观了武威军第四师新兵连的日常训练过后,主动把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四地交给船山部落接管驻防。 交换的代价是铁列都送了一百支火枪和一门火炮给保义。而且铁列都承诺,回鹘汗国如果有本事加以仿制尽管仿制,需要技术支持也尽管开口,但技术支持必须是有偿的。 很显然,这是李唐要集全天下劳动人民的智慧,加快火药、冶金、造纸、印刷、纺织五大行业的布局和发展。 以吐蕃和回鹘汗国现有的手工业制造水平,在得到火药、火枪和火炮的制造原理后,调集手艺精湛的工匠仿制出青铜、铸铁材质的初代火枪和火炮,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这些青铜、铸铁材质的火枪火炮,不论是射程,还是威力,完全不能跟他们从船山部落得到的火枪火炮原型相提并论。 工匠们反馈的问题,总结起来就两条:一是材料不过关,二是加工精度不过关。 船山部落批量出产的精钢,别说是用来造枪造炮,光是用来锻造刀枪剑戟等冷兵器,每一件都堪称神兵宝刀。 所以,要想批量仿制船山部落公开对外交易的cS805-1型步枪和cS806甲型火炮,首要问题是先从船山部落引进钢铁和机械加工技术工艺。 为了搞清楚cS805和cS806这两个国际标号是什么含义,吐蕃、回鹘、大唐等各方势力纷纷派人前往龟兹学习神圣同盟对外普及的汉语拼音和简化汉字。 没错,李唐现在不装了。 西北王王府正式对外颁发的第一法令,就是神圣同盟所有人必须讲汉语写汉字,而且规定普通话为神圣同盟官方唯一官话。 不论你是什么民族,代表哪家王朝,如果你想引进学习神圣同盟推出的各类技术标准,首先你得懂汉语识汉字。 此外,神圣同盟还规定了统一的计量、度量单位。 所有这些,全都刊印在神圣同盟向全天下免费发放的《神圣同盟全日制小学五年教材》里面,便于天下人学习。 与小学教材同时推出的还有《神圣汉语字典》。 甘州(今张掖)。 在稳定了兰州的局势后,郭钊和裴度为首组成的新使节团,一路风尘扑扑地来到了甘州。 随着武威军第三师第八团一营进驻甘州,东西南北四座城门的城楼上升起了代表着神圣同盟的九龙红旗和西北王王府的李字杏黄旗。 郭钊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驿馆,而是带着李贺跑到新开张的神圣船山书店,各自免费领了一套《神圣同盟全日制小学五年教材》。 紧接着他俩跑到神圣同盟联邦中央银行甘州分行,用银子兑换了神圣币,然后又去神圣船山书店花1.5元神圣币,一人购买了一本《神圣汉语字典》。 翻开字典的第一页,一行李唐亲笔题字“这是神的语言!神的文字!”铁划银钩隶书汉字,映入郭钊和李贺的眼帘。 “只需弄明白汉语拼音的拼读拼写方法,再根据这本字典,全天下每一个人,不进私塾、学堂也能识字读书!” 李贺紧紧握着手里这本厚厚的字典,由衷地感慨道:“西北王此举乃慧光普照之大功德也!” 郭钊眼含深意地微微一笑,轻声叹道: “让读书人不再有读书人的特权,呵呵,西北王李东来这是想掘全天下士绅阶层的根啊!” 第164章 东来王爷在诗赋上的造诣,绝不让李杜专美于前! 从兰州到甘州这一路上,郭钊和李贺听到了很多关于船山部落的传闻。 饱经战乱的龟兹城,为何能在船山部落掌控后不断推出各类精致珍奇的商品,这是所有到过新龟兹的商旅行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 随着新龟兹推陈出新的商品越来越多,品类也越来越全,新龟兹这座神迹之城就像是传说中的佛土净地,吸引了无数形形色色的不同族群人们纷纷前往西域。 听到的船山部落诸多传闻越多,郭钊和李贺越发对大唐西北王李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今陛下能封李唐为西北王,可以说是完全打破了大唐皇族宗室一直以来保持的封王律令和惯例。 因为西北泛指的疆域范围太模糊也太大了! 这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泛指大唐西北地区和西北边境之外的所有地方。 理论上,西北王李唐能在大唐西北方向打下多大的疆域,这些疆域都归西北王王国所有。 很显然,宪宗皇帝是认为西北王李唐有能力为朝廷解决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两大隐患。 “大历十五年春,东来游历巴陵郡。隋平陈,废郡改巴州曰岳州,治巴陵县。天宝元年,寻复为巴陵郡。观岳阳楼之沉浮,吾有感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李贺无意在翻到《神圣全日制小学五年教材》五年级语文课本中的《岳阳楼记》,禁不住喃喃念道: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 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时十六年九月十五日东来于岳州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东来王爷此等胸襟,长吉不如也!” 李贺情不自禁地击掌喝彩: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其必曰:先天之下忧而忧,后天之下乐而乐!东来王爷真乃亘古未有之绝世大才!此《岳阳楼记》词赋必然名传千秋!” 被李贺这么一盛赞,郭钊自然大为好奇地一把抢过李贺手里的语文课本,先是扫了一眼书上的《岳阳楼记》文字,随即脸色变得越来越认真,嘴里也不停地喃喃诵读出声。 “东来王爷文韬武略当世无出其右!” 郭钊合上课本,击掌赞道:“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道尽王爷忧国忧民的盖世胸怀!我是真没想到,东来王爷居然写得如此一手好文章。” “东来王爷肯定技不止此!” 李贺从郭钊手中夺回课本,很快又翻到另一篇《李凭箜篌引》七言诗。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好诗!真乃好诗!” 李贺无比动容地拍掌击节赞道:“东来王爷在诗赋上的造诣,绝不让李杜专美于前!” 李贺此刻肯定不知道,这首《李凭箜篌引》是几年后他本人的原创作品。他这会儿只知道,东来王爷就是他李贺的知音知己。 这套《神圣同盟全日制小学五年教材》,不仅公开彰显出李唐启蒙民智教化天下的野心,而且昭然揭示出李唐自誉文坛绝世才子的万丈豪情。 因为在这套教材的语文课本里,李唐几乎把中唐之后的千古着名诗词全都抄录进去,而且恬不知耻地把作者全都冠名李唐。 用李唐的话来讲,小学教材和中学教材推出普及后,我李唐之后再无着名诗人和词人,我李唐就是自古以来天下文坛的最后绝唱。 事实上,有着唐代诗鬼称号的李贺,此时已经把李唐敬为天人。甚至认定王维、李白、杜甫之流都没法跟李唐相提并论。 “郭大哥,东来王爷考虑的不是一家一地之得失,而是想把孔圣人描述的大同世界付诸现实啊!” 李贺感慨不已地叹然说道: “你看他这本四年级语文课本上写的经世恒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东来王爷不是想掘天下读书人的根,而是要让全天下所有人,不分贫穷贵践,不分男女老幼,皆有学可上,有书可读!” 郭钊眼含敬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眼显忧容,缓声说道: “长吉,你想没想过,当中原的士子们知道东来王爷要推行的教化天下举措,他们会作何感想和反应?” 李贺目光陡凝,深沉地说道: “他们肯定会联手抵制!自魏晋以来形成的门阀世家观念,使得他们不会容忍有人动摇他们的祖荫和根基。 东来王爷眼下在西域推行启蒙教育举措,短时间内还不会有什么阻力,毕竟西北苦寒之地地广人稀,加上西北王府掌握着强悍的兵权武力。 以东来王爷表现出来的为人心性和行事风格,他对所有试图阻拦他宏图伟业大计之人,定当除之而后快。 只是东来王爷的这种手段,到了中原,只怕会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整个中原大地势必陷于一场空前劫难。” 西北大漠、草原和雪域高原生活的化外蛮夷,对于读书人阶层没有太多概念。阻力相对较小。 可中原是历代王朝的龙兴之地,天下的话语权一直都牢牢掌握在士族精英阶层手里。 难不成东来王爷敢杀尽天下的门阀士族? 第165章 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兵,精气神也没法跟武威军同日而语! “武威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军队纪律条条要记清,人民战士处处爱人民。 保家卫国永远向前进,天下人民拥护又欢迎!” 大街上一队盔甲披挂整齐威武的武威军士兵,肩上扛着枪,迈着整齐的步伐,高唱着《武威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曲,从城西门往城东门穿城而过。 郭钊自认也是久历军伍的知兵识兵大唐名将,可他望着这支从他眼前走过的军队,除了他们身上穿戴的大唐明光铠甲是他熟悉的,他在他们身上再也找不到其它熟知的影子。 明光铠甲的珍贵,大唐将士无人不知。实在是铠甲的用材太过昂贵,制作工序太过复杂繁琐,饶以大唐的国力和财富,也无法在军中普及成为士兵的制式盔甲。 然而,如此珍贵的铠甲,在武威军中似乎只是很普通的战甲。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 由此可见武威军光是在军费方面就堪称富甲天下。 更让郭钊内心感到震惊的是,武威军每一个士兵脸上、眼中、身上显露出来的那种由里及外的精气神,在郭钊的印象中,还从来没从当今天下哪支军队身上看到过。 哪怕是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兵,士兵的精气神也没法跟武威军同日而语。 将为兵之胆,兵为将之魂。 郭钊有种感觉,如果让他带着这样的一支百人队,在战场上他敢毫不犹豫地对三千吐蕃军阵列发起主动冲锋。 难怪武威军进驻甘州后,甘州城里城外的秩序很快就得以恢复。那些趁着战乱奸淫劫掠来不及逃跑的暴徒全都被镇压服法。 武威军对遵纪守法的平民百姓不拿一针一线。但对暴乱违法歹人毫不留情审都不审一律软杀。 乱世用重典。 武威军在这方面还真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就连留守甘州回鹘驿馆的回鹘使节团,也被武威军进城后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镇得老老实实、服服贴贴。 郭钊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河西诸州明明是回鹘大军打下来的,为何回鹘人会心甘情愿把到手的胜利果实转手让给船山部落。 直到他看到神圣同盟船山部落武威军的真实军容军貌,郭钊终于明白,不是回鹘人大方,而是西北王李唐大势已成,药罗葛·保义不得不在河西走廊这块战略要地做出适当的让步。 “郭大人,李公子,两位大人真让小的一通好找。” 大唐使团的一名乌衣小厮气喘吁吁地挥着手由远而近跑到郭钊和李贺近前,抹着额头上的大汗喘息着说道: “裴大人让小的请二位大人赶紧回驿馆一趟。驿馆换地方了,是驻甘州的武威军派人指定的一处院子,在城南大街,旁边也有一家新龙门客栈,招牌跟我们在兰州见过的那家一模一样。” “裴大人有没有说什么事?” 李贺在一旁插话问道:“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本公子还想在甘州里四处逛逛。” 乌衣小厮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李公子,据说是无垢书肆长孙家的一位女公子,找上门来想要跟使团同行,前往龟兹。” “无垢书肆?” 李贺呵呵一笑,自言自语笑道:“长孙家的人鼻子够灵的啊!这么快就注意到龟兹发明的活字印刷术蕴藏的巨大商机。” 说到这,李贺转头望着郭钊问道:“郭大哥,你们郭家跟长孙家也算是姻亲,要不要去会会你家的这位远房表亲?” 郭钊轻轻拍了拍手里拿着的书本和字典,笑呵呵地点头答道: “无垢书肆在长安和洛阳读书人圈子里也算是名头响亮的大书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敢孤身一人远闯西域的这位女公子,应该就是无垢书肆幕后那位被人传得很神秘的长孙玥。” “如果真是长孙玥,那小弟还真得好好会会她!” 李贺顿时两眼放光地击掌说道:“都说这位长孙玥才貌无双,文武双全,好女扮男装,风流倜傥,不知迷倒了长安、洛阳多少大家闺秀。” 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 难不成我李贺此番西域之行还有意外之喜? 很快,李贺和郭钊由乌衣小厮领着来到大唐驻甘州的新驿馆。 与此同时。 甘州西城门。 一队江湖人士装束的大漠骠骑驾驭着三十六匹清一色的乌黑骏马,护卫着一架由两匹白龙马拉着的厢式马车,不急不徐地随着进城的人流,缓缓朝城门口接近。 这支马队为首那位头上戴着遮阳笠帽的领头人,赫然是郭长弓! 守城门的士卒,是武威军的一个16人的班。分成左右两例像十六根标枪似的挺立在城门两侧,凌厉的眼神时不时地从经过的商旅行人身上扫过。 远远地看到郭长弓领头的这支马队,负责值守的那名班长先是给站在对面的士兵使了个眼色,然后不动声色地举步朝马队走过来。 “来人止步!” 班长抬手示意,沉声喝道:“按甘州军管会最新颁发的命令,所有进城的队伍,都需要接受检查!” 郭长弓轻轻一带缰绳,让座骑放慢蹄步,随手地挥了下手。 一名黑袍骑士从郭长弓身后越众而出,飞身下马,昂首阔步走到这名守城班长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单手打开。 入目证件上盖着的武威军西北司令部鲜红印章,再看清楚上面清晰打印的“军直属特种部队旋风特战大队,中尉,高凌风”几行字样,这名班长下意识地抬头挺胸立正敬礼。 “报告长官,神圣同盟武威军第三师第八团一营四连三班班长马成功,带领全班战士正在值勤,请长官指示!” 高凌风表情严肃地抬手回礼,收起证件,沉声说道:“没有指示,继续值守!” “是!长官。” 班长回复完毕,让开通道,连连挥手示意放行。 铝合金精制打造而成的长方体马车厢里面。 李唐透过随风拂动的车窗窗帘间隙,看着城门守军与郭长弓部下的对话,心里暗自感慨。 虽然说神圣同盟喊出的是众生平等的口号,但军队自古以来都讲究层级分明军纪严明。 部队官兵可以在人格上平等,但职务等级方面,还是得上下有别。 第166章 船山部落显露的赫赫凶威让河西战局变得越来越诡异! 西北王开府建衙,郭昕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把旋风特战大队划归王府,担任侍卫。 郭长弓接到这道命令的时候,正带着旋风特战大队以小队作战模式神出鬼没以战代练,吐蕃、回鹘、葛罗?、黠嘎斯、黑衣大食、天竺等境外腹地都有他们四处出没杀戮的身影。 期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势力试图用暴力劫掠方式谋求新龟兹推出的镜子、玻璃、钢铁、火药、印刷术等新技术,但这些势力无一不被郭长弓带领的旋风特种大队斩尽杀绝。 凡是对新龟兹商队动不良念头的人,凡是不把神圣同盟九龙红旗当回事的人,没有一个人能落得好下场。 如果说武威军在库尔勒战役打出了船山部落的威名,那旋风特战大队的小规模特战行动则杀出了神圣同盟的赫赫凶名。 也正是旋风特种部队来无踪去无影的神秘、凶悍、冷血作战手段及累累战果,很大程度上从侧面保障了神圣镖局、新龙门客栈、船山商会、神圣船山书局迅速进入丝绸之路沿线各大城镇设点、织网、布局的隐秘扩张战略。 得知大首领终于不再顶着部落名头,决定打出大唐西北王的旗帜,郭长弓等人无不欣喜若狂,纷纷抢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向王爷报到。 考虑到李龙他们已经打通了船山城进出的盘山公路,李唐毅然决定把王府设在船山城。并着令内务府把船山部落目前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们全都迁往船山城,成立雏鹰童子军学校。 船山城周边已经开辟出方山口、阿克塞、肃北三大原料基地。每个基地从事矿业开采的人工人都不少于五万人。 另外,马鬃山煤碳基地、金塔煤碳基地也全面动工。李豹正领着一万劳工破山开路,准备打通金塔与河西走廊的通道。 现在阿克塞-船山集-船山城的交通已经全部贯通。在这片大山深处,一条双向铁路路基正在渐渐蜿蜒延伸,终点站就是船山城。 眼下托来南山西部已经被削平,与船山河谷连成一片,形成了一片绵延近二十公里的工业区,一直延伸到野马南山。 疏勒河已经成为这片工业区的内河。数道大坝将河流分割成五个大型水库,为工业区提供充足的水电能源。 在李唐带着船山部落通过战争四处扩张的时候,李龙、李虎和李豹三兄弟带着十几万壮劳力取得的建设成果相当喜人。 依托船山城的工业基础,李龙他们当然不会按照地球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那种原始落后工业技术来搞大工业建设。而是越过蒸汽动力时代,直接进入电力时代。 对于李唐而言,他当然更喜欢清洁的能源如水电、太阳能和风能等等。他可不想让船山城变成工业污染极度严重的雾都伦敦。 工业建设方向有龙虎豹三兄弟操劳,根本用不着李唐操空心。李唐于是把心思转向河西走廊当前的局势。 药罗葛·保义主动让出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四地,让李唐觉得这位保义可汗还真是一个识时务知进退的一代枭雄。 很明显,药罗葛·保义是想让船山部落和大唐在河西走廊牵制吐蕃人,而他则好腾出手抽身解决回鹘王庭正越演越乱的军事政变。 当初李唐让同为药罗葛姓氏的铁列都和铁塞罗兄弟去游说保义出兵河西走廊,李唐就从没考虑过会让回鹘人在河西走廊长期占领不肯走。 河西走廊作为新龟兹连接长安的战略通道,如何将这里打造成将来为中原输血的独立工业体系,李唐早就有规划。 因为这条走廊在李唐的宏图构想中,是开启世界工业革命的孵化器,是通过陆上丝绸之路把东方文明向西方世界输出工业技术、政治经济的文化摇篮。 唯有立足河西走廊,用划时代的工业文明向北、向西、向南辐射,方能彻底解决困扰中原农耕文明几千年的游牧文明。 当工业文明之花在大漠、草原、雪域高原四处绽放,释放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庞大生产力和生产资料,必将终结所有游牧民族的野蛮愚昧传统习气。 这是先进文明对落后文明降维打击的必然结果。 车嶙嶙,马潇潇。 随着这队车马进入甘州城,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自觉地让到两旁。 但凡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一看就只知道这伙人来历不凡。 否则,城门口的武威军守军不可能对他们行礼。 河西地界的战乱虽然渐渐平息,但战争给城市带来的创伤依然枥枥在目。 进驻甘州的武威军只负责整顿社会治安,恢复市面商业秩序。至于城市的战后重建工作,他们压根就不用关心。 “王爷,咱们已经进甘州城了,接下来该上哪?” 药罗葛·娜扎跪坐在李唐身侧,用她那双小粉拳不轻不重地在李唐的大腿上捶敲着,很是好奇地问道。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王爷说这次要带着她好好游历一番神州大地的大好河山。 只是这一路行来,她看到的这些城镇风光好像并不怎样。 “内务府甘州站有没有什么最新情报传达?” 李唐轻合双眼,双手抱肘于胸,左手五指在右胳膊肘上轻轻敲击,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 情报工作,从来都是李唐最为重视的核心工作内容。 在他的全力支持下,拓跋尼孜主持的内务府情报系统,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俨然已经有了后世世界级情报组织的雏形。 光是无线电台的运用,就不知把这个时代的各国情报机构甩出不知道有几条大街远。 电报和电话,貌似可以考虑在新龟兹、平山集、船山集、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这些地方开始推行了。 这项工作,或许可以让科技教的传教士来做。 就是不知道李龙对第一批科技教传教士的培训进行得如何了。 对这个时代的人们而言,没有什么能比千里传音这种仙家神通,更能让广大民众对科技教教义的信赖。 “回禀王爷,根据从逻些那边得到的可靠消息,吐蕃人集结在鄯城的三十万大军,已经有南撤的迹象。” 侍卫长郭长弓隔着车窗向李唐恭声说道: “吐蕃人似乎无意在西海东部战场跟回鹘汗国和大唐王朝进行一场大决战。而是更倾向于保存现有实力,等待局势变化。” 第167章 我李唐征服天下,是要以德服人嘀! “赤德松赞一点也不傻啊!” 李唐依然轻闭着双眼,左手五指敲弹不停,像是喃喃自语般缓缓说道: “鄯城之战一旦开打,必然会让吐蕃人把底裤都输掉。没了这三十万大军,吐蕃的西南边疆铁定要生乱子。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赤德松赞身边应该有高人在替他出谋划策。” 海东地区,原本是吐谷浑王国所在地。 吐蕃人征服了吐谷浑后,这里就变成了吐蕃王朝征战大唐的战略桥头堡。 吐蕃人势大的时候,吐谷浑人肯定是老老实实听从主子的号令。 可眼下吐蕃在西域和河西走廊接连大败,局势岌岌可危,祖上源自辽东鲜卑慕容部支脉的吐谷浑人心里要说没有一点盘算,赤德松赞绝对不会相信。 以吐蕃人还在实施奴隶制社会的落后文明,他们除了高压残暴统治,根本不可能让那些被他们统治的各族人民归心。 但凡有机会,吐谷浑人绝对会揭竿而起搞大事。 不论哪个民族,没有人甘愿生而为奴。 李唐就是看准了吐蕃王朝内部根本就不是铁板一块,所以才会先拿吐蕃人开刀。 事实上,新龟兹现在展现出来的蓬勃生机和活力,就像是初升的太阳一样,温暖如春地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各族人民纷纷奔向。 其中最让普通老百姓甘之如饴的是神圣船山医院免费为穷人治病。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吊着,到了新龟兹,神圣船山医院的大夫就能把你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伤寒、疟疾、痨病、妇科血崩等多种绝症,神圣船山医院全都能让你药到病除,而且是保证根治绝不复发。 而这也是回鹘汗国和吐蕃王朝不想跟船山部落过于交恶的一个重要原因。 要不是医疗卫生系统还没有足够多的医生和护士,李唐早就让神圣船山医院在西域、河西等地全面开花了。 在医疗卫生系统这块,李唐没有急于搞大跃进式的发展。而是想先从内部构建出一整套完善的中西医结合医疗体系,将新龟兹打造成面向全世界的医学圣地。 要不是忌惮神圣同盟背后的神灵,赤德松赞和滕里可汗早就派大军杀向龟兹把神圣船山医院据为己有。 疾病,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生存最大的威胁。 而今,这种威胁被新龟兹降到了几乎可以无视的地步。 既然吐蕃人不打算在海东地区进行决战,李唐当然也不想过于刺激赤德松赞的敏感神经。 西北王府、回鹘汗国、吐蕃帝国、大唐王朝如果能保持当前的微妙平衡,是李唐最乐于得见的。 毕竟,开发大西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 大家若能坐下来通过外交谈判方式,来解决彼此之间的边界问题,对李唐而言肯定是皆大欢喜。 至于吐蕃人是喜还是忧,李唐就没那个心思去关注了。 如果从战略全局出发,李唐最想的还是先把回鹘汗国彻底摆平,将北方那片辽阔的沃土纳入囊中,让后世的蒙古和西北利亚变成神圣大唐帝国大工业体系的原材料自然资源产地。 等平定了欧亚大陆,再回过头来解决青藏高原上的吐蕃帝国,肯定是事半而功倍。 对世界屋脊高原气候带来的人体高原反应,李唐内心中其实一直是敬而远之。 后世蒙古铁骑西征靠武力打天下只会破坏不懂建设那一套,李唐是非常排斥的。 我李唐征服天下,要以德服人。 得让全世界各族人民知道,跟着我李唐,人人都能发家致富奔小康,世界大同不是梦。 想到现在的欧洲大陆上还是一群野蛮人在玩《帝国时代》游戏的初级阶段,李唐禁不住“噗嗤”轻笑。 “王爷,您不会是又在寻思给药罗葛·保义挖坑坑他吧?” 见自家男人脸带微笑把眼睛睁开,药罗葛·娜扎不由有些好奇地娇声问道。 “小丫头片子,本王有你说的这么坏吗?” 李唐伸手在她漂亮挺拔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打趣地笑道: “你听谁说我坑过保义那家伙?” “保义的军队现在骑虎难下,进退两难,还不就是被王爷您忽悠蹶了的结果?” 药罗葛·娜扎皱起鼻头撅着小嘴俏生生地说道: “咱们能兵不血刃地轻取沙州、瓜州、肃州、甘州四地,实则是王爷您早就把保义算计得死死的。” 李唐莞尔而笑,眼带考究地望着娜扎笑道:“那你说说,保义为什么会舍得把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让给我们?” 药罗葛·娜扎想不想便娇声答道: “因为如果他不让出这四州,他就必须面对在鄯城重兵集结的三十万吐蕃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发动的大规模反攻。 按正常人的思维,武威军在库尔勒战役全歼吐蕃十万大军后,肯定会趁胜追击,并在海东地区跟吐蕃军再次爆发更大规模的战争。 但是,谁都没想到,我们在兵进柴达木盆地拿下格尔木后就止步不前。 而在鄯城集结的吐蕃大军似乎跟我们达成某种默契,对被我们占领的格尔木城视而不见。 如果没有我们牵制吐蕃军的主力,凭保义在河西战役胜利后匆忙扩军的那几万人马,根本不是吐蕃三十万大军的对手。 加上回鹘王庭发生变革,保义的主要心思不是占领河西走廊,而是想推翻滕里可汗由他来当回鹘大汗。 保义让出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其实是为他自己减轻压力,把压力转嫁给进驻兰州的大唐征西军和我们。这是他不得不选择的唯一利好策略。” “呵呵,不错嘛!” 李唐伸手在娜扎粉嫩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下,笑呵呵地说道:“现在都学会分析战略情报了。很有长进,不错,不错。” 从李唐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独一份宠爱神情,看得药罗葛·娜扎芳心窃喜不已。 老师很早以前就对她说过,不希望她将来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摆设。 为此,她一直是老师最早那批学生当中最刻苦最用功的人,没有之一。 想到当初她来月事,老师不惜亲自跑回船山城为她带来卫生巾,并且手把手地教她如何使用那种精美精致之极的卫生巾的情形,药罗葛·娜扎禁不住连耳根子变都羞红一片。 第168章 为了人口迁移,李唐真是操碎了心! 在船山部落没有人知道,拓跋尼孜以及她属下的那帮娘子军之所以都能有幸在来月事的时候用上卫生巾,其实是托她药罗葛·娜扎之福。 如果老师宠爱她,内务府总务司下面的那家卫生巾作坊就不会诞生。 每次能得到老师的夸奖,药罗葛·娜扎都会有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但同时她也会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好,让老师对她更满意。 老师也在当王爷了。 我药罗葛·娜扎是西北王王府的准王妃了! “王爷,现在保义把沙州、瓜州、肃州、甘州四地交到我们手上,那我们还要把河西的老百姓继续往西迁移吗?” 听到药罗葛·娜扎问及这个事关河西走廊过百万人口的民生大计问题,李唐稍作沉吟,然后点头说道: “迁!但不再强制迁移,让这里的人民群众自己选择。我们只提供移民优惠政策,去不去由他们自己决定。 接下来会有大量人口从中原西迁。就算河西各地的人口全都迁走了,也会有源源不断中原填西北的人口来补充。 现在西迁的河西人民,等他们在新龟兹接受新式教育成为各行各业的人才,将来他们都要回来重建他们的新家园。” 新龟兹,与其说它是一座重新焕发生机的商路枢纽,不如说它是一座大工地形式存在的职业技能培训学校。 由教育部门严格推行的全民扫盲政策,规定所有青壮男女都在各自工作岗位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工矿单位有随厂技校和驻矿夜校;生产建设兵团有随队农林畜牧技术站和建筑工程学堂;军警部门有随军武备学堂和警校。 学习也是一种生产力! 这是现在深深刻在船山部落全体军民每个人脑子里的一句格言。 依托君权神授这张蒙皮,李唐推行的每一项政策都能从上到下得以严格贯彻落实并坚决执行。 至少到目前为止,放眼整个船山部落,还没有一个人敢质疑李唐的政令。 而且在船山部落全体高层心目中,大家都形成了一个共识: 凡是大首领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拥护;凡是大首领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这次河西之行,李唐除了体察民情,另有一个目的就是亲力亲为给科技教的传教计划铺路。 对于西北民间流行的萨满教、摩尼教、佛教、伊斯兰教等教派传教活动,李唐表示既不排斥也不打压。 我西北王李唐既然要以德服人,那大家就公平竞争好了。看谁家的教义更能深入人心。 基于这个原则,沙州、瓜州、肃州、甘州等地原有的大小寺庙道观,武威军来了后一律敬而远之,既不冒犯也不朝拜。 不过,对那些试图配合潜伏下来的吐蕃余孽作乱的和尚尼姑,那就没什么可客气的,各部都可以先斩后奏,罚没收缴所有资产充公。 现如今在河西各地老百姓们都在流传,神圣同盟船山部落武威军讲究民族大团结宗旨,并且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之的原则。 武威军进驻甘州虽然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但城里面依然还充满着一种肃杀、压抑的气氛。 街面上流动的,更多的还是从东边来的拖家带口西迁移民队伍。 吐蕃人统治河西走廊数十年,给河西老百姓留下印象最深的无疑是吐蕃人的残暴压迫和剥削。 虽说现在吐蕃人被回纥人赶跑了,但谁也不敢保证吐蕃人什么时候卷土重来。 河西各州唐人暴动杀了那么多吐蕃人,一旦吐蕃军队重新掌控河西地区的统治,绝对会进行报复性大屠杀来震慑当地居民。 既然传闻中有着神迹之地美誉的新龟兹是人间净土,而且掌管这片神迹之地的船山部落不设门槛大肆招收吸纳人口,那去新龟兹无疑就是一条生路。 于是乎,一批接一批从兰州、河州、鄯州、岷州等河西东部诸州为求活路的老百姓,成群结队拖家带口纷纷向西逃。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这是逃难逃荒。 直到有人发现在沿途有船山部落专人设置的粥棚和人口登记中转站,逃难者们这才知道,船山部落不仅仅只是一条活路,更是他们奔向新生的希望。 不得不说,为了人口迁移,李唐真是操碎了心。 通过以工代赈的模式,这些数以十万计的西迁移民一边走一边加入生产建设兵团开荒修路,沿着后世兰新铁路和公路的规划线路发挥贡献他们每一个人的绵薄之力。 李唐一行人马从沙州一路东来,沿途每次看到移民队伍参与劳动建设的景像,都会胸怀大悦,心情极佳。 不论什么时代,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最广大老百姓都是最勤劳朴实的。 他们的要求真心不多。 只要有人给他们一条活路,一个希望,他们就会任劳任怨、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干。 生活在甘州城内的居民,也不例外。 虽说武威军进城后成立了军管会,发布了安民告示,但这一千多号人马能不能守住甘州城抵挡吐蕃人的反扑,大伙心里都没谱。 加上军管会也没阻止城里的居民出逃,于是乎,绝大多数对吐蕃人视若洪水猛兽的甘州居民,不分贫富贵贱,纷纷带着细软包裹加入西迁移民队伍,远离这块战乱之地。 从西城门一路走来,李唐发现驻甘州的武威军部队官兵主要是在承担维持城里秩序的工作。 他们当中有些人甚至还会主动协助在城内设置的移民工作站,组织甘州居民登记造册。 驻城守军的这个举措,无形中加剧了城里许多居民的猜测。 如果船山部落真有心在甘州长期驻守,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城里的人口出逃呢? 很显然,武威军从回鹘军手里接管甘州,也只是暂时的短期行为。 如果不想被杀回来的吐蕃大军清算报复,大家还是早走为妙。 一路上感受到甘州城内居心的这种恐慌心理,李唐也有点无语。 走吧走吧都走吧! 一座空城,更便于本王搞新的城市建设规划。 反正有从中原来的几千万移民打底,本王一点也不愁这座城市将来没有人口在这里安居乐业。 第169章 彻底打破这个万恶的旧世界,建立新世界! “王爷,甘州城里的老百姓,好像都在担心我们的军队守不住甘州城呢!” 药罗葛·娜扎伸手轻轻掀开车窗窗帘,看着街上关门闭户的逃难居民,轻声叹道: “他们对吐蕃人曾经在这里施行的残暴统治,真是人人都怕到骨子里了。” 李唐淡然一笑,转脸望向窗外街面上的人流,缓缓说道: “吐蕃人主力尚在,他们集结在鄯城的三十万大军,对任何人都一种巨大的威胁。趋利避害是人之天性。 回鹘人意图不明,大唐军队也指望不上,这里的人民群众对我们缺乏了解,更不敢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 “这里的人不了解,我们的军队可能让他们了解啊!” 药罗葛·娜扎眼显不解神色,惑然问道:“他们为何不积极配合军管会的人,跟甘州城里的人宣讲我们的政策呢?” 李唐伸手将娜扎搂入怀中,轻声叹道: “丫头,今天我再给你上一课。要让人民群众了解一个新生政权的最好方式,不是靠我们用嘴说,而是要靠大家用实际行动去做。 让人民群众自己去感受体会,这比任何华丽的词藻都管用一万倍。你记住,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心中都有一杆称。 自夏商以降,周封诸侯,秦始皇一统六国,到现在的大唐王朝,不论是中原的王朝,还是西北的游牧民族,统治阶层从来都只会关心维护他们的王权利益,把天下的老百姓当成放牧的畜口。 统治者从来不会考虑全天下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更不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他们只需要通过读书人为主体的士绅精英阶层用一个个美丽的谎言,操纵民意,愚弄民心。 他们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亡的思想根植于老百姓骨子里。让大家要懂得逆来顺受。 当今天下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为什么都是文盲?是因为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们不敢开启民智,唯恐天下人识破他们构造编织了几千年的封建君权谎言。 全天下的读书人,他们读书只为了求取功名光宗耀祖做官,从来不会去想要不要把他们掌握的学识传授给更多的贫民百姓。 而我李唐现在要做的,是带着你们一起彻底打破这个万恶的旧世界,建立新世界。 我们不需要用强制手段迫使他人加入我们,我们只需要通过我们每个人去身体力行,牢固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观念,人民群众自然而然就会了解我们,认可我们,从而加入我们。” 药罗葛·娜扎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本和笔,把李唐刚才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本子上。 看着认真做笔记的丫头,李唐眼显宠溺神情地抬手轻抚着娜扎脑后扎着马尾辫的满头秀发,呵呵笑道: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不错不错,继续保持下去。按说我说的思想,你的三观将来就不会走歪。” 说完后,李唐转头对窗外骑马并行的郭长弓吩咐道:“去船山会馆。” 郭长弓恭敬地应喏一声,挥手示意四名黑袍骑士前出开道,八名黑袍骑士落后五个身位紧紧相随。另外二十四人分成三组,马车车厢左右各四六名,剩下的十二名名负责垫后。 他本人则跃上登上马车车辕,挺立在车夫身后守在厢门前,一双精光暗闪的虎目鹰视狼瞻,极为警惕地扫视着街面上的一切可疑状况。 不入船山城,郭长弓根本不会想到城里的世界跟外面绝然不同。 他原本以为王爷为旋风特战大队最新装备弹仓式五连发步枪和七连发自动手枪,代表了当今天下热武器最新军事技术成果。 直到王爷从秘密武器库里面拿出56式冲锋枪、56式半自动步枪、56式班用机枪、56式火箭筒、79式狙击步枪、耳麦式单兵通讯电台等等他们想都不敢想像的新武器装备,郭长弓这才恍然大悟,船山城的真正底蕴,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李唐当然不会告诉郭长弓他们,其实这些武器装备都是他当年宅在船山城整整五年时光,为了打发时间用纯手工手搓打造的装备。 这批只够装备三百人的现代化武器装备,对于旋风特战大队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 为了得到使用这批武器的资格,旋风特种大队内部所有人差点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随着这些黑袍江湖人士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强大杀气,都不用前出的那四名黑袍骑士吆喝出声,大街上擵拳接踵的逃难人群不分男女老少,纷纷自觉地往两旁街边让路。 “各位好汉,别再往东边走了!兰州那边很快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大战场。你们还是赶紧趁早掉头吧!” 人群中一名身穿大唐儒生长袍的中年男子在路边冲着马车善意地喊话。 郭长弓循声转头看了这名儒生一眼,微微一笑,轻轻颔首为意,朗声说道: “多谢先生提醒。我们来自船山部落。你可能还不知道,船山部落现如今已经归属我大唐西北王王府。” “我大唐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西北王?” 中年儒生眼显惑然神情地怔声问道:“自太宗皇帝以来,我大唐历代宗室亲王,从来就没有西北王这个封号啊!” “刘茂才(茂才是秀才的别称),亏你还自誉茂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 一名富商装束的矮胖男子撇着嘴说道:“你没听从西边过来的波斯胡商讲过吗?船山部落那位最神秘的大首领李唐,实则乃我大唐西北王李唐李东来!” “西北王李唐李东来?这是大唐皇族哪家王爷的后人?” 刘茂才顿时两眼放光地大声问道:“难不成船山部落是我大唐朝廷在西北苦寒之地早年预留的后手?” “肯定是!要不然郭郡王怎么可能在龟兹苦苦坚守数十载!” “这种情况还真有可能。” “难怪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船山部落能在西域突然崛起。” “天佑我大唐啊!” “许大官人,你家消息这么灵通,那你有没有听说西北王李唐王爷什么时候来甘州?” “船山部落易帜西北王王府,是不是意味着河西大地从此就归我大唐西北王王府治理了?” “……” 第170章 关于河西走廊的城市规划和建设,李唐早有腹案! 入耳外面街上西迁人群的各种议论声,李唐的嘴角禁不住浮现一抹会心的微笑。 内务府派往各地的地下情报工作者,这段时间看来没少在暗地里为西北王造势。 拓跋尼孜这小娘们,个人能力还挺不错。 回头我得抽空好好安慰安慰她。 算算时间,貌似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她夫妻恩爱了。 一念至此,李唐刚欲点开腕表呼叫拓跋尼孜,眼角余光看到依偎在他怀里认真看笔记的小娜扎,李唐赶紧暂时中断了这个念头。 唉! 男人果然都是吃着碗里的瞅着锅里的特殊物种。 明明此际佳人在怀,我特么的为何还会想起别的女人? 随着车马队在前方十字街口转入北大街,路上遇到的行人越来越稀落。 甘州,汉朝称张掖郡。 “张国臂掖,以通西域”是谓张掖的由来。西魏废帝三年(554年),因境内多次地震冒出之甘泉,而改张掖为甘州。 河西走廊地震带,是我国大陆非常着名的一个地震带。 这个地震带包括祁连山地震带和民勤地震带,走向呈北西西向展布,东端与南北地震带西翼接壤,西邻阿尔金地震带,北越金塔、阿拉善进入内蒙,南界进入青海境内。 其周边还有北边的银川地震带和东边的渭河平原地震带。南接南北地震带中段进入四川。 该带地震活动特点是频度高、强度大、周期短。 自公元前193年有历史记载以来,带内共发生中强以上破坏性地震65次,其中7级以上地震12次,甘肃省历史上仅有的4次8级以上特大地震都发生在这一带。 根据有关资料记载,从公元180年高台西表氏7.5级地震起至今1700多年来,共发生中强以上破坏性地震46次,其中8级特大地震一次,7级以上4次,6级以上6次。 例如1556年陕西华县8级大地震、1976年四川松潘、平武7.2级地震等等。 既然打算下决心重建河西走廊,李唐肯定要把城市建设的规划和设计避开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所有地震灾害。 这也是李唐没有下令阻止沙州、瓜州、肃州、甘州四地居民往西迁移的一个重要原因。 大西北的历史既然让李唐有机会重新演义,李唐当然要把大西北和大西南地区有可能发生大地震自然灾害的地区全都划成无人区。 数以亿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土地,任凭李唐在这个时代挥洒蓝图,李唐没理由再在地震带上面建立人口密集型城市。 至于后世中原大地不断发生的洪涝灾害,李唐觉得这是人祸更胜于天灾。 只需在黄河、长江等主要内河流域沿岸大力发展植树造林运动,一定能把大自然形成的洪涝灾害降到最低。 李唐此行甘州,除了公干,也想顺道见识一番这座有着“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美誉古都的历史人文风情。 自西汉霍去病北击匈奴彰显大汉天朝武威在这里设置张掖郡,到两晋南北朝时期,沮渠蒙逊在张掖建立北凉国,这座古城的社会文明达到了一个历史空前的高度。 沮渠蒙逊统治的北凉国,大力发展农业,倡导儒学,并且大力扩展与西域诸国的文化交流,继承并发扬大汉文化。 这位北凉国王不但推广佛教,翻译佛经,开凿佛窟,而且还以当地音乐、歌舞与龟兹乐相结合,创造新的音乐《秦汉伎》等措施,使张掖文化呈现出空前繁荣的局面,一度成为北方我国佛教的中心。 当时的北凉国,就是东土中原与西域通使的商贸中介。 北魏时期,《秦汉伎》传入中原,称《西凉乐》,成为北朝宫廷的“国伎”。 张掖的佛教音乐传入中土,称《西凉州呗》,是为北朝佛寺的法乐。 到了唐太宗开创的初唐时期,大唐朝廷在张掖大力发展农业生产。《旧唐书》记载: “开置屯田,尽水陆之利,稻丰收稔,一缣数十斛,积军粮数十年”。 可以说,在安史之乱爆发前,河西走廊的国际贸易地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历史高峰。张掖也一举成为我国对外贸易的重要窗口。 经济的繁荣,自然促进了文化的昌盛。 唐高僧玄奘去印度(天竺)取经,途经张掖。 大唐诗人陈子昂、王维、高适、岑参、马云奇等着名文人墨客都在张掖留下墨宝名篇。 甘州边塞曲流入中原后,成为教坊大曲,以《甘州破》、《甘州子》、《八声甘州》、《甘州曲》等命名的词牌、曲牌流传甚广。 本着怀古鉴今的心态,李唐一路认真仔细地观察着街道两旁被战火毁坏的木质楼阁建筑,对我国古代木匠发明的榫卯结构工艺技术叹为观止。 必须把榫卯结构工艺技术发扬光大! 李唐在心中默默地提醒自己。 随着李唐对河西走廊的历史文化了解得越多,李唐越发觉得后世有知名学者提出的西方伪史论貌似并非胡咧咧。 古埃及、古希腊、古巴比伦、古印度,都给老子慢慢等着。本王会用实际行动来考证,你们描述的这些古文明是否真实存在。 大约半个小时后。 甘州府衙北侧,甘泉东湖畔,一座倚山伴水占地面积超过一百亩的中原江南苏州园林式庄园赫然在望。 “王爷,船山会馆快到了。” 郭长弓从车辕轻身跃下,伸手挑开门帘,躬身禀报。 “本王现在还不希望外人知道本王来了甘州。” 李唐摆了摆手,淡然说道:“你派人前去通报,我们走侧门进入。别搞得大张旗鼓。” “是!王爷。” 郭长弓挺胸立正敬礼,随即挥手对前出的那四名黑袍骑士打了个手势。 领头的那名黑袍侍卫轻轻点头为意,随手一抖缰绳,驱动胯下战马撒开四蹄朝前方一里开外的庄园提速前进。 很快,这名黑袍侍卫策马来到庄园前面的牌楼石坊前面,扬手勒住座骑。 “来人止步!船山会馆恕不对外营业!” 第171章 对于人才李唐从来都舍得花资源培养! 这是一座带有明显中原牌楼建筑风格的贞洁牌坊。 牌楼下设有木制拒马路障。 八名身穿轻型明光铠甲的彪悍壮汉,人手一支cS805-1型火枪,左右各四分立的牌楼两侧。 枪端突出的刺刀闪泛着森冷的寒光。 入耳庄园守卫远隔五米之外的喝止声,黑袍侍卫挥手甩出一块令牌,冷沉地说道: “赶紧通知你们馆主,家里来人!” 牌楼左侧领队的那名守卫伸手一操,稳稳地接住令牌,仔细检查了一下,看清楚令牌两面阳纹向徽章船形图案以及“船山城”三个字,顿时内心一通狂震。 “您请稍作等候,小的马上进馆通报!” 说完后,这名守卫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庄园里一通狂奔。 这是一座带前白带花园的三进院园子。假山花坛点缀在亭台楼阁水榭回廊间,径陌通幽,分外雅静。 中院东厢书房中,馆主赫连哲也此时正在书桌前伏案批阅一份份文书、信件。 身为船山会馆的馆主,同时又是内务府甘州站站长,赫连哲也这段时间对河西走廊发生的大小事件都在严密关注。 自打被拓跋尼孜从部落族人中挑选出来进船山城接受为期三个月的特勤速成班培训后,赫连哲也深感自己责任重大。 他虽说不用像铁列都、拓跋库莫、阿史那勒他们那帮人一样带兵打仗,但地下情报隐秘战线斗争的残酷性,较之正面战场的凶险更为严重。 在大首领带着他们这批人在山谷里开荒种地、读书习字、练武强身、训练军事技能的那段日子里,赫连哲也的成绩和表现并不算特别突出,只能算中游偏下水平。 但这并不意味着赫连哲也的智商、身体素质、学习勇力和接受能力比其他人差。而是他长期以来的生存环境让他懂得藏拙,不想当出头鸟。 这一点就连李唐也没发觉,但却被心思细腻的拓跋尼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李唐带着部落护卫队攻打平山集和大藏堡两次战斗,赫连哲也都没参加,而是在船山集跟着李豹构筑钢铁城墙。 直到内务府成立,赫连哲也被拓跋尼孜从船山集调到船山城参加培训,赫连哲也这名鲜卑族汉子第一次进入李唐的视线。 内务府阴盛阳衰,一直是李唐心里的一块诟病。 发现有赫连哲也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李唐当然得重点培养。 为了锻炼赫连哲也独挡一面的综合能力,在赫连哲也完成速成班各科目培训结业后,李唐授意拓跋尼孜把赫连哲也安排去甘州,建立甘州站,并由赫连哲也担任甘州站站长,同时兼任河西区区长。 事实上,赫连哲也没让李唐和拓跋尼孜失望。他好像天生适合吃情报这碗饭。进入甘州后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 纵观内务府在西北地区的三区十八站,赫连哲也的甘州站经营得最具规模。 回土河西战役爆发,河西诸州乱象四起。各方势力在地下情报阵线的斗争变得空前激烈。 赫连哲也负责的甘州站在这场乱局中稳坐钓鱼台,一边坐山观虎斗,一边暗中对那些早被他相中的不动产下手。 这座庄园就是赫连哲也没花一个铜板从一名吐蕃贵族手里抢过来的。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甘州船山会馆新馆址所在地。 事情果如赫连哲也预料中一样,回鹘人突然进攻河西走廊,船山部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不,英明神武的大首领没让船山部落动用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就从回鹘手里拿下了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四座河西重镇。 而更让赫连哲也感到兴奋的是,大首领终于公开打出了大唐西北王的旗号。 因为,早在船山部落众还窝在那座山谷绝地种田学习的时候,赫连哲也就猜到李唐这位神秘的大首领极可能跟大唐皇室有关。 大唐西北王王府,与从一个塞人少数民族小部落起家的船山部落相比,不论是体量,还是声望以及政治影响力,都不在同一个层面。 西北王开府建衙,最兴奋的无疑是内务府所属人员。因为大伙从今往后可以大张旗鼓放开手脚竞争从龙之功了。 王爷静极思动,离开船山城只带着轻车简从游历四方,赫连哲也自然早就得到内部消息。 王爷的车马队刚进甘州城,赫连哲也就收到线报。只是王爷没派人跟甘州站联络之前,赫连哲也不敢自作主张擅自晋见以免暴露王爷的行踪。 要知道,眼下正值战争期间。大唐、吐蕃、回鹘三方大军在海东地区重兵集结,谁都无法预测这场战争接下来会演变成何等规模。 吐蕃人被船山部落和回鹘汗国联手狠狠地敲了一记闷棍,以吐蕃人睚眦必报的霸道风格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而据多方情报显示,目前,吐蕃、大唐、回鹘、南诏、大食等王朝势力都在积极打探与西北王李唐有关的任何信息。 要是被这些势力知道王爷来了甘州,那甘州很快就会变成八方汇聚的风云幻变莫测之地。 尤其是大唐前往新龟兹的使节团眼下就在甘州城中。 “咚咚!” “报告!” 听到门外有人通报,赫连哲也放下手里的情报文件,抬头说道: “进来!” 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会馆警卫队队长哥舒虎双手捧着一面令牌急匆匆地走到赫连哲也近前,低声说道: “大掌柜,牌楼守卫刚刚送来这块令牌,并说持有这块令牌的人说,家里来人!” 赫连哲也长身而起,伸手一把从哥舒虎手里抢过令牌,仔细验过之后,二话没说,拿着令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书房。 赫连哲也一路上也没招呼手下人集合整队准备迎接王爷,而是展开身法以最快的速度奔到牌楼下,明显有点激动地冲端坐在马背上的那名黑袍侍卫大声喊道: “在下是甘州船山会馆大掌柜赫连哲也!” “宗奎山!” 黑袍侍卫翻身下马,大步流星来到赫连哲也近前,收回令牌,附耳低声说道: “王爷不想引起外人注目,而且王爷最不喜迎来送往搞形式主义那一套,让你手下的人该干嘛干嘛,一切从简!” “明白!” 赫连哲也连连点头。随即挥手示意牌楼守卫搬开拒马路障,他亲自引路领着这一行车马队进入庄园。 第172章 西北王李唐必将成为全天下敬仰膜拜的当代圣人! 甘州城,南大街中段,大唐甘州驿馆。 甘州武威军驻军把这栋原属于吐蕃官员的官邸挂上大唐甘州驿馆的招牌,显然是向长安方面释放善意。 毕竟自河西走廊沦陷于吐蕃人之手后,大唐在河西诸州再也没有一座像样的使节驿站。 别看现在有三万大唐边军进驻兰州,好像让大唐在时隔多年后终于有了收复失地重夺故土的机会,但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回鹘人给大唐挖的一个坑。 而且还是一个让大唐朝廷明知道是坑也必须往里面跳的火坑! 在鄯城集结的三十万吐蕃大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对驻守在河州、鄯州、兰州、岷州四城的回鹘军和唐军发动攻势。 这三十万吐蕃大军之所以迟迟不动,其实是在害怕占据格尔木城的神圣同盟武威军突然南下深入吐蕃腹地,兵临逻些王都。 然而,让大唐朝廷和保义大军感到费解的是,武威军攻占格尔木后突然不继续挥师东进了,而且也没有南下直取逻些的任何迹象。 裴度和李愬甚至一度怀疑,船山部落是不是在跟赤德松赞协商谈判。 这种怀疑直到长安方面传讯,明确表示船山部落的大首领李唐,是大唐西北王李唐,裴度和李愬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保义大军主动拱手把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让出交由武威军驻扎,裴度原本放松下来的那颗又再度紧张起来。 回鹘人明显是想让大唐和西北王李唐在河西战场跟吐蕃人死磕! 否则的话,药罗葛·保义不会让从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撤离的数万回鹘军队北上,而是应该东进增援河州、鄯州和岷州。 由于搜集的情报实在太有限,裴度现在最着急的是尽快跟西北王李唐的人取得直接联系,得搞清楚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唐王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度在兰州接到朝廷圣旨的同时,另有一道宪宗皇帝陛下写给他的密旨。 陛下严令他,必须时刻监察并确保朝廷对驻兰州这三万边军的控制权。 第一道旨意是让他和李愬积极配合西北王派来的人对兰州唐军进行整编整训。说是西北王会给朝廷在兰州的这三万驻军配发全新的火枪和火炮。 第二道密旨则是着令他不能让这三万边军变成西北王李唐的军队。 以裴度的智谋心计,他当然明白陛下在担心什么。 朝廷派往兰州的这三万征西军将士,在接受武威军整编整训的过程中,必然会让所有将士深入了解西北王李唐和武威军。 武威军就是凭借手中的火枪和火炮,杀得吐蕃蛮军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就连骄狂嚣张的回鹘大军也不敢招惹武威军。甚至把他们从吐蕃人手里抢到手的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四座重镇拱手相让。 军中行伍之人,上到大将军,下到普通士卒,都有慕强心理。因为依附强者不但能让他们在战场上杀敌建功,而且还能活得更久。 这三万征西军将士一旦学会了武威军的热武器战争战术,他们肯定会摇身一变成为大唐所有军队的最强者。 朝廷若能牢牢掌控这支强军,肯定是大好事。可万一要是这三万将士全都向西北王李唐归心,那可就好事变祸事了。 中原各地的地方藩镇早就是朝廷头痛的顽疾。如果再多出一个手握天下最强雄兵的藩王,当今陛下只怕连睡觉的时候都得睁只眼。 身为陛下最信任的近臣,为君分忧是为臣者应尽的忠义本份。 为了认清楚西北王李唐李东来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裴度不得不离开兰州先行一步,随郭钊的使团一路西来。 当他在甘州城外亲眼目睹了武威军的军容、军纪和军威,裴度当时就心生出一种无奈之感。 天下没有哪支军队能抵挡得了武威军给予他们的强军诱惑! 连最普通的士卒都是人手一套崭新的大唐明光铠,再加上武威军威震天下的火枪火炮无敌兵器,裴度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得到,兰州那三万将士在被武威军整编整训过后,会是什么结果。 进甘州城后,随着接收到的关于武威军和船山部落各种信息越来越多,裴度对陛下交给他的秘密重任越来越没信心。 让全天下人都能读书习字练武! 纵观自古以来历代王朝,有哪一个掌权者敢有如此气魄和胸怀?! 在没有看到船山部落公开免费赠送的那套《神圣同盟全日制小学五年教材》之前,裴度会认为西北王李唐是在沽名钓誉,想用一个美丽的谎言欺骗天下人。 可当他从这套教材中了解什么是汉语拼音,什么是简化字,裴度不得不对西北王李唐教化天下开启民智的雄心壮志,感到由衷的叹服和钦佩。 特别是他弄明白那本厚厚的《神圣汉语字典》是如何使用,有何功能,裴度完全可以断定,只要西北王李唐真将这套新式蒙学普及天下,李唐必将成为全天下敬仰膜拜的当代圣人。 如果李唐还能把民族大团结这个思想让所有不同民族都接受认同,那全天下的江山肯定只能由西北王李唐来坐。 吐蕃的赤德松赞,回鹘的滕里可汗,哪怕是大唐当今宪宗皇帝,谁都没法跟李唐争! 因为,李唐会赢得全天下绝大多数人的人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是千古不变的至理。 宽敞明亮的大客堂中。 裴度将手里厚厚的这本《神圣汉语字典》轻轻合下,喟然长叹了一声。 “裴大人,你我虽然目前还无缘得见东来王爷,但从西北王府推行《神圣同盟全日制五年教材》和《神圣汉语字典》这件事,我相信你我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基本判断。” 郭钊左手端着茶盏,右手拿茶盖轻轻划到杯面飘浮的茶叶,悠然自得地缓缓说道: “当今天下大势在西北。不论你我内心是否承认,都是一个不争的现实。军事、经济、教育、政治,西北王府已然全部大势在握。” 裴度还没来得及接话,坐在郭钊下着那名俊逸出尘的年轻书生眼中闪泛着灵动的异彩,朗声说道: “大姑丈,到了龟兹,您一定得想办法让我见一见这位神秘神奇的东来王爷!” 第173章 是让全天下人都有书读好,还是只让少数一部分有书读好? 这声“大姑丈”听得郭钊两道浓眉为之轻皱,但随即释怀。 长孙家的这名女公子长孙玥,其姑奶奶鲁郡夫人长孙璀嫁给了他的嫡亲伯父郭曦。 若论这层关系,郭家跟长孙元适这一脉还真是姻亲关系。 只是他父亲郭暧这一支与长孙家并无太多的瓜葛。 可人家小姑娘冒着战乱的凶险千里迢迢来到甘州,在河西地界孤苦无依,想求助他这位长辈,于情于理他实在没法拒绝。 虽然这门亲戚隔得实在有点远,但这丫头尊称他一声大姑丈,也没叫错。 长孙家毕竟也曾经辉煌显赫过。总不能因为长孙家现在家道中落风光不再,我郭家的人就鼻孔朝天,瞧不起人。 “东来王爷真的太伟大了!” 长孙玥挥动着手里的那册《神圣同盟全日制小学五年教材》中的三年级数学课本,那双大眼睛满是匪夷所思的惊喜神采,欣然说道: “我是真的无法想像,是什么样的雕版刻印工艺,能把字体印得如此小如此工整如此精美! 还有,东来王爷他是如何把纸张造得这么薄且毫无杂质?难道东来王爷把造纸术也演化发扬光大了吗? 有了这样完美的雕板印刷术和造纸术,我有肯定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印不了的书!东来王爷说要让全天下人都能读书,绝非妄言!” 看着身边这位一身白狐裘皮衣帽,脖间围着洁白狐皮围脖,五官精致得宛若名匠精雕细刻,绝美无双的洛阳传奇女公子长孙玥,郭钊突然心中一动。 这丫头虽然是女扮男装,但她身上隐隐呈现的那种飒飒英姿,如果恢复女儿身,堪称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听说这丫头尚未许人,目前还待字闺中。 以她文武双全的家学和才貌,若能想想办法把她许配给东来王爷,没准能成就一段良缘佳话。 这个念头一起,郭钊越看长孙家的这个小丫头越顺眼。 “玥丫头,你别看我头上顶着朝廷钦差大臣的帽子,但到了龟兹我能不能有幸见到东来王爷,我心里也没底。” 郭钊不动声色地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长孙玥叹然说道: “西北脱离朝廷岁数太久了。在没有得到朝廷任何援助的情况下,东来王爷能在西北开创如此大好局面,现在还要帮衬朝廷整训兰州军队,无偿提供三万人马的兵器和装备。 以己度人,如果大家站在东来王爷的位置想,会如何界定西北王府与朝廷的关系呢?仅仅一个西北王亲王封号,就能让他带着船山部落各部真心归附朝廷吗?” 长孙玥眉宇间那两抹远山盘的黛眉微皱,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朝廷对西域确实是鞭长莫及。可要说西北王会对朝廷不利,我感觉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观船山部落自横空出世以来所表现的种种迹象,东来王爷心中的韬略绝非只图在西域割据一方,而是胸怀天下,重振大唐宗室昔日荣光。 西北王府与朝廷,合者两利,分则于朝廷有害,于西北王府却无妨。如果当今圣上以对付中原各地其他藩镇的心思看待西北王府,试图彰显天子的权利和威仪,只怕会适得其反啊!” 裴度眼中浮现意外神色,禁不住多看了眼前这个出自长孙家的小姑娘几眼。 她刚说的这番话,完全说出了他内心藏着的担忧。 朝廷与西北王府之间的关系到底要如何处理方适合,或者说对朝廷更有利,这是他这一路上跟郭钊商谈过多次的头等大事。 要知道,自贞观之后,大唐宗室亲王企图造反夺位的王爷可不在少数。 观西北王李唐打算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能读书这一举措,风声一旦传到中原,裴度可以肯定,必然引发所有门阀世家联合起来口诛笔伐。 读书,自古以来都是士绅权贵精英阶层的专属特权。 要不然就不会有“寒门难出贵子”这个说法。 既得利益者,是绝对不会容许有人打破由他们建立起来的阶层规则。 科举,虽然给了寒门子弟和底层平民求取功名的机会。但是,这种机会只不过是做给全天下人看的。 真要让全天下的寒门子弟和农民都能通过读书考取功名,又置那么多的门阀世家子弟于何地? 原本属于这些门阀世家子弟的功名,都被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贱民抢走了,各家的家族家世传承何以为续? 从情理上论,让那些门阀世家子弟感受到来自寒门子弟的竞争压力,迫使他们抛弃纨绔习气,认真读书,刻苦读书,应该是好事。 可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打小就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养成的纨绔习气,岂是那么容易改得了的。 而最主要的是,根本没有想改! 同为读书人出身,裴度非常清楚朝廷现行的科举制度对寒门子弟是何其不公。 西北王李唐如果坚持站在寒门子弟这一边,那就势必跟门阀世家站有对立面。 这些门阀世家为了维护他们手中的既得利益,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往西北王李唐身上泼脏水。 他们会联合起来向陛下进言,把西北王李唐说成一个野心勃勃一心要谋夺陛下帝位的反王逆贼。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不能排除吐蕃人和回鹘人会不会在暗中推波助澜。 “长孙姑娘,你觉得是让全天下人都有书读好,还是只让少数一部分有书读好?” 裴度老神在在地望着长孙玥微笑着问道: “如果你这次能从龟兹学到新造纸术和印刷术,你觉得你家的书肆印制出来的书籍读本,能让天下所有人都买得到买得起吗?” 入耳裴度这席话,长孙玥顿时芳心一沉。 她当然听得出裴度话里有话。 见长孙玥陷入沉思,郭钊在一旁喟然长叹着接话说道: “裴大人,你就别为难这丫头了。我想,以东来王爷的睿智和谋略,我们能想到的,王爷他肯定也能想到。 东来王爷要在西北地界启蒙民智,有教无类,教化天下,短期内应该还影响不到中原。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就行了。” 现在操心这个,委实有些杞人忧天。 估计只有等见到了我郭昕大伯,从他老人家口中,才能真正弄明白这位东来王爷的真正意图。 第174章 这座园子本王很喜欢! 甘泉湖湖畔,船山会馆。 李唐在马车厢中透过车窗看到那座贞洁牌坊,就知道这座庄园的原主人应该是对中原的建筑风格情有独钟。 唐代的建筑,舒展朴实,庄重大方,色调简约明快,宏伟高大却又不失古朴。 要知道,长安可是当世最伟大的城市。其规划也是中国古代都城最严整最雄伟的。光是长安皇城内的大明营,其占地面积是明清紫禁城故宫的三倍多。 进了庄园后,李唐就要求下车步行。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转头四处打量。 这座贵族宅子的大门采用了鸟头门形式。里面的东西厢房用有直棂窗的回廊连接成四合院。具有明显的中轴线和左右对称平面布局。 人工挖掘的池塘,嶙峋怪石堆砌成的假山,整体占地面积超过二十亩。其中房屋约占总面积的三分之一,水占面积的五分之一,竹林占面积的九分之一。 园子里以岛、树、桥、径相间。池中有三岛,中岛建亭,以桥相通,环池开路。设置有西溪、小滩、石泉及东楼、池西楼、书楼、台、琴亭、涧亭等。 引溪流氓至后院卧房阶下,又在西墙上筑小楼,墙外街渠内疉石种荷。 整个园子的布局以水竹为主,并使用借分早区和借景的设计风格。 “这个园子不错。” 李唐显得有点好奇地问道:“原来的主人是干嘛的?” “回禀王爷。” 赫连哲也赶紧答道:“据甘州当地人介绍,这座园子在甘州建了有近一百年的历史了。最初的主人姓杨,说是洛阳杨氏的远亲。 河西陷落后,这座园子被吐蕃人的一名官员据为己有。这名叫论颊热的吐蕃官员喜好中原风土人情,前些年还曾被赤德松赞委派出使长安。” “你的眼光挺不错。” 李唐伸手在赫连哲也肩头拍了两下,笑呵呵地说道:“这里适合宜居,不适合营商。船山会馆接下来会迎来一波大发展的高峰。 届时会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形形色色牛鬼蛇神把会馆当成深入了解西北王府的落脚点,肯定会被这些人搞得污烟瘴气。 这座园子本王很喜欢。回头你打份报告,另择更适合的场所作为会馆的选址。这里以后就是本王在甘州的行宫了。” 来到这个时代差不多七年了。我李唐也辛辛苦苦地苦逼了近七年。也是时候开始享受一下美好性福的人生了。 船山城的那座城堡固然安全。可那个鬼地方实在跟宜居两字搭不上边。 张掖不愧是张掖。 嗯! 可以考虑把“葡萄美酒夜光杯”当成这座东西方贸易枢纽的城市名片来打造。 “是!王爷。” 赫连哲心欣喜若狂地连连点头,敬礼。 能让王爷说出他喜欢的东西,这可是自船山部落成立以来破天荒地第一次! 没想到我赫连哲也居然有机会拔得这个头筹。 这真是太不容易了。 李唐让赫连哲也领着他在这座园子里面前后转悠了一圈,然后回到中院正堂,听取赫连哲也的工作汇报。 “……大唐三万边军进驻兰州后,大唐、回鹘、吐蕃,包括来自黑衣大食的探子全都在暗地里闻风而动。 药罗葛·保义没有任何征兆地把沙州、瓜州、肃州和甘州拱手让给我们,着实大大地出乎很多的意料。 受保义此举的影响,目前在河西诸州,地下情报战线的斗争已逞白热化趋势。 王爷,综合多方情报显示,已经有不少各方探子混进了西迁的移民队伍当中。 拓跋大总管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惊蛇,对那些已经暴露的探子,由我们的人在暗中严密监控,放长线钓大鱼。” “我们打开门窗迎客,有苍蝇蚊子混进来在所难免。” 李唐拿起书案上放着的一把摺扇,摇手打开,一边看着正反扇面上的水墨山水画和题字,一边很是不以为然地点头说道: “内务府成立的时间不长,你们正好可以借助这次战争的机会,当成一次大考,以战代练,是能最快也最有效形成战斗力的途径。” “卑职明白!王爷。” 赫连哲也肃然点头说道:“鄯城方面,我们已经派人分批潜入。吐蕃人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内务府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最准确的情报。” “嗯,这事你们干得不错。” 李唐“唰”的一声把摺扇收起,点头赞许道: “回头我会提醒你们拓跋大总管,我们的每一名情报人员,他们的性命都非常宝贵。 就河西战争目前的战局发展来看,我们没必要让我们的情报人员冒太大的风险刺探敌情,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做好长期潜伏的准备。 用不了几天,赤德松赞肯定会派人来跟我们谈判。药罗葛·保义也会把他的主要精力放在谋朝篡位这件事上。 按本王的预判,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会是跟长安方面打交道。因为本王要从中原迁移最少两千万人来西北乐居乐业。” “两千万人?!” 赫连哲也被这个数字惊着了,睁大眼睛,很是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唐问道: “王爷,朝廷直舍得送这么多人口给我们?” “呵呵,本王这是在替朝廷减轻负担,他们当然乐意。” 李唐淡然笑道:“再说了,本王亲自开口,当今陛下怎么着也得卖这个面子给本王。” “对了!王爷,有件事卑职还没来得及跟王爷禀报。” 赫连哲也像是突然想起某件事,正色说道: “从兰州过来的大唐使团,目前人都在甘州。领头人是大唐朝廷左金吾大将军郭钊和大唐征西军监军裴度。” “这么巧?他们也到甘州了?” 李唐明显有点意外地问道:“他们现在在哪落脚?我大唐在甘州的驿领馆应该早就没了吧?” 赫连哲也很肯定地用力点头答道: “他们比王爷早到约半个时辰。按照拓跋大总管的交待,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一路西行。 鉴于甘州的特殊地理位置,武威军进城后就着手选了一处合适的院子,作为大唐驻甘州的新驿馆,并安排了相应的后勤保障。” “报告!” 这时候,警卫队长哥舒虎在大堂门口大声喊道: “王爷,馆主,从长安的大唐使团首领说有要事求见!” 第175章 我们王爷不是得到仙缘神佑,王爷本身就是天神下凡! 庄园外,牌楼下面。 郭钊、裴度、李贺和长孙玥四人都是一身大唐儒生公子装扮,并且四人的腰间都挂着佩剑。 他们此刻正游目四顾,打量着眼前这座具有明显洛阳贵族遗风的庄园。 神圣船山会馆,是新龟兹神圣船山商会在西域和河西走廊各座城镇的分支机构。 从兰州经鄯州、凉州这一路上,他们没少听说过跟这个会馆有关的传闻。 按那些商队的说法,谁要是能有机会跟船山商会拉上关系,那绝对就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长孙姑……公子,你说神圣船山会馆跟神圣船山书局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 李贺明显是没话找话,一本正经地挨在长孙玥身旁,故作深沉地问道。 长孙玥用眼角余光瞟了身边这位大唐宗室子弟一眼,语白淡然地答道: “二者都归西北王王府管辖。他们之间有合作关系很正常,没有也正常。” “长吉,你说东来王爷年纪只比你大几岁,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郭钊自然是看出李贺这小子心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想法,是以故意岔开话题,问了一个来时路上李贺打听到有信息。 “应该错不了。” 李贺的注意力马上被郭钊问话吸引,很认真转身对郭钊答道: “我是听武威军的一名士兵说的。据他说,在船山部落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大首领不仅年轻有为,而且英俊潇洒,文武俱全。尤其是在武力方面,连部落最强的勇士也不是大首领三合之敌。” “在西北这等苦寒之地,如果没有过人的武功,东来王爷想想要折服那么多胡人番将,根本不太可能。” 长孙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双美目中的异彩闪动,分析得头头是道: “游牧民族向来尊敬强者。光靠耍嘴皮子跟他们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只要先动手把他们打服了,他们才会听从教化。一直听说东来王爷文韬武略举世无双,看来并非谣传。” “嗯!” 郭钊深以为然地点头接话:“以我伯父的性格,东来王爷如果只是光凭皇族宗室子弟的身份,而拿不出实质性的过人一等的能力,他断然不会对王爷言听计从。”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说的应该就是东来王爷这等绝世天骄。” 裴度深有感慨地颔首说道:“诚如长孙公子刚才所言,在胡人番邦混居的地方,一个唐人若是没有超凡脱俗的实力,是镇不住他手底下聚集的众多异族骄兵悍将的。 即算是北庭和安西都护府尚在朝廷管辖这种情况下,东来王爷想凭大唐宗室亲王的身份聚集建立一个多民族杂居的部落势力,几乎不太可能。或许,王爷是确有可能得到仙缘神佑,铸就不败金身。” 船山会馆不过只是船山部落旗下的一个商会组织,门口居然也有披甲持枪的虎狼之士轮值守卫。 由此可见,船山部落,不对,应该称西北王王府,其武备实力比传闻中的还要更充裕强盛。 “我们王爷不是得到仙缘神佑,而是王爷本身就是天神下凡!” 郭长弓龙行虎步地从庄园里面走出,一边走一边朗声说道: “哪怕北庭和安西都护府尚在,没有王爷,也不能在西域开创如此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你们当中谁是郭钊公子?某乃王爷府上侍卫长郭长弓!” 看到一身奇装异服的郭长弓现身发问,且自报家门也姓郭,郭钊当即越众而出,上前几步,以行伍之人行大唐军礼,抱拳说道: “某家郭钊,不知郭侍卫长与我伯父武威郡王是何关系?” 郭长弓脸色一正,抱拳回礼,不卑不亢地答道: “家父郭魁,乃郡王爷身边伴读书童。蒙郡王爷不嫌不弃,视家父为兄弟,视吾等为子侄。” “郭大哥,那你我兄弟不是外人,是一家人!” 郭钊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地主动跟郭长弓把握言欢,“家父郭暧,论辈份,得称我郭昕伯父一声堂兄。” 论完交情寒喧过后,郭钊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郭大哥,你是王府侍卫长,按说应该在王府在东来王爷身边随侍左右,寸步不离。你为何会来甘州?莫非?” 郭长弓眼含深意地对郭钊使了个眼神,随即哈哈笑道: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等进去再说。这座园子前不久被王爷划归西北王府在甘州的一处行宫。我是专程前来跟船山会馆协商交接事宜的。” 郭钊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称是,欣然说道: “以王爷在西北开创的基业和成就,在河西诸州添置几所行宫,那是为河西子民谋福。” 得知此行居然有幸见到西北王王府的侍卫长,而且这个侍卫长还是武威郡王郭昕的子侄后辈,裴度、李贺和长孙玥顿时都感到异常惊喜。 经郭钊一一介绍过后,很快,郭长弓与随行的哥舒虎领着郭钊、裴度、李贺、长孙玥四人,大家一路亲切的交谈着,谈笑风声地走进庄园。 会馆正厅大堂。 李唐高坐居中首座,脸带微笑地注视着郭长弓领进来的这四位来自长安的远方客人,并没怎么端王爷的架子。 “王爷,这位就是当今朝廷左金吾大将军郭钊,其父是郭郡王的叔伯堂弟郭暧。” 郭长弓领着众人晋见行礼过后,主动为李唐做介绍: “这位是朝廷御史中丞裴度裴中立,来自河东名门世族裴氏。这位是李贺李长吉,乃宗室郑王李亮后裔。 这位女公子长孙玥,是长孙家的后人。她家论起来与我们郭家算是远房亲戚。能文能武,聪慧过人。” 李唐脸上笑容亲切地向郭钊、裴度、李贺、长孙玥轻轻点头为意。目光稍稍在李贺身上多停了片刻。 诗鬼李贺,与李白、李商隐号称“唐代三李”。 眼前的李贺,今年应该才虚岁十八,就不知他参没参加河南府试,获得“乡贡进士”功名。 如果史书记载不假的话,李贺绝对称得上是一代青年俊才。 此等人才,在27岁就因病英年早逝,实在可惜。 第176章 这才是我长孙玥遍寻天下而不得的那个奇男子! 在场的这几位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李唐的视线虽然仅仅只是在李贺身上多停了片刻,可大家都注意并感觉到了。 东来王爷为何会对李贺更为关注? 想来应该是跟李贺的宗室子弟身份有关。 郑王李亮的后辈子嗣虽然家道中落了,但他们的身体里面依然流着皇室的血脉。 同为大唐皇族宗室子弟,东来王爷肯定会感觉对李贺比外人更亲近一些。 “长吉老弟,本王虽说比你虚长几岁,可算起来咱们也能算是同龄人。我称你一声老弟,你应该没意见吧?” 入耳李唐如此亲切温和的问话,李贺顿时有种受宠若惊之感,忙不迭地连连点头答道: “没有没有没有,难得王爷如此看重,这是长吉的荣幸!” 李唐看着李贺,笑呵呵地点头说道: “本王之所以看重你,看重的不是你我同为宗室子弟之层身份,而是你李长吉生来就有的过人聪明才智。 你家虽然家道中落,但本王知你从小志向远大,勤奋苦学,博览群书,才思敏捷,想像力丰富。 你在十五六岁时,就能以工乐府诗与先辈李益齐名,足以证明你读书不是跟那些书呆子一样读死书死读书。 我们读书,不但要破其卷,更要取其神。本王今天考考你,何谓破卷取神?” 李贺稍作沉吟,随即昂着挺胸,负手答道: “我的理解是,读书要破卷取神,就要像蚕吃桑叶吐丝,蜂采花酿蜜,人吃饭长精神! 若是蚕吃桑吐桑,蜂采花酿花,人吃饭变屎,那读再多的书的又有何用?荀子曰: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东汉三国时董迂有云: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李唐眼含赞许地微笑着击掌赞道: “故书不厌百回读,熟读精思子自如。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不错不错,长吉老弟,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对了,你参加河南府试了没?” 李贺摇头答道:“回王爷的话,长吉原本打算参加今年的府试。然听闻西域有神迹,心生向往,想知道世上究竟有没有神仙。 得知郭钊大哥受朝廷指派,出使西域为陛下寻访仙缘,长吉于是缠着郭大哥,跟着使团一起出这趟远门。” “呵呵,朝廷举办的乡试、府试、殿试,不过也就那样。” 李唐笑呵呵地说道:“在本王看来,朝廷的科举,已经流诸于一种形式,早就失去了唯才是举的精神。 长吉你这一身才学,参加府试未免太浪费了。你不如多在西北多呆几年,好好感受体会一下本王推行的教育政策,跟朝廷搞的那套形式主义科举制度有何区别。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在本王治下,本王奉行百年树木,十年树人的宗旨,讲究知识就是力量。 我李唐教化天下,强调有教无类!不分男女老少,不分民族地域,不分贫富贵贱。在读书教育面前,人人生来平等。 儒家现行的那种试图把读书人限制在少数人的陈旧落后腐朽思想,会被本王彻底扫进垃圾桶! 思想被禁锢,人才被扼杀这种不公平不公平的现象,在本王治下,绝不容许再发生!” 李贺被李唐这番话听得双手握拳攥得手背青筋毕显,身体也禁不住轻轻颤抖。 能得东来王爷如此看重,我李长吉这是要一步登天啊!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王爷这是何等大气魄、大格局、大胸怀! 一旁的长孙玥也被李唐的话深深震撼不已。她那双灵动美丽的大眼睛更是异彩连闪。 故书不厌百回读,熟读精思子自如。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王爷真是出口成章,妙语连珠! 知识就是力量! 这才是我长孙玥遍寻天下而不得的那个奇男子! 王爷用“万马齐喑”直指当今朝野噤声死气沉沉的社会现状。他想改变这种现状,就只能“九州生气恃风雷”! 只有依靠风雷激荡般的巨大力量,通过一场变法,来让大唐恢复贞观、开元年间的繁华盛世。 而这个“风雷”,就是他本身! 王爷他非常清楚,不论是搞一场由上而下,还是从下到上的社会变革,需要有各种各样的人才。 而他要做的就是破格荐用人才。唯有这样,大唐才有希望。 读书要学以致用。 可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已经成了当今天下读书人“读死书,死读书”的悲哀写照。 那么多人十年寒窗苦读,读的书不可谓不多。可这些人为何都读成了被世人嘲笑的书呆子? 王爷一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诠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难怪王爷要在西北无偿发行《神圣同盟全日制五年小学教材》和《神圣汉语字典》。 他不是光说,而是早就已经付诸行动。 难怪那位叫郭长弓的侍卫长会说“王爷本身就是天神下凡”。 除了文曲星和武曲星一起下凡投胎在同一个人身上,谁敢说出“教化天下,有教无类。不分男女老少,不分民族地域,不分贫富贵贱,在读书教育面前,人人生来平等”此等豪言壮语? 只是这么一来,他就要跟中原所有门阀士族站在对立面了。 我长孙家的长辈,若是听到他的这些话,肯定会骂他倒行逆施,大逆不道。 “王爷,全天下的门阀士族,他们不会容许您这么做的。” 长孙玥一双美目中满意忧容,实在忍不住轻声叹道:“因为您这是要掘了他们的根啊!” “掘了他们的根。呵呵,你这话描述得很形象。” 李唐缓缓将视线落在长孙玥身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淡然笑道: “长孙姑娘,你觉得,是让全天下所有的穷人和平民都有书读,吃饱饭,穿暖衣,人人安居乐业,家家幸福美满好呢? 还是让那些只占全天下人口总数不到两成的士绅精英贵族统治阶层骑在最广大人民群众头上作威作福,对他们世世代代剥皮、抽筋、拆骨、喝血更好?” 长孙玥闻言禁不住身子轻轻一颤。 剥皮、抽筋、拆骨、喝血! 他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不正是“朱门酒肉臭,路人冻死骨”的社会现状吗? 第177章 漂亮的女人帅气起来,还真是男女通杀! 李唐这话看似是在回答长孙玥,可他的眼角余光却一一在郭钊、裴度、李贺三人脸上掠过。 不论是河东裴氏,还是家道中落的郑王李亮后裔和长孙无忌后人,尤其是家势和声望如日中天的尚父郭子仪的后人,这几家家家都是门阀士族中的一员。 门阀,意为门第阀阅,指世代显贵、有功勋的世家。《后汉书·宦者传论》:“声荣无晕于门阀,肌肤莫传於来体。” 宋代大诗人宋轼在《下财启》中有写:“顾门阀之虽微,恃臭味之不远。” 用现代话来讲,门阀就是资本团体+军事团体+政治团体的复合体。 在这个时代,天下门阀最具代表的利益集团就是关陇集团。 北魏灭亡后,中原北方形成了东魏与西魏并存的格局。 北魏皇族出于鲜卑拓跋部,西魏皇室则是鲜卑宇文部,都是鲜卑贵族。 鲜卑当年一共有六大部族:拓跋部、宇文部、独孤部、秃发部、慕容部和乞伏部。 西魏开国皇帝宇文泰手下有七名得力干将,再加宇文泰本人,组成了权倾西魏朝野的八柱国。 这八柱国分别是:宇文泰、李虎(李世民曾祖父)、李弼(李密曾祖父)、赵贵、于谨、独孤信(杨坚岳父、李渊外祖父)、元欣、侯莫陈崇。 这八人中,除了元欣是北魏皇族只有个名份之外,其他人都是手握兵权与政权的贵族。 他们这八家彼此通婚,胡汉混血,形成了关系复杂盘根错节的关陇贵族集团。其中李虎、李弼、赵贵三人是汉人,其他五个是鲜卑人。 也就是说,从西魏到北周,再到接下来的隋朝和唐朝,四个朝代的创建者和统治集团都出自关陇贵族集团。 北周皇族是宇文泰之后,隋朝皇族是杨忠之后,唐朝皇族是李虎之后,他们子孙后世也大多是贵族出身,并且代代相传,直到唐朝建立。 所以说,早在一千多年前,门阀士族就很好地向后世诠释了什么叫抱团取暖。 也正是像关陇集团这样的大小门阀士族在朝堂之上和江湖民间,用各种姻亲关系和裙带关系,交织成代表着皇权统治阶层共同利益的精英贵族阶层。 他们或许也会因为权力和利益之争而相互内斗,严重的时候甚至不惜刀兵相对。 可一旦有外部势力试图威胁到他们的共同利益,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放下彼此成见,联起手来一致对外。 这个势力有多大,实力有多强,身为其中一员的郭钊、裴度、李贺和长孙玥都非常清楚。 连大唐皇室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让由这些门阀士族把握着朝堂和地方权柄,不给寒门子弟有任何出头上位的机会。 而现在,西北王李唐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确,他不仅要动摇这个精英统治阶层的根基,而且还要将他们彻底粉碎。 这是妥妥地要与全天下精英人士为敌啊! 那些平民之所以世世代代都是平民,贱户之所以世世代代都是贱户,是因为他们不能读书。 不能读书,就不能开智、明智。 不能开智明智,就搞不懂他们祖祖辈辈为什么会受苦受穷、受压迫受剥削。 自夏商以来历朝历代统治者都是严格控制书籍的传播,将读书人群体限定在一个特定的范围之内。 即使是在百家齐鸣的春秋战国时代,这种“齐鸣”也仅限于读书人阶层,跟普通的平头百姓没有半点关系。 哪怕是孔子带着三千弟子传道天下,其所传之道也与大字不识的农民贱户扯不上边。 长孙玥不知道古时的先贤中有没有人想过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能读书识字。但她能肯定一点,即算有他也不可能做到。 因为,没有人能撬动这个传承了一千多年的特权阶层! 除非他是神! “王爷,开启民智造化天下肯定是好事。” 长孙玥深吸了一口气,从容镇定地望着李唐说道:“可您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 李唐淡然一笑,未置可否地笑道:“你可知本王为什么会说,知识就是力量?” 长孙玥毫不犹豫地答道:“因为读史能使有明志,诗歌能使人机智,算数能使人思维缜密,经义经理能使人认知深刻,道德伦理能使人知善恶,满腹经伦使人能言善辩。” 李唐明显有点意外地多看了眼前这位长孙无忌的后人两眼。 不得不说,漂亮的女人帅气起来,还真是男女通杀。 她根本无需刻意妆造神韵,眉眼顾盼间流露的自信,举手投足间表达出来的那种自然松驰的潇洒气质和仪态,仿佛有一种经过岁月淬砺的优雅和随性。 一般的女子女扮男妆,难免无法掩饰那种脂粉娘炮味道。可长孙玥却是隐隐散发着一种飒爽英姿。 这娘们堪称极品! 拓跋尼孜和娜扎跟她相比,貌似都要稍稍逊色那么一丢丢。 也不知她被家里人许给哪家联姻了。 若是许人了,本王要不要横插一扛子,横刀夺爱呢? 我靠! 李唐啊李唐,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荒淫无耻了。 李唐暗自腹诽了自己一句,好在自控能力还行,没有当众流露出猪哥嘴脸。 “呵呵,看不出你这丫头年龄不大,读书居然读出书本知识的精髓了。不错不错。” 李唐眼含欣赏赞许,很好的掩饰住内心的不良企图,微笑着点头赞道: “就冲你刚才的回答,你的见识足以让全天下九成以上的读书人汗颜。博览群书固然重要,但关键在于在读书的过程中是否能够细心揣摩,吸收消化。 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子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浅深,为所得之浅深耳。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地上之文章。 能读无字之书,方可得惊人妙句。善读书者,无之而非书;山水亦书水,棋酒亦书也,风花雪月皆亦书也。长孙姑娘能在这个年龄能得窥实践出真知的奥妙,实在难得。” 听得李唐如此点评,长孙玥顿时有种千里遇知己之感。 他居然能懂我! 第178章 长孙玥的言行是真把李唐给惊着了! 没有人知道,长孙玥最崇拜的人是武则天。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经常会在闺房独处静思,拿当年的长孙皇后与武则天比较。 虽是女儿身,但她自认文韬武略都不输七尺男儿。 为此,家中长辈安排的好几次联姻,不但被她断然抗拒,而且明确表示,她要嫁的男人自己找。 那个男人不说文韬武略胜过她,最起码不能比她差太多。 门当户对的提亲者很多,可能满足长孙玥要求的一个都没有。 渐渐的,长孙玥不知不觉从十六岁的黄花闺女,长大成二十四岁的老姑娘了。 为了躲开家里长辈们喋喋不休的逼婚催婚,长孙玥十九岁后就只身来到洛阳,女扮男装接手家里一间经营不当的书肆,自立门户。 她凭借过人的才干和智慧,不仅将无垢书肆经营得风生水起,而且还在洛阳读书人、千家小姐和大家闺秀圈子里混得声名鹊起。 无垢书肆这些年找了不少能工巧匠,尝试改良雕版印刷技术。但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两个月前她听来洛阳的波斯商人说在新龟兹发明了一种堪称神迹的印刷术和造纸术,于是毫不犹豫地放下书肆的杂事,只带着两个侍女作陪,离家远行西域。 关于船山部落那位神秘的大首领李唐,包括身份变更后的西北王李唐的种种传闻,长孙玥早就听得耳根子都快起茧了。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像过,李唐竟然如此年轻俊朗,如此博学多才,如此睿智文慧,如此英武不群。 这不就是她无数次在深闺梦里幻想的那个男人吗?! “王爷,魏征曾经说过,君王要以史为鉴,以史为镜。” 长孙玥目光凝重地望着李唐,很认真地问道: “那么,在王爷看来,为何有的君王在初登帝位的时候,能把忠言逆耳当谏言,可随着时间久了,却变得更愿意倾信馋言,从而导致历朝历代都在重复演义王朝江山不断更迭的相似历史?” 李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从座位起身,缓步走到长孙玥近前,绕着她打量了两圈,嘴里不住“啧啧”赞道: “长孙姑娘,没想到在你漂亮的皮囊底下,还藏着一个美丽、智慧的有趣灵魂。男人当中能有你这番见解的人不多,你一个女人竟然会有如此独到见解,绝对愧煞天下九成九的读书人。” 说到这,李唐在长孙玥当面停步,收起脸上笑容,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要的这个答案,但凡混迹于红尘俗世的所有贤能达人,穷其一生也想不出来。不过,本王今天可以告诉你,因为人性和人心,始终都逃不出一个‘利’字! 司马迁早在《史记》中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每个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只要你步入现实社会,你就免不了成为一个社会人,成为这个社会的一份子。 同恶相助,同好相留,同情相成,同欲相趋,同利相死。这个客观规律,促使我们每个人难以避免地结成大小不同的圈子,或者说是团体。 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这句话相信大家都知道,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是,为我自身利益以及我们所在的那个圈子或团队的共同利益,我们往往无法直面本心,而是说出一些违心之言,做出一些违心之举。 即使是那些自认清流的言官,也逃不出这个俗套规律加诸于其身的枷锁。因为这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因此,如果我们想实现人类社会文明的进步,避免重蹈复辙,从此不再开历史的倒车,只有一条路可走。” 长孙玥眼神热切地望着李唐问道:“是什么样的路?” 李唐双手往身后一负,朗声答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长孙玥喃喃自语地重复回味着,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中渐渐闪泛光彩。 就见她突然将视线投在李唐脸上,语气极为坚定地说道: “王爷,如果您不嫌我长孙玥薄柳之姿,我想嫁你为妻!” “你说甚?!” 李唐瞪大眼睛看着长孙玥。 “我说我想嫁给王爷,做您的妻子!” 长孙玥斩钉截铁地断然答道:“我长孙玥想跟王爷一起见证,这个世上是否真有人能做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太!” 再次听到长孙玥果断坚定地回答,李唐忽然哈哈大笑道: “好!本王允了!” 都说唐代的女子是中国历代以来社会地位最高的女子,看来这种说法还真不假啊! 一个女人,敢当众向一个她此前素未谋面的男人求婚,这得有多大的自信、勇气和胆略。 魏晋南北朝时期,对中国的女性而言,是一个精神史上极自由、极开放的时代。 这个时期的女性挣脱了秦汉时代礼教对女性的束缚,让她们大胆地与封建礼教进行抗争,为自己争得了权利。甚至有的女性还能参与政治军事活动。 她们有的临朝听政,有的助治军事出谋划策,有的甚至接受任命出仕带兵掌军。 在政治舞台和军事战场上,时时可见她们的身影。在经济领域,她们织布耕田,承担了家庭经济生活的重要责任。 婚姻生活中,有不少女性主动追求爱情,要求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她们在社交和婚姻中享有高度的自由。 她们主持家务,能力表现丝毫不弱男子。有很多女性甚至以家主的身份掌管整个家族。 健妇持门户,胜一大丈夫! 就是这个时期我国女性社会地位的最好写照。武则天立周称帝,更是把当代女性的地位推到了一个历史巅峰时代。 当初培养拓跋尼孜执掌内务府,李唐就是考虑到了女人在这个时代是真的符合“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个社会现实。 想要搞大工业,发展大经济,如果不把女人的生产力释放出来,那纯属扯蛋。 如果说拓跋尼孜是将才,那眼前这个长孙无忌的后人长孙玥堪称谋臣。 长孙玥的学识、见识、眼光和格局,李唐估摸着只有等药罗葛·娜扎成长起来后,方可与她一较高低。 李世民当初身边有个观音婢当贤内助,帮衬他打下江山母仪天下。 本王眼下也有一位长孙家的奇女子,主动请命要当我李唐的王妃。 呵呵,哥们果然是天选之子啊! 第179章 王爷是万万不会让到了嘴边的肥肉飞走的! 见李唐很痛快地答应了她的求亲,长孙玥暗自将悬着的那颗芳心轻轻放下,一抹娇羞禁不住浮上她那张国色天香般的绝美脸蛋。 毕竟是大姑娘。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还是得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虽然说现在也提倡翩翩君子,淑女好逑。可万一人家拒绝了,当着外人的面坦然求娶,肯定也挺难为情的。 好在此时的裴度、郭钊和李贺,都还沉迷于从李唐嘴里说出的横渠四句。并没有关心长孙玥和李唐两人接下来都聊了些啥。 不是郭钊、裴度、李贺没见识,实在是李唐拿横渠四句出来装逼,对古代读书人心灵上构成的冲击,其效果堪比核弹炸裂。 除了谈婚论嫁的两个当事人,现场唯一能保持镇定的,是一直站在李唐身后不作声的药罗葛·娜扎。 药罗葛·娜扎在知道长孙玥是女扮男装后,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从中原来女人。 对汉家女性的美,药罗葛·娜扎此前只听拓跋尼孜大致讲过,并没有直观印象。 老师也曾经跟她说过“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典故。而且还说她的美完全称得上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然而,直到今天,她在仔细观察了长孙玥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仪态、气质,她才终于明白汉家文化形容女子之美的修辞手法是何等的博大精深。 长孙玥绝对是一个能让女人也为之感到嫉妒、羡慕、着迷的绝代佳人。 在她的身上,不仅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淑雅,而且还具备大漠女性的英姿和风情。 而最让药罗葛·娜扎羡慕的是,长孙玥的学识竟然能得到老师的高度赞可。 像长孙玥这样的女人,药罗葛·娜扎相信只要是男人,肯定都会想着据为己有,视作禁脔。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老师还没表达男人的爱慕,长孙玥居然反过来向老师来了一曲凤求凰! 以她对老师的了解,他是万万不会让到了嘴边的肥肉飞走的。 果不其然,老师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了长孙玥的请求。而且她还看得出老师对长孙玥的欣赏和喜爱是发自内心的。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药罗葛·娜扎笑语嫣然地连声向李唐道喜:“王爷今日跟长孙姐姐缔结良缘,堪比当年大唐太宗皇帝得长孙皇后母仪天下。” “哈哈哈!丫头,你这话本王爱听。” 李唐心情极佳地纵情笑道:“你这位长孙姐姐可不简单呢!她的学识和本事,较之当年的观音婢,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后你俩得多亲近,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长孙姐姐,恭喜恭喜!” 药罗葛·娜扎走到长孙玥近前,落落大方地拉着她那双修长白晰嫩滑的纤纤玉手,笑吟吟地自我介绍道: “我是药罗葛·娜扎,今年刚满十八虚岁,回纥人。是王爷收的第一个女学生,现在是王爷的贴身机要秘书。以后还望姐姐多多关照。” 长孙玥抬手轻轻搭在药罗葛·娜扎的手背上,温婉地嫣然笑道: “娜扎妹妹,我初来乍到,要说关照,还得是妹妹你多多关照姐姐才是。”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郭钊这时候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赶紧连连拱手向李唐和长孙玥道喜: “我之前还在想着要如何当这个媒人,为王爷和玥丫头牵线搭桥呢!没曾想,你俩居然已经互相对上眼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回家! 长孙家攀上了东来王爷这株参天大树,必定重显长孙氏昔日显赫天下的无尚荣光。 “恭喜王爷!恭喜长孙姑娘!” “恭喜王爷!恭喜长孙小姐!” 裴度和李贺被郭钊的道喜惊醒回神,两人不约而同送上道喜和祝福。 看着长孙玥眼中由里自外流露出来的欣喜神采,李贺只能暗自一叹,将心里刚刚萌起的全部爱意深深藏起来。 纵观天下,估计也只有王爷才配得上玥姐姐这等风华绝代的佳人才女。 “哈哈哈,同喜同喜。” 李唐哈哈大笑着拱手为礼,眉开眼笑地朗声说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甘州也是个好地方。来人!摆酒设宴,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是!王爷。” 一直候在大堂门口的赫连哲也大声应喏,风风火火地亲自督促手下儿郎赶紧准备。 药罗葛·娜扎趁机领着长孙玥去后院梳妆打扮。 一路上,长孙玥时不时地偷偷打量随行的那四名黑衣侍卫身上各种古怪装束。 刚刚转入那道月洞门,长孙玥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 “娜扎妹妹,王府的侍卫为何穿着打扮如此怪异啊?” “姐姐,这个你就不懂了。” 药罗葛·娜扎傲娇地答道:“他们身上穿着的城市特种作战作训服,出自王爷的亲手设计。他们使用的武器装备,都是火枪的升级版,领先武威军的制式枪械好几个代差。” “代差?” 长孙玥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禁不住接着问道:“妹妹,什么是代差?” “代差,顾名思义,就是更新换代的差距。” 药罗葛·娜扎极具优越感地笑道:“姐姐,在我们这里,一切跟你们中原人以前认知熟知的事物和规则是绝然不同的。 用王爷的话来讲,我们已经开始进入工业文明,而天下其它所有地方还处于农耕文明或游牧文明。” “文明?工业文明,农耕文明,游牧文明。” 长孙玥喃喃念叨着,随即很是虚心地再问:“娜扎妹妹,什么是文明?” “文明,是人类历史积累下来的有利于认识和适应客观世界,符合人类精神追求,且能被大多数人认可和接受的人文精神、发明创造的总和!” 药罗葛·娜扎似乎很享受这种好为人师的感觉,很认真地答道: “文明是人类脱离野蛮状态的所有社会行为和自然行为构成的集合。这些集合至少包括了家族、工具、语言、文字、宗教、城市、乡村和国家等诸多要素。 文明需要社会发展到一个较阶段才会表现出来,它是人类文化和社会发展的一个新阶段。这个阶段的特点是: 物质资料生产不断发展,精神生活不断丰富,社会分工和分化不断加剧,由社会分工和阶层分化发展成为不同阶级,出现强制性的公共权力,这种公共权力,王爷称之为国家!” 嘻嘻! 看着长孙玥一脸茫然的表情,药罗葛·娜扎暗自窃喜不已。 虽然老师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明白,但这并不妨碍我一字不落地背出来。 第180章 那你李唐接下来只怕就是挥师东进,逐鹿中原了吧! 长孙玥和西北王李唐两人刚见面就一拍即合,无疑让郭钊和裴度对接下来的交流变得轻松了很多。 趁着酒席还没摆上,加上李唐此时心情极佳,裴度于是主动跟李唐提及大唐兰州驻军的整编事宜。 不是裴度心里着急,实在是在鄯城重兵集结的三十万吐蕃大军对大唐边境构成的战争压力太大了。 万一要是李唐跟回鹘人和吐蕃人勾结,三方沆瀣一气联手设局坑大唐王朝,那大唐的江山可就真的完蛋了。 即使李唐把这三万将士收归西北王府,也比大唐亡国要好得多。 毕竟,李唐与当今陛下同属大唐皇室,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 只要东来王爷心向朝廷,不论这位西北王将来想干什么,那都是朝廷内部的事。 到时候就让西北王府去跟那些门阀士族斗他个你死我活也好。 主动权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种感觉真的很糟心。 “兰州整军的事,你们就放心好了。” 李唐心情很好地给裴度吃了颗定心丸,轻松地笑道:“吐蕃人现在绝对不敢轻举妄动。你别看他们在鄯城摆出的架式挺吓人,其实赤德松赞现在内心慌得很。 我今天可以给你们交个底,回鹘王庭很快就会发生大变,滕里可汗的大汗宝座坐不稳了,药罗葛·保义会是下一任回鹘大汗。 因为,本王很不爽回纥人这些年在中原的嚣张跋扈。所以本王打算让回纥人换个大汗试试,看看他们到底知不知他们回纥人有几斤几两。” 裴度和郭钊闻言互视了一眼。 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彼此内心的震惊。 难怪药罗葛·保义会心甘情愿把到手的沙州、瓜州、肃州、甘州拱手相让。 原来他跟东来王爷早就有私底下的暗中交易。 回鹘内乱,对大唐肯定是利好消息。 “王爷,那我们有没有可能趁机把鄯城的三十万吐蕃大军一口吃掉?” 郭钊眼显精光,欣然说道:“若是能把这三十万吐蕃蛮子解决,绝对能杀得吐蕃蛮子再也不敢出兵东犯!” “赤德松赞他又不傻。” 李唐笑呵呵地摇头说道:“他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据本王掌握的确切情报,在鄯城的吐蕃军队已经在开始分批南撤。 赤德松赞并不担心回纥人和大唐边军。他现在最怕的是本王不满足于占领的西海西北地盘,生怕本王会趁势将吐谷浑人的那一大片土地也打下来。” “对啊!王爷,您干嘛不让武威军继续挥师东进?”郭钊很不理解地望着李唐问道。 “南进拿下柴达木盆地,已经是本王目前的战略极限。” 李唐神情淡然地微微笑道:“任何一个势力,在对外进行扩张的时候,都存在有战略极限。 一旦达到这个极限,如果不收手,就有可能面临战略崩塌。这种战略崩塌是极为可怕的。所产生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会导致一个强大的王朝轰然倒塌。 同理,吐蕃人现在也面临这种战略极限。他们现在是防御有余,进攻不足。所以,他们才会在鄯城一带重兵布防,摆出决一死战的态势,让回鹘人和我大唐自己掂量。” 不是本王不要把青海全部打下来,实在是本王手里的人口基数太少了。 等本王把中原移民计划全部完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是横扫天下的王者之师。 当年的隋炀帝杨广就是不懂什么叫国家战略极限。 一个只有八百多万人口的大隋王朝,居然想着一边对外远征高句丽,一边在国内搞千里内河大运河工程。 杨广要是懂得什么是深挖洞、广积粮、高筑墙、缓称霸,以大隋王朝当时推行的科举制度,压根不会有李世民什么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爷,回鹘人接下来会不会把河西诸州全部交出来?” 裴度若有所思地望着李唐问道: “以王爷胸中的雄韬伟略,微臣以为,王爷应该不会希望看到在河西走廊出现多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局面。” 李唐微微一笑,老神在在地答道:“五年之后,回鹘汗国将不复存在。十年之后,吐蕃王朝也会从这个世间消失。” 十五年之后,大唐王朝也会改朝换代,国号神圣大唐帝国,开国皇帝叫李唐。 这句话李唐藏在心里没说。 家天下的体制,实在不适合人类文明的发展。中央集权的联邦共和体制,才是地球人类的未来。 听得李唐轻描淡写地用三言两语决定回鹘汗国和吐蕃王朝的命运,裴度顿时惊得不敢再吱声了。 西北王李唐,真要有能耐把回鹘汗国和吐蕃王朝都灭了,那接下来只怕就是挥师东进,逐鹿中原了吧? 不过,如果东来王爷真能把回鹘汗国和吐蕃王朝这两个我大唐最强的敌人灭掉,对中原汉家子民而言,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等连当年号称雄才大略的一代天可汗太宗皇帝都做不到的宏图伟业,若是能在东来王爷手中实现,绝对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没有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门阀士族的掣肘,全天下的子民都能读书明智,或许,这才是王爷所言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将是何等的天下大同,繁华盛世! 裴度此时已经基本上知晓西北王李唐心中的远大抱负。 而且他可以肯定,如果让兰州的那三万大唐边军将士知道他们要跟着西北王北上灭回鹘南下亡吐蕃,这些将士们绝对会铁了心追随李唐决战沙场,建立不世功勋。 实在是我大唐苦回鹘人和吐蕃人太久了。 “王爷,那微臣和裴大人是继续前往新龟兹,还是?” 郭钊眼神热切地望着李唐问道。 李唐稍作沉吟,点头答道:“你们去新龟兹见识见识,开开眼界也挺好。因为,那里将成为人类社会文明的新起点。在那里,你们会明白,什么是打破旧世界,建立新世界。” 唐宪宗李纯既然把郭钊、裴度、李贺、李愬这等人才送上门,那本王当然得全员笑纳。 第181章 他要的不单单是大唐皇室的江山,而是全天下所有的土地! 人类社会文明的新起点! 裴度、郭钊、李贺等人认真琢磨这句话的内在含意的时候,药罗葛·娜扎领着换装回归女儿身的长孙玥,凑巧来到厅堂门口。 “王爷,娜扎妹妹告诉我,文明是人类文化和社会发展的一个新阶段,而这个新阶段的特点是物质资料生产不断发展,精神生活不断丰富,社会分工和分化不断加剧。” 穿着与药罗葛·娜扎同样款式紫色马面裙套装的长孙玥,脸上神情非常认真地接过李唐的话,一边走进来一边问道: “由社会分工和阶层分化形成的不同阶级,表现出一种强制性的公共权力,这种公共权力,王爷称之为国家。臣妾想知道,王爷说的这个国家,与历代王朝或诸侯国有何区别?” “玥姑娘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李唐眼含欣赏神情地望着换上女装的长孙玥,轻轻点头为意,微微笑道: “周封天下,春秋战国,始皇帝统一六国建立大秦,一直到现在的大唐王朝,国家的基本特征和职能已经具备。 但是,这样的封建和非封建国家,尽管诞生了文明,但这种文明相对落后,生产力和生产资料无法得到可持续发展,可将之归纳为国家文明的初级阶段。 在国家出现之前,人类社会处理于原始社会状态。国家的诞生,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 人类社会始终在从事两种生产,即物质和精神资料的生产,包括衣、食、住、行及生产工具的生产;另一种是人类自身的生产,即人类种群的繁衍以及婚姻家庭形式的生产。” 当裴度、郭钊、李贺、药罗葛·娜扎等人还在认真回味李唐说的这番话表达出来的深刻内涵的时候,长孙玥像是一点即透,欣然接过李唐的话说道: “人类社会制度也始终受到这两种生产的制约!在商品物资生产水平低下的时候,用血缘关系为纽带建立的氏族制度,成为国家文明诞生以前对社会进行治理的基本社会制度。 随着农业、畜牧业和手工业的不断发明,人类在物质资料生产过程中结成的生产关系逐渐代替了血缘关系,使社会结构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于是就有了具有公共权力的国家制度。” 李唐微笑着点头,抬手对长孙玥挑起右手大拇指,然后挥手示意她到他身边坐下,继续就刚才的话题,展开分析论证: “本王认为,国家同样也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家庭私有制的出现和奴隶阶层的形成,是国家产生的前提。 在原始社会,农业与畜牧业分离,人类社会生产发展形成第一次社会大分工,奴隶开始出现。当农业与手工业分离,产生第二次社会大分工,奴隶成为农业、手工业的主要劳动力。 这个时候,国家还没有出现。一直到固有阶级形成后,两个对立的阶级之间的矛盾达到不可调和,在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阶级研究出一套镇压和剥削被统治阶级的政治体制,国家就产生了。” 裴度眼显惑然神情,很是费解地望着李唐问道:“王爷,按您的这种说法,国家是先有家再有国,可为何您认为是国在家前,而不是家在国前?” “裴大人提的这个问题也问得很好。” 李唐一脸严肃地正色回答道: “我们以前接受的教育,强调家国天下,家国情怀。于是就有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种思想。 也正是家天下的观念深入人心,才导致千百年以来朝廷与氏族之间的利益关系纠缠不清,进而渐渐演变成江山轮流坐,今年到我家的历史循环。 国家与氏族之分,在财产表现层面,一为财产公有,一为财产私有;在产业层面,表现为一方以农业为主,一方以渔猎畜牧为主; 在生活方面,一为在一定的领土范围内的共同体生活为主,过着相对安居乐业的生活,一是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集体生活为主,过着游居不定的生活; 在社会层面,一为有阶级之存在,一为无阶缘之存在。综观历史的发展,国家是一时的统治政体,而氏族演化形成的民族则是长久的血统集团。比如,关陇集团。 氏族内部的统治政体如果想要演变成国家政体之统治组织,一般需要通过经济关系变革来转化。 从本质上来讲,国家政体实非氏族政治组织的继承和照搬,两者有实质性的区别。这也是本王为何会说文明的正确表现形式是国家,而非家天下之家国。” 长孙玥若有所思地问道:“王爷,这是不是说朝廷是朝廷,国家是国家,不能把朝廷和国家混为一谈?” “没错!” 李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国家是全天下人共同的家园,不是某个氏族或者某个团体一家之国家。 国家大于朝廷,朝廷只是国家的仆人、权力的执行者和被委托人。国家最鲜明的一个特征,所有土地一律全归国有! 历朝历代的帝王,之所以无法奠定千秋伟业,只因为他们都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把土地私有化。 有句话,我相信大家都听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个‘王’,其实指的并不是帝王,而是帝王代表的国家意志。 土地,既是一个国家的根基。它既是国家的生存空间,也是一家一户一民的生存空间。 一旦对土地的管理失去控制,让土地变成为某些特权阶层剥削底层老百姓的谋利工具,长此以往,这个国家的根基必然崩塌!” 裴度和郭钊相视苦笑。 理虽然是这个理,可现实是现实。 朝廷如果敢下旨把天下所有的土地收归国有,绝对会一夜之间天下大乱。 因为土地同样也是那些门阀氏族和地主乡绅的命根子啊! 失去了土地,意味着他们世世代代积累的财富全将化为乌有。 长孙玥轻轻叹息了一声,低头不语。 她现在终于明白,东来王爷明明拥有逐鹿中原争夺天下的实力,却为何甘愿偏居在西北苦寒之地苦心经营,积蓄力量。 他要的不单单是大唐皇室的江山,而是全天下所有的土地! 第182章 咱们这位东来王爷实在太过另类了吧! 这是李唐在这个时代第一次跟人讲国家的概念。 帝王君主并不是国家的所有者! 这话放到任何一个王朝或汗国,绝对是大逆不道的杀头重罪。甚至有可能诛连三族。 所有土地收归国有! 长孙玥、裴度、郭钊、李贺等人都暗自提醒自己,这话除了在陇西和西域地界,在其它地方绝对不能随便跟人提。 打破封建贵族精英阶层统治的旧世界,建立平民百姓当家做主的新世界! 东来王爷,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想法是何等的离经叛道啊! 你知不知道一旦被天下读书人联合起来口诛笔伐,众口也能铄金?! 见在座的这几位要么低头沉默,要么苦笑摇头不语,李唐当然知道他们现在脑子里在琢磨什么事,也知道他刚才的言论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你们是不是认为本王在异想天开,痴人说梦话?” 李唐的目光徐徐从裴度、郭钊、李贺、长孙玥四人身上一一划过,莞尔而笑,淡然说道: “大家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很正常,也合情合理。只不过这种正常、合情合理,只局限于跟你们一样的普通凡人。 想要打破这种被传统思维和世俗理念束缚形成定式的道德、规则、常识、律法,就只能让非常之人来行非常之举。 你们认知的所有道德伦理和律法规则,都是读书人帮统治阶层为绝大多数的平民百姓量身定制的。 千百载以来,这种认知通过各种形式的潜移默化层层叠加,渐渐变成了根植于所有人脑子里的一种思维定式,或者也叫惯性思维。 然而,从来没有人尝试用逆向思维去分析、判断、识别那些被人们认为对或不对的事物为什么对为什么不对。 本王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你们的内心去观察你们看到的或听到的一切。然后你们会慢慢明白,什么是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和方法论。” “逆向思维?” 长孙玥抬起头望着李唐问道:“是指反其道而思之吗?” 李唐眼含赞许,深以为然地点头答道:“不错,就是反其道而思之,非人云亦云。 逆向思维也可以称之为求异思维。它是对司空见惯的似乎已成定论的事物或观点反过来思考的一种思维方式。 我鼓励所有人敢于反其道而思之,让思维向对立面的方向发展,从问题的相反而深入地进行探索,树立新思想,创立新形象。” 长孙玥若有所思地接着问道:“王爷,您刚才说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和方法论,是不是指人生在世的最终探究?” 裴度眼显惑然神情,喃喃自语道:“难道我们看到的认知的这个世界,并非是我们以为的真像?” 李唐老神在在地呵呵笑道:“这个世界很大,宇宙之辽阔,远非书上记载的天圆地方。慢慢来吧,现在本王说多了,你们也不会相信。人的观念是最难改变的,因为我们总是认为自己的是对的。” 先让你们产生思想碰撞,然后让你们带着问题去了解在西域萌芽的各种新鲜事物和新思想。 有些话说多了不但无益,反而会让人产生逆反心理。 适可而止就行了。 等到厨房把四菜一汤标准招待餐端上桌,裴度、郭钊、李贺和长孙玥看着如此简单的王府盛宴,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勤俭节约,是一种美德。” 李唐神情轻松地招呼大家就座,语气认真地说道:“早在船山部落,到建立新龟兹,本王立下的第一条规矩,是严禁铺张浪费。 美食美酒可以有,但前提是在吃饱喝好的原则下,不浪费一粒米,不滴油,一块肉。那种一桌酒席摆上十几道菜的面子文章,本王从来都不讲究。 一个人只要实力足够强大,根本无需考虑面子问题。因为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别人争相效仿的榜样和标杆。” 裴度、郭钊、李贺、长孙玥四人用眼识相视而望,默默交流。 相比长安和洛阳的豪门盛宴饮食文化,东来王爷委实太过另类了。 他是对自己太过苛刻?还是压根不懂什么是享乐人生? 难道说大西北现在缺粮? 那也不对啊! 如果西北缺粮,武威军怎么可能会在西行沿途开设那么多的粥棚,无偿为那些迁往新龟兹的难民施粥。 再说即算真的粮食紧张,怎么着也不可能让他这位堂堂西北王饿肚皮吧! 四菜一汤的午餐虽然式样少,但每一道菜的份量很足,味道非常鲜美。 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四位客人,李唐会心一笑,乐呵呵地问道: “是不是觉得这几道看似普通的家常菜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李贺大大咧咧地笑道:“王府的厨子炒出来的菜肯定不一样啊!” 裴度、郭钊、长孙玥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厨子的手艺固然是一个原因。” 李唐老神在在地笑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新龟兹出产的碘盐、味精是你们中原人从来没吃过的新佐料。” 长孙玥顿时很好奇地问道:“王爷,我听波斯商人说过在新龟兹有一种精制雪盐,比砂细比雪白,应该就是您说的碘盐,但味精又是什么东西?” “味精嘛,顾名思义,自然是口味之精华。” 李唐笑呵呵地答道:“这是本王研究出来的一种新调料。本王不仅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吃饱,而且还要让家家户户吃好,吃出新滋味和幸福感。味精将会跟食盐一样,成为大西北现代轻工业的支柱性产业之一。” “新龟兹的好东西真是太多了。” 裴度深有感慨地赞道:“从兰州一路走来,从那些波斯胡商手里见识了太多的珍奇商品。最让人称奇的就是琉璃镜,简直堪称人间奇物,每一件都能当成传家宝。” 郭钊持不同观点接话:“那种琉璃镜确实称得上宝物,但我认为最具价值的是那些商人们所说的亩产四十石的番薯和玉米! 如果这两种堪称仙粮神种的粮种能在中原得以普及,那全天下再也不会有人饿死了。军队也再也不用为粮草发愁了。” 琉璃镜顶多只会是大户人家家中的传家宝。 但亩产高达四十石的番薯和玉米,却是足以改变天下大势的仙粮神种! 第183章 占据了大义至高点,杀他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又如何! 郭钊现在坚信,被西域胡商广为流传的龟兹神迹,就是蕃薯和玉米。 从古至今,粮食问题一直是历朝历代无法彻底解决的军事问题和民生问题。 农民起义,山民造反,从根本上来讲,是因为有太多农民和山民没粮吃而迫不得已揭竿而起拼死一搏。 如果能有亩产四十石以上的仙粮神种让天下农民广为种植,让全天下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绝对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爆发。 西北王李唐如果解决了全天下人吃饱饭的问题,他就是万家生佛的当代圣人! 听郭钊提及番薯和玉米,长孙玥也禁不住转头望向李唐,很是好奇地问道: “王爷,番薯和玉米的种子,能在中原普及推广吗?” “当然可以。” 李唐很肯定地点头答道:“不过,前提是,让中原所有的土地,都收归朝廷所有!” 李贺明显有点激动地拍桌而起,欣然说道:“那就让朝廷下旨,勒令那些门阀士族和地主乡绅把土地都交出来!如果有人敢抗旨不从,诛其九族!” “长吉公子,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裴度苦笑着摇头说道:“朝廷如果下达这个旨意,我保证一夜之间会天下大乱,各州各县都会举旗造反。” “呵呵,本王倒是觉得长吉这个建议挺好。” 李唐神情淡然地缓声笑道:“有人造反是好事,大乱之后再大治。只要把那些敢起兵举事的门阀士族都灭了,保证天下太平。 本王当初凭一万火枪兵就能杀得十万吐蕃征西大军屁滚尿流,等朝廷新军整编完成,先拿那几个听宣不听调的割据藩镇开刀。 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朝廷心怀天下苍生子民,占据大义至高点,杀他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又如何。” 长孙玥眼显忧容,黛眉微皱,望着李唐轻声说道:“王爷,朝廷并不能完全掌握控制地方上的舆情言论,不明真相的平民百姓会被各地士族乡绅煽动起来,认为朝廷实施暴政,当今陛下是暴君。” “舆情言论?呵呵,玥姑娘,没想到你还能认识到这一点。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李唐满眼都是欣赏之色,点头赞许道:“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社会舆论的喉舌,的确是掌握天下读书人手里。 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老百姓之所以会被读书人的言论愚弄,是因为他们不读书不识字,所以才会不明真相。 新龟兹最近出版发行了《西北日报》和《新龟兹时报》两份报纸,回头我找人送几份过来,让你先看看。 要论舆论控制,本王说天下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言天下第一。士族精英统治阶层之所以能统治天下,是因为他们一直利用读书人的言论愚民。本王有的是手段彻底斩断他们的喉舌!” 报纸虽然在新龟兹开始发行了,但短时间内还是效率太慢。 回头得把有线广播和无线广播搞起来。 印象中,当年清点船山号上面的集装箱的时候,有两套援非的无线电广播设备和几个柜的配套音箱。 这些设备一直放在船山城的仓库里吃灰,是时候利用起来发挥作用了。 对李龙而言,在船山城周边山头上建立一座无线电广播铁塔,应该是小菜一碟。 想到这,李唐对坐在他左侧的药罗葛·娜扎交待道:“吃完饭后你找赫连哲也,让他找几份报纸送过来。 另外你再告诉你尼孜姐,让她跟李龙联系,让李龙配合内务府,尽快把西北人民广播电台搞起来。” “我吃好了,我这就去。” 药罗葛·娜扎当即起身放下碗筷。 没过一会儿,她拿着几份内务府印发的报纸回到餐厅,在李唐面前放下后,随即匆匆离去。 李唐拿起刊头为《西北日报》和《新龟兹时报》的报纸,顺手递给长孙玥。 这两份报纸名义上是内务府出版发行,但实际上是李龙一手负责内容编写和排版,再用船山城的印刷设备批量印刷出来,交由内务府完成分发。 要在这个时代重塑文明,文化宣传肯定是重点。 《西北日报》和《新龟兹时报》最新刊登的内容,除了时政报道、地方民俗风土人文报道、历史事件剖析、工业技术分析展望等等,头版头条主要以宣传科技教教义为主内容。 “科技教,以科技发展为第一生产力,用科技改变生活,用科技改变世界……” 长孙玥双手接过《西北日报》,看着头版大标题《科技教为西北大开发立足之本》报道的内容,轻声念着。 一旁的裴度和李贺这时候从长孙玥手中分走《新龟兹时报》,跟郭钊凑一块,认真看着头版头条《科技教:新世界创世之基!》刊登报道的内容。 “科学是一种建立在严谨的形式逻辑系统之上,用实证来验证的一种分析和发现大自然规律的自我纠错的方法。” 李贺禁不住也轻声念道:“技术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及方法原理,是指人们利用现有事物形成新事物,或是改变现有事物功能、性能的方法。 技术具备明确的使用范围和被其它人认知的形式和载体,包括原材料输入、产成品输出、工艺、工具、设备、设施、标准、规范、指标、计量方法等。 技术是人类为了满足自身的需求和愿望,遵循自然规律,在长期利用和改造自然的过程中,逐渐积累起来的知识、经验、技巧和手段,是人类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方法、技能和手段的总和。 科学与技术相比,科学强调研究、探索、分析、论证;技术则强调实用性。技术与艺术相比,技术强调功能,艺术讲究表达形式。科学是道的层面,技术是术的层面……” 科技教的教义和宗旨,第一次进入代表这个时代中原“高级知识分子”的视线,其产生的震撼效果,绝对是颠覆性的。 李龙一手炮制出来的科技教文章,考虑到先期接受的读者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因此采用的是楷书繁体字,便于读者传阅。 很显然,李唐要在这个时代推行简体字,但并没有打算推翻繁体字。 简体字便于底层人民群众扫盲学习,繁体字则可以成为简体字的一种艺术延伸和拓展。 第184章 四位来自中原的高级知识分子代表确实都有大才! 在大致了解了科技教的宗旨和教义后,长孙玥顿时对科学和技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佛教认为大千世界由众生业力所造,因此佛家强调人们生存的整个世界万事万物都是虚无的,变化的。故佛家提倡教人们看破,放下。即凡所有像,皆是虚妄。 道教则是以朴素的阴阳观看世界,讲究以阴治阳,倡导无为而治,如《道德经》里说的:为无为,则无不治。 而科技教强调用科学的发展观探索世界研究万事万事,遵循自然客观规律,认为世间万物存在即合理,凡事皆可辩证。 科学把世间学识分成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思维学科三大类,每个大类又细分成若干不同小类,涵盖了诸子百家所有门类。 比如佛家说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在科学可以用微观科学加以论证和解释; 道家的炼丹术,在科学可以用物理学和化学得以诠释。最有力的例证就是科技教对火药的应用。 科技教的教义不像道教和佛教那般说的神秘邪乎,而是用通俗易懂的直白文字解析世界的奥秘。 “王爷,科技教教义中所说的,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我是不是可以后理解为,学透了科学三大类学科所有学识,等于打开了通往神界的大门?” 李贺眼神热切地望着李唐问道。 李唐微笑着点头答道:“可以这么理解。道教和佛教讲究修行,科技教强调的学习也是一种修行。 只不过道家佛家的修行是修自身个人,而科技教修行修的是求真。即世间万事万物的真理真相。” “王爷,报纸上写的《神圣百科全书》,在哪有卖?”长孙玥眼中满含求知的渴望。 李唐笑呵呵地答道:“《神圣百科全书》是科技教的传世宝典,只有在科技教的科技圣堂才有得卖。 不过,科技圣堂目前还在修筑,得到工程完工后才会开设专柜。按科技教的规划,将来在西北地界所有州县都会有一座科技圣堂。 每座科技圣堂中有专门的传教士,用他们掌握的科技知识为信徒传道授业解惑,有教无类。 对了,我已经跟皇兄商量好了,用不了多久,朝廷会颁旨昭告天下,立科技教为我大唐唯一护国神教。” 西北地界创立科技教的消息虽然通过报纸放出去了,但传教士的培养目前还是个大问题。 按李唐的规划,科技教的传教士最低水平也得具备高中教师的知识结构才行。 对科技圣堂的定位,李唐当然不可能按基督教堂、清真寺、道观寺庙那种套路去搞,而是把每一座科技圣堂当成地方研究所的性质去建设。 结合当前时代大环境的具体情况,李唐打算让第一批传教士用实用应用医学和农学专业知识打开局面。 说白了,就是先培养出一批赤脚医生散出去。 有后世的《赤脚医生手册》为基础,结合现有的中医体系,李唐相信这批传教士应该能很好地用他们掌握的医农知识为人民服务。 得知东来王爷跟陛下达成共识,要立科技教为大唐护国神教,裴度、郭钊、李贺和长孙玥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们四个中原高级知识分子的代表迅速用完餐,拿着手里的报纸各抒己见,激烈的讨论起来。 “我认为可以把《西北日报》和《新龟兹时报》传入中原!这种报纸上面记载的内容包罗万象,一定会深受读书人的喜欢。” “长孙小姐,我觉得你暂时不要把汉语拼音和汉语字典引入你们长孙家的无垢书肆。先期可以考虑由无垢书肆发行报纸。” “要让中原各地了解科技教的教义,报纸远比道教的道经和佛教的佛经更直观简便,传播速度更快捷有效。” 长孙玥显然比裴度、郭钊和李贺想得更远,她正色说道: “无垢书肆可以作为《西北日报》和《新龟兹时报》在中原的发行点,但我更希望在洛阳创办一份《洛阳日报》!” 李贺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我觉得长孙小姐这个想法非常好!学以致用才是我辈读书人所为。 大西北毕竟不同于中原,在中原一定要有一份专属于中原的报纸。届时可以让全天下有识之士在报纸上展开一场关于科技教与佛教不同教义之争的大辩论!” 裴度老谋深算地微微笑道:“科佛之争确实可以有。但我认为利用报纸对那些割据一方的实力派地方藩镇进行口诛笔伐,更符合朝廷的利益,更有意义。” 郭钊深表认同的点头说道:“老百姓不识字没关系,我们可以让读书人和说书先生在茶楼酒肆读报,宣扬朝廷的策论。这样肯定能让那些地方上的老百姓跟藩镇武装离心离德。” 李唐没参与眼前这四位中原高级知识分子的讨论。而是坐在一旁很有耐心地听着他们各自的高见。 不得不说,长孙玥、裴度、李贺、郭钊无愧于他们世家子弟的博学多才。 根本不用别人点拨,他们一眼就看出了报纸对社会舆论的用途。 这时候,李唐忽然感到腕表振动。 低头看到是李龙发过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李唐想也没想便点开按通。 “主上,你总算想到要建广播电台了!” 随着李龙的声音响起,他身着深蓝色工装的全息影像凭空幻现在长孙玥、裴度、郭钊和李贺等人眼前。 李龙也没理会这四个陌生人目瞪口呆的震惊神态,语速很快地继续对李唐说道: “我之前就跟李虎和李豹商量过了,如果把广播电台搞起来,完全可以利用电台搞远程函授教学。这样能让我们三个省很多事。 反正那些援非的电视教材都有现成的电子版,暂时也不用培训专业的电台播音员,先用智能程序顶上,设定好时间和课程,每天按时播报。” 李唐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说道: “用智能程序搞完程函授教学!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个可以搞!而且要大搞。对了,现有的电线电缆能覆盖多大范围?” 这么搞的话,肯定能在人才培训方面节省大把时间和精力。 还得是李龙这家伙让人省心。 不愧是宇宙星际联盟时代的全能生物工具人。 第185章 一切听凭王爷做主! “回主上,有了充足的原材料,船山城的所有工厂现在每天都在满负荷工作。” 李龙神情肃然地如实汇报:“现有的电线电缆产能,足够覆盖整个西域和河西走廊。只不过,基础设施的工程进度受劳动力的限制目前还无法跟上。 但满足新龟兹所有职业技术学校和随军武备学堂还是没问题。另外,为驻外的银行、会馆、新龙门客栈、医馆、书局、武馆和镖局配置无线电广播也是可行的。” 李唐稍作沉吟,随即问道:“在船山城改造一个专门生产收音机的工厂,需要多长时间?” 李龙毫不犹豫地答道:“能生产无线电台就能生产收音机,这事不麻烦。顶多三天就能搞定。” 李唐接着问道:“那在船山城周边的山头上建广播电台信号塔要多久?” 李龙冲李唐翻了个白眼,叹然说道: “我说主上,您是不是一直没有抽时间全面了解一下咱们部署在太空的那座卫星空间站啊! 咱有现成卫星信号,干嘛还要浪费人力物力建那种落后的信号发射铁塔?” 李唐抬手抚额,苦笑着摇头说道:“之前一直忙前忙后,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李龙当初发射的那颗卫星,说是卫星,其实是用他们搭乘的那艘损坏了的星际逃生舱改造而成的一座小型空间站。 那玩意里面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先进的星际黑科技。 “李虎和李豹他俩最近在忙活些啥?”李唐双手用力揉搓了几下脸颊,随意地问道。 “他俩主要精力都在保障路桥工程方面。基于当前形势,我们稍微收缩了一下工业区的建设,抽高了一部分劳动力,配合生产建设兵团全力打通从新龟兹到兰州的交通网络。” 李龙正色答道:“主上,我建议可以调动在兰州的大唐边军先期适应生产建设兵团的劳动建设,一边劳动一边搞新兵训练。 从最新的卫星地图来看,集结在鄯城的吐蕃大军正在分批南撤。只要武威军保持足够强大的武力威慑,我们不主动进攻,吐蕃和回鹘都不敢再轻启战端。 与其让那三万大唐边军呆在兰州整天提心吊胆,还不如先把他们收编进生产建设兵团,顺便从上到下对这三万人马来一次品行考核,优胜劣汰。 有这三万壮劳力加入生产建设兵团,兰新公路的工程进度至少可以提前一个月完工。另外,还可以分出一部分人手接应从中原过来的移民队伍。” 李唐沉思了一会儿,转头望着郭钊问道: “对李龙的这个提议,你怎么看?” 郭钊眼神惊惧地把视线从眼前这尊凭空幻现的神灵身上收回来,用力吞咽了两口唾液,先是连连摇头,但像是想起什么事,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王爷,生产建设兵团是什么军队?” “生产建设兵团相当于武威军的预备役梯队。” 李唐神情淡然地答道:“你可以理解成大唐军队的后备辅兵。生产建设兵团实行军事化管理,官兵们闲时为农,战时为兵,生产训练两不误。所有进入武威军的官兵,都需要在生产建设兵团至少呆半年以上。” 郭钊转头看了下裴度。 裴度心领神会,强压着内心的震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镇定: “王爷,这样会不会耽误军队的新式整编?” “不会。” 李唐很肯定地回答道:“先经过生产建设兵团的劳役锻炼,能让官兵们更好地学会服从,让他们懂得什么是军人的天职。” 郭钊若有所思地问道:“王爷,什么是军人的天职?” “服从命令!” 李唐断然答道:“服从命令就是军人的天职。作为职业军人,不需要考虑军事命令之外的其它任何因素,坚决执行上级下达的命令,是确保一支部队保持钢铁一般的严明纪律的唯一保证。” 长孙玥这时候眼显不解神情地轻声问道: “王爷,从长安到龟兹不是一直有一条现成的官道吗?为何还要耗费人力和钱物再修筑一条新路?” 李唐微笑着答道:“原来的官道是黄土路,这种路一到雨雪天气就会变得泥泞不堪。现在修的这条路是柏油马路,另外还要在马路边上修筑铺设铁路的路基。 等到这条新公路和铁路修通,不仅能大幅节省从兰州到新龟兹的日程,还能带动沿路周边地区的经济建设。在新龟兹,所有人都知晓一个道理,要想富,先修路。” 郭钊和裴度偷眼瞄了下脸色冷竣的神灵李龙,然后交换了一下眼神,由裴度向李唐躬身行礼说道: “一切听凭王爷做主。” 李唐眼显满意神情地轻轻点了下头,呵呵笑道: “那就这样定了,回头我让老郭命令他派出的那支整训队,加快速度赶赴兰州。这三万人马待在兰州每天的粮草消耗也不是一个小数,由本王接手,也算是为朝廷减轻一点负担。” 长孙玥有点好奇地问道:“王爷,您不会是打算亲自前往兰州吧?” “为什么不呢?” 李唐脸上神情相当轻松地笑道:“兰州是河西走廊连接中原的交通枢纽。如此战略重镇,本王当然得亲自过去重新规划一番。 你之前想把报纸引入中原的想法挺好,但目前还不合时宜。办报纸,需要有大型印刷设备,没有电力,就无法驱动这些机器设备。 所以,你还是先安下心跟在本王身边好好学习。办报纸可是一门大学问,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办就能办得好的。” 长孙玥脸上浮现一抹娇羞红韵,轻声问道:“王爷,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等到本王什么时候觉得你把该学习的知识都学会学懂学明白了,本王就放你走。” 李唐一本正经地答道:“届时本王会把这家报社当成聘礼,亲自去你家里登门提亲。” 长孙玥羞红着玉面对李唐福了福,嫣然笑道:“臣妾谢谢王爷厚爱。” 这是长孙家在大唐重新崛起的良机! 我长孙玥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第186章 哪怕再优秀的女人,也得慢慢调教才行! 长孙玥此行原本是想从船山部落引进新造纸术和印刷术,以此壮大无垢书肆在天下读书人心目中的影响力。 哪曾想,她居然有幸在肃州遇到船山部落那位神秘的大首领李唐,而且这位大首领还摇身一变成了大唐的西北王。 更让她感到万分庆幸的是,这位大唐新晋亲王不仅年轻俊逸,而且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俨然就是她梦中的如意郎君人选。 既然红鸾星动天降良缘,以她的个性,当然要主动出击,绝不错过。 长孙玥对自己的才貌学识有着充分的自信。她相信光凭她的娇容姿色,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她动心。 果不其然,哪怕他西北王李唐再眼高于顶,面对她的主动示爱,他毫不犹豫地欣然接纳,同意她嫁入王府为妃。 长孙玥现在隐隐有种猜测,大唐的江山只怕日后终将会落入西北王之手! 等到那一天,她长孙玥就有机会凭真才实学争取当皇后,让长孙家再出一位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 女人一生的幸福,果然还得靠自己把握。 想到之前突然出现的这尊神灵,长孙玥禁不住再次偷偷打量。 除了传说中的神仙,她实在想不出世间还有什么人能以如此诡异神秘的方式凭空幻现。 以她久历江湖的见识,这绝对不是什么江湖骗术,也不是任何一种绝世武功身法所能呈现的。 能让一尊活生生的神灵称其为主上,就算当年的天可汗太宗皇帝也没这个能耐啊! 不得不说,李龙的出场方式,百试百灵。 裴度、郭钊、李贺、长孙玥等人眼中流露出来的震惊反应神色,自然早就落在李唐的预料之中。 人才,无论在什么年代,都属于稀缺资源。 早在成立船山部落之初,李唐就确立了一揽子内部人才培训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对人才的培养需要时间来完成。 要不是吸纳了郭昕及其部下,解决了一批军政人才上岗,李唐是不可能一下子突然把步子迈得如此之大。 随着盘子越扩越大,对各类型人才的需求也随之越来越大。 像裴度、郭钊、李贺、长孙玥这类优质人才,既然被李唐撞上了,肯定不会放他们走。 虽然说长孙玥已经主动求娶,但李唐对她还是心存考量。因为这个时代的女人,特别是优秀的女人都不是易与之辈。 要知道,一代女帝武则天在男权社会凌驾于全天下男人头上,开创武周时代,对整个社会造成的冲击并没有随着武则天消亡而彻底消失。 李唐可不想给自己将来的后宫找个大麻烦。 哪怕再优秀的女人,也得亲自慢慢调教才行。 李唐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碰到美女就走不动的下半身思考问题那类物种。反而对所有企图接近他的女人有着天然的警惕。 毕竟历史上因为女人犯错的男人比比皆是。一个无法自律的男人是肯定成不了大事的。 再说了,他现在身边反正也不缺女人。 “主上,您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交待,那小的就先闪人了。” 李龙主动请辞的声音,再度让众人的视线在他身上聚集。 李唐闻言稍作思量,突然想到答应铁列都铁塞罗兄弟的事情,于是正色问道: “第三师抽调三千人马北上的行动现在进展如何?” 李龙右手随手一挥,划出一块全息卫星地图画面,很严肃地答道: “第三师虽然是新编部队,但全部兵源都是从预备役部队和生产建设兵团选拔,目前已经全部满员,所有武器装备和军需物资也已全部调拔到位,全师官兵正在进行集中整训。 按照武威军司令部的训练计划,第三师需要全师集训三个月后再分配作战任务。不过,第三师师长药罗葛·铁列都拿主上您的口谕跟司令部进行了协调,司令员郭昕批准了第三师的北上作战申请。 现阶段,铁列都师长正用全师大比武的方式挑选精兵强将组建第三师师部直属快速反应部队。最多两周,这支满员三千人马的快反部队就能开拔北上作战。” 看着画面中的军营以及一支支训练方阵,裴度、郭钊、李贺、长孙玥等人的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 我的老天爷啊! 这是何等神通?! 李唐没理会裴度、郭钊、李贺、长孙玥等人的大惊小怪,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沉吟着说道: “这次北上作战非同小可,回头你给铁列都带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功,让他把部队训练多延后两周,务必保证在此次作战过程中没有官兵因为训练不足而丢链子。否则,本王让他去马场喂马!” “是!主上。”李龙肃然领命。 李唐随意地挥了挥手,淡然说道:“忙你的去吧,记得帮本王盯紧点。有任何突发状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随着李龙躬身应喏,他的身体迅速虚化进而完全消失。 李唐转头扫了一眼再度目瞪口呆的裴度、郭钊、李贺、长孙玥等人,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以为这是神仙手段,其实这不过是科技教传承的一种科技手段,学术名称叫‘全息通讯技术’。 当然,你们也可以把这种手段当成是一种神通术法。毕竟以你们现在的知识结构,很难理解什么是全息通讯。” 郭钊用力吞咽了几口口水,神情呆滞地望着李唐问道: “王爷,这种神通可以在军队普及应用吗?” 李唐摇头笑道:“暂时还不行。不过,武威军目前采用了无线电即时通讯技术,这种通讯技术你们可以理解成是千里传音。 也就是说,通过这种千里传音,可以让主帅人在司令部,随时掌握并了解军队的一举一动。等你见到你伯父,他应该能用你能理解的方式为你解惑。” “我的天啦!这也太神奇了吧!” 李贺两眼放光地望着李唐,眼神热切无比地问道:“王爷,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掌握这种千里传音手段?” 这绝对就是神话故事中描述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第187章 李唐王爷的野心真是毫不掩饰啊! “凡是替本王做事当差的人,配置千里眼顺风耳,都是小道尔。” 望着眼前这位大唐优秀青年代表人物之一的诗鬼李贺,李唐眼中闪过一抹莞尔意味,很是不以为然地摆手笑道: “西北塞外的大漠草原,在中原人看来到处都是一片荒芜苦寒人烟稀少,可在本王眼中却是地大物博富远辽阔,遍地都是宝藏。 大家只需放开眼界打开格局,把认知跳出你们曾经固有的习惯思维和思想,你们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是何等的丰富多彩。” 放开眼界,打开格局! 跳出曾经固有的习惯思维和思想! 裴度、郭钊、李贺、长孙玥等人越琢磨越觉得李唐王爷刚才的话深蕴圣贤哲理,让人俨然有种醍醐灌顶的醒悟。 就不知他西北王李唐心中的沟壑与当今圣上图谋的王朝中兴策论有没有冲突。 裴度收拢内心的思绪,暗自叹了口气。 西北王李唐横空出世,大败吐蕃,对朝廷而言固然是大大的利好。可是,一旦西北王府的威望大到横压朝廷,当今圣上还能容得下西北这位来历不明的皇室宗亲吗? 西北王李唐刚才展显出来的“神迹”,对于大军调动排兵布阵具有何等神异助力,但凡心中有点军事韬略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虽说裴度并非统兵大将,但他此刻已然可以断定,光凭此神奇手段,西北王李唐对当今天下任何一方势力都有稳立不败之地。 李唐王爷在明知他们代表长安朝廷的情况下,还故意显露此等堪比神通的手段,这明显是在敲打他们啊! 与裴度内心愁绪翻涌不同的是,郭钊此刻总算弄明白叔父郭昕在龟兹为何能统领那支安西残军以弱胜强把吐蕃大军赶出安西四镇。 料敌先机从来都是领兵将帅在战场上最为渴求的谋略手段。调兵遣将如臂指手更是战场指挥毕生追求的军事智慧。 千里眼和顺风耳,原本只是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仙神神通。而今却在李唐王爷手中得以展显。 试问当今天下,还有哪支军队能是西北王李唐的对手! 有西北王府镇守西域,我大唐的江山,从此无忧矣! 长孙玥那双充满睿智的灵动美眸此际异彩连连。 如果说此前她还对传闻中的“西域神迹”存有疑惑,在亲眼见证了李唐王爷展显的神迹后,她对自己今天不顾女子矜持主动对李唐求爱示爱的举动感到由衷的欣慰和赞叹。 不愧是本姑娘相中的男人! 他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神一般的奇伟男子。 或许,西北王府能重现本朝开国之前的秦王府纵横天下的赫赫威风。 就不知他对长安的天子宝座有没有觊觎之心。 自武周之变,再经安史之乱,各大世家门阀和藩镇节度使对大唐皇室的敬畏之心越削越弱。 李氏皇族如果再不出一位个人能力和威望足以震慑天下的天子,李氏江山只怕再过几十年就得日渐崩塌。 纵观历朝历代,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一位皇族能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等真正心怀天下苍生万民的雄心壮志。 哪怕是千古一帝的始皇帝赢政,也没有李唐王爷这种格局。 如果李唐王爷真能做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他绝对有资格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圣皇。 我长孙玥若能辅佐王爷谋取那尊皇位,本姑娘一定能让长孙家超越太祖奶奶当年创下的家族辉煌。 “王爷,您真的是下凡的神仙吗?” 李贺眼中满是激动的热切和虔诚,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李唐,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想知道的疑问。 李唐神情淡然地呵呵一笑,老神在在地缓缓答道:“如果你觉得是,本王就是。神也好,仙也罢,不在这滚滚红尘浊世历劫走一走,道心和道行终将不得圆满。” 望着眼神都呈呆滞状的众人,李唐脸上神情转为严肃,左手轻摆,正色说道: “天机不可泄漏,不说这些题外话了。既然身在凡尘俗世,本王就得跟你们一样,实实在在地当一介凡夫俗子。 眼下的河西走廊虽然战局初定,但各州各县的战后重建工作大小杂事一大堆。 西北王府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本王希望你们都能为河西老百姓的民生稳定工作尽心尽力。 虽说自古以来都是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但这个难,对本王而言是知难不难。本王现在要做的是把每个人放在该放的位置。 本王今天跟你们交个底,凡是到了本王地盘的人才,谁也别想跑。至于长安朝廷放不放人,那是本王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裴度面显苦笑神情,有些无奈地叹声说道:“王爷,微臣身负朝廷旨意和圣命……” “你们这个使节团带去龟兹的圣旨,宣不宣都无所谓。” 李唐摆手打断了裴度的话,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论是郭昕还是原安西军的士卒,他们都是本王的人。在安西四镇,本王说的话,比我皇兄李纯说的更管用!” 面对眼前这位西北王爷肆无忌惮地说出此等大不敬论调,裴度和郭钊都不由为之一呆。 果不其然! 李唐王爷压根就没把长安朝廷放在眼里。 朝廷匆匆集结派驻兰州的那三万精兵强将,估计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郭钊深深地吸了口气,尽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惊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王爷,朝廷此番派往兰州的三万精兵,其归属指挥权如果不明确的话,只怕会出乱子。” 李唐不以为然地呵呵笑道:“你觉得如果没有本王放话,那三万人马能在兰州立足? 抛开在鄯城重兵集结的三十万吐蕃大军不说,光是回纥保义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就能让那三万人马吃不了兜着走。 小郭啊,真不是本王看不起朝廷的军队,实在是我大唐的将军士卒不仅早就没有了天可汗时代的威风,更缺乏锐意进取的决心和士气。 我大唐的江山要想重现贞观年代万邦来朝的盛世辉煌,靠长安的那些人不行,还得是本王亲自操刀上阵。” 第188章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本王在跟你们吹牛逼? 对于裴度、郭钊等人的心思,李唐还真没多想。 早在李唐决定飞往长安跟李纯见面的那一刻起,李唐就没再把当今这位唐宪宗当回事。 内有各地世族藩镇割据,外有吐蕃、回纥、韦室、契丹等旅牧民族虎视眈眈的大唐王朝,其实已经千疮百孔。 自武周之变和安史之乱以降,大唐的国运已然一落千丈了。 中原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一直以来都被李唐视为囊中之物。然而,尽管他有着如此雄心壮志,但现实却让他明白自己暂时并不具备一举吞并这片大地的能力。因此,他决定采取一种更为谨慎和渐进的策略——徐徐图之。 自古以来,中原汉族人民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朝代的皇帝能够彻底消除来自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牧马的威胁。即使是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以及明太祖朱元璋等伟大的君主,在面对北方铁骑时也只能选择被动防御。 而如今,李唐幸运地站在了历史长河的巅峰,拥有着前所未有的高度与视野。如果他不能勇于尝试走出一条前人未曾踏足的道路,那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赐予他的绝佳机遇? 相比起汉人内部争斗不断的历史教训,李唐更倾向于借助科技教的力量来教育并引导那些生活在大漠草原上的游牧民族。 他坚信,只要生产力足够强大,就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无法通过文化的说教实现同化。 各种宗教能够做到的事情,他所创建的科技教同样能够完成,甚至会超越其他宗教,做得更好! 借今天会面的机会之所以跟裴度、郭钊、李贺、长孙玥等人说了这么多,李唐其实就是想通过他们之口向中原的世家门阀传递一个信号:大唐中兴在西北! 从中原往西北大移民,光靠长安朝廷那些人,讲真,还真靠不住。想要大量移民,还得靠全国各地的世家门阀士族出大力才行。 当然了,目前启动大移民计划还为时过早。毕竟在鄯城重兵集结的那三十万吐蕃大军,对中原大唐而言还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 这个威胁如果不能解除,别说从中原移民,胆子小点的行商都不敢重启西北商路。 “王爷,驻鄯城的那几十万吐蕃大军,您是如何考虑的?” 郭钊沉思过后,很认真地望着李唐问道:“不怕王爷笑话,那三万征西军将士虽然进驻兰州,但他们在兰州军营眼下是度日如年。” 虽说李唐王爷之前答应派人去兰州把三万征西军整编成生产建设兵团,但这件事在没有完全落实之前,郭钊总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实在是吐蕃蛮子这些年把大唐军队打怕了。 一旦驻鄯城的吐蕃大军突袭兰州,三十万对三万会是什么结果,郭钊根本不敢想像。 兰州是回鹘大军从吐蕃蛮子嘴里虎口夺食抢下来的。药罗葛·保义为什么会同意大唐军队进驻兰州,郭钊一直没有琢磨明白。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李唐王爷应该跟药罗葛家族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的话,哪怕药罗葛·保义的军队再悍勇,他也不敢凭一己之力跟吐蕃人开战。 李唐微笑着答道:“本王从来都没指望靠朝廷的军队来解决河西战事。你大可以把心放肚里,鄯城的吐蕃大军本王会解决。 西海可是本王的封地,本王怎么可能会容许吐蕃人在本王的地盘上继续蹦达。这一次,本王要把吐蕃人的脊梁彻底打断!” 吐蕃军方如果把兵力分散开来,通过骑兵的高速机动优势跟西北军打游击战,短时间内李唐还真拿他们没招。 只不过吐蕃人自己作死,在主动收缩防线的同时还重兵集结在一个地方,试图诱使西北军攻城决战。 他们以为通过军事堡垒密集防守能跟西北军打消耗战,从而实现逆风翻盘。 站在这个时代的军事思维角度,吐蕃人摆出这种阵仗无疑是非常正确的军事策略。 只不过,吐蕃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热武器军队VS冷兵器军队实施的降维打击。 为了彻底解决在鄯城集结的三十万吐蕃大军,李唐已经决定动用船山城最近才创造出来的一张王牌:空中轰炸! 有了飞艇的空中优势,如果不制造一批50KG级的航空炸弹当底牌,李唐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神灵发怒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天雷地火! 这么好的装神弄鬼再显神迹的机会,李唐要是错过了才怪了。 发动这次决战的时机,李唐选择等待药罗葛·保义回师回纥王庭发动军事政变成功后对外宣布王庭易帜的那一天。 药罗葛·保义这把刀,李唐觉得还是可以多利用几次的。 至于政变成功后药罗葛·保义会不会变得养虎为患,李唐表视完全可以忽略。 但凡药罗葛·保义长点脑子,当他得知在鄯城重兵集结的三十万吐蕃大军被从天而降的天雷地火在一夜之间毁灭,这位回纥人的新任保义可汗绝对不敢挑战大唐西北王的权威。 “郭大哥,王爷是神仙,神仙当然是无所不能的!” 李贺满脸满眼都是崇拜神情地望着李唐说道:“王爷说能解决吐蕃人,就一定能解决!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听满脑子神鬼思想的李贺这么一嚷嚷,李唐也不由为之一乐。 “你小子就这么对本王有信心?” 李唐笑呵呵地冲李贺笑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本王在跟你们吹牛逼?” “王爷,您如果不是神仙,您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带着龟兹的安西军老弱残兵把吐蕃人打得落花流水!” 李贺充满信心地断然答道:“吐蕃蛮子兵锋强劲悍勇,全天下都知道。我大唐几十年如一日被吐蕃蛮子骑在头上再三欺凌,不是我大唐军卒不行,而是吐蕃蛮子的军队实在过于强大。” 说到这,李贺脸显苦涩神情,叹然说道:“王爷您是不知道,除了吐蕃蛮子的威胁,就连回鹘人也没把我大唐放在眼里。 我大唐想要解决异族外敌的威胁,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非人力可回天啊!唯有王爷的大神通,方能让这些异族知道什么叫汉家天威不可辱!” 第189章 妾身最不济也能当威镇大西北的西北王王妃! 不愧是中晚唐时代的一代鬼才! 李唐眼含赞赏神色看着“诗鬼”李贺,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这家伙虽然年龄不大,但他看当前大唐王朝的眼光还真的相当准。 没有堪称逆天神通级别的外力介入,不仅是大唐王朝再也翻不了身,而且就连后世的大宋大明也拿北方草原和青藏高原的游牧民族没招。 士族门阀势力如果不彻底解决掉,生活在中原大地的汉家子民永远都将是多灾多难。 黄巢起义杀了一波,元清两朝异族入主中原后同样杀了再杀。但是,中原的世家士族势力依然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究其根源,说白了就是儒家文化根植在读书人骨子里的家天下思想决定的。 经李贺这么一提醒,李唐的内心顿时敲响了警钟。 不论是跟着他起家的船山部落众人,还是包括武威郡王郭昕在内的龟兹安西军将士,所有人脑子里都存在一种跟着他李唐打天下坐江山的开国功勋从龙思想。 辛辛苦苦拼了老命打下的江山,接下来肯定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带着各自的家人亲朋后代一起享受权势带来的荣华富贵。 毫无疑问,权贵阶层就是这样一代接一代建立起来的,再经时间的沉淀累积变得越来越牢固。 习得文武艺,卖入帝王家。 学而优则仕。 这种思想如果不能根除,我李唐不论在这个时代打下何等广袤富饶的疆土江山,也依然脱离不了历史的怪圈。 可问题是,你不给手底下的人看得见的利益和希望,别人凭什么替你卖命? 只要有利益链存在,就必定有圈子阶层的诞生。 这显然不是以某个人的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如果阶层一定会永远客观存在,那就只能从阶层固化这个层面来想办法杜绝阶层固化带来的社会弊端。 或许,随着科技的发展,未来可以通过高科技手段以全民监察的方式来防止阶层固化的出现。 阶层可以存在,但任何一个阶层都不设门槛。只要你有能力,你就可以凭你的本事跨入你想要的那个阶层。 毕竟,每个人的个人能力是不可能一概而论的。 特么的! 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么远的时候。 提前进行“阶层固化带来的社会弊端”全民素质教育可以搞,但主要还得以“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全面发展提高社会生产力为当前重点任务。 心中有了定论,李唐没心思再跟裴度、郭钊等人浪费口舌,目光神情淡然地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来河西,主要是了解河西的变化。目前整个大西北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 有圣人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接下来可以去新龟兹到处走走看看,应该会有所收获。” 说罢,李唐示意药罗葛·娜扎端茶送客。 打发走裴度、郭钊和李贺一行使节团人员,李唐独自带着长孙玥来到后院的水榭花园赏景散步。 “没想到在塞北苦寒之地还能看到江南园林的小桥流水。” 站在水榭回廓的朱红木栏边,长孙玥游目四顾周边的雅致风景,深有感慨地轻声叹道: “这里的吐蕃人也挺会享受的。” 李唐目光深邃地幽幽说道:“任何时代,即使生活在异族的高压苛政统治下,总有那么一部分人选择奴颜卑膝只图活在当下。民族气节国家大义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 “这儿曾经是甘州唐人的产业?” 长孙玥显得很是意外地问道。 “不过是一头被吐蕃人养肥待宰的猪而已。” 李唐不屑地撇嘴冷笑道:“在吐蕃人的高压统治下,这些所谓的豪门大户家家户户都是圈在笼子里的猪羊。 吐蕃人什么时候想宰了吃,随时随地都可以把他们送进屠宰场。他们唯一的价值,仅仅只不过是早杀或晚杀。” 长孙玥若有所思地喃喃低语:“难怪河西各州的豪强会铤而走险配合回鹘人攻城。原来他们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并不安稳。” “你们长孙家在大唐的影响力还剩多少?” 听李唐突然问及家族的现状,长孙玥苦笑着答道: “哪里还有什么影响力,长孙家现在也只是凭借祖上的余荫,苟延残喘而已。” “你嫁给本王,是想靠本王的势力,重振你们长孙家的家声和名望,没错吧?” 李唐眼神玩味地望着长孙玥,意味深长地笑道:“想不想让你们长孙家再出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想!” 长孙玥目光坚定地迎视着李唐的双眼,毫不犹豫地答道:“王爷就是我长孙玥一直等待出现的那个男人!” “野心不小嘛!” 李唐伸手在长孙玥精致的下巴轻挑,呵呵笑道:“你就这么确信本王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 长孙玥那张绝美的脸蛋浮显一抹羞涩的红霞,一双美目大胆地望着李唐,贝齿轻咬下唇,像是豁出去似的点头答道: “以王爷表现出来的作为,妾身最不济也能当威镇大西北的西北王王妃!” “呵呵,眼光不错。” 李唐抬手在长孙玥挺直漂亮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下,畅快地笑道:“就冲你这份识人的眼光,本王允了。” 长孙玥用标准的大家闺女礼仪冲李唐福了福,然后主动地投怀送抱主动地在李唐脸上亲了下,随即在李唐伸手搂住她纤腰之前将李唐轻轻推开,转身轻快地小跑着逃离那双试图在她身上作怪的魔掌。 看着张开双手在回廊中欢快地旋身起舞的长孙玥,李唐心情大好地起步朝她追了过去,大喝一声: “妖精,哪里跑!” “你来呀,来追我呀!” 长孙玥开心得像个天真淘气的美少女,一边跑一边娇声笑个不停。 在两人的嬉笑玩闹间,没一会儿长孙玥就被李唐捉住搂在怀里。 长孙玥欲拒还迎地轻轻挣扎了两下,然后仰面抬头望着李唐,嫣红的芳唇吐气如兰,那扇睫毛长而弯的眼睑轻轻合上,乖乖地等待君王接下来的恩宠。 面对如此懂事识趣的美人儿,李唐怎么可能拒绝她娇躯里散发出来的渴望,毫不犹豫地低头吻在她火热柔嫩的红唇上…… 第190章 好的女人当然得及时收进后宫! 有花堪折当须折。 在这方面,李唐表现出来的执行力,绝对是雷厉风行。 女子洞房花烛夜才交出的贞洁落红,在霸道王爷的迫切需求下,长孙玥只能乖巧地选择暂时性的忘却。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品尝了唐代豪门世家淑女娇嘀承欢的诸多美妙,李唐深深感受到什么叫食髓知味。 一连三天,李唐把去兰州沙场点兵的工作抛去了九霄云外。一门心思地在庄园里调教长孙玥这位送上门来的爱妃,两人腻在卧室里闭门学习,相互探讨解锁各种姿势。 当然了,在学习放松的闲暇之余,李唐也没忘挖掘长孙玥这位顶级才女身上的其他技能和天赋。 这不,两人在第N次欢爱功课结束后,再次聊起新闻出版工作对掌控社会舆论舆情的重要性话题。 “……王爷,西北新政一旦全面展开,不仅会对长安朝廷带来巨大的冲击,而且还会让各地方藩镇以及世家士族对西北王府产生敌意。” 长孙玥躺在李唐怀里,语态很认真地轻声说道:“臣妾以为,土地兼并可以在西北开展,但没必要在中原各地弄得风声鹤唳。” “你是在担心本王把天下所有的豪绅士族放在敌对面?” 李唐双手枕在脑后,神情淡然地呵呵笑道: “要想彻底打破粉碎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就必须把现有的那些既得利益者全部推翻干掉。 所有趴在全天下穷苦大众身上敲髓吸血的门阀士族,他们都将是本王必须打倒的阶级敌人。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在这一点上,本王还是相当拎得清的。现在本王就是赐予他们选择的权力,每个人都必须对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 长孙玥将脸贴在李唐健实的胸膛上,倾听着他的心跳。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问道: “王爷,治理天下终归还得靠读书人为主的士族。您就一点也不担心真把他们逼急了,导致朝廷跟吐蕃人和回鹘人联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合纵联横拉帮结派都是土鸡瓦狗。” 李唐很是不以为然地笑道:“玥儿,回头等本王带你去船山城见识一下现代化工业的力量。 届时你就会明白,农耕文明在科技工业文明面前,是何等的愚昧和落后。落后肯定就得挨打,这是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 长孙玥光溜的娇躯像条美女蛇似的在李唐身上缠绕游动,耳鬓厮磨缠绵悱恻地媚声说道: “王爷,您都跟臣妾提及船山城好几回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带臣妾去嘛!” 李唐双手从脑后收回在长孙玥身上一边轻抚一边笑道:“当然得看爱妃的表现了。表现得好,没准今晚就带你飞过去。” “王爷您真坏。” 长孙玥羞达达地娇声嗔道:“就想着让人家做青楼女子才会的羞人事,一点也不怜惜臣妾的身子。” “爱妃你好污。” 李唐哈哈笑道:“本王说的表现,可不是像刚才所想的那样哦!” “王爷,你简直太坏了。” 长孙玥将小嘴从刚吹奏响的那支玉箫挪开,娇羞不依地用两只粉拳在李唐胸膛上一阵轻擂。 “哈哈哈,不逗你了。” 李唐伸手把长孙玥搂进怀里,一本正经地说道:“等本王的人把婚书送达你家里,将你的名份正式定下来,你就有资格真正接触本王的真实力量。” “王爷,您已经派人去洛阳送婚书了?” 长孙玥明显有点惊喜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您怎么没跟我说呀?” “本王当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李唐抚摸着长孙玥国色天香般的脸蛋,郑重其事地缓声说道: “既然当了我的女人,我肯定要对你负责。你能不顾名节提前让我享用你的身子,我自然得把该做的功课都做到位。” 这番话李唐并非是在忽悠长孙玥,而是实实在在想把这个与众不同的绝美丽人牢牢地绑在身边。 尽管他跟她之前的交流时间不长,但此女在这短短几天时间所表现出来的才华、胆色和魄力,确实让他对她另眼高看。 李唐身边其实并不缺女人。之所以决定在第一时间把长孙玥拿下,主要是李唐觉得当前很需要一位有背景有才华的贤内助。 不论是熟透了的拓跋尼孜,还是还没有完全发育成长的药罗葛·娜扎,这二女目前都不具备执掌西北王府新闻喉舌的才华。 一直在洛阳经营书肆且对西北新出现的造纸术和印刷术有着独特敏锐嗅觉的长孙玥,既然她主动进入了李唐的视野,李唐当然没理由错过如此绝佳的人选。 长孙玥有胆识和魄力不惜世家女子的名节主动对他示爱求婚,不论她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李唐都有充份的信心征服她的身心。 在西北发行一份报纸带动新闻出版业,进而辐射中原大唐、北方草原和吐蕃腹地,早就是李唐“大西北一五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想跟李唐搞舆论博弈,真不是李唐看不起他们,实在是他们的手段真的很LoU。 要论玩师出大义和道德绑架,李唐敢说天下第二,就不存在有天下第一。 更何况,西北王府接下来即将推广售卖的收音机,完全可以做到让这个世界只有李唐一个人的声音。 这三天通过跟长孙玥灵与欲的深入交流,李唐已经基本上可以认定,长孙玥就是西北王府的外交发言人和新闻出版局局长的最合适人选。 西北王府的妃子贵人,绝对不是那种只会在王府搞宫斗的妃嫔。她们每一个都将是“女人能顶半边天”的各行业代表。 李唐现在就能断定,等他跟长孙家族的联姻对外公布后,接下来往他身边送女人的各方势力绝对是络绎不绝。 在西北工业体系还没有全面发展起来之前,李唐并不介意让外界各方认为他是一个喜好美色的逍遥王爷。 适当地让敌人知道他们自以为是的弱点,对李唐接下来的布局是能够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嘀。 第191章 文治武功,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才行! 李唐当然不会告诉长孙玥,他如此急不可耐地贪恋享受她的美色,真正的目的只是趁机对外树立一个西北王李唐好色的人设。 可以说,李唐现在无论做任何事,都是有的放矢。 当初在船山城所在的深山宅了五年,李唐早就把他出世后要面对的种种局面做了无数次的推演预案。 既然西北王府开府建衙,身为大唐皇族嫡系宗亲的实力派王爷,娶王妃开后宫搞政治联姻肯定是必须的。 这是封建王权时代必然的产物。 基于将来后宫佳丽们的性福生活考虑,李唐为了锻炼出公狗腰和无敌金刚肾,硬是把那套星际军用锻体术炼到了能炼到的极致。 否则的话,有着一身好武艺和精湛骑射技能的长孙玥,这三天绝对能把李唐榨干吸尽。 不得不说,一心把武则天当偶像的长孙玥自认为她能要床上拿捏住李唐,但结果是,她整个身心都被这个男人彻底征服了。 李唐取走她初夜的当晚,要不是把贴身丫环叫进来一起分担,她肯定会被李唐折腾个半死。 男人只要能在床上把一个女人彻底征服,那这个女人一定会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 李唐明明知道长孙玥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依然决定收她进后宫,当然是有充足的信心和实力搞定她。 事实上,长孙玥的的确确是被李唐由里到外弄得言听计从,服服贴贴。不论李唐提出何种要求,她都极尽所能地满足他。 人类社会要发展,文明要进步,就必须要解放女性的生产力。 可以说,在唐朝推行女权运动,要比历史任何时期都容易。有千古女帝武则天珠玉在前,只需要有一位权威人士点燃这把火,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以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为代表的杰出女性在这个时代涌现。 打破旧的封建枷锁,如果能利用好女权这把刀,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奇效。 因此,李唐不仅要在游牧民族女性当中树立典型,而且也要在中原汉家女子树立榜样。 要知道,在合适的舆论引导下,榜样的力量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无比巨大的。 李唐的心思,长孙玥当然不会知道。 她是真没想到李唐会给她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因为这不仅仅只是一纸婚书,而是这个男人赋予她的极大尊重。 她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他,此刻唯有极尽所能用身体和各种姿势讨好承欢,让她的男人尽情享受她带给他的无穷欢乐和快感…… 终于感觉到他怒放的生命,长孙玥浑身乏力趴在李唐身上,香汗淋漓,娇喘连连。 “王爷,臣妾的表现,还满意否?” “不错不错。” 李唐在她浑圆挺翘的屁股蛋轻轻拍打了几下,相当满意地笑道: “本王觉得你这具身体应该还有潜力可挖,日后应该可以解锁更多更美妙的姿势。” “王爷您真坏。” 长孙玥娇嗔不依地撒娇:“人家都快被你折腾得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你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就王爷这副身子骨,一般的女子可是没法承受您的宠幸。” “那是必须的。” 李唐乐呵呵地笑道:“想当初,本王为了能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身板体格,在祈连山的深山老林可没少吃苦头。 说起这个,玥儿,你们长孙家也算得上武勋世家,你这身本事是家传还是另有师承?” “玥儿自小习武,一身所学都是家传。” 长孙玥像只小猫咪似的依偎在李唐怀里,娇声说道: “玥儿从小立志,希望长大后文能定国,武力安邦,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也因为这样,玥儿一直瞧不上那些世勋子弟。玥儿要嫁的男人,只能是像王爷这样的真命天子。” 李唐若有所思地问道:“像你们这样的世勋子弟是不是都从小习武打煞身体?” “君子六艺,骑射可以不说有多么精通,但必须会。” 长孙玥轻轻点头说道:“至于武艺和军阵技击之道,就看个人兴趣爱好。因为朝廷讲究文官治国,所以大家花在读书上面的精力远比习练武技要多很多。” “文治武功,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才行。” 李唐叹然说道:“就大唐王朝四处漏风的窘迫现状,武力不行,文人读再多的书也没用。吐蕃人和回纥人可不会跟你拿经义策论讲道理打嘴仗。” “王爷,您觉得赤德松赞会给西北王府发展壮大的时间吗?” 长孙玥脸上神情忽然变得认真,正色问道:“听您这些天跟臣妾所说的新龟兹发展状况,臣妾以为,王爷和郭郡王应该是集中力量打了吐蕃人一个措手不及,导致吐蕃人兵败如山倒。 以吐蕃人的国力,即使损失了十几万精锐,充其量也不过是放弃他们占据的安西四镇。对其王朝根基并无动摇。以王爷的智慧,臣妾相信您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一点。” 女人要想了解男人,只有真正的深入交流才是最直接也最能体现的。 经过这几天没遮没羞的男欢女爱,长孙玥发现李唐的身体依然还是凡人之躯,并无其他方面的神异之处。 由此可见,神迹应该也有一定的局限性。 如果让吐蕃人发现李唐身上的弱点,赤德松赞一旦倾举国之力进行反扑,西北王府能抵挡得住吗? “只要本王能在一夜之间让在鄯城重兵集结的三十万吐蕃大军全面崩溃,就算再借赤德松赞几个天胆,他也不敢对安西四镇再有觊觎之心。” 李唐轻轻把玩着手里的两只玉兔,老神在在地笑道:“人类对于未知的存在,有着天然的畏惧心理。 本王只需要把吐蕃人赶出西海,让赤德松赞知道本王对吐蕃王都并没有染指之心,赤德松赞绝对不会想着跟本王拼命。” “一夜之间打败重兵布防的三十万吐蕃大军……这怎么可能……王爷您明明是凡人之躯……” 长孙玥睁大眼睛望着李唐,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难道王爷您真的有毁天灭地的大神通?” “嘿嘿,本王的神通,你一无所知。” 李唐像是猜到长孙玥心中所想,洋洋得意地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的凡人之躯,在你身上并没有显现神仙的本事?” 这小娘们心思还挺重。 居然在怀疑本王装神弄鬼。 不可饶恕,必须惩罚! 第192章 向游牧在大草原的所有族群宣告冷兵器时代的落幕! 鄂尔浑河下游东岸,回鹘王庭(牙帐)南部草原。 飘扬的狼图腾军旗下,药罗葛·保义远远地看着前方战场上被火炮炸得人仰马翻的王庭守军,满脸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轰轰轰……” 随着铁列都指挥的三千武威军用火炮不停地轰击,腾里可汗指挥聚集的三万平叛军,阵型和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溃。 “呯呯呯呯……” 那些侥幸躲过炮弹的轰炸,凭借精湛骑术朝武威军悍勇冲锋逼近的草原勇士,面对武威军火枪喷发的密集弹丸,没有一人一骑能越过三百米外的那道死亡线。 亲眼目睹一万多精锐骑兵不到半个时辰要么溃散,要么躺在地上哀嚎,要么变成尸体,不论是药罗葛·保义带来的叛军,还是腾里可汗亲征指挥的王庭守军,全都被战场上的这种全新战法感到深深震慑、惊骇、恐惧。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进击鼓点的有节奏敲响声,两千四百名武威军排着整齐的阶型,呈扇面阵型慢慢向前挺进。 迅速反应过来的药罗葛·保义,立马让身边亲兵摇动战旗发动进攻旗语。 没有呐喊,没有叫嚷,只有密集的马蹄踏响震动着这片草原。 很快,药罗葛·保义指挥的两万骑兵发起冲锋对王庭守军形成包围圈。 “降者不杀!” 当药罗葛·保义率先大吼着发出劝降喊声,“降者不杀”的吼声顿时响彻底这片战场的天空。 原本历史上,药罗葛·保义发动的这场军事政变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惨胜。腾里可汗的拥护者虽然都被杀了,但药罗葛·保义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足足用了将近三年时间才恢复元气。 而今,因为药罗葛·铁列都带着全员装备火枪火炮的三千武威军精锐介入,保义可汗没伤一兵一员就夺取了回鹘王位。 只不过,火枪火炮带给保义可汗的心理阴影,远比他在历史上取得惨胜后的侥幸后怕要来得浓厚得多。 药罗葛·保义现在才明白在安西的十万吐蕃精兵为什么会败得那么快,那么彻底。 眼前的这支武威军只有三千人马,像这样的火枪兵和火炮兵,李唐和郭昕手里至少有五万人马! 武威军不可敌! 西北王李唐不可敌! 收拾战场残局,自然不用铁列多操心。 当他以王者姿态,带着警卫连骑兵迈进回鹘王庭城门,在无数回鹘军政要员和平民的注目中,就见他翻身下马,双膝跪地俯身亲吻着脚下的大地,然后双手抬手振臂,朝天大喊: “长生天在上,我药罗葛·铁列都,回来了!” 铁列都的这声宣言,同时也代表着火枪火炮向游牧在大草原的所有族群宣告冷兵器时代的落幕。 河西走廊,甘州。 接到铁列都传回来的消息,尽管已经是午夜,但李唐还是从床上爬起来点开腕表呼叫工具人李龙。 “阿龙啊,咱们现在有几艘飞艇了?” “回主上的话,三百米级的原型艇一艘,一百五十米级cSFt2型多功能艇三艘,目前的飞艇生产线如果满负荷运转,两个月能产三艘cSFt2型艇。” “四艘飞艇,全部满载的话,应该能装四百多吨航弹,应该够鄯城的吐蕃蛮子们好好享受一下了。” 李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航弹目前月产量达到多少枚?” “二十五KG一千枚,五十KG五百枚。” 李龙如数家珍般地答道:“考虑到当前的战争形式,主上,我建议有这两型航弹足够了,没必要再造更大型号的航弹。” “阿龙啊,咱们的军火贸易马上就要展开了。短期内咱们肯定得保持空军优势。” 李唐一边思考一边问道:“以你之见,咱们有没有必要针对空军研发一种多用途飞机?我总感觉空军用硬式飞艇有点LoU。” “回主上,如果决定成立单独的空军,从性价比来说,我觉得还是研制一款多用途作战飞机更适合军队的发展。” 李龙打开飞艇生产线的画面,很认真地说道:“当初决定造飞艇,是基于船山城当时有限的原材料资源考虑。 现在整个大西北的矿产资源都对我们放开,我建议对原有的军工生产线进行全面调整。” 李唐点头说道:“这方面你们是专家,该怎么调整就怎么调整。当然,前提是不妨碍部队的扩军。” “主上,米涅步枪您打算对外卖多长时间?对外销售的规模有多大?” 李唐毫不犹豫地答道:“我的想法是让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势力的军队都装备米涅步枪和拿破伦炮。这方面你们可以先搞个计划出来,至于我们的军队,换装制式的毛瑟K98,火炮就用法国小姐。” 战争从来都是推动人类文明进程的催化剂。 让米涅步枪和拿破仑炮提前在中东和欧洲普及,总比这个时期的西方蛮夷互相拿着冷兵器撕杀要死的人多得多。 装备着米涅步枪和拿破伦炮的波斯帝国军队,想来应该能在欧洲和北非大陆杀得血流成河。 至于让回纥人和吐蕃人的军队装备火枪火炮后会不会对大唐王朝构成威胁,李唐直接选择忽略不计。 一支即使装备有更先进现代武器的军队,如果不经历血与火的战争洗礼,这样的军队,肯定是无法锤炼出军魂的。 大唐帝国的军队,将来是要征战全世界的。 现代军事思想和理论,如果没有经过一场场规模化战争实践,那就是纸上谈兵。 在决定提前拿出火枪火炮的那一刻,李唐就没想过要对军工技术进行严格保密。 大唐帝国只需要确保军工技术对外持续保持代差,任何敌人和敌国都翻不起什么大浪。 李唐完全可以预见,哪怕全面放开军火贸易,以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光是军用特种钢技术就够所有外夷吭上几十年。 只有让所有的敌人深深感觉到工业技术代差给他们带来的无穷绝望,他们才会真正低下头学习东方文明代表的先进知识和思想。 而这,不是任何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第193章 在鄯城战场将船山部落彻底埋葬! 把盘踞在柴达木盆地东部的吐蕃人全都赶走,李唐就可以安下心来发展工业搞多边贸易。 对于吐蕃人,李唐还没想过现在就把他们一棍子打死。实在是青藏高原的地形和气候环境太过恶劣,必须长远考虑。 像吐蕃王朝这种名为封建制实为奴隶社会的腐朽文明,其最大的价值,就是采取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战略,以最小的代价,把他们变成在青藏高原修公路铺铁路挖隧道架桥梁的最廉价劳动力。 对付神权王国,最轻松的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彻底将之打落神坛。 吐蕃高层贵族针对底层各族奴隶采取的残暴高压统治,其灭绝人性的种种罪恶可谓是罄竹难书。 如果光是对他们实施人道主义肉体上的毁灭,李唐觉得实在太便宜这些贵族老爷们了。必须将他们及其子孙后代的枯骨融进青藏高原的每一条公路和铁路。 得知李唐要施展大神通于一夜之间解决在鄯城重兵集结的三十万吐蕃精锐大军,本着强烈的好奇心驱使,长孙玥决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李唐,哪怕他如厕她也在一旁睁大眼睛盯着。 可以说,除了李唐,包括对李唐有着迷之自信的郭昕、德布南赞、拓跋尼孜等人在内,所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在不调集大军的情况下,王爷会用何种手段打败在鄯城集结的三十万吐蕃精锐。 用郭昕的话来讲,要想打败三十万重兵布防的吐蕃大军,除非调集十万武威军,并配置五百门以上的火炮和五万发炮弹,否则,没有人能攻得下鄯城。 而以当前现状,郭昕根本就抽不出十万齐装满员的精兵强将挥师东进。 要知道,为了吞并吐蕃人主动放弃的海西中西部地区,由德布南赞指挥的那支势如破竹的神圣同盟军,其主力部队只有五千武威军精锐,余者全都是临时招集起来的各个大小部落的青壮。 在吐蕃贵族长期以来的高压统治下,生活在海西各地的各族人民苦吐蕃人久矣。 现在有人带头揭竿而起,自然是从者如云。都不用德布南赞怎么费口舌动员,到处都是男女老少齐家上阵。 想靠这样的一支乌合之众攻打鄯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其实按正常的军事思维,郭昕对王爷提出分兵进取柴达木盆地的计划是存有疑虑的。只是想到李唐的神奇手段,郭昕唯有揪着心在新龟兹静待好消息。 如果要按郭昕的想法,他甚至都不赞同分兵从回鹘人手里抢占河西各州。他认为顶多趁机抢占瓜州,再视回鹘人接下来的兵力部署考虑下一步。 火枪火炮确实好使,可前提部队是对士兵的备战训练能跟得上。 吐蕃人之所以在安西战场溃败得如此迅速,郭昕深知这主要是因为吐蕃将士对突然出现的神迹神罚产生畏惧心理进而导致军心士气全面动摇。 赤德松赞下令吐蕃军队主动收缩防线,并在鄯城集结部署三十万大军重兵布防,其实是走了一步好棋。 这一部署,不仅拉长了武威军的战线,而且还能在战场上进一步验证武威军装备的火枪火炮到底有没有弱点。 因为,吐蕃王朝当前最大的优势,是兵力数量远远大于武威军。 在手里没有十万人马以上经过高强度训练的步兵和炮兵之前,郭昕是真不敢对吐蕃人发动军事冒进作战计划。 铁列都带去的三千人马顺利地帮助药罗葛·保义夺取王位,从而让西北王府和回鹘王庭确立稳定的攻守同盟,这无疑让郭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回鹘人新上位的保义可汗虽然被迫断了南下牧马的念头,但他依然还有机会率领回鹘大军对外扩张,西可进攻葛逻?,往东则能进逼攻略韦室。 反正回鹘人这么多年在明面上一直保持着跟大唐王朝的睦邻友好关系,现在有机会跟西北王李唐扩大双边贸易,对回鹘人而言肯定是利大于弊。 只要回鹘人在短期内不在武威军背后捅刀子,郭昕有绝对的信心在三年之内彻底解决吐蕃人的威胁。 现在,全天下所有各大王朝和势力都把目光聚焦于鄯城。 郭昕在新龟兹等待王爷施展大神通,吐蕃军方高层也聚集在鄯城等候武威军和神圣同盟军的进攻。 鄯城(今青海西宁),桑耶寺神殿。 锍金大佛神像前,尚绮里徐五体投体,虔诚地上香叩拜,嘴里念念有词,求菩萨保佑,祈福祷告。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尚绮里徐这两天老是觉得做什么都不得劲,偶尔还会感到一阵阵没来由的心慌心悸。 龟兹战场大败,赤德松赞并没有追究尚绮里徐的罚责,而是令他戴罪立功。对此,尚绮里徐当然是感恩戴德,决心跟船山部落在鄯城死战到底,一雪前耻。 心灵示警,尚绮里徐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一定有什么对他极为不利的事情发生。只是具体是什么事,他绞尽脑汁也无法判断。 身处三十万大军重兵布防的鄯城中军大营,尚绮里徐不认为这种凶兆是针对他个人安危有感而发。 在亲自带兵对鄯城各处大营防区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圈后,确认不是排兵布阵出现遗漏,辎重粮草也没有安全隐患,尚绮里徐这才把心放宽,来到城郊的桑耶寺烧香拜佛求个心安。 尽管船山部落组织的那个神圣同盟军正在西海中西部地区攻城掠地,势不可挡。但尚绮里徐觉得这是好事。 如果李唐和郭昕收缩兵力重点消化他们刚窃取的胜利果实,大吐蕃帝国再想图谋安西四镇,胜算几乎没有。 然而,李唐竟然不满足于安西四镇,意图野心勃勃吞并西海,简直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在全面了解武威军装备的火枪和火炮需要一定的装填时间后,尚绮里徐认为以大帝国吐蕃勇士的悍勇,并非没有取胜的可能。 只需计算好这种火枪和火炮在战场上所需的时间差,让所有的吐蕃勇士们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天降神罚,而是船山部落的工匠发明的一种新式武器,绝对可以在鄯城战场将船山部落彻底埋葬。 第194章 科技教,来势汹汹啊! “法师,以凡人之躯,有没有可能御物飞天?” 尚绮里徐双手合十,语气费解地对寺庙主持维摩大和尚诚心求问。 “不可能。” 维摩大和尚想也不想摇头答道:“只有神佛以大神通方可飞天,我等凡人不论再怎么修行,也无法像飞禽一样飞上天。” “那在龟兹天空出现的那个飞天巨物,又作何解释?” 尚绮里徐很是郁闷地问道:“所有人都认为那是神造之物,但我觉得那并非神迹,而是人为。 先前我和我的士兵们也认为那种火枪火炮是神物,但经过工匠的检索,认定这是凡间匠人打造的器具,并非传说中的法宝神器。” 维摩大和尚缓缓摇头,平静地说道:“贫僧没有亲眼目睹此物,不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如果穷人力而不可为,能飞天,那就一定是神物。” 对于尚绮大伦心中的疑惑,维摩大和尚其实也有着同样的费解之处。 出现在龟兹的那个飞天巨物,有太多太多的各色人等亲眼见过。此物不但能在白天出现,偶尔也会闪闪发光在夜空中飞行。 经历过“天罚”屠杀的吐蕃士卒认为它是魔鬼现世,但更多的人都说它是神仙在凡间摆渡。 因为此物并非是专门出现在战场上的杀戮之物,它更多时间在替船山部落四处运输人和各类物资。 很显然,这个疑似神造之物在帮凡人做事。 诸天神佛是不可能降尊屈贵专门来为凡人做这种低贱之事的。 只有一种解释:那位西北王李唐是真的有幸得到了神赐! “吐蕃赞普失德,神明不再保佑吐蕃王朝”这种说法,现在早就到处传得沸沸扬扬。 大唐王朝如果真的能再出一位天可汗,尽早结束大唐与吐蕃之间的持续不断的战争,让天下苍生不再受战火的荼毒,还人间以太平盛世,也许是一件得天之助的幸事。 我佛慈悲! 阿弥陀佛! 维摩大和尚心念佛号,暗自思量。 西北王李唐若是能凭一己之力终结鄯城战事,那此人一定就是得神佑的真命天子。 因为以吐蕃王朝当前的强盛兵锋军力,除了有神明相助,凡间没有哪个王朝的军队能战而胜之。 得佛祖和菩萨庇佑的吐蕃军士如果在战场上不再战无不胜,那就只能说明我佛已经舍弃了吐蕃王朝。 或许,这是诸天神佛在以苍生为棋进行的一场较量。 科技教,来者不善啊! 阿弥陀佛! 如果那种飞天巨物也是科技教教义中提及的科技造物,我佛能有造物跟他们斗吗? 佛门神功,能挡得住科技造物大批量制造出来的火枪火炮吗? 阿弥陀佛! 维摩大和尚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尚绮里徐此刻当然不知道维摩大和尚满脑子都是科佛之争。他忽然敏感的察觉到,心中的悸动似乎缘自那艘神秘的飞天巨物。 貌似武威军最新组建的“幽灵特种部队”就擅长依托夜色为掩护神兵天降! 不行! 某家得专门安排一东岱桂(千户级精锐武士)给某家时时刻刻盯着天空。 就在尚绮里徐亲力亲为对鄯城吐蕃大军认真仔细地进行查漏补缺的时候,四艘堪称巨无霸的飞艇,从位于祈连山深处的船山城满载升空起航。 所有人都以为西北王李唐在甘州出现,是为了便于对聚集在鄯城的吐蕃大军发动进攻坐镇指挥。 大家也都在翘首以盼,想知道西北王李唐会采用怎样的战术战法来对付在鄯城重兵集结的三十万吐蕃精锐。 事实上,李唐真想跟他们说一声:你们想多了。 本王来甘州,只是寻欢作乐。 打鄯城? 呵呵,本王根本就不用动用神圣同盟军的一兵一卒。 为了满足自家爱妃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李唐此时此刻一边用晚膳,一边打开全息投影进行战时直播。 夜幕降临,繁星满空。 看着正在夜空中由西向东巡航飞行的一大三小四艘飞天巨物,长孙玥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大的那艘是船山城研制的第一款试验艇,主要用于各方面功能和技术验证,那场对吐蕃军队的天罚行动,就出自这艘船山一号的手笔。” 李唐喝了一口夜光杯里的葡萄美酒,得意洋洋地给长孙玥做解说: “神话传说中的仙人飞天,他们具体是怎么飞的,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知道,凭借科技教的科技造物,本王可以让每一个凡人都能飞天翱翔。” “王爷,您什么时候带臣妾体验一下飞天的感觉?” 长孙玥美目中的充满憧憬和向往,抱着李唐的胳膊肘儿一个劲地撒着娇。 “我说,爱妃,你这个时候不应该问本王是如何用飞艇进攻鄯城的吗?” 李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道:“现在正在进行的可是一次严肃的军事打击行动,你居然会想着坐飞艇上天游玩。” “王爷,臣妾这不是对您施展的神通好奇嘛。” “先别好奇了。” 李唐一本正经地说道:“注意观察飞艇的功能,回头本王得让你写一份观后感。因为飞艇不仅能用于军事打击,还能满足民用运输。” 听李唐这么一说,长孙玥脸上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种飞艇最大的弊端就是速度太慢。” 李唐望着全息画面中的飞艇,不满意地摇头叹道:“最大时速不到两百公里,也就欺负一下愚昧的吐蕃蛮子。真要用于军事用途,还得是飞机。” “王爷,您说的飞机和飞艇有何区别?”长孙玥敏锐地问道。 “飞艇属于傻大黑粗笨重呆板,而飞机则是精巧细致灵活机动。” 李唐正色说道:“本王已经让船山城设计一种最大巡航速度超过四百公里的飞机。到时候,本王会专门组建空军。” “空军,顾名思义,王爷,是不是指飞在天空上的军队?”长孙玥若有所思,眼睛放亮地看着李唐。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李唐点头笑道:“空军,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名飞行员,都是军中骄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成为空军的。” “王爷,臣妾想当空军!” 长孙玥目光坚定地望着李唐说道。 第195章 菩萨啊!难道您真的要抛弃您最忠实的信徒吗?! 全息投影、千里眼、顺风耳和飞艇飞机,都不是天上神仙弄出来的神迹神物,而是科技造物! 这一切都来自科技教圣典首页上写的: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这种生产力,是完全可以通过凡人的智慧去实现实施! 当长孙玥想明白这点后,紧接着又一个疑问涌上心头:谁创造了科技教? 按王爷的说辞,他就是科技教的第一代教宗。 那么,是他创造了科技教,还是他这位教宗只是科技教在人间的使徒行走? 毫无疑问,科技教很显然是专门为世间凡人扩大并解决生产力而诞生的。 王爷身上依然还是迷雾重重啊! “本王要舍不得你去空军当飞行员。” 李唐笑呵呵地轻轻拍着长孙玥的玉手手背,老神在在地笑道: “飞行员是存在一定风险的。你可以了解空军,但没必要当飞行员。你接下来要替本王做的事情多着呢!” 长孙玥乖巧地轻轻点头,嫣然一笑,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全息画面中的四艘飞艇上。 夜沉如墨,万籁俱寂。只有满天繁星在一闪一闪眨着鬼眼。 以时速150公里匀速航行的这一大三小四艘飞艇,仿佛只头来自深渊地狱的魔神,无声无息地向鄯城所在地飞速行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溜走。 感觉很没趣的李唐本想趁着轰炸还没开始跟长孙玥找点乐子,可当他看到自家娘子全神贯注的模样,只得暂时熄灭心中的欲火。 “主上,距离空袭准备还有三分钟。” 李龙的声音忽然在书房中响起。 李唐很随意地挥了下手,淡然说道:“按预定方案,开炸!” 很快,船山一号飞艇响起冰冷的机械电子音:“飞鹰一号,飞鹰二号,飞鹰三号,按既定轰炸方案,攻击倒计时开始,10,9,8,7……” 随着读数归零,一大三小四艘飞艇分成四个方位飞抵鄯城上空,按照各自轰炸目标,同时开启艇底的投弹舱口。 一枚枚重达五十公斤的高爆航弹,带着一声声宛若鬼泣的尖啸,仿佛恶鬼捕食似的朝着黑暗静寂的地面凶狠的咬去。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吐蕃军营中响起了凄厉的军号示警声。 “发现空中恶鬼!” “我这里也有!” “北大营方向也有一个!” “快向大伦报告!” 尚绮里徐安排的警哨及时观察到了飞艇的出现。只不过,这并没什么卵用。 采取智能操控系统精密计算投掷下来的每一颗航弹,在一千五百米高度,其落点误差可以精确到0.5米。 雨点般落下的重磅航弹,以地毯似的轰炸方式,在鄯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吐蕃军营炸响密集的惊雷轰鸣。 几乎在同一时刻迅速蒸腾起的一团团巨大火球,伴随着硝烟的弥漫,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地面上的一切物体。 一座座营帐被炸得四分五裂四射抛飞,一匹匹战马仿佛你争我夺般被掀飞到半空洒落血雨,一具具人体变成一块块血肉碎片到处飞撒。 被尚绮里徐部署在鄯城城内的十万吐蕃精锐,是这一轮轰炸的重点目标。 四艘飞艇在对鄯城的军事目标完成洗地轰炸后,缓缓向四面分散,继续对在城外部署的吐蕃野战骑兵驻地展开空袭。 有卫星侦察图片为参照,落地的航弹全都避开了鄯城的平民区,精准地把城内的吐蕃贵族及军政要员所在的各类建筑物和设施全面覆盖。 重磅高爆航弹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狂野肆虐地席卷着地面上的一切可视物体。 驻扎在鄯城城里城外的吐蕃军营,全部被从天而降突如其来的天雷地火无情地淹没。 “恶魔来了!” “这是神的惩罚!我们被骗了!” “这明明就是神罚!这些贵族老爷全都该死!” “恶魔降临,都赶紧跑啊!” “佛祖和菩萨果然抛弃了我们……” 夜色下的鄯城,这时候已经被一团团迅猛燃烧的火球照亮了天空。 采取密集兵力部署的吐蕃大军,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损失极其惨重,伤亡人数不计其数。 到处处都是横飞的血肉碎块,到处都是乱扔的长矛圆盾。 伤兵的惨嚎声撕裂着幸存者的耳膜,侵蚀着他们脆弱的心灵。 当空中弥漫的硝烟四散开,整座鄯城都被浓浓的血腥气味笼罩。 少数心理素质过硬的吐蕃悍卒傻愣愣地呆立原地。 不是说没有天罚没有神迹吗? 为什么我们在鄯城还会遭受神明的天雷地火惩罚? 贵族老爷们为什么要骗我们? 菩萨啊!难道您真的要抛弃您最忠实的信徒吗?! 这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生硬冰冷的吐蕃语声音: “吐蕃历代赞普失德,一味地通过军事掠夺强征暴敛。在所有的占领区只会破坏不懂建设,完全是倒行逆施! 本神原本还有慈悲之心,没有对尔等赶尽杀绝。然而,尔等劣等野蛮贱民把本神的警告当成耳边风,试图在鄯城负隅顽抗。 为了让这片苍生大地不再受战火的荼毒,让生存在这片大地上的生灵不再流离失所,本神今晚特降下天雷地火以示惩戒!” 夜空中的神之语,其声沉闷如雷鸣,响彻西海东部平原。 死一般的沉寂后,鄯城周边顿时响起狂乱呼嚎声。 “请尊神开恩,小的马上走!” “求尊神开恩,饶小的一条贱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赶紧跑啊!” “大神已经给了我们活命的机会,老子再也不会相信那些狗日的贵施老爷说的鬼话了!” “佛祖你在哪?菩萨你在哪?” “……” 兵败如山倒。 侥幸活着的吐蕃兵,没有哪个去管他人的死活,大家争相抢夺没有受伤的战马,乱哄哄地成群结队,没命似的向南奔逃。 所有人此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赶紧逃离大唐神明的庇佑之地! 大唐的神明再三显灵,吐蕃的佛祖菩萨不见踪影。 现在居然连毁天灭地的天雷地火都出现了! 继续跟大唐人作对开战,绝对是自取灭亡。 这个晚上,吐蕃的军心士气降到了历史的最低谷。 第196章 三十万人马,咱们王爷挥手间就能灰飞烟灭! “王爷,这就是您说的不对称降维打击?” 看着鄯城城里血流成河的惨烈画面,长孙玥脸色苍白,弱弱地细声问道。 太残酷了! 这些吐蕃蛮子也太可怜了。 在科技造物的高强度军事打击下,人的血肉之躯实在太脆弱了。 连三十万吐蕃精锐都不堪一击,大唐各地那些拥兵自重的藩镇,呵呵,呵呵呵! “本王的建军理念,是在战场上让我军尽可能以零伤亡取得胜利。” 李唐挥手关掉投影画面,轻松地笑道:“能用航弹解决敌人,就不用炮弹解决;能用炮弹解决敌人,就不用子弹解决;能用子弹解决敌人,决不让士兵跟敌人面对面拼刺刀。” 长孙玥脸上神情极为认真地看着李唐说道: “王爷,您说要全面推动科技教普及传教。但您有没想考虑过,一旦让我们的敌人也掌握了科技造物,让他们也装备科技造物制造的各类先进武器,届时我们怎么应对?” 李唐想也不想断然答道:“很简单,只要我们一直保持技术代差领先,确保军事领先永远构成的战略威慑,任何敌人都翻不起大浪。” “真的不会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长孙玥将信将疑地问道:“万一有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李唐正色答道:“这就需要我们制定出一整套全方面的缜密严格的高科技军事战略防御体系计划。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建立全面教育体系,培养各类综合型高素质人才。” 长孙玥若有所思地嫣然笑道:“用王爷的话讲,就是关起门种田,对吧?” “严格的来讲,是关上对外扩张的门。” 李唐微笑着点头答道:“大西北欢迎来自四面八方的好朋友。朋友来了有美酒,财狼来了有猎枪。全面开发大西北,对外贸易是重中之重。 玥儿,你记住,国强并不一定民富,但民富一定国强。我指的这个民,是天下万民!让全天下所有人家家安居乐业,人人丰衣足食,彻底消除阶级剥削和压迫,是我李唐此生追求的最终目标!” 长孙玥眼含钦佩地幽幽说道:“王爷,您的这个目标可不容易实现。自古以来,没有哪朝帝王能做到让全天下所有子民丰衣足食。就连当初太宗皇帝创立的贞官盛世,也没法做到这一点。” “贞观盛世?呵呵!” 李唐很是不屑地撇嘴笑道:“这种所谓的盛世,只不过是史官为讨帝王欢心而粉饰太平的表面文章。 自古以来,都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从来没有哪任帝王打心底关心过底层老百姓过的日子。 因为这是落后的社会生产力决定的,不以任何帝王将相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长孙玥深以为然地轻轻点了下头,叹声说道:“所以臣妾说这很难很难,比登天还难。”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李唐信心十足,缓缓说道:“当生产力足够强大,资源足够富裕,所有的困难和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也是本王创立科技教的初衷。随着科技的不断更新迭代,带动的社会变革必将日新月异。” 科技教居然是王爷创立的! 长孙玥眼中闪过一抹惊容。 如此说来,他身后根本就没有什么仙神,他本身就是一尊下凡的真神。 或许是上苍不忍心人间太过疾苦,于是钦点王爷来到这红尘俗世,历劫炼心,拯救苍生万民于水深火热。 已是千疮百孔的大唐江山,也只有王爷这样的大能人,才有这个本事力挽狂澜,重振河山。 我长孙玥何其有幸,居然让我在茫茫人海中得遇如此一位前无古人的真命天子。 王爷说过,机会从来都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既然我已经跟他有了夫妻之实,那我就应该抓住当前难得的机会,争取尽早怀上龙胎凤女。 全天下好女子何其多。 接下来肯定会有来自各方势力的美人络绎不绝地上赶着往他身上扑。 等我母凭子贵,正宫娘娘的位置,谁也无法跟我长孙玥争宠。 “王爷,鄯城的善后事宜,还需您亲自操心吗?” 长孙玥眼显关切神情,娇声问道。 李唐呵呵笑道:“如果这等琐事还得本王亲力亲为,那本王岂不成了那事必亲躬的诸葛亮,然后落个累死五丈原的下场啊。” 长孙玥美目中涌现媚态,起身莲步轻易来到李唐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肘儿,轻声说道: “王爷,子时都过来,您该回房就寝了。” 意识到自家娘子话里有话,李唐长身而起,哈哈笑道:“既然爱妃有心,那本王自当赐你侍寝。走着!” “臣妾一切听王爷的。” 长孙玥脸上流露出来的羞涩春情,让李唐不由为之心中一荡。于是也没管还有侍女在场,哈哈大笑着伸手一操,给了长孙玥一个公主抱,急不可待地大步流星冲向卧房…… 当李唐跟长孙玥腻在一起研究造人运动的时候,德布南赞和查·卢西波相二人带着七拼八凑组成的五万多人马,遵照郭昕下达的指令,连夜急行军赶赴鄯城。 天刚放亮的时候,德布南赞和查·卢西波相率领的神圣同盟军,出现在鄯城西郊。 看着前方到处一片狼藉的军营,以及随处可见的尸体,查·卢西波相难以置信地用力吞了两口口水,喃喃自语: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怎么一个活人都没有?不是说鄯城有三十万吐蕃精锐吗?他们人呢?” 德布南赞眼中同样满是惊容,喟然长叹道:“原以为我们是来送死的,没曾想,这摆明了是王爷凭白送咱俩一场大功劳啊!” “哈哈哈!!咱们王爷是神!神当然是无所不能的!” 查·卢西波相仰天狂笑道:“三十万人马,王爷挥手间就能灰飞烟灭!小的们,听本将军号令,向鄯城,进军!” 很快,鄯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上仅存的那面残破吐蕃军旗被一名神圣同盟军士兵拔掉,扔下城墙,然后跟战友一起将神圣同盟军的赤色战旗插上城楼,迎风飘扬。 第197章 绝不能让我佛的信众动摇对我佛的信念! 神明在鄯城降下的天雷地火天罚,无疑在向全天下所有势力宣告,神圣同盟所属领地,敌对者禁入! 重兵集结的三十万吐蕃精锐,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据事后接管鄯城的神圣同盟军有关人员透露,他们光是在城里城外收殓尸体,就足足忙活了半个多月。 吐蕃人怆惶而逃,西海东部平原留下来的吐谷浑、党项等各个部族,无不争先恐后向神圣同盟军表示臣服。 吐蕃王都逻些王宫。 当赤德松赞在第一时间获知鄯城大军遭受天雷地火毁灭性攻击,于一夜之间全军溃逃的噩耗,顿时急火攻心当场吐血晕厥过去。 经太医紧急救治后,赤德松赞总算回过气来。 “师僧,神明为何会雷霆震怒,降下天雷地火灭我大军?” 赤德松赞脸色惨白望着老师娘·定埃增桑布,精气神明显不足地弱声问道: “难道佛祖真的把历代赞普浴血奋战励精图治创下的大吐蕃帝国抛弃了吗?您不是说西域出现的神迹不是真的神迹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 娘·定埃增桑布脸上神情苦涩地叹了一口气,喟然长叹道: “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失利而已,帝国的根基尚在。凡遇大事须先静心定神,咱们不能自己吓自己,自乱阵脚。” 你问我佛祖在干什么,我也想知道啊! 这世间原本仙佛不显,为何自船山部落现世以来,各种神迹层出不穷呢? 佛祖啊,您能不能显显灵,降下禅机,告诉贫僧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按说大吐蕃帝国国运昌隆,眼下应该正值国力最鼎盛兵锋最强劲的巅峰时期,如此大好局面,怎么就突然一落千丈了呢? 船山部落科技造物弄出来的那种火枪和火炮,明明就是凡物所造,我大吐蕃帝国举国工匠之力,也能仿效个七八分。 但那种能腾空飞天的巨物,实在非凡间人力所为啊! 飞天巨物降下天雷地火,并有神明发话警告,这显然是在昭告天下,西北王李唐大势已成,无人可以阻挡。 唉! 西海丢了就丢了吧!反正那片土地原本就不属于吐蕃所有。 不过,无论如何得查清楚发生在鄯城的那场天雷地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娘·定埃增桑布将目光转向吐蕃最杰出的能工巧匠代表慕容墨。 “慕容先生,以你之见,那种从天而降的天雷地火,真是神明降下的神罚,还是凡间人力所为?” 慕容墨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僧相的话,卑下以为,如果把火炮的炮弹放大,数量足够多,应该可以形成天雷地火的效果。 从鄯城撤回来的将领,在战场上发现有杀伤士兵的铁质碎片。经核对,这种碎片的质地跟炮弹弹片质地很相似。” 娘·定埃增桑布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点头说道: “先生大智!船山城既然能造出供地面士兵使用的火炮,再制造出一种威力更大的空投炮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发生在龟兹的第一次天罚,在死亡士兵的体内发现了跟火枪弹丸相似的铜质弹丸。由此可以推断,发生在鄯城的天雷地火,并非神罚天降,而是另一种炮弹造成的。” 必须把神罚的谣言扼止! 绝不能让我佛的信众动摇对我佛的信念! 根本就没有神明天降天雷地火!事实就是这场天雷地火是西北王李唐搞出来的另一种形式炮火攻击。 可以神话西北王李唐的造物本事,但绝不能让人传颂大唐有神明天佑。 听到师僧跟工匠的对话,赤德松赞心中的焦虑顿时减轻了不少。 “师相,严令枢密院所属,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查明鄯城的天雷地火是否密集炮火造成的!” 赤德松赞松乱的眼神渐渐变得炯炯有神,正色说道:“传本王法旨,全面放开对科技教传教士的封堵,同时下令让所有的工匠尽快弄明白科技造物的所有奥妙。” “谨遵大王法旨!” 娘·定埃增桑布和慕容墨一起躬身领旨。 “师相,既然我们调集了三十万精锐也守不住鄯城,由此可见,西北王李唐,不可敌!” 赤德松赞眼中涌现赞普该有的睿智,深沉地说道: “从武威军和神圣同盟军的兵力部署来看,李唐似乎并没有染指我大吐蕃帝国腹地的意思。或许,我们可以派使臣跟李唐和谈。 如果能跟李唐达成协定,我们正好可以将拳头收回来,把可疑之兵调往西线,先把一直图谋东进的波斯人打服!” 娘·定埃增桑布眼含赞许神情,轻轻点头笑道:“大王,我们或许可以把西海还给大唐王朝。西北王李唐想要西海,让他去跟大唐朝廷讨要。” 赤德松赞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颔着说道: “唐人向来好内斗。让大唐新晋的这位西北王见识一下大唐朝廷那些文官御史的君臣之道,也未尝不失是一件好事。哈哈哈!” 娘·定埃增桑布双手合十,微笑着赞道:“大王睿智!西北王李唐要替大唐收复失地,我们可以成全他。 但前提是大唐长安的那位皇帝能心甘情愿地把西海划为西北王府的封地。 据说现在西北王府正在推行对外大量招收移民的计划,我觉得我们可以配合他们的移民计划。这样可以让我们的人一点一点把船山城的秘密全都挖出来!” 船山部落的秘密在船山城。这是全天下各方势力早就知道的一个公开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船山城在祈连山腹地。但没有人知晓船山城的具体位置,就连船山部落里面的很多人也不知情。 那种飞天巨物第一次出现是从祈连山深处飞出来的。之后这个飞天巨物经常在新龟兹和祈连山之间往返。 由此可见,这个飞天巨物肯定出自那座神秘的船山城。 西北王李唐现在不仅仅在其封地大量吸收移民,而且公然对外宣称愿意跟全天下各方势力展开贸易往来。 你敢敞开家门任由各方势力进入其领地,如果我们不往西北境内安排人渗透,那岂不是大家都太无能了? 第198章 如果顾及朝廷的威仪,岂不恶了西北王府? 西北王李唐与吐蕃在鄯城进行的大决战,虽然以吐蕃三十万大军全面溃败告终,但是,这场大战到底是怎么打的,双方的兵力损失如何,除了两个当事方,没有人能获悉其具体经过。 不过,据当时在鄯城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探子传回的消息,吐蕃人在鄯城至少损失了十五万人马。 令各方势力费解的是,这些探子从始至终也没有看到武威军对鄯城发起攻城作战。 挥师东进的那支神圣同盟军,充其量也只是赶过来打扫战场接收胜利果实。 面对武威军表现出来的诡异攻击力,大唐中原、回鹘、葛罗?、韦室、波斯、南昭等各方势力无不高度重视。 就在天下各大王朝挖空心思想弄清楚发生在鄯城那场的天雷地火,到底是不是神明天降下的神罚的时候,吐蕃王朝公开表示,愿意把从大唐抢占的领土全都还给大唐王朝。 这个消息传到长安,顿时让大唐朝廷的文臣武将无不惊喜若狂,就连各路藩镇节度使也对此感到莫名振奋。 收复失地! 如此功勋不论搁谁身上都是光宗耀祖,且能在史书上写下浓重的一笔。 吐蕃人主动撤离西海东部平原这块富足之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问题是,鄯城的三十万吐蕃大军明明是武威军解决的,收复失地的莫大功勋自然得归西北王李唐。吐蕃王朝却公开声称要把这块失地交还给大唐天子。 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赤德松赞摆明了是想给西北王李唐上眼药。 从祈连山深处突然冒出来的这位大唐西北王,虽说是唐宪宗李纯亲自册封的,但上至当朝文武百官,下至地方节度使,大唐的官员们对位新晋王爷都极为陌生。 据说,这位西北王是靠大漠草原的多支异族起家的。 他搞出来的那个神圣同盟,回鹘人、吐蕃人、突厥人、鲜卑人、契丹人、葛罗?人、奚人、黠嘎斯人、羌人、党项人、吐谷浑人等各族胡番占了大多数,反而土生土长的唐人是少数。 而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西北王李唐最信任的三个心腹当中,有一个是昆仑奴黑人,还有一个是欧巴罗白种人。 这么多不同种族混杂在一起,西北王李唐组建的武威军,还是大唐正统吗? 他难道不知道什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长安朝堂上文武百官众说纷纭,唐宪宗李纯对此也感到头痛不已。 李纯当然知道赤德松赞玩的这一手是想挑拨离间朝廷和西北王府之间的关系。 可是,如果他不下旨派员接收西海东部平原,置朝廷的威仪于何处? 若是顾及朝廷的威仪,岂不恶了西北王府? 吐蕃人明摆着玩的一手阳谋。 然而,朝堂上偏偏就有一大帮子大臣削尖脑袋往这个坑里钻。 大明宫,光明殿。 “陛下,臣以为,不论吐蕃人存的是何等诡计,朝廷都应该昭示天下,让鄯城、河州、兆州、渭州、叠州、岷州、松州、维州等西海诸州重归我大唐疆域版图!” 当朝宰相杜黄裳摆明立场,义正辞严地侃侃奏道:“这些地方的大唐子民苦吐蕃人久矣!是时候让他们回到大唐天子的怀抱,重新沐浴皇家的恩泽,接受朝廷的教化。” 李纯还没接话,就见武将当中的高崇文大义凛然地跟着上奏: “微臣恭请陛下,让微臣提兵领将,火速赶赴进据松州!松州必须由朝廷接管,由朝廷书表祭奠历年阵亡在松州的无数将士英灵!松州维州在握,西川节度副使刘辟蹦达不了几天!” 听神策军大将、御史中丞高崇文提到西川节度副使刘辟,李纯不由得动心了。 朝廷此前一直在计划出兵征讨割据西蜀的西川节度副使刘辟。如果不是河西走廊发生变故,李纯已经下旨让高崇文率兵出征。 自登基以来,李纯一心力图削平藩镇割据,恢复朝廷对地方的统一。为此,朝廷就必须先杀鸡儆猴。 纵观各路割据藩镇,西川节度副使刘辟割据时间短,实力相对较弱,是朝廷敲山震虎的最合适对象。 眼下没了吐蕃人在西线的威胁,无疑是出兵的最好时机。 最主要的是,让高崇文以征讨西川的名义带兵接收松州和维州,可以试探一下西北王李唐的反应。 自从那晚跟李唐彻夜深谈过后,李纯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宗亲委实深为忌惮。 即使李唐明确表示他对朝堂不感兴趣,但站在李纯身为大唐天子的立场,若说对一位实力派藩王没有戒心,那绝对是欺人之谈。 李唐把吐蕃人打得越凶越狠,李纯内心的这份忌惮越来越深。 凶悍难敌的吐蕃人都不是李唐的对手,万一这厮哪天突然对天子宝座萌生野心,带兵挥师东进长安逼宫,谁能抵挡?! 只能求祖上保佑,李东来这厮不是那种大奸似忠的反王。 世界那么大,这厮应该不会惦记朕的大唐江山。 “准奏!” 李纯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下旨,着令金吾将军高崇文领一万神策军,即日开拔,替朝廷接管松州和维州!” “臣高崇文,遵旨!” 高崇文脸上难掩内心的激动,欣然领旨。 “陛下,松州重要,但鄯城更重要啊!” 中书侍郎李吉甫语重心长地上奏:“有鄯城和兰州互为犄角,朝廷对河西走廊进可攻,退可守。回鹘人这些年越来越骄横跋扈,新上位的保义可汗久经沙场,擅长领兵,不可不防。” “鄯城是西北王打下来的。” 李纯不动声色地缓缓说道:“眼下据守鄯城的是神圣同盟军,其成员复杂,可先观察,日后再作定论。” “陛下,西北王功劳再大,也大不过朝廷大义!” 杜黄裳语气严肃地沉声说道:“东来王爷既然是皇族子弟,忠于朝廷忠于陛下,是其本份。” “臣附议!”李吉甫当即表态赞同。 “臣附议!” “臣附议!” 见朝堂上越来越多的文臣武将都纷纷赞同用朝廷大议来压西北王李唐,李纯脸上喜怒莫测,久久沉默不语。 第199章 加强反间反谍情报工作将是内务府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 兰州,都督府。 自宝应元年(762年)兰州被吐蕃占据,时隔45年后,这座西北枢纽重镇上空重新飘扬起大唐龙旗。 按照唐宪宗李纯册封西北王李唐的诏书圣旨,兰州是朝廷赐给李唐开府建衙的所在地。 只不过,兰州的西北王府目前还在选址筹建中,赶走吐蕃人后,兰州新旧各方势力都默契地视原都督府为西北王李唐的临时行营,没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染指这座官邸。 李唐王驾止步甘州期间,虽说他已经指示拓跋尼孜带着内务府的一帮白骨精进驻兰州都督府提前开展工作,但兰州战后的局面,相当混乱复杂。 在兰州光是军队就是回鹘军、大唐征西军、武威军、神圣同盟军以及部分义军残部。 虽说在兵力数量方面三万人马的大唐征西军占有绝对优势。但问题是,大唐军队面对回鹘军和武威军压根就不敢摆天子亲军的架子。 就连临时组建的那支人马加起来不到一千五百人的神圣同盟军,也没把在兰州城外驻扎的大唐征西军当回事。 这种情况,直到尉迟烈山带着一支三百人的教导队赶抵兰州,快马斩乱麻地先把那支神圣同盟杂牌军进行整编,接着对驻兰州的武威军整合重组,然后开始对那三万大唐征西军的展开整训,兰州的乱局才渐渐恢复秩序。 等到在鄯城重兵集结的三十万吐蕃大军全面溃败,西海东部平原再也没有吐蕃人的一兵一卒,所有试图在兰州兴风作浪的牛鬼蛇神转瞬间全都销声匿迹。 原本在兰州城里城外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回鹘兵,不论是统兵的将领,还是底层小头目,一个个也都变得老实起来。 兰州,是西北王李唐的兰州! 鄯城战役结束后的第五天,船山一号飞艇,出现在兰州上空。 飞艇指挥舱中。 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坐在舷图边的真皮沙发上窃窃私语,两人时不时拿眼悄悄偷看坐在办公桌后的李唐。 此时李唐正在跟拓跋尼孜进行视频通话。 “……总的来说,李愬此人还是比较识时务知进退。在征西军的整编方面,一直积极配合工作,跟尉迟烈山的关系也处理得很好。” 拓跋尼孜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语气汇报工作: “当然了,这主要还是得益于唐宪宗李纯给李愬下达的旨意。大唐朝廷想要组建一支现代化的新军,眼下也只能把这三万征西军当试验品。” 李唐沉吟着答话:“你认为李愬有没有培养价值?” 拓跋尼孜答道:“李愬是西平郡王李晟第八子,从血缘关系来讲,他算得上王爷您的宗亲。如果考虑忠诚度,属下建议王爷还有待进一步考察。因为在他心目中,长安才是大唐天子正统。” “等第一轮整训结束,把征西军中所有世家士族子弟全部挑出来提高训练强度和标准。” 李唐果断做出决定,肃然说道:“等这些人受不了那种苦,让他们主动走人。本王只要身家清白的农家子弟,一切不安定因素都必须扼杀在未萌芽状态。” 没等拓跋尼孜接话,李唐接着补充说道: “加入神圣同盟军的那些人,诉苦三查工作一定要落实到位,严格杜绝有投机份子混进来参沙子。这方面,内务府的监察职能很重要,你可别给本王掉链子。” “请王爷放心,属下保证不让您失望!” 拓跋尼孜脸上神情严肃,郑重其事的说道:“保持军队官兵成份的纯洁,是王爷您建军指导思想的重要方针。对此,内务府所属人员不敢有任何一丝懈怠!” 李唐轻轻点了下头,语气稍显缓和:“接下来,反间反谍情报工作会是内务府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 特别安全局、对外军事情报局、商业统计调查局的组建工作需要马上提上日程。巡防警务总署虽然交给行政院负责,但对其督察工作还得由你们内务府派人盯着。” “王爷,您这简直是要把妾身当驴使啊!” 拓跋尼孜苦着脸吐槽:“妾身哪怕有天大的能耐,也经不住王爷您如此使唤。” 李唐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份,于是温和地笑道:“放心吧,尼孜,我会给你派个大能人过来帮忙分担。” 说到这,李唐冲长孙玥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相互介绍道:“她是本王的爱妃长孙玥,也是王府第一位王妃。 她是拓跋尼孜,内务府大总管。日后你俩需要相互配合,替本王管好咱们的家。” “拓跋大总管您好!” 长孙玥冲着视频画面挥手问好。 “长孙娘娘您好。” 拓跋尼孜微笑着点头致意。 李唐那句“管好咱们的家”,让拓跋尼孜感觉极为暖心。她心里明白,王爷显然早就把她当成家里人,一点也没因为她的寡妇出身而嫌弃她。 能有幸成为王府后宫中的一员,拓跋尼孜觉得她现在从事的这份工作哪怕再苦再累,也值了。 “船山一号大概还有十多分钟降落。” 李唐抬头看了下飞舱指挥控制屏上的数据,轻松地笑道: “等落地后,你俩再好好聊聊。内务府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本王所辖的整个大西北,所以在某些职能方面肯定要做适当调整。至于具体该怎么弄,本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拓跋尼孜和长孙玥相视而笑。 “对了,王爷,据可靠消息,长安方面已经决定派高崇文带兵前往松州。” 拓跋尼孜像是突然想到这件大事,于是很认真地望着李唐说道: “赤德松赞公开表示要把西海东部平原各州交还给大唐朝廷,傻子都知道吐蕃人摆明了是想逃起咱们西北王府和长安朝廷之间的矛盾。王爷,对此,您是怎么考虑的?” 李唐毫不犹豫地答道:“本王现在连河西各州都管不过来,哪还有多余的人力去管西海东部各州的烂摊子。既然朝廷想插手,就让他们去接收好了,本王正好省心。” 唐宪宗李纯此举显然是想试探他的反应。 只不过,本王才懒得跟你们耍心眼玩手段。 眼下本王只要柴达木盆地地底埋藏的各类矿产资源,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搞西海东部的城市建设。 在西疆和河西走廊把初级工业体系建立起来,才是王本新长征迈出的第一步。 第200章 西北王李唐的忠义和凶残,皆举世闻名! 吐蕃人玩的这种小伎俩,李唐当然不屑一顾。 现在的大西北,那是真正的地广人稀。 别说是西海东部各州,就连回鹘人眼下觊占的北庭都护府辖地,李唐目前也没心思据为己有。 路要一步一步,饭得一口一口吃。 步子迈大了,是肯要会扯着蛋的。 以李唐手里掌握的兵力和人口数量,把整个河西走廊一口吞下,其实已经冒了极大的战略风险。 如果不是号准了回鹘新上位的保义可汗的脉搏,断定回鹘人不可能跟吐蕃联手对付西北王府,李唐还真不敢兵行险着赌这一把。 事实上,吐蕃人和回鹘人都被火枪火炮代表的热武器战争吓着了。 赤德松赞和保义可汗并不知道,现在的李唐其实是外强中干,根本不具备打一场大规模全面战争的底蕴。 否则的话,李唐是断然不会装神弄鬼扮演神棍忽悠天下人。 可以说,是古人对了于时代的局限性,让李唐通过四两拨千斤的军事智慧,在短时间内圈地成功,为船山城工业基地接下来的扩张建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吐蕃人是被现代火炮这尊战争之神打得心理崩溃。回鹘人则是被吐蕃人承受的惨烈战损吓坏了。 至于大唐朝廷,当然是被吐蕃人和回鹘人的表现惊着了。 如果赤德松赞有勇气和决心跟李唐拼消耗战,李唐百分之百会立马带着船山部落那点人缩回山里打游击。 只不过,赤德松暂不具备这种战略目光和魄力。保义可汗更不敢拿他刚夺取的回鹘王位为代价与李唐为敌。 所以,李唐凭借战略冒险欺诈一把梭哈,大小通吃。 放任大唐朝廷派兵挺进松州,西北王府对此表示沉默。这在朝廷和中原各方势力看来,西北王李唐无疑是心向朝廷,忠义可嘉。 既然能落个忠义王爷的好名声,李唐当然犯不着给唐宪宗李纯使绊子。 更何况从战略层面考虑,有长安朝廷派兵在西海东部平原充当军事缓冲区,对李唐接下来的种田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大唐军队被吐蕃蛮子欺负了上百年,现在终于有机会收复失地报仇雪耻,让长安朝廷顶在唐吐边境最前线跟吐蕃人搞摩擦,呵呵,我李唐必须支持。 于是乎,在全天下各方势力瞪大眼睛关注下,西北王李唐安安心心在兰州开府建衙,大唐朝廷的军队则源源不断地开进西海东部平的各州。 甚至连被炸成一片废墟的鄯城,神圣同盟军也选择全军西撤驻守柴达木盆地,把鄯城拱手相让。 各方势力的探子都注意到,神圣同盟军从鄯城向西一路撤军的途中,在沿途经过的城镇村寨墙上都留下了一份标题非常醒目的告示。 “真正的勇士,要敢于面对淋漓的鲜血!你不仅要为你的家人活着,同时也得为实现自我价值去战斗!” 神圣同盟军征兵条件:不问出身,不分种族,不分男女,只要你年满十六岁,不超过三十岁,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 神圣同盟军是西北王府旗下的职业正规军,拥有当今天下最严格最完善最合理的组织机构和管理团队; 拥有当今天下最丰厚的粮饷和最优厚福利抚恤机制;拥有当今天下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和后勤保障体系;拥有当今天下最先进的培训体系和机制。 神圣同盟军以实现全天下和平为奋斗目标,以促进全人类各民族团结大融合为宗旨,现面向当今天下所有各族人民招收各类军事人才、后勤人才。 如果你觉得自己足够优秀,认为你怀才不遇,那就加入神圣同盟军!神圣同盟军可以给你所需要的一切! 如果你有志于加入行伍,喜欢热血和战斗,欢迎你来神圣同盟军!神圣同盟军可以为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战场和战斗! 这份张贴告示,很快随着船山商会的商队在西海东部平原各州城镇分发传播,紧接着开始在河西走廊各州、安西四镇、北庭都护府以及回鹘境内大肆分发张贴。 与此同时,这份告示的内容也伴随着船山商会各支商队四处免费发送的《船山商报》向大唐中原和吐蕃腹地疯传。 不问出身,不分种族,不分男女!神圣同盟军这是要穷兵黩武吗? 实现全天下和平!促进全人类各民族团结大融合! 真是好大的野心! 神圣同盟军这是要跟谁开战? 西北王李唐到底想要干什么? 纵观古今,像神圣同盟军如此张扬如此野心昭然若示的征兵告示,简直是前所未有,堪称是开天劈地头一回。 为了给神圣同盟军造势,李唐专门派了两艘cSFt2型通用飞艇,给位于柴达木盆地新鲜开张的“格尔木训练营”提供人员物资运输服务。 此举造成的轰动效应,无疑将神圣同盟军的“逼格”无限拔高,应征者络绎不绝,多如过江之鲫。 要知道,这年头,没有出头之日的底层穷苦人家子女实在太多太多了。 现在有机会加入神明的军队,凭本事去搏一份前程,那些活不下去的青壮男女肯定愿意拿命去拼。 甚至就连回鹘军和吐蕃军的现役壮丁,都有不少人悄悄逃出军营前往格尔木训练营应征。 在李唐的有意纵容下,内务府在西北各地吸收的线人靠“出卖鄯城天雷地火的秘密”,在狠狠地挣了一大笔银子的同时,还成功地取得了各方买家的信任。 神造飞船笼罩的神秘面纱,在层层剥落。 为了获取神造飞船的秘密,赤德松赞、保义可汗、唐宪宗李纯全都暗自选派心腹死士伪装身份加入神圣同盟军。 随着神圣同盟军大肆征兵和西北移民工程全面展开,从四面八方涌入大西北的人流渐渐汇聚成河。 兰州,作为西北的门户重镇,原本就极为复杂的地下情报暗战,自然而然变得更加错综诡异无比。 即使李唐这段时间在兰州城时不时地公开现身露面,迄今为止,还没有哪方势力有胆量派死士对他进行刺杀行动。 因为,“鄯城神降天雷地火”这个秘密没全部揭开之前,谁都不敢动用恶劣手段刺激西北王李唐。 一夜之间抹掉吐蕃三十万大军,西北王李唐的凶残举世闻名。 第201章 等将来入住大明宫,那才叫真·人生大赢家! 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一位疑似神使且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实力派王爷。 即使吐蕃人被李唐前前后后干掉了好几十万人马,赤德松赞至今也没有动过要派人刺杀李唐的念头。 神权思想,在这个陈旧腐朽的封建时代,真的大有可为。 唐宪宗李纯钦点西北王王府落在兰州,李唐对此还是乐于得见的。 虽说兰州距离船山城相隔千里之远,可有李龙李虎李豹三尊全能工具人坐镇祈连山,李唐根本不用操心船山城的大小事务。 再说了,有船山一号飞艇作为交通工具,李唐想什么时候回船山城,随时随地都可以。 全方位正式融入这个时代后,李唐对于自己当初耗费五年时间打造全智能机械工业基地的决定,感到无比庆幸。 可以说,现在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供应,不论什么样的工业品,船山城工业基地都可以实现大批量生产。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李唐现在想搞的初级工业化体系进程,远比我党49年建国后下决心全力发展重工业还要顺风顺水得多。 长孙玥跟拓跋尼孜会面后,这两个女人就整天到晚凑一块,神神秘秘地在兰州城里东奔西走,李唐也不知道她俩具体在忙些什么。 船山一号飞艇现在也成了长孙玥和拓跋尼孜的专用交通工具,这也导致李唐经常连续两三天见不着长孙玥的人。 至于这艘飞天巨无霸在兰州造成了怎样的轰动效应,李唐压根就懒得去过问。 原兰州都督府是一座四进院大宅子,占地面积超过三十亩地。建筑风格及装饰设计,比甘州那座庄园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对这座宅子的历史和风水经过全面调查了解后,李唐当即叫停了王府筹建工作组,让人摘掉兰州都督府的牌匾,换上西北王府的招牌,俨然将这里当成了他在这个时代置办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在李唐看来,现在根本没必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在兰州建造一座全新的王府。 把当前有限的人力和物力,投入大西北的基础设施建设工作,更有意义。 反正早晚都得搬进长安的皇城,入住大明宫那才叫真·人生大赢家。 王爷如此俭朴的高风亮节,自然又一次赢得了全兰州各族人民的一片叫好声。 到兰州后,李唐第一次感觉自己重新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整个人的精神面貌比他在甘州的时候更显轻松自在,逍遥快活。 有长孙玥和拓跋尼孜全权负责,她俩把王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点得井井有条。 所有的下人全都从内务府的训练营抽调精英骨干担任。加上郭长弓带队的那支满员150人马的王府侍卫队,整座王府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裴度和郭钊到达新龟兹,与武威郡王郭昕深谈过后,在新龟兹微服私访了一周,这二位于三天前乘坐船山一号飞艇,回到兰州,正式入幕西北王王府。 对此,唐宪宗李纯不仅没生气,反而派人带来圣意,让裴度和郭钊安心在王府当差,极尽所能协助东来王爷治理好西北封地。 很显然,李纯这也算是投桃报李。 李唐在西海东部平原各州的归属权问题上,心存大义,给了朝廷天大的面子。他李纯当然得适当做出补偿。 大唐王朝从来不缺文臣武将。要是连这么一点小小要求都不给李唐面子,那他堂堂大唐天子岂不是太掉价了。 除了把裴度和郭钊送给李唐,李纯还专门从后宫挑选了十二名还保留着处子之身的才人佳丽,作为恭贺西北王正式入住兰州王府的乔迁之喜。 西北王热衷于收集各色精明干练的美人充实他的内务府,做为皇兄,李纯怎么着也得给这位王弟挑一批美人供他寻欢作乐。 对于李纯的好意,李唐当然没理由拒绝。 长孙玥和拓跋尼孜天天都在为内务府缺人发愁,只要李纯敢送,李唐就敢接,并且是多多益善。 以李唐亲自指导拓跋尼孜的洗脑手段,凡是进了内务府的人,不论你之前是干什么的,都能保证你从今往后生是内务府的人,死是内务府的鬼。 现如今,兰州已经被李唐划为中原各地移民的临时聚集地。 从黄河淮河水灾泛区征召的移民家庭,不论男女老少都将在兰州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新移民培训。然后才会被分批安排到河西走廊各州正式安家落户。 裴度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中原移民工程的管理调度。这也是李唐对裴度个人综合能力的一次考验。 郭钊也被李唐发配去了位于兰州北郊的武威军大营,作为一名新兵重新回炉锻造。 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用人要疑,疑人也可用。 只有确保有一整套科学严格的人事管理体系和机制,大胆把权力下放,才是一名合格的管理者。 军事人才从实战中训练、选拔、任用;行政人才则通各种工作实践积累工作能力和才干。 如果不这样搞,哪怕有李龙李虎李豹这三个全能工具人协助,李唐也会被越来越多的各种事务性工作累趴下。 反正在李唐看来,他手里的这个基本盘还属于船小好调头。 要是不趁着现在的机会不拘一格降人才,等将来盘子变得更大,摊子铺得更广,他想当个逍遥皇帝绝对是痴人说梦话。 至于会不会被手底下的人把他架空,李唐表示完全无所谓。 有船山城这个核心基地在手里,老子就能稳立不败之地。 野心家也好,阴谋家也罢,现在我李唐给你们机会,有能耐尽管使劲折腾,随便蹦达。 大浪方能淘沙。 如果连现在这么点小局面都掌控不了,不如干脆趁早缩回船山城,重头再来。 有教无类,教化异族,可不是过家家玩单机游戏。 这是一场从来没有人想过,也没有人实践过的全世界文化大变革。 在这个大变革的过程中,必然是阻力重重。 唯有在最开始的时候,以乱世用重典的手段,并加以不断地改进和论证,力求把这个大变革的模型争取做到完美无缺,将来才有可能拿这个模型进行全盘复制。 第202章 没有天敌,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科技生产力全面放开的船山城,就像一尊被规则法链禁锢的魔神突然间把紧锁在它身上的层层锁链崩碎,让其无穷神通得到全面释放。 不用顾忌来自山外的安全威胁,也不用担心工业原料用一点少一点,不论搞出多大的动静,在这片神临之地都可称之为神迹。 相比李唐当年宅在山谷带着龙虎豹三兄弟畏手畏脚、抠抠索索、小心翼翼勒紧裤腰带历时五年才打下的那点工业基础,现在的船山城不仅仅把船山号集装箱货轮上面的所有技术全部开发出来,而且让源自银河联邦的更先进黑科技加以充分应用。 山谷周边的山体山腹不断被掏空延伸,密密麻麻的外骨骼机器人不分白天黑夜不知劳苦地辛勤忙碌不停,俨然有要把整个祈连山山脉全部掏空的趋势。 用李龙的话来讲,李唐既然把他们三个塑造成神灵,那么神灵居住的神宫,自然就得有神灵应有的高逼格。 建立在地表上的船山城,充其量也就是一座产业链不健全的中级规模工业园区,忽悠这个时代的古人还行。但作为银河联邦时代出产的全能生物机器人,我们必须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 对此,李唐表示你们三兄弟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不影响新龟兹工业城的建设进度,随便你们折腾。 于是乎,在李唐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座科技含量远超二十一世纪地球时代的星际工业城,正在祈连山的山腹地底越建越大。 一批接一批身上披着仿真人造皮肤的半智能机器人,以神仆的身份变成产业工人队伍的技术骨干,以程序代码编制的各类工艺技术标准为要求,在各自工作岗位不辞辛劳不厌其烦地培训带徒弟。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古人,不论他们来自哪个民族,对于神灵和神仆发出的神谕,没有人敢不坚定的严格执行。 也不能怪李唐心大。 在他看来,反正身上披着神使的光环。不论搞出多大的动静,推出怎样的工业品,一切归结于神明所为,万事大吉。 没有天敌,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赤德松赞在雪域高原卧薪藏胆舐伤口,保义可汗在北方草原上抓紧一切时间稳固王庭宝座,李纯在大明宫每天都能收到来自西海东部平原的捷报。 好像只要西北王李唐不起头搞事,当今天下似乎岁月静好,歌舞升平。 在神灵的光辉普照下,科技教在安西四镇的传教活动理所当然的顺风顺水。但凡有异教徒敢跳出来闹事,神圣同盟挥出的铁拳必然把他们无情地绞死。 渐渐的,身穿带有罩帽连体长袍和银质面具的黑袍护教使,在西域各国成为了死神在人间行走的使徒。 免费赠送的大部头科技教《圣典》(大英百科全书基础摘录+十万个为什么的汉语故事版),在西域各地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一本。 耸立在新龟兹神圣广场,充满着后现代科幻设计风格的科技教大圣堂,已经成为新龟兹的最耀眼地标建筑。 圣堂大门上挂着的那块户外广告大屏幕液晶屏,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的《动物世界》记录片,俨然成了科技教信众信徒天天都要来祷告膜拜的圣物神器。 用科技力量加持的科技教传教活动,对别的教派绝对是降维打击。 由李龙一手策划并炮制出来的科技教传教行动指南,在李唐没操任何一点心思的情况下,正在西域全面铺开,并有计划地向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腹地传播渗透。 又是一天宅在王府里过着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逍遥快活日子。 有精明能干的药罗葛·娜扎陪在身边,李唐这些天也没怎么过问长孙玥和拓跋尼孜究竟在干些什么。 “移民工程目前进展顺利吗?” 李唐衣裤半解,以一个葛优躺的姿态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正在整理衣衫的娜扎,相当难得地提及工作上的事情。 “非常顺利,基本上不存有任何障碍。” 药罗葛·娜扎系好风纪扣,把军装下摆衣角扯了两下,笑语嫣然地答道: “要说困难,主要还是接收工作跟不上从中原各地涌入兰州的海量人口。王爷,您知道现在总共接收了多少人吗?” “超过一百万了没?”李唐顿时有点好奇地问道。 “截止昨天下午六点,在新龟兹落户的移民总计户,人口总数人;在兰州登记造册的新增人口总计户,人口总计人。” 药罗葛·娜扎一本正经地答道: “另外,从中原迁往西北的在途移民,记录在册地总计户,总人口人!按裴大人的估算,三个月后,王爷您的封地至少会增加五百万人口。” “中原各地天灾人祸不断,地方官员不作为,长安朝廷也是鞭长莫及。最终受苦受难的还是底层老百姓。” 李唐喟然长叹着说道:“你告诉裴度,新增五百万人口远远不够。本王的目标,是把朝廷养不活也负担不起的所有灾民和难民,全都迁移来西北安置落户。 本王现在既不缺粮也不缺银子,中原各地的那些官吏只要不过份,可以用银子从他们治下买人口。 长安朝廷现在应该很缺钱,让裴度想办法上下打点,争取在一年之内给本王从中原弄至少两千万人来西北。” “王爷,只要有粮食,您别说两千万,再翻个番微臣也能把人从中原那些藩镇手里弄来大西北!” 裴度风尘仆仆地从堂外兴冲冲地走进来,边走边说道:“新龟兹工业园生产的那些商品,在中原简直就是供不应求。 现在就连五望七姓那等大家族,也派人来兰州找老臣托关系帮他们弄货源。据说,在长安和洛阳现在到处流传,谁家手里有西北制造的商品,谁家就等于捧着一堆金元宝。” “粮食应该不是问题吧?” 李唐明显有点心虚地问道:“有高产土豆、玉米、红薯,只要把农场规划扩大增加产量,在西北养活七八千万人,应该还能有粮食结余。” 貌似本王这段时间还真没关心过目前的粮食产量情况。 第203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 “王爷,现种高产土豆、玉米和红薯,目前一律由生产建设兵团开垦的军田农场负责种植,并实施严格的保密管理措施。” 裴度接过药罗葛·娜扎端来的热茶,在李唐的办公桌前坐下,脸上神情相当严肃地望着李唐问道: “微臣想知道,王爷是否打算把这种高产仙粮种子在民间普及推广?” “你先等会儿。” 李唐莫名奇妙地看着裴度不答反问: “你的意思是说,本王推出的高产土豆、玉米和红薯,现在被列为军方管控物资,禁止在民间流通?” 裴度明显有些意外地望着李唐,若有所思地问道:“难道是郭郡王对王爷的宏图大计理解有误?” “本王当初的确说过,暂时不让这三种高产粮种流入中原。” 李唐郑重其事地说道:“但本王绝对没说过,不让西北的农户农民种植这三种高产粮食! 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郭郡王应该是把种植高产土豆、玉米和红薯的农户都纳入了军垦农场,便于集中管理。” 裴度难以理解地望着李唐问道:“王爷,您难道不知道,如果让中原各地的农户种植仙粮仙种,我大唐天下再也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吗?” 李唐呵呵一笑,坐直身体,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全天下的贵族和大地主,都是些什么德行,我相信你老裴应该心里有数。你觉得,以他们的心态和手段,能让仙粮仙种流入底层农民的手中?” “王爷您完全可以让朝廷来负责把仙粮仙种向全天下推广啊!”裴度稍显有点痛心疾首。 “朝廷,只不过是士族贵族的朝廷。” 李唐似笑非笑地说道:“本王可以跟你打个赌,如果本王把高产土豆、玉米和红薯的种子提供给朝廷,所有的份额百分之一百会被当朝权贵们瓜分掉,你信不信?” 裴度闻言一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着点头叹气。 “老裴啊,不是本王不想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吃饱饭。而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李唐老神在在地笑道:“西北是苦寒之地,全天下皆知。老郭很早之前就知道本王要从中原迁移好几千万人口来西北落户安家。 新龟兹在建的那些工厂,只能吸引商人和匠户。对于全天下占绝大多数人口比例的农民而言,能填饱肚子不挨饿,才是最具诱惑的奔头。 本王向你保证,等西北的耕地面积达到八千万亩,总居民人口超过四千万人,届时,本王就把高产粮种和相关农业技术向全天下开放。现在,该捂着还是得紧紧捂着。” 说到这,李唐脸色一正,正色问道:“对了,老裴,军垦农场现在总共有多少亩地了?” 裴度毫不犹豫地答道:“按郭郡王的统计,生产建设兵团目前一共开垦有亩专属农田,并全部种上了高产土豆、玉米和红薯。 按照王爷的计划,今年在安西四镇必须完成一百万亩农田的垦荒任务,新增牧场和养殖场面积三百万亩。 所有零散的耕地种植常规水稻、小麦和荞麦等粮种为主,西北所有的土地都归王府所有,民间禁止一切土地交易。” 李唐轻轻点了下头,沉吟着缓声说道: “本王从吐蕃人手里抢回来的土地,所有权当然得归本王所有。战争从来都是打破旧秩序建立新规则的最有效手段。 只有把所有的土地都掌握在本王手里,在本王治下才能保证让所有人都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杜绝私有土地,就不会再有巧取豪夺兼并土地的现象发生。地主、土豪、劣绅这类名称,从今往后在本王的治下绝不容许出现。” 打土豪分田地,就从本王治下的大西北开始。 土地国有,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裴度眼神稍显有些复杂,小心翼翼地望着李唐问道: “王爷,老臣听郭郡王说过,您打算取消农民身上的所有苛捐杂税?” 李唐很严肃地点头答道:“严格的来讲,本王是要取消一切农业税!只有让全天下所有农民都能吃饱饭,才不会发生农民暴动造反的情况,天下才会太平。” “农民不纳税,王府的税收从何而来?”裴度难以理解地问道。 李唐想也不想便答道:“当然是商业税、工业税、遗产税以及高收入个人的个人所得税。只是暂时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本王从来没指望过要靠税收来建设发展大西北。前期的投入,全都是本王的个人财产,以及打败吐蕃人的战争红利。 关于西北的建设,老裴,你记住,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士农工商,最没价值的就是排在最前的士!” 裴度显得有点郁闷地苦笑着说道:“王爷,您是不是对天下间的读书人有误解啊?” “读书人,呵呵!” 李唐莞尔而笑,明显很是不屑地撇嘴说道:“自古以来,江山易主,王朝更迭,乱源祸根就是读书人。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 裴度欲言又止。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 因为王爷这话好像是的确一语中的,一针见血。 历朝历代的造反动乱,其幕后都有读书人出谋划策。 文人治国,同时也可乱国。 大字不识的农民和兵卒,如果没有读书人煽动和组织,他们根本不会寻思为什么要造反。 能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吴广,你说他俩算不算读书人? 想了半天,裴度最终还是问道:“王爷,如果不靠读书人治国,天下如何治理?” “当然是用公务员啊!” 李唐毫不犹豫地答道:“本王的治下,没有官也没有吏,只有为人民服务的职业公务员。本王熟读史书,以史为鉴,总结出的心得体会只有一条: 只有把读书人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彻底粉碎,打破固有的阶层,让全天下的每个人都能读书识字,才能促进并提升社会生产力的迅速发展。” 封建士族阶层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他们世世代代掌握着读书的权利! 第204章 王爷这是要跟始皇帝一较高低啊! “王爷,您有没有想过,废除土地私有,将来势必会把全天下所有的世家豪族都得罪。” 裴度显然猜到了某些事,眼神凝重地望着李唐,语重心长地说道: “若是王爷您再把天下间的读书人也都得罪了,这是要把将来要走的路,越走越窄啊,王爷!” 李唐故作不解地瞪大眼睛问道: “本王发明造纸术,印刷术,创造简体字和汉语拼音,就是想让全天下所有人都能读书识字广闻博见,本王怎么就把全天下间的读书人给得罪了?” 裴度哪能听不出王爷在说反话,于是摇头苦笑道:“读书人没有了读书人该有的身份和价值,断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啊!王爷。” 李唐脸色转为严肃,很认真地问道:“裴大人,你也算是学富五车,胸藏沟壑,心怀天下的大知识分子。你认为,普及教育广开民智,是利国利民,还是祸国殃民?” 不懂裴度回答,李唐接着再问:“凭什么要把知识掌握在极少数那部分所谓的上流社会手中?凭什么富人越富穷人越穷,底层老百姓永无出头之日?这是哪个混帐王八羔子规定定?!”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是沿用这一套……” “那凭什么自古以来的这一套就是对的?!” 李唐打断裴度底气不足的解释,杀气腾腾地冷笑道:“没有谁生来就必须高高在上!自周天子封侯,秦统六合,所有的王朝更迭,都只是在不断重复固化阶层。 帝王将相嘴里喊着得民心者得天下,但这个民并不是指苍生万民,而是既得利益的门阀世家以及读书人。否则的话,就不会有民心如铁,官法如炉这套愚民说辞。 因为读书人把天下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视为大势命数,于是人为地导致至今没有出现过国祚超过三百年的王朝。 为了自圆其说,挖空心思立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狗刍,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的谬论。 裴大人,你扪心自问,自古以来的读书人有谁不是为了当官发财而读书?有谁心里真正关心过社会最底层贫民百姓的生活疾苦? 有几个读书人想过要把书本中的思想和知识转化成社会生产力?始皇大帝赢政当年为什么要焚书坑儒? 就是因为他看透了读书人的本质!只可惜他当时手中掌握的力量还不够,最终导致了秦二世而亡。 我李唐不才,有幸得苍天青睐,获仙神庇佑,立志穷毕生之力,也要掀翻这个操蛋的万恶旧社会,把读书人的金身锤烂碾碎!” 裴度垂目沉思良久,不知该究竟从哪个角度切入来反驳王爷的这番惊世骇俗的歪理邪说。 好吧! 王爷已经拿他自己跟秦始皇作比较了。而且还言辞凿凿地认定他比始皇帝的本事还要大。 眼下没必要跟王爷争论,免得惹他心里不痛快。 他不是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 那就看看他的思想结合西北新政能给这片苦寒之地带来怎样的变化,再作定论。 既然王爷眼下还不打算把他掌握的仙粮仙种引入中原,不如尽可能多地把中原各地的贫苦人家迁往西北。 反正来再多的人,西北王府也有底气养活他们。 西北王府既不缺粮,也不缺钱,更不缺兵,还有各种各样供不应求的新奇商品层出不穷。 或许,王爷的能耐是真的要比一统六合的始皇帝大。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行政院现在人手明显不足,得想想怎样从那几家大族弄些人才过来充实行政院的各个职能岗位。 王府公务员,呵呵!不过就是换了个称呼而已。 几千年沿袭下来的官吏体系,可不是王爷你想废就能废得掉的。迟早还得是换汤不换药。 见裴度一直沉默无语,李唐猜他肯定要胡思乱想。 “裴院长,你也别怪本王说话太直。” 李唐意味深长地微微笑道:“思想观念的转变,肯定是需要有一个过程的。实践出真知,你尽管按照本王制定的那套办事方式放开手脚大胆实验。真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有本王负责给你们兜底,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王爷,老臣这些年也带过一些门生。” 裴度如实说道:“现在西北正值用人之际,老臣想修书几封,召几位门生过来替老臣分担一些事务性的繁琐工作。” “没问题,你想招人尽管招。” 李唐点头笑了笑,随即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找就找那种能做实事也想做实事且有真才实学的人。千万别把那种只会读死书死读书的腐儒书呆子弄过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臣省得。” 裴度躬身应是,然后告辞转身离去。 望着裴度渐行渐远的身影,李唐轻声说道:“让内务府的人多盯着点。裴度这人虽然有大才,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放心吧,王爷。” 药罗葛·娜扎心领神会地低声答道:“尼孜姐姐早有安排。行政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了的。” “对了,娜扎,你玥姐姐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李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本正经地望着药罗葛·娜扎问道: “三天两头也没见她人影,再忙也得回家睡觉啊!” 药罗葛·娜扎抿嘴轻笑,娇声说道:“王爷,玥姐姐是有大本事大学问的大能人,当然是能者多劳。 这阵子有她帮手,内务府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尼孜姐姐甚至都说,玥姐姐才是最能胜任内务府大总管的最佳人选呢!” “内务府现在确实有必要分流重组。” 李唐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说道:“当初内务府草创,各类琐事眉毛胡子一把抓,也确实让尼孜有点力不从。 现在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再按过去那种办事方式,哪怕她能力通天,也会分身乏术。长孙玥虽然确实是大总管合适人选,但本王对她另有安排。” 王府的私事和公务得趁早分开分清楚。 先把侍从室组建起来,再着手成立内务部和锦衣卫两套班子。 第205章 西北王李唐,究竟有何魔力? 当初在船山部落培训出来的那批人,现在一个个都在不同的职能部门替李唐分忧解难。 尽管这些人在综合素质方面还都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忠诚! 这种忠诚,是通过李唐用种种神迹和神使的身份对他们反复洗脑形成的。 这一批人是这个时代完全摒弃民族隔阂的一群“另类”。 李唐就是他们心中的神,是他们世世代代都要信奉的唯一精神信仰,是追随最高领袖征服星辰大海的最狂热信徒。 他们是组成神圣同盟的核心团队,是李唐刺向吐蕃、回鹘、葛罗?、波斯、天竺的长矛利剑。 就目前而言,他们在李唐心目中的地位,甚至比武威郡王郭昕带领的团队更为重要。 事实上,李唐也对得起他们付出的这份忠诚。 李唐放手放权让他们各司其职各尽所能,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信任,同时也是最大的考验。 就在李唐认真思考内务府如何拆分重组的时候,两个女人的轻笑交谈声从外面由远而近。 “尼孜,我敢肯定我们现在看到的船山城只是表象。王爷手里一定还藏着更大的底牌。” “嗯!最近冒出来的那些神仆,都出自船山城。此前我从没听王爷提过神仆的存在。咱们王爷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 “尼孜姐,呆会儿你帮我跟王爷说说好话,我也想注射船山城青训营使用的那种基因强化剂!” “这事你还是最好自己跟王爷说。关于这种神药的使用,有着严格的规定,每一剂都需要王爷亲自审核同意,李龙才会拿出来。” 入耳长孙玥和拓跋尼孜的谈话内容,李唐不由有种满头雾水的感觉。 “你俩刚才提到的神仆是怎么回事?” 李唐起身走到门口,望着两女怔然问道。 听李唐这么一问,拓跋尼孜同样有些莫名其妙地不答反问: “神仆就是李龙李虎李豹他们手底下的仆从啊!王爷您难道不知道吗?” 李唐没有答话,而是直接点开腕表输入文字信息:“阿龙,神仆是怎么回事?” 李龙秒回:全身覆盖仿生人造皮肤的半智能机器人,智能方面比工厂里面的工业机器人稍微强一点点。 李唐:你的意思是,智能芯片可以批量制造了?? 李龙:老大,你算没算过你有多长时间没回船山城了?有空回来一趟,保证有大惊喜等着你。 李唐:等我回来!!!! 结束通话后,李唐转身对药罗葛·娜扎交待道:“带几件换洗衣服,我得回船山城一趟。” 说完,转脸望向长孙玥和拓跋尼孜,认真问道:“你们俩是跟我一起再飞一趟,还是另有安排?” 长孙玥和拓跋尼孜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冲李唐说道: “一起去!” 李唐点头为意,随即把郭长弓喊过来,跟他交待了几句,然后带着药罗葛·娜扎、长孙玥和拓跋尼孜朝王府外面走。 有拓跋尼孜的女子特勤队随行,郭长弓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偌大的王府得留人看着。 王爷携女眷出行,他们这帮大老爷们跟着肯定多有不便。 很快,李唐带着一群娘子军骑马冲出王府大院,直奔城北的武威军北大营。 在兰州无数有心人士的暗中关注下,西北王李唐登上了刚刚在北大营降落不久的那艘飞天巨船,朝西边飞去。 西北王府肯定出大事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李唐在兰州期间,把王府所有事情都交由长孙玥这位准王妃和内务府大总管拓跋尼孜处理。 这位西北王爷一直待在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长孙玥和拓跋尼孜这两位女罗刹,刚回兰州随即就把李唐叫出王府出远门,要说没事情发生,说破天也没人会信。 飞往西边,难道是新龟兹发生了重大事件,需要西北王李唐亲自去处理? 是跟河西走廊正在新开的商路有关?又或者是神圣同盟内部出了问题? 潜伏在兰州的各方探子,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递回去。 在所有各方势力看来,西北王李唐要么不动,一动肯定有大事件发生。 就是不知道西北王李唐这一次要对付哪个倒霉鬼。 城东,回鹘驻兰州驿馆。 药罗葛·胡萨特勒看完手中探子传回来的纸条,随手扔进煮着奶茶的碳炉。 兰州明明是回纥勇士从吐蕃人手里打下来的,却让唐人坐享其成,而且还变成了西北王李唐的王府所在王城。 虽然说铁列都和铁萨罗兄弟俩出兵协助保义可汗勤王有功,可问题是,都是药罗葛家的兄弟,这兄弟俩为什么会胳膊肘往外拐? 西北王李唐能把吐蕃人打得屁滚尿流,的确非常凶悍。你药罗葛·铁列都既然取得了李唐的信任,那就应该充分利用这份信任想方设法为我们回纥人谋取利益才是。 你们不但不帮回纥人,反过来你们还帮西北王李唐从回纥的势力范围索要好处,简直是不当人子! 一想到铁列都率领的那支全员装备火枪火炮的三千武威军,在草原上展现出来的强横无敌战力,胡萨特勒只能将心中的不满深深埋在心底。 热武器时代! 西北王李唐开启了热武器时代,让还在使用马刀长矛弓箭的草原骑兵变成了石器时代的原始人。 对付火枪火炮,只能是火力更猛的火枪火炮! 想让回纥军队从冷兵器军队向热武器军队变革,还得倚仗铁列都铁萨罗兄弟。 保义可汗说得对,如果不及时转变思想,伟大的回纥人肯定会被已经来临的热武器时代淘汰。 但愿铁列都铁萨罗兄弟能看在同为回纥人的份上,尽早帮保义可汗实现回纥军队的新军事变革。 呵呵,某家也没跟铁列都铁萨罗兄弟俩在一起待几天,现在居然学会了这么多的新词新语。 谁又能想得到,当年被赶出大草原的铁列都铁萨罗兄弟,竟然有朝一日会带着一支无敌雄兵杀回来。 也难怪他们会忠诚于西北王李唐。 没有西北王李唐提携和支持,他们兄弟俩只怕此生都无再回大草原扬眉吐气的机会。 西北王李唐,究竟有何魔力? 第206章 时隔多日再回船山城恍如隔世! 蔚蓝的天空上,船山一号飞艇平稳地从不断变化的云层中穿行,宛若神龙在腾云驾雾。 接近船山城前,李唐一时心血来潮,让船山一号调转航向,往船山集所在位置飞了过去。 时隔这么久,李唐也不知道船山集变成什么样子了。 飞艇从船山集上空徐徐飞过。 透过舷窗玻璃,李唐俯瞰着大地上这座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城镇,禁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勒个去! 船山集什么时候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龙他们哥仨这是花了多大功夫啊! 咋就从来没听这厮提起过呢? 难不成这也是他说的大惊喜之一? 除了那三堵用集装箱垒砌而成的钢铁城墙让李唐看着还有些熟悉,整个城区的规划布局,让李唐有种二十一世纪新农村乡镇的感觉。 一条条柏油马路和街道干净整洁,一排排胡杨绿荫遮天,一座座建筑标准统一。 贯穿城区那条内河,就像是一条蜿蜒缠绕的玉带似的,形成了城区最靓丽的沿河风光带。 “这儿现在已经不叫船山集了。” 拓跋尼孜在李唐身边介绍道:“生活在这里的名各族居民,全都是嫡系军属,他们亲切地称这里为钢铁圣城。” 看着地面上五体投地对空膜拜的人们,李唐不无感慨地叹然说道: “这里的确能称之为远离人间纷乱的世外桃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山谷里面应该已经变成军垦农场。” 拓跋尼孜点头说道:“内部编号是船山001农场和101育种基地。拥有完善的摄像监控系统,内务部在这里驻扎了一个中队。 前前后后抓捕了35名来自吐蕃、回鹘、大唐中原、波斯、葛罗?、天竺、南昭等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已经全部处决。” 李唐并没觉得拓跋尼孜心性冷酷残忍,而是若有所思地问道:“想来船山城那边应该杀的更多吧?” “嗯!” 拓跋尼孜点头说道:“所有试图翻山越岭靠近船山城的人,都是李虎大人亲自解决的。前不久青训营在山里训练的时候,也干掉了三批十一个人。” “船山青训营现在应该是第三期了吧?” 李唐将视线转向长孙玥,笑呵呵地问道:“你这些天是不是在对青训营进行实地考察?” “嗯嗯!” 长孙玥连连点头嫣然笑道:“这个青训营,有点像那些大家族训练死士的秘营。不过,青训营在各方面要比那种秘营更先进更科学,训练出来的人员综合素质和战斗力更强。” 李唐转脸望着拓跋尼孜问道:“青训营预备役童子军现在有多少人?” “2486人!” 拓跋尼孜如数家珍般地答道:“全都是内务部从各地搜罗回来的孤儿。他们当中最小的一岁半,最大的七岁。” “这方面可以继续加大投入。” 李唐悲天悯人地叹声说道:“天下孤儿何其多。这是一个操蛋的万恶的旧世界。生存在这样的世界,孩子们是最无辜最可怜的。 船山城很大,既然我们有这个能力,尽可能的多救救孩子们。因为孩子们才是我们的未来。这个世界是我们的,更是他们的。” 长孙玥在一旁接话说道:“王爷,可以考虑让船山商会在全天下各地建立孤儿院,也可以让科技教在各地建造圣殿的时候顺带建个育婴堂。这样一定能为王爷积累更大的福报。” 李唐点头说道:“这事你可以多费点心。我最看不得孩子们受苦受难。不经他人苦,莫劝人向善。我当年就是一个人孤苦怜丁,无依无靠,吃尽苦楚熬过来的。” 说话间,船山一号飞艇飞过船山集北边山谷,很快飞临船山城上空。 这时候,李唐才发现,那艘卡在山谷里的船山号远洋集装箱货轮,居然不见了! 肯定是龙虎豹三兄弟把这条巨轮全部拆解回炉了。 飞艇降落后,李唐把长孙玥、拓跋尼孜、药罗葛、娜扎三女扔一边,直接钻进李龙开来的一辆bYd轿车,驶向城西工业园。 “你们把船都拆了,干嘛还留着这些派不上用场的轿车?”李唐坐在副驾驶座上打趣地问道。 “只保留了一辆。” 李龙一本正经地答道:“主要是考虑到要给老大你留个念想。你现在难得回来一趟,总不能让老大你在这里坐那种农用三轮车充当交通工具。你不介意,我们兄弟三个还介意呢!” 李唐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正色问道:“你们怎么突然间就把智能芯片解决了?” “老大,我们三个好歹也是出自后世银河联邦的全智能全能仿生机器人。” 李龙稍显傲骄地答道:“以我们智脑芯片储存的技术,只要有资源,别说是智能芯片,手搓生物芯片我们也能造出来。” 李唐明显有点郁闷地问道:“那当初我在山里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手搓造几片?” “当初是因为能源不足。” 李龙答道:“当初我们主要是担心被外部势力发现船山号的存在,所以做不论做什么都不敢搞出太大的动静,只能小心翼翼地偷摸着慢慢攒家底。 打跑了吐蕃人,老大你手里有了相对强大的军事武装作保障,我们三个作为世人眼中的三尊神明,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有能源有资源,太空飞船我们都能造出来。” 李唐像是想到什么,乐呵呵地笑道:“敢情是我限制了你们哥仨的发展啊!我记得你们当初乘坐的那艘逃生舱,里面应该有不少黑科技保留吧?” “那必须的。” 李龙理所当然地点头答道:“浓缩的都是精华。星际时代的太空逃生舱,上面集成的各类技术,甚至比一艘超光速飞船都不差。” 没过一会儿,这辆轿车驶进一条建在山体里面的隧道。 李唐转头看着这条坡度向下,灯光明亮的山腹隧道,明显有点惊讶地嚷道: “我去!你们不会是把周边的山体都掏空了吧?!” 李龙很是得意地点头答道:“大半个祈连山脉都挖空了。老大,你绝对猜不到,我们沿山腹朝祈连山地底掘进了多少米。” 李唐回过神来,啧啧说道:“我猜你们造出来的各种机器人数量肯定超过十万。要不然你们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如此巨大的末日级堡垒。” 特么的,李龙这货说的没错,只要有足够的能源和资源,他们搞出来的半智能机器人简直可以像病毒似的,无限裂变! 第207章 人心这种玩意,是世界上最复杂也最可怕的东西! 看着李龙显示的这幅规模宏大的全息三维工程图,结合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就像蚁巢工蚁似的工程机器人,李唐顿时整个人变得空前亢奋。 “龙虎豹兄弟,真·牛逼卡拉斯!” 李唐扯着嗓门吼成了破音。 按照李龙的介绍,他们先是手搓出32个强智能机器人,然后用这32个强智能机器人裂变出个次等智能机器人,再以个次等智能机器人不停裂变出个弱智能机器人。 期间,李龙派出16个强智能机器人带着1024个次等智能机器人披上人造仿生皮肤,以神仆的身份在西域各地行走人世间。 最让李唐感到满意的是,这些神仆进入新龟兹的各家工厂用师傅带徒弟的方式,正在源源不断地培养各类型技术工人。 要知道,之前一直是李龙李虎李豹兄弟三个轮番上阵指导匠人学技术。 现在有了512名高级工程师级的神仆把他们从繁琐的培训工作中解脱出来,不仅解决了李唐最痛头的技术工人问题,而且让李龙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从事更高层次的黑科技研发。 “老大,只要你想,我们完全可以把整个青藏高原的山体都掏空!” 李龙自鸣得意地嘿嘿笑道:“既然这个时代的古人把我们当成神明,我们当然得创造属于神明的神迹。 以我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唯有神明,方能得到人类的绝对信赖和忠诚。所以,老大,接下来你该扮神棍还得继续本色发挥。” 李唐情绪恢复平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声问道: “以咱们现有的基础,什么时候能把覆盖到个人定位的天眼监察系统搞出来?” “那要看老大你对基础设施建设和基础工业有没有别的具体要求。” 李龙很认真地答道:“如果只是基于针对人的监听监控,用数字终端和移动网络就可以完成组网。给需要监控监管的人员,每人都配上一部手机就能达到老大你想像的效果。” 李唐点了下头,跟着叹然说道:“其实我最想要的就是你们之前跟我说过的那种可以植入人脑的生物芯片。这玩意在每个人脑子里植入一片,而且还能对学习和工作起到辅助功能。” “对不起,老大,这种脑机生物芯片咱们大概要等至少五十年后才有可能实现。” 李龙摇头说道:“据银河联邦的公开资料记载,人类为了研究初代脑机生物芯片,前前后后花了三百四十年时间。 虽然我们知道这种芯片的理论基础,但制备技术和工艺属于联邦最核心机密,是不可能公开的。” “唉,慢慢来吧。反正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我也等得起。” 李唐叹声说道:“你们商量一下,把全球卫星通讯定位系统搞出来,先出军用版本。” 既然要把神棍事业更进一步发扬光大,本王当然得拿出一种神器作为奖品激励部下拿军功兑换。 之前用对讲机凑合,貌似效果还不错。等把手机推出来,绝对可以把神圣同盟的逼格无限拔高。 有了这套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听监控系统,随时随地监管每一个人的言行举动,本王自然就可高枕无忧了。 人心这种玩意,是世界上最复杂也最可怕的东西。 所谓的忠诚,也只是背叛的代价达不到想要的最大期望值。否则的话,就不会有“论心世上无完人”这个说法。 李唐想在这个时代假神权的名义行独裁之实,跟全天下所有的野心家、阴谋家、思想家、军事家、哲学家、政治家斗智斗勇,就只能想办法通过高科技手段把“人心”装进幸福的囚笼。 要知道,纵观人类的发展史,没有一个独裁者能落个好下场。因为他们所有人都不具备适时探察监控人心的黑科技手段。 堡垒从来都是先从内部被攻破的。 李唐现在要做就是确保自己的堡垒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安全隐患。及时发现及时清除。 “对了,阿龙,你搞出那种传教的黑袍神仆是怎么想的?” 想到拓跋尼孜跟他提及的科技教传教活动,李唐禁不住望着李龙问道: “我听说这些黑袍神仆近段时间在西域各地杀了不少人。” “老大,光靠你的那些部下想让科技教跟佛教、摩尼教、苯教、萨满教等教派竞争,如果不采取非常规手段,不仅效率低,而且还得伤亡不少人。” 李龙冷酷地说道:“这些传统教派都有各自的信众群体,我们的人去他们的地盘传教,摆明了是要侵犯他们的既得利益。 面对这些教派教众表现出来的暴力抗拒行为,郭昕似乎没想过要以暴制暴,而是跟他们摆事实讲教义讲道理。 他的这种做法,有效果,但不显着。对于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教派而言,他们对于异教徒,都有着天生的敌对仇视心理。 考虑到老大你的宏图伟业,我认为,科技教的神圣,决不容许任何形式的亵渎和侵犯!对于渎神者,必须予以惩罚。” 李唐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你的这种考虑是对的。有时候简单粗暴反而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科技创造神迹,是科技教立教之基,传教之本。别人讲教义,我们就讲道理;别人动刀子,咱们就用子弹!涉及信仰之争,决不是什么请客吃饭。” 李纯这货答应要把科技教立为大唐国教,也不知道这家伙靠不靠谱。 中原现在佛教盛行,李纯想废佛立科,估计难度不小。 在西域,本王可以打着清剿吐蕃残余势力的旗号采取暴力手段。大唐中原,可就有点鞭长难及了。 按史书记载,貌似佛门中的武林高手大有人在。 呵呵! 我李唐灭佛,会不会把佛门高手引出来,试图干掉本王这尊大恶魔呢? 是佛门高手的功夫高,还是本王的子弹更厉害,想来应该有机会见识验证。 我佛不慈悲,那就让本王慈悲好了。 第208章 女人,可以宠,但决不能惯! 跟李龙敲定了要把青藏高原地下挖空的“龙巢计划”,李唐自己开车一路悠哉游哉地回到船山城的城主府。 等镜铁山在建的那座年产钢铁三百万吨的钢铁联合体一期工程竣工,就可以考虑造汽车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移民用以工代赈的形式,前赴后继地加入西北公路网和铁路网的大建设,大西北的经济发展就能迎来日新月异的快车道。 要想富,先修路。 用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带动工业体系的建立,事半而功倍。 空荡荡的城市指挥中心中,长孙玥、拓跋尼孜、药罗葛·娜扎三人正站在大屏幕前,看着船山城的动态俯瞰画面,时不时地指指点点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画面,船山青训营三期学员,正在各个训练场进行各科目训练。 “……之前因为缺少教官,使得一期和二期的学员人数和训练员进度,比第三期差远了。” 拓跋尼孜深有感慨地说道:“现在就有神仆出任教官团队,我觉得可以考虑着手第四期学员的招生工作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神仆教官不像正常人类?” 药罗葛·娜扎弱弱地说道:“我在这些教官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一点人的生气,冷冰冰的像是传说中的僵尸。” “神仆,岂能以正常人类来衡量。” 长孙玥像是喃喃自语般接话:“僵尸是不可能在太阳光照下活动的,更不可能像人一样说话。王爷的神通,简直是神鬼莫测。” “我觉得你们两个纠结于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拓跋尼孜脸上神情相对严肃地说道:“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些神仆只要是听从王爷的指令,为我们提供助力,就足够了。 至于他们是什么人,从何而来,这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药罗葛·娜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是保密条例?” 面对拓跋尼孜凌厉地目光,药罗葛·娜扎心中一凛,赶紧答道: “对不起,尼孜姐,我只是有点好奇,并不是想探究王爷的秘密。我保证再也不犯类似错误了。” 拓跋尼孜深深地看了药罗葛·娜扎一眼,面容稍缓,叹然说道: “娜扎妹子,你可别以为你天天呆在王爷身边,受王爷的宠爱,就恃宠而骄,把保密条例不当回事。这个毛病你如果不改,日后是会出大问题的。” 药罗葛·娜扎脸色发白,颤声说道:“尼孜姐姐,我保证再也不敢了。您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拓跋尼孜转移视线,有意无意地在长孙玥脸上停了片刻,随即看着前面的大屏幕,冷幽幽地说道: “这里是王爷悟道发迹之地。不论是我们内部的人,还是外面的各方势力,全天下所有人都想知道这里的秘密。 该让我们知道的,王爷自然会让我们知道,不该我们知道的,千万不要仗着自己是王爷的枕边人,就为所欲为。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会不保证泄漏。” 以长孙玥的聪慧,当然听得出来拓跋尼孜同时也在善意地提醒她。 娜扎年龄还小,不懂事还情有可原。 可如果她长孙玥也触犯了忌讳,内务府的铁律是真的会杀人的。 “呵呵,你们姐妹几个在聊什么呢?” 李唐脸上带着微笑,神态轻松地推开大门走进来,边走边笑道: “本王咋觉得现场气氛有点过于严肃呢?” 拓跋尼孜的话,李唐进来之前当然听到了。这个铁娘子对事不对人的行事风格,李唐非常满意。 基于将来后宫的和谐稳定,李唐认为的确需要有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 “王爷!” 拓跋尼孜、长孙玥、药罗葛·娜扎三女不约而同行礼问安。 李唐很随意地轻轻挥了挥手,笑呵呵地说道:“在家里,大家没必要讲太多的规矩礼数。你们都是本王的女人,是一家人。 关起门说家里话,事无不可对人言。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犯了错误不要紧,知道为什么会犯错误,才是问题所在。” 见到罗葛·娜扎委屈地低着头,李唐走过来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搓了两下,呵呵笑道: “让本王猜猜,是不是咱们的娜扎同学犯错了?” 药罗葛·娜扎泪眼汪汪,抽泣着轻声说道:“王爷,奴婢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李唐脸色温和地问道:“哪里错了?” “不该问的事瞎打听。” 药罗葛·娜扎身子轻轻泣颤,瘪着小嘴低声回答。 李唐未置可否地把目光转向拓跋尼孜。 拓跋尼孜会意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李唐沉吟半晌,转头看了药罗葛·娜扎一眼,喟然长叹了一声。 “丫头,你可别怪你尼孜姐姐小题大作。触及保密条例无小事,这是原则性问题。” 李唐原地来回踱了几步,神情严肃地对药罗葛·娜扎说道: “念及你还小,而且是初次犯错,本王可以考虑从轻发落。药罗葛·娜扎!” “奴婢在!” 药罗葛·娜扎闻声赶紧抬手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身体立正,肃然领命。 “罚你把保密条例抄一百遍,进青训营回炉集训三个月!” 李唐沉声说道:“有无异议?” “没有!奴婢谨遵王爷命令!” 药罗葛·娜扎挺起胸脯大声答道。 “自己去青训营。” 李唐走到药罗葛·娜扎近前,用拇指轻轻将她眼角的泪珠拭掉,语重心长地说道: “在青训营的这三个月,好好训练。你不是想知道神仆教官的来历吗,本王让李龙专门安排一名教官,给你开小灶,对你进行一对一的特别照顾。” 药罗葛·娜扎立正敬礼,目光坚定地大声说道: “奴婢决不让王爷失望!” “去吧!” 李唐微笑着点头为意,轻轻挥了挥手。 药罗葛·娜扎再次敬礼,原地立正向后转,小跑着离开。 看着药罗葛·娜扎渐去的身影,李唐喜怒难测地幽幽说道: “有没有觉得本王不近人情?” “没有!” 拓跋尼孜和长孙玥异口同声答道。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李唐目光深邃地缓缓说道:“小问题如果不及时纠正,会渐渐演变成大错误的根源。你们是本王的枕边人,更需要严格要求。否则,就是本王对你们不负责任。” 女人,可以宠,但不能惯。 第209章 打着神圣同盟的旗号,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手伸进中原! 神棍大业要发扬光大,李唐就必须人前永远保持神秘感。 即使是对身边的女人,这个原则也不能放松。 在大屏幕看到青训营门口出来一名女性冷面教官把药罗葛·娜扎领进大门,李唐这才把注意力转到长孙玥身上。 “你想不想去青训营呆几个月?” 李唐看着长孙玥,笑呵呵地问道:“这次把青训营整新调整过后,里面的新奇玩意增加了不少。” 长孙玥毫不犹豫地答道:“王爷觉得臣妾有必要进青训营集训,臣妾就去!” “系统地强化训练一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唐点头说道:“基因强化剂的产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往后凡是在青训营表现优异,成绩突出者,都可以得到身体素质全面强化这一特别奖励。尤其对女人有驻颜美容效果。” 长孙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问道:“王爷,这种神药真的可以让女人保持青春长驻?” 李唐很是得瑟地点头笑道:“既然是神药,当然得有夺天地造化的神奇疗效。前提是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得到使用这种神药的资格。” 长孙玥眼中的惊喜无法掩饰,立马说道:“王爷,臣妾想现在就进青训营!” 拓跋尼孜这时候在一旁插话:“王爷,是不是可以等娜扎出营后,再让长孙妹妹进营?目前王府需要处理的日常事务太多了,您身边肯定需要有人替您分担。” “这个不要紧。” 李唐显得无所谓地摆手说道:“磨刀不误砍柴功。本王既然决定启用一批神仆入世,就是让他们替本王排忧解难的。 尼孜,本王实话实说,此前是真的有点难为你们了。其实按原来的计划,重点围绕新龟兹搞建设,咱们现有的人手基本上够用。 本王也没想到,吐蕃人如此不经打,回纥人也欺软怕硬。河西走廊诸州完全是一个意外收获,这也差一点导致西北的局面失控。 好在你们一个个能力出众,及时提拔启用的人员也在各个方面表现出色,把局面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本王决定要给你们授勋请功,各相关人员一律予以重赏!”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卫星通讯手机这个神器让各部门主要负责人人手一部。 如此一来,就能对本王前期匆匆搭建起来的个草台班子,实施全面监控。 让世间凡人拥有千里眼顺风耳这样的神通,本王身上的神灵光环,肯定可以进一步放大。 接下来再借神圣同盟之手,把有线电话和无线电台向全世界公开推出,届时神圣同盟这面大旗的核心凝聚力,必将迅速形成并稳固。 貌似得把神圣同盟的总部大楼尽快建起来。毕竟将来这个地方可是具备后世联合国的世界性权威的。 只是这栋大楼的选址,得好好琢磨琢磨。 新龟兹肯定不适合。 兰州也不太靠谱。 长安呢? 貌似,好像,似乎,可行! 本王以建设神圣同盟总部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将手伸进中原,谁敢反对,就是跟神圣同盟为敌。 李唐心中不停盘算。这时候,长孙玥与拓跋尼孜两人在一旁低声商谈。 “王爷,如果您没什么其他交待,臣妾想现在就去青训营。” 长孙玥把相关工作交接完,正式向李唐请示。 “你先等会儿再走。我有点事想跟你咨询一下。” 李唐示意长孙玥先别着急走人,目光在她和拓跋尼孜脸上转一圈,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们觉得,把神圣同盟的总部建在长安,如何?” “长安?” 拓跋尼孜眼神费解地问道:“新龟兹难道不适合吗?王爷。” 李唐摇头答道:“新龟兹的定位是新兴大工业城市,商业氛围相对会差一些。长安作为大唐王朝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早就具备万邦来朝的国际大都会的趋形。” 长孙玥嫣然笑道:“王爷应该是想提前布局中原。” “呵呵,跟聪明人谈事就是省心。” 李唐眼含赞许地笑道:“本王接下来不打算再兴兵打仗。军事上将采取战略防御的方针,依托商业经济对外进行软性扩张。” 说完,李唐输入指令,让大屏幕显示欧亚大陆的地图。 “本王不动手,长安方面估计不会主动招惹吐蕃人。” 李唐对着屏幕上的地图侃侃而谈:“回纥人顾忌本人的面子,肯定会跟大唐继续保持友好盟邦的关系。 而以保义可汗的雄心壮志,回纥人不能南下牧马,那就只能西征葛罗?,或者东进韦室。 赤德松赞在本王手里吃了大亏,为了重振吐蕃王朝的军心士气,他肯定要找个有份量的对手打一仗。否则,他的赞普宝座保不住。 你们仔细看吐蕃的地图,北边有本王,东边是南昭和大唐联盟,赤德松赞肯定不敢动手。那他只能选择南边的天竺,或者西边的波斯。 吐蕃人跟波斯人在西亚已经打了将近一百年。二者互有胜败,都想着通过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一战定输赢。因此!” 说到这,李唐稍作停顿,在地图上的阿富汗所在区域用画了个不规则红色圈子,语气很肯定地接着说道: “本王判断,用不了多长时间,吐蕃人会在这个地方跟波斯人进行决战。等回纥人和吐蕃人的战事拉开,咱们就可以不限量地向交战双方卖军火,以及各类军用物资!” 长孙玥心思灵敏地接过李唐的话题:“王爷的意思,是想通过军火贸易,缓和跟回纥人和吐蕃人的关系,进而促进双边贸易,用商业手段对回鹘和吐蕃境内实施渗透。” 李唐微笑着点头,老神在在地笑道:“包括但不仅限于回鹘汗国和吐蕃王朝,天竺,波斯、葛罗?、韦室、大唐、南昭等等势力,只要对我们的军火有需求,都是我们的大客户。” 拓跋尼孜心领神会地接话: “即使保义可汗和赤德松赞没想过要发起对外军事行事,我们也得想办法挑起他们跟各自敌国之间的战争!” “正解!” 李唐冲拓跋尼孜挑起大拇指,正色赞道:“这正是本王决定要组建对外军事情报局的初衷!” 本王关起门来种田,跟派人到敌国境内从事间谍活动,一点也不冲突。 第210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八方风雨聚龟兹! 西北王李唐决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打算把武威军现役装备的火枪火炮全部对外出售的消息,经船山商会和神圣同盟商会的商队,在全天下传得沸沸扬扬。 “这位大唐王朝的西北王,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他就担心吐蕃人买了他的火枪火炮,回过头来挥师北上灭了西北王府?” “据说是朝廷对西北王李唐非常忌惮,为了避免兄弟反目,西北王李唐主动自废武功,把武威军的火枪火炮卖给朝廷。” “李唐王爷慈悲为怀,不想让军队成为西北各族人民的沉重负担,心不西北万民,真乃天下少有的仁义贤王!” “呵呵,如果你读懂了李唐王爷立书所着的《李唐心学》,你就会知道何为当世大圣人!” “李唐灭佛,大逆不道,必遭天谴!” “佛祖一定会显灵收了这个妖魔!” “唉!但愿陇西陇佑不会再起兵祸。” “王爷是神灵下凡!随时都能变出更多的火枪火炮!” “就是就是!我大西北有飞天神船在,试问这天下间谁敢冒犯王爷的天威!” “火枪火炮兵凶战危,神圣同盟推出的顺风耳无线电台,才是真正的人间奇迹!” “火枪火炮小道尔,我大西北涌现的神奇事物实在太多了!” “西北王李唐如何确保新龟兹出产的商品商路通畅,老夫拭目以待!” “……” 外面众说纷纭,好坏参半。 从船山商会和神圣同盟商会得到确切消息的吐蕃、回鹘、大唐、南昭、突厥、黠戛斯、葛逻?、波斯、天竺等各方势力都在第一时间将他们最信任距离新龟兹最近的心腹近臣,临时冠以特使的名义,风风火火地赶往新龟兹。 李唐的这一手骚操作,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八方风雨聚龟兹。 原本被大唐西北王震慑得瑟瑟发抖的吐蕃、回鹘、葛逻?、黠戛斯四大汗国,看到身上笼罩着层层神迹光环的李唐终于偃旗息鼓,总算把各自呯然乱跳的小心脏平复下来。 原本是四足鼎立的中亚四强,在吐蕃人被李唐摁在地面反复摩擦后,内心最害怕的其实不是吐蕃人,而是葛逻?人。 要知道,唐玄宗时代发生的“怛罗斯之战”,就是因为高仙芝遭到葛逻?背刺,才导致败局无法挽回。 有着背叛大唐黑历史的葛?人,一直在担心被大唐予以清算。只不过一场安史之乱,彻底打断了大唐天朝的脊梁,使得葛逻?人迎来了长达近百年的黄金发展期。 葛逻?人不光没遭到大唐帝国的报复,反而获得了野蛮生长的机会。他们先是在回纥人的支持下吞并了突骑施、石国等西突厥故地。 羽翼渐丰后,葛逻禄人又暗地里跟吐蕃人勾结,左右逢源,跟回纥人互掰手腕。 随着西域和中亚地区的平衡被西北王李唐打破,回鹘新登位的保义可汗,旗帜鲜明地跟李唐结成战略同盟,葛逻?这个在多家主子之间反复跳来跳去的“多姓家奴”,开始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得知西北王李唐要把武威军现役的神兵利器大甩卖,葛逻?部落的大首领遣使带着大批黄金珠宝和美人,以最快的速度赶抵新龟兹,求见船山部落六巨头之一的葛逻谋剌。 现如今的葛逻谋剌,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走路见人总是苟着背低着头的葛逻?部逃奴,身为船山部落的长老团成员、神圣同盟安全理事会副秘书长,在新龟兹绝对称得上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尽管外界对神圣同盟安全理事会都有种不明觉厉、雾里看花的感觉,但葛逻谋剌作为李唐钦点的安理会副秘书长,他非常清楚大首领创建这个组织的目的,更深知这个组织在全球国际事务问题上,会承担何等重要的职能和权责。 用大首领的话来讲,神圣同盟将来会是蓝星全世界范围最大的官府衙门,而神圣同盟安全理事会,则是这个超级大衙门里面权力最大的中枢。 李唐当然不会告诉他们,神圣同盟其实是他照扒后世联合国搞出来的一个国际组织。 虽说神圣同盟现在还只是一个草台班子,但《神圣同盟宪章》及相关组织机构、规章制度全都成套成体系。 至于正在组建的神圣同盟军,当然就是后世的联合国维和部队。 只不过,现在的神圣同盟没考虑要把各个王朝帝国吸收进来,而是以整合西北、西域、中亚、南亚各民族各部族为当前使命。 神圣同盟的总部,暂时设在新龟兹安西大都护府,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武威郡王郭昕,是李唐任命的神圣同盟安全理事会第一任秘书长。 目前,郭昕在新龟兹的主要工作并不是大唐安西大都护府,而是行使神圣同盟安全理事会秘书长的职能。 这不,葛逻谋剌此刻就在安西大都护府的中枢大堂,跟郭昕商量如何应付葛逻禄部使团。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算就了汉家业鼎足三分……” 大堂角落摆着的那台落地式收音机正在播放的京剧《空城计》唱腔,让郭昕和葛逻谋剌一边谈工作,一边时不时地用手在大腿上打节拍。 新龟兹现在最流行的娱乐活动,无疑是在家里、茶馆、酒楼、饭庄收听收音机播放的新闻时政、京剧《空城计》《定军山》《长坂坡》《捉放曹》、评书《隋唐演义》、交响乐《命运》《小夜曲》《进行曲》等等节目。 可以说,西北造各类商品中卖得最火,货源最紧张的就是被人们称之为“戏匣子”的大中小三个型号收音机。 “郡王爷,您别光顾着听戏啊,您得好歹也帮我拿个章程,好让我给葛逻?部来的那帮龟孙回个话。” 葛逻谋剌话虽说得着急,可他脸上神情即是悠然自得,轻松得很。 “着急的是你老谋剌曾经的那些族人,你急个毛线。先晾他们两天再说。” 郭昕两眼轻合,摇头晃脑,左手五指在桌面有节奏的轻轻敲打,话风语调明显受到李唐的影响。 对葛逻禄部,郭昕打心底感到反感,腻味。 第211章 王爷下的这盘大棋中,当今天下所有的王朝帝国都是棋子! 铁列都眼下正在游说保义可汗出兵西征葛逻禄部,口口声声自告奋勇要为大回纥帝国开疆拓土。 而保义可汗显然他自己的主见。他提出的条件是让铁列都为回鹘汗国训练出三万新军,同时负责这三万新军装备的三万支火枪、三百门火炮采购任务。 这么大的一笔武器交易,铁列都哪敢自作主见,赶紧将消息传回新龟兹,让郭昕向王爷请示。 郭老郡王的内心现在其实是既痛苦又快乐。 王爷提供的那种堪称神兵利器的火枪火炮,不但让安西军重获新生,而且还在西域横扫吐蕃大军,收复失地,让他这位武威郡王临老临了,还能迎来人生最高光的辉煌成就。 郭昕原以为装备了这种火枪火炮的军队,绝对能让大唐军队天下无敌,横扫八荒六合。 哪曾想,王爷转背就告诉他,这种落后的火枪火炮只不过是他拿出来的一种过渡武器,是西北王府专门用于全球军火贸易的敲门砖。 在见识了那款新式7.92mm铜壳尖弹头五子连步枪、75mm野战炮和山炮无与伦比的先进性和杀伤力后,郭昕立马觉得他自认无敌的火枪火炮是真的太LoU太不香了。 至此他才明白,王爷的谋划是何等的大格局大视野。 武装加强吐蕃人和回鹘人,让吐蕃人和回鹘人去对付同样会装备火枪火炮的葛逻禄部、波斯帝国、天竺帝国。 等这些王朝帝国都拿着火枪火炮在战场上杀得血流成河,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西北王府再高举神圣同盟的旗帜出面收拾残局,用最小的代价完成西北王府的第一阶对外扩张。 在王爷下的这盘大棋中,当今天下所有的王朝帝国都是棋子,包括长安朝廷的大唐天子! 用王爷的话来讲,只有开启工业革命,人类社会和文明才能真正意义上走向飞速发展的快车道。 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必然会被扫进历史的尘埃。 而人类文明的进步,也必然伴随着白骨累累,鲜血淋漓。 对王爷的布局知道的越多,郭昕越是替那些跟王爷处于同一个时代的各国帝王、枭雄、人杰感到悲哀。 因为他们跟王爷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而且王爷的每一次落子,都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叮咚!” 入耳口袋里响起的信息来电声音,郭昕收回思絮,掏出王爷昨天才赏赐给大伙的那部神机,点开来电信息。 “郡王爷,该办正事了。” 看着来电显示的“老谋剌”昵称,郭昕抬头看到葛逻谋剌正拿着属于他个人的那部神机,正冲他显摆地扬了扬。 西北王府成立,王爷既没大张旗鼓地搞庆典,也没大兴土木建王宫。 就在大家都以为王爷似乎忘了要把大伙召集在一起,共同庆贺封赏有功之臣的时候,王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拿出一批具备千里眼顺风耳神通的神器,按人头赐予王府所属的中高层人员人手一个。 这种被王爷命名为“神机”的稀罕宝贝,功能比之前用的那种“对讲机”更神奇。 除了对讲通话,还能视频通话、发文字信息、发图片、群聊天、收邮件。哪怕你人在万里之外,也能随时随地保持跟王爷的联系。 “我说老谋剌,你不就是汉语拼音比老夫用得更熟练,用得着这么显摆吗?” 郭昕很不爽地冲葛逻谋剌边说边翻白眼。 这家伙是追随王爷最早的那批船山部落众之一,也是最早被王爷传授汉语拼音的人。 理所当然的,除了他们这些船山部落众可以玩转神机内置的拼音输入法,其他所有人都只能暂时望机生叹。 “嘿嘿,秘书长,王爷明确表示,熟练掌握汉语拼音,是内部考核的硬性指标之一。您老还是多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葛逻谋剌很是得瑟地把神机放回贴身内口袋,笑眯眯地说道: “葛逻禄部的人是可以晾一边。但对葛逻禄部提供军售,王爷是做过指示的。相关章程怎么定,关系到安全理事会在神圣同盟的权威性,您老是秘书长,当然得您拿主意才行。” 虽说王爷已经放权,但作为曾经的一名葛逻禄人,葛逻谋剌觉得自己该有的觉悟必须有,该避嫌还得避。 郭昕自然听得出老谋剌话里有话,知道眼前这个精明的家伙明摆着是想避嫌,稍作思量后,起身把收音机音量调小。 “在昨天召开的内部会议上,王爷已经作出了明确的指示。” 郭昕一边重新落座,一边说道: “此次对外军售,最主要目的是促使船山银行和神圣银行在大唐、吐蕃、回鹘、南昭、波斯、天竺设点布局,让神圣币成为所有王朝帝国都认可的国际结算货币单位。 因此,价格怎么定,采用怎样的结算方式,肯定要考虑各国不同的具体国情。基于铜材和铜矿是王爷指定要大量收购储备的战略资源,老夫的想法是,尽可能多的让各国拿铜材和铜矿按等价标准以物易物。” 葛逻谋剌脸色凝重地点头说道:“火枪火炮的出现,让全天下对钢铁的重要性有了新的认知。铜钱作为流通最广的货币,让世人对铜的认知更多停留在铸币层次。 现在只有我们知晓铜在工业和军事的重要性。如果我们主动把铜列为第一序列交易筹码,会不会让各国意识到铜材铜矿对我们的重要性?继而影响全局?” “铜钱在大唐的流通量,是全世界最多的。” 郭昕老神在在地笑道:“王爷是大唐西北王,西北王府想收购大量的铜材铜矿用于铸造铜钱,于情于理都说得通。神圣币除了金币和银币,发行量最多的是铜币。 我们可以把铜材铜矿跟黄金白银同列为第一序例交易物资。以世人对黄金白银的看重,老夫相信他们肯定愿意保留更多的金银财宝,用更廉价的铜跟我们交易。” 葛逻谋剌眼中闪过狡黠神情,嘿嘿笑道:“秘书长,我觉得可以考虑把战马作为最优交易序列,然后才是铜和金银。” 郭昕稍作思量,目含赞许地对葛逻谋剌挑了挑大拇指,点头笑道: “这个可以搞!” 战马作为当今天下各国必需的战略物资,从来都是多多益善。 第212章 李唐的恶趣味! 郭昕和葛逻谋剌不知道的是,他俩的谈话内容,通过他们身上的神机,转换成无线电波,光速传至船山城龙巢信息处理中心,成为带编号的电子文档储存下来。 龙巢信息处理中心,自然龙虎豹兄弟专门为李唐打造出来的最新科研成果。 该中心由一个智能程度仅次于李龙脑子里那台生物智脑的高级人工智能“星辰”作为主控程序,方便李唐随时掌握所有的个人信息终端。 船山号集装箱货轮上面携带的所有电子信息资料,目前全部转移到了龙巢信息处理中心,西北人民广播电台和圣堂电视墙播出的节目,都由星辰自主安排并控制。 船山号船员个人电脑和手机里面保存的大量电子资料,曾经是李唐窝在山谷里打发时间的唯一乐趣。 而今,这份乐趣正在一点一点逐层放开,变成无线电波分享给这个时代的古人。 在给部下们发放了一份无比珍贵的福利后,李唐回到船山城变成恶趣味“偷窥狂”。 “星辰,我想知道裴度在干嘛。” 城主府天台上,李唐躺在太阳伞底下的沙滩椅上,懒洋洋地对着空气说话。 经过李龙改造升级后的智能腕表,里面植入了星辰的一个子程序,让李唐不再有什么事都得召唤龙虎豹三兄弟。 两秒钟后,李唐左腕戴着的腕表传来裴度的声音。 “……卢家主,雪盐、布料、小五金老夫可以想办法帮你们范阳卢氏牵线搭桥,但你问及火枪火炮,又是为何?” “裴大人,您可别多想。是节度使刘济刘大人,托在下帮忙打听一下。现在全天下都知道西北王爷要公开售卖安西军打败吐蕃蛮子使用的火枪火炮,并且声称量大管够,只要出得其价钱,不论什么从都可以来西北采买。” 裴度说道:“王爷有过谕令,关于火枪火炮的中原采买权,交由朝廷总代理。朝廷已下旨着令李愬将军全权负责,卢家主,你们就别节外生枝了。” “裴大人,如果只是买几十上百支火枪给府上家丁使用,有没有办法行个方便?” “卢家主,这些银票还请收回去。王爷明令,王府所属人员任何人都不得收受贿赂,一经发现,严格处理。对于贪赃枉法者,王爷持零容忍态度。” “呵呵,裴大人,千里做官只为财。王爷此举,眼下或许能博个好名声,但长此以往,只怕难得人心啊!” 裴度说道:“中原官场那一套,在西北根本行不通。卢家主,老夫建议你可以在西北各地多走走多看看。” 听着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没啥营养,李唐让星辰切换信号,把偷听对象换成郭昕。 “……老谋剌,你现在可是新龟兹炙手可热的大人物。除了葛逻?部想找你走后门,接下来吐蕃人、波斯人、天竺人、黠戛斯人都会络绎不绝登门拜访。届时你家里肯定会收礼收到手发软。” “秘书长,我知道您是在点拨我,让我别被美色财物迷了眼,犯下不该犯的错误。说实话,在没遇到王爷之前,我每天做梦梦里都是用不完的金银财宝,享受不尽的美酒佳人。” 葛逻谋剌的语气充满感慨:“而现在,王爷让我们这些曾经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贱民,重新选择了新的人生目标。外面的诱惑,哪里抵得上咱们内部特供的物资。 王爷手着的《李唐心学》,我是天天读时时读。心即理也,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心外无事。现在除了王爷说的理、物、事,其他任何东西对我而言,一切都是神马浮云。” 郭昕呵呵笑道:“钱财老夫不担心。老夫担心你小子管不住下半身。你家夫人远在神圣钢铁城带孩子,老夫听说,你这阵子没少上青楼找乐子,而且对波斯金女碧眼胡姬有着特别嗜好。” 葛逻谋剌呵呵笑道:“嘿嘿,都是男人嘛,应该都懂。身为神圣同盟安理会副秘书长,我老谋剌有义务对外邦女子进行全方位的了解。” 郭昕说道:“你找女人,老夫不反对。只是想提醒你留长点心眼。真要是落到内务府那帮铁娘子手里,谁也救不了你。” “放心吧,郡王爷,我肯定心里有数。拓跋尼孜那娘们想揪我老谋剌的小辫,门都没有。” “没有最好,呵呵。” 李唐接着听郭昕和葛逻谋剌聊了会儿跟军售有关的话题,感觉没啥意思,于是把又换了个窃听目标。 “老查,你说王爷啥时候打逻些?” 德布南赞的语气显得兴致不怎么高:“咱们窝在格尔木,整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打逻些?呵呵,近三年内,你想都别想。” 查·卢西波相叹声说道:“王爷要是真打算进攻吐蕃王朝,他绝对不会把火枪火炮卖给吐蕃人。据我猜测,在吐蕃和波斯没决出个雌雄之前,王爷不会动逻些。” 德布南赞同样唉声叹气:“唉!还是铁列都铁萨罗兄弟爽快。我听说他们接下来会配合回鹘人攻打葛逻?部。咱们神圣同盟军什么时候才有仗可打啊!” “没仗可打难道不香吗?” 查·卢西波相呵呵笑道:“我其实更喜欢现在的安稳日子。等天下太平了,我一定要向王爷申请在逻些建一个雪域高原最大的牧场,再娶五六七八个婆娘,生一大堆娃娃。” “王爷不会同意的。” 德布南赞断然说道:“神圣同盟军就是为了消灭全天下所有的牧场主、农奴主、大地主而建立的。王爷说过,他不会再让任何私人拥有土地。” “我用不着要牧场的所有权啊!” 查·卢西波相笑道:“我可以向军功申请牧场的管理权和使用权。这样某家同样可以过大牧场主的瘾。” 没有窃听到带敏感字的信息,李唐感觉挺满意。 断掉信号后,李唐把双手枕在脑后,仰脸看着蔚蓝天空上的朵朵白云,嘴里轻轻哼唱: “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 第213章 人类可以依仗外物,但绝对不能被外物左右! 有了这套终端智能监控系统,本王就像是坐在天庭灵霄宝殿上的玉皇大帝,通过昊天镜就可监察天地人三界。 随着地盘不断扩大,之前制定的军事、政治、经济、金融方面的各类政策,肯定要进行适当的调整。 反正现在的西域就是李唐想怎么搞就怎么折腾的一块试验田。压根就不用担心会犯错。所有的试错成本,都可以归纳到吐蕃残余顽固势力头上。 当年大唐在西域设立的安西四镇,虽然名义上把早就名存实亡的西域三十六国纳入大唐版图,但实际上,只是在西域驻军,地方行政管理并没有完全纳入安西大都护府治下。 不论是大唐王朝,还是后来入侵占领西域的吐蕃帝国,皇权不下乡是封建社会最大的特色。 即使吐蕃人实施的高压残暴统治再怎么括地皮,那些地方上的豪强大户,总会找到他们的生存之道。 卑功屈膝奴颜碑膝也好,学韩信忍胯下之辱也罢,又或者效仿越王勾践卧薪藏胆,其目的只有一个:活着! 吐蕃人从他们身上夺走的财富,他们可以利用吐蕃人赋予他们的地方治理权,从底层佃户、匠户、农户、流民、奴隶身上敲骨吸髓再挣回来。 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是自古以来人类社会这座金字塔最真实的写照。 占人口数量百分之九十的底层老百姓,世世代代供养着只占百分之十比例的统治者。而统治者不但不会饮水思源感恩戴德,反而认为这是王权天授天经地义。 砖家们说,这是人类社会存在的自然规律。跟是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半封建半殖民社会、资本主义社会没有半毛钱关系。 历史证明,这个自然规律,跟科技发展和生产力提高貌似也没丝毫关系。 因为即使到了人类科技和生产力高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这种自然规律现象,依旧客观存在。 李唐苦苦思索,不断推演,反复求证。最终得出一个答案:权力就是拳力!弱小是原罪!弱者没有人权! 你拥有几分拳力,就能掌握几分权力。 你不具备拳力,那就只能当一名弱者,老老实实接受掌权者的权力支配。 李唐冥思苦想,人类社会是不是一定要有统治者和掌权者存在? 如果说人类社会的运转,是通过不同的社会分工来支撑不断循环。那么,这个不同,到底是以什么东西为标准来定义? 李唐以己度人,然后得出答案:是人性和人心。 人性和人心,可以善恶来区分。 要想解决这个千古难题,《李唐心学》有云: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星辰,你认为人类有没有可能构建出一个众生平等的大同世界?”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人类只要存在欲望,就不可能出现大同世界这种乌托邦。如果人与人之间不再有人情、友情、亲情和爱情,人就会变成跟我一样绝对理性的智能程序。” 星辰用冷冰冰地电子语音回答:“只有纯理性而没有感性的人类,跟智能机器人唯一的区别是,人类还有欲望。” “你说的好有道理。” 李唐摇头苦笑。 星辰接着说道:“主人,根据您跟龙爷虎爷豹爷以前推演保留的数据显示,您想像创造的世界,其实只需要对每个人都实施监控监管,所有数据汇总。 再由一个绝对公平、公正、理智的人工智能对每个人的行为做出评判,确保所有人的行为都在相关法律和规则的框架下运行,以整体幸福指数为标准,就能达到您想要的目的。” 李唐喃喃自语道:“你的意思,得有一个类似银河联邦公正女神的超级智脑,对人类社会实施全方位监督?” “是的,主人。” “那还是算了吧!” 李唐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星辰的建议。 把蓝星人类的命运交给一个智能程序决定,李唐觉得他还没资格代表蓝星全人类。 虽然说他对李龙、李虎、李豹和星辰都拥有唯一的最高控制权限,但受后世各类科幻小说的影响,李唐不敢尝试让这四个工具人再创造出一个高出他们智能等级的超级智脑。 龙虎豹三兄弟的人性化思维已经越来越显着,如果再让他们继续自由进化,天晓得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毕竟连时空穿梭都出现了,对于未来的不可知,李唐不敢冒险。 在船山城的这两天,李唐重新检索了李龙、李虎、李豹和星辰指令程序,并对它们制造出来的所有智能机器人的底层逻辑和指令,亲自动手打上补丁,确保它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工具只能是工具。 人类可以依仗外物,但绝对不能被外物左右。 人类,如果没有了七情六欲,还能称之为人类吗? 如果大同世界只能由只有理性而没有情感的冰冷社会构成,这样的大同世界,不要也罢! 只要能让世间的善多一些,让恶少一些,让一切权力和权力得到控制,凭我李唐现在掌握的资源,努力一下,应该还是可以实现的。 把脑子里所有不切实际的空想全都抛掉后,李唐忽然感觉整个人变得轻松了很多。 本王连自己的欲望都无法消除,何谈让别人不能有欲望。 有砖家说过:人的欲望,是人类社会和文明不断前进的催化剂。 既然人的欲望不可能清除,那就只能把欲望锁进囚笼,用本王制定的规则锁链实施控制。 只要我李唐时时心怀天下苍生万民,保证初心不变,由我李唐掌控的这个世界,全世界人民的整体幸福指数,应该不会低! 万丈高楼平地起。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本王先把大西北这块实验田的基础打扎实,实现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和谐社会,绝非痴心虚妄。 “主人,有郭昕的电话打进来。” 星辰忽然出声提示。 “接进来。” 李唐望着天空中一朵不停幻变的白云,懒洋洋地答道。 “王爷,赤德松赞的长子藏玛带着一支使团到了新龟兹,恳请王爷接见。您见,还是不见?” 第214章 藏玛王子被新龟兹的神迹惊呆了! 吐蕃人会派出谈判使团,李唐早有预料。 但赤德松赞安排其长子藏玛带团,让李唐感到有些意外。 据内务府收集到的资料,赤德松赞的长子藏玛,自幼出家在大昭寺修行,并没参与吐蕃王朝的朝政。 让藏玛为首出使西北,李唐推断他此行应该跟藏传佛教有关。 西域的佛教势力,在吐蕃兵败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所有的寺庙资产都被安西大都护府收缴充公。 自七世纪初,吐蕃佛教把在西域流行的小乘佛教、从天竺引进的密宗佛教、与本地的本教、巫教结合起来,形成具有自身鲜明特点的藏传佛教。 藏传佛教与大唐中原盛行的汉地佛教有着明显的区别。其密宗思想占主导地位。 在戒律方面,沿袭西域的小乘佛教,食肉,不戒杀生,反对血祭,并形成了严密的教团组织。 如果没有李唐在西北横空出世,将吐蕃人从西域和河陇地区强势力驱逐,正值对外扩张黄金发展时期的藏传佛教,将凭其严密的教团组织,为藏地实施政教合一的统治地位奠定基础。 然而,大唐西北王李唐给了藏传佛教当头一棒。 科技教在西域的迅速传播,更是让藏传佛教组织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个势头如果不能遏止,藏传佛教不仅会被阻挡在雪域高原,而且还会被科技教往高原地区层层渗透。 军事力量无法为藏传佛教的扩张保驾护航,其教团组织就只能通过民间交流的方式,大家坐下来协商解决。 呵呵,希望这位藏玛王子,在大昭寺学到了藏传密宗武学绝技的精髓。 长孙玥曾经提到过,少林寺的七十二绝学,在大唐中原境内可是名满天下。 “郭老,你认为本王见还是不见?” 李唐明显对郭昕耍了个滑头。 “王爷,据内务府打探,这位藏玛王子的随行僧人都是密宗高手!” 郭昕语气严肃地答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王爷身份尊荣,不能有任何形式的半点闪失。 跟吐蕃和谈,符合西北王府目前的利益。但科技教和藏传佛教之争,肯定得有个定论。老臣建议,如果方便,可以安排科技教的神个先跟密宗高手切磋一番。” 李唐呵呵笑道:“你个老滑头。你们想要见识神仆的神通能耐,直接说好了,哪来的这么多弯弯绕绕。” “王爷圣明!” 郭昕不着痕迹地拍了李唐一记马屁,乐呵地笑道:“实在是当前王爷治下各种琐事繁多,之前商定的科技教传教计划,我们的人分身乏术,只能靠神仆代劳。” “行了,这事本王来安排。” 李唐当即拍板:“日子定在三天后的正午,地点就在新龟兹圣堂大广场,允许所有人围观。” “王爷英明!老臣这就让人知会吐蕃使团。” 结束通话后,李唐忽然心中一动,召唤星辰:“搜索新龟兹城内,找到吐蕃人使团的位置,看看他们在干嘛。” 随着李唐落音,一个超大的长方形全息显示屏在他眼前半空浮现。 画面快进闪过,很快,影像定格在新龟兹科技教大圣堂门前。 画面中,一个年约二十多岁,身穿棕红色喇嘛僧袍的青年喇嘛,由八名体格健壮魁伟的中年喇嘛陪同,周围另有十二名凶悍的吐蕃武士护卫着,正在对着圣堂大门上玻璃幕墙挂着的液晶大屏幕发呆。 此时的新龟兹科技教大圣堂,周边已经被一队全副武装的武威军划出警戒线,并清空了在广场上祈祷膜拜的科技教信徒。 这座由龙虎豹三兄弟亲自施展“大神通”拔地而起的科技教大圣堂,整体设计为船型,占地面积二千四百多平米,楼高五层,外墙全部由深蓝色单向透明的玻璃幕墙组成。 这座大圣堂既是科技教当前的总部,也是西域当前最大的图书馆。 李龙把武威军从西域和河陇地区搜集到的所有藏书善本、孤本都放置在图书馆里面,但书架上摆放更多的还是船山城大批量印制的大部头《科技教圣典》。 这座圣堂兼图书馆,目前并不对外开放。因为里面安装的全套现代智能管理系统,在新龟兹根本没人懂得使用。 很显然,李龙搞出这座建筑,主要目的还是显示科技教的神迹。 圣堂大门,是红外感应自动玻璃门。四名身穿黑袍,脸部肤色呈黄、棕、黑、白不同颜色的神仆,就像是四尊雕塑似的,面无表情地分左右挺立。 挂在顶层墙壁上的户外广告大屏幕上,这时候正在播放电脑合成的太阳系九大行星记录片,揭秘行星起源和宇宙星空的奥妙。 “我们居然生活在一颗悬浮在暗黑星空的巨大球体上面……” 听着汉语标准普通话对蓝星的讲解,藏玛王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正在崩塌。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深深的震撼过后,八名大喇嘛不约而同双手合十,念动六字大明咒。 藏玛王子面临崩溃的精神世界,在六字大明咒的引导下,迅速恢复平静。 “唵嘛呢叭咪吽!” 藏玛王子对着大屏幕上演示的星空画面,双掌合十,躬身行礼。 “师兄,为何我在门口的这四名黑袍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生机气息?” 一名中年喇嘛,眼神凌厉地盯着圣堂门口的四名黑袍神仆,下意识地出声提醒众师兄师弟的注意。 “这个科技教有大古怪!” “百闻不如一见。科技教彰显出来的这种手段,实在太神秘了!” “这四人应该是消息中提到的黑袍神仆!” “也许他们正在敛息修行。” 听着师兄们的低声谈论,藏玛王子这时候喟然长叹了一声,脸上神情苦涩地说道: “各位师兄,我忽然对我们此次之行,没有任何信心。在新龟兹所见所闻,远比我们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更让人感到绝望。” “师弟的心情可以理解。” 一名脸生虬须的中年喇嘛神情坚毅地说道:“教义之争,总归还得凭实力说话!” “大喇嘛说的这个实力,是指拳头吗?” 大屏幕中突然响起李唐的声音。 第215章 对本王的神通,你们一无所知! 一名身着一套黑色高立领修身九粒扣唐装,留着修剪得整整齐齐板寸平头,英气逼人的年轻人身影,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出现在圣堂楼顶的大屏幕中。 “王爷!” “真是王爷!” “王爷圣安!” “天啦!咱们王爷居然这么年轻俊逸!” “传说中的西北王李唐是神灵化身,看来传闻不假啊!” “王爷显圣了!王爷显圣了!” “敬礼!” 随着这声大喝,在广场负责警戒任务的那队武威军官兵,不约而同向屏幕上的李唐行持枪军礼。 “大家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本王。” 通过大屏幕显圣的李唐,微笑着冲广场上的军民挥了挥手,语气显得格外的平易近人。 这么好的装神弄鬼机会,李唐当然不能错过。 “你就是西北王李唐?” 藏玛王子仰头看着大屏幕,满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听说你想见本王,本王正好有空,所以顺道过来瞅瞅。” 李唐老神在在地呵呵笑道: “藏玛王子,刚才听你身边这位大胡子师兄说,教义之争,最终得靠武力来解决。也就是说,谁的拳头大,谁家的教义代表神佛正统。本王这样理解,没错吧?”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胡子喇嘛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显得匪夷所思。 “对本王的神通,你们一无所知。” 李唐双手负在身后,傲然答道:“如果你们自恃修行的密宗绝技是佛传神通,那你们觉得凭你们的能耐,抵得过子弹吗?躲得过子弹,能挡得住炮弹吗?” “你们科技教依仗外物,而且还靠人多势众,算什么本事!” 又一名生了张马脸,脸色涨红的中年喇嘛明显不服气地大声吼道: “如果你们科技教真有本事,那就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一对一公平较量!就问你们敢不敢!藏头缩尾,算什么好汉!” 李唐俯视着这名红脸喇嘛,莞尔而笑,缓缓说道: “你们想要公平,本王就赐予你们公平。三天后正午,本王亲自带人过来,就在这里领教你们密宗绝学,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随着李唐落音,其身影瞬间消失,大屏上取代的是一幅从太空俯瞰蓝星的画面。 画面中的这颗蓝色星球上面,大唐中原北方的万里长城,在丛山峻岭中蜿蜒曲折,清晰可见。 “秦朝长城!” “大家快看,那上面有秦始皇时期建筑的万里长城!” “为何我们站在圆球上不会掉下去?” “因为万有引力。《神圣百科全书》上有讲解,科技教《圣典》上面也有解释。” “原来咱们的王爷是真神啊!” “这些番僧真傻!居然妄想跟神仙斗法。” “唉!活着不好吗,干嘛要自寻死路。” “……” 广场周边新龟兹军民的各种议论和嘲讽,让藏玛王子一行人如坐针毡。 西北王李唐明明已经当众显现大神通,他们为何还要想着以凡人之躯跟神灵较量? 三天之后,如果李唐指名道姓要跟藏玛王子较量,怎么办? 他刚才已经当众表示,这场比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如果李唐没有把握,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藏玛王子此时有着怎样的心理活动,李唐自然不会关心。 李唐更在意的是,这个时代是否真有武学绝技。 按李龙的说法,后世银河联邦研究出来的军用锻体术,是根据中华武学、西方无限制格斗、印度瑜伽、巴西柔术等等技击手段,结合中医原理和基因技术,耗时两百多年才研究出来。 这种军用锻体术的功能,李唐有着切身体验。 他当前的身体素质,最大拳力可达800公斤,百秒速度可以控制在八秒之内。 以铁列都、德布南赞、拓跋库莫等人的武力值,他们四个人一起上也不是李唐的对手。 长孙玥从小练习家传武学,她的力量和速度跟李唐差远了。唯一可取的是她掌握着某种发力技巧。 有着七十多岁高龄的郭昕,还能带着一帮白发苍苍的安西军残兵跟凶悍的吐蕃兵在战场上厮杀。若按现代医学的观点,这显然不科学。 想到这,李唐让星辰拨通郭昕的手机。 “王爷,老臣听说您刚刚在圣堂显圣,狠狠地把吐蕃人给震慑了一番,真是大快人心啊!” 李唐淡然说道:“只不过是科技手段尔,面对一帮井底之蛙,不值一提。对了,老郭,我问你,你们郭家是不是也有家传武学传承?” “有!如果王爷感兴趣,老臣可以随时奉上。” “那你郭家的武学,跟吐蕃人的密宗武学,孰高孰低?” “如果单打独斗,遇到真正的密宗高手,老臣不是对手。不过,像这样的密宗高手并不多,他们一生都在寺庙修行,追求虹化归天,很少过问世事。” “以你之见,郭长弓他们跟来新龟兹的这几个番僧有没有得一拼?” “如果是生死相搏,最后活着的肯定是郭长弓,但他受的内外伤不会轻。” “两败俱伤,可不是本王想看到的。” 李唐稍显有点失望地叹然说道:“三天之后的那场比斗,你们就别操心了,本王自有安排。回头你把你家的武学秘籍准备好,我安排人来取。” “王爷,秘籍只有练法和打法招式,心法口诀需要口耳相传,传男不传女。当然王爷您是例外。” “我去,还真有这种讲究啊!行了,本王明天来新龟兹。” 说完,李唐切断了通话。 看来,在冷兵器时代,武学技击,是真实存在的。 据说在清末民国时期,国内武学宗师不在少数。只不过,再厉害的武学宗师,其肉身也挡不住子弹。 热武器的出现,让中华传统武学彻底沦为末流。 然而,在热武器时代,功夫武学难道就真的一无是处? 李唐觉得绝对不会! 只看安西军那帮老弱残兵的身体素质,还有郭长弓率领的安西三十六骑,其单兵战斗力绝对超过后世美帝的海豹突击队。 有过武学修练的士兵,再掌握现代单兵武器装备,一加一肯定大于二! 第216章 大事不决找李龙! 只可惜,在文人治国的封建王朝时代,武夫的社会地位基本上属于保镖、护院、打手、冲锋陷阵的炮灰之流。 即算能凭一身所学从军行征爬到将军之流,在权利上依然还得受制于文官担任的统帅。 在这种千百年形成的大环境下,武功技击功夫根本就没办法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即算有武林宗师开山立派,面对大军兵锋压迫,总归也只能成为皇室和朝廷的附庸。 但是,如果能把武学像医学一样当成一门应用学科进行深入研究,让武术也能像医术一样成为一种职业技术,李唐认为,应该大有可为。 后世一直有医武不分的说法。把武学纳入生物学的应用学科之列,让专业人士用科学精神钻研医学一样从事武学研究,把专业医学院变成医武学院,貌似没毛病。 如果没猜错的话,当今天下收藏武学秘籍最多的地方,应该是各大王朝和世家豪族。 既然这样,把武学秘籍列为这次对外军火贸易的交易物之一,就很有必要了。 若能将这个时代全天下所有的武学秘籍和相关心法口诀全部搜集在手,本王说不定能借此推演出一套比银河联邦研究出来的那套锻体术更厉害的神功绝学。 未来想要征服星辰大海,没有强悍的身体素质,光靠宇航服的科技手段,肯定不行。 想想后世网上关于各国航天员退役后身体素质严重下降的种种说法,李唐忽然觉得有必要把对医武院校的重视度,跟军事院校列为同一档。 大事不决找李龙。 心中有了定论,李唐有点迫不及待地召唤李龙。 “老大,啥事?难道星辰当机了?不应该啊!” 看着画面中正在龙巢基地忙碌的李龙,李唐郑重其事地说道: “阿龙,我想把正在筹建当中的西北医学院,调整成西北医武学院,你觉得如何?” “医武学院?你的意思是把武学也当成一门应用学科,列为今后重点研究学科之一?” “嗯!” 李唐很肯定地点头答道: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练的那套锻体术,是银河联邦以华夏传统国术为基础,结合医学和生物学研究出来的。 而据相关资料记载,华夏传统国术由于历史原因,其精髓已经十不存一。但我们现在身体处唐朝,堪称是中华武学的黄金时代。 如果我们把这个时代的所有武学秘籍全都搜集到手,你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研究出一套更强更全面的锻体术?” 李龙认真地答道:“还真有这种可能性!老大你之前安排人搜集中医典籍及相关资料,我就觉得很有必要。 就目前搜集到的各种中医资料来看,后世关于医武不分家的说法,是完全具有充分的依据和佐证的。 老大,你这个想法,大有搞头!接下来可以把搜集中医资料跟搜罗武学秘籍同步进行。 我马上把这个项目列为龙巢计划的重点项目来抓!按照我的计算分析,老大,咱们有很大概率搞出一个超越银联邦的奇迹!” 李唐欣然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认为!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医武学院的教材和课程,也由你来搞定。 对了,阿龙,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趟新龟兹,顺便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藏传密宗绝学。” 李龙明显有点意外地问道:“老大,不会是吐蕃人派密宗高手来找你的麻烦吧?得,还真是。” 李龙很快从数据库里搜索到了李唐在新龟兹装神弄鬼的相关影音画面,随即呵呵笑道: “老大,你这么搞,明显有点欺负人啊!” 李唐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可以在战略上藐视一切敌人,但在战术上必须重视所有的敌人。 吐蕃人这些年能统治西域和河陇地区,镇压一切反抗势力,藏传佛教的密宗高手是肯定出了大力的。 咱们还从没接触过这个时代的武功绝学,其攻击力和杀伤力到底有多大,目前咱们没有任何数据分析。 安全起见,明天你还是带几个神仆撑场面。因为我问过郭昕,原安西军军中的高手,跟密宗高手交手,胜算不大。即使赢了,也是惨胜。” 李龙似乎很感兴趣地点头说道:“让战斗机器人跟密宗高手搏杀,正好可以收集到最真实的实战数据。老大你今天提醒了我,我得赶紧写一个补丁程序,把之前的战斗程序优化更新一下。” 李唐稍显有点担心,正色问道:“你现在打补丁,时间上来得及吗?” “放心吧,你跟那个藏玛王子约定的时间是三天之后。我顶多两天就能把这个补丁搞定。” 李龙语气肯定地答道:“我之前设定的战斗程序主要是以远程打击为核心,近战搏杀只是辅助。 现在既然要跟这个时代的武林高手交手,当然有必要写一个专门的近战搏杀程序以及相应的数据扫描收录子程序。” 李唐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确实有必要设计一批近战神仆,专门用来跟各路武林高手交手,采集的实战数据更真实可靠。” 藏玛王子的出现,让李唐突然意识到,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还很片面。 此前的种种安排和布局,包括应对手段,全都是他当初窝在山谷里跟李龙他们三个一起靠猜测、分析和推演制定出来的。 热武器时代火力为王。 步枪机枪解决不了战斗,那就炮火覆盖空中轰炸。 这种自以为是想当然的思维方式,让李唐对于自己身处的这个时代的某些特殊性,掌握的信息并不全面。 对那些要消灭的世家豪族,李唐也是以后世网上公开的资料为依据,觉得这些世家豪族哪怕势力再大,实力再强也强不过飞机大炮。 现在回过头来想,之前他跑到长安皇宫跟唐宪宗李纯会面,明显有点太草率了。 要不是李纯被飞艇这种未知神物震慑住了,认定凡人不敢跟仙神斗法,李唐有很大的可能逃不出皇宫大内高手的围杀。 这事不想还好,李唐越想越后怕。 第217章 训练有素的军队,才是人间的最强武力! 李唐用了两天时间,把他自出山以来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认真地梳理了一遍。 然后发现,除了起初的时候他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等到把大藏堡打下来后,他就开始走上了机会主义和左倾冒险主义的路线。 可以说,他是用乱拳打死师傅的方式,一通乱拳把吐蕃人接二连三打懵了。继而让药罗葛·保义趁乱混水摸鱼,然后彻底改变了西域和河陇地区的格局。 火枪火炮的降维打击,加上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心理,使得吐蕃官兵的个人勇武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神迹传说越传越邪乎,更是让吐蕃高层对西域变局难以判断,不得不果断采取整体战略收缩的举措。 大唐王朝见缝插针,导致赤德松赞产生了强势崛起的船山部落、回鹘和大唐三方结成攻守同盟的误判。 鄯城降下的那场天雷地火,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结果是,吐蕃人历时一百多年取得的战争红利,辛辛苦苦百余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事实上,在决定对龟兹那支大唐安西军残军实施援助行动的时候,李唐对吐蕃军事、政治、经济、宗教、民风民俗等各方面的情报搜集工作,几乎是零! 包括对回鹘汗国、葛逻禄部、大唐王朝等各方势力同样如此。 额滴个神啊! 我特么简直就是凭一种迷之自信,一头撞进了这个英雄豪杰辈出的大混乱时代啊! 好在我特么的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把吐蕃人从青海赶走后,及时把挥出去的铁拳收回来,没想过挥师东进逐鹿中原。 真要是把当今天下的各路雄主当傻子,我特么肯定就是最大的那个傻冒。 悬崖勒马! 必须悬崖勒马! 在没把对全天下所有潜在敌对势力的情报信息工作扎扎实实做到位之前,本王老老实实窝在自家地盘,兢兢业业搞工业。 本王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本王只想做个喜好美色,贪图享乐的逍遥王,对打江山称霸天下没半点兴趣。 只要你们不来招惹本王,本王可以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在新龟兹举办的这次军火贸易,就是西北王府对外释放的善意。 神明对全天下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及各族人民一视同仁,众生平等。 两天时间,眨眼而过。 对于王爷临时更改行程,郭昕他们自然不可能有多话。 现在的新龟兹,因为西北王李唐要亲自下场跟吐蕃王朝的藏玛王子比武较量,使得原本就热闹非凡的新龟兹人气越发爆棚。 基于宣传工作的考虑,郭昕临时安排人加班加点在大圣堂广场搭起了一座擂台。 第三天一大早,新龟兹警备司令部调遣一个团的兵力,全副武装在科技教大圣堂周边三公里范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拉起了严密的警戒带。 南北长八百米,东西宽五百米的大圣堂广场,从上午九点钟开始,来自城里城外的居民、商旅行人、各国使节等看热闹的观众有序进入,渐渐变成人山人海。 圣堂大屏幕,此时正在播放后世老谋子导演的电影《英雄》。 种种极具震撼人心、美仑美奂的高清画面,使得广场上的人虽然成千上万,但现场非常安静。 所有人都被圣堂展现的“神迹”深深吸引。 阿拉伯帝国(大食)驻新龟兹使节阿济兹,此时正带着随从坐在贵宾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东土汉人在公元前两百多年就建立了如此规模的军队。按说东土汉人的军队应该越变越强大,为何大唐王朝会被吐蕃帝国打得丧权失地,一败再败? 东土汉人的神明,应该是在西北王李唐之手,警告吐蕃人的神明! 东土江湖绿林流传的武功绝学,尽管在秦朝时就如此强大神异,但武功再强的高手,面对大军围攻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西北王李唐显然是在通过这种神迹,告诉吐蕃人,藏传佛教的密宗高手纵使能以一挡百,一旦陷入大军重围,必死无疑。 训练有素的军队,才是人间的最强武力! 个人勇武在军队面前,不值一提。 藏玛王子原本不想来得太早。可当他听说圣堂用神迹再现秦朝的历史人物故事,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九点半不到就带着人来到圣堂广场,落座就位。 “格桑师兄,秦朝时代的江湖高手,他们的武功真有这么厉害?” 被电影武打动作特效给惊着了的藏玛王子,明显有点心虚,低声问坐在他旁边的大胡子喇嘛。 “先秦时代的练气士,早就断了传承。” 格桑面无表情地轻声答道:“如果汉人的武学传承不缺失断代,哪会轮到达摩在少林寺开创少林七十二绝技,让少林寺成为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 随着电影剧情推进,藏玛王子越看心里越没底。 “格桑师兄,武功如此高强的先秦练气士高手,在秦始皇的军队面前,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说到这,藏玛王子转头四顾了一圈,然后低声说道:“武威军的火枪火炮,可比秦朝军队的弓箭长戈杀伤力更大。” 格桑强自镇定,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们今天是跟李唐比武,不是上战场拼杀。我们的军队为何能打败安西军?是因为我们大吐蕃帝国的武士,比唐人军中的高手更强!” 这时,坐在格桑旁边的马脸喇嘛接话说道:“传教,主要是在民间活动,教派之间的武力纷争,靠江湖规矩和手段解决,并不涉及双方军队的较量。” 藏玛王子扭头朝阿济兹那边看了一眼,叹声说道: “大食人就不跟我们讲这种规矩。清真教的教徒打不过我们的僧人,就会出动军队驱逐我们的僧人。 如果李唐也学大食人这一套,根本不打算跟我们讲规矩,我感觉我们此行好像没什么意义。” “藏玛师弟,东方汉人不会像西方大食人那样野蛮。” 格桑很有信心地说道:“要不然,李唐不会答应跟我们比武!汉人最讲究凡事都要大义为先。” 科技教的教义重外物而轻人体自身。而佛门注重人的自我修行。 只要科技教没有强大人体自身的修行方式,李唐就无法阻挡佛门传教。 第218章 神迹要保持不断更新,自然就得有不同的神器神物纷纷现世 随着大唐王朝、回鹘汗国、南昭王国、葛逻禄部落、天竺等驻新龟兹使团纷纷到场,郭昕和葛逻谋剌也身着盛装闪亮登场。 这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上午十一点半。 对于郭昕这位主人迟迟而至,各方使节好像都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因为,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屏幕放的电影给深深吸引住了。 以至于都没有人向郭昕打听,今天的正主啥时候出场。 《英雄》这部电影,是李唐特意安排播放的。 包括郭昕、葛逻谋剌等自己人在内的所有新龟兹居民,都是第一次观看。 事实上,郭昕和葛逻谋剌也是强压着内心的好奇,为了彰显作为主人该有的逼格,这才没有丢人现眼,在电影刚开始播放的时候赶抵圣堂大广场。 电影在十一点五十五分播完结束,画面变成屠洪刚唱的《霸王别姬》mtV。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当歌曲唱到这段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轰轰轰”航空发动机的轰鸣,由远而近。 在广场上所有人抬头仰脸注目中,一架外型仿照V22渔鹰的倾转旋翼机,飞临圣堂大广场上空,在事先划定的警戒位徐徐降落。 早就对飞艇慢吞吞速度吐槽不已的李龙,自作主张给李唐准备了款全新座驾,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横空出世。 大西北神迹要保持不断更新,自然就得有不同的神器神物纷纷现世。 事实上,当李唐在船山城看到这架“西北王号”的时候,也被李龙的大手笔狠狠震惊了一把。 用李龙的说法,在反重力技术没攻克突破之前,这架魔改版V22鱼鹰,是当前最适合李唐出行的专机。 除了这型倾转旋翼机,李龙还造了一架黑鹰武装通用直升机。只不过,李龙认为今天的大场面,让黑鹰直升机出场点小家子气,魔改版V22鱼鹰的逼格更高。 两支六片大旋翼刮起的劲风,在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圣堂大广场并没有吹起太多的飞尘。 随着发动机熄火,六片桨叶缓缓停下。 机舱门打开,一名体格强壮匀称修长,刀削般棱解分明的脸部不带任何表情,身着一套内务部制式黑色作训服,脚踩黑皮高帮军靴,五官相貌酷似彭于宴的青年男子从舱门跳出落地。 紧接着,另外七名身穿同款作训服的魁武壮汉,从舱门内鱼贯而出,分两排负手跨立。 很快,李唐出现在机舱门口,在李龙的陪同下,从容不迫地踩着舷梯,缓步走下来。 郭昕和葛逻谋剌这时候已经小步快跑来到这架陌生的飞天神物前面,同时向李唐立正敬礼。 “报告王爷,擂台比武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就位,请王爷检验!” 李唐神情冷峻地轻轻点头为意,转脸环视了一圈。 “辛苦了,老郭。” “为王爷办事,应该的!” 郭昕乐呵呵地引导李唐和李龙带着的八名黑衣人,朝主席台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贵宾座就座的藏玛王子、阿济兹等各方使节代表,这时候不约而同站起身,注视着朝他们越来越近只闻其名不识其人的西北王李唐。 李唐脸上浮现亲切的微笑,一边走一边不时对向他行注目礼的国际友人点头致意。 这些人都是西北王府的潜在大客户。 作为礼仪之邦,该讲的礼数还是得有。 因为彼此身份地位不对称,李唐当然不会走过去跟藏玛王子、阿济兹等人握手见礼。 “王爷,对面的那人就是吐蕃大王子藏玛王子。王爷三天前已经见过他和他的师兄师弟。” 等李唐和李龙在主席台主座就位后,坐在李唐左侧的郭昕一边指指点点一边低声介绍: “穿着白袍的是大食人驻新龟兹的特命专使阿济兹,此人是大食国王哈伦·拉希德的小舅子; 那边那位是长安朝廷驻新龟兹使者,原户部侍郎王知行,太原王家现任家主王知礼的弟弟; 那边的是葛逻禄部专使葛逻萨尔;他旁边的是回鹘驻新龟兹专使葛萨达罗;这边的是南昭驻新龟兹专使段昭平;段昭平旁边的是天竺驻新龟兹专使摩兹罗……” “李唐王爷,午时到了!” 藏玛王子起身向李唐大声喊道:“今天的比武,规则怎么定,你是主人,你来定!” “呵呵,我大唐天朝上国乃礼仪之邦,你们是远道来的客人,本王主随客便。” 李唐神情泰然地笑道:“今天的这场比武,是你的师兄主动挑起的,本王只是应战。所以,比规则你们定,免得你们不服气。本王只有一个要求,生死不论。” 龙虎豹子三兄弟搞出来的战斗机器人,基本上是对照《终结者》里面的t800为模版造出来的。 按李龙的说法,他们兄弟三个除了不具备t1000那种液态金属能力,其它各个方面都能完虐t1000那种级别的机器人。 他们参照自身现有的技术集成,想造出科幻电影想象中的t800终结者,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不论这个时代的藏传密宗武学有多牛逼,李唐相信再强的密宗高手,绝对打不过真·钢筋铁骨的战斗机器人。 要知道,这种战斗机器人随便一拳的力量可达2400公斤,最快速度24米\/秒,数据分析处理算力高达每秒100万亿次以上。 除非,藏玛王子的师兄们最强武力值,能达到银河联邦所处的高武宇宙那种水平,否则,他们没有胜算可言。 藏玛王子跟师兄们低声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决定让大师兄格桑率先出战。 “我们要的规则很简单,一对一较量!” 格桑喇嘛神色从容镇定地走上擂台,声如沉雷闷响:“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郭昕作为主持人,起身环视一圈,大声说道: “那就请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作为公证人,一起见证是吐蕃人的密宗高手技高一等,还是西北王府的铁血侍卫更胜一筹!” 等到代号为铁血001的“彭于宴”迈着大步登上擂台,在距离格桑喇嘛三米的位置停步站定,郭昕大喊一声: “现在宣布,新龟兹无限制生死格斗赛,第一场,现在开始!” 第219章 “老大,这个时代的藏传密宗有点东西啊! 擂台上。 随着郭昕落音,格桑喇嘛眼中精光一闪,摆出架式,死死地盯着铁血侍卫那双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铁血001双脚齐肩站立,双手自然下垂,两只电子眼发射的无线扫描光束,无声无息地从格桑喇嘛两只脚掌开始,沿腿部慢慢上升。 格桑喇嘛突然感觉对手的两只眼睛,仿佛能把他的身体从里到外全部看透,出于一种本能,他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脸上神情越来越凝重。 “主上有令,你们远来是客,我让你三招,动手吧!” 铁血001完成扫描后,语气不带任何情感,冷冰冰地说道:“用你最强的招式,最大的力量,最快的速度。” “雷音伏摩,大般若掌!” 格桑喇嘛大吼一声,身形闪动间,右手挥出一道道残影,对着敌人的颈部劈斩而至。 夺魄音杀术,配合密宗绝学大般若掌最凶狠的招式,全力以赴,显然是想一招分生死。 就见铁血001左手一扬,像是拍苍蝇似的,精准无比地拍在格桑喇嘛的右手腕部。 格桑喇嘛一触即退,两只瞳孔陡凝,脸色微变。 对手的手掌,坚若铁石,其力道更是重逾千钧。虽不见其有任何招式,但就是这随手一拍,深得快、狠、稳、准精髓。 此人绝对练了一身横练绝学,而且功夫火候极具功力。 “音波对我无效,大般若掌攻击速度一般,攻击力量不到1500斤。” 铁血001身态保持原状,生硬地说道:“希望你下一招,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龙象金刚拳!” 格桑喇嘛咬牙切齿地怒喝一声,身形好似一头狂暴的龙象,带起一道猛烈的罡风,朝敌人冲过来。 “啪啪啪啪……” 铁血001身形挺立不动,双手连续挥动,每一次挥打都能挡开对手闪击逼近且势沉力猛的拳头。 “呯!” 格桑喇嘛左手最后一拳击在铁血001砸来的铁拳上。双方身形同时向后连退。 格桑喇嘛退了三步,铁血001退出两步。 “最大拳力2010斤。” 铁血001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迈出两步回到原位,冷森森地说道: “你还有一次机会。” 格桑喇嘛下垂的左胳膊在不停地轻轻颤动,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 敌人的那双铁掌,简直不像是人的血肉之躯。 铁砂掌和铁布彬哪怕修炼到极致,也不可达到这种程度。 这显然是一门江湖上从来没出现过的独门横练秘术。 看来得拼命了! 格桑喇嘛眼神渐渐变得平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垂落的右掌肌肤慢慢变得像火一般通红。 “密宗大火焰刀!” 格桑面部充血,连两只眼睛也呈血色,但喊出的语气却格外的平静。 随着他右手振臂挥舞,擂台上的空气迅速升温。 “老大,这个时代的藏传密宗有点东西啊!” 主席台上,李龙用脑电波跟李唐交流: “这名喇嘛体内的气血值,此刻已经无限接近初级星武者的标准了。老大你肯定接不下他这一招。” “我去!真有这么猛?” 李唐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李龙。 银河联邦的初级星武者,按李唐的理解,个个都是美国队长那个级别的猛人。 “铁血001正在解析密宗大火焰刀在人体内的气血运行方式和轨迹。” 李龙无声地对李唐说道: “这门绝学在后世绝对失传了。老大,我现在对这个时代的武功绝学越来越感兴趣了!咱们绝对挖到宝了!” 擂台上,铁血001在格桑喇嘛那只红得像烙铁般的右掌触击他身体之前,伸手一把紧紧抓住对手的手腕。 如果说格桑喇嘛的右手是烙铁,那铁血001的左手就是一台虎钳。 “这一招,对人类管用,但对我没用。” 解析完密宗大火焰刀的气血变化,铁血001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们找错了对手。” 说完,铁血001左手突然发力,生生将格桑喇嘛的那只右手连皮肉带骨头捏得粉碎。 格桑喇嘛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一只铁拳落在他的脑门上,整颗脑袋像烂西瓜似的,被铁血001一拳拳爆。 “下一个!” 铁血001转头望向藏玛王子所在的贵宾座,冷酷地发出死神的召唤。 “格桑师兄死得太冤了。” 藏玛王子身边的众喇嘛当中站起一个脸色呈古铜色的中年喇嘛,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 “对方是一名横练宗师!一身横练功夫修炼到了极致。不动用兵器的话,根本破不了对手的防。让我上,给格桑师兄报仇!” 说完,这名喇嘛也没等藏玛王子出声,径自拎着一根乌黑的降摩杵,大步流星地冲上了擂台。 “达措师兄小心!” 藏玛王子站起身,眼中满是忧容,喊了一声。 达措喇嘛登上擂台后,转身竖起右掌,躬身朝藏玛王子行了一礼。 然后将左手握着的降魔杵交到右手,杵头斜指地面,面无表情地冲铁血001说道: “公平起见,你也可以选择用兵器!” 铁血001不动声色地把眼前这个对手的身体扫描完成,接着扫描对方握着的冷兵器。 “如你所愿。” 铁血001拔出右腿外侧插着的短刀,反握在手。 “金刚伏魔!” 达措喇嘛脚底像是装了强力弹簧似的,身形疾冲而至,手中重达36斤的降魔杵,雷霆万钧般砸向敌人的脑袋。 铁血001退步侧身,在降魔杵贴着他脸部砸落的瞬间,右手短由下向上斜横挥出。 这柄短刀的刀刃,像是切豆腐似的,将达措喇嘛手中这根精钢打造的降魔杵斩成两截。 在达措喇嘛来不及反应之前,铁血001借挥刀余力身形闪动,与对方身体交错而过。 “呯!” “呯!” 被斩断的那半截降魔杵先声落地,紧接着剩下的那半截也从达喇嘛手中跌落台面。 “下一个!” 铁血001继续向藏玛王子发出挑战。 有眼尖的旁观者发现,达措喇嘛的颈脖处出现一圈血线。 随着达措喇嘛身体倒地,他的脑袋滚了几圈停在擂台边缘。 第220章 在大西北永远不存在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一套! 刺鼻的血腥气息,在擂台上弥散。 “这个达措喇嘛是不是赶着投胎啊!” 李唐笑容玩味地望着藏玛王子,叹声说道: “他就算想早点投胎,也得等工作人员把格桑喇嘛的尸体收拾完,再开打也不迟嘛!老郭,赶紧让人收拾。啧啧!场面太血腥了。” “我们认输!” 藏玛王子果断服软。 很显然,他压根就没想过要亲自下场,跟李唐玩王对王的搏杀游戏。 “师弟!” “王子!” “都不用说了!” 藏玛王子断然斥喝:“本王子自有主张!我不想看到你们把命都丢在新龟兹!我们还要把格桑师兄和达措师兄的尸骨带回雪域高原安葬!让他们的灵魂回归天堂!” 李唐坐在座位上,脸上带着微笑,对藏玛王子朗声说道: “技不如人,趁早认输是理智的决定。输给本王,并不丢人。凭心而论,你们密宗的武学还是有可取之处。 在凡间俗世,密宗武学在当今天下堪称顶流。但遇到本王手下修练的由神通演化的绝技,可就不够看了。 如果你们密宗还有修为更高深的大高手,本王随时随地欢迎他们来挑战。当然,规矩还是照样,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因为,本王认为武功技击之术,是杀伐之术,是用于战场杀敌,不是切磋表演。武技较量,其本质就是生死搏杀!” 这时候,圣堂楼顶大屏幕上播放电影《封神榜:朝歌风云》中一段神仙斗法的画面。 仙法神通毁天灭地的巨大威力,让现场所有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内心无比震骇。 没一会儿,画面结束,屏幕变黑。 整个圣堂大广堂变得鸦雀无声。 “老郭,你帮本王问问,看还有没有谁想挑战本王麾下武士。” 李唐的声音忽然在大屏幕的扩音器中冷幽幽响起:“谁要是想以凡人之躯挑战神明,不怕死的,尽管来。 了解本王的人都知道,我李唐在祈连山悟道,秉承先圣意志,入世传先贤圣学,教化天下,有教无类。 自周天子分封天下,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秦统六合,二世而亡。汉鼎天下,择儒独尊。然汉分西东,又有东晋西晋。五代十国,南北两朝,隋杨亡,唐李兴。 江山易主王朝更迭,天下间分分合合,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是为黜百家而独尊儒。 儒乱神州,山河破碎,满目苍夷,生灵涂炭。我李唐不才,读史明智,以史为鉴,一朝悟道,如醍醐灌顶,方人间清醒。 本王于西北立道场,开新道授新学,行拨乱反正之举,自有神灵庇佑传护道之法。锣不敲不响,理不辩不明。 本王今天在此承诺,为了把西北这片苦寒之地,变成人间乐土,世外桃源,本王欢迎全天下良才贤达,赴西北共襄盛举,复百家争鸣之道,结百花齐放之果!” 没等现场各方势力代表及吃瓜群众把这番惊世骇俗的“大不敬”言论完全消化,李唐语气平和地接着说道: “当然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论你是儒家道家佛家法家,还是墨家兵家农家阴阳家纵横家,到了大西北,所有言行举止,都必须遵守西北的律法。 大西北重法制废人治。凡事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王子犯法,以庶民同罪。 在大西北,没有士农工商阶层等级,所有人不分出身不分种族,只要你能获取神圣同盟颁发的身份证,你就是神圣同盟旗下的合法公民,永远不存在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一套。” 整个圣堂大广场安静了一会儿后,藏玛王子站起来,望着李唐,很认真地问道: “李唐王爷,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西北王府不会禁止佛教在西域河陇地区传教?” 李唐点头答道:“本王要让百家争鸣,当然不会针对哪一家。但是,各家在大西北从事的任何行为,前提是,不得制造任何形式的种族分裂矛盾,不得以任何形式破坏大西北安定团结和谐社会秩序。 佛门不事生产,资产和资金来源都靠僧人那张嘴皮子从善男信女的口袋里掏金。当然,本王不会禁止佛门信众主动募捐。 只要这类集资捐赠行为不触及西北的律法,不危及西北的社会稳定,能募集到那也算是你们的本事。不过,本王还是希望,佛门不要一味地靠趴在信众身上吸血,你们也得想办法从事社会生产,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 至于像从前那样靠各种手段霸占田地变成寺庙的田产,你们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因为在西北,所有土地都归西北王府公有,严禁一切形式的土地交易活动。” 阿济兹这时忽然在一旁接话问道:“王爷阁下,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的人想在西北建清真寺,首先得从王府购买土地,而且购买的这片土地只有有限期的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对吧?” 李唐微笑着点头答道:“没错。本王治下所有的寺庙道观教堂,都不是什么法外之地,也不是哪家教派的私有资产。土地公有,将是神圣同盟制定的一条红线,谁碰谁死!” 南昭王国驻新龟兹专使段昭平站起来问道:“李唐王爷,据说,武威军打败吐蕃人的最大倚仗是火枪火炮。 王爷现在授权神圣同盟,把武威军装备的火枪火炮全部拿出来售卖,而且连吐蕃人也可以花钱买回去。难道您就不担心吐蕃人掌握了火枪火炮后,挥师北上?” 李唐不以为然地笑道:“本王一向奉行的宗旨是,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之前跟吐蕃人发生的军事冲突,主要是因为吐蕃人只会掠夺而不懂建设。 别的不说,单看现在西域和河陇地区的农田水利建设变成什么样子了,就足以证明这片土地不适合吐蕃人治理。 再说了,西域河陇地区曾经是我大唐王朝的疆域。本王现在拿回来,叫物归原主。 如果赤德松赞因为西域河陇地区物归原主而心生不满,意图重启战端,本王欢迎他挂帅北上亲征。 再打的话,本王的兵马,可就不会跟现在一样止步于西海边境线,而是挥军南下,去雪域高原牧马。 因为,火枪火炮是本王创造出来的。既然本王开启了热武器时代,要论对火枪火炮的使用战术,本王若说全天下第二,绝对没有谁有资格称第一。” 第221章 本王说要教化天下,有教无类,可不是光说而已! 在场的各国使节代表,都听明白了李唐话里的意思。 本王既然敢拿出火枪火炮大甩卖,就不会担心你们拿着火枪火炮来打本王。 “战争,说白了,其实就是烧钱。” 李唐眼神玩味地在各方势力代表身上转了一圈,老神在在地说道: “谁家的钱多,谁就能给前线的军队源源不断地提供后勤保障。只要兵力、武器、物资、粮草足够多,就没有打不赢的战争。 自古以来,盐铁都是朝廷财税收入最重要来源。大家可知,西北制造的精致雪盐和百炼钢铁,年产量有多大?” 李唐稍稍卖了个关子,在各方代表眼巴巴的注视下,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不怕吓着你们。本王正在筹建中的那座镜铁山钢铁厂,一期工程设计的钢铁年产量是三百万吨。 大家在新龟兹也呆了一段时间。‘吨’是本王发明的一种新计量单位。一吨就是两千斤,一斤是五百克,一两是五十克。 本王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全天下所有钢铁加起来的年产量,都没有西北一个月的产量多。” 阿济兹目光热切地望着李唐问道:“尊敬的王爷阁下,我们阿拉伯帝国能不能派人来西北,学习西北的先进钢铁生产技术?” “当然可以。” 李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本王发明的冶炼、冶金、化工、机械、纺织、造纸、印刷、粮油食品等各类新技术,都是本王在祈连山悟道的产物。 本王说要教化天下,有教无类,可不是光说而已,而是要付之实际行动。当然,要想学会本王传授的新文化新知识,首要前提是学会西北当前推行的汉语汉字。” 回鹘驻新龟兹特使葛萨达罗眼中精光一闪,猛然站起大声问道: “王爷,火枪火炮的制造工艺,是不是也在王爷您的教化天下有教无类范围?” “那必须的!” 李唐明显没打算秘技自珍,想也不想便点头答道: “关于火枪火炮的制造工艺和相关技术,涉及到一个非常庞大的工业链系统工程,包括冶金、化工、钢铁、机械四大类。 举个例子,大家应该早就拿到了火枪火炮的样品。而以你们各家现有的工匠水平,光是枪管和炮管就够他们绞尽脑汁也琢磨不透。 我可以肯定,哪怕是手艺再精湛的铁匠大师,穷其一生也打造不出一根一模一样的枪管。因为这种技术非人力可为,是现代工业科技的集成。” 说到这,李唐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话锋一转,朗声说道: “本王用吐蕃军队的大败,终结了冷兵器时代,开启热武器战争的帷幕!而热武器时代意味着人类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到来! 传统的农耕文明必然淘汰,只有工业和科技的力量,才能让我们生产出更多的衣物、粮食和盐铁。 吃饱穿暖丰衣足食,曾经只属于统治者治下的贵族、世族、豪强、士绅。但是,在我李唐开启的这个新时代,让全天下所有各族人民丰衣足食,只是人人安居乐业的最基本要求!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人间惨象,必将成为历史的尘埃!因为,本王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就是我李唐来这个人世间走一趟的毕生追求。” “王爷万岁!” 广场人群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激动不已的振臂高呼。 “王爷万岁!” “西北王万岁!” “李唐王爷万岁!” “李唐王爷万岁!” 新龟兹无数各族人民的欢呼呐喊,汇聚成天地间最响亮的炸雷,响彻在西域这座新城市的上空。 “全天下最广大的各族人民万岁!” 李唐的回应,在圣堂顶部的大屏幕中响起,久久回荡在圣堂大广场里里外外所有人的耳边。 “李唐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唐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唐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广场无数人民群众雷鸣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李唐在李龙的陪同下,在八名黑衣神仆的护卫中,登上了“西北王号”倾转旋翼直升机。 升空后的“西北王号”,在圣堂大广场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才朝东北方向呼轰着而去。 仰头望着天空中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西北王号”,藏玛王子、阿济兹、葛萨达罗、段昭平等人,脸上神情复杂,久久方把视线收回。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西北王李唐,这是何等的胸怀和格局。 新龟兹各族人民高喊“李唐王爷万岁”,李唐给出的回应是“全天下最广大的各族人民万岁”!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间帝王会对天下庶民说出的话。 只不过,这不是他们眼下要操心的事。 远在中原长安的那位大唐天子,只怕今天之后睡不踏实了。 看着朝廷前户部侍郎王知行阴沉着脸拂袖而去,郭昕暗自轻叹了一声。 新龟兹老百姓发自内心地喊出“王爷万岁”欢呼声,谁都没法阻止,也没人敢阻止。 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内务府的人带节奏。 但愿今天的这场大好事,不会变成坏事。 长安,朝廷,呵呵!呵呵呵! 现在的安西大都护府,可不是朝廷想伸手染指就能心想事成。 真要是有不开眼的东西来西北挑事,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今天是王爷起事以来,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亮相。也是王爷第一次跟各方势力的代表面对面公开对话。 王爷今天释放的种种信号,想来各路有心人士应该都在琢磨细品。 王爷身上的神话色彩越多越亮,对于西北王府接下来的稳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西北放开门户,要重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盛况,摆明了是要把儒门的脸面摁在地上踩踏。 一时之间,儒乱神州成了各大王朝世族最热门的话题。 天下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儒门圣学中提出的所谓“天数”说辞,真是天道至理? 为什么有千年世家,而不存在千年王朝? 江山易主王朝更迭,究竟是天理命数,还是人为导致? 第222章 这绝对是人类最伟大的创意! 在新龟兹掀起的风云,李唐是典型的管杀不管埋。 中原那些儒门世家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动作,李唐表示完全无视。 塔克拉玛干沙漠,1500米空中。 “西北王号”以750公里每小时的巡航速度,朝船山城所在方位,平稳地匀速飞行。 虽说飞艇的座舱空间要比直升机大,但李唐还是觉得“西北王号”更符合他的心意。 龙巢计划的产物,肯定是划时代的精品。 这款经李龙魔改的倾转旋翼通用直升机,因为材料和工艺的先进性,其综合安全性能把V22鱼鹰原型机不知道甩出了几条大街。 在设计尺寸差不多的情况下,最大起飞重量32吨(短距起飞)、垂直起降为27吨。 机内最大有效载荷为12吨,最大平飞速为850公里\/小时。带6吨载荷短距起飞时的航程可达2400公里,垂直起飞也有950公里,最大转场航程为4200公里。 即使李唐对现代军事理论知识连半桶水也不懂,但他也可断言,这型魔改版倾转旋翼机,绝对能广泛应用于执行战术部队运输、后勤支援、护航、反坦克、搜索和救援、战场救护、侦察和指挥等多种任务。 改成海军型还可用于反潜、对水面舰只搜索、攻击和垂直补给等。 只不过,以西北军官兵现有的教育程度和技战术素质,显然只能是装备等人员。而且这个等待过程最少也得有五年以上。 “老大,我觉得你在蓝星可以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 李龙在整理完铁血001搜集的武道数据后,一本正经地对李唐说道: “不论蓝星在将来是否开启大宇航时代闯荡探索星辰大海,在蓝星从现在开始启动全民武道计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据银河联邦公开的历史记载,人类在进入银河系之前,不但走了很多弯路,而且还吃了极大的亏,损失相当惨烈。 老大你现在站在历史的巨人肩膀上,眼界格局不能仅限于蓝星和太阳系。一定要制定一系列更长远的目标和计划。” 李唐沉吟片刻,点头说道:“发展武道增加蓝星全人类的身体素质,弘扬尚武精神,我肯定支持。但前提是我们要有一整套缜密完善的计划,以及相对应的预案。” “当然!” 李龙深以为然地说道:“不论是科技,还是武道,老大你都会站在全人类的最顶端,随时掌控你为蓝星人族所创造的一切。” 李唐深思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道:“阿龙,我希望我们一起开创的这个武道,没有根骨、天赋、体质等天生资质的限制。 而是能让所有学习武道的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只有努力和不努力的差异,更不会有武道家族这种怪胎产生。” 李龙脑子里的芯片疯狂运转。 经过好一阵计算、分析和推演,李龙很严肃地说道: “老大,要达到你说的这个要求,只能深耕基因工程,以全民免费的福利方式,让每个人的基因都能得到优化。而且,所有资源,都需牢牢掌握在你的手中,由老大你统筹分配。 而要实现这一点,需要对每个人体内植入一种高智能生物芯片,用于个人工作、学习和生活辅助。当然,同时也把每个人都纳入最高智能的监督监控。” 李唐合上双眼,盘算合计了一会儿。 “可以以你刚说的这个前置条件为核心,重新制定科技和武道发展规划。或许我们做不到绝对的公平公正,但我们可以让所有底层老百姓都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从而实现自我价值。 人生最大的绝望,是你不论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半点希望。我要让天道酬勤这四个字不再是心灵鸡汤,而是成为鞭策人们努力前行的精神信念。我希望我们研发的辅助智能程序能功能实现这个目标。” 李龙两只电子眼中不断涌现代码刷屏。 “老大,你真是个天才!通过辅助智能系统把每个人的努力标准化,数据化,让每个人都能看得见他们付出的努力,这绝对是人类最伟大的创意。” 李唐眼放精光,握拳说道:“我要让蓝星人族,人人如龙!我要让人性和人心,得到有效的控制!” 不知不觉间,“西北王号”倾转旋翼直升机飞临船山城上空。 “主上,船山城到了。您是直接回城主府,还是去龙巢基地?” 座舱音响传来驾驶舱机器人飞行员的问询。 李唐透过玻璃舷窗往下面看了一眼,发现左前方不远是船山青训营,于是发话说道: “去青训营。” “收到!” 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在船山城的西城区,有一圈绵延漫长的铁丝网,把青训营和城区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铁丝网外面,是一座座全部由工业机器人操作的无人工厂。 铁丝网里面,则是一座相对比较现代化的军事基地。 营房、训练场、足球场、篮球场、靶场、哨塔、指挥塔、仓库等建筑,井然有序地划分成军事区和生活区两大块。 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都有平整宽敞的水泥马路相连。草皮、花坛、绿化带点缀其间。 天空中的飞行物,对于船山青训营的学员们而言,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西北王号”完全不同于飞艇的外型、体积,还是让青训营中有不少学员抬头观望。 “这款飞行器明显要比飞艇灵活多了!” “肯定是李龙大神他们搞出来的新科技造物。” “你们说,这款飞行器有没有可能成为我们内务部的标准制式装备?” “那必须的啊!青训营可是咱们王爷的亲闺女。” “……” 四百米障碍训练场边,药罗葛·娜扎和长孙玥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两人站在一起手搭凉棚仰脸观看。 “咱们王爷这是又有新玩具了。” “嘻嘻,玥姐姐,咱们肯定是青训营当中最先登上这个新玩具的人,没有之一!” 长孙玥扯了下被汗水粘连在胸部的黑色汗衫,接着掀起衣摆抹了把脸,冲药罗葛·娜扎招呼道: “别看了,继续训练!四百米障碍跑考核,咱们的成绩必须是这批学员中最优秀的!” 第223章 本王啥时候有伟大领袖当代圣人李圣人这个称号了?! “西北王号”在大操场中央空地徐徐降落。 六片桨叶刮起的劲风,使得一圈圈沙尘草屑浮空乱舞。 提前接到李龙指令的神仆教官团,象征性地派了两名教官为代表前来接驾。 李龙显然没打算在青训营浪费他的宝贵时间,加上还要对八名铁血侍卫重新升级,把李唐放下后,随即让直升机升空走人。 他的这位老大对“西北王号”的整体体验感打了九十分。扣掉的十分,是因为李龙没给“西北王号”配置机载武器。 李唐提出的意见,李龙当然无条件执行。加装航空机枪和火箭巢,在龙巢基地分分钟搞定。 最主要的还是龙巢计划的核心主体要进行调整,李龙作为首席执行官当然是得争分夺,尽快拿出方案。 至于把李唐一个人扔在青训营是否存在安全问题,李龙直接忽略。 整个船山城都在主控智能“星辰”的监视下。身为城主的李唐要是在城里出事,那他们龙虎豹兄弟干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事实上,在船山城,也就青训营这块有点人间的烟火气息。其它地方,包括城主府,都是死气沉沉。 如果不是药罗葛·娜扎和长孙玥被他狠心地扔进了青训营回炉改造,李唐还真不愿在船山城多待哪怕一天。 自己的女人当然还得自己宠。 甭管她俩是完全自愿还是迫于无奈,让她们知道他在船山城陪着她们,并且时时刻刻关心她们的训练情况,对药罗葛·娜扎和长孙玥来说,内心肯定欢喜无比。 有神仆教官团坐镇船山青训营,李唐根本不用担心在训练营出现人浮于事的情况。 想要了解学员的训练成绩,星辰随时随地可以把船山青训营的电子档案呈现在李唐眼前。 身为船山青训营的开创者兼第一期总教官,李唐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想当初,他带着拓跋尼孜和船山部落的女青年,一边摸索调整内务部训练体系和标准,一边抓训练搞建设。他是既劳心又劳力,而且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而今,时过境迁。船山训练营的硬件和软件,一期比一期完善。还拉起了一支由孤儿组成的童子军后备役。 记得上次听拓跋尼孜说过,船山城收养的孤儿已经有两千多人。而且这两千多孤儿还都只是从西域、河陇各州城找到的。 身逢乱世,孩子无疑是最可怜也最可悲的。 战争,绝对是制造孤儿的最强机器。 想到这些可怜得又幸运的孩子们,李唐问明路径,由代号“初教三”的神仆教官陪同,往幼儿园+学前班结合而成的童子军军校所在位置走去。 可怜,是因为他们是这个乱世中最脆弱的飘萍; 幸运,是他们被内务部接来了船山城,人生从此得到彻底的改变。 或许船山城给他们安排的人生道路不是最美好的。但是,他们这一生绝对会比世上绝大多数的孩子过得丰富多彩。 船山青训营的毕业学员,不论男女,一个个都是当今天下的一流优质人才。 童子军军校就在青训营的营区内部,其规模相当于后世一个市级重点小学。 用拓跋尼孜的话来讲,青训营的学员就是现成的幼师和小学教师。让学员们增加带孩子和教育孩子的课程,既能培养学员的爱心、耐心和细心,也能为他(她)们将来结婚生子打足提前量。 这些由船山青训营学员培养教育出来的孩子们,长大成人后三观百分之百不会变歪。 船山城童子军校大门岗亭。 两名年约六七岁,身上穿着定制小号全套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像模像样地执行站岗任务。 看到有陌生人由远而近走过来,即将临近地面上画着的黄线警戒区,在岗亭外站岗的那名童子军板着小脸离开哨位,伸手戴着洁白小手套的右手,用带着明显童音,语气严肃地喊话: “来人止步!军校重地,请出示证件!” “呵呵,挺像模像样的嘛!有点意思。” 李唐看着眼前这个小大人似的孩子,莞尔而笑。 “哨兵同学,在船山城,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刷脸进出,不用出示证件。” 李唐亲切地微微笑道:“你有没有觉得我这张脸,看着有点眼熟?” 这名童子军哨兵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李唐的脸,随即兴奋地喊道: “我认得!您是伟大领袖当代圣人李圣人!唐小竹,快报告老师,李圣人来了我们学校了!” 伟大领袖当代圣人李圣人这个称号,让李唐的嘴角禁不住轻轻抽搐了两下。 不用猜,肯定是拓跋尼孜这娘们的手笔。 说不定在童子军军校每间教室里,都挂着他李大圣人的画像。 “哨兵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李唐走近这名童子军小哨兵,亲切地问道。 就见他先是立正敬礼,脸上神情激地大声答道: “报告李圣人,我叫唐小松!编号tZ00529!现任学前三班第五小组组长。报告完毕!” 李唐微笑着点头再问:“唐小松同学,你来童子军校多长时间了?” “报告李圣人,九个月零十六天!” “你老家是哪里人?” “报告李圣人,我老家在于阗沙河镇夹子沟,我的家人和亲人都被吐蕃兵和马匪杀害了,是李圣人派人拯救了我和我的小伙伴,让我们重获新生!” 这时候,学校里面匆匆跑出来四名老师。 跑得最快领先的那人,赫然是李唐来到这个时代收的第一名学生,铁里木。 “老师,学生葛铁,向您报到!” 看着神情激动向他敬礼的铁里木,李唐很是欣慰地点头笑道: “长高了,体格也更强壮了。不错不错。葛铁,好好学习,加强锻炼,等你学有所成,老师是要对你委以重任的。” 小家伙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当初为他取的“葛铁”这个汉化姓名,这挺好。 关于神圣同盟不同民族的姓氏问题,李唐此前有过考虑。为此他还专门新编了百家姓。 这些种族的姓氏姓名太原始也太乱太杂,还是统一汉化比较靠谱。 不过,他目前不会强制大家更名改姓,先顺其自然再说。 第224章 童子军校很重要! 大唐皇室很早之前就有给胡番降将封赏赐姓的传统。 在中原各地,有很多胡人胡商以拥有汉人姓氏名字为荣。 当初在船山部落,李唐有意引导讲过中原汉人的姓氏文化。至于部落中各家是否接受,李唐当时也没强求。 事关各家老祖宗和部族传承,强扭的瓜肯定不甜,还是潜移默化顺其自然。 等时间长了,大家的认知和文化有了进一步提高,慢慢就能水到渠成。 “船山青训营三期学员萨丽娜(史自强、贺德明),向王爷报到!” 身穿青训营作训服,一女两男三名来自回纥、突厥、奚族的青年学员,不约而同向李唐立正敬礼,脸上神情和语气分外激动。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王爷了! 王爷太帅了! 王爷真是英明神武! “大家辛苦了。” 李唐脸上笑容亲切温和,显得格外的平易近人。 还是年轻人容易接受新事物新观点。 这三名非汉族学员取的新姓名,听起来顺耳多了。 “为王爷效忠,不辛苦!” 萨丽娜、史自强、贺德明异口同声,大声喊道。 见礼问候过后,葛铁、萨丽娜、史自强、贺德明为李唐带路,往学校里面走去。 路过岗亭的时候,岗亭里面的小哨兵挺起胸膛,以最标准的军姿向李唐敬礼。 李唐见状,停下来转过身,很正式地向这名童子军小女生回了个军礼。 目送李唐一行人走进校门,唐小竹双手握拳,一蹦三尺高,兴奋地嚷道: “哦吔!李圣人刚才跟我还礼了!唐小松,你看到没?” “李圣人亲自跟我说过话呢!”唐小松傲骄地答道。 远远地听着校门口这两个小哨兵满含稚气的欢声笑语,李唐没来由地感到内心有种前所没有过的欣慰。 童子军军校的孩子们,被教育得挺好。 他(她)们代表着神圣同盟的美好未来。 “小萨,你们这些学员平时的各项训练任务都很重,还要抽出时间来童子军校担任孩子们的教员,有没有觉得挺别扭的?” 听到李唐的问话,萨丽娜边走边答:“报告王爷,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别扭,但大总管教导我们,带孩子教育孩子也是一场修行!” 李唐若有所思地点头笑道:“拓跋大总管深得本王内心所想。这样的修行,对你们的将来很有好处。” 说完,李唐转头向葛铁问道:“你小子现在的学习成绩怎样?有没有丢我这个老师的脸?” 葛铁充满信心地答道:“报告老师,学生现在是助教组的组长!学习成绩全部都是优!而且学生还通过了青训营五个科目的达标训练。” “呵呵,不错不错。当年部落里的孩子王,现在都能当给当助教了。很好,我很满意。” 李唐边走边拍着葛铁的肩膀,欣慰地笑道:“你们助教组平时都做哪些方面的工作?” 葛铁大声答道:“老师,助教就是学校的一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除了帮教员们管好中班大班的孩子们,有时候还得去小班给不满周岁的婴儿换尿不湿。” “哦?” 李唐挺好奇的问道:“这个小班中班大班是怎么分的?” 葛铁回答:“三岁以下是小班,三岁到四岁是中班,五岁到六岁是大班。七岁以上是学前班。所有的孩子们都有学生编号,而且学校还给他们按来自不同地域重新取名。” “按不同地域重新取名具体有哪些姓氏?”李唐兴致很高的问道。 “表现最好最突出的,赐唐姓!” 葛铁很认真地答道:“原龟兹周边的,取安西军的安字为姓;于阗地区的取于、田两姓;疏勒地区的取苏、雷两姓;碎叶城地区的取燕、叶两姓;河西走廊来的取何、沙、甘、兰四姓。” “嗯!” 李唐满意地点头说道:“于田苏雷、燕叶何沙甘兰,这些姓氏在我当初编的那本百家姓中都有收录。看来我编的百家姓还是很管用的嘛!这样很好,我很满意!” 在葛铁、萨丽娜、史自强、贺德明四人的引导下,李唐接下来在童子军校所有建筑设施都仔细地参观了一遍。 在参观的过程中,李唐遇到了当年船山部落的不少熟人。她们显然都是拓跋尼孜挑选出来给孩子们当保姆。 毕竟带孩子这活,不能全靠青训营的学员。很多方面,还得靠这些当过母亲的保姆来操心。 参观学生食堂的时候,李唐重点作了批示,要求学校务必把孩子们的伙食营养进行科学的安排调配,特别是年满三岁以上的孩子,接下来每周都要安排一次药浴。 李唐表示,这些孩子都是我李唐的孩子。 本王的孩子们,必须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最好的资源,磨砺成最锋利的尖刀。 等时机成熟,本王会从他(她)当中挑选最优秀的一批人,认他(她)们为本王的义子义女。 很显然,李唐已经决定,蓝星人族武道计划,从船山城童子军校开始启动。 晚餐的时候,李唐没让葛铁、萨丽娜等人刻意安排,而是在学校大食堂跟孩子们一起吃标准餐。 作为一名自认很贴心的男人,李唐特意让人通知药罗葛·娜扎和长孙玥,让她俩一起来童子军校陪他吃晚饭。 药罗葛·娜扎和长孙玥,接到通知的时候,明显都非常惊喜。 这不,她俩一左一右坐在李唐身边,发现李唐目光慈祥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用奶瓶喝奶的婴儿,脸上神情充满温馨光彩。 “王爷,您要是喜欢孩子,其实奴婢可以给您生一下。” 药罗葛·娜扎把小嘴凑到李唐耳边,吐气如兰地轻声说道。 “你还小,现在生孩子,对你的身体发育不好。” 李唐轻轻拍着药罗葛·娜扎的脑袋,温和地笑道:“等你年满二十三岁,再考虑这个问题。” “王爷,娜扎妹妹小,但臣妾应该可以的。” 长孙玥抱着李唐的胳膊肘儿,嫣然笑道:“臣妾的身子,应该发育成熟了。王爷想生几个,臣妾就生几个。” 李唐哈哈笑道:“本王特批,今晚你俩不用回青训营宿舍!随本王回城主府侍寝。” 既然俩美女主动要求,本王当然必须满足。 不过,生孩子这事,现在不着急。 第225章 经营治理一城一地王爷讲究慢工出细活,磨刀不误砍柴功 船山城的夜晚,格外宁静。 月光如流水般透过窗帘间隙,洒落在卧室中央的席梦思大床上。 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一左一右依偎在李唐的怀抱里,无比满足地回味着王爷非人般强悍的体力带给她们的冲击。 “王爷,臣妾有事,不知当不当说。” “说。” “这段日子臣妾对王府的诸多方面有了一些调查了解。最直观的感受是,能值得王爷倚重并能为王爷分忧解难的地方官员严重不足。” “你看出来了?” 李唐低头看着怀中美人春潮还没完全消尽的俏脸,叹然说道: “吐蕃人走了之后留下的地方权力中空,要想填补上,很容易。但是,换汤不换药那一套,非本王所愿。 只要新龟兹不乱,其它地方再乱也乱不到哪里去。大乱之后大治,得给那些有想法的投机者和野心家有自由发挥的空间和时间。” “玥姐姐,王爷用人,向来是宁缺勿滥。” 药罗葛·娜扎轻声说道:“经营治理一城一地,王爷讲究慢工出细活,磨刀不误砍柴功。” “还是我的小娜扎深知我心。” 李唐右手在药罗葛·娜扎滑腻如玉的香肩上轻轻拍了拍,深感欣慰地喟然长叹了一声。 “那是当然,人家可是王爷您手把手亲自调教出来的。” 药罗葛·娜扎嫣然一笑,俏生生地往李唐怀里挤了挤。 长孙玥伸手在药罗葛·娜扎小荷刚露尖角的胸前轻轻抓了一把,打趣地笑道: “看把你能的。” 说完,长孙玥话锋一转,望着李唐正色说道: “王爷,磨刀不误砍柴功固然不假,但是,您有没有算过,等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派上用场,这个周期需要多久?在这期间,对西域河陇各地州城难道真的放任自流?” “呵呵,我大唐安西大都护府,不是正在重启重建原都护府的官制吗?怎么可能是放任自流呢?” 李唐很是不以为然地呵呵笑道:“有些事,光靠本王说,不如用事实说话。 很多旧的思想,旧的传统,旧的观念,旧的习俗,要想彻底全部推翻打破,需要靠每个人发自内心地想要去推翻去打破。 如果大家只是一味地被迫强制遵从我李唐的命令,被动地执行他们还没有真正理解透的指示,短期内也许没什么问题。 但时间一长,私心杂念作祟之下,绝对会导致各种阳奉阴违。一旦诸多顽疾积难难返,对于那些曾经的有功之臣,本王是杀呢,杀呢,还是杀呢?!” 听李唐这么一讲,长孙玥脸上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王爷这是对武威郡王郭昕出了一道大考题! 是坚定不移地贯彻西北王府的意志,还是当对朝廷忠心耿耿的武威郡王,王爷把选择权交给了郭昕。 王爷当前能用的人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跟随他起事的船山部落,另一部分是郭昕统帅的安西军残部。 朝廷把西北王府设在兰州,同时下旨让郭昕在新龟兹重建安西大都护府,明显是在搞帝王心术讲究的让底下臣子相互制衡那一套。 王爷把神圣同盟交到郭昕手里,他本人只带着郭长弓为首的侍卫队远走兰州,如果郭昕想趁机把王爷架空,可操纵的空间无疑很大。 从王爷让拓跋尼孜当内务府大总管这个安排来看,他显然更信任船山部落的人。 他是先派遣铁列都、铁萨罗兄弟俩带着三千人马北上回纥腹地,然后让德布南赞带着查·卢西波相南下柴达木盆地,组建神圣同盟军格尔木训练基地。 葛逻谋剌、拓跋库莫、阿史那勒、大贺德罗四人,分别驻守龟兹、疏勒、于阗、碎叶城四大重镇。 这样的安排,既是对这些船山部落骨干人员的信任,也是对他们各自能力的一场考校。 而能否协调处理好与船山部落众的关系,则成了武郡郡王郭昕必须面临的问题。 神圣同盟商会、船山商会、船山镖局这大新组建的势力,牢牢地把从船山城输出的核心利益链紧紧抓在手里。也是西北王府当前最大的财税来源。 王爷说的只要新龟兹不乱,指的就是神圣同盟商会、船山商会、船山镖局不能乱。而这又是拓跋尼孜负责的内务府最重要的职能。 从表面上看,王爷似乎在当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管。但实际上,西域、河陇地区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尽在他掌握之中。 他拯救船山部落众人于微末之时,力挽安西部残部于生死之际。当他手底下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手掌大权,是当得志便猖狂的中山狼,还是当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只能留给时间来验证。 长孙玥虽然在船山青训营呆的时间不长,但随着她对这座青训营的职能了解得越深,越能明白王爷对她的期望值有多大。 “王爷,您的意思是不是先让西北维持当前现状?” 长孙玥理清她脑子里那团乱麻后,恍然大悟。 “让子弹再飞一下。” 李唐点头笑道:“这块地盘原本就是我从吐蕃人手里抢来的,即算没了,也不要紧。只不过,不论谁想从本王手中抢食,哪怕他长了一口钢牙,也得全给他崩碎。” 给郭昕的指令,是让西域和河陇各州城暂时实施军事管制,用强硬的军事管制手段和措施维持地方治安。 至于在这些州城是否重建官府衙门,实施怎样的政令,那是郭昕的事,由他自己去琢磨体会。 各州各部既有无线电台,又人手一部可千里视物万里听音的神机,随时随地都能保持上传下达、下传上知即时信息通道畅通,这要是还让当地发生大规模动乱,那肯定是人的问题。 钱粮管够,武器管够,各类日常生活物资也管够。如果这样还不能让大西北各地尽快恢复正常秩序,维持社会稳定,那本王接下来就得让人掉脑袋。 不教而诛,谓之虐。 本王的思想和意志,早就跟大家反复强调过。 如何做事,如何才能做好事,你们自己领悟。 第226章 王爷说,西北当前的工作重点,论心不论迹! 干部不够,军人来凑。 李唐教给郭昕等人的思想方针,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地方政权由军队接管。 西域、河陇各州各地当前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维持地方秩序治安稳定。 先采取军事管制措施,用管理部队的方式,接管吐蕃人走后留下的地方权力中空。 实施军管只有一个宗旨:坚持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帮老百姓做事,替老百姓说话! 西北王府目前不用从各州各地缴纳税收,也就用不着各地的军管单位劳心费力为王府创收。 在当前军管阶段,衡量考核军管干部的标准只有一条:论心不论迹。 只要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好心办了坏事不要紧,及时纠正过来就行了。 可要是你抵挡不住当地富绅的诱惑,忘了你曾经也是一个受压迫受剥削的泥腿子,昧着良心维护地方富绅阶级及其狗腿子的利益,一经查实,杀无赦! 李唐对部队的要求是,《李唐心学》天天读,时时背。 能力不够,可以通过学习和培训来提高。但如果心术不正,能力越大祸害越大。 可以说,李唐现在放权放手任由手底下的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其本质就是大浪淘沙! 唯有通过这道“炼心阵”走出来的人,李唐才会真正地对其委以重任挑大梁。 如果说李唐之前还有些许担忧,但在李龙派出一大批神仆奔赴各州各地后,那就真的稳坐钓鱼台了。 “王爷,既然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那臣妾就安安心心在青训营受训,争取以最好的考核成绩,回报王爷的宠爱。” 长孙玥翻身趴在李唐身上,媚眼如丝地再次挑战自家男人强悍非人的体格。 “嗯,你家里来的人,我会让裴度安排好。” 感受着爱妃主动应战的丝滑紧凑,李唐伸手在她的俏鼻梁上轻轻刮了下,呵呵笑道: “使出你最大的能耐,争取让本王明早下不了床,加油。” “玥姐姐你太狡猾了!” 药罗葛·娜扎不依地娇嗔道:“又被你抢先了。王爷,我也要!” “哈哈哈!没问题。” 李唐纵情大笑道:“只要你们想要,本王绝对管够。要是连你们两个妖精都满足不了,本王的后宫就不用建了。” 李唐在船山城尽情享乐的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新龟兹的郭昕,却在为神圣同盟(新龟兹)第一届工业博览会的诸多事宜愁白了头。 原本只是把武威军换装淘汰的火枪火炮清仓大甩卖,哪曾想,王爷突然灵机一动心血来潮,说是干脆在新龟兹举办工业博览会,向全世界展示新龟兹的工业成果。 王爷的意志,当然得无条件贯彻执行。 这不,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郭郡王还在衙门里审阅新龟兹各家工厂工坊上交汇报的统计材料。 轻工业方面,造纸厂、印刷厂、纺织印染厂、棉纺厂、粮油加工厂、副食品厂、肉联厂、玻璃厂、小五金机械厂、自行车制造厂、钟表厂、劳保制品厂、制砖厂、水泥厂…… 重工业方面,钢铁厂、石油化工厂、冶炼厂、机床厂、煤机厂、矿山机械厂、蒸汽动力机械厂、发电厂、电机厂、机车厂…… 一份份产品目录和产品说明书,看得郭昕头晕脑胀。可如果不亲力亲为做到事事心里有数,一旦王爷问起来,答不上来就是严重失职。 王爷把新龟兹如此庞大的产业交到他手里,是对他郭某人最大的信任。 虽然说他郭某人对搞工业办工厂一窍不通,但他不懂不要紧,有李龙大神派给他的工程师帮他把关。他唯一要做的是,对新龟兹的整体工业发展现状要有清晰的全盘认知。 活到老,学到老。 王爷赋予他郭某人新生,不是让他坐在功劳簿上养老,而是让他重新认知当今天下世界。 长安朝廷自以为下旨再发一道武威郡王的册封昭书,就能让他郭某人感恩戴德。孰不知,他郭某人的心,早就被王爷说的星辰大海漫漫征途无限痴迷。 区区中原大地,只不过是蓝星小小一角。 光是欧亚大陆,其疆域不知比中原大了多少倍。 而人类生存的这颗偌大蓝星,也仅仅只是星空宇宙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对世界的认知,是人这一生需要不断学习学习再学习的一门大学问。 定鼎天下王朝争霸,呵呵,小道尔。 无知,才是阻碍人进步的最大障碍。 如果不是王爷星宿下凡指点迷津,我郭某人又岂能知晓工业和科技方是读书人最值得毕生追求的人生目标。 只可惜,老夫知道的太晚了。 不对! 现在还不算晚! 王爷用一剂神药让我郭某人的老朽之躯重现生机活力。老夫还有时间跟随王爷的脚步,看到工业文明带给当今世界改天换地的种种神迹。 将最后一份材料看完,郭昕疲惫地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一直候在他身旁的亲兵郭喆适时上前来到老爷身后,用熟练的中医指法给老爷做头部按摩。 “老爷,时候不早了,您真的该休息了。” “不是老爷我不想休息,实在是事太多太繁琐了。” 郭昕将头枕在椅背上,一双老眼轻轻闭上,神情疲乏地叹声说道: “时不我待啊!王爷把如此大好局面交到我郭某人手中,要是万一有什么闪失,老夫百死也难咎其责啊!” “老爷,事是干不完的。” 郭喆苦笑着摇头劝道:“就算王爷有神药赏赐,老爷您今年也是七十多岁的高龄了啊!” “谁说老夫有七十多岁了!” 郭昕睁开眼睛,不服老地嚷道:“我感觉我现在正值三十壮年!精力充沛旺盛得很!” “是是是,老爷您还是个大小伙子呢!”郭喆乐呵呵地连声点头附和。 “小喆子,老爷我考考你。” 郭昕兴致勃勃地闭着两眼说道:“这段时间你也看了不少资料,你觉得,新龟兹第一届工业博览会,得是个怎样的章程,才能让王爷满意?” 郭喆想了想,然后认真答道: “老爷,小的记得王爷在跟大伙开会的时候,曾多次强调过一点。王爷说,西北当前的工作重点,论心不论迹。 只要我们做人做事,凡事以代表最广大老百姓的利益为出发点,用心就好,尽力就行。王爷是不会苛责大家的。” 第227章 王爷要的是颠覆!是至下而上的彻底颠覆! 新龟兹将要举办一场工业博览会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关于工业、工厂和工业品的概念,凡是到过新龟兹的人,现在都有着比较直观的认知。 以前的手工作坊,比如铁匠作坊、石匠作坊、豆腐作坊、制药作坊、布坊、绣坊等等,都可以视为工厂的原始形态。 工厂与手工作坊的区别,是工厂用机器取代了传统的手工技艺操作,生产效率和产量远比手工作坊大得多。 而最大的差异,是在工厂上班的工人,社会地位比读书人还要高。流传了几千年的士农工商排位等级,在新龟兹被完全颠覆。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 这是新龟兹对原有的农工商三个阶层的最新诠释。至于排第一的“士”,用神圣同盟的说法,这个“士”不再是士绅,而士兵、士卒,是所有职业当中最光荣的军人。 自古以来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士绅老爷,在新龟兹被贬到了社会最底层,是需要接受劳动改造再教育的落后分子。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在新龟兹被视为反动言论。 因为伟大领袖当代圣人李圣人说过,职业不分贵贱,只有分工不同。凡是能推动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的职业,都是光荣的劳动者。 工人、农民、商人、学生、士兵,是新时代按社会分工诞生的五大类职业劳动者,他们代表着最先进生产力发展的方向。 新龟兹如此旗帜鲜明的“反士绅”思想言论,若是在其它任何地方,绝对会被官府衙门视为大逆不道的重罪,甚至还有可能被诛连三族。 然而,郭昕带着安西军在龟兹跟吐蕃人进行的长达数十年之久的铁血战争,不仅早就把全龟兹人动员起来全民皆兵,而且全员皆农,全员皆工。 为了抗击吐蕃人,龟兹人战时为兵,闲时或下地务农或进作坊做工,不事生产者,一律上战场为朝廷捐躯。 可以说,这场战争让郭昕把龟兹人自力更生的生产力水平发挥到了极致。 龟兹所有的豪强大户要么早就出逃投降吐蕃人,要么破家抗敌全家战死。 当李唐带着援兵打退吐蕃大军进驻龟兹城,这座铁血之城幸存下来的人,早就没有了贵贱贫富阶层之分,只留下一种人。 他们当中有的人是军人,有的人是农民,有的人是工匠,有的人是贩夫走卒,有的人是寒门学子;他们不分男女老少,只有一个共同的称谓:大唐安西军战士! 当这座原本即将成为死城的绝地,在神迹中迎来新生的那一刻,所有活下来的幸存者,从身心到灵魂,无不得到了神圣的洗礼。 于是乎,李唐在龟兹说的每一句,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推行的每一项政策,都成了神的谕旨、谕令、谕示。 而随着被船山部落从吐蕃残暴统治者手中解救出来的一批批奴隶、贱户、贫民融入龟兹城,这块奇迹之地理所当然地成了神使李唐任意挥洒笔墨的一张白纸。 新龟兹焕发出来的这种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活力,让郭昕时常怀疑他是不是活在梦境当中。 细数从龟兹到新龟兹发生的日新月异巨大改变,郭昕已然断定,这天下,迟早都归西北王李唐一人独掌。 长安,朝廷,呵呵!他们根本就搞不明白东来王爷手里到底掌握着何等改天换地的神通。 敢叫日月换新天! 东来王爷可不是只是在口中随便说说而已。 朝廷玩的那些帝王心术、勾心斗角政治手腕,在郭昕看来,只不过是小孩玩过家家儿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阳谋都不堪一击。 想到那些最近在新龟兹、疏勒、于阗、碎叶城、沙州、瓜州等地方突然冒出来的神仆,郭昕对王爷手里层出不穷的诸多底牌,只能表示叹服不已。 大乱之后必有大治。 而西北面临的这场大治,是古往今来前所未有过的大变革。 前秦商殃变法推出的变革举措,跟王爷要推行的西北新政相比,远不及万一。 因为王爷要的是颠覆!是至下而上的彻底颠覆! 尽管现在西北很多州、府、县地方官场完全瘫痪,但郭昕对此一点也不着急。 乱象纷呈,越乱越好。 只有等那些心存不满的士绅豪强一个个跳出来蹦达,让所有幕后黑手自以为是地自由发挥他们的所谓计谋,内务府方能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把这些阻障西北新政的绊脚石一次性全部清除。 现在外界很多人都以为王爷把火枪火炮清仓大甩卖的决定,是自废武功心无大志的昏庸之举。 但郭昕很清楚,王爷是在一盘大棋。 这盘棋,不仅对外,而且还对内。 表面上看,王爷只保留了十万武威军改编的西北军正规军,以及十万同等编制的神圣同盟军。 但是,一个个编制番号不断更新增加的生产建设兵团、农垦兵团、路桥工程兵兵团、民兵连,在把西北各地变成一个个热火朝天大工地的同时,俨然将绝大多数的西北原住民和新移民纳入一座座新军营。 王爷制定的大西北公路网和铁路网建设规划,外界有很多人认为他是在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甚至还有人将之与秦始皇筑长城,隋炀帝挖运河拿来对比。 言下之意,无外乎西北王李唐早晚自己把自己折腾死。 只不过,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王爷的神赐底蕴有多深多厚,更无法理解什么是工业革命的无穷伟力。 下意识地,郭昕伸手掏出贴身珍藏的那部银灰色神机,然后从书案抽屉拿出说明书,对着汉语拼音输入法讲解示意图,用右手食指慢慢细细输入一个个简体汉字。 “王爷,关于新龟兹第一届工业博览会,您是否有新的指示?” 把这条好不容易才编好的信息点击发送后,郭昕无意中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禁不住一拍大腿。 坏了! 老夫竟然忘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王爷肯定早就睡着了。 就在郭昕有点懊恼的时候,神机忽然响起一声:“叮咚!” 看到来电显示是王爷,郭昕赶紧点开信息。 “老郭,这么晚了你居然还没休息?工作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呢!” 第228章 老郭果然还是值得信任的 王爷居然也还没睡觉! 看到王爷即时回复的信息,郭昕是既惊喜又愧疚。 王爷要操心的人和事,肯定比他们这些做下属臣子的要多得多。 老朽若是能替王爷多分些忧多解些难,王爷肯定不用天天操劳到这么晚还不能放心休息。 就在郭昕一边感慨一边寻思如何回信息的时候,李唐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老郭,新龟兹博览会,本王既然交由你们办,你们按自己的想法尽心尽力就行了。本王只有一个要求,重点突出新龟兹的新面貌新气象新风气。” 船山城,城主府。 李唐刚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盘床大战,把药罗葛·娜扎和长孙玥收拾得服服贴贴双双告饶,耳边响起星辰的提示音。 得知是郭昕发的信息,李唐当然得及时回复。 人家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这么晚了还在熬夜工作,身为主管领导怎么着也得表示鼓励。 看到郭昕发来的信息内容,李唐不用猜也能想到老郭费了多大劲才把这么多字敲出来。 “王爷,老臣寻思,哪些产品和技术能拿出来展示,哪些暂时不能,有点拿不定主意。” 入耳老郭小心翼翼地回话,李唐朗声说道:“能在新龟兹出现的产品和技术,都是可以拿出来展示和供人学习的。 搞工业化生产,最大的特点是上规模。如果不成规模,那跟传统的手工作坊没多大区别。 当然了,物以稀为贵,如果我们过于大方,别人说不定会认为不值钱。这方面如何拿捏,本王相信你老郭应该很擅长。” 在新龟兹办一届工业品展销,是李唐跟各国代表交流互动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的决定。 得让包括吐蕃人在内的所有各方势力都知道,对敌人本王很凶残,但对朋友本王那是非常大方且光明磊落。 科技大神赐予这方世界的科技造物生产技术,并非只是给西北各族人民谋福利,而是可以拿出来有偿分享,造福全天下的。 “王爷,若是吐蕃人、回纥人请我们帮他们建造发电厂和电报局,老臣要不要答应呢?”郭昕再次请示。 “他们居然弄明白电厂和无线电的重要性了。本王还以为他们的眼光只会盯着火枪火炮呢。呵呵,看来,咱们不能小瞧天下人啊!” 李唐莞尔笑道:“答应他们!有钱赚咱们干嘛不答应。神说要有光,本王当然得赐给他们光明的力量。” 郭昕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不决地问道:“王爷,如果让吐蕃人把我们的工业技术都学走了,难道真的不会养虎为患?” “老郭,你记住,能被别人轻易学会并掌握的技术,都不是真正的核心技术。” 李唐很认真地答道:“我们要让全天下所有势力都自发自觉地紧跟我们的脚步,带着他们一起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浪潮席卷全世界。有了这个时间差,顶多三年,我们就不再像现在一样外强中干!” “外强中干”四个字从王爷嘴里说出来,让郭昕的内心深深触动。 如果赤德松赞有勇气和魄力,倾举国之力跟西北王府打一场全面战争,郭昕可以断定,朝廷和回纥人绝对会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现在外界都摸不清西北王府的深浅。 几十万吐蕃大军惨败,让全天下各大王朝被火枪火炮开启的热武器战争感到深深的震撼、恐惧、恐慌。 这就好比他们的军队跟手持石矛石斧石刀的原始人打仗,双方完全不对等。 吐蕃人不敢再输下去,回纥人则是害怕输不起。 而朝廷方面明显可以稳坐钓鱼台。 在这种形势下,王爷及时收兵,让周边各方势力都看到他并不打算继续对外扩张。 面对头上有着神迹光环的西北王李唐主动释放的善意,大家都不是傻子,谁都不愿也不敢伸手轻捋这位西北王的虎须。 吐蕃人需要时间舐伤口,保义可汗需要时间稳定局面,朝廷需要时间削藩平乱,西北王府更需要时间消化胜利果实。 郭昕相信,最多半年,只需等二十万西北军和神圣同盟军完成整训,安全渡过目前的微妙时局,王爷的大西北根基就真正的扎稳扎结实了。 有李龙大神和神仆工程师教导的西北工人,想把新龟兹工业城建起来都如此耗时耗人耗财耗物。 吐蕃人和回纥人要想有样学样办工厂搞工业,绝对更是难上加难。 “王爷,老臣明白了。您就坐等老臣的好消息吧!” 郭昕放下心中的所有顾虑,感觉整个人忽然间变轻松了很多。 “嗯,不要有太多的压力。你们可以把这次博览会当成元宵节花灯会的形式来办,肯定错不了。” 李唐语气轻松地说道:“主题可以是工业创造新生活,科技与民同乐。对了,好像距离中秋节没几天了,可以把博览会举办的时间就定在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 “王爷圣明!” 郭昕欣然应道:“八月十五,的确是个好日子。王爷,老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嗯,你也早点睡。晚安。” 通话结束后,李唐禁不住嘴角浮现一抹会心的笑意。 老郭果然还是值得信任的。 就趁他任劳任怨这份心意,长安来的那些人想挑拨离间,呵呵,白日做梦。 本王当初可是让老郭开过大眼界的。 如果手底下的所有人都跟老郭一样勤勤恳恳用心做事,那本王可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也不知其他人这个时间点都在干些啥。 刚想让星辰打开远程监控程序,旋即想到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就在身边,李唐只能暂时断了这个念头。 有些事,能不让她们知道,还是不知道为妥。 毕竟,躲在暗处偷听下属的隐私,不是什么光彩事。 否则一旦这种类似“监听门”的丑闻事件曝光,绝对会让下面的人一个个人心惶惶。 本王的伟光正形象和鲜明人设,绝对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抹黑。 只有一个人知晓的秘密,才是真正的秘密。 并非本王对身边的女人不信任,而是有的原则,是不能突破的。 第229章 朕还真就不信,你李唐能得到仙缘,朕得不到! 距离产生美。 跟自己的女人要适当保持点距离。同理,与自己的下属也要保持距离。 不论是神使的蒙皮,还是王爷的身份,整天到晚跟自己的手下混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要想站在权力的最高峰,不仅要藏得住秘密,而且要耐得住孤独。 这是一种源自心底深处的孤独。而且并不以李唐的个人意志为转移。纵使他此刻身边有美人在侧,这份孤独依然存在。 老天爷很公平。它不会让世间有十全十美的事物存在。 你得到什么,也会失去某种东西。 转头看了看已经进入梦乡的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李唐心中禁不住暗自叹息了一声。 对她俩,李唐内心非常清楚,欲远大于爱。 但愿日久了,真的可以生情。 女人,呵呵。 能为本王分忧解难的女人,方有资格成为本王的枕边人。 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也不知这世间存不存在那种能让本王一见倾心再见魂牵梦萦的女子。要不然的话,这该死的孤独岂不是要伴随本王一生一世。 唉!做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也挺不容易的。 李唐仰面躺在两个女人中间,闭上眼睛例行浏览了一遍星辰的监控数据信息,没发现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人和事,心情放松之余,渐渐入梦。 人算虎,虎亦算人。 李唐在西北执棋落子,各路有心人士同样不甘寂寞争先入局。 大唐帝都长安,皇城大明宫。 寅时刚过,在寝宫辗转难眠了一宵的李纯,再也睡不着,披衣下床,让值寝宫女挑亮宫灯,坐在书案拿起那份关于新龟兹最新情况的奏折,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新龟兹民族喊出的“西北王李唐万岁”,以及李唐回应的那句“天底下最广大的各族人民万岁”,近来已经成为朝堂上文武百官针对西北王府口诛笔伐的把柄。 尽管李唐早就跟他有过承诺,对中原大好河山不感兴趣。可这话在李唐走后,李纯越琢磨越不是味。 不感兴趣的潜在意思,岂不是你李唐如果感兴趣的话,随时可以拿走?! 鄯城那个晚上发生的天雷地火神罚,无疑更进一步佐证了李纯心中隐藏的猜忌。 三十万吐蕃精锐大军,你李唐使出神通就能让其在一夜之间全军溃败。同样的神通如果落在长安,朕该怎么防?怎么办? 你李唐明明有实力可以把吐蕃人全灭了,偏生在形势一片大好的局面下鸣金收兵,这难道不是摆明了你西北王府要养寇自重?! 你明明答应朕要帮朝廷整编驻扎在兰州的三万征西军将士。结果,你把朝廷的兵马全部赶去修路铺桥。 你明明有能力加强朝廷的军备实力,却反过来削减朝廷的兵马,朕真想当面问清楚,你李唐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老老实实呆在兰州替朕整训朝廷新军,偏生跑去新龟兹行谋逆之举,你让朕如何信你?如何平息朝堂大臣的憎恨和愤怒? 靠人不如靠己。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宗室子弟能得仙缘获神佑,朕乃大唐天子,乃天授天命人间帝王,自有天佑神护。 朕还真就不信,你李唐能得到仙缘,朕得不到! 中原神州自古以来就人杰地灵,得道高人层出不穷。朕倒要试试看,偏远荒芜的西北苦寒之地能出神迹,中原众多名山福地肯定也能觅仙踪。 卯时早朝。 李纯下旨改换延英殿为天子日常接见宰臣百官,听政议事之正殿,礼仪从简,人得尽言。 宪宗皇帝在朝堂上终于对西北王府心生猜忌,这使得中原各大世家门阀再也没了之前的种种顾虑。 既然你西北王李东来敢妄言“儒乱天下”,那我们这帮读书人当然得让你李东来知晓为何千百年以来这天下唯儒独尊。 尽管朝堂上废王削藩的奏折一份接一份精象纷呈,但李纯押中不发,迟迟不予表态。 在没得到明确的仙缘之前,李纯还不想跟李唐把关系搞得太僵。 文武百官可以人尽其言,但朕还是可以给你李东来一次表忠心的机会。 朕先让你体会一下读书人笔下“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众口铄金的可怕文道力量。 “西北王要造反!” “西北王府行谋逆之举!” “西北王李唐在西北养寇自重!” 有大唐天下各大世家门阀的读书人带节奏,中原各地关于“西北王李唐大逆不道”的流言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很多原本下定决心要“闯西北”寻活路的庶民贫民家庭,哪敢再往西北从逆,纷纷停下了西行的脚步。 中原移民计划忽然中断,内务府在第一时间把情况向李唐做了及时汇报。 得知长安方面正在拿“西北王李唐万岁”大做文章,李唐表示对此相当不屑。 “王爷,长安方面刻意对西北移民制造障碍,显然是中原那些门阀世家在对王爷‘儒乱天下’的言论做出反击。您看我们要不要挑一家出来,杀鸡儆猴!” 拓跋尼孜杀气腾腾的话语,并没影响李唐的判断。 “暂时没这个必要。” 李唐显得很平静地摆手说道:“咱们目前一共有多少移民人口了?” “人!” 拓跋尼孜毫不犹豫地答道:“加上原住民,截止昨天的统计数据显示,王府治下共有常住人口人,流动人口人。” “将近八百万人口。” 李唐自语了一句,随即淡然说道:“再用点非常规手段,把人口总数突破一千万,应该不成问题。有了这一千万人口打底,在西北建几座现代化的工业城市,暂时也够了。” “王爷,您的意思,咱们难道不予反击?” “李纯不是还没明确表态嘛!” 李唐语气玩味地笑道:“告诉从中原来的所有商家,即日起,咱们不要钱,只要人。而且这些人口,还得是我们的人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壮男女。否则,西北的商品一件也不会流入中原。” 呵呵,跟本王斗。 那就先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卖方市场。 第230章 从中原刮来的邪风,让吐蕃人、回纥人和波斯人都很兴奋 一千万人口,散布在面积超过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大西北,每平方公里才两个半人,肯定是地广人稀。 不过,西北王府眼下只需要把新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城、焉耆、西州、庭州、伊州、瓜州、沙州、肃州、甘州、凉州、兰州和格尔木等十五座主要城市建设发展起来,短期之内足够了。 在这个时代,一座城市有六七十万人口基数,绝对是妥妥的大城重镇。 要知道,李唐说的这一千万人口,三十岁以下青壮男女占比七成五,五十岁以上的老年人所占比例不到百分之零点五。 种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 只要大西北真的变成人人安居乐业的人间净土,根本不用操心吸引不到移民。 李唐针对吐蕃王朝尚且打算采取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策略,对中原大唐王朝,顶多是两分军事。 从肉体上消灭门阀世家,非长治久安之道。唯有从精神和灵魂层面消灭士族思想,天下方得真正的太平。 这是一场精神文化层面的持久战争! 好比现在只要李唐想,随时都可以空降逻些干掉赤德松赞。但问题是,干掉了赤德松赞,就能在雪域高原建立和谐稳定社会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 同理,如果李唐现在兴兵挥师长安,百分之百能用武力把李纯赶下台。只不过,这样导致的结果是中原天下大乱,受苦受害的是最广大的底层老百姓。 秦朝为什么会二世而亡? 因为赢政大帝虽然灭了六国,却没有把代表六国核心有生力量的门阀世家赶尽杀绝。 推翻秦朝统治的绝对不是农民起义军,而是联合起来的全天下门阀世家力量。 既然李纯没打算公开撕破脸面,李唐也就没必要跟他斤斤计较。 只要利益足够大,挖大唐朝廷墙角最狠的,肯定还是代表天下读书人的那些门阀世家。 “王爷,从中原刮来的这股邪风,让吐蕃人、回纥人和波斯人都很兴奋。” 人在兰州的拓跋尼孜继续通过手机远程汇报工作:“保义可汗已经放出消息,只要王爷想问鼎长安,他的百万回鹘大军随时可以挥师南下助王爷一臂之力。” “呵呵,药罗葛·保义这厮明显是唯恐天下不乱。” 李唐撇了下嘴角,淡然笑道:“你让铁列都转告他,中原的事还用不着他们回鹘人操空心。他要是真有这份闲心,什么时候把葛逻禄部拿下,也不枉本王派兵助他夺得回鹘王庭宝座。” “王爷,西海东部平原的吐谷浑各部近两天有点蠢蠢欲动。几大部族的首领打着神圣同盟的旗号,明确喊出了‘大唐军队滚出西海,西海是西北王的西海’口号。” 李唐闻言顿时眼神陡凝,沉声问道:“此事背后是不是有吐蕃人的黑手在推波助澜?” “王爷圣明!” 拓跋尼孜正色答道:“我们虽说把吐蕃人赶跑了,但从始至终我们和吐蕃人并没有公开宣战。西海东部的局势目前相当复杂,长安方面想稳诸各州局面,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很难!” 李唐凝神问道:“进驻松州和维州的大唐军队是什么反应?” “目前还算是保持克制。” 拓跋尼孜答道:“长安方面的兵力主要集中在维州,其目的是对川西叛军刘辟部构成压力。接收西海东部各州更多的是一种形式。目前蹦达得比较厉害的主要是原吐谷浑各部的世族势力。” 李唐让星辰调出青海地图,盯着唐蕃古道以及河湟谷地这片区域看了好一会儿。 这一带是后世青海东部农业区,是黄河与湟水河流域土地最肥沃的三角地带。 就西北王府第一个五年计划短期战略来看,有这片地盘不多,无它也不少。 在青海搞工业,还得是在格尔木地区更靠谱。 可以考虑让吐谷浑部当条鲶鱼,在长安至逻些这条唐蕃古道沿线把水搅浑,做为内务府和安全局锻炼人才的养蛊之地。 李唐伸手在全息地图上后世西宁市所在位置一点,对拓跋尼孜说道: “命令德布南赞,即日带五千神圣同盟军开赴鄯城,着手建立神圣同盟军鄯城军分区根据地!” “是!王爷。” 拓跋尼孜领令,随即问道:“王爷,对德布南赞是否还有特别交待?比如军分区跟外部势力发生冲突该如何处置?” 李唐沉吟着答道:“鄯城军分区,既是神圣同盟军军分区,也是西北军的军分区。因此,在选兵派员的问题上,让德布南赞多加考量。 这个军分区的主要以吸收当地及周边地区的牧民、农民、山民建立聚集地为首要任务。在不触及军分区原则利益的情况下,尽可能不插手吐谷浑部跟大唐朝廷方面的冲突。” “臣妾明白了。” 拓跋尼孜心领神会地说道:“王爷的意思是让鄯城军分区成为王府在西海东部平原的一个战略支撑点!” “嗯!” 李唐点头说道:“这片平原是黄河与湟水交汇形成的三角地带,是大西北土地最肥沃的地区。只是眼下这里对我们而言是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既然长安方面要找事,本王当然有必要做出适当回应。” “王爷放心,臣妾会亲自盯着鄯城军分区!”拓跋尼孜郑重其事地作出保证。 “嗯,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李唐比较欣慰地点头说道:“长孙王妃还须在青训营集训三个月。在她还没完全适应西北的新文化新思想新观念之前,尼孜你还得多操劳一段时间。” “臣妾替王爷做事,哪谈得上操劳不操劳。” 拓跋尼孜先表忠心,随即语气一转,媚声说道:“倒是王爷有日子没在臣妾身上操劳了,臣妾想王爷了。” 李唐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只要是尼孜你想要,本王随时随地能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回头等本王到新龟兹,本王的枕边人只属于尼孜你一个人。” 她要是不提,本王还真忘了这阵子有点冷落她了。 有功就得赏,必须好好补偿她。 拓跋尼孜嫣然笑道:“咯咯咯!难得有娜扎丫头和玥妹子不在王爷身边。在新龟兹的这几天,臣妾可得美滋滋地享受享受。王爷您可得早点过来哦!” 第231章 只要肯花钱,读书人所谓的节操,是没有节操 兰州,西北王府。 拓跋尼孜努力平复内心的躁动,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跟李唐的通话。 并非她想跟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争宠,实在是机会难得。如果她不主动争取一下,保不齐王爷会忘了她也是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女人。 工作要做,王爷的宠幸也不能落下。 长孙玥的确很优秀。但她再优秀,我拓跋尼孜也是王爷入世以来临幸的第一个女人。 若论对王爷思想的了解,长孙玥现在拍马也赶不上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长孙玥要想真正地融入王爷身边的圈子,还得有段时间慢慢体会和领悟。 中原突起波澜,移民计划叫停。这事在拓跋尼孜看来并没什么太大的不良影响。 船山商会、船山商业银行和神圣船山镖局已经在长安、洛阳、江陵、扬州、苏州建立据点,新龙门客栈的连锁店也在这五大城市安家落户开业运营。 新龙门客栈大堂设置的收音机,已经成了客栈生意火爆的独家娱乐节目。 在广播电台的影响下,免费赠送发放的《船山商报》也渐渐走进了寒门学子家庭。 尽管中原底层庶民和贩夫走卒中的识字人很少,但船山商会高薪聘请的读报人,正在通过茶楼酒肆慢慢为老百姓启蒙开智。 最起码一点,现在中原各地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在西北王府治下,识字读书不但全免费,而且对学生还包一日三餐,每天都能有肉吃。 王爷撒下的火种,已经在中原生根发芽。 用王爷的话来讲,中原大地自古以来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种带路党和汉奸。 只要肯花钱,读书人所谓的节操,是没有节操。 而西北王府,最不缺资源的就是钱。 中原移民计划被迫暂停,反而让一直忙于移民工作的各岗位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这不,连裴度这位大忙人也腾出时间来王府打听消息。 “大总管,不能任由中原那些世家门阀抹黑王爷。咱们西北王府必须有人站出来辟谣!” 裴度端起内务府勤务员端来的凉茶接连喝了三大口,放下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草书红字的唐瓷茶杯,很是义愤填膺地说道: “这显然是吐蕃蛮子蓄意挑起的阴谋!中原那些门阀世家正好顺水推舟,一个个跳出来攻击王爷推行的西北新政。” 虽说他对王爷一杆子把天下读书人全部打倒的言论持反对意见,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工业革命的理解和支持,更不妨碍他对《李唐心学》这部儒家圣学的崇拜。 王爷既然连异族胡番都能团结改造,没理由把中原的广大老百姓拒之门外。 裴度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只有通过工业革命,才能开创出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只不过,王爷要发动的这场工业革命,是肯定要挖全天下那些世家门阀的祖坟的。 你都要挖人家的祖坟了,难道还不能允许他们跳起来反抗? “裴大人,一个巴掌拍不响。” 拓跋尼孜淡然一笑,缓缓说道:“谣言之所以是谣言,是因为没有事实为依据。只要我们不搭理他们,他们只能对着空气打嘴仗。他们不嫌嘴皮子累,我都替他们腮帮子痛。” “真是作孽啊!” 裴度痛心疾首地叹然说道:“黄河淮河水患,那么多的灾民等着朝廷援救。王爷明明是在替朝廷减轻解决负担,他们居然还跳出来断了灾民们的活路。老天爷迟早会给他们报应的。” “老天爷给不了,但咱们王爷能给。” 拓跋尼孜语气森冷地说道:“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凡是人祸做的孽,总归会有清算的那一天。” “大总管,老朽觉得,是不是可以请王爷修书一封,着专人送抵长安,面呈当今陛下?” 裴度正色说道:“不能让朝堂上那帮昏庸之辈混淆视听,误导陛下,让陛下和王爷之间心生隔阂,从而让亲者痛仇者快。” “裴大人,你老就别你觉得了。” 拓跋尼孜摇头说道:“王爷哪有时间在这种小事上面浪费时间。光是一条兰新铁路,就不知牵扯了王爷多少心思和精力。 长安方面如果真想找事,绝对是自寻烦恼。你可能还不知道,据最新情报,唐蕃古道最近就不太平。” 裴度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很认真地问道:“吐谷浑人想闹事?” 拓跋尼孜点头说道:“吐谷浑部打着神圣同盟的旗号,想谋求自治。长安方面派驻的那几支人马,估计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好过。” 裴度眼显忧容,凝目说道:“大总管,神圣同盟是王爷组建的,吐谷浑人打着神圣同盟的旗号挑事,只怕会让长安方面对王爷产生误解啊!” “如果李纯连这点都看不透,那他这个皇帝是真的眼瞎。” 拓跋尼孜不以为然地冷笑道:“河湟谷地原本就是王爷从吐蕃人手里夺回来,再拱手让给长安方面的。 长安方面如果没这个能耐吃下这块地盘,那还不如趁早吐出来。否则一旦事态进一步扩大失控,届时只怕连川西叛军刘辟部也会趁火打劫,导致川西形势更进一步恶化。” “长安朝堂上的那帮混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裴度捶胸顿足,很不甘心地说道:“大总管,老朽先行告辞。得赶紧去找郭克成(郭钊字克成)商量一下,免得长安方面再出昏招!” 说完,裴度也没管拓跋尼孜是什么反应,拱手为礼,转身闪人。 望着裴度匆匆离去的背影,拓跋尼孜轻轻叹息了一声。 眼下要想缓解长安方面和王爷之间的矛盾,也就唯有身在兰州西北军北大营的郭钊是最合适的人选。 能顺利安抚李愬统帅的那三万大唐征西军将士,让他们放下戒心接受西北军整编,郭钊从中是出了大力立了大功的。 以郭钊在大唐武将中的声望,加上他身后的武威郡王郭昕和郭皇后,他在这个时候提出的主张,李纯肯定会慎重考虑。 王爷之所以没想过要搭理李纯,估计也是因为有郭家的人为西北王府和长安朝廷搭建有一条最有效的沟通桥梁。 第232章 王爷说过全天下只有一个共同的种族:蓝星人族! 从王府大堂出来,路过门房的时候,裴度下意识地在门旁立着的那面落地镜前停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这套灰白色夹克式工装。 注意到胸前别着的银质西北王像章稍显有点歪,裴度郑重其事地用双手将之挪正。 西北王像章,在新龟兹民间又称李圣人像章。按不同材质分成玉、金、银、铜、铝、瓷六种,上面刻印着西北王李唐头像,以及统一的“为人族服务”六字铭文。 据说,这种像章出自内务府大总管拓跋尼孜的创意,由船山城全能大神李龙设计制作而成。 西北王像章的发放和佩戴都有严格讲究。 按职业贡献度考核由内务府统一发放。劳动模范佩玉质像章,技术能手佩金质像章,生产标兵佩银质像章,优秀工作者佩铜质像章。 各岗位班组长带头人佩铝质像章,普通群众(包含工农商学兵)佩陶瓷像章。只要职业贡献度达标,可以佩戴多枚像章。 而像裴度胸前戴着的这款圆形银质像章,则是王府各部门工作人员要求上班工作的时候必须统一佩戴的公务员标识徽章。 对于西北王府不设官吏等级制度一律改称公务员体制,裴度认为这是王府推行西北新政标新立异的一种表现形式。虽然目前来说有点不太习惯,但还是可以接受。 西北的各种各样新鲜事物实在太多了,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每次看到像章上铭刻的“为人族服务”五个字,裴度心中对西北王李唐这种前无古人的宏伟胸怀格局感到由衷的钦佩。 全天下人类没有汉胡番不同异族种群之分,只有一个共同的种族:人族! 真要是能把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教化同化使其融入中原文化,让全天下所有民族其乐融融地齐聚在一个共同的大家庭,届时应该就是孔圣人描述的大同世界。 曾经的周天子做不到,后来的秦始皇、汉高祖刘邦、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同样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按东来王爷的说法,历朝历代的帝王人杰之所以做不到这一点,是因为社会生产力太落后。他们这些当皇帝的连中原的老百姓都养活不了,怎么可能再给自己套上层层枷锁。 而要打开这些枷锁,只有一个办法:工业革命! 只要把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让全天下所有人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病有所医,幼有所育,老有所养,彻底消除社会阶层壁垒,即使有野心家想造反,也没有人会响应他们的号召。 充其量,只会存在人民内部矛盾,上升不到你死我活的敌我矛盾或种族矛盾。 想到在新龟兹的时候郭昕跟他描绘的工业园、工业城、工业体系三年计划目标,裴度的心中满怀憧憬和期待。 用右手食指在像章上面铭刻的“为人族服务”五个字轻轻摩挲了几下,裴度整个人忽然变得元气满满,斗志昂扬。 如果连王爷和陛下之间产生这种不必要的误会都摆不平,那要他裴度有何用?! 裴度大步流星走到王府门前的车棚,骑上内务府配发给他的那辆永久二八大杠公车,飞快地朝北城门方向骑行而去。 对这种既能载人也能载物的自行车,裴度是真喜爱。 也不知道王爷的脑子是如何长成的,他怎么就能发明制造出这种如此方便供人们出行的人间奇物呢? 学骑这玩意,可比骑马容易多了。 现在的兰州城里,路上街面的行人只要看到这种叫“自行车”的新奇玩意,都会自动让路。 因为,能骑这种自行车的,肯定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裴度左手单手把持着自行车车把,右手从上衣内口袋掏出“神机”点开通讯录翻到郭钊的号码,然后摁下拨号键。 “郭参谋长,你现在人在哪?” “呵呵,还真是巧了。裴大人,我刚好有事想跟你商量,正寻思你这位大忙人有没有空,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是我进城找你,还是你来我们第七兵团司令部?” “我过来,你在司令部等着就行了。如果方便,你把李愬也叫上。” “行,我在司令部泡好茶恭候郭院长大驾光临。” 就在裴度一边骑着自行车往城外冲,一边打电话的时候,迎面遇上两名身着盔甲骑着战马的回鹘军人。 “郭大人,您这是要去哪?某家正打算去王府有事找郭大……” “你们要找我办的那件事,我做不了主。” 裴度打断了这名回鹘千夫长胡咄葛的话,两脚不停踏动自行车踏脚,双方插身而过,边走边大声说道: “你们回鹘人的事,必须等我们王爷回兰州才能办。” 说完,裴度也没管这两名回鹘将领是什么反应,一溜烟飞快地跑了。 “大人,您注意到裴大人手里那个神奇的小玩意了吗?” 胡咄葛身边的亲兵低声说道:“据说,这种小玩意非常神奇,能千里视物,可万里传讯。” “听说过,但没见过。” 胡咄葛望着裴度渐行渐远的背影,脸色凝重地缓缓说道:“如果这种神机真有传说的那样神奇,其军事价值不可估量。” “大人,小的建议,咱们有必要跟科技教的传教士深入接触。” 这名亲兵语气低沉地说道:“听他们说,不仅火枪火炮是科技造物的产物,自行车和神机也是科技造物的成果。 大汗跟西北王府交易火枪火炮只是眼下权宜之计,我们回鹘王朝要想变得比吐蕃王朝更强大,唯有掌握科技教的科技造物才是根本。” “嗯!” 胡咄葛眼神凝重地点头说道:“回头你多找几个人机灵点的能识字的兵,跟科技教传教士接触这事,某家交由你负责去办。” “是!大人。” 这名亲兵低头领命,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终于有机会识字读书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我葛萨钦达虽说现在是大人帐前的亲兵,但只要上了战场,连大人都要冲锋陷阵,我这样的小人物只怕早晚都会战死沙场。 只有识字读书,才能改变沦为战场炮灰的命运! 第233章 “大唐江山的未来,不在长安,而在西北! 兰州北大营,全称是大唐西北军第7工程建设兵团第56师驻地。 很显然,这个番号并非长安朝廷钦点任命,而是西北王府独有的自封编制。 对郭钊而言,这支军队有没有朝廷的册封旨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西北军的新式编制、训练方式、建军思想和作战理念看到了大唐平定四夷万邦来朝的曙光。 至于这江山是谁来坐,郭钊表示无所谓。 反正不论是当今天子,还是西北王李唐,要想坐稳这江山,都得倚重他们老郭家。 尽管来西北的时日并不长,但郭钊已经很清醒地弄明白一个事实:中原乱不乱看河陇,河陇乱不乱看龟兹! 吐蕃人和回纥人为了跟大唐抢夺河陇商路,三方明争暗斗了一百多年,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而最终的结果是,西北王李唐用火枪火炮宣告属于热武器的时代已经来临,真理只存在于火炮的射程之内。 郭钊可以肯定,当今天下现在哪怕再多出几个安?山、史思明之辈,在西北军的火枪火炮面前,也全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也就是说,这天下是否太平,吐蕃人说了不算,朝廷和回纥人说了也不算,而是西北王李唐说了算。 但凡稍微有点军事头脑的人,眼下都明白一个道理:要想缩短补齐与西北王李唐的军事实力差距,老老实实跟着西北王府搞工业革命,学习科技造物,发展社会生产力,是大势所趋。 因为西北王李唐已经用事实告诉全天下人,本王用热武器欺负你们手里的冷兵器,有点胜之不武。本王给你们时间,你们都加油努力赶上,等你们都掌握并具备制造热武器的能力,届时大家再摆开阵仗凭实力争夺天下霸主的归属。 没有谁是大傻子。 明知不可敌,谁也不愿上赶着带头给西北王李唐添战绩去送死。 于是乎,在大西北天空上笼罩了上百年的战争阴霾,渐渐消散,重归朗朗清天。 天下各方势力都在等待跟西北王府的军火交易。同时也纷纷派出各自的青年才俊前往新龟兹学习钢铁、火药、造纸、活字印刷、纺织印染等工业技术。 虽说天下章仍有不少儒家大儒及其门生声称这些发明创造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奇技淫巧,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奇技淫巧之术在军事、教育、手工业、民生商业等领域有着无可取代的巨大推动作用。 只不过,西北王李唐和科技教宣扬的“儒乱天下”这等大逆不道的歪理邪说简直是在挖儒家的祖坟。因此,不论新龟兹推陈出新的诸多发明创造有再多的价值和贡献,全天下的士子都必须团结起来把科技教当成祸乱天下的异端邪说,口诛笔伐。 而新龟兹民众在光天化日之下喊出的“西北王万岁”口号,无疑给了中原各大仕族门阀和士子一个最有力的话柄和罪证,让长安朝廷不但有了抹杀西北王李唐平定西域战事收复失地巨大功绩的正当理由,而且还让朝廷明确了西北王府拥兵自重欲行谋逆之举的铁证。 然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除了向陛下上呈各类奏折参西北王李唐诸多罪状,没有一个人敢请旨领兵去西北平乱。就连陛下也不敢下明旨给驻兰州的三万大唐精锐挥师西征。 明旨虽然没有,但郭钊却在最近三天一连接到了三道密旨。 对于朝廷传来的密旨,郭钊当然不敢有丝毫懈怠,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三道密旨的内容一字不改的传讯报给他叔父郭昕。 让郭钊感到意外的是,他叔父郭昕非常明确的告诉他,不用理会长安方面的旨意,该干嘛干嘛,因为只有西北王李唐方能代表了大唐天下的光明未来。 “大将军,裴大人求见!” 亲兵掀帘而入的请示声音,打断了郭钊脑海里纷乱的思绪。 “快有请!” 郭钊闻言长身而起,稍作沉吟后抬步匆匆出了军帐迎客。 “裴大人,您老今日怎么有空来城外?” 望着正在帐边停稳自行车的裴度,郭钊笑容满面的热情迎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呵呵笑道: “没想到裴大人这么快就能骑这种自行车了,感觉怎么样?” “比骑马便捷多了!” 裴度将自行车锁好,拔出车钥匙小心地收进口袋,很是感慨地叹然说道:“如此利军便民的发明创造,竟然被中原的读书人视为上不了台面的奇巧淫技,真是可悲,可叹。” “呵呵,他们连火枪火炮也视为奇巧淫技,王爷说他们都是一群百无一用的井底之蛙,一点也不夸张。” 郭钊深以为然地点头笑道:“西北推行的变法新政,是一场彻底颠覆我们传统思想和观念的革命。王爷些举是在动摇他们传承千百年的根基,挖他们的祖坟,他们不慌不怕不恨才怪了。” 裴度苦笑着摇头轻叹无语,没再接话,随郭钊一起步入军帐。 “裴大人此番前来,应该是跟长安那边最近的纷扰动静有关吧?” 郭钊面带微笑地望着刚刚落座的裴度,不动声色地直接把对方的来意挑明。 裴度顿时脸显紧张神情,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在场,这才小心翼翼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问道: “大将军可是也接到了圣上的密旨?” 郭钊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不但接了,而且是一连三道。圣上和兵部的意思是让我掌控好兰州驻军的兵权,静待时机,伺机而动。事关我郭家满门和九族性命安危,我自当于第一时间将这三道密旨转呈我家叔父大人。” “郭郡王怎么说?”裴度顿时睁大眼睛,明显非常紧张地低声问道。 “我叔父的原话是,不用搭理长安方面,该干嘛干嘛。” 郭钊面容平静地轻声答道:“大唐江山的未来,不在长安,而在西北。” 裴度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合上眼帘,良久,方徐徐睁开双眼,叹然说道: “西北欲与天下读书人为敌,大将军,难道你也觉得以王爷之能,真能抵挡得了全天下之悠悠众口?” 郭钊深深地看了裴度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 “一个也字,已然道明裴大人与我一样有着同样的心声。有线广播和收音机的妙处,可不是光为千家万户提供娱乐节目这么简单。” 说完,郭钊伸手拧开书案上那部便携式矿石收音机的开关。 “我站在城楼观风景……” 京剧《空城计》悠扬顿挫的唱腔,在军帐中久久回荡。 第234章 但愿王爷能有本事破除这种千年顽疾! 望着书案上摆着的这部精致细巧的戏匣子,裴度心领神会地跟郭钊一起轻合双眼,一边用手在大腿上打着拍子,一边跟腔学唱。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我也曾差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马领兵往西行,一来是马谡无谋少才能,二来是将帅不和失街亭……” 一曲《空城计》播完,收音机的喇叭里响起女子播音员词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播音: “听众朋友们刚才听到的戏曲《空城计》,是我们敬爱的王爷根据《三国演义》中摘取的历史故事,由王爷作词编曲亲自创作的一首戏曲作品。 《三国演义》和《西游记》、《封神演义》、《隋唐演义》都是王爷在船山书院读书学习期间创作的话本故事集。此四大经典名着已经由船山书局出版印刷并发行,全权委托船山商会经销售卖……” “戏曲故事听说,接下来又到了各位听众朋友们学习半小时的时间。今天的学习内容,是由我们最敬爱的王爷亲手编着的《三字经》,请大家跟着我一起朗读,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郭钊关掉收音机,眼显崇敬之色转头望着新龟兹所在方向,由衷地动容说道: “抛开王爷手着的《三国演义》《西游记》《封神演义》《隋唐演义》这四大故事话本不说,光是王爷编着的这本《三字经》,试问全天下各家大儒谁有资格在王爷面前说他是读书人?!” 裴度同样眼含敬意地点头说道:“是啊!除了《三字经》,王爷着作的《李唐心学》,更是开了新儒学的先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经义,就连曲阜孔家也不敢不服王爷的满腹经伦!” “谁说不是呢!裴大人,你我也都是读书人。” 郭钊望着裴度苦笑着说道:“凭心而论,我们这些读书人有谁真正关心过全天下最底层平民百姓的人间疾苦? 所谓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大家读书的目的除了入朝为官出仕,光大门楣祖荫,谁又真心实意想过这天下有多少穷苦人家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医不好疾,住不了房?” “唉!” 裴度喟然长叹一声,无言以对。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全天下读书人都知道。只不过,读书人心中的这个“民”,指的并非天下苍生万民,而是天下士族门阀为代表的士绅贵族阶层。 自古以来,代表天下生民人数最多的平民、贱民、罪民和奴籍,真没有几个读书人把他们当人看。 而西北王李唐,显然是想凭他一己之力,推翻并颠覆这一历朝历代传承默认的社会现状,堪称是真·仇敌满天下啊! 周天子做不到,秦始皇做不到,汉武帝做不到,唐太宗天可汗同样做不到。难道他西北王李唐就能做到? “我叔父跟我说过,王爷并无意逐鹿中原。” 郭钊眼神转为凝重,神情郑重其事地看着裴度说道:“王爷说,西边的领土疆域大得很,西方的矿产资源远胜中原更富饶辽阔。只要长安方面不挑事找事,西北王府就不会主动找朝廷的麻烦。” “可现在的问题是,王爷不想找朝廷的麻烦,是朝廷有心视王爷为谋逆啊!” 裴度痛心疾首的捶着大腿说道:“即使当今圣上有心念及与王爷之间的兄弟情份,被满朝百官轮番弹劾进誎,圣上心中仅存的那点仁心,又能保持多久?” “短时间内,长安方面应该不会考虑兴兵征讨。” 郭钊胸有成竹地断言说道:“鄯城三十万吐蕃雄兵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单凭王爷此等天威,就连我郭家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纵观朝堂其他将领,没有谁敢捋王爷的虎须!” 裴度若有所思地望着郭钊问道:“大将军的意思是,兰州不动,长安无碍?” “嗯!” 郭钊眼神很肯定地点头答道:“朝廷现在连中原各路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节度使都无可奈何,以当今圣上的睿智,他不可能在没有把天下兵权悉数收归朝廷之前,公然跟咱们王爷撕破脸面。” “眼下的确是当今圣上削蕃平叛的最有利时机!” 裴度缓缓点头说道:“只要圣上不犯糊涂,他现在完全可借西北王府之势借力打力。待到天下兵马归一,实现元和中兴,有你们郭家居中调和,完全可以还中原以太平盛世。” 说到这,裴度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重要问题,脸色转为凝重地望着郭钊问道: “大将军,兰州的这三万兵马,你能否确保兵权在手不失?” “当然能!” 郭钊神情坚定地断然答道:“与其说这三万人马的调遣权在郭某手中,不如说这三万将士心向王爷。 王府教导队在军中开展的诉苦三查运动,加上将士们之前想都不敢想像的丰厚军饷福利,除了那些个被我赶着的少数世家门阀子弟,全体将士现如今都以能身为大唐西北军一员而感到无尚光荣!” “那就好!那就好!” 裴度如释负重,面显喜色连连点头,欣然说道:“兰州为西北门户,大将军只需向朝廷呈明兰州驻军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监视吐蕃和回鹘,当今圣上断然不会随意轻举战端。” 有郭家叔侄全力配合,加上郭皇后在圣上耳边多吹枕边风,没有了吐蕃蛮夷的边境战争威胁,当今圣上只要不昏头失智,中原大地天下太平有望。 只可惜,从中原移民的计划只怕会暂时中断。 当今圣上肯定不会因为向西北迁移灾民大幅减轻朝廷的民生负担,再像之前那般从中原移民填充西北的人口。 事关皇室当朝皇位的稳定大计,哪怕中原各地的灾民都死绝,朝廷也不会让这些人口进入西北成为西北王府的兵源所在。 朝廷,呵呵!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朝廷,都只是仕族门阀独有的朝廷,从来都不是天下苍生万民的朝廷。 但愿王爷能有本事破除这种千年顽疾! 第235章 王爷的胸心格局不是常人能揣摩的! 身为中原世家子弟中的一员,裴度十分清楚西北新政对于五姓七望这种传承了几百年的门阀世家意味着什么。 铁打的门阀,流水的王朝。 不论王朝江山如何兴衰迭代,那些士族门阀依然能确保长青不倒。他们甚至能影响皇权的更替。 可以说,以五姓七望为代表的门阀世家早已失去了对皇权的敬畏。因为不管哪个皇族坐江山,朝堂官场的话语权都掌握在他们手中。以至于连号称天可汗的李世民都拿他们这帮世家联盟无可奈何。 虽说武周之乱让女帝武则天灭了不少世家的门,但是,依然无法动摇五姓七望在掌控中原的根基。 按西北王李唐的说法,李世民和武则天都没能彻底打破五姓七望世家门阀稳固了几百年的社会阶层。因为知识都掌握在世家门阀手中,完全阻隔了普通平民子弟跃迁阶层的上升通道。 愿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仕族。 而要想打破这种知识垄断,只有让全天下所有人都有读得起书进得了学堂,把沿袭了一千多年的“读书人”光环完全粉碎。 西北新政,堪称是一场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社会大变革,是对固有社会阶层和权利规则的挑战尝试。 裴度完全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日子,西北王府必将迎来源自天下各方势力的一次接一次试探,一次又一次反扑。 而兰州,已经成为各方争斗的风暴中心! 身处暴风眼,要说裴度一点都不担心,那绝对是欺人之谈。 只不过,他在看到郭钊俨然摆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态势之后,心中安定了不少。 原属朝廷的三万征西军,现在显然已经脱离了朝廷的掌控。在这个节骨眼,只要郭家力挺西北王府,朝廷是万万不会冒然跟西北王府公开撕破脸的。 毕竟河陇诸州、北庭都护府和安西大都护府早就脱离朝廷掌控长达数十年之久,这块地盘落在谁手里都不会影响中原当下的格局。 当今圣上但凡有点头脑,都不会轻易站在西北王李唐的对立面。因为这对朝廷有百害而无一利。 眼下唯一需要慎重考虑的,是提防朝廷在暗中与吐蕃和回鹘勾联,三方联合起来对付西北王府。 “郭参谋长,你说,王爷明明是凭借手中的火枪火炮打败吐蕃蛮子,进而威慑天下。可王爷他为何在如此大好局面下要将如此镇国利器公然抛售?” 裴度脸上神情十分费解地望着郭钊问道:“王爷这么做,对他究竟有何益处?” “因为咱们王爷要开启人类世界第一次工业革命!” 郭钊很严肃地答道:“王爷说过,人类社会文明的进步,不能单纯只靠他一个人去推动,而是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共同促进全人类社会从农耕畜牧文明迈进工业电力文明。” 见裴度眼中浮显若有所思的神情,郭钊接着说道:“裴院长,王爷说要教化天下,有教无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口号,而是实打实的行真圣人之举! 王爷他从不考虑世人看重的个人权势和财富,而是以圣人心态,让全天下苍生万民实现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在王爷眼中,世人没有种族之分,更没有高低贵践之说。既然大家都生而为人,那就只有一个共同的称谓,蓝星人族!” 裴度眼显匪夷所思神色,喃喃自语道:“难道王爷一点也不担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郭钊呵呵笑道:“至少就目前而言,王爷带着船山部落横空出世,继而在西北开创当前大好局面,我们眼中的那些胡番蛮夷异族人种全都视王爷为神明,而非人。” 裴度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着这既是千里眼也是顺风耳的奇物,叹然说道: “或许只有真正的科技教大神,方能让世间凡人掌握使用如此神奇的科技造物。只怕就连传说中的墨家钜子,也不具备如此神通。” 郭钊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呢!说实话,裴院长,自从来到西北后,我对先圣所说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说,已经严重怀疑其真伪。对于我们生存的这片天地,我们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 裴度小心翼翼地将手机塞进口袋,正了正脸色,望着郭钊很认真地说道: “郭参谋长,我相信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王爷把兰州交给你我管辖,我们就不能让王爷失望。你今天给我交个底,你手里的这支军队,能否绝对掌控?” 郭钊脸上神情极为严肃地答道:“56师不是在我郭某人的掌控之中,而是由西北王府绝对掌控!我只是56师的参谋长代理师长之职,不是这支部队的拥有者。一切军令,都来自西北王府。我只是命令的执行人!” 裴度死死地盯着郭钊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道:“你就告诉我,如果有长安来使在军中收买一部分官兵,56师会不会存在兵变的可能?” “不可能!” 郭钊断然摇头答道:“因为除了王爷,没有人能保证56师的全体官兵能一日三餐,不但油水充足顿顿管饱,而且每天都能吃上两顿肉!更别提士兵的高额伤残抚恤福利保障!” 见裴度眼显了然神情,郭钊接着补充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我跟56师的官兵说要带着他们造王爷的反,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立马把我绑起来押送内务府。” 军中伙食和福利还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56师现如今装备使用的火枪火炮所有子弹和炮弹都需要从新龟兹补给。 没有子弹和火弹,火枪连烧火棍都不如,火炮更是沦为一堆废铁。 这些已经见识了火枪火炮强大的士卒官兵,再让他们捡起原来的刀枪箭矢重回冷兵器时代,绝对没人会干。 虽说西北军实行的各项军事训练又苦又累,但全体官兵都能苦中作乐。 这样的军队,搁以前郭钊从来都不敢想象。 王爷对军队的掌控采取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即算在军中有个别人受不了外来诱惑心生异念,也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第236章 西北王李唐绝对是深得苟道之精髓! 祈连山脉,船山城。 听完郭钊和裴度二人在第七工程建设团第56师师部的秘密会谈录音,李唐的内心还是相当欣慰的。 有兰州这块靶子屹立在西北的东大门吸引火力,无疑能分走新龟兹面临的多方外部压力。 毕竟西北王府就在兰州城,这在很多人看来兰州就是西北的政治、文化和经济中心。 按照这个时代各路精英豪杰的传统思维模式,只要能想办法颠覆西北王府,就可以把整个西北变成无主之地。 以当前神圣同盟和西北军极其复杂的人员组成结构,采取从其内部进行层层分化、瓦解的各种威逼利诱手段,显然是最省时省力也最有效的上策。 根据内务府反馈回来的多方情报显示,短期内,以吐蕃、回鹘、大唐三大王朝为代表的大小势力都不会也不敢针对西北发起军事进攻行动。 这就意味着,西北王府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是至少为期三年以上的贸易战、经济战、情报信息战等等和平形势下的种种暗战。 在这方面,李唐觉得西北王府具备降维打击层面的绝对优势。 时间拖得越久,对西北越有利。 尽管依托黑科技手段装神弄鬼把手底下的各族民众都变成了忠实的信徒,但在李唐看来这绝非长治久安之道。 只有把治下生民的精神内核转化对“二十四字真言”构成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高度信仰,方能打造出真正的蓝星人类命运共同体。 李唐非常清楚,这将是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前所未有的漫漫征途。而他现在仅仅迈出了第一步。 加大力度深化建设好西北王府这块基本盘,把内功磨砺得炉火纯青,通过经济和文化对外进行软性扩张,远比仗着坚船利炮搞军事侵略更能获取人心。 有着神权+皇权双层bUFF的西北王府,李唐的意志就是最高意志,不存在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在河西走廊,整个西域,包括大部分西海,凡是科技教圣堂和科技教使徒辐射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代表着受神光沐浴过的净土。任何顽固敌对势力都在湟湟大势之下雪融冰消。 李唐现在就是高举坚决消灭吐蕃残余抵抗分子,解放所有受压迫受剥削的劳苦大众这面红旗,对大西北进行彻底的净化。 反正这片土地已经被吐蕃高层贵族用高压残暴的统治手段奴役了数十年,各种血淋淋的清洗手段早被各地底层贫民百姓司空见惯。 可以说,凡是跟吐蕃统治阶层有勾结的地方豪强,不论是唐人,还是羌人,全部都被彻底清洗掉了。 于是乎,整个西北的土地都成了西北王府的私产,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原住民,自然而然地也都成了王府的佃户。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现在的大西北已经变成了李唐面前的一张大白纸。李唐想在这张白纸上描绘怎样的蓝图大可随心所欲。 在李唐的意志下,整个大西北正在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凝聚成一台巨大的精密机器,不分白天黑夜地高速运行。 对于近八百万的西北民众而言,不论解放出来是原住民,还是新来的移民,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各个聚集地不停地学习学习再学习,劳动劳动再劳动。 不论哪个民族,绝大多数最底层老百姓的需求其实很简单。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有活干有房住,他们就听谁的。 至于那些极个别的懒汉刁民地痞无赖,肯定是秋风扫落叶般的人道毁灭。 李唐现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西北王府治理的这近八百万人口当成教学试验田。 如果连这八百万人都教化不了,何谈教化全世界亿万生民。 值得一提的是,眼下西北人口的比例青壮年占比65%,少年儿童占比33%,老年人1.5%,余下0.5%是残疾人员。整体人口男女比例是一比二,女性比男性多一倍。 这样的人口比例,显然是在李唐的绝对意志下刻意人为构成的。反正一切见不得光的行为都可以推给吐蕃暴政背黑锅。 尽管眼下西北王府大势已成,但李唐依然时时提醒自己还是要苟住别浪。 在西北的各类型人才没有呈现井喷状态之前,李唐对治下封地一律采取军管模式。以野战军、武装警察、生产建设兵团、工程建设兵团、基干民兵五大军种组成一个个大大小小城镇乡村人口聚集地。 西北大工业体系的筑铸,李唐不可能靠他个人一手包揽。而是要号召全体西北民众都参与到建设幸福家园这个伟大工程中来。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往往都不会太过珍惜。 李唐也不会蠢到弄几百万太上皇娇公主让他来供养。 西北大家庭必须全民参与,同甘共苦,从无到有,一点点形成凝聚力,凝炼民心,铸就军魂和国魂。 李唐号召所有西北人民人人都要挺起脊梁。只有让每个人都树立起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在大西北的建设过程中渐渐明白什么是自尊、自强、自立、自信、自爱。 李唐坚信,不论怎样的世界,什么样的社会,什么样的国家,人,肯定是排在最前面的第一要素。 人的素质,决定了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整体素质。 即使手握史上最牛金手指,李唐在军事斗争层面并非唯武器论者,而是唯人论者。 因为再先进的武器装备,也要有相应合格的人去掌握使用它,进而发挥其最大的综合性能,否则,就是一堆烧火棍和废铁。 在这一点上,李唐上一世跑船见过好些个中东国家的军队。他们装备着美帝卖给他们的世界一流武器装备,可其综合战斗力连世界第三流都排不上。 李唐非常清楚自己的短板和软肋是什么。 身为穿越者,唯有把个人力量和国家机器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方可发挥出热核聚变一般的最强效应。 然而,现在的西北王府,既不具备国家之名,也没有国家之实。 只不过,李唐并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完全等得起。 第237章 对下面的人该上手段就必须上手段! 随着有线电话、电报、电台、广播在西北各个城镇乡村的层层普及,李唐对王府封地的掌控渐渐变得越来越严密。 可以说,每一部电话、电台、广播、收音机、手机,都是收集情报信息,掌握人们思想动态的千里眼顺风耳。 要不然,李唐是不会推出这种跨越工业发展的高科技电子产品出来的。 李唐可不认为他虎躯一震,就人人臣服。 该上手段的时候就必须上。 千里眼顺风耳可以归为神物神迹,但李唐绝对不会忽略这个时代的工匠们的个人智慧和集体智慧。 要知道,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会设立“工部”这一专业机构。特别是在以墨家思想为代表的春秋战国时代,工匠的创造力在史书上可是有着鬼斧神工的记载。 秦赢政之所以能靠武力灭六国统一天下成为华夏千古第一帝,就是因为靠墨家工匠为他打造出当时最强的战争机器。(注:当时秦军的箭矢箭头加工精度就达到了0.01毫米水平) 秦始皇为了避免后世有人掌握墨家工匠的工业技术颠覆大秦的统治,果断的焚书坑墨,使得墨家工匠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即使到汉朝建立以儒为尊,朝廷依然设立工部专司手工业的发展。 只不过因为当年的墨儒之争导致了儒家对工匠进行大肆打压,并且明文规定把匠人的发明创造视为奇技淫巧。 而此举造成的后果是,秦朝时期的民间到处都是砖瓦房,而自汉朝以后多为茅草泥巴屋,民间手工业发展遭受重创。 李唐深信,只要打倒儒家思想重拾墨家精神,华夏的手工业和工业发展必定生机勃勃日新月异。 事实上,在新龟兹如雨后春笋一样不断涌现的轻工业作坊和工厂,完全证明了他的这种推断。 最鲜明的例证是,新龟兹的工匠按照船山城出产的那台三胀式蒸汽机样本,在各类原材料充促保障下,手搓复刻出一台又一台。 当然了,李唐现在并不指望新龟兹的工匠带动西北的工业发展。只需要这些工匠在手工加工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积累各种工艺和经验,通过日积月累渐渐形成初代蒸汽工业体系。 对这个时代的匠户匠人掌握的各类手艺深入了解得越多,李唐越来越坚信后世网上关于西方文明伪史的说法。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吐蕃王朝,通过松赞干布从大唐引进中原汉家文明,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内,就把一群生活在青藏高原的原始游牧部落打造成能跟大唐帝国一较高低的强大王朝,就足以证明华夏文明是何等强大。 再者,生活在中亚西亚的阿拉伯游牧民族,通过丝绸之路从华夏中原学习引进的各类手工业技术,在大唐立国十多年后,就建立起一个横跨亚、非、欧三大洲的庞大帝国,将欧陆化外蛮夷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由此可见,中原华夏文明极有可能是蓝星文明发展进步的起源地! 当然了,具体如何,李唐会在接下来的漫漫征途中亲自去加以验证。是真是假,带着东方铁骑去这个时代的古希腊所在地走一趟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李唐忽然兴致大发呼叫星辰: “小星,你帮我弄一幅与这个时代地理特征相对比较吻合的世界地图。” “好的,王爷。您对这幅地图有没有别的具体要求,比如比例多大?” 李唐稍微寻思了一下,答道:“长两米宽一米就行了。亚欧大陆相对详细点,非洲、美洲、大洋洲和南极洲有版块特征就行了。” “好的,王爷,明早交给您。” “对了,多印几幅,我有大用场。” “收到,王爷。” 次日清晨,朝霞满天。 船山城城主府的前花园大草坪上,李唐和长孙玥身穿沙漠迷彩作训服,你来我往地对练搏击功夫。 也只有每天的这个时间点,长孙玥才会一改平时腻在李唐身边撒娇讨宠大小姐模样,一招一式全神贯注格外认真,像是把李唐视为生死大敌,每一拳每一脚都使足了劲。 二人对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长孙玥身上的作训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王爷,玥姐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二楼阳台上,身着同款作训服,留着女式男发短发的药罗葛·娜扎站在围栏边挥手喊道。 草坪上,长孙玥这时候忽然大长腿高抬,猛然扫出一记大力鞭腿,毫不留情地抽向李唐的颈脖。 李唐双手曲肘并拢,硬生生地挡住长孙玥的这记狠踢。在对方战靴与他胳膊肘接触的瞬间,李唐双臂轻抬,把长孙玥震得向后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草地上。 “不来了,不来了。王爷,您这身子骨简直就跟铜浇铁铸的似的。明明知道人家是女子,也不知道让着人家一点。” 长孙玥娇喘连连地喘着粗气,嘟囔着小嘴,像是还不服气。 李唐呼吸平稳,额头上连汗珠子都看不到,面部表情严肃地望着长孙玥说道: “你的技术还行,已经把你之前练的拳脚功夫揉合了训练营教给你的格斗招式,但力量上还有所欠缺。接下来你需要加强体能和力量上的训练才行。” “人家才不要练出一身铁疙瘩一样的肌肉,那样肯定难看死了。”长孙玥冲李唐白了一眼,坐在草坪上小声嘀咕。 “呵呵,我怎么舍得把你变成一头金刚芭比。” 李唐上前伸手把长孙玥从地上拉起来,微笑着说道:“等你的身体完全适应了训练营的高强度训练,本王届时赐你一剂神药,让你的身体各方面都得到全面强化。” “王爷王爷,是不是尼孜姐服用过的那种神奇强化剂?” 长孙玥眼含期待地连声问道:“我听尼孜姐说过,她就是因为受过王爷的恩赐,才会变成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呵呵,看来你们姐妹之间还真是无话不谈啊!她居然连这种秘密都跟你分享。” 李唐眼神玩味地打量着长孙玥,吓得她脸色大变。 第238章 对身边的女人该敲打就得敲打 “王爷,您千万别责怪尼孜姐姐,是我们缠着她她才说的。” 长孙玥不敢直视李唐的眼睛,低着头细声说道:“我们姐妹已经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应该是无话不说的。” 真是伴君如伴虎。 当君王的果然都是喜怒无常。 “家人和家人还是有所区别的。” 李唐意味深长地淡然说道:“夫家的秘密,不能跟娘家人讲。这是本王立的家规,之前没跟你讲过。 不过,既然你今天提及尼孜跟你们讲的强化药剂,那本王就不得不很严肃地提醒你,事关重大,任何时候你都不得跟外人提及,包括你们长孙家的任何一员!” “是!王爷,臣妾保证严格保守王府的机密!” 长孙玥抬头挺胸,神情庄重地作出承诺。 “回头把保密条例抄十遍。” 李唐很严肃地说道:“本王府中的秘密,远比皇宫大内里面的要多得多,也重要得多。身为本王的女人,你今后要学的还很多。” “是!王爷。” 长孙玥郑重地抬手敬礼。 李唐轻轻点了下头,语气转为缓和:“赶紧去冲个澡,本王今天陪你们吃完早餐,就得飞赴兰州。” 长孙玥闻言立马转身跑回府中,进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了一身训练营的常服,英姿飒爽地来到一楼餐厅。 一杯热牛奶,搭配水煮鸡蛋、馒头和小米粥,既是李唐的早餐标准,也是内务府船山训练营的日常配餐。 不搞奢侈伙食浪费粮食,是李唐一直以来对船山部落众的严格要求。这种规矩现如今已经成为大西北家家户户的习惯。 等李唐一口气吃完三个鸡蛋、四个馒头、两大碗小米粥,再端起牛奶慢慢喝了大半杯,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也已经快速的吃完属于她们的份量,用军人的标准端坐静待指示。 “训练营的教官是我特意安排的全能教官。他们会根据你们掌握的学习进程做出适当调整。” 李唐放下牛奶杯,拿眼在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脸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说道: “严师出高徒的道理我就不跟你俩多讲了。不要怕吃苦受累,你们在训练营掌握的技能能让你们终身受用。 西北王府大局初定,百废待兴,眼下正值用人之际。你们既是本王的枕边人,同时也是王府的管事人。 本王府中不需要漂亮的花瓶,能成为本王的女人每一个都需要独挡一面。妇女能顶半边天,在大西北不是一句空喊的口号,而是要从王府做起,树立榜样。 尼孜已经给你们树立了标杆,我希望你们将来的各方面综合能力可以超越她,因为你们读的书比她多。” “王爷,我们一定加倍努力!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双双起身,异口同声表决心。 李唐端杯把剩下的牛奶喝光,放下杯挥手示意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坐下。 “你们给本王保证,本王同样可以给你们承诺。你们将来绝对不会像长安皇宫里面的那样妃嫔贵人那样一生身居深宫,无所事事。 你们会在各自的工作领域成为这个时代的女性杰出代表。只要你们有足够的能力,哪怕你们想像武则天一样当女帝,本王绝不拦着。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斗得过本王。” 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呵呵,行了,你俩也别装了。” 李唐望着眼前的两位俏佳人淡然一笑,“今天跟你俩推心置腹的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磨刀不误砍柴功。 你们在训练营待的这段日子,要加倍努力珍惜。因为,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能争取到的。等到你们学业有成,你们就会像出笼一样,海阔天空自由飞翔。” “王爷,臣妾是您身边的机要秘书,臣妾才不要飞出去离开王爷。”药罗葛·娜扎笑嘻嘻地冲李唐吐了下香舌。 长孙玥稍微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问道:“王爷,您觉得臣妾适合哪个岗位?” 李唐沉吟着答道:“之前想让你去宣传教育口,但后来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感觉你更适合代表本王跟中原的世家打交道。 长孙家的根基和人脉都在中原,所以,我对你的定位,是以本王的代言人,坐镇长安。” “嗯!” 长孙玥眼含异彩,用力地点了点头。 凭我长孙玥现在学到的能耐,单单只是经营书局搞出版印刷业,未免有点大材小用。 以西北王府正妃的身份,把五姓七望这些世家门阀中各家的大男人全部斗倒,方能彰显我长孙玥的英雄本色。 当年的长孙皇后做不到的事,我长孙玥一定能做到。 一代女帝武则天当初虽然打倒一部分世家,但她最终还是没能摆脱被世家门阀联合起来推翻的命运。 而我长孙玥可以依托西北王府拥有的丰厚资源,以及无穷无尽的雄厚财力,借王爷的大势将武则天未完成的事业加以实现。 让世家门阀势力游离在皇权之外,一直都是中原王朝更替的祸乱之源。 我长孙玥此生的目标,就是携手王爷把这条祸根彻底斩灭! 咯咯咯! 如此宏图霸业,想想都刺激。 见长孙玥嘴角浮现一抹难掩的笑意,李唐望着她呵呵笑道: “有没有觉得,本王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 “嗯嗯嗯!” 长孙玥连连点头答道:“臣妾能有幸得到王爷的宠爱,是臣妾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那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份幸运。” 李唐意味深长地微微笑道:“从你我相见的第一面那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娶进门只会相夫教子的女人。 你内心深处深藏的那种不安份野心,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跟平常女子相比,你的优秀能让她们望尘莫及。 你身上的这种优秀,甚至连大多数男人都比不了。这也是你早过了女子出嫁年龄依然保持独身的原因。 如果你不是遇到本王,你所拥有的资源不足支撑你潜藏的野望。当你一直都找不到能合乎你心意的男人,你会渐渐对身处的这片红尘俗世感到绝望,最终等待你的结局是找个尼姑庵,青灯伴一生。” 自古以来,女人太优秀太漂亮,都不是什么好事。 第239章 难道本王这阵子真的有些思想懈怠了? 跟长孙玥接触的时间越长,了解得越深入,李唐越能感觉到这个女人非比寻常。 她一身所学,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刀剑弓马无所不长。 如果非要找个人对比,李唐觉得只有初唐年代的一代女侠红拂女。而且在智商知识层面,红拂女甚至还有可能比长孙玥逊色多多。 红拂女当年能有幸遇到大唐军神李靖蒂结良缘。可到了中晚唐年代,世间再无像李靖这样的奇男子。 可以说,长孙玥能敏锐的嗅到西北出现的机遇,继而果断地西出长安迎难而上,进而在甘州遇到前来巡视的李唐,此番良缘,完全是她凭她的过人胆识和智慧自己争取到的结果。 试想一般的女子,有哪个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神秘男子主动示爱求爱? 李唐当时也是抱着有大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态,想跟她深入交流一番。 未曾想,居然天上掉落个大馅饼,让他极其幸运地白捡了个才艺双绝的大美人。 这段日子李唐不止一次拿药罗葛·娜扎和拓跋尼孜跟长孙玥比较。得出的结果是,若论个人综合素质和能力,药罗葛·娜扎和拓跋尼孜都没法跟长孙玥相提并论。 也正因为如此,李唐才对长孙玥提出严格要求。并没让她现在就开始履行西北王府正妃的职责,而是想办法先给这匹小野马套上笼头和缰绳,磨砺一下她的心性和身上的棱角。 李唐现在非常期待,等到长孙玥从船山训练营结业,再给她配上相应的人力和充足资源,她会在长安搅动起怎样的风云变幻。 吃完早餐训完话,李唐没跟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搞什么儿女情长之类的殷殷离别,直接把她俩赶回训练营。 靠在沙发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李唐让星辰呼通李龙。 很快,李龙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李唐面前。 “老大,你怎么还呆在船山城没走?外面那么多的民生政务要处理,你居然还有闲心宅在城主府躲清闲?” 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李龙对李唐的称呼依然保持着他们四人当初窝在深山老艰苦创业时的叫法,语气相当随意: “你不会真的觉得你调教出来的那帮船山部落众,一个个都已经能称之为合格的军政人才吧?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出纰漏?” “我担心个毛线。” 李唐不以为然地撇着嘴答道:“总共就那么点事,他们只需要按照规章制度和工作流程一丝不苟地严格执行就可以了,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了,你不是给他们每人身边都安排了两名智能助理吗,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每天都会汇总编入大数据,有任何差错,星辰都会提示智能助手及时替他们纠错。” 李龙很严肃地说道:“老大,我很有必要提醒你,自古以来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船山部落之所以能在战场上横扫吐蕃军队,是因为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对火武器缺乏清晰的认知,这才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现在取得的战果,并不意味着光凭我们现有的这点家底就能横推这个时代的国家机器。 信息的不对称,让吐蕃、回鹘和大唐三大势力完全摸不清我们的真实底细,知己不知彼,所以才会被我们钻了空子。 事实上,如果敌人真的举全国之力跟我们打一场全面战争,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双方两败俱伤,而我们只能退守祈连山。除非,你决定动用龙巢基地的机器人部队。但我相信你应该不会考虑这个选项。” 李唐悻悻地摸着下巴嘀咕道:“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吧。咱们现在拥有近八百万人口,然而是全民皆兵,随时能组建百万级全热武器制试的正规军。” “老大,这都是纸面上的数据好不好?” 李龙翻着白眼说道:“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其实只有船山部落的九百二十七人,再加上郭昕的三千四百六十二名旧部。 其余的七百多万人目前都还在接受培训,需要最少半年的时间才能让他们逐批进入各个岗位。老大你现在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全西北民众人人都视你为神明,民心民意空前高炽。”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唐阴着脸大声嚷道:“只要民心可用,就肯定大有可为!民心齐,泰山移!” “我只是想提醒老大,和平局面下的暗战,其实要比真刀实枪的战场更凶险。” 李龙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虽然把整个领地彻底地清洗了一轮,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降到了最低。 但是,外部的威胁并没有消除,整个边境线上到处都是透风的空窗,敌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大举入侵。因此,我建议你暂时取消对外军火贸易,别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李唐犹豫不定地悻然说道:“我把话都放出去了,现在突然取消,不太好吧?” “可以先拖着。” 李龙一本正经地答道:“只要我们不打算进行交易,在谈判桌上有的是理由延缓谈判进程。最起码先拖个一年半载。 等我们的人全部完成培训科目,将这近八百万人口全都转化成生产力,并组建出一支总兵力不少于三十万人的合格野战部队,技战术水平达到后世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 “嗯,你这样考虑是对的。” 李唐很认真地点头说道:“确实是我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装神弄鬼扮神棍只能愚弄底层老百姓,对于这个时代的精英人士而言,他们现在肯定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摸清楚西北神迹的真像。为此他们可以不惜任何代价,不择一切手段。” “是的,老大。” 李龙正色说道:“对于这个时代的古人而言,神迹仙缘往往可以跟长生不老相关联。咱们绝对不能忽视古代帝王将相对长生诱惑追求的决心。” “还是你们的逻辑思维更缜密。” 李唐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我在后世只不过是一名最普通的升斗小民,即使跟你们在一起呆了五六年,小人物的思维意识依然根深蒂固。是我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装神弄鬼扮演神棍是一把双刃剑! 在这个普罗大众都有着君权神授思想的古代,以帝王君主为代表的精英贵族对于“神明”绝对都极为敏感。 第240章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是本王做个别人看的! 眼下的西北王府,完全处于一种进攻有余,但边防严重不足的畸形状态。 全部人口都集中在新龟兹、焉耆、碎叶、疏勒、于阗、庭州、西州、沙州、肃州、甘州、凉州、兰州以及新建成的格尔木镇等十三座城镇地区。 不到八百万人口分散在整面积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大西北地界,跟撒胡椒面没什么两样。 别说吐蕃人,就连回鹘人和葛逻?人都可以随时随地调集大军挥师入侵有边无防的西北王府辖地。 “老大,我觉得你有必要花点心思缓和跟长安方面的关系。” 见李唐陷入沉思,李龙很认真地提出建议:“地盘太大,加上人口基数严重不足,是咱们当前最大的短板。打退吐蕃人,你只是在名义上完成了对安西都护府的接管。 你可别忘了,还有大宛都督府、唐居都督府、姑墨州都督府、月氏都督府、昆墟州都督府、写凤都督府、条支都督府、修鲜都督府等地区等着你派兵接收呢。” 听李龙这么一说,李唐这才想起原安西都护府管辖的大西域并不仅仅只有后世的新疆,还包括后世的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阿富汗。 身为统管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的大唐西北王,我李唐现在不仅对大宛都督府、唐居都督府、姑墨州都督府、月氏都督府、昆墟州都督府、写凤都督府、条支都督府、修鲜都督府鞭长莫及,就连北庭都护府的地盘也有一大半被吐鹘人鸠占鹊巢。 先不说开疆拓土,最起码本王先得把属于大唐西北王府的每一寸领土牢牢掌握在手中。 不论什么原因,有多大的困难,都不是本王放松懈怠找借口贪图享乐的时候。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是本王做给别人看的!而非本王自己给自己找躺平的理由。 这人啊,一旦过于顺风顺水,思想就容易滑坡。 李唐显然不是那种听不进忠言的昏君,自然也就不会认为李龙在故意挑他的刺。 事实上,是西北当前欣欣向荣日新月异的大好发展势头,让李唐的内心有亿点点膨胀了。 李唐觉得,凭他手里现有的生产力和军事实力,在没打算对外进行疆域扩张的前提下,放宽心当几年逍遥王爷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又没有人催着他紧赶着一统天下,在大西北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不是他这位西北王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也就是本着这种心态,李唐感觉把军政事务交由郭昕负责打理,他本人当甩手掌柜在幕后遥控指挥挺好的。 至于外来敌对势力对西北各地进行的渗透行动,内务府早有预案,在谍报战线以战代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唐就不信,凭内务府特勤和特工使用的现代化高科技技战术设备和武器装备,干不过吐蕃、回鹘、大唐、南昭、波斯等势力派遣的古代间谍细作。 哪怕这个时代的间谍特工都是江湖高手,武功再高,也扛不过子弹和炮弹。 事实上,李唐这么想并没错,李龙提出的担心也没错。 李唐是基于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和逆向思维通盘考虑,而李龙则是用高级智能芯片的逻辑程序结合多方数据进行运算推演。 李龙是根据当前世界格局导入各方信息和数据建立模型,而李唐采用的是区域地缘政治思维评估现状并设立多种预案。 李唐心里很清楚,李龙所指的风险是吐蕃、回鹘、大唐、波斯四方势力联合起来举四国之国力来抢夺船山城的核心机密。 这种可能性,的确有。但李唐认为概率几乎为零。 毕竟李龙脑子里的生物智能芯片是两千多年后银河联邦星际时代的产品,其设计理念和模型是基于那个时代的人类思想研制出来的工业流水线产品。 即使李龙李虎李豹三兄弟的言行举止和思维模式无限接近人类,但智能芯片终归是芯片,并不能完全模拟人脑、人心和人性。 李龙希望李唐能尽快补足西北王府的短板,降低风险。而李唐则认为至少三年之内西北不会发生大规模战事。 因为,李龙至今也无法推算出郭昕是如何带领安西军残军在龟兹镇守四十七年! 搞工业和科研,李龙肯定是这个时代的天花板。但若论政治、文化和军事指挥艺术,他这样的生物智能机器人再怎么全能,也比不了这个时代的人类精英。 “阿龙啊,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 李唐笑呵呵地望着李龙说道:“我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些松懈了,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也的确松驰了。你的担心没错,及时提醒我也很对。 只不过,你有你的担心,我有我的考虑。咱们既然已经从祈连山杀出来,肯定就不会再缩回去。政务方面的工作,我一直盯着,你把你负责的那一摊子弄好就欧基巴克了。” 说到这,李唐没容李龙接话,紧接着问道:“对了,阿龙,龙巢基地现在进展如何?” “地下工业城已经扩建格尔木地区了。” 李龙正色答道:“目前已经完成现代工业全部三十九个大类,一百九十一个中类,五百五十二个小类全部类别的技术研发存档。只要有足够的产业技术工人,就可以在大西北建立起完善的现代化工业体系。” “搞现代化工业体系暂时不着急。” 李唐沉吟着说道:“我们只能引导这个时代的人类从蒸汽工业时代逐步建立并完善,不能让人类工业文明呈跨越式发展,从而出现文明断层。 我们可以提供助力,但不能一手包办。当然了,适当地提供一点相对先进的现代武器装备,确保大西北地区的和平稳定发展,也是有必要的。 关于龙巢基地接下来的扩张,我的想法是向南沿雅鲁藏布江流域施工,打通出一条引印度洋季风吹向西玛拉雅山北部的风口通道,从而改良整个大西北的气候环境。 向北,引一条连接贝加尔湖地下水系的地下河,接入罗布泊沙漠地底的地下河道,彻底改变罗布泊的生态环境。这个工程难度肯定有,但我相信你们三兄弟肯定有办法解决。” 第241章 老郭带来的意外惊喜! 龙巢基地不能示人,但这并不代表李唐不能充分发挥龙巢基地拥有的黑科技力量。 既然决定要把大西北打造成这个世界的工业文明中心,李唐当然得尽一切力量改变西北高原的气候和生态环境。 “老大,这两个工程并不存在技术层面上的问题。” 李龙很认真地望着李唐说道:“唯一需要考虑的是,需不需要改变西北地区的地质地震带。如果要改,往哪个方向改?” “你的意思是龙巢基地现在已经具备改造地震带的技术能力了?” 李唐顿时两眼放光,欣然问道:“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咱们可以拥有地质气象武器了?” “地质气象武器将来肯定会有。” 李龙很肯定地点头答道:“只不过,老大,在蓝星上,你打算用地质气象武器对付谁?” “呵呵,也是哦。” 李唐乐呵呵地笑道:“貌似因为本王的出现,蓝星不可能再诞生以欧美列强为代表的西方文明。不仅整个蓝星都将是本王的,就连整个太阳系也都将是本王的。 地质气象武器可以作为战略武器技术储备,将来可以用于行星生态改造。这样,阿龙,西北的地震带改造往北朝西北利亚平原引,西南的地震带向南往印支大陆引。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懈一切代价,确保西北和西南地区不会出现因为地壳运动而造成的强地震。你可以把这个当成龙巢基地的首要战略指导方针!” “是,老大!” “另外,阿龙,兰新铁路(兰州-新龟兹)当前的进度太慢,你可以从龙巢基地调出一支工程兵队伍,加快铁路工程建设速度。” 李唐再度作出指示:“只有让世人看到铁路运力带来的社会变革,方能让他们真正地意识到工业文明的力量。” “这件事老大你不说,我也在做。” 李龙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咱们不仅要加快兰新铁路的建设,还要增加兰长(兰州-长安)铁路项目。唯有尽快打通西北和中原之间的铁路运力,才能加速西北移民计划的进程。” “嗯,这事你做主就行。你办事,我放心。” 李唐很欣慰地点头笑道:“我会安排人跟长安方面沟通,铁路线路的规划设计,你可以参考后世我国的铁路规划图。” “明白,老大,你要是没别的事交待,那我就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李唐微笑着挥了挥手。等李龙的全息投影消失,李唐稍稍沉思片刻,吩咐星辰呼叫郭昕。 新龟兹,安西大都护府衙门。 身着藏青色夹克,胸前别着金质李唐像章的郭昕,此刻正坐在前不久刚换的大班桌前,跟前来汇报工作的葛逻谋剌进行亲切交谈。 “老葛,新一轮的人口普查工作,你还是得多上点心。” 郭昕语气亲切,但眼神相当严肃地望着葛逻谋剌说道: “王爷对治下的人口和户籍登记向来非常重视,为此王爷不惜动用祈连山圣城的技术手段,给每个人颁发新的身份证,并且把这种新身份证跟银行卡、社保卡、医疗卡绑定成一卡通。这其中耗费的技术资源可想而知。” “郡王爷,不是我老谋剌不上心,实在是咱们西北地界太大,城镇之间的距离动则几百上千里,最远的更是好几千里。” 葛逻谋剌苦笑着说道:“光是碎叶城和新于阗这两个地方,已经让底下人忙得脚不沾地。大宛、康居、姑墨州、月氏、昆墟州、写凤、修鲜、条支这几个都督府咱们可用的人手严重不足啊。” 郭昕拿起桌边放着的那幅贞观年绘制的大唐疆域图展开,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大宛都督府、唐居都督府、姑墨州都督府、月氏都督府、昆墟州都督府、写凤都督府、修鲜都督府、条支都督府所在位置,沉思良久,方徐徐说道: “王爷现在没精力关注这些个都督府,但咱们当下属的不能不替王爷考虑分忧。 虽说吐蕃人撤离后留下的权力中空使得这些个都督府处于混乱状态,但生活在这些都督府的民众大多数还是心向我大唐的。 即使派驻各个都督府驻扎的三千人马不能对当地形成实质上的控制,只能是形式上的威慑,我们也必须一步步把军管工作搞起来。这是王爷对咱们这些当属下的工作能力的一次重大考验……” “叮铃铃……” 听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电振铃声,郭昕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见是王爷呼叫,郭昕赶紧拿起手机起身,摁下接听键。 “王爷,我是老郭,您有何指示?” “老郭啊,你在忙啥呢?” “回王爷,我刚才正跟老谋剌商量大宛、唐居、姑墨州、月氏、昆墟州、写凤、修鲜、条支这几个都督府的人口普查工作。” 听郭昕提及这几个远垂西边的都督府,李唐不由得大感意外,赶紧问道: “你已经派军进驻这几个都督府了?” “是的,王爷。老臣考虑到王府当前没有战事,于是擅自做主分别往这几个都督府调派了三千人马,全员装备了新换装的步枪和迫击炮,一人双马,目前已经完成了这几个都督府的军事控制。” 李唐欣然笑道:“老郭啊老郭,不愧是你。武威郡王就是武威郡王,本王没想到的,你已经提前替本王考虑到了,很好,非常好!” “王爷,老臣想着既然整个安西大都护府都是王爷的封地,肯定不能让这些个都督府脱离王府的控制。只是这几个都督府的驻军现在还不能对当地社会治安形成全面管控,很多工作还没能及时展开,让王爷失望了。” “不失望,本王怎么会失望呢!本王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唐心情愉悦地哈哈笑道:“老郭啊,你这是给了本王一个大大的惊喜。能对这几个都督府完成军事占驻,已经是你老郭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了。 至于现在还不能在这些都督府展开政务工作,一点都不要紧,咱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慢慢来。” 八个都督府,当地人口加起来怎么着也得过百万吧。 四舍五入一下,本王治下人口终于超过千万规模了! 第242章 咱们王爷是真的英明啊! 李唐现在觉得把西北王府的军政工作交由郭昕负责打理,绝对是一个非常明智之举。 重新焕发壮年活力的武威郡王郭昕,更进一步打开眼界和格局后,无疑是这个时代最具代表的杰出人类精英。 事实上,老郭十几岁从军,二十多岁凭战功荣升将军,之后奉叔父郭子义之令跋涉万里来到安西,威镇西域五十载,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估计超过十万,称得上实打实的铁血大魔王。 虽说这老头在历史上最终带着几千安西白发老卒跟吐蕃大军战至最后一刻,与龟兹共存亡。但在这场大决战没开始之前,老郭在西域百族中的威望无人可以替代。 大唐安西都护府统治西域两个世纪,靠铁血手段给西域百族带来了长久的和平秩序。即使安西军没落了,除吐蕃人以外的西域百族对武威郡王的尊崇依然留存。 李唐接收龟兹之前,葛逻禄有个黑石部落因为跟回纥人发生冲突,该部落为了生存,主动请求老郭出面调停。当时的回纥可汗很给老郭面子,放弃了对黑石部的征服,任由该部迁往龟兹归属安西都护府管辖。 可以说,在西域的吐蕃、回纥、葛逻禄、安西都护府四大势力中,哪怕安西都护府最弱,另外三方也不敢轻视。 因为,回纥人和葛逻禄人都认为安西没落只是暂时的,大唐帝国早晚都会重新杀回来收复失地。 毕竟长达两个世纪的统治,西域百族对大唐的敬畏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果不其然,号称军威兵锋强劲达到历史最高峰的吐蕃大军,被大唐皇族宗室子弟李唐杀得丢盔弃甲,老老实实地从西域滚蛋,甚至连重整旗鼓杀回来复仇的话都不敢说。 于是乎,安西都护府用十多万吐蕃大军的尸骨再度向西域百族宣告,西域依然还是大唐的西域,铁血郡王郭昕的威名更是达到史上最高峰。 也正是因为了解到老郭在西域百族人民心目中的威望,李唐才会放手任由郭昕在安西大都护府发号施令。 而老郭也没让李唐失望,甚至比李唐预想的还要做到了更好。 这不,连李唐都忽略了的那八个西疆都督府,老郭已经不声不响地全都收回来了。 尽管老郭只对每个都督府派驻了三千人马,但李唐相信以老郭在西域百族中的威望,没有人敢不服管。 一想到老郭已经在这八个都督府展开人口普查和新户籍登记,李唐的心情没来由的感到无比欣悦。 “老郭啊,关于接下来对八个都督府的梳理该如何开展,有什么么要求你尽管提,本王保证不打任何折扣。” 李唐心情大佳地对郭昕说道:“本王只有一个要求,让生活在这八个都督府的各族人民重新沐浴我大唐帝国的无尚荣光。” “王爷,眼下这八个都督府由于吐蕃人撤离后出现的权力中空,导致社会秩序还不太尽人意。” 郭昕斟词酌句地缓声说道:“虽然王府完成了对这些都督府的军事管辖,但这些地方新冒出来的大大小小牛鬼蛇神层出不穷。如果按照之前采用的乱世用重典那一套,因为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老臣担心会得不偿失。” “嗯,这的确是当前存在的现实。” 李唐边寻思边点头说道:“短期内想修通公路运输线不太现实。这样,我让李龙即日组建一支飞艇大队,专门用于驻扎在这八大都督府的两万多将士的后勤保障。” “那可就太好了!” 郭昕顿时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欣然说道:“如此一来,王爷您真是替老臣解决大麻烦了!只要后勤补给源源不断,老臣保证在三个月之内让这八个都督府重归我大唐秩序!” 李唐当即让星辰给龙巢基地下达组建飞艇生产线的指令,随后接着对郭昕说道: “关于这八个都督府的人事任命,我交给你全权做主,这方面你比本王熟悉,回头你把名单发一份给本王就行了。” “王爷,老臣基于历史原因考虑,从西北军抽调精干人员临时组建了一支安西独立师,师长由我家老四郭华担任。” 郭昕赶紧做工作汇报:“鉴于西北军成军时间不长,在安西地界,远离龟兹的西域百族暂时只知安西军而不知西北军,还请王爷原谅老臣自做主张。” “你这种考虑很对。” 李唐对郭昕的安排给予肯定:“当初成立西北军,也只是本王随口一说,并没有仔细考虑西域的历史。 对于西域百族而言,安西军的旗帜肯定比西北军好使。有错就改,有些事不能任由本王拍脑袋想当然。 这样,老郭,反正新一轮军改正在进行,加上长安方面对西北王爷设立西北军颇有微辞,咱们干脆给朝廷一个面子,即日起废掉西北军旗号,重立安西军这面大旗。” “王爷英明!” “对了,老郭,你对长安最近的风声怎么看?” 郭昕毫不犹豫地答道:“王爷怎么说,老臣就怎么做!” 李唐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老滑头”,嘴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缓声说道: “从稳定大局的角度考虑,维系好跟长安方面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样,老郭你让人给朝廷传话,就说本王要跟天下读书人做对,其实是本王的自污之举。 有些事咱们可以做,但不能摆在台面上明说。西北的教育改革是肯定要坚定不移地实施的,哪怕有再多再大的困难,也要克服。 只是眼下中原的世家门阀对朝堂和地方官场的掌控委实盘根错节,本王不能让这帮毒瘤阻碍本王的移民计划。这个局,只能由你这位武威郡王来破。” “王爷啊,您总算是想明白了啊!” 郭昕喟然长叹道:“王爷您有教化天下,有教无类的雄心壮志,这绝对是大好事,但咱们眼下确实没必要公然跟全天下的读书人撕破脸面。毕竟中原才是真正的龙兴之地。” 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个本事能说服王爷主动服软。 难道是长孙家的那个姑娘? 儒乱天下,也就王爷您有这个底气敢说。 但如果把这事说成是王爷自污其名,也未尝不能是坏事变好事。 王爷还是太年轻了。 好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第243章 西北王李唐明显是杀了吐蕃精锐大军这只鸡,儆全天下的猴 有了李唐的口谕,郭昕立马雷厉风行。 一声令下,王爷电令,整个西北地界打出不久的西北军旗帜,于一日之间全部变成了安西军军旗。 要不是李唐在手机聊天群里发话,船山部落众还以为是武威郡王郭昕突然发动兵变夺权了。 当郭昕在安西大都护府衙门里通过手机和电台跟各地驻军军头沟通交流的时候,李唐已经乘坐“西北王号”倾转旋翼机,直飞兰州。 装饰风格简约的主舱中,李唐靠坐在真皮沙发上,随意地翻看着平板电脑中的人事任命文件副本。 大宛、康居、姑墨州、月氏、昆墟州、写凤、修鲜、条支八大都督府虽然脱离安西都护府管辖已有数十年之久,但有安西军四爷之称的郭家老四小药师郭华亲自带兵坐镇,李唐一点都不担心。 这个“小药师”称号,可不是医药师,而是对比大唐一代军神李靖的字药师而来的。 郭四爷在安西军军中挥朔无敌且足智多谋,是郭昕几个儿子唯一活下来的血脉子嗣。 郭昕能把唯一的儿子放到局面混乱风险系数最高的西疆八大都督府所在地,足可见老郭对这八个都督的重视程度。 再加上还有郭长弓为首的原安西三十六骑在安西独立师担任中高层指挥官,只要不是波斯和吐蕃调集几十万精锐大军扣边进犯,凭这二万四千多名装备着毛瑟K98步枪、mG42通用机枪、60mm82mm迫击炮、以及75mm“法国小姐”野战炮的安西军将士,镇守西疆八个都督府促促有余。 要知道,这些冷兵器时代的将士,人人都有一身不俗的军阵杀伐战技,其身体素质和勇武作风绝对比得上后世的兵王。 每个都督府三千人马,完全可以对标三万吐蕃精兵。 可以说,郭昕是把西北王府当前最精锐的一支野战部队调往了西疆八大都督府。 目前,张小雷和刘侗随郭昕坐镇新龟兹,尉迟烈风部镇守于阗,周铭传部驻防善耆,李敬庭部驻防沙州,高庆部前出驻防甘州。 铁列都兄弟带兵在回鹘人的地盘参砂子,德布南赞和查卢西波相在格尔木统领神圣同盟军,拓跋库莫驻防庭州,大贺德罗驻防碎叶城,阿热弥列出任西北王府驻葛罗禄全权大使。 不经意间,李唐悉心调教出来的船山部落众头领都已经能为西北王府独挡一面了。 随着从新龟兹对外输出的商品经各方商队往四面八方辐射且誉满天下,吐蕃、回鹘、大唐、葛逻禄、大食、室韦、天竺、南昭等王朝级势力的上流社会精英阶层人士都知道新龟兹是一座巨大的聚宝盆。 对新龟兹了解得越多,大家对西北王李唐越发心生忌惮。 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清楚,如果西北王李唐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断然不会把这座聚宝盆昭示天下。 因为在鄯城重兵布防的三十万吐蕃大军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西北王李唐明显是杀了吐蕃精锐大军这只鸡,儆全天下的猴。 既然大家都没那个实力玩巧取豪夺的阴谋伎俩,就只能遵守西北王府制定的游戏规则,在公平交易的商业范畴之内展开合作交流。 受千百年以来根深蒂固的皇权思想支配,有实力有背景有靠山的人纷纷选择往西北王府所在的兰州聚集。中底层的商户和行商则选择前往新龟兹寻找商机。 另外还有不少想出人头地却又不得其门而入的良家子弟背井离乡前往格尔木,试图加入神圣同盟军搏一份远大前程。 诸番种种情形,每天都会通过卫星图片适时更新分析汇总进入龙巢基地的大数据库。 截止今日零点,据内务府的统计,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弘农杨氏、兰陵萧氏等中原世家门阀势力已经派出各自家族的旁支子弟纷纷在兰州安家落户。 值得一提的是,李唐打着剿灭吐蕃残余抵抗势力旗号明里暗里在西域、陇右清洗土豪劣绅的“土地运动”目前还没有波及凉州、鄯州和兰州。 这也意味着在河西走廊还有将近一半的地区仍然存在地方顽固势力。之所以将屠刀止步于甘州,主要是因为甘州以东的河西三州是回鹘人经营已久的势力范围。 考虑到这片地区是回鹘跟大唐的邦交纽带,在没打算跟保义可汗彻底翻脸之前,李唐还得给回鹘人几分面子。 反正有铁列都兄弟俩在回鹘人的地盘掺沙子,李唐迟早都能借回鹘人的屠刀,把凉州、鄯州、兰州等地的地方顽劣势力杀得人头滚滚。 此番决定来兰州西北王府亲自坐镇,李唐就是想来亲自看看所有试图对西北王府心怀叵测的野心家、阴谋家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当“西北王号”披洒着落日黄昏的残阳血光,带着滚滚沉雷般的轰鸣声,出现在兰州城上空的时候,原本喧哗的大街小巷忽然间变得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整座城市被天神的伟力摁下了暂停键。 随着“西北王号”降低高度,呼轰着在距离地面五百米左右低空盘旋,透过主舱舷窗玻璃,李唐能清楚地看到兰州城的大街小巷有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磕头膜拜。 不同于“船山号”飞艇雪茄型的流线造型,“西北王号”倾转旋翼机的整体外观棱角看起来相当的狰狞袭人。 特别是分立在机身左右两侧的两个旋翼,仿佛死神的镰刀在天空中翻涌出凛冽阴风。 李唐让“西北王号”在西北王府上空转了一圈,然后掉转机头飞向兰州城北的工程建设兵团56师军营。 兰州北大营。 军旗飘扬。 提前半小时接到通知的郭钊,此刻已经命令56师全师两万八千多名官兵在营区大校场整装列队恭候王驾。 自从接受安西军整编训练以来,这批来自大唐边军的精锐将士还是第一次接受王爷的检阅。 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用他们生平最佳的精气神状态,凝目注视着天空中的这只超级巨大神鹰徐徐降落。 第244章 李唐给郭钊画大饼 这是一座建立在一望无边大草场上的点兵校场。 一百二十辆大型挖掘机,一百辆装载机,一百辆压路机,一百辆推土机,三百辆后八轮重卡,仿佛一尊尊钢铁怪兽,耸立成这片青黄的草场上。 这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工程机械,显然是李唐专门为56师提供的。 很明显,李唐就是要用这种全天下独一无二的方式,给大唐的边军将士树立一个榜样。 不论是吐蕃骑兵,还是回鹘骑兵,面对安西军工程建兵团的钢铁洪流的碾压,全都是土鸡瓦狗。 尽管这些工程机械不是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但在这个时代,面对冷兵器军队,绝对是攻城掠地的无敌利器。 对郭钊挂帅的这支大唐边军,李唐无疑是拿出了千金买马骨的诚意,用无可争议的事实,向这些大唐边军将士证明,投靠西北王府,是他们人生中做出的最明智选择。 当然了,李唐肯定不会只给这批大唐边军将士提供工程机器,安西军标配的米涅步枪、手榴弹和拿破伦炮更显诚意十足。 也正是因为56师的存在,才让兰州吸引了来自中原大地的无数目光,使得兰州迅速成为大西北的政治和军事中心。 “西北王号”以三百米低空进场的方式,在校场二十八个千人方阵上空盘旋了一圈后,这才稳稳降落在点将台前方的空地上。 随着舱门开启,二十四名头戴钢盔和护目镜,脸上蒙着骷髅面巾,身着全套黑色特种作训服,全副武装的机器人护卫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分毫不差步调一致的齐整步伐,鱼贯而出。 很快,脸上戴着墨镜,脚踩高帮战靴,身着沙漠迷彩作训服的李唐出现在机舱门口,缓缓踏着舷梯落地。 原本站在点将台上的郭钊和教导大队的两名主官,这时候已经迈着大步匆匆朝李唐迎过来。 “报告王爷,安西军教导大队三大队大队长,李联杰,携工程建设兵团56师全体官兵,请您检阅!” 望着李联杰棱角分明的生硬脸庞,李唐不用猜就能看得出这家伙是李龙制造出来的机器人教官中的一员。 “上校,本王接受你们的检阅。” 李唐微笑着点头为意,抬手跟李联杰回了个军礼。 李联杰呆板地挺起胸膛,然后指着身边的同伴介绍道:“王爷,这是三大队最好的教官,李晨中校,是56师的主训教官之一。这位是56师参谋长兼代理师长郭钊。” 郭钊和李晨不约而同抬手向李唐敬礼。 “王爷好!” 李唐面容严肃地对郭钊还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露出充满亲和力的微笑,对郭钊说道: “郭师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郭钊明显有点激动地大声答道:“报告王爷,不辛苦!这是属下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听到王爷直接称他郭师长,郭钊心里明白,56师代师长这个代字,应该可以去掉了。 王爷应该已经决定正式把56师交到他手里了。 王爷刚把西北军重新易帜为安西军,紧接着就飞来兰州检阅56师,足以证明王爷对56师的重视程度。 校场点检这么隆重的大事,王爷居然不穿王爷该有的官袍礼服,而是身着跟普通官兵一样的军中作训服。由此可见传闻中王爷向来重武轻文一点也不假。 李唐当然不会知道郭钊肚子里的小心思。他这会儿正让郭钊作陪,从前排方阵一一走过,边走边听郭钊做介绍。 “遵照王爷的指示,56师目前留下来的将士,全部是农家子弟和寒门子弟。凡是跟五姓七望那种门阀世家有瓜葛的,品行不端的,已经全都清理出去了。” 郭钊落后李唐半个身位,一边走一边语气沉稳地说道: “安西军的整编训练方式,特别是对纪律和内务的严格要求,完全不同于边军以往的练兵。所有被清理出去的人,都是受不了安西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会落下洉病。” “嗯!” 李唐满意地点头说道:“这阵子朝堂上对你的弹劾奏折想来应该不少。” “是的,王爷,委实很多。” 郭钊苦笑着接话:“只不过这批边军将士既不用朝廷提供粮草,也不用朝廷发放军饷,完全构不成任何形式的掣肘。那些御史言官说我郭钊拥兵自重听宣不听调,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李唐笑呵呵地拍着郭钊的肩头说道:“回头你可以告诉56师的全体官兵,本王会把他们的家属亲人全都迁来西北。当本王的佃户,军属家庭不仅只需交给王府两成土地收入,而且免征一切厘金杂税。” 本王既不分军田,也不会分民田。 想要从根源上杜绝土地兼并的恶果,唯有把本王治下的所有土地都收归王府所有。 军属家庭可以种田,也可以进厂做工。有商业头脑的还可以经商。 在大西北,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土地私有现象出现。 郭钊激动地挺起胸膛说道:“真要是这样,属下敢拿脑袋保证,56师全员两万八千四百七十六名将士,无不誓死为王爷效忠!” 李唐微笑着点头说道:“这次整编只是一次过渡。工程建设兵团跟正规野战部队还是有区别的。接下来你们56师还会迎来第二轮整训,军事素养合格的,会转成终身制职业军人。” 郭钊眼神疑惑地问道:“王爷,何为终身制职业军人?” “安西军的三年义务兵服役政策,其实只是为终身制职业军人做筛选。” 李唐脸上表情相对严肃地答道: “不论是幕兵制还是府兵制,士兵都有服役年限。本王想要的职业军人,是那种一生都扎根在部队的精兵良将。 即算将来他们老了,部队也会每年每月给他们发放退休金。你记住,每一位老兵,都是部队最宝贵的财富!” 郭钊神情向往的喃喃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军队,将士们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绝对都会一心只为杀敌报国,以马革裹尸血洒沙场为最高荣誉。” 对于那些想从军杀敌出人头地的人而言,能成为一名终身制职业军人,肯定是他们一生的追求。 第245章 你们不要把所谓的古之圣贤当回事! 夜幕下的西北王府,灯火通明,无疑是整个兰州城最为炫目耀眼的靓丽风光带。 早在决定将王府定在兰州的时候,李虎和李豹就带着一群机器人在兰州城外建立了一座一百万千瓦的中型火力发电厂。 关于兰州城的城市建设,李唐当然已经有了规划。只不过眼下还没有全部启动。 原有的兰州城将成为旧城区,作为历史文物的见证。 56师的施工项目,全部都在城外搞基础设施建设。 借西北王府的光,56师整个营区现在已经装上了电灯和电话。这也是两万八千多名大唐边军将士心向西北王府的重要原因之一。 西北王府,也就是原兰州都督府,现如今连外墙和花园绿化带都安装了亮化工程带。 每天一到夜幕降临,整座王府的绽放灯光能照亮半座兰州城。 是晚,李唐在王府设宴,把郭钊、裴度、李贺、拓跋尼孜等人都请了过来,齐聚一堂。 按李唐一贯不喜排场的原则,这顿豪门夜宴,依旧是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这让郭钊、裴度和李贺等人不得不发自内心钦佩。 全天下都知道,西北王李唐手里掌握的财富比吐蕃和大唐两大帝国的国库加起来都雄厚。 等菜上齐后,坐在主位上的李唐扫视了在座众人一眼,笑呵呵地说道: “不是本王小气,实在是当今天下吃不饱饭的穷苦人家太多了。了解本王的人都知道,本王历来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种社会现状深恶痛绝。 造成这种不良社会现象的,就是那帮以世家门阀为代表的所谓上层社会贵族。因此,世家不除,天下难宁。今天在座的没有外人,本王跟你们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以史为鉴,自夏商以来,人类社会诞生统治阶层,人类社会的内部矛盾就从来没有消亡过。天下间的财富为何有九成以上集中的只占整人口基数不足一成的人手中?你们认真研究过这个问题吗?” 郭钊、裴度、李贺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是制度!” 李唐没指望他们能回答,直接说道:“因为制度有问题,导致几千年以来人类社会发生的战争祸乱源源不绝。人类之间的相互撕杀,造成的亡魂数以亿亿万计。 有人说过,人类是这个世间最残忍也最残暴的生灵,人心是这个世间最恶毒的毒药。都是身为这片星空万物苍生的一份子,尔等可曾听说动物族群之间发生大规模的自相残杀? 连智慧都未曾萌芽的动物族群都知道不该在内部搞自相残杀,为何只有以万物之灵自居的人类会对族群间的相互撕杀长此以往且乐此不疲?究其根源,实则是利益二字!” 说到这,李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拿着空杯在桌面重重一顿。 “不要把所谓的古之圣人当回事。” 李唐眼神玩味地嘲讽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真正有大能耐的圣人,肯定有办法解决人类社会自相残杀的问题。他们既然没有办法解决这个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劣根恶习,就不配称圣称贤。” 裴度眉头深皱,直视李唐,正色问道:“难道王爷您能解决?” 李唐摇了摇头,叹然说道:“本王只能说会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去奋斗。人类社会内部存在的这种绝症,一代一代延续太久了,已经深深融入骨子里,铭记在基因里。 不过,本王可以用一场波及全天下的大乱后的大治,尽最大可能把这种绝症的病灶一丝丝剥离出来。用战争来消灭战争,让全天下大一统,进而实现社会大同。” “王爷,您的意思是不是指读书人读的书都是错的?” 李贺神情恍惚地望着李唐问道:“读圣贤书,学圣贤举,做圣贤事,总不能说我们奉行的忠孝悌信礼义廉耻,全都是错的吧?” “凡事无绝对。” 李唐微笑着摇头答道:“就拿本王来讲,本王要做的事,站在本王的立场是对的,反之就是错的。 本王不讲究对错,只为善恶。凡是本王认定的善举,本王会大力倡扬;凡是本王认定的恶行,本王会斩草除根。 本王不会在意世人的功过是非评判,而是用事实通过时间来验证本王要做的事,是否代表全天下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是否代表全天下最先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要求,是否代表全天下最先进文化文明的前进方向。” 裴度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喟然长叹道:“千百以来,历朝历代的世家大族为延续家族的利益,总结出他们奉行那一套的行为原则,只顾小家而无视天下黎民,此乃世家的生存之道。哪管他人死活。这跟王爷的思想,完全格格不入啊!” “所以他们才会向世人宣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套说辞。” 李唐淡然一笑,语带嘲讽地笑道:“本王对这类人有个专门的定义,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当然了,这其实不是他们的错,而是整个社会制度造成的。 社会制度出了问题,自然而然会在人类社会衍生出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问题。还是那句话,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因为这类人有时候也会偶尔修桥铺路,广施粥棚,接济灾民,行行善举。” “王爷,您真的有跟全天下各方统治阶层为敌的把握?” 李贺目含期盼地望着李唐,眼神无比热切地问道:“您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万一输了,怎么办?” “因为本王非常清醒的知道,本王肯定不会输。” 李唐笑呵呵地看着李贺答道:“本王手中掌握的力量,连妖魔鬼怪也能敌!” 说完,李唐拿眼在与桌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神情泰然自若地缓声说道: “今天本王给你们透个实底,如果本王想横扫天下,本王随时随地都可以让吐蕃和回鹘的统治者灰飞烟灭。包括在长安的当今天子。 只不过,本王不想这么做。因为这样打下来的江山,会是一团糟。最终受害的还是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穷苦人家。这与本王的初衷背道而驰。” 郭钊眼放精光,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王爷是想停下来,先把大西北建设成实现社会大同的人间乐土?” “人间乐土。” 李唐哈哈笑道:“没错,这四个字深得本王的心!本王保证,在这片人间乐土,人与人之间是何等的其乐融融!” 第246章 吐蕃回鹘只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的病根在中原! 郭钊、裴度、李贺、拓跋尼孜等人没有觉得李唐在说妄语狂言。 既然王爷能以空中轰炸的方式把在鄯城集结的三十万吐蕃大军炸得溃不成军,他当然有办法将逻些王城、回鹘王庭、长安皇宫夷为平地。 只不过是王爷不屑为之。 王爷的心中似乎没把长安皇宫的帝位当回事,他所图的是当真正的天下共主! 毕竟这位爷连春秋战国之前的周天子都没放在眼里。 文治,王爷立书着传开创《李唐心学》,并将格物致治演化成科技大道。为了教化天下专门创出汉语拼音和简化字组成的《神圣字典》、新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让书籍和知识不再被世家门阀掌控,使得最底层的百姓都能轻易掌握读书写字。在这方面,孔子、孟子、荀子、庄子、墨子等古之圣贤也跟王爷相提并论。 武功,王爷建立军工体系,发明火枪火炮组建天下无敌的热武器军队,开设医武学院,摒弃武林门派观念,结合医武不分家的理论创立《人族锻体三十六式》,让治下生民崇文尚武,人人如龙。 纵观历朝历代的帝王天子,文治武功无人能出其右。 他明明具备征伐天下定鼎江山的实力,但为了不让苍生万民因为战乱而陷入水深火热流离失所,坚定地停下征战的步伐,一门心思关注民生发展民生。 他的心中,没有汉胡蛮夷族群之分,只有生而为人即为人族。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这不是王爷喊出的圣谕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知行合一,一步一个脚印去实施。 抛开其它的不说,光是王爷在西北大地推广种植的土豆、红薯、杂交水稻等高产粮种和果疏新种,就足以惠及苍生,万家生佛,让全天下人都念他的好。 借用王爷经常说的那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浮云虚妄! 世家门阀或许能阻得了一时,但绝对挡不住凝聚在王爷身上的天下大势。 能追随如此一位千古圣王开创万世太平,我等是何其幸也。 此时此刻,郭钊、裴度、李贺、拓跋尼孜等人没有谁认为王爷说的那句“包括在长安的当今天子”是忤逆之言。更不会觉得他是一位包藏祸心意图谋朝篡位的反王。 反而他们觉得王爷应该尽早挥师东进登上帝位,重定乾坤,好让全天下人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住砖房、治好病。 见与桌众人一个个都眼显精光目启异彩,李唐知道可以点到为止了。 “呵呵,该说的不该说的,本王刚才都说完了。” 李唐端起碗筷,轻松地笑道:“都别愣着了,开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肚子,才能更好的努力工作。” 于是乎,郭钊、李贺、裴度有样学样,用各自最快的速度狼吞虎咽。没人觉得这种军中吃法有失身份。 酒足饭饱过后,见王爷似乎没有让他们继续留下来谈话的意思,于是大家纷纷起身告辞。 拓跋尼孜没走,她亲自泡了一壶好茶端过来,进书房给李唐斟上,顺势转到李唐身后,双手在他肩颈部位轻轻按揉。 “王爷,您这次过来,打算待多长时间?” “现在还不好说。” 李唐端起茶盏品了一口,“得看中原那帮世家门阀接下来有怎样的动作。移民计划不能停,必须尽快恢复。” “现在坊间已经有人传言,说王爷说出儒乱天下的言论,故意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其实是王爷在自污其名,实为向长安传递一个信息,您并没有跟长安那位争天下的意思。” “文人治国,是天下共识。只是本王偏偏不吃这一套。读书人骂本王骂得越狠,世家门阀对本王的戒心就越轻。咱们的底子太薄弱了,本王一个人强不算强,唯有治下人人如龙才是真的强。” “王爷,您是决定把近期战略目标往中原方向调整?” “吐蕃回鹘只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的病根在中原。” 李唐微微点头说道:“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中原那些有着深远历史传承的世家门阀。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他们最擅长各种算计和布局。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郭昕在没有任何援助的下,在西域跟吐蕃、回鹘、葛逻禄斡旋了数十年,现如今他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武备充足,由他出面跟吐蕃人和回鹘人斗,李唐基本不用操心。 让李唐头痛的是中土大唐这个烂摊子。 让他亲自以身入局,李唐表示本王绝不立危墙之下。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以那帮世家门阀从来不把贱民当人看的恶毒手段和阴险心性,他一旦深陷中原泥潭,绝对是防不胜防。 因此只能拿郭钊、裴度、长孙玥、李贺等人当枪使,以世家对付世家,用魔法打败魔法。 唐宪宗李纯眼下正雄心勃勃励志开创元和中兴时代。既然这位大唐天子有这个心,李唐当然不介意推他一把。 有西北王府源源不断地提供财力物力,李纯就不用担心那帮世家在朝堂上的掣肘,可以放开手脚剿灭中原各地的军阀节度使。 在这个过程中,李唐可以名正言顺的借李纯的手,以朝廷大义,顺势干掉几家对朝廷不忠的门阀势力。 必要的时候,郭钊的56师,随时都可挥师勤王。 当年的安史之乱,朝廷不就是征调安西军精锐大军回师平乱嘛。有先例在前,本王的安西军自然也可以继续替朝廷分忧解难。 李唐现在唯一需要慎重考量的,是届时如何控制住中原的局势,别让小乱酿成大祸。 “王爷,那咱们得加大对中原渗透的力度了。” 拓跋尼孜在深思了一会儿后,很认真地说道: “得让船山商会、船山镖局、新龙门客栈、船山书局扎根在中原各州的所有主要城镇。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王爷,是不是可以考虑以吸收当地的穷苦人家和良家子弟充当生力军?” 李唐沉吟着答道:“还可以考虑利用回鹘和波斯商人当外壳。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让敌人变得少少的。” 移民工程要推动,但也没必要不对中原各地大量的人口善加利用。 第247章 跟五姓七望世家的第一次接触 正在格尔木基地整训的神圣同盟军,是李唐专门用来对付吐蕃人的一柄利刃。 而郭钊统领的56师,则是李唐针对中原各方势力的一把钢刀。 眼下赤德松赞还窝在逻些王都舐伤口,回鹘新上位的保义可汗则在一心一意寻思是东征室韦还是西伐葛逻禄。 虽然说从长远战略层面西北王府处于四方皆敌的不利态势,但李唐深信只要他不主动对外扩张,周边的邻居们是不太可能招惹他的。 这并非是李唐的谜之自信。而是热武器对冷兵器降维打击形成的高度战略威慑。 无须攘外,自然就得把重心放在安内。 这个内,指的不是西北地界,而是整个大唐王朝。 毕竟他这位西北王是大唐天子钦封的,安西大都护府在名义依然还在大唐疆域版图之内。 李唐想往中原渗透,朝廷和各大世家门阀同样也在削尖脑袋往河西走廊钻营。 要知道,西北商路显示出来的巨大商机,可比之前的河西商道大得多。 最主要的是,这条新商路不用担心吐蕃人和回鹘人设卡盘剥。沿途也不再有大大小小的马匪劫掠。 只要能把新龟兹的商品运回来,必定有丰厚的利润回报。 这些世家门阀虽然看不起商人,但他们家家户户世世代代都安排有旁系子弟从商。 堪称既当女表子,又立牌坊的典范。 “禀报王爷,大总管。” 一名英姿飒爽的女侍卫匆匆来到书房门口,从容说道:“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派人递上名帖,想求见王爷。” 拓跋尼孜走到门口,从侍卫手中接过名帖,逐个看了看。 “王爷,王守诚,崔明德,卢子义,这三人都是各家派来兰州的主事人。” 拓跋尼孜将三份名贴递给李唐,正色说道: “他们之前都跟裴院长有过几次接触,关系还算融洽。王家想要新龟兹出产的盐铁专卖,崔家想引进高产粮种,卢家准备在洛阳建一座玻璃厂。” “呵呵,不愧是五姓七望,眼光都挺不错。” 李唐放下手中茶盏,接过名帖,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扔到一边,眼含考量地望着拓跋尼孜问道: “你觉得本王见,还是不见。” “王爷今天高调亮相兰州,应该是打算跟中原的世家门阀尝试接触。” 拓跋尼孜相当自信地答道:“我们的商品想要在中原各地大量倾销,就绕不开各大世家门阀。王爷的身份在这些世家门阀眼中一直保持神秘,是时候让他们领略一下王爷的风采了。” “先让他们在客堂晾着。” 李唐微笑着点了下头,眼神玩味地笑道:“本王日理万机,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想见本王就马上能见。” “明白!” 拓跋尼孜会心地笑道:“臣妾这就去安排。” 灯光通明的王府大门口。 三驾厢体都纹刻有家族徽章的马车,一定排开停在门前的马路上。 三名年约四旬,着不同色泽款式儒衫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凑在一起低声对着王府大门的亮化带品头谈论。 “这种电灯必须引进。” “电灯好买,只怕电厂难建。” “裴度不是说过,一座电厂可以供好几座城市的千家万户供电。我觉得各家可以共同出资,在洛阳建电厂。” “我估计这种电厂要建也得先在长安建。” “真不知道这位西北王爷是用何种手段,能让天上的雷电变成凡人使用。” “据说新龟兹的所有技术发明都出自那座神秘的船山城。咱们这位王爷在船山书院悟道,没准真学会了神仙手段。” “拓跋大总管出来了!” 看到一身素色马面裙服饰的拓跋尼孜出现在王府门口,这三名中年儒生赶紧迎了过去,不约而同抱手躬身行礼。 “王守诚(崔明德卢子义)见过大总管!” “都进来吧。” 拓跋尼孜很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领着王守诚、崔明德、卢子义三人领进了王府大门。 至于陪同这三人前来的那六名随从,则被王府守卫挡在门外。 将这三人带到通明透明的客堂后,拓跋尼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先去看看王爷现在有没有空,你们稍等一会儿。” “不着急不着急。”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能见到王爷,让我们等多久都行。” “多谢大总管。” 目送拓跋尼孜转身走进内堂,王守诚、崔明德和卢子义先是相视对了对眼,跟着转头打量屋顶安装的节能灯。 “有如此亮堂,晚间读书再也不用担心得眼疾了。” “就是不知道建一座电厂要花多少银子。好像裴大人对此也不是很了解。” “待会儿咱们直接问王爷!” 三人一边细声交谈,一边耐心等候。 近半个时辰后,换了一身居家休闲服饰的李唐,在拓跋尼孜的陪同下,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从内堂走了出来。 看着一身奇装异服的李唐,王守诚、崔明德和卢子义先是愣了愣神,随即脑海里关于西北王李唐的形象跟眼前这个年轻男子飞快重合。 三人赶紧同时起身,毕恭毕敬地向李唐行礼问安。 “太原王守诚(清河崔明德范阳卢子义)见过王爷,王爷圣安!” “圣安本王可当不起。” 李唐朝沉着脸冷声说道:“你们这是想要存心构陷本王吗?” “我等绝无此心,望请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王守诚、崔明德和卢子义吓得浑身发颤,齐齐跪地请罪。 “量你们也没这个狗胆!” 李唐冷哼一声,随即摆手说道:“算了,本王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都起来吧!” 等这三位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李唐打量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 “大晚上的,求见本王,你们是有什么重要大事吗?” “回王爷的话,小的是想代表太原王氏跟王爷建立长远合作关系。” 王守诚定了定心后,小心翼翼地抢先答道: “此前小的代表王家,已经专程给王爷呈上一份厚礼。只是当时王爷不在,无缘得见王爷。” 坊间传闻这位西北王爷杀人如麻,不好相与,果真不假。 第248章 拉着世家门阀一起投资办厂! “太原王家想跟本王建立长期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李唐边说边转头朝拓跋尼孜看了一眼。 见拓跋尼孜轻轻点了下头,于是心中暗自琢磨这份厚礼到底有厚。 “全凭王爷做主!” 王守诚毫不犹豫地躬身答道,姿态放得很低。 李唐将视线转到崔明德和卢子义身上,淡然问道:“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也是这种想法?” 崔明德当即回答道:“清河崔氏诚心想攀王爷高枝!” “范阳卢氏惟王爷马首是瞻!” 卢子义不甘人后,赶紧表态。 西北王李唐没有任何征兆地在陇右横空崛起,把吐蕃蛮子杀得屁滚尿流尸堆成山,早就在中原各地传得人尽皆知。 虽说各大世家对这位皇室新封王爷的底细一无所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西北王府的实力做出正确的判断。 众所周知,近几十年以来,朝廷对吐蕃人和回纥人一直都无可奈何,只能委屈求全,多次和亲。 然西北王李唐不但能杀得吐蕃大军被迫撤军收复失地,而且还能压得回鹘人把河西诸州拱手相让。 由此见可,西北王李唐的武备军力,绝对比朝廷强悍得多。 更重要的是,从新龟兹流向中原的各种新奇商品,让各大世家纷纷嗅察到了无限商机。 西北王府武备军力比朝廷强,银子也比朝廷多。实力如此强悍的藩王,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带着大军兵临长安,夺取帝位。 朝廷派往兰州的三万边军,在接受西北王府的整编后,现如今已经摆明了听宣不听调。 武威郡王郭昕代表的郭家已经跟西北王府捆绑在一起了,他们这些世家门阀如果不赶紧趁早投资西北王府,一旦错过时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西北的商品,技术,本王手里多的是。” 李唐在客堂主座落座,看着低眉顺眼站在他面前的这三位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代理人,不动声色地缓缓说道: “只不过,现在全天下的读书人都骂本王大逆不道,甚至还有人说本王要谋朝篡位,难道你们就不怕受牵连?” “如果王爷真有心进长安皇城,断然不会故意放言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 王守诚胸有成竹地侃侃说道:“那个位子不论是谁来坐,从朝堂到地方,所有的官员都得从读书人中挑。 历朝历代的帝王,哪怕他们再怎么看世家不顺眼,他们也只能放弃一部分权利以维持朝堂稳定。 小的在王爷面前说这话,王爷听起来会觉得大逆不道。但这是全天下读书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呵呵呵!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你们还真敢说。” 李唐莞尔而笑,淡然说道:“不过,你们还真猜对了。本王对逐鹿中原一点都不感兴趣。中原的风景再好,本王独爱塞北风光。此生能替老祖宗守住西北这片江山,本王已经知足了。” “王爷英明!” 崔明德不适时机地抢话赞道:“不论天下的读书人怎么评论王爷,书生义气,历来都成不了事。 反倒是王爷发明的新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对天下读书人的帮助,堪称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唐呵呵笑道:“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各大世家应该已经在想方设法要把这两种新技术紧紧抓在手里。” 卢子义面容严肃地接话:“王爷,兹事体大,我等还没资格跟王爷商量此等大计。” 李唐淡然说道:“你们可以给家里传话,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本王只会交由长孙家操办。这是本王给长孙家准备的聘礼。其它各家就不用费心思打主意了。” “王爷,如果在太原建一座跟兰州电厂一样的发电厂,总共需要筹措多少银两?” 王守诚似乎对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无感,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唐明显有点意外地多看了这位太原王氏的代理人两眼,呵呵笑道: “不是本王小瞧你们太原王氏的家底,投资建办发电厂,所需的资金,真不是你们一家能承担得起的。” 崔明德迅速接话说道:“王爷,一家办不了,可以多家联合凑钱。多的不说,光我们三家,想凑几百万两银子,还是能办到的。” 李唐合眼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睁眼说道:“在太原选址,眼下不太现实。不过,本王有个建议。 你们可以考虑在洛阳和长安之间找个地方,把发电厂建在那,可以同时满足洛阳和长安及周边地区的供电需求。” “还是王爷英明!” 卢子义挑起大拇指赞道:“先让电灯在洛阳和长安两地亮起来,等天下人都知道了建办电厂的好处,再在其它地方建办也不迟。” 李唐看了卢子义一眼,缓声说道:“除了投资发电厂,你们还可以建钢铁厂、纺织厂、机械加工厂、食品厂、制衣厂。 本王相信你们肯定都看到了新龟兹的发展变化。投资建厂,比你们之前守着的那些手工业作坊收益要高很多很多。” 拉着这些世家门阀一起在中原推动轻工业发展,从长远考虑,貌似利多于弊。 等把他们各家的家底都挤出来,再用新技术新产品让他们破产倒闭,这才是润物细无声杀人不见血的上上之策。 再说,通过投资建厂的方式,还能让本王的势力触角光明正大的进入中原。 于无声处听惊雷。就这么办! “王爷,制盐厂是不是也可以办?” 王守诚眼含希翼神情地望着李唐问道。 李唐毫不犹豫地答道:“只要你们拿得出银子,就连枪炮厂火药厂,本王也可以给你们提供技术支持!” 王守诚、崔明德和卢子义三人相互看了看,随即面露惊喜神色,不约而同问道: “王爷,您确定?” “本王当然确定!” 李唐断然点头答道:“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拿人来换!本王治下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封地,全部人口加起来不到五百万人,这让本王情何以堪!” 反正这些世家现在还不知道西北到底有多少人口。本王往少里说,免得他们背后的老家伙们关起来做算术题。 第249章 打开思路开局,让中原这潭死水变活 世家门阀要想在中原投资建厂,首先就得支持铁路建设工程。 修建铁路,再组建沿线护卫队和守备队那是必须的。 思路格局一旦打开,李唐感觉中原这潭死水立马就活了。 铁路权,一直是后世各国列强在殖民地掠夺资源的有力手段。以西北王府在当今天下的威望,完全能跟后世的英法列强相提并论。 不仅可以在大唐中原修铁路,而且也能跟吐蕃和回鹘商谈签定铁路修筑协议。 无论在哪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对铁路建设都是刚需。 以五姓七望为代表的中原世家门阀在兰州扎堆,其心思李唐基本上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是所有读书人都视手工业发明创造为夺技淫巧。要不然的话,工部怎么可能是朝堂六部之一。 唐朝的工部专职掌山泽、屯田、工匠、诸司公旗纸笔墨之事。对采矿、冶炼、水利、路桥工程有很深的技术积累和研究。 别的不说,光是唐朝工部打造的明光铠、陌刀、横刀、马槊、床弩等铠甲兵器,就代表了冷兵器时代的最强技术工艺水平。 吐蕃和回鹘能拿到火枪火炮的样品,大唐工部当然也渠道得到。 以工部匠人的集体智能,不难分析出新龟兹出产的火枪火炮、钢铁、造纸、印刷、玻璃、纺织、小五金、高产粮种等等产品于国于民的巨大价值。 况且在格物领域,中原的工匠水平不知要甩吐蕃、回纥等胡蛮好几条街。 只不过,大唐工部名义上由朝堂掌控,但实际上早就被底下的世家门阀架空了。 他们派出各家的旁支子弟跑到兰州跟西北王府表决心、忠心,说白了就是想试探这位神秘的西北王李唐对世家门阀持何种态度。同时也想探明西北王李唐有没有夺嫡登基的意图。 多方投资押宝,历来就是世家门阀左右逢源的生存之道。 西北王府得大势,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投靠。一旦风向转变,他们也会果断地扔掉弃子,撇清关系。 就当前天下格局,通过民间交流合作的方式,变相地为大唐、回鹘和吐蕃提供军工、轻工业实物及技术,是李唐早就有考虑过的。 唯有给出足够大利益,大唐、吐蕃和回鹘才会放宽西北王府对人口的需求,毕竟这样也能方便各方势力在移民中掺沙子。 李唐可以断言,只要他点头,大唐、吐蕃和回鹘的精英阶层会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配合西北王府在他们的地盘建发电厂、钢铁厂和枪炮厂。 事实上,李唐今晚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大大超出了王守诚、崔明德和卢子义的心理预期。 在得到李唐很肯定的答复后,王守诚、崔明德和卢子义难掩各自心中的激动和惊喜,千恩万谢躬身告辞,并连夜用信鸽将消息传回主家。 这个晚上,至少有三十多只信鸽先后从兰州城里放飞,飞向四面八方。 获悉王爷决定要跟中原各大世家门阀展开合作,郭钊和裴度都暗自松了口气。甚至就连远在新龟兹的郭昕对也王爷这手缓兵之计给予高度赞扬。 所谓世家事世家知。 他们比李唐更清楚这些世家门阀在中原各地的势力有多大。尤其是在朝堂上跟皇室博弈,完全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称其为铁板一块,毫不为过。 没有这些世家门阀的支持,西北王府想从中原各地引来大量的移民,绝对是困难重重。 因为在涉及他们切身利益的问题上,这些世家门阀宁可让治下贱民饿死、病死,也不会让贱民们大批量迁往西北,增强西北王府的人口底蕴。 现在好了,王爷终于想明白什么是权宜之计。 有些事可以在暗地里悄悄做,但不能拿到桌面上挑明。毕竟世家门阀最讲究脸面。 李唐这一松口,裴度在兰州的工作进展立马提速。 来自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弘农杨氏、兰陵萧氏等世家门阀的主事人,包括吐蕃人、回鹘人和波斯人,一批接一批在西北王府行政院进进出出。 一份份契约文书,变成成箱成箱的银子搬进王府金库。 这期间,李唐专门抽出时间,对兰州的城市建设规划做出了适当的调整。 从龙巢基地空运过来的那幅超大型兰州城市规划喷绘效果图,挂在西城门的城墙上,俨然成了兰州居民茶余饭后最热议的话题。 兰州新城,主打轻工业发展为支柱产业链。 除了一座年产钢铁一百万吨的钢铁厂,一座大型机械厂、一座纺织厂和一座皮革厂,还计划建肉联厂、玻璃厂、粮油副食品加工厂、电子厂、服装厂、劳保用品厂、仪器仪表厂、合成橡胶厂、中西医结合医院、职业技术学校,以及兰州火车站大广场。 如果说新龟兹的城市定位是向西亚、中东地区辐射,新兰州就是西北王府面向中原及整个东亚大陆的窗口。 关于新兰州的投资,西北王府面向全天下所有各方势力公开招标,欢迎天下所有有识之士积极参与。 就在各方势力派人来西北王府争先恐后认领招标文书的时候,他们安插在河西各州的眼线无意中发现,从焉耆到西州、伊州、沙州、肃州、甘州沿途地界,每到晚上,整晚整晚都是机器轰鸣。 到了白天,很多人都能看到,一段段铁路横亘在戈壁滩上。仿佛是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 铁路这个新鲜事物,经常往来新龟兹的人现如今并不陌生。 因为新龟兹和焉耆镇之间就有一条铁路连通两地,每天都有好几条冒着白烟的钢铁巨龙,呼啸着来回奔腾。 接到李唐的新指令后,李龙从龙巢基地抽调了十万工程机器人和一大批配套工程机械,以尽快完成新兰铁路建设为龙巢基地当前的首要任务。 现如今整条祈连山脉的山腹地底早被龙巢基地挖空了,修筑新兰铁路对龙巢基地的庞大生产力而言,属于小得不能再小的工程项目。顺带着还能把铁路沿线的公路也搞定。 第250章 李唐决定胆子放大点,步子迈得更大一点! 西北铁路总局,是西北王府在兰州设立的一座新衙门。 这个衙门刚成立,李唐一纸令下,就把郭钊的56师整体转化成铁道兵第一师。 在弄明白西北铁路总局和铁道兵的职能职责,以及肩负的使命后,郭钊心里明白,王爷这是在针对整个中原下一盘大棋。 铁道兵,将是王爷挥师东进的先锋军! 按照王爷设计的80公里\/小时火车速度,结合连接中原各州的铁路干线和支线,东到扬州,北抵幽州,南达钦州,在沿线铁道兵护路队和守备队的配合下,安西军都将畅通无阻。 有了铁路,长途跋涉千里行军将不再是军队最苦最累的差使。 据王爷讲,新兰铁路不日就能通车,西北铁路总局接下来要修通的第一铁路,是从兰州-长安-扬州干线。 就是不知道朝廷对兰扬铁路干线持何种态度。 毕竟对知兵的将领而言,这条铁路一旦修通,安西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突然兵临长安城下。 接下来就得看五姓七望各大世家门阀如何在朝堂上发力,共同推动大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进程。 在把西北铁路总局衙门交给郭钊和李贺后,李唐把工作重心放到跟李龙、李虎和李豹的任务畅连上。 跟中原的世家门阀打交道有裴度主持操办,加上拓跋尼孜在明里暗里盯着把关,李唐基本上不用操空心。 这天,上午九点,李唐在王府书房跟李龙、李虎、李豹召开视频例会。 “老大,这段时间我感觉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在船山山谷艰苦奋斗的情景。” 李虎大大咧咧地嚷嚷道:“那时候咱们天天都能聚在一起,商量着干这干那。跟现在一样,干着得劲。” “行了行了,我不是跟你们道过歉了嘛。” 李唐知道这家伙是在埋怨他有很长一段时对他不闻不问,完全当成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具人,于是乐呵呵地摆手笑道: “这不是你们兄弟都是全能型大能人嘛!我现在那么大的摊子,当然得指望你们多辛苦一点,帮我分忧解难。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正是因为你们不辞辛劳地整天跟人类一起干活,你们的思维越来越人性化了?” “还真是!” 李豹很认真地点头说道:“我感觉脑子里的生物芯片发生了某种变异,自主思维的逻辑算力越来越强了。” “是老大身上的无穷伟力改变了我们!” 李龙一本正经地拍李唐的马屁:“我们必须向老大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老大牛逼!” “老大宇内无敌!” “行了行了,你们兄弟仨就别拍马屁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你们是我的兄弟,不再是银河联邦制造的全能生化人。咱们是亲人,是一家人!” 李唐微笑着言归正传:“龙巢基地的地下城建设不能停,但同时也要保障西北的基础设施建设尽快完善。 你们都知道,我现在的领地完全处于有边无防的尴尬局面,治下的几百万人口现在都无法派上大的用场。 因此,我只能靠你们先把连接边境城镇的铁路网修通。一旦边境线出现突发状况,可以让军队以最快的速度驰援。” “这都不是事。” 李豹拍着胸脯说道:“接到老大的指令后,我们兄弟做了具体分工。龙老二负责新龟兹-兰州铁路公路,虎老三负责新龟兹-碎叶城铁路公路,我负责新龟兹-于阗铁路公路。 以龙巢基地现有的技术产能,每天至少可以增加十万外型植有仿生人造皮肤的工程机器人。它们的智能程度虽然有问题,但搞工程项目绝对合格。反正它们用不着跟人类打交道。” 李唐点头说道:“这样,阿龙,阿虎,阿豹,你们干脆帮我组建一个三十万人机规模的工程建设集团,专业从事基础设施建设和机器设备安装。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对这个集团有大用。” “老大你想要三百万都没问题。” 李龙当即答道:“龙巢基地现有各类型机器人总数已经超过一千万。并且这个数量每天都在呈十万级增加。这种机器人也许不能帮老大你打天下,但搞工程建设绝对比后世的基建狂魔更牛逼。” “如此一来我心里有底了。” 李唐自言自语道:“也许有些事可以更进一步加大力度和进度。我得让那帮世家门阀看到,奇迹是如何诞生的。” “对了,老大,飞艇大队又增加了十五艘大型飞艇。” 李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你打算总共造多少艘飞艇?” “你尽管可劲造。” 李唐笑眯眯地答道:“既然我已经把铁路总局搞出来,再组建一个航空总局肯定没问题。新一批的飞艇你按客运飞艇造,同时规划各地的机场空港建设。” “收到,老大。” 李龙肃然领命。 决定有限的释放龙巢基地的黑科技生产力,并非李唐脑壳发热。 反正在西北大地出现神迹早就不是一天两天,再多弄些出来想来也没什么大毛病。 至于那些各方势力派到西北各地打探神迹的细作暗探有没有本事查明真相,李唐表示无所谓。 神迹可以是人间奇迹。但跟帝王将相追求的长生不老仙缘没半毛钱关系。 教化天下,主要靠的是经济能力和科技能力。靠军事实力威逼收服,那叫武力征服。 大元蒙古铁骑横扫天下,就是最好的反面案例。 要想在大西北更进一步凝聚人心民意,最有效的办法是让每一个亲身体会到发展工业和科技对他们日常生活的改变。 不论是哪个民族,绝大多数的底层老百姓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听谁的话,跟谁一条心。 在想明白这个道理后,一直压抑在李唐身上的那把枷锁突然崩散了。 思想教育肯定要抓。这一点在任何时代都不会错。 但只有让治下各族人民得到真正的实惠,让他们真正的安居乐业,比扮演神棍给他们洗脑更有意义,也更有效果。 第251章 还是跟李龙哥仨搞头脑风暴有意思! 西北大地埋藏的丰富矿产资源,足以让李唐根本不用因为钱而犯愁。 反正整个蓝星都将是他的帝国版图,当然没必要考虑要不要留一些矿产资源给后人。 自古以来发生的所有战争,究其根源是因为资源的分配和支配问题。 只要人类社会生产资料足够丰盛,能满足所有人的长久需求,战争自然而然会消亡。 李唐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玩帝国时代真人版游戏。他既不用担心生产资料的问题,也不用担心生产力的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如何选择人,怎么用人。 现在的西北王府,实际上是李唐的帝国实验平台。 能不能把治下八百多万农奴、矿奴、牧奴、贱户、贱籍、平民出身的文盲培养成可用的人才,是他这位西北王接下来需要面临的最大考验。 大西北的建设,仅仅只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需要把培养出来的各类型人才都撒出去。去中原,去吐蕃,去回鹘,去波斯等等世界各地建立起一个个稳固的根据地。 这无疑是一盘非常大的棋局。每一颗落子之前,李唐都需要预先考虑第二步,第三步,甚至是第四步,第五步。 虽说已经跟中原的世家门阀展开合作,但在短期以内李唐没打算干涉朝廷的格局,而是打算把大宛都督府、唐居都督府、姑墨州都督府、月氏都督府、昆墟州都督府、写凤都督府、条支都督府、修鲜都督府所在的中亚地区当成另一块特区试验田。 要知道,那个地区在后世可是有着帝国坟场之称的阿富汗! 眼下李唐暂时还没准备亲自插手,而是先看看郭昕父子会用怎样的方式把那个八个都督府变成西北王府辖下的领地。 李唐唯一需要做的,是给郭昕父子提供充足的后勤补给保障。 从战略层面看,郭昕果断地派郭华带兵挥师远征,对脱离安西都护府长达数十年之久的大宛都督府、唐居都督府、姑墨州都督府、月氏都督府、昆墟州都督府、写凤都督府、条支都督府、修鲜都督府实施军事进驻接管,很大程度是对吐蕃和波斯形成战略威慑。 李唐其实心里明白,自从安西都护府设立以来,大唐王朝对那片远离中原的塞外之地并不是很看重。只是通过军事驻军把西域诸国纳入大唐的版图。 这跟后世美帝在全球到处设立军事基地没什么两样。 这八个都督府在当地只负责实行军事统治,从未对当地的民生建设有任何形式的投入。 大唐驻军在当地相当于西域百族的太上皇。其身份地位跟后世的麦克阿瑟在日本大同小异。 大唐朝廷不重视,但李唐必须高度重视。 只要能把这八个都督护所在地区的各族人民教化好,李唐就可以向全世界宣布,整个蓝星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归本王所有。 想到这点,李唐对李虎说道: “阿虎,等碎叶城的铁路修通后,你接着把铁路往大宛都督府方向延伸。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再从龙巢基地抽调一批工程机器人。” 李虎若有所思地问道:“老大,你是打算用铁路把那八个督府都连通?” “嗯!” 李唐非常肯定地点头答道:“这对我们很重要。那片地区的人口民族成份太复杂了。光靠驻军以铁血手段镇压不是长治久安之道,咱们必须把当地的经济建设发展起来,为此,我宁可暂缓中原计划的实施。” 李龙笑呵呵地接话道:“姑墨州、月氏、昆墟州、写凤、修鲜、条支这六个都督所在地,是后世的阿富汗。 等我们在这个地区站稳脚跟,就能随时挥师南下向印支大陆进军。到时候,面向印度洋的出海口,唾手可得。” “还是阿龙深得我心。” 李唐点头笑道:“跟大唐中原那些世家门阀勾心斗角,太费脑子了。与其有这个精力,还不如把目光眺望印度洋。 咱们先完成对中西亚和印支大陆西北部地区的征伐,并对吐蕃人形成战略包围。等把吐蕃解决后,再吞并南昭。 然后咱们挥军接着南下,把印支大陆全部拿下。将整个中南半岛这个大粮仓尽归于手。” 李龙挥手调出一幅全息投影地图,然后很严肃地说道: “老大,你的这个计划在原则上是可行的。前提是你得保证治下领地的人口不低于两千万。” “人口问题你可以放心。” 李唐胸有成竹地笑道:“只要让中原那些世家门阀看到足够大的利益,我保证他们对移民工程比我们更上心。 当长安朝廷方面看到我们把战略重心朝西边转移,唐宪宗李纯对我们的戒心肯定会降低。如此一来,兰扬铁路干线工程将会很快破土动工。” 李豹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搞工业建设,西边的矿产资源更丰富。把战略重心西移,更符合龙巢基地的发展。” “那就这么定了!” 李唐当即拍板:“阿龙你精算一下,算算兰州工业区和兰扬铁路需要投入多少人力。咱们既然决定西进,那就没必要在兰州暴露出过多的实力。” 李龙很快答道:“有三万人足够了。毕竟咱们也没必要让那些生产建设兵团都歇着。这些人力该派上用场还是得用。” “嗯嗯!” 李唐连连点头,“以工代练,这个方针不能变。另外,科技教圣堂的建设你们也别忘了。在中亚地区,宗教这面大旗还是挺管用的。如果有可能,尽量多弄点使徒型机器人。” “没问题,老大。” 李龙很肯定地答道:“高智能型机器人,虽然暂时还没办法大批量制造,但要满足使徒型机器人所需的高级芯片,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唐接下来跟李龙、李虎、李豹对战略西移计划的相关细节进行了补充讨论。直到快到中午饭点,才结束会议。 还是跟李龙哥仨搞头脑风暴有意思。 李唐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新版大唐疆域地图,心里暗自寻思。 郭昕和裴度虽然称得上是这个时代精英人杰,但受时代和认知的局限,搞全球大战略计划,还是稍微逊色了点。 第252章 科技教有没有可能是隐世墨门的伪装? 事实上,安西大都护府在中亚地区设置的管理机构,并不是只有大宛都督府、唐居都督府、姑墨州都督府、月氏都督府、昆墟州都督府、写凤都督府、条支都督府、修鲜都督府。 如果按公元661年大唐在中亚南部以及阿富汗地区建制的行政区,安西大都护下辖昆陵都护府、蒙池都护府和22个都督府。 除了阿姆河中上游以及阿富汗境内的八个都督府,还有瓦克汗走廊的鸟飞州都督府,塔吉克斯坦达尔瓦兹地区的至拔州都督府,塔吉克斯坦卡非尼泥盆地的天马都督府; 乌兹别克斯坦迭脑地区的悦班州都督府,阿富汗与塔吉克斯坦边界的高附州都督府,塔吉克斯坦西南角的王庭州都督府,土库曼斯坦与阿富汗之间安德胡伊地区的旅獒州都督府;阿富汗西北希巴干地区的奇沙州都督府等等。 其中距离大唐最远的都督府是位于后世锡斯坦地区的波斯都督府。 总计有76个州,110个县,126个军府。 虽然说怛罗斯战役后,大唐丢失了中亚的大部分地位。但大唐在西域的统治根基并没有伤到元气。 按照胜者为王的领疆原则,安西大都护府要收回曾经丢失的故土,绝对占据师出有名的道德大义。 李唐身为朝廷钦封的大唐西北王,于情于理于法,他都有为大唐帝国收复固有失地的责任和义务。 为了更一步缓和跟长安方面的关系,李唐干脆让郭昕写了份奏折,明确表示西北王府从中原移民增加人口的目的,是要报怛罗斯战败这一箭之仇,希望朝廷给予大力支持。 郭昕指出,有西北王府在西北威镇吐蕃和回鹘,朝廷可以放开手脚收拾那些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各地节度使。 不得不说,郭昕的这份奏折,的确挠中了唐宪宗李纯心头的痒肉。 纵观李唐带着船山部落横空出世以来,他的种种做法,都是在替皇室和朝廷分忧。 特别是他公然得罪天下读书人的言论,是用实际行动向朝廷表明,他只想当一名替皇室永镇西疆的亲王,没有其它不该有的不臣之心。 长安,皇宫大内延英殿。 早朝过后,李纯召宰相杜黄棠进宫问策。 关于武威郡王郭昕上呈的奏折,文武百官在早朝上已经有过热议。大家都认为朝廷应该给郭郡王这个面子。 “杜卿家,你认为朕应不应该满足郭郡王的要求?” 李纯并没有跟杜黄棠绕弯子,开门见山,直指问题的核心:“为何朕隐隐有种感觉,郭郡王是在要挟朝廷?” “陛下,老臣以为您想多了。” 杜黄棠摇头晃脑,叹然答道:“郭郡王对朝廷的忠心,昭昭日月可表。在得不到朝廷任何援助的情况下,他一家老小忠心耿耿为朝廷镇守安西长达数十年,此中艰辛,笔墨难书啊!” “朕不是怀疑郭郡王的忠心,而是觉得他是在替西北王传话。” 李纯面无表情地缓声说道:“朕要是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是不是就要起兵挥师东进长安呢?” “老臣以为,陛下真的多心了。” 杜黄棠喟然长叹道:“西北王若是真有异心,凭也在鄯城施展的雷霆手段,长安的防卫虽严,但也比不过三十万吐蕃大军的严防死守。” “所以朕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 李纯面显苦涩神情,叹声说道:“对朕的那个来历不明的臣弟,朕是真的防不胜防啊!” “陛下,老臣虽然未曾有幸得与西北王爷谋面,但就听其言,观其行来看,这位历来神必的王爷,应该不是陛下的对头。” 杜黄棠脸色凝重地说道:“据多方消息表明,这位王爷不仅仅针对天下读书人大放厥词,而且对五姓七望世家同样言辞犀利。 老臣以为,在西北流传盛广的那个科技教,其实质是墨家机关格物。都说这位王爷是在祈连山深处的船山书院一朝悟道,老臣觉得这个所谓的船山书院,极有可能是隐世的墨门传承所在!” 李纯闻言行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墨家墨门?你的意思是说朕的这位臣弟欲开启儒墨之争?” “正是!陛下。” 杜黄棠很严肃地点头接话:“春秋儒墨之争至秦亡汉鼎,汉室以儒家天下独尊,墨家隐世不出已近千年。 以墨门钜子的谋略手段,他不可能在败给儒门后不为墨家门徒留下传承以求延续。史书记载,墨家机关消息素有鬼斧神臣之说。 老臣仔细分析过西北出现的诸多神迹。子不语怪力乱神,老臣以为,不论是那种飞天神船,还是火枪火炮,都有明显的匠心独具痕迹,其质地都不凡物,而非不可名状的神物。” “如果卿家的这番分析不假,西北传说的神迹,岂不是镜花水月的谣传?” 李纯脸上神情明显有点失望地缓声说道: “塞外蛮夷,不遵教化,不识礼数,目光短浅。视突然出现的奇物异象为神迹,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墨家的机关造物,真有通天彻地般的伟力?” “陛下,墨门隐世千载,积累下来的底蕴,没准真有通天彻地的手段!” 杜黄棠正色说道:“有史记载,早在春秋年代,墨门就造出过机关飞鸟。三国时代诸葛孔明造出的木牛流马,也能堪称神物!” 李纯轻轻点头说道:“如果科技教真是李唐为墨家再度入世而披上的伪装,那他说出儒家乱天下之言,就能理解了。呵呵,儒墨之争重启,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相比于那帮代表儒家的世家门阀,朕似乎更愿亲近科技教推出的各种科技造物。 在这一点上,朕可以跟李唐这家伙一条心。 如此一来,朕就没必要担心李唐这家伙跟朕争夺天下。 朕可以下旨立科技教为国教。 只不过,得看李唐家伙能给朕提供多少好处。 儒墨之争重开,意味着全天下又将迎来一个大争之世。 朕正好可以借助这个大势,顺势而为,一举割掉世家门阀这颗寄生在历代皇室身上的毒瘤! 第253章 居然有人打算拿本王当枪使!? 在西北盛行的科技教,其实是避世千年的墨门重新入世! 在李纯的刻意安排下,长安城的大小坊间到处都是关于“科技教和墨家是什么关系”的热议。 “科技教信奉科技造物,而墨家擅长机关造物,这两者如果没有关系,某家绝对不信!” “我就说呢,西北塞外一直都是苦寒之地,怎么突然就出现那么多的新奇物件,如果是墨家门徒搞出来的啊!” “某家里师父是工部大匠,他老人家说新龟兹冒出来的那些工厂,其实是工坊的另一种形工。” “有江湖术士传言,火枪火炮使用的火药,是硫黄丹的变种。有很多古丹方是从墨门流传在外的。” “炼丹不是阴阳家术士最为擅长的吗?怎么可能跟墨门有关!” “难怪西北王放言儒乱天下,敢情这位王爷是墨家门徒啊!” “据说墨门是被儒家灭掉的。墨家门徒重新出山,还在西北闹出那么多的动静,这下有好戏可瞧了。” “唉,儒墨再起纷争,天下又要大乱了。” “墨家讲究兼爱非攻尚贤尚同。难怪西北王在把吐蕃蛮子赶出河陇后就收兵,而且取消奴籍贱籍,一视同仕。” “那岂不是说之前那些迁往西北的灾民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如果某家是贱籍,某家肯定带着一家老小去西北王李唐的封地!” “墨家无父无君,乃禽兽也!” “墨家重利轻义,全都是歪理邪说!” “科技教实乃异端,我等读书人须挞伐剿灭!” “……” 从长安流传的墨儒之争,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风声传到兰州,李唐听拓跋尼孜讲得满头雾水,一脸懵逼。 “王爷,船山书院真跟隐世墨门有关?” “有关个毛线!” 李唐感觉自己莫名躺枪,冲拓跋尼孜直翻白眼。 连船山书院都是本王杜撰出来的,你让本王去哪找传说中隐世千年的墨门。 居然有人脑洞大开,把科技教跟墨门扯上了关系。这家伙简直就是人才中的鬼才啊! 不过,让科技教成为墨家的代言人,也不是不行。 相比于儒家思想,李唐更偏重墨家思想。 墨家的兼爱,又可以说是尽爱、俱爱、博爱。强调分不分民族、阶级、阶层、等级、亲疏、住地、人己、主从。 这与李唐现在做的教化天下,有教无类,在本质上可以求同存异。 儒家讲究爱有差等,完全遵循宗法等级制度要求,随血缘亲疏远近,施爱厚薄不同。其人性论调的核心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亲亲尊尊”的血统论。 而墨家坚决反对这一套。主张可学而能的共同人性能。是科学的认知论。认为知识由后天学习而获。靠血脉亲疏裙带关系攀权附贵,凭关系论能力,简直是遗祸万年。 孟子辟墨,攻击墨子。在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以孔孟之道生生把墨子钉在异端邪说的耻辱柱上。 在我国两千多年封建社会的漫漫黑夜中,儒家将“孟子辟墨”奉为金科玉律、真理标准。是典型的“以权威为据”“以众取证”的真歪理邪说!完全是充斥心理相关型和论据空缺型的诡辩论调。 在极端恶劣的政治语言环境下,若是有人站出来为墨子说一句公道话,与儒家传统思想有半丝不合,立马会被群起而攻之,遭受千般万种口诛笔伐。 既然现在有人想把科技教跟墨家扯上关系,那我李唐不介意好好跟这个时代的儒家天下掰扯掰扯,一较长短。 “风声的源头从哪里传出的?” 李唐起身在书桌后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望着拓跋尼孜问道。 拓跋尼孜不确定地答道:“据说是从长安宫里传出来的。但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 “李纯身边有高人啊!” 李唐脸上笑容点些玩味地说道:“想借本王的刀,砍向代表儒家世家门阀,呵呵,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王爷,咱们要不要站出来辟谣?” “干嘛要避这个谣。” 李唐呵呵笑道:“咱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让这波子弹先飞一飞再说。打嘴仗,让老裴和老郭去跟他们打。咱们只管做好咱们该做的事就行了。” “内务府在长安的眼线还是太过缺乏了。” 拓跋尼孜愧然叹道:“特别是对宫里的信息,目前根本无法及时掌握。” “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李唐张开双臂,示意爱妾入怀,轻轻捏着她的俏脸,微笑着说道: “本王崛起的时间才多久?内务府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两个巴掌能数得过来。你就知足吧。等这期训练营的学员毕业,应该难解决你用人荒的难题。” “真希望玥王妃能早点过来。” 拓跋尼孜把头枕在李唐肩头,轻声说道:“她的能力,肯定比臣妾强。”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李唐及时给予她鼓励和肯定:“你们拓跋氏,曾经也是具有深厚历史底蕴的草原王族。真要论起来,并不比中原那些世家差。” “匈奴早已灭亡,突厥也成为历史。” 拓跋尼孜轻声叹道:“知识文化的缺乏,加上认知和眼界的局限,游牧民族跟中原汉家文明有着天然的差距。” “任何民族,只要能摒弃内心的无知和自我,沉下心来努力学习,都有机会创造辉煌未来。” 李唐目光深远地缓缓说道:“弱势民族最怕的是被小国寡民思想成为主流。他们或许能强得了一时,但强不了久远。夜郎自大,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历史证明,匈奴突厥如此,吐蕃回纥也不例外。包括后世的小日子同样逃脱不了这个历史怪圈。 这些弱势民族之所以能在突然之间崛起壮大,是因为他们都曾经从中原华夏文明取经学习。 只不过,他们自以为取得了真经。俨然不知压根就没能学到华夏文明和文化的精髓。 他们学来学去,最终学成了四不像。 于是,终究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唯有我大华夏文明,能始终保持文明的辉煌。即使多次陷入低谷,也依旧能靠文明的惯性,再登世界的巅峰。 第254章 本王先把水给搅混了! 随着儒墨之争重开的风声越传越邪乎,科技教很快被中原各地越来越多的人们知晓。 渐渐的,在中原大地有人带头喊出了“坚决抵制西北商品”的口号,而且从者云集。 只不过,这帮酸儒穷书生发起的抵制西北商品的运动,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各大世家与西北王府的合作。 理念之争是理念之争。 但面对实打实的巨大利益,没有人经得起诱惑。 歪管新龟兹出产的各类商品和技术是否真的跟墨门有关,反正有越来越多的西北产品走进千家万户,趋之若鹜,且人人迷恋和喜爱。 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在各个茶楼、青楼、酒肆、饭馆、赌坊、客栈等公众场所流传开的“戏匣子”。 那些高喊着坚决抵制西北商品口号的腐儒酸书生,转过身他们都钻进让他们流连忘返的场合,兴致勃勃地坐下来听“戏匣子”里面传出的评书、戏曲和时政评论。 《西北时报》《船山商报》更是经那些在大街小巷叫卖的小报童之手,免费流入越来越多的大户人家及寒门小院。 虽然李唐对从中原流传开来的儒墨新争之说不表态不辩解,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报纸和广播匿名发表关于儒墨之争的评论。 这不,最近两天,《西北时报》和《船山商报》的头版头条就刊登了一篇标题为《震惊!儒墨显学之争的主要内容和实质》评论员文章。 这篇作者名为“教授”的文章,首先从儒家爱有差等与墨家兼爱的对立,展开阐述。 教授指出,儒家和墨家虽然都提倡“仁”,但是两家“仁”有思想内核各不相同。 儒家的“仁”,主张爱人。从表面上看是爱所有人。但事实并非如此。儒家的爱人,对统治阶层而言,是调和其内部矛盾;而对被统治者来说,这种浮于表面的爱,是为了促使广大被统治者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地替统治者卖命。 而且,儒家的“仁”,还受着血缘宗族的制约。强调“亲亲尊尊长长”的差异。比如《孟子·告子上》就明确记载:亲亲,仁也! 这明显表明儒家的“仁”,使爱有亲疏远近厚薄。因此,儒家是主张爱有差等的。 而墨家的“仁”,是“兼相爱”。这是一种博爱,是理想化人与人之间的一种平等关系。 但孟子辟墨说墨家的兼爱是爱无差等。从而造成了儒家爱有差等与墨家爱无差等的对立观点。这显然是孟子歪曲了墨子的兼爱。 教授接着把儒墨两家对立的“罕言利”与“交相利”的对立、“天命”论与“非命”的对立、不敬鬼神与“明鬼”的对立、“厚葬”与“节葬”的对立、重乐与“非乐”的对立、“正名”与“取实与名”的对立逐一展开剖析。 最后,教授总结:为什么儒墨两家会在一系列的问题上形成对立呢?究其根本,是两家代表的阶级立场不同。 儒家是站在维护统治者的立场,思想保守,是为了适应社会的变化,一切从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出发。 墨家则是站在广大被统治阶级的利益出发,显然跟儒家是格格不入的。 儒家从统治者的长远利益考虑,注重道德伦理。在义与利的关系上,强调义,甚至把义与利对立。 而墨家则注重切身的物质利益,把利作为义的具体体现。 儒家的天命论,是为了维护统治者的地位,愚弄欺骗民众。墨家的非命与强调力与强的主张,则是在揭露这种愚民欺骗。 墨家的天志,与儒家的天命,完全不同。是墨家自身善良人格的理想化。 当然了,墨家“明鬼”的主张表现出广大民众的软弱心理。他们一方面否定命运,但又从另一方面把希望寄托于上天与鬼神。这只能是自己欺骗自己,不仅达不到目的,而且还会被统治者加以利用,使得这种主线起着麻痹民众斗志的消极作用。 墨家的节葬节用,反对儒家的厚葬久丧,其实质是站在广大民众的立场反对宗族制度与等级制度。 儒墨两家在“名实”观点上的对立,是从名与实的关系角度,反映两家绝然相反的政治态度。 儒家重礼乐,虽然有维护等级制度的作用,但音乐的作用并非如此,它还能反映民间疾苦和鼓舞士气。而墨家的非乐,则体现出小生产者的狭隘性。 教授的这篇文章,是站在一种保持中立的立场,客观地分析儒墨之争的本质。因此并没有引来绝大多数读者的反感,而是引发了人们的深思和反省。 这不,今天在延英殿,宪宗皇帝就拿着一份《西北时报》在朝堂上跟文武百官展开讨论。 “朕曾听人说过,儒家有些书对关于墨家的记载,做过唯心的改动。而且关于史书,这人也说过一句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有些史可以看,但不可完全信。” 李纯目光平和地看着朝堂上站着的文官群体,意味深长地说道: “朕记得《淮南子》有云:孔子和墨翟皆修先圣之术,通六艺之论。由此可见,儒墨两家都继承的先圣的文化,皆通六经。至于儒家为何非得把墨家说成异端邪说,朕还真有些不能理解。” 见文武百官都装聋作哑,翰林学士李绛站出来说道: “陛下,朝廷统治天下,自然当尊儒家。教授在这篇文章中不是已经表明,墨家思想狭隘,重利而忘义,无君无父。就连最起码的孝道也置若罔闻!” “李翰林这话未免有断章取义之嫌。” 杜黄棠老神在在地接话说道:“读书明理,明的是真理。如果带着立场读书,读出的理就一定会偏颇。” 儒墨新争,是老夫建议陛下提起来的。 这场风波,必须演下去。闹得越大越好。 “杜相的意思,是墨家有可取之处?” 李绛摆出书生意气,公然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针锋相对地问道: “难道杜相支持墨家歪理邪说?” 杜黄棠老眼一瞪,沉声答道:“本相的意思,是读书不要断章取义!本相读了一辈子书,只讲究实事求是!” 为了陛下的大计,老夫无论如何得替陛下将这把火烧旺。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第255章 西北王李唐是一个有大学问的人! 西北发行的报纸,让长安的官员和读书人在了解各类新鲜事物的同时,也学会了不少新词新句。 比如社会生产力,生产资料,实事求是,实践出真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核心价值观等等。 虽然说这个时代的社会舆论都掌握在世家手中,但若说玩舆论战,李唐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对他们降维打击。 在中原有很多有识之士都看得出《西北时报》和《船山商报》这样两种报纸对操控民心民意的巨大价值。 只可惜,没有工业化造纸术和印刷术,大家只能望而兴叹。 尽管这两份报纸现在只是在长安和洛阳两地蔓延,但他们都非常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西北时报》和《船山商报》早晚都会遍及整个大唐所有州县。 也不是没有提出要禁绝这两份报纸的发行。可真要这么做,势必承受西北王李唐的滔天怒火。 试问连吐蕃人和回鹘人都被西北王李唐收拾得服服贴贴,他们这些世家谁敢冒天下之大讳主动给西北王府递刀。 没有人怀疑西北王李唐是否具备挥师中原的实力。 不论他们心中甘还是不甘,任何矛盾,都只能在双方默认的规则范围内彼此较量。 因为西北王府早就放出话,谁敢动船山商会,王爷就会出兵抄谁的家砍谁的脑袋。 对此,朝廷显然早就跟西北王府达成共识。要不然的话,朝廷不会颁发旨令,任由船山商会在大唐所有州县合法经商,各州县衙门不得擅自干涉。 西北王李唐不用朝廷出一兵一马,就打败吐蕃蛮子收复陇右道全部失地。朝廷除了下了一道封王旨意,再没给过西北王府半点实质性的奖励。 西北王府只跟朝廷要了在中原通商的便利,宪宗皇帝如果连这点都不答应,大家只好撕破脸面刀兵相向了。 再说跟西北商通,对朝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西北王府该交的商税照常交纳。 至于各大世家经营的商铺会不会遭受西北商品的冲击,宪宗皇帝表示朕很乐于得见。 只要西北王李唐不公开扯旗造反争夺天下,他想折腾什么由他去。 眼下李唐已经明确表态,他接下来的重心是要把安西大都护府曾经丢失的所有都督府全部收回来。朝廷如果在这件事上扯西北王府的后腿,铁定会大失天下民心。 能想办法让李唐跟墨儒新争扯上关系,已经是李纯当下能给西北王府添堵的极致了。 眼瞅着杜黄棠不惜以身入局将墨儒新争这把火烧起来,李纯不动声色地轻咳了两声,脸上神情喜怒难测地缓声说道: “西北王李唐曾经跟朕提过一种矛盾论。他说这个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 儒家将孟子辟墨奉为金科玉律,使得孔孟之道压得墨家学说抬不头已经长达千余年。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坏,朕以为还真的难说。” “陛下圣明!” 杜黄棠当即大声附和。 “请陛下慎言!” “陛下,可万万不能这么说啊!” “陛下,您这是在否认圣人学说啊!难道不怕天下大乱?!” “陛下……” “都给朕住口!” 见朝堂百官一片慌乱,李纯心中暗自生笑,表面上却是板着脸叱道: “朕也是读书人!学的也是儒家推崇的孔孟之道。灯不挑不亮,理不辩不明。不论哪家学说,如果听不得其它声音,这样的学问一定有问题! 真正的圣贤,不仅要有一颗心怀天下的仁心,而且还有具备海纳百川的广阔胸怀。如果圣贤听不得一点反对的声音,那他的胸心肯狭隘,就不配称之为圣贤!”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话一直是儒门读书人穷其一生追求的最高目标。 但跟李唐那厮提出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绝学,开万世太平相比,不论从立言,还是立德立意,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李纯扫了一眼堂下陷入沉思的百官,冷着脸继续说道: “《李唐心学》,朕相信大家都读过。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朕不知道你们对这四句话是如何理解的。朕认为这是《李唐心学》思想的核心表达。 它揭示了心之本体的无善无恶、意念活动的有善有恶、良知的知善知恶以及为善去恶的格物实践。 《李唐心学》朕称之为一代圣学经典,一点也不为过。朕对儒墨之争一点也不感兴趣。朕关心的,是当今天下能否重显贞观盛世!” 听李纯这么一说,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不吭声了。 自古以来读书人数以亿万计。可真正能立书着传者,又有几人? 西北王李唐能写出《李唐心学》这等传世之作,当今天下的读书人谁能跟他比?谁敢跟他比? 如真西北王李唐真的是隐世墨门的当今天下行走,抛开科技教不说,光凭他手着的《李唐心学》,天下读书人谁敢站出来说墨家学说是异端邪说? 尽管西北王李唐迟迟没有就儒墨新争出面表态,但《西北时报》能刊登教授写的评论员文章,足以证明西北王李唐的立场。 眼下朝廷和各大世家最关心的其实并非儒墨新争能引发多大的乱子,而是跟西北王府合作枪炮厂、发电厂、钢铁厂、玻璃厂、造纸厂、印刷厂、制盐厂何时能落地投产。 “陛下,科技教的传教士请求在长安和洛阳建立科技教圣堂,希望朝廷能予以推准。” 杜黄棠适时转移话题,上奏。 “准旨!” 李纯毫不犹豫地给予答复。 杜黄棠继续请奏: “西北王府提出的兰扬铁路建设工程,工部和户部都认为此铁路对朝廷大有益处。是否予以推复,还请陛下决断。” “朕希望这条铁路能尽早动工!” 李纯脸色缓和,点头说道:“要想富,先修路。这话在西北人尽皆知。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为何此前没有在任何一本书籍上有人提出过?” 光靠儒家治国,看来已经不可取。 儒家连生产力和生产资料之间的关系都弄不明白,真不知他们哪来的脸提出天下以儒独尊。 第256章 李唐的新扩军大编制计划! 李唐把战略眼光转向西方,无疑让唐宪宗李纯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关于修铁路的诸般好处,李纯最近两天翻看了不良人从新龟兹收集的相关资料文书。 铁路可比隋朝大运河更为便捷好使。 有了铁路交通线,不论是军用,还是民用,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那都不算事。 用李唐的话来讲,如果当年安西大都护府有铁路交通网,高仙芝绝对能打赢怛罗斯之战,而且还有可能把整个波斯帝国划归大唐疆域。 唯一需要提防的是,兰扬铁路修通后,安西军随时都可以在中原各地长驱直入。 不过,李纯现在已经想通了。 李唐这厮如果真想害他,当初根本没必要专程跑到长安来跟他交心。 世界那么大,足够这厮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如果没有李唐这厮给他的那幅世界地图,他李纯也跟中原历朝历代的帝王一样,都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与其把心思用在提防这厮上,还不如任由这厮放开手脚去跟五姓七望世家门阀斗。 朕踏踏实实在朝堂上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不管长安朝堂起怎样的妖风鬼浪,对李唐而言,都无关紧要。 只要能让移民工程顺利地继续进行,其它的都是不值得他亲自关注的小事。 现在着急的不是李唐,而是中原各大世家。 有李龙、李虎和李豹带领的工程机器人大军不分昼夜地在大西北各地埋头苦干,各个聚居地的军民就都能腾出更多的时间用于各类基础知识的学习培训。 军民共建发家致富奔小康,现如今已是西北各族人民天天挂在嘴上的口头禅。 李唐表面上看起来摆出一副在兰州四处溜达无所事事的逍遥王姿态,实际上每天都要发出几十上百条指令,让整个安西大都护府都在围绕着他连轴转。 这段时间,龙巢基地先后往太空发射了二十四颗蓝星同步轨道卫星。以当初那艘改造过的星际逃生舱为中心,组成了全天候监控全球的天眼卫星网络系统。 吐蕃和回鹘两国任何一支兵力超过千人规模的军队调动,都在天眼的适时监视下,变成数据由星辰给出分析报告,然后每天定时发到郭昕、郭华、尉迟烈风、铁列都、拓跋库莫、德布南赞等将领的手机邮箱。 对于王爷掌握的那张鬼神莫测的情报网,安西军众将领早就见怪不怪了。以王爷的大神通,天下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他们当然不知道,李唐其实通过这种方式,变相的告诉他们,不论你们距离本王多远,你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本王都知道。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李唐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他从来认为他能虎躯一震,王霸之气横溢,各路小弟纷纷来投,肝脑投地,永不背叛。 李唐深知,人心这玩意,往往是最难琢磨也最难控制的。 靠封官许愿,外加金银财宝这种低级手段笼络人心,李唐绝对不屑为之。 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忠诚,只不过是背叛的代价还不够高而已。 采取科学合理的监督措施和体系,随时掌握手底下每个人的一言一行和思想动态,才是万全之策。 否则的话,让这帮来自不同民族的汉子拿着他提供的武器来造他的反,那他李唐岂不成了全宇宙最大的傻瓜蛋了。 事实上,目前这种监听监视手段,也只是李唐的权宜之计。 最安全的监管体系,还得要等龙巢基地把那种能植入人体中枢神经系统的生物芯片研制出来,再辅之星辰不断进化成功变成的高级智脑,才能让李唐彻底放心。 李唐问过李龙,这种能为每个人学习和工作提供智能辅助的生物芯片,估计还得等至少十年。 在决定把大宛都督府、唐居都督府、姑墨州都督府、月氏都督府、昆墟州都督府、写凤都督府、条支都督府、修鲜都督所在地区作为桥头堡,征服整个欧亚大陆这一全球战略后,李唐几乎每天都在脑子里琢磨安西军新一轮的军事建设。 这不,今天吃完中饭在兰州溜达了一圈后,李唐又缩回王府,坐在书房里,跟星辰商量安西军的新编制和番号。 李唐计划得组建五个战区,每个战区配置两到三个集团军。 东部战区司令部设在兰州,预设三个集团军总计三十六万部队,作战对象是包括大唐在内的东亚地区; 北部战区司令设在庭州,预设两个集团军共三十六万部队,作战对象为回鹘、葛逻禄和黠嘎斯三个势力; 南部战军司令部设在于阗,预设两个集团军二十四万部队,作战对象是吐蕃、南昭、天竺三大势力; 西部战区司令部设在疏勒,预设三个集团军三十六万部队,作战对象为阿拉伯帝国; 中部战区司人充部设在新龟兹,预设两个集团军二十四万部队,作战任务以维护西域、西海地区的社会稳定为核心。 每个集团军下辖五个整编师,每个整编师满编两万四千人。 每个整编师下辖三个轻装机械化旅,一个陆航团,一个师直属警通营,一个野战医院。 轻装机械化旅主战装备为水陆两栖坦克和步兵战车,陆航团主战装备为通用直升机。 此外,李唐还专门设置了一个安西军总司令部,所有五个战区的职能司令部都由总司令部指挥统辖。 把陆军建制内的所有作战部队都集中在一个完整的指挥体系下。但实力运作方面可以保持独立指挥。 如果这个计划能顺利实施,届时李唐手里能指挥调动的军队总兵力将达到156万人。 以西北王府治下现有的近八百万人口(不包括八个都督府辖下人口)的人员结构,想组建这156万军队也是可以满足的。 只是这么做话,西北地区的地方民生建设可就严重拖后了。 不过,等从中原过来的移民源源不断的迁入,这种情况肯定可以改善。 至于会不会有人觉得他这位西北王穷兵黩武,李唐表示无所谓。 “星辰,你觉得我的这个扩军编制计划怎么样?” 李唐把身体往椅背轻轻一靠,对投影形象变成功夫熊猫的星辰问道。 “吐蕃人和回鹘人会瑟瑟发抖。” 第257章 李唐决定对西北人口进行战略调整! 在反复琢磨西北王府治下现有人口的多民族结构以及人员素质后,李唐决定狠下心来把所有人都投入军队这座大熔炉加以千锤百炼。 反正他们已经习惯了全民皆兵的军事化管理,在日常生活、工作和学习当中都学会了什么是服从。 现在把这套管理模式进一步加强培训单元,让每个人都能成为一专多能的多面手,没毛病。 把吐蕃人赶走后,李唐原本以为可以关起门安心种田。但经过这大半年的事实证明,他的这种想法是错的。 想把几百万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奴、牧奴、矿奴、佃农、匠人、平民等奴籍贱籍人口转化成各行各业的职业人才,其难度远比李唐想像中的要困难得多。 当初在船山部落能取得成功,是因为总个部落加起来只有一千来号人。他们当中还有铁列都、德布南赞、大贺德罗、拓跋库莫、拓跋尼孜、葛逻谋剌、阿史那列等十多个有见识读过书能认字的人才。 虽说后来有郭昕带着八千多安西军老弱将士加入,其中也有几百号能管用的人才,但把这么点人才摊到近八百万人口,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要不是当时还有李龙、李虎、李豹带着几百号中级智能机器人充当教员和教官,李唐早把脑袋上的头发都揪光了。 事实上,这也是前些天李龙提醒李唐别老想躺平的主要原因。 人员培训取得的效果和效率实在太低太慢了。 除了在新龟兹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其它地区的人除了开荒屯田种地,就只能修路修水利。 基本上绝大多数的人员是在从事跟徭役苦力一样的体力劳动。不同的是他们比服徭役要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睡得好。 指望这些人把除新龟兹地区以外的州县城镇发展起来,最起码得等五到十年之后。 李唐现在算是弄明白,历朝历代的王朝更替,新登基的皇帝为什么要沿用旧朝的官员体系。 不过,李唐对在西北各地搞大清洗并不后悔。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希望从吐蕃人手里得到的是一张白纸。 只是这张白纸有点太白太薄了。 要说是自作自受吧,李唐表示决不承认。顶多是让他劳心劳力多操点心多死点脑细胞。 本王就是头铁! 主打一个嘴硬。 即使有几百万人口活祖宗要他供着。 要知道,这几百万人不仅仅只是给口饭吃这么简单。不但要吃饱,而且要吃好。除了衣食住行,他还得管他们读书识字,教会他们各种生活、工作技能。 好在这几百万人个个都听话,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任劳任怨。且人人都把他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供奉着,家家户户都敬立着他的生祠。 如果这是神话世界,光凭这些源源不断的香火,绝对能让他立地成神。 身逢乱世,若不想随波逐流,就只能逆流而上。 动用龙巢基地的超自然力量加快大西北铁路干线的进程,现在看来,李唐觉得这个决定极为英明。 这样可以把分散的人口全部都集中在沿铁路线建立的新城镇。至于各州府所在的老城,该拆的拆,都变成建筑材料废物利用。 毕竟这些由老旧城墙围成的城镇,已经不符合大西北新城市建设的发展规划。 想到这,李唐让星辰把西北铁路规划图调出来。 新龟兹-碎叶-疏勒-于阗-新龟兹为内环线; 碎叶-休循州-大宛-康居-姑墨州-月氏-修鲜-条支-写凤-昆墟州-安息州-大宛形成外环线; 新龟兹-焉耆-庭州-西州-伊州-沙州-肃州-甘州-凉州-鄯州-兰州-河州-洮州-岷州-松州组成西南干线; 兰州-原州-泾州-陇州-岐州-凤州-长安-洛州-郑州-汴州-徐州-海州-楚州-扬州构成东干线; 沙州-格尔木-西宁-墨脱-逻些作为青藏高原主干线。 这是西北王府未来十年的铁路建设规划。当前主要任务是先把新于铁路、新兰铁路完成。 然后把西北的全部人口集中在新于铁路和新兰铁路沿线建设的新城区。 在西北不会再有那种远离城镇的农村和山村,只有生产建设兵团下辖农垦师所在的大型集体农场。 新龟兹作为西北精英人口的聚集地,李唐计划新龟兹的居民人口增加到一百五十万,再把碎叶城的人口增加到一百二十万,疏勒城人口八十万,于阗人口六十万。 余下的三百多万人口,则酌情分布在焉耆、庭州、西州、沙州、肃州、甘州、兰州和格尔木地区。 兰州的人口增长,未来以从中原迁过来的移民为主。 打定主意,李唐当然是心动就赶紧行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安西大都护府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飞快地转动起来。 所有人员的调动和,全部由星辰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进行统一分配。 全民皆兵接受军事化管理的好处,在这时候充分体现出来。 包括郭昕在内的所有人,没有人质疑,更没有人反对。因为大家都知道,王爷这么做肯定自有他的道理。 家家户户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纷纷打起背包走出家门、校门、厂门、营房门,朝各个集合点汇聚。 “这是要跟吐蕃人干仗了吗?” “我觉得应该是。” “终于有仗打了!” “怎么连童子军校的那些小屁孩也都集合起来了?” “想这么多干嘛?大家服从命令听指挥就行了。” “我听说有不少在工厂做工的工人也都组织起来了。” “搞出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是吐蕃人要打过来了!” “吐蕃人敢侵犯咱们的家园,我们一定要把他们坚决消灭!” “干死吐蕃人!” “……” 迁移队伍中尽管有各种各样的小声议论,但所有人都保持井然有序,排成一列列整齐的队伍,加入大部队,奔赴四面八方。 兰州,西北王府。 李唐通过星辰调出的卫星地图,俯瞰着一道道从各个居民聚集地走出的人流,朝着各个目的地,在西北大地上不断蔓延。 “王爷,这次全民军事演习,共有几天?” 拓跋尼孜站在李唐身后,很是好奇地问道。 第258章 西北王府的大动作把全天下人都惊着了! 全民军事演习。 这就是李唐给郭昕等人下达的命令。 演习预设背景是吐蕃、回鹘、波斯三方敌对势力联合起来,调集三百万大军组成盟军,突然进犯入侵西北。 像这种涉及多个地区近八百万人,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发起的大规模迁移行动,换作别的任何国家或地区,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但在李唐统治下的西北大地,没有任何混乱无序的迹象。 这得归功于整个西北地区的人口都是由军队、武装巡警部队、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兵团、军事学院、民兵师、民兵连和童子军校这八大组织构成。 工农医商学兵,人人都能战时为兵,非战时为民。 充足的口粮肉食营养,加上日常军事化和准军事化训练,早就把西北王府治下的各族人民一个个都养得身体素质健康健壮。 民心齐,泰山移。是西北社会当前最真实的写照。 看着卫星画面,李唐对于自己的这幅杰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本王计划这次演习,时长为半年到一年。具体何时结束,得看各单位的执行力度。” 李唐脸上神情相对严肃,正色说道: “此次演习,是本王想对前期工作计划的一次大摸底。每个人都要交一份心得体会。总结得失,防微杜渐。 本王不怕有人犯错误,就怕有人犯了错误而不自知。杜绝任何形式的官僚习气,是所有人都必须严格遵守的工作原则和纪律要求。” 不教而诛,谓之虐。 李唐给底下的每个人都发了纪律手册、工作手册、学习手册以及相关各类型规章制度和律法条款。 全民扫盲识字,就是要从这些手册、制度、法规开始学习和背诵。 拓跋尼孜眼显担忧地问道:“这么长的时间,王爷,难道您不担心新龟兹那些工厂停产造成的影响和损失?” “这点损失本王还承担得起。” 李唐不以为然地答道:“至于影响,本王不认为能有什么大的就影响,顶多是那些商人拿不到货而已。” 拓跋尼孜明显有点着急地说道:“那些商人您可以不管。但是,王爷,船山商会咱们自己人的货不能断啊!” “商会的货,本王自有考量。” 李唐老谋深算地笑道:“得让天下人知道,没了新龟兹出产的各种商品,对他们的日常生活有怎样的影响。” 新龟兹建立的那些工厂,其真实产能,除了李唐,连拓跋尼孜、郭昕等人都搞不清楚。 李唐从来没指望那些培训上岗不足一年的工人能为工厂带来多少效益。他们现阶段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学习再学习。 从新龟兹流出的诸多产品,基本上都出自船山城和龙巢基地。只不过是在那些工厂的仓库中转了一圈而已。 新龟兹的所有工人,说白了,现在还都是一帮学徒工。包括那些老资格的匠人和矿工,都不例外。 等他们学成出师上岗,李唐估计起码得两年以上。 为了维持他这位“神奇王爷”的人设,李唐真可谓是挖空心思,绞尽脑汁。 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半年多时间内,在一穷二白的龟兹镇,打造出新龟兹代表的新时期新气象。 西北王府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兵力和人员调动,可把潜伏在西北各州县的吐蕃、回鹘、波斯、大唐等各方势力的细作眼线吓坏了。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那些七八岁的孩子们也像大人一样穿着军装背着背包,排着整齐的队列,加入大人们的队伍,顿时让这些细作眼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西北王李唐治下封地全民皆兵! 他把治下所有民众全部动员起来紧急行军,想干什么? 没听说有哪方势力要跟西北王李唐发动战争啊! 一份接一份紧急情报,从西北传到吐蕃王城、回鹘王庭、大唐帝都。 保义可汗于第一时间跨上战马,找到铁列都。 “李唐打算做什么?他这是准备要跟谁开战?” “呵呵,大汗,你想多了。这不过是一次很普通的军事演习而已。” 看着满头大汗,满脸紧张神情的保义可汗,铁列都很是不以为然地笑道: “像这种军事演习,主要是检验突发情况下,西北全体军民能不能及时应对大规模战争突然爆发。” “真的只是军事演习?” 保义可汗显然对“军事演习”这词并不陌生,他瞪大眼睛看着药罗葛·铁列都,半信半疑地问道: “军事演习不是只在军队搞吗?为何会涉及西北的全部人口?” 铁列都正色答道: “西北王府制定的全民皆兵政策,跟咱们游牧民族或其他王朝绝然不同。我们王爷要求治下的每个子民,不论男女老少,全部接受军事管制和正规军事训练。 在西北,除了军队,所有的工人、农民、学生、商人、医生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预备役民兵!州县设民兵师民兵团,村镇有民兵连和民兵营。 一旦爆发全面战争,我们王爷能在一天之内组织起不少于三百万规模的军队参战。同时还能保证有不少于两百万人都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后备兵源。” “西北王李唐所图甚大啊!” 保义可汗喃喃自语道:“他是准备随时随地进攻逻些吗?” “大汗,我们王爷经常挂在嘴里有句话,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铁列都眼显钦佩神情地缓缓说道: “当初在船山部落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教导我们的。西北王府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但不畏惧任何战争。他最擅长的其实不是指挥军队,而是发展民生和经济。” 嘿嘿!不怕吓不死你。 王爷说可以对人半真半假。 不过,我大西北全民皆兵是真的。 不算欺骗你这位回鹘可汗。 “铁列都兄弟,军火交易现在到底进展如何了?” 保义可汗眼神急切地问道:“不是说会在新龟兹举办武器交易会吗?怎么忽然就没动静了?” “我们王爷原本是打算在中秋节举行第一次西北工业品博览会的。” 铁列都一本正经地答道:“只不过因为大唐朝廷的风向有点不对劲,基于安全考虑,王爷暂时叫停了。 但大汗你可以放心。既然我答应过会促成交易,我肯定会尽力促成。回头我帮你问问我们王爷,听听他的意思。” 第259章 风声鹤唳天下皆惊! 对于王爷要把火枪火炮大甩卖,铁列都当时是很不赞同的。 只是王爷已经有了决定,他们这些当手下的只能遵照指示行事。 虽然说安西军现在有更先进的步枪、野炮和山炮,但淘汰下来的那批火枪火炮依然是全天下最犀利的战场杀器。 吐蕃肯定会被干掉,回鹘也终将被王爷征服。 拿火枪火枪武装敌人,说实话,铁列都心里一直想不通。 要知道,一旦跟吐蕃重新开战,卖出去的这些火枪火炮发射的子弹和炮弹,可不会上了战场会因为对手是安西军将士而不伤人死人。 好在王爷突然叫停了老谋剌负责操办的军火交易。但以他对王爷为人风格的了解,跟吐蕃和回鹘的军火交易迟早都会进行。 因为王爷说过,战争是推动工业发展的最佳催化剂。 从西北开启的人类社会第一次工业革命,必然席卷全世界。 不论是吐蕃人、回纥人、波斯人还是中原人,都将在工业革命的浪潮下逐渐转变成王爷的子民,加入蓝星人族这个大家庭。 对于王爷突然发动的这次全民军事演习,铁列都并没感到意外。 当初在船山部落的时候,这样的演习经常有。只是规模小而已。 王爷如果不搞突然袭击,那他就不是他了。 此前他还一直在心中嘀咕,为啥王爷在打败吐蕃人后,一次突发军事演习都没搞。 现在看来,王爷还是那个王爷。 只是他没想过王爷一搞就搞这么大。 即使他带来回鹘的这三千人马,也被临时抽走了两千五百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庭州。 如此大规模的全民军事演习,铁列都估摸着全天下也只有王爷能保证不出半点差错。 王府内部的人知道这是军事演习,但外界可就被王爷的这道指令吓坏了。 饶是以保义可汗久经沙场磨砺出来的沉稳心性,在收到风声后也不得不于第一时间快马加鞭亲自跑来找他铁列都打探消息。 铁列都觉得,这样的军事演习不但要搞,而且得经常搞。最好是以军事演义的名义,挥师南下闪击吐蕃。 西北军,不对,现在是安西军各支部队养精蓄锐大半年了,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铁列都有时候觉得王爷这人挺搞笑的。 朝令夕改对王爷而言,属于常态。 这要是换作其他不了解王爷行事风格的人,铁定认为王爷为人行事不靠谱。 但铁列都很清楚,船小好掉头是王爷经常说的经典名句之一。 因为军队建设,不但会随着工业科技的不断进步而随时改良,而且还会因为国际政治局势的变化而变化。 “铁列都兄弟,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从李唐手里替本王买艘飞艇弄回大草原?” 保义可汗试探着对铁列都问道:“本王听说你们那边现在多出好几十艘大大小小的飞艇。” 听保义可汗居然做起了白日梦,铁列都禁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想屁吃呢! 某家都没过过坐飞艇在天空遨游的瘾。 “大汗,某家是我家王爷的心腹亲信不假,但你提的这个要求,某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铁列都喟然长叹着答道:“虽然说每隔半个月都会有一艘飞艇飞过来给某家运送补给,可你应该知道,飞艇上的武装押运人员,从来不许任何人靠近飞艇。因为这是我们安西军的最高军事机密。” 飞艇啊! 王爷您啥时候也给我药罗葛·铁列都的部队也配置几艘飞艇,哪怕是那种小型的也行。 一想到最新组建那支由郭华指挥的安西军独立一师,铁列都禁不住口水直流。 为了确保安西军独立一师在大宛、康居、姑墨州、月氏、昆墟州、写凤、修鲜、条支这八个提督府所在地区的军事威慑,王爷竟然一次性地给郭华的部队配置了二十四艘飞艇! 虽说这些飞艇主要用于为安西军独立一师提供后勤保障,同时镇慑生活这些地区的西域百族,但王爷这次的手笔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某家在大草原也需要飞艇以震慑回鹘各大部族啊! …… 吐蕃王都,逻些。 得知西北王李唐一次性动员了几百万军队,赤德松赞整张大黑脸都吓白了。 如果说西北王李唐要发动战争,吐蕃王朝肯定是第一位。 一想到几百万装配火枪火炮的安西军朝雪域高原蜂涌而来,赤德松赞禁不住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先前就有情报显示,安西军在大宛、条支、写凤、修鲜等地有大动作,并且还给驻这几个地区的安西军配置了二十多艘让人恐惧的空中飞艇。 生活在那些地区的土着山民虽然民风慓悍,但以装备着火枪火炮的安西军表现出来的凶悍战斗力,派两万多人马出兵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为何还要给这支安西军配置那么多的飞艇? 很明显,李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马上派人查明,驻扎在修鲜都督府的安西军最近有何动作!” 赤德松赞惊慌失措地侍从僧官大声吼道:“还有,驻扎在于阗的安西军有没有朝边境线南下!” “大王,查卢西波相昨日抵达王城。” 侍从僧官趴在地上颤声说道:“大王想查明安西军的动向,把查卢西波相召进宫,他肯定知道。” “召!赶紧把他给本王请过来!” 赤德松赞当即说道:“对这家伙一定要保持最高礼遇!千万别让底下的人怠慢了。” 一个他曾经根本不屑一顾的偏远茹百夫长,投靠安西军后,这厮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李唐信任的心腹死士。 最气愤的是,这个该死的叛徒在战俘营策反了很多曾经的吐蕃勇士转投神圣同盟军。 全天下谁不知道,这支神圣同盟军实际上就是安西军的仆从军。 这些降卒对雪域高原的地形和气候条件都非常熟悉。有他们带路,李唐的安西军随时都能挥师南下,进犯逻些王城。 最可气的是,本王想杀查卢西波相这个逆贼,却不得不顾忌杀了他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佛祖啊! 本王该怎么办? 我大吐蕃王朝该何去何从? 第260章 真心希望全天下都是王爷的领地! 逻些王城。 热闹的大街上,身着吐蕃传统民族服饰的查卢西波相,带着四名随从,悠哉游哉地随着人流东逛逛西看看。 十天前,他奉内务府的命令,带人专程来逻些考察船山商会逻些分部的选址。 来的时候,他没有惊动吐蕃官方人员,想顺便暗地里从民间调查一下,吐蕃高层最近有没有针对西北王府的举措。 没曾想,昨天上午突然接到王爷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公开露面,说赤德松赞很快会派人找他进宫。 查卢西波相都不用猜,也能做出判断。王爷打这个电话,肯定跟最近突然举行的西北全民军事演习有关联。 此前他还在遗憾,因为内务府的任务,让他错过了如此大规模的全民军事演习。 现在他明白了,内务府派他来逻些,没准也是此次全民军事演习中的一环。 一路上看着街上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麻目,脸显菜色的吐蕃平民,再对比那些衣着华服穿金戴银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脸的官商,查卢西波相内心很是感慨。 除了王爷治下的领地,全天下任何地方,人人平等是底层老百姓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奢望。 真心希望整个天下都是王爷的领地。 这不是他查卢西波相一个人的想法,是神圣同盟军中三千七百五十九名吐蕃降卒共同的心愿。 “查爷查爷,可算是找到您了!” 远远看着大呼小叫迎面跑过来的王宫侍从统领格桑,查卢西波相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是显得相当意外地问道: “格桑统领,您的消息还真灵通。您这是找我有何贵干?” “大王召您进宫觐见!” 格桑走近低声说道:“赶紧跟我走。别让大王等着急了。” 查卢西波相从兜里摸出几枚西北银河发行的金币,悄悄塞进格桑手里,轻声问道: “大王因为何事召我进宫?” 格桑脸色严肃地问道:“西北王府最近突然发动全民战争动员,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啊!我的人随身带着电台。” 查卢西波相点头答道:“就为这个?” 格桑眼神凶神恶煞般地沉声说道:“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脖子上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 “我干嘛要担心。安西军又不会进攻吐蕃。” 查卢西波相不以为然地摇头答道:“只要西北王府跟吐蕃保持睦邻友好关系,我任何时候往来逻些,都不会有人敢动我。” “你确定李唐不会挥军南下,进犯大吐蕃王朝?” “确定!” 查卢西波相非常肯定地点头答道:“否则的话,借我十个虎胆,我也不敢在逻些王城大街上逛街,四处遛达。” “说的也是。” 格桑语气缓和,带着查卢西波相及随从人员朝王宫方向走去。 没过一会儿,他边走边正色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西北王府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是针对哪方势力?” “哪方都不针对。” 查卢西波相轻松地笑道:“这只是我们王爷举办的一次全民军事演习。当然了,演习假想背景是吐蕃、回鹘和波斯组成三国联军,共同出兵三百万人马,从三个方向入侵西北。” 格桑将信将疑地问道:“军事演习是什么行动?” “相当于我们以前搞的点兵操演。” 查卢西波相边走边答道:“说白了,是我们王爷想让治下所有子民,一起陪他玩一场战争游戏。” 格桑闻言忍不住“嗤”声笑道:“玩这么大,李唐他难道不怕怨声载道,劳民伤财?” 查卢西波相一本正经地回答: “在全西北人民心目中,王爷是神是佛祖是菩萨!别说是陪王爷玩游戏,就是让他们拿起武器上战场杀敌,包括老人、妇女和孩子在内,我保证没有一个人会皱一下眉头!人人甘心赴死!” 格桑没再接话,从他两道浓眉深锁的面部表情来看,他此刻的心情非常沉重。 西北王李唐在治下民众心目中竟然有如此崇高的威望! 这对大吐蕃王朝绝对不是好事。 一声令下人人甘心赴死,跟强征出人头的征兵方式,二者的差距太大了。 如此军心民心,再加上那种在战场无敌的火枪火炮,纵观全天下,谁是西北王李唐的对手? 很快,查卢西波相在逻些王宫见到了吐蕃当代赞普赤德松赞。 “西北王府驻逻些特别使臣,查卢西波相,见过大王。” 查卢西波相用叉手礼问安。 赤德松赞眼神复杂地盯着查卢西波相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摆手说道: “本王问你,西北王李唐突然发起全民战争动员,他意欲何为?” “大王,您想多了。” 查卢西波相从容不迫地答道: “与吐蕃王朝保持睦邻友好的双边关系,是西北王府坚定不移的和平方针。西北需要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吐蕃王朝同样也如此。 在下此番专程来逻些王城,是为建立友好通商关系而来。在下奉王爷指示,准备在逻些王城建立船山商会分部。 一旦船山商会逻些分部建成开业,新龟兹出产的所有商品全部都会向吐蕃人民开放。包括但不仅限于火枪火炮、雪盐和精钢等产品。” “那李唐为何要在西北调动如此大规模的军队?” 赤德松赞半信半疑地盯着查卢西波相的眼睛问道。 查卢西波相于是把之前跟格桑说过的那套说辞跟赤德松赞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赤德松赞长松了一口气。 “查·卢西波相,本王问你,西北王府治下全民皆兵,所图为何?” “因为我们王爷治下的人口实在太少了。” 查卢西波相叹然答道:“养兵需要钱,而且是大钱。我相信,如果有可能,没人愿意花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专门用来养军队。 西北地大物博,出产丰富,新龟兹商品更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财富之源。为了保护王府的利益不受侵犯,我们王爷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那他也用不着养几百万兵吧!” 赤德松赞很不理解地问道:“李唐难道不担心手里的银子全花光了,怎么办?” “这个我们王爷还真不担心。” 查卢西波相很认真地答道:“我们王爷说过,科技教掌握的工业技术专利,是西北王府最大的财富来源。” 第261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论哪方势力,想学会制造火枪火炮,每年都必须向西北王府交纳专利技术授权费。 想办钢铁厂,不但要从新龟兹进机器设备,还得买专利技术。这些都是大钱。否则给你机器设备也炼不出好钢。 要建发电厂,不仅要从新龟兹采购各类成套设备,而且还能源源不断地按月按户头收取电费。 王爷说过,发展工业,就需要技术。而想得到技术是需要花大价钱买的。因此全天下都是等着西北王府收割的韭菜,且这样的韭菜都是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吐蕃王朝的冷兵器军队如果想转化成热武器军队,只有一条路可走:跟着西北王府搞工业! 不甘心?不想搞? 呵呵,那就等着当亡国奴好了。 这是王爷布局天下的阳谋。全天下所有的王朝势力和世家都不得不乖乖地投身入局。 “卢西波相专使,听你的这话的意思,如果本王愿花大价钱,西北王府是不是可以替本王建立枪炮厂?” 赤德松赞不动声色地望着查·卢西波相试探着问道。 查卢西波相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只是价钱合适,没有什么项目不能谈。我们王爷说了,西北王府愿意跟全天下所有热爱和平的英雄豪杰建立友好合作关系。” “你是吐蕃人,为何要甘心投效李唐?!” 赤德松赞话锋忽转,目光威严地盯着查卢西波相沉声发话。 “因为在西北没有贵贱之分,人人平等!” 查卢西波相大义凛然地断然答道:“西北没有贵族贱民,没有奴籍贱籍,不论是唐人、吐蕃人、羌人,还是回纥人、突厥人、葛逻禄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族群,蓝星人族! 在西北,不讲出身成份。只要你的军功、功勋和社会贡献度达到一定标准,你就能按步就班得以晋升。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能设置人为障碍,阻止他人晋升进步。 在西北,没有剥削和压迫。人人都有机会读书识字。只要你肯努力,就能学到任何你想学的知识。知识改变命运,是全西北所有人都有的机会。掌握知识不再是贵族世家专有的权利!” 赤德松赞眼神质疑地问道:“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只会比大王想象的更好!” 查卢西波相很是自豪地答道:“因为那片土地已经变成人间净土和人道乐土。这不是佛教想象的极乐天堂,而是真实存在的现实!未来,会比现在还要好!” “何为蓝星人族?” 赤德松赞皱眉问道。 “我们生存的这片天下,其实是一颗悬浮在宇宙中的星球,陆地面积连三成都不到,另外七成全都是边无际的蓝色的汪洋大海,我们王爷称之为蓝星。所有生存在这颗星球上的人类,都是蓝星人族。” 赤德松赞将信将疑地深深看了查卢西波相一眼,没再吭声。 这个逆贼被李唐洗脑洗得不轻。 但他是大吐蕃王朝连接西北王府的桥梁。 要想更进一步改善我大吐蕃王朝跟西北王府之间的关系,还真得靠这个逆贼从中费心斡旋。 既然李唐没打算挥师南下进犯雪域高原,本王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通过查·卢西波相这厮跟西北王府签署双方合作在高原建立枪炮厂和炼钢厂的契约文书。 大吐蕃王朝跟大唐打打停停打了一百多年,现在大唐势大,变被动为主动,本王唯有认清时务,休生养息,卧薪藏胆,以待时机。 西北王李唐现在就是一个大刺猬。能不交恶还是尽可能不交恶的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到我大吐蕃王朝学会新龟兹的钢铁和枪炮制造技术,用火枪火炮武装百万吐蕃勇士,届时本王亲自挂帅,御驾亲征,挥师北伐。 …… 兰州,西北王府。 一名手持黄金节杖,身穿大唐宫廷内侍宦官华服的中年太监,面无表情地跟随裴度的引领,龙行虎步走进宽敞明亮的会客堂。 “吐突公公,王爷现在很忙。你可能要坐下来稍等一会儿。” 裴度很客气地请吐突承璀在左排上首那张太师椅就座,那然在他对面那排椅子随便挑了张坐下,陪着笑脸,热情亲切地说道: “眼下王府军演,大大小小的诸多事务都得王爷亲自操持。稍有闪失,就会生出大乱子。您这一路舟车劳累,要不先去驿馆休息歇会儿?待王爷忙完了,我再亲自上驿馆接您过来。” 对眼前这位深得当今天子宠信的内侍宦官,裴度显然不敢怠慢。 宪宗皇帝当初还在东宫当太子的时候,吐突承璀就常伴太子左右。凭着一股子过人的聪慧机灵劲,很是讨太子喜欢。 宪宗皇帝登基即位后,封吐突承璀为内常侍,知内侍省事,倍加宠信,圣誉眷隆。 “王爷忙的都是大事,咱家就在这等会儿,不打紧。” 吐突承璀垂目接话:“陛下对王爷这次搞出来的大动静,非常关注。陛下派咱家来兰州,有几句话让咱家务必当面转达王爷。” 西北王爷真是让陛下不省心。 前前后后闹出多少乱子。要不是陛下亲自替他擦屁股,弹劾的奏折早就成堆了。 儒墨新争已经在中原各地闹得沸沸扬扬。天下士子对这位王爷口诛笔伐更是群情汹涌,引发众怒。 科技教要是跟隐世墨门没关系,打死咱家都不信。 《李唐心学》明明堪称儒家一代经典圣学,这位王爷咋就跟已避世千年的墨家扯上关系了呢? 传说中,始皇帝是靠着墨家、兵家和阴阳家打败六国,统一天下。焚书坑儒坑的其实不是儒家,而是墨家。 墨家避世千年后重新出山,这对全天下的读书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墨家的机关造物术如果能为陛下所用,用以增强朝廷武备,对于陛下的削藩大计肯定大有益处。 这位王爷在如此滔天巨浪下,不但不选择暂避风头,反而将西北全民皆兵的养兵阳谋公诸于众,让西北王府居于风口浪尖。 很显然,不是这位王爷没脑子,而是有底气! 第262章 西北王李唐野心勃勃,志在争夺天下! 西北王李唐穷兵黩武,连老人、女人和小孩都不放过,已经是昭然若揭。 问题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安西军的火枪火炮,无人能敌。谁能奈他如何? 除了文人士子隔空喷点唾沫星子,有谁真敢跑到西北王府触这位杀得吐蕃人血流成河的实力派藩王的霉头。 他只需一句“本王养兵是为朝廷镇守西疆”,保证朝堂文武百官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充其量大伙只会在私底下议论,说这位王爷野心勃勃,志在争夺天下。 这位大唐西北王可不是皇族宗室在各地分封的那些只图享乐无兵无权荒淫废王。 他是凭实力真刀真枪用几十万吐蕃大军的尸骨杀出来的武勋亲王。 如果说在西北有人可以对西北王府形成掣肘,只有那位被吐蕃人称之为“铁血郡王”的武威郡王郭昕。 吐突承璀此番出使西北,除了来兰州西北王府替皇上问西北王李唐几句,还要带着身上藏好的密旨,远赴新龟兹,替皇上和皇后娘娘宣慰安抚武威郡王郭昕。 不良人和丽竞门的探子,早已打探查明,这位王爷把王府上下及整个安西大都护府经营得铁板一板,针插不进,水泄不通。 包括郭郡王父子在内,安西军将士从上到下只忠西北王李唐,不识皇上和朝廷。 从踏入兰州城的那一刻起,吐突承璀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在西北见人行事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千万不能摆出一副皇上差遣的钦差大臣架子。 但凡一步走错,他很可能得把脑袋留在西北。 因为临出宫前皇上再三叮嘱,朝廷在陇右道早就没有了半点威仪。李唐这位西北王只是考虑到皇室的脸面,才答应接受朝廷的封赐。 即使没有朝廷的册封,这位爷也照样是实打实的西北霸主。 郭郡王对朝廷的怨念,早已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能否重新挽回郭家这位铁血郡王对朝廷的忠心,就得看他吐突承璀嘴里那条三寸不烂之舌了。 王府内堂,上书房。 “你觉得吐突承璀这次来西北,身怀怎样的秘密使命?” 李唐左手五指在书桌上轻快地敲弹着,饶有兴致地望着拓跋尼孜问道。 “如果不是王爷突然下达全民军事演习的命令,过些天郭郡王肯定会跟王爷请假,回中原一趟。” 拓跋尼孜认真答道:“郭皇后已经接连写了五封家书。而且据尉迟烈风反应,已经有人代表朝廷跟他接触,说朝廷可以让当于阗国国王。” “动之以情,晓之以利。呵呵,分划瓦解,搞平衡掣肘牵制,历来都是帝王心术那一套。” 李唐很是不屑地撇了下嘴,冷笑道:“你信不信,吐突承璀见过本王后,接下来肯定还要去新龟兹。” “虽说各方势力往来郭郡王府的人很多,但就目前来看,郭昕还是值得王爷信任的。” 拓跋尼孜客观公正地说道:“他离开中原已经五十多年了,想回去一趟省亲祭祖,也是人之常情。” “对老郭的忠心本王还是心里有底的。” 李唐轻轻点头说道:“回头等演习结束,本王可以给他批假,想在中原老家待多久都行。他也确实该回趟家了。四个儿子,现在就剩郭华一根独苗。朝廷欠老郭的,太多了。” 如果不是本王出手横插一杠子,郭昕一家老小以及那八千安西军白发老卒,早就杀身成仁,跟龟兹镇共存亡了。 不摸底不知道。这一摸底,李唐发现各单位及各个居民聚集点在此次演习中的表现,堪称惊喜。 分散到各支军队、武警部队、生产建兵设团、建设工程兵团、军事学院、预备役民兵师、民兵连、童子军校的这八千多名幸存下来安西军白发老卒,已经为西北各族人民注入忠勇无畏的铁血军魂。 刻苦操练十八般兵器,认真结合锻体术修练,俨然已经成为每个人每个家庭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且不分男女老少。 用这些安西军老兵的话来讲,王爷传授的《人族锻体三十六式》是内外结合的绝世秘术。放到任何一个世家大族都是传男不传女的镇族绝学。 如果大家不珍惜这个能让自身足够强大的机会,老天爷都不会答应。 王爷给大家吃好的穿好的,还授予世家大族都没有的锻体秘术,谁要是敢对王爷不忠心,必遭天遣雷罚。 强健的体魄,充足的营养,让童子军校的孩子们都可每天保持完成武装越野行军一百二十公里的任务。 李唐完全可以预见,等到这批年龄在七岁到十五岁总人数多达八十余万的青少年成长起来,第二代西北人必将迎来各类型人才呈井喷涌现的全新时代。 果然少年儿童才是真·未来希望啊! 而一身泥,两脚血,无疑是第一代西北人必须付出并承担的历史使命。 “王爷,从各地各单位的人员调动看,臣妾觉得您搞的这次全民军事演习好像并不是只是演习这么简单。” 拓跋尼孜问出憋在心中好些天的疑问:“您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啊?” “回炉药。” 李唐眼显洋洋得意神色,老神在在地笑道:“之前的全民军管属于初级阶段,现在进入中级阶段。 本王在船山部落摸索出的那套模式,受条件的局限,并不完善。因此,本王这次要大刀阔斧地加以改良。” “回炉药?王爷的是意思是把所有人都回炉重炼?” 拓跋尼孜若有所思地呢喃问道。 “宾果!” 李唐右手打了个响指,笑呵呵地说道:“军队是座大熔炉。无论怎样的顽铁,只需扔进这座熔炉,都能变成百炼精钢。” 拓跋尼孜瞪大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王爷,您不会是真打算要把全西北近八百万人口都编入军队吧?” 李唐眼神深沉地缓声说道:“你觉得,现阶段本王能指望这八百万人把西北民生经济发展起来吗?” 拓跋尼孜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答道: “还真不能。包括臣妾在内,我们全都没有这样的经验,更不具备这种才学。” 王爷治下的人口结构,放到全天下任何一方势力,都是一个无法负担的沉重包袱。 也只有王爷,把他们当人看。 第263章 来自长安方面的第一次试探! 王府客堂。 吐突承璀在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后,终于见到了眼前这位被全天下人传得神神秘秘的西北王。 “小的吐突承璀,参见王爷。” 吐突承璀手持节杖,长身而起,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对李唐行了个礼。 “本王实在是要务缠身,让吐突公公久等了,不好意思啊!” 李唐没跟吐突承璀玩什么下马威,毕竟这个太监代表唐宪宗李纯,该给的面子得给。 “王爷政务繁忙,日理万机,能抽时间见小的,已经是小的莫大的荣幸。” 见吐突承璀姿态放得这么低,李唐稍显有点意外。 “客套的话本王就不跟你多说了。公公此番来西北,是不是本王那位皇兄有什么话要你转达?” “王爷睿智。” 吐突承璀先是赞了一句,随即脸上神情一整,非常严肃地说道: “皇上让咱家问王爷,李唐臣弟,你当初答应朕的承诺,还算数吗?” 李唐正色答道:“当然算数。” 吐突承璀接着说道:“皇上再问,李唐臣弟,船山学院跟隐世墨门是何等关系?” 李唐很认真地答道:“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问题可不能由着性子随便乱答。 天知道这个世间究竟有没有隐世墨门的传人存世。 万一真有,本王说船山学院跟墨门有关系,岂不是自找麻烦。 吐突承璀眼神微动,继续问道:“皇上又问,李唐臣弟,朕听说西北现在全民皆民,臣弟养这么多兵,想做什么?” 难不成科技教真跟墨门没关系? 可要是真没点关系,《西北时报》和《船山商报》为何要刊登那么多篇跟儒墨之争有关的文章? 难道这位王爷是想趁机把水搅浑,好混水摸鱼? “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大西北被吐蕃人用残暴的高压统治手段横征暴敛,祸害荼毒了几十年,早已是民不聊生。” 李唐很平静地答道:“本王把数百万被吐蕃人奴役剥削的各族人民解救出来,如果不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希望,他们一个个这一生都将是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他们每个人都跟吐蕃人朝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因此,本王有责任和义务把他们全部组织起来,用最严格的军事管理手段对他们加以训练,让他们将来人人都能成为刺向吐蕃王朝的利刃尖刀!” “王爷仁德。” 吐突承璀肃然起敬,由衷地赞道:“这些人能遇到王爷这样的贤王,是他们祖上都积了八辈子德。皇上说了,只要王爷是想对付吐蕃蛮子,替朝廷雪耻,王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唐轻轻点头为意,微笑着说道:“那本王就麻烦公公替本王转告皇兄,有本王为朝廷镇守西疆,本王保证,不论是吐蕃人,还是回鹘人,都不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皇兄想削藩,把天下兵马权收归朝廷,大可放开手脚去收拾中原各地那帮拥兵自重的乱臣贼子。如果朝廷需要,本王随时可以出兵相助,协助皇兄扫平天下乱像,开创元和中兴盛世。” “那小的替皇上谢谢王爷。” 吐突承璀手握节杖向李唐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爷您替皇上牵制住吐蕃蛮子和回纥蛮子就可以了。 出兵中原,还是免了吧。 不过,王爷说的开创元和中兴盛世,皇上听到后肯定会龙心大悦。 很快,裴度代李唐把吐突承璀送出王府大门。 临走之前,吐突承璀忽然问裴度:“裴大人,王爷封地治下的子民,眼下总计多少人口?” 裴度稍微思量,然后答道:“大概有七百多万,不到八百万。具体是多少数字,老夫得查阅内务府的户籍统计文书才知晓。” 吐突承璀微微欠身,低声答谢:“多谢裴大人。” 说完,转身登上停在王府大门前那驾风尘仆仆的马车。 马车启动,吐突承璀挑起车厢窗帘一角,冲裴度转身走进王府大门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 裴大人,糊涂啊! 皇上当初派你随郭钊将军一道来兰州,可不是让你裴大人忠心耿耿为西北王府卖命。 西北王府在没有任何地方税收来源的情况下,想养活全西北七百多万人口,应该已经不堪负重。 七百多万人,七百多万兵。 西北王府哪怕有再多的金山银山,早晚也得被这七百多万不事生产的贱民生生拖垮。 这位王爷不是还想着从中原迁移大量灾民难民来西北吗,呵呵,回头咱家可以给皇上上份奏子,让那些朝廷无法负担的灾民都来西北。 即算这七百多万人口拖不垮西北王府,那就再增加一个七百万,甚至两个七百万。 咱家不信,光凭一个新龟兹,能养活一千五百万人! 等到西北王爷难以为继,不得不向朝廷求助,届时皇上就可名正言顺地将安西军收归朝廷。 …… 关于李纯的这三问,李唐显然还是比较重视的。 为此,他专门等裴度送客回来,认真地问道: “老裴,你觉得本王刚才的回答,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裴度想了想,摇头答道: “老臣觉得王爷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很合适,没什么不妥的。不论皇上存的何种心思,足以看出对王爷的倚重。” “他其实是在试探本王。” 李唐喟然长叹道:“说实话,本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他跟争夺天下。因为本王一直觉得,整个中原就是一摊烂泥。” “王爷,您将治下近八百万人口全部当成兵养,您有没有仔细算过,每天都花掉多少银子?” 裴度苦笑着望着李唐说道:“若非这次搞全民军事演习,老臣还不知道西北王府居然背着如此沉重的负担。 虽然说新龟兹出产的各类商品能创造效益。但老臣不认为,光凭新龟兹一个地方的税收,能养活这近八百万兵。” “呵呵,老裴啊,你对本王的实力,一无所知。” 李唐根本不当回事地笑道:“别说八百万,哪怕是一千八百万,两千八百万,本王都养得起。” 有高产粮种,粮食供应充足。 有大西北地底埋藏的金矿银矿铜矿,银钱不愁。 加上取之不尽的丰富工业矿产资源,生产资料要想多少就有多少。 第264章 实现资源自由,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李唐计划,未来五年之内,西北都实行全民物次供给保障政策。 但这绝对不是人民公社吃大锅饭那一套。 严格的军事化管理模式,加上科学合理且由人工智能控制的KpI绩效考核机制,能确保每个人都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实现资源自由,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只有从第一代西北人开始就给每个人打上思想钢印,并将这种思想钢印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方可确立整个蓝星人族文明的战略发展方针一万年不变。 因为历史已经证明,三观不正是人类社会发生混乱、动荡、分裂等人祸的根源。 而人祸对人类社会造成的杀伤力,远比各种自然灾害和天灾都要凶猛残忍得多。 消灭人祸,从大西北做起! 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 所有一切三观不正的人,都是这个时空的异端,必须坚决清除。 面对李唐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舍我其谁的强大自信,裴度莫名的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杞人忧天。 就是啊!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一个没有税收来源的政权,要养活治下好几百万不事生产的子民,是多大的麻烦。 凭王爷一贯以来的英明睿智,他怎么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王爷连手机这样的神物都不当回事,又怎么可能缺银子呢? 可问题是,王府治下近八百万人口,总不能一直靠王爷一己之力养着吧! 把全部人口当兵养,难不成就不管地方民生建设了? “王爷,老臣必须提醒王爷,王府当下,除了新龟兹一地,其它州县的民生治理和发展,都处于停滞状态。” 深思过后,裴度决定还是要直言进誎: “除了生产建设兵团辖下的农垦部队在大力开荒屯田,余者要么是铺路修桥,要么就兴修水利沟渠。 王府不但不能从下面的州县收取税收,反而要贴补大量银钱和物资发放到每个个人和家庭。长此以往,王爷您就算有再多的金山银山,也难免坐吃山空啊!” “老裴你能心系地方民生经济发展,这很好。” 李唐很满意地望着裴度笑道:“但以全西北目前十室九空的现状,要想恢复各地的民生发展,你觉得现实吗?” 裴度沉思片刻,然后很是无奈地摇头苦笑道: “的确不太现实。但是,王爷,您不是经常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吗?万事开头难,再难,咱们也得想办法把这个头给开了啊!” 李唐胸有成竹地呵呵笑道: “老裴啊,磨刀不误砍柴功,欲速则不达。这个头是肯定要开的。但前提是我们得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否则会是事倍功半。 唯有把各方面功课都做足了,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最佳效果。相信你们应该都能看得出来,本王在西北想要开创的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间奇迹。 这种奇迹,没有任何先例可询,也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所以本王一直要求你们要不断学习学习再学习。 因为,你们以往学到的认知和经验,并不能为这一人间奇迹的创造提供助力。反而有可能成为你们不断进步的障碍。 事实上,包括你老裴和郭郡王在内的所有人,跟本王治下的全西北几百万各族人民一样,都处在本王带着你们一起不断学习进步的初级阶段。 全西北地方民生经济发展何时全面启动,取决于你们所有人什么时候达到本王的标准和要求。在这之前,本王宁可自己掏腰包养着大家,也不会轻易盲动妄动。” “老臣惭愧。” “臣妾惭愧。” 裴度和拓跋尼孜面显愧色,不约而同躬身致敬。 李唐轻轻点头为意,接着说道: “学习是一种生产力。而且是一种厚积勃发的强大生产力。本王非急功近利之流,本王在西北的布局,是着眼未来一百年,乃至一千年。说一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绝非本王自夸自大。” “王爷圣明!” 裴度和拓跋尼孜发自内心地同声赞扬。 “呵呵,本王的确要比古之圣贤都英明。” 李唐傲然笑道: “因为本王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观世界。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孟子当年带着拍孔子马屁的思想说出这句儒家名言,其狭隘的胸心注定了他看不明真正的环宇大世界。” 裴度闻言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王爷,您似乎对孟子辟墨有歧义?” “呵呵,老裴你是想知道本王是不是墨家门徒吧?” 李唐不答反问地笑道:“要说科技教跟墨家没有一点关系,也不尽然。科技造物跟墨家机关格物确实是一脉相承。但本王当年悟道所在的船山书院,跟隐世墨门无关。” “不知王爷对中原掀起的儒墨新争风波作何感想?” “如果本王没猜的话,是当今天子想借本王这刀,断五姓七望世家门阀的根。” 李唐神情淡然答道:“既然皇上想挖中原这些世家门阀的祖坟,本王当然不介意稍许出点力,轻轻地推他一把。” “那王府跟各大世家之间的合作……” “这并不受影响。” 李唐摆手说道:“学术思想的争辩,没必要波及正常的商业合作。如果这些世家的人跟你打探本王的思想动态,你可以明确的告诉他们,本王确实倾向墨家,但绝非墨家门徒。 本王既不是儒家的信众,也不是墨家的信徒。本王只取诸子百家各家的精华,去其糟粕,归纳总结出属于本王的独有哲学思想。本王只信自己,让李唐思想在这个世间永放光芒!” 儒墨新争,能不掺和还是不掺和的好。 但这并不影响科技教这面大旗席卷天下。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必将成为全世界人民都认同并信奉的唯一真理。 裴度低眉顺眼沉默无语。 王爷不愧是王爷。 好家伙! 信李唐,得光明。 等到电线电缆铺遍大街小巷,电灯电话响亮千家万户,李唐思想永放光芒还真不是王爷一家之妄言。 第265章 所谓的西北神迹,源自工业科技! 不管外面的纷纷扰扰多么喧嚣嘈杂刺耳,李唐亲自坐镇兰州西北王府,坚定不移地将新战略调整方案按步就班贯彻落实。 重新分布在新龟兹、碎叶城、疏勒城、于阗城、焉耆城、西州城、庭州城、伊州城、沙州城、肃州城、甘州城、兰州城等十二座新城区的八百多万西北各族人民(新增中原移民三十五万),用饱满热情的精神面貌,勤劳积极的优良作风,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全心全意投入新家园的建设。 全封闭的军事化管理模式,让这八百多万西北各族人民不受来自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扰。 每天安排满满的学习、劳动和训练任务,使得每个人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 在一支支魔鬼教官团队的带领下,人人化身基建狂魔、种田狂魔、种菜狂魔、锻炼狂魔、学习狂魔,如饥似渴地接收着各种强加灌输注入他们脑海里的新知识新技能。 不疯魔,不成器。 李唐根本不关心所谓的人格和人性思维,只管强行贯彻他的个人意志。 俨然将整个西北变成一座庞大的魔鬼训练营,每个人都得无条件接受最严格的魔鬼训练。 对于那些完不成训练任务的人而言,体罚和关小黑屋禁闭属于常态惩罚。 成绩优秀者,一朵小红花,一面流动锦旗,一纸奖状,一本荣誉证书是王爷对他们最大的肯定和鼓励。 至于会不会有心吃不了这种苦。李唐表示,再苦再累,能比你们之前过的苦日子更苦更累? 只要能看到希望,人的意志和韧性,往往能把每个人体内蕴藏的潜力充分挖掘出来。 可以说,这其实是李唐瞒着所有人搞的一次超大规模人体实验。 魔鬼教官团队采集到的人体信息数据变化,每天都会汇总进入龙巢基地的大数据库,由星辰计算分析后,给出适时调整方案。 因为这是人体中枢神经生物芯片研发必须要有的实验数据收集过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后持续七个半个月的西北全民军事演习,随着新龟兹-碎叶-疏勒-于阗内环线铁路工程竣工通车,宣告落幕。 在这期间,新龟兹-兰州铁路不声不响地通车运营,对回鹘、大唐、波斯和吐蕃四大王朝统治阶层造成的思想冲击,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 这个时代的人类社会精英群体,开始认真反思由西北王李唐发起的这场人类第一次工业革命运动,将对整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工厂,可以看成手工业作坊的升级。 但火车和铁路,是农耕文明时代绝对不可能能诞生的新生事物。 由此还能推断,那种空中飞艇,也是工业科技的产物。 所谓的西北神迹,源自工业科技! 如果他们还像以前那样对工业技术一无所知,那大家肯定照样把铁路和火车的出现,视为神迹。 终于揭开了笼罩在西北王李唐身上的那层神秘面纱,赤德松赞、保义可汗、李纯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李唐跟他们一样都是人间肉身凡胎,而非高高在上不可知莫名神明,他们就有机会追赶,甚至超越。 这么一来,人们对墨家机关格物学识的探究越来越感兴趣。 墨家真有儒家说的那么不堪吗? 无数读书人群体中的有识之士都在暗地里扪心自问。 原本在儒墨新争风波占据上风的儒门士子,随着火车铁路出现产生的巨大影响力,使得墨家的支持者一个个扬眉吐气。 但很快就有儒门大士跳出来发声:铁路会破坏地脉和风水,如果不加以坚决抵制,任其蔓延,天下龙脉必然受损!是以,此等邪物,乃破坏王朝江山龙脉根基的大祸根! 还别说,儒家的这种说法不论在庙堂,还是在江湖,深信不疑的人还真不少。 对此,沉静了一段时间的“教授”在《西北时报》发文。 教授指出,火车铁路给人们生活和工作带来的便捷便利,众所周知。相较于过去那种车载马拉的落后运输方式,铁路运输带动的社会效应和经济发展,不是一句破坏地脉风水就可否定得了的。 儒家牵强附会用阴阳家的风水堪舆攻击墨家格物之道,简直可笑之极。西北王李唐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教授强调,铁路运输带来的诸般好处真实可见。请儒家高人拿出地脉风水给人类社会带来的经济价值作实例举证说明。 如果真有龙脉,且龙脉是一个王朝江山的根基,那么自古以来历代王朝江山不断更迭的原因是什么?难道都是因为龙脉受损了?那个年代可没有火车铁路! 为了维护儒家的既得利益,这位儒家高人竟然无视铁路运输对社会变革带来的深远意义,只是因为要反对所以必须反对,完全违背一个人应该有的道德良知。这样的儒家,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该篇文章一经发表,儒门的顽固派集体失声。 要知道,过去的这大半年,船山商会已经把《西北时报》和《船山商报》的发行点开遍了中原大江南北各大城镇。 在船山商会登记订阅《西北时报》和《船山商报》,已经成为中原各地很多大大小小世家、豪族、寒门、庶民的生活日常。 读书人如果不知看报,肯定招来周围人群的嘲讽鄙视。 中原各地凡是能跟船山商会建立合作关系的人,无人不是社会地位蒸蒸日上,身家财富越来越厚。 特许加盟的运营模式,让拓跋尼孜负责的内务府在短期内解决了人手不足这个大难题。 李唐并不指望船山商会为西北人民创造财富。船山商会存在的最大价值,是把西北王府的触角伸向世界各地。 事实上,船山商会赚到的银子,基本上都花在中原移民工程上面。 背靠西北王府,船山商会在中原各地拿银子开路,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虽然计划中的长安洛阳建厂规划还没有启动,但这并不影响五姓七望等世家门阀加盟船山商会垄断经营。 第266章 新鲜出炉的靖安卫千户李贺! 李唐并没干涉内务府依托船山商会在中原各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惊蛰计划”。 想借鸡生蛋,自然得让出部分利益。 任由各大世家门阀垄断西北商品,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毕竟,现在还不是跟世家门阀撕破脸面的时机。 这段时间,李唐对内务府的组织机构进行了改革。对内务府原有的一部分职能加以剥离,新成立了一个靖安司。 内务府对内,靖安司对外。下属成员统称为靖安卫。 靖安司下辖东镇抚司和西镇抚司两大职能部门。 靖安司设指挥使一人,指挥同知二人,指挥佥使二人,镇抚使二人。 西镇抚司衙门设在新龟兹,下设十一个千户所,辖千户十一人。 东镇抚司衙门设在兰州,目前下设一个千户所。 靖安司第一任指挥使由已经从船山训练营学成归来的长孙玥担任,并兼任东镇抚司镇抚使。 目前,长孙玥正带着药罗葛·娜扎乘坐李唐专门给她俩配置的一架中型飞艇,在全西北十二座新城区到处跑,只为挑选靖安卫预备成员。 经过为期三个月的训练考核,李贺现在是靖安司东镇抚司兰州千户所的首任千户。 这不,李贺今天又跑到兰州北大营找郭钊,缠着他从铁道兵第一师里面抽调精锐士卒,参加靖安卫的考核。 自打西北两条铁路通车后,铁道兵成了全西北所有人都争相加入的最热门兵种。 无他,只为能坐火车,在西北大地纵横驰骋。 因为铁道兵有专门配属的专列。 铁道兵第一师师部。 “我说长吉老弟,你别老是逮着哥哥我一个薅羊毛啊!” 郭钊很是无语地望着一身笔挺靖安卫黑色军装(款式参照二战德军党卫军军装)的李贺,郁闷地说道: “现在全民军演已经结束,有那么多优秀人才你不去挑,干嘛老盯着我们铁道兵部队啊!” “克成兄,我也想去别的地方挑人,但小弟我跟那些人都不熟啊!” 李贺呵呵坏笑道:“纵观整个大西北,除了克成兄你这位知交,小弟我再也没别的朋友了。 再说了,克成兄的部下都来自朝廷边军,我们东镇抚司的主要战场是中原,挑那些对中原各地情况相对比较熟悉的士兵,对今后出任务肯定更为有益。” 郭钊冲李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兵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但至于这些兵愿不愿加入靖安卫,我就不能打保票了。” 李贺洋洋得意地笑道:“没问题。只要你把人给小弟弄过来,说服工作我来做。嘿嘿,内务府的调令,我相信没人敢不从。” 虽说铁道兵现在是最热门的兵种,但靖安卫的职权范围,可不是区区铁道兵能相提并论的。 最起码,靖安卫的这身军装,全军最帅。 郭钊其实心里明白,组建靖安卫是王爷目前最重视的工作。 如果说此前的内务府只是匆匆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那靖安卫无疑是由王爷亲自负责的直属特权机构。 要不然,王爷不会让玥王妃出任第一任靖安司指挥使。 从这次全民军事演习曝露出的超强战争潜力来看,王爷明显在下一盘布局长远的大棋。 王爷显然对新组建的靖安卫寄予厚望。 靖安卫对内监察百官,对外侦缉抓捕反间反谍。是王爷亲自执掌的王府禁卫军。其职能职权比朝廷的不良人和丽竞门加起来还要大。 王爷已经明令通知全军各部门,要求所有人务必积极配合靖安卫的选拔工作。 他之所以对李贺这厮吐槽,主要是这厮两只眼睛老是盯着北大营。全然把他的铁道兵第一师当成了靖安卫的预备役,委实不当人子。 尽管心里吐槽归吐槽,郭钊还是打电话通知下去,要求下属各团各营各连务必积极配合。 李贺这时候正坐在属于郭钊的那把师座交椅上,兴致勃勃的翻阅铁道兵第一师最近一周的训练考核统计文件。 “赶尽起开!” 郭钊挥手赶人,板着脸说道:“要看去一边看。你小子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要不我把这个师长让你来当?” “嘿嘿,克成大哥,别生气嘛,当心气大伤身。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小弟我也是执行王爷的命令。如果在限期内不能完成任务,你小弟我可是要挨板子的。” 李贺涎皮赖脸地站起身让座。 “挨打活该!” 郭钊坐下来冲李贺直翻白眼。 他不得不承认,自从来到西北后,李贺这小子完全变了个人。 皮肤晒黑了,身板也变得健壮结实了。 若是让这小子以前的熟识文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那些人绝对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个李贺,会是曾经那个混迹长安洛阳各大教坊司的文弱书生。 “师长,你咋又让靖安卫的人来祸害咱们师了?这个月已经被那个李千户从咱们师弄走一百多号精兵强将了!” 随着这阵粗豪的大嗓门嚷嚷声,一名身穿迷彩作训服,身上靴面还留着没抖漏干净草屑泥土的壮汉,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站在郭钊身边翻资料的李贺,这名大汉愣了一神,随即陪着笑脸说道: “原来李千户也在啊!千户大人好。” “别别别,孟团长你可千万别称我为大人。” 李贺一本正经地连连摆手说道:“这要是让王爷听到了,非得给我扣上官僚主义作风的帽子。” 孟团长嘿嘿笑道:“不至于不至于。李千户雷励风行的优良工作作风,咱们一师全体官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唉,我是真没想到,我李贺居然会有被人嫌狗弃的一天。” 李贺苦笑着喟然长叹了一声,很是无奈地说道: “不是我想来你们一师挑人。实在是玥王妃给每个千户所都下达了明确的限期完成各千户所按编制满员的命令。完不成任务,撤职事小,丢人现眼事才大。” 孟团长也很无奈地说道: “李千户,你是不知道,被你挑走的那批兵,一有空就跑来跟我诉苦。说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铁道兵,现在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又要从头开始,这不是折腾人嘛!” 如果不是内务府的调令不能违抗,这些兵是真不想离开铁道兵部队。 第267章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但凡是部队主官,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精兵强将,拱手送人。 军令肯定必须服从。 但私底下的不理解吐槽抱怨肯定有。 毕竟郭钊辖下的这批原大唐边军,与西北其他单位的兵还是有些不一样。 而兰州的情况,跟另外十一个新城区也有所差异。 郭钊、李贺和这位孟团长并不知道,因为他们谈话的内容中涉及某些敏感词,使得星辰的智能监听系统触发报警提示。 星辰检索到这段谈话内容,然后一字没改转发到李唐的智能终端。 李唐这会儿正在王府后花园躺在紫檀木逍遥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跟郭昕通电话。 “……王爷,皇上在兰扬铁路何时动工的问题上,态度一直很微妙。老臣回到长安这些日子,先后被召进宫里三次,皇上每次跟老臣聊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陈芝麻烂谷子旧事。” 此时人在长安御赐武威郡王府第的郭昕,一身居家老太爷装扮,在深宅一间清幽院子里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拿着手机通话: “眼下的朝堂,跟王爷您之前判断的八九不离十。外斗外行,内斗内行,各种掣肘盘根错节,给你的感觉好比深陷泥泞沼泽,空气中充满了层层阴霾。跟咱们西北王府完全没有可比性。” 自从一个月前王府给他批了半年探亲假,回到离开已有五十多年的中原故地,除了回老家祭祖那几天的心情还算轻松,在长安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 只是王爷让他趁这次机会,抽空多跟那些有心想抱他们老郭家大腿的寒门系官员走动走动,争取在朝堂诸多派系斗争中插上一杠子。 于是乎,以武威郡王郭家为首,宫里郭皇后为辅的新生代郭系官员,一个个跟坐火箭似的,青云直上。 “朝堂无派,千奇百怪。老郭啊,咱们既然有这个资源,在长安立个山头还是很有必要的。” 李唐晃悠着逍遥椅,老神在在地说道:“咱们在西北狠练内功的同时,还得琢磨怎样才能把手伸进中原。毕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中原都是咱们的大后方。” 老郭回老家探亲的这段时间,整个安西大都护府的内部运转机制依然照常如旧,运行稳定,没出任何差错。 由此可见,本王制定的西北公务员管理体系是靠制度和机制管人管事,没有哪个岗位的负责人,是不能替代的。 地球离了谁都照常转。 当然,本王例外。 这时,星辰发音,监听系统监测到一条触发敏感词的谈话。 “老郭,你稍等一下,有封邮件需要处理,等本王两分钟。” 李唐说完并没结束通话,而是让星辰把监听录音转换成电子文档。 看完李贺跟郭钊以及铁道兵第1师2团团长孟承阳的谈话内容,嘴角禁不住浮现一抹耐人寻味的意笑。 李贺这小子的办事效率挺高的嘛。 这么短的时间,就从郭钊那挑选出一百多号人。 脑子好使的人,总能最快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郭钊的部下都是由原大唐边军整编成军的。东镇抚司选拔靖安卫预备役的首要条件,要求籍贯在泾州、岐州、凤州、长安、洛阳、郑州等地身世清白的农家子弟。 身为靖安卫兰州千户所千户,李贺要是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舍近求远到处乱窜,那李唐还真得担心,让这小子年纪轻轻出任靖安卫兰州千户,是不是个错误决定。 把原建设工程兵团56师改制成西北铁路总局铁道兵第1师,这是李唐针对中原战略作出的重大战略调整中的重要环节。 这支铁道兵,可不是后世我军军改前的那种铁道兵。而是一支沿铁路线部署的快速反应机动部队。 其训练大纲和标准,完全对标安西军精锐野战部队。是一支披着铁路护路队和守备队外衣的特殊部队。 李贺在这次全民军事演习中表现很不错。李唐在跟长孙玥商量过后,觉得这小子不但脑子灵活,而且在中原各地有人脉,并对中原地区的人文地理环境比较了解。是靖安卫非常合适的中层干部人选。 靖安司除了交给李贺一纸任命,并没提供别的帮助。 事实上,让李贺从光杆司令起局,是李唐对他的一次考验。 李贺果然没让李唐失望。 郭钊的部下哪怕有再多的不甘不舍,但他们都懂得一个道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被李贺挑中的这些铁道兵现在还不了解靖安卫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才会觉得铁道兵是安西军武器装备和福利待遇最好的兵种。 等到他们完成靖安卫内部的训练,明白靖安卫肩负的职权和使命,届时哪怕李贺拿鞭子赶他们回原部队他们也会赖着不走。 玥王妃、不甘心、抱怨、祸害等词语,都是李唐在监听系统中设定的常规敏感词之一。 一旦涉及这些敏感词,星辰会及时把这部分监听内容从每天的数据流中抽出来进行初审。 如果星辰认为有必要,它会在第一时间将监听内容发给李唐,由李唐做出最终评断。 要不然,李唐哪怕有再多的精力,也不可能把每天的监听内容都听一遍。 让星辰把这条监听内容删除后,李唐接着跟郭昕通话: “老郭,还在不在?” “老臣在呢,王爷。” “刚才咱们聊到把手伸向中原,本王最近新成立组建的靖安卫,主打职能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关于靖安卫和靖安司的成立,老臣之前收到了通报邮件。老臣以为,此乃王爷深谋远虑的英明决定。” “老郭啊,咱们之间就用说这些好听中听的话了。靖安卫初创,你是久经沙场杀阵的知兵老将,关于靖安卫的发展,你可得多上点心,多提宝贵意见。” “王爷,此乃老臣份内之事。老臣以为,眼下可以在长安多发展发掘靖安卫的外围成员,等这些外围成员经历过层层考验,再吸收他们成为正式的靖安卫。” “嗯嗯!本王也是这么想的。这方面,趁着你在长安还要多待些日子,劳烦你多替本王费些心思。” 李唐一如既往地对老郭委以重任。 有郭皇后这么一位现成的人力资源,若是不善加利用,那可就太惜了。 第268章 可以考虑适当地扯扯唐宪宗李纯的后腿! 老郭所在的郭家,自从郭子义在平定安史之乱中做出的卓越贡献,成为中兴之臣,被封汾阳王后,在唐朝一直有着极高的政治地位。 虽然郭子义在晚年被唐德宗罢免了所领使职、副元帅等军职,但其家族成员凭借汾阳王的威望得以进入唐朝的政治核心圈,并通过跟皇室联姻巩固其政治地位。 郭子仪之子郭暧娶了唐代宗的女儿升平公主为妻。郭暧和升平公主的女儿郭氏进宫嫁给唐宪宗当元贵妃。 郭子仪的侄子郭昕,托李唐之福,现如今不仅是朝廷位高权重的武威郡王、安西大都护,更是西北王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深得李唐信任的重臣。 郭暧次子郭钊,之前是朝廷左金吾大将军,眼下是西北王府辖下领军大将。其三子郭鏦娶了唐顺宗长女汉阳公主,四子郭铦娶了唐顺宗之女西河公主。 元贵妃郭氏因为郭昕和郭钊在西北王府深得李唐信任,加上郭家跟皇室的姻亲关系,被唐宪宗李纯乾纲独断立为皇后,在宫里的地位更在原孝明皇后郑氏之上。 可以说,老郭家已经跟大唐皇室血脉相连,是皇室最强的外戚家族。 前有汾阳王郭子义,后有武威王郭昕,一门双王。让郭家不论在政治上,还是军事上,就连五姓七望这等世家门阀也要逊色三分。 这样的政治资源,如果不能为西北王府服务共享,那李唐不如干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对大唐中原,李唐一直是想采取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策略,以和平演变为核心战略。 老郭和长孙玥,无疑是李唐插入中原腹地的两颗钢钉。 郭家身为皇室外戚,一直跟五姓七望这种老牌世家门阀有着很深的隔阂。 特别是郭氏被李纯立为皇后后,原孝明皇后郑氏背后的荥阳郑家已经把郭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李纯这厮也相当有心计,故意不立太子。明显是有心让老郭家和荥阳郑家斗个你死我活。 这种情况不但李唐知道,郭昕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此前郭昕父子远在安西,对长安鞭长难及。郭钊奉旨离开长安去兰州后,郭皇后在宫里有些力不从心独木难撑。 而今,郭郡王回归朝堂。这位铁血郡王只需要在长安待着,什么都不用做,也是一座旁人无法逾越的高山。 凭老郭家的背景和资源,想在长安及其周边地区发展靖安卫外围成员,简直不要太容易。 “王爷,原西川节度使刘辟,节度副使刘朋,前些天被左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押回长安砍了脑袋。” 郭昕揣摩李唐的心意顺着他刚才的话说道: “昨晚高崇文和神策京西行营兵马使李元奕来老臣府上拜访。听他俩言下之意,是想表明若非王爷虎威镇慑吐蕃蛮子,他俩此行剑南奉旨平叛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李唐沉吟片刻,缓声问道:“这二人在当今朝堂算不算实力派?” 郭昕答道:“军事指挥上,按以前的冷兵器作战方式,高崇文和李元奕称得上有勇有谋。这二人能在宪宗帝登基后执掌左神策行营和神策京西行西兵马大权,也算是深得宪宗帝信任。 不过,这二人都是寒门出身,在军中的根基不深。手中的兵权都来自于宪宗帝的信任。然伴君如伴虎,一旦讨逆战败失职,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 这不,宪宗帝已经下旨让高崇文和李元奕带兵接着讨伐江南镇海节度使李锜。他俩心里没底,是以特意跑到老臣府上拜访问策。估摸着是有想法投靠老臣门下。” 李唐闻言后没直接接话。脑筋飞快转动,消化老郭话里的隐藏信息。 唐宪宗李纯登基后杀伐果断,接连派兵削藩平叛,利用各藩镇之间的矛盾,先解决了西川节度使刘辟,紧接着打掉江南镇海节度使李锜,整顿江南财赋,随之招降河北三镇最大的藩镇势力魏博节度使田弘正。 但在征讨淮西节度使吴元济的过程中,可就不太顺利了。 高崇文、李元奕此行出兵讨伐江南镇海节度使,基本上没什么悬念。 但如果想在这次削藩战争中给李纯这厮添点堵,也不是不行。 接下来的好几年,中原内战战火不熄。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纯这货老是变着花样给本王找不痛快,本王怎么着也得还之以颜色。 真让李纯把中原各地藩镇平定降服,搞出元和中兴,使得天下节度使尽归心,那还不得让李纯把尾巴翘上天。 “老郭,你想办法联络江南镇海节度使李锜,派人明确告诉他,如果不想死,就投效本王!” 李唐的语气很认真地说道:“与其让那些底层将士死在朝廷内斗的战场上,还不如想办法把调来到西北,为本王所用。 另外,你可以告诉高崇文和李元奕,一名真正的职业军人,其肩负的职业使命是在对外战争中抵御外敌,搏取战功,光宗耀祖。 如果只知道一味地揣摩圣意,玩弄权术搞窝里斗搞内耗,其人一辈子也就那样,成不了大器。跟着本王为大唐开疆拓土,建立丰功伟业,才是职业军人该干的事。” 郭昕当即说道:“老臣明白!请王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爷说得对,不能让那么多的大唐将士死于朝廷内战。 凭老夫在当今朝廷确立的功勋威望,不论哪个藩镇节度使胆敢不忠朝廷拥兵自重,老夫亲自请旨带兵平乱。 宪宗皇帝不是担心老夫不遵朝廷旨意吗,呵呵,老夫主动请旨替朝廷分忧,这样总没二话可讲了吧。 还是王爷站得高看得清。 中原的种种乱象,根源都在世家门阀。 各大藩镇背后若是没有世家门阀在背后支持,借给那帮节度使十个狗胆,他们也不敢置朝廷的威仪而不顾。 历史已经证明,但凡中原生乱,必是世家作妖。 历代皇室只不过是名义上坐江山,全天下的土地,绝大多数都掌握在世家门阀手中。 皇室如果不能把全天下土地尽归朝廷所有,座下的江山只能虚浮在沙滩上。 不是历朝历代的皇室看不明白,而是他们没有王爷掌握的那种经天略地的无上伟力。 第269章 他想要的是一座真正由他掌控的千古不朽江山! 安抚了回中原探亲休假的郭昕,李唐将心思重新放回变成空中飞人的靖安司第一任指挥使长孙玥身上。 经过在船山训练营为期半年的高强度强化培训,长孙玥身上的江湖侠女习气已经完全蜕变。 由她出任新成立的靖安司掌门人,李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随着靖安司的成立,当初草创的船山训练营也完成其历史使命,扩建改制成靖安司秘训营。 船山城也与龙巢基地进行切割,单独划出来,成为靖安司总部所在地,被李唐命名为靖安城。 船山城原有的那些工厂,由李龙带着人全部搬迁到了新龟兹增设的库车工业园区。 跟着李唐一起来到这个时代的个集装箱,现在全都改造成集装箱房,分配到碎叶、大宛、安息州、康居、姑墨州、月氏、昆墟州、写凤、修鲜、条支、疏勒、于阗等地区。 那座李唐当初拍脑袋想出来的船山集镇,三道用集装箱堆砌而成的钢铁城墙已经消失无踪。 城墙这种冷兵器时代遗留的历史产物,进入热武器时代,完全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就连原龟兹城的城墙,现在也都被拆了。 靖安城最近新修了一条铁路,穿过老君庙石化工业园区,通往沙州连接新兰铁路。 船山号远洋集装箱货轮来到这个时空的痕迹,已被李唐完全抹掉。 “靖安号”中型飞艇,此刻正在五千米空中穿过云层,从于阗返航飞往靖安城。 装饰布置成办公室的飞艇中舱。 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相对而坐,两人手里都拿着一叠厚厚的个人档案资料。 按照长孙玥跟拓跋尼孜商量过的计划,靖安司要从西北十二座新城区挑选出三千名13岁-16岁的青少年,不分男女,全部送到靖安城参加靖安卫预备役训练营接受培训。 只有通过靖安卫预备役训练营的选拔考核,才有资格进入靖安卫秘训营为期三年的严格训练。 “玥姐,你觉得这批孩子有多少人能进秘训营?” 药罗葛·娜扎放下手中的资料,稍显有点疲惫地望着长孙玥问道。 这段日子真把她累坏了。 即使是乘坐飞艇在天上飞来飞去,她也觉得比在船山训练营接受训练的时候还累。 因为她要对经她手挑选出来的每个孩子负责。 从这些来自不同族群的少男少女身上,药罗葛·娜扎能隐隐看到她当初在船山部落跟着老师学习时的影子。 西北新一轮人口普查结束后,鉴于原来不同民族不同姓氏的姓名太过复杂,因此,每个人新户口本和新身份证上登记的信息,姓名不再按各人原来的种族姓氏,统一按王爷编写的《新编百家姓》自由选姓取名字。 因为王爷说了,新时代新生活要有新气象。原来的名字可以作为各家在家里的昵称小名保留。在工作单位和学校,一律用新姓名。便于户籍信息统一管理。 王爷的指示,就是全西北各族人民的精神信仰,所有人自然都是无条件服从并执行。 要知道,这可是王爷赐姓! 比如她药罗葛·娜扎,新身份证和证件显示的姓名是药梦萝。药罗葛家今后一律以药姓取单名或双名。 她老爹药罗葛·铁列都现在叫药前进,叔叔叫药建国。葛罗谋剌新姓是葛仲谋;大贺德罗叫贺解放;阿史那列叫史进步;德布南赞叫布向南;查·卢西波相叫查新生。 长孙玥放下资料,抬手揉了揉两侧太阳穴,闭着眼睛说道: “这些孩子都经过了一年以上的准军事化训练。他们每个人的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都很优秀。最可取的是,他们对王爷的信仰无比坚定和忠诚。” 药梦萝叹声说道:“真希望他们能全部通过考核,成为一名合格的靖安卫。” “妹妹,现在说这个还早。” 长孙玥缓缓睁开眼睛,苦笑着说道:“咱俩能否通过秘训营的考核还难说呢。王爷说过,靖安卫的秘训营,跟咱们之前在船山训练营接受的训练,有很多科目都不一样。” 药梦萝信心十足地望着长孙玥说道:“玥姐,我觉得我肯定能通过。而且我会把跟这些孩子们在一起的三年训练生活,当成军事学院的指挥专业来完成!” “你说得对,有信心不一定赢,但没信心肯定输。” 长孙玥眼显坚定神色,点头说道:“有龙巢基地提供的全息投影训练舱加持,再难的科目我们也能攻克。” 学习学习再学习,显然是所有西北人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常态。 她原本以为从船山训练营毕业了,并被王爷钦点出任新成立的靖安司首任指挥使,可以凭本事替王爷分忧解难了。 没曾想,接下来还得继续参加靖安卫的学习和训练。 好在全西北人经过这次全民军事演习后,被王爷煅造成一块真正的铁板。 凭西北王府目前的整体实力,不论是吐蕃人,还是回鹘人,包括长安朝廷,谁都不敢轻易触碰王爷的虎威。 王爷说要用三到五年时间,把全西北各族人民拧成一根绳,打造西北王府的核心竞争力,为将来开启的大争之世做足充分的准备。 显然,王爷比历朝历代的任何一位开国皇帝都清醒,深知打江山易坐江山难这道千古难题有多么复杂。 他想要的是一座真正由他掌控的千古不朽江山! 他要把自古以来因为各种历史问题遗留的各种封建杂渣恶习,全部清除干净。 他是在跟全天下为敌! 西北王府一旦迈出对外扩张的步伐,就只能勇往直前,没有后退可言。 届时,他的仇敌,满天下皆是! 所以,他要事先把所有能想到问题都想清楚,要把有可能出现的各种困难都挑出来,并有针对性地制定多种解决预案。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继学,开万世太平! 这不是他喊出的一句口号,而是倾尽他所有的能力,在为实现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目标一步步迈进。 我长孙玥此生能嫁给这样一位伟大的男人,何其幸也! 因此,我长孙玥在今后的日子里,绝不能拖他的后腿! 他说过,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在默默地支持。 而我长孙玥,就是他背后的那个女人! 第270章 本王有点静极思动了! “叮铃铃……” 听到手机响起来电振铃,长孙玥伸手拿起搁在茶几上的靖安卫特配手机,见是王爷打过来的视频电话,她赶紧接通。 “爱妃,你现在人在哪?在忙什么呢?” “王爷,臣妾现在还在飞回靖安城途中。刚刚还在跟药家妹妹一起审核从各地初步筛选出来的人事档案资料。” 长孙玥对着屏幕嫣然笑道,然后将镜头对着药梦萝轻轻晃了晃。 药梦萝嘟囔着小嘴,娇声说道: “王爷,人家现在好累好累呀!真想回到当初在王爷身边当秘书的日子。” “哈哈哈!本王也很想念呢!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那番滋味,想想真是美滋滋,美滋滋啊!” “王爷---不来了不来了,王爷就会取笑人家。” 药梦萝像是想起某些羞人的往事,而且还当着玥姐的面被王爷说破,急得她直跺脚。 长孙玥抿嘴微笑,落落大方地笑道:“王爷要是真想,随时都可以啊!臣妾和梦萝妹妹随时等候王爷的召唤。” “那必须的!哈哈哈!” 李唐心情愉悦地开怀大笑,“不过,你俩现在忙正事要紧,本王可不是那种只图享乐荒淫无度的无道昏王。 靖安卫的选拔和培训,是咱们接下来第一个五年计划中的头等大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何时候我们对内都须防微杜渐。 本王绝对不会起带坏头的不良影响。工作就是工作,泩活是生活,工作不能跟生活混为一谈。 以前本王有些懈怠,所以思想容易滑坡,干了不少荒唐之事,必须引以为鉴,警钟长鸣。以身作责,必须从本王自身做起。” “王爷,您真是时刻不忘教导我们,要经常随时随地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长孙玥眉目含情,嫣然笑道: “只是您也不能把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过犹不及,偶尔调济调济,放松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哈哈!爱妃言之有理,本王竟无言以驳。话说你我夫妻近来确实聚少离多,是得抽空好好聚聚。” 长孙玥顿时心领神会,正色说道: “王爷,靖安司初创,大大小小各种问题非常繁杂。臣妾希望王爷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亲自过来靖安城加以指导。 臣妾相信,有了王爷亲自提点,一定能让臣妾从繁琐的事务情工作当中抽丝剥茧,理清头绪,事半功倍。” 李唐哪能听不出长孙玥的言外之意,当即哈哈笑道: “那就让本王过来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言传身教。今晚靖安城见!” “臣妾恭候王爷幸临。” “等你哦,亲爱的王爷。” “晚上见。” 等李唐结束通话,长孙玥和药梦萝禁不住跳出来欢天喜地拍手相庆。 “耶耶!” “太棒了!咱们终于又可以跟王爷大辈同眠了!还是玥姐你有本事。居然能在这个节点让王爷飞来靖安城陪我们。” “咯咯咯!咱们姐妹怎么着也得替尼孜姐分担一点,对吧?” “就是就是,尼孜姐姐这段时间一直独享王爷的宠幸,王爷那么龙精虎猛,她一个人肯定吃不消,必须分担!” “哼哼,明早一定让他起不了床。” 长孙玥握紧粉拳挥动了两下,两只美眸中满是期待的兴奋神彩。 尽管王爷答应她的风光大嫁一拖再拖,但长孙玥心中并没怨言。 她知道她要嫁的这个男人是何其与众不同。 为了能追随他的步伐,她一直在不停地努力学习学习再学习。只求不能落下他太远。 洞房花烛夜,不过是形式而已。 反正她早就是他心爱的女人了。 她是王的女人!岂能被世俗男女讲究的那些传统观念束缚。 只城需等到她的王把夺取天下的准备工作做到位,届时她长孙玥不仅仅是西北王府的王妃,而是头戴凤冠身穿霞帔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 就在长孙玥和药梦萝命令“靖安号”加速飞向靖安城的同时,远在兰州西北王府的李唐,正在通知拓跋尼孜和裴度,说是要离开兰州一段时间。 “王爷,您怎么突然想着离开兰州?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行色匆匆从外面赶到后花园的拓跋尼孜,很是费解地急忙问道。 “西北十二座新城区的建设已经步入正轨,安西军新一轮军改也在按步就班进行。” 逍遥椅轻轻摇晃,李唐仰面望着蔚蓝天空中的朵朵白云,神态悠闲地答道: “本王在兰州已经待了大半年,静极思动,想到西北各地走走看看。” “王爷是想微服私访?” 拓跋尼孜恍然大悟,随即说道:“我这就通知内务府的人马上做好出行准备!” “微服私访?嗯,也可以这么说。” 李唐微笑着点头说道:“高处不胜寒。我们的各项工作,都不能脱离人民群众的实际。也是时候深入基层,看看我们的干部是不是从人民群众中来,脚踏实地到人民群众中去。 你不用通知内务府准备什么。本王这次出行,对任何人都严格保密。本王有黑衣使徒随行护卫,安全问题你们大可不必操心。对外就说本王要去靖安城休息一段时间。” 见王爷已经有了决定,拓跋尼孜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西北王府经过王爷亲自操办的战略大调整,从上到下俨然已经变成一台精密机器,所有零部件都严丝合缝。 用王爷的话讲,任何一个职能部门和岗位,只需要按照规定的工作程序和监督管理机制正常运行就万事大吉。 在西北王府下辖的各级部门和单位,不讲究一个萝卜一个坑。而是强调一旦有坑出现,马上启动候补机制及时填上。 一句话,在西北,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如果谁的能力不行,随时都会被能力更强的人顶替。 世俗奉行的人情世故那一套,在西北根本行不通。 西北律法,无比严苛。 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 犯错就得认,挨打要立正。一视同仁,人人平等,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王爷说的法治社会,绝非空谈。 拓跋尼孜有时候甚至觉得,西北律法比秦朝律法还要更为严苛。 第271章 李唐说:一切罪恶的根源,源自人性和人心的放纵! 事实上,关于《西北律法》的制定编写,李唐很大程度上借鉴参考了大秦律法。 西北律法的核心思想,是重刑主义。 乱世用重典。西北律法主张强调重罚轻罪,用严厉的刑罚警示约束世人,千万千万不要犯罪。 比如,李唐在西北律法中专门设有一条:构陷和诬陷是重罪,犯者灭满门,夷三族;拐卖妇女儿童,犯者诛九族。 李唐认为,一切罪恶的根源,源自人性和人心的放纵。 人心的邪恶,如果不能在种子萌芽时就被严刑重律关进笼子里,一旦任由这颗种子滋生成长蔓延,轻则害人害己,重则祸国殃民。 罪恶即使不能被完全消除,但李唐力求尽我所能将之生存空间压缩到最小范围。 也正是这种思想,使得西北王府上下众人都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西北律法极为严苛,王爷对犯罪持零容忍态度! 西北没有士大夫官场那一套,只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务员体制。 由于西北的公务员奉行立政为公,执政为民的人民公仆理念,因此“学而优则仕”“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种传统读书人的思想,在西北各族人民当中压根没有人信。 当下的西北公务员体系中,所有中层和基层公务员,都是根据他们平时在学习、工作中的成绩以及一贯表现,经星辰按KpI绩效考核打分,再由西北王府签发各级人事任命,赶鸭子上架。 全西北加起来总共才八百多万人口,李唐当然不会按省、直辖市这种模式划分行政区。 考虑到全西北当前实行的是战时机制,李唐干脆按战区划分,设立各个战区司令部为当地最高军政管理机构。 东部战区辖兰州、鄯州、凉州、甘州、肃州、沙州等六个州县地区,凉州和鄯州还没开建新城区,兰州新区、甘州新区、肃州新区和沙州新区是为东部战区管辖的四个地方行政单位; 北部战区辖伊州、西州、庭州、狼山州、浑河州等地区,暂理伊州新区、西州新区、庭州新区三个地方行政单位; 中部战区辖新龟兹、焉耆、弓月城三地,暂理新龟兹特区和焉耆新区两个地方行政单位; 西部战区辖碎叶、疏勒、休循州、大宛、安息州、康居、姑墨州、月氏、昆墟州、写凤、修鲜、条支等地区,暂理碎叶新区、疏勒新区和大宛新区三个地方行政单位; 南部战区辖于阗、且末、格尔木、吐谷浑、党项等地区,暂理于阗新区、且末新区和格尔木新区三个地方行政单位。 各新区一级行政机构称行署,负责人职务称主任;下级部门为分署,负责人为主管;次下级部门为街道办事组,负责人为组长。 李唐这次微服私访下基层,就是要亲身实地走走看看,底下的行署主任、分署主管、街道办组长的日常工作究竟干得怎么样。 当“西北王号”倾转旋翼直升机从西北王府升空,往西边飞去,在兰州的各路大大小小牛鬼蛇神,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实在是西北王李唐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西北全民军事演习期间,光是在兰州,被李唐亲自下令砍掉的脑袋,不低于八百颗。 这些脑袋的主人,不但有中原人、回鹘人、吐蕃人、波斯人,还有天竺人、葛罗禄人、吐谷浑人、党项人等等。 江湖豪杰,绿林好汉在西北,一律属于严厉管制的对象。 兰州旧城,东区四海坊。 新开的这家福盛记商铺里面,掌柜曾富东跟账房赵喜财坐在正堂靠北墙摆放那张八仙桌边,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听着搁在柜台上那台戏匣子播报的热点新闻。 “……继新兰铁路通车后,西北王府正式宣告,新龟兹-碎叶-疏勒-于阗环线铁路胜利竣工通车,不久后将对民间正式开通客运和货运服务业务。 新于内环铁路,是伟大领袖李唐王爷个人出资为全西北人民修建的重要惠民工程之一。这条铁路通车运营,意味着全西北人民出行、工作、学习、探亲、访友等日常生活再也不受地域的局限。 新于内环铁路将成为全西北人民经济发展内循环大动脉,在极力促进全西北人民人人安居乐业家家幸福美满的建设道路上,有着重大深远的历史意义……” “这位王爷还真是大手笔啊!” 曾富东眼含钦佩神情地喟然叹道:“前有新兰铁路,后有新于铁路,整个西北大地都用铁路贯通连成一体,在西北生活和工作的人,有大福可享了。” 作为大唐不良人派驻西北的现任大头目,曾富东是最早来到西北的那批不良人中的硕果仅存者。 要论对西北各地民情、军事、商业等诸多领域的了解,曾富东自认为是当今朝廷最有发言权的。 只不过,对西北发生的翻天覆地巨变了解得越深入,曾富东的内心越发矛盾。 贱籍和奴籍流传了几千年,不论王朝如何更迭,贱籍和奴籍都是加在最底层老百姓身上的一把枷锁。人们对之早就习以为常,为何在西北王府治下竟然全部作废呢? 奴籍尚有可能被主家恩赐摆脱。但一朝入贱籍,世世代代都是贱籍。 不良人,全都是贱籍和奴籍出身。每一名不良人,无论他立下多大的功劳,都摘不掉身上的贱籍或奴籍。 用西北人的话来讲,这是统治阶级贵族加诸在最广大人民群众身上的锁链,只有王爷的铁拳能将其彻底粉碎,让最广大的人民群众翻身得解放。 真羡慕现在的西北人。 “头儿,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脱离不良人,入籍西北?” 赵喜财看着外面街上来来往往一个个精气神十足的西北人,低声说道: “以西北王府的威望和实力,只要我们成功入籍,不良帅绝对不敢轻易派人追杀我们。否则他就是跟西北王府为敌!” “这事我得想想,好好想想。” 曾富东眼神恍惚地喃喃自语道:“新成立的靖安卫,或许是一个机会。” 第272章 靖安卫将是所有各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对潜伏在兰州的各方势力情报机构来说,靖安司和靖安卫的组建,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他们都明白,靖安卫将是他们这些人不得不面对的生死大敌。 “加入靖安卫,老大,你还真敢想。” 赵喜财冲自家头儿翻了个白眼,很是郁闷地说道:“要是靖安卫对外公开招募成员,凭咱们兄弟这身本事,肯定有戏。只不过,靖安司的告示明确表示,只招纳有西北户籍的人。” “可以先成为靖安卫的外围成员。” 曾富东声音压得很低,老神在在地轻声说道:“咱要是真敢下这个狠心,西北移民局的衙门,欢迎任何人士进入。” “老大,要不咱试试?” “不能试,而是得把方方面面所有问题都考虑清楚再动。否则,一旦迈出这一步,绝对再无回头路。” “老大,不论你做何决定,咱都跟你一条道走到黑。” “先缓缓,我得再好好想想,再想想。” “老大,有人来了。” 听赵喜财提醒,曾富东不动声色地转头朝外面的马路扫了一眼。 就见从络绎不绝的人流中走出一名青衣游商装扮的中原男子,观其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脸色古铜,一看就是那种经常风吹日晒,四海为家的江湖人士。 有顾客上门,曾富东和赵喜财依然坐那一动不动,一点都没起身迎客的意思。 “掌柜的,您这可有新龟兹出产的粗纺劳动布?灰色的我要四尺六寸半分,黑色的我要一丈七尺三寸。” 听来者开口就是接头暗语,曾富东连忙起身招呼。 “我这只有二十八支和五十四支两种。不知客官要哪种?” “我想要六十支的,不知掌柜的能不能帮忙上别家拿点?” “请内屋谈。” “麻烦掌柜的带路。” 曾富东给赵喜财使了眼色。 赵喜财麻溜地窜到柜台后面,拿起算盘拨弄了几下。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外面大街的人群。 商铺内屋。 青衣游商进来直接表明身份:“某家乃天闲星座下青衣使张三。奉不良帅之命,有要事相商。” “某家地隐星曾九。” 曾富东回了对方一个叉手礼,不卑不亢地缓声说道:“有何任务,专使请讲。” 张三面无表情地说道:“朝廷要求不良人尽快查明西北王府新成立的靖安司及靖安卫的相关情报。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曾富东闻言心微动,脸显难色,叹然说道: “这事可不好办。某家也查了些关于靖安卫的线索。西北王府对外只出具一份招人告示,没有透露任何具体职能信息。如果想获取详细情报,只有一个办法,打入靖安卫内部。” 张三沉声说道:“具体怎么办某家不管。某家只需要结果。” “不良帅之命,某家自当服从。” 曾富东很是无奈地叹声说道:“但这需要时间。否则你可以现在就拿某家的脑袋去复命。” “最多三个月!任务必须完成!” “三个月……行!” 曾富东咬牙点头,接下任务。 想打探靖安卫的情报,只能把人变成靖安卫。 某家正寻思该如何向靖安司纳投命状,现在机会来了! 类似这样的场景,在兰州城市各条大街小巷纷纷上演。 如果不想办法搞清楚西北王李唐最新组建的这个靖安卫具体针对哪方势力,所有人都会睡不着觉。 …… “西北王号”倾转旋翼直升机,在三千米中低空,沿着新兰铁路一路向西。 途经鄯州和凉州的时候,李唐让飞机降低高度,在距离地面五百米空中对鄯州和凉州两个主城区盘旋俯瞰了几圈,然后飞离。 按照与保义可汗保持的双方默认协定,鄯州和凉州现在还属于回鹘人控制的地盘。 新兰铁路通车后,从北方涌入鄯州和凉州的回鹘人越来越多。据内务府不完全统计,在这两个地区生活的回鹘人和葛罗禄人,已经超过三十万人。 原本生活在这两个地区的一万多户唐人居民,在西北全民军事演习大行动中,全被武装护送迁往甘州和肃州。 也就是说,除了往来的商人,以及六千安西军驻军,鄯州和凉州已经没有西北籍汉民。 保义可汗早就把鄯州和凉州视为回鹘面向西北王府的两大窗口。并分别在这两州驻扎了总计五万多回鹘精锐骑兵。 新兰铁路通车后,保义可汗又往鄯州和凉州增兵两万,俨然想把这两个州当成回鹘王朝锲入大西北的两根钉子。 对此,李唐选择无视。 他若是现在跟保义可汗翻脸,最高兴的肯定是赤德松赞。 真要动手,可就不仅仅只收复鄯州和凉州,而是直接挥师北伐,横扫整个北方草原。 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没将西边那十多个都督府管辖的中亚地区荡平之前,李唐暂时不会考虑对回鹘和吐蕃动武。 反正大西北疆域大得很,而人口却是少得可怜。 再说了,李唐另有想法。可以考虑把鄯州和凉州视为经济文化和平演变侵蚀的两块试验田。 等到有越来越多的回鹘人觉得西北的月亮比大草原更圆更亮那一天,就能证明西北大变革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西北王号”飞过甘州、肃州和沙州,李唐从空中看到的景象,明显要比凉州和鄯州社会治安清明,环境干净整洁,整体秩序井然有序。 虽然现在还谈不上城市经济发展繁荣昌盛,但李唐相信距离这一天并不太远。 沿沙靖铁路经过老君庙工业区的时候,李唐有意让“西北王号”放慢航速,在整个园区低空盘旋了好几圈。 西北第一代石油工人、煤矿工人、钢铁工人等产业工人队伍,正在这里一步一步渐渐发展壮大。 这里也是整个大西北最具现代工业园区雏形的重工业基地。 要知道,这个工业区是当初李虎和李豹兄弟俩亲自动手,利用船山城就近提供的机器设备,带着一大帮学徒工,日以继夜,大干苦干建起来的。 现在,船山城工业基地的历史使命,已经被老君庙工业区完全取代。 这里将成为西北人民自己动手打造出来,并深深打下西北工人烙印的重工业孵化中心。 第273章 为了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培养成才,李唐真可谓是操碎了心 靖安城,相比于之前的船山城已经大变样。 自从龙巢基地开建后,李唐就决定让船山城退出历史舞台。这座曾经耗费他五年心血的立足基石,已经不再适应当前时代的发展。 就好比后世我国那些为国家工业体系建设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大三线工业基地,落后了,就意味着淘汰。 随着李唐在大西北的布局渐渐完善,新赋予的职能规划使得这座山城将承担起新的历史使命。但它依然还是全西北各族人民心中人人向往的圣地。 作为靖安司隐秘总部所在地,从这里走出的一名名靖安卫,将成为李唐安插在全天下各个角落的一只只眼睛、一张张罗网、一根根钢钉、一把把尖刀。 同时,靖安城也是守护龙巢基地的一道坚实屏障。 一纵一横两条路宽三十米的柏油马路,沿城市的中轴线把整座靖安城划分成东南西北四大营区。 北城区是靖安卫预备役训练营,东城区是靖安卫秘训营,西城区是靖安卫精英进修营,南城区是靖安司总部禁地。 如果不是早就看过船山城的改造规划方案和蓝图,李唐肯定会认为来错地方了。 曾经熟悉的马路、楼房、厂房、营房都不复存在。整座城市唯一没变的是那座位于城市最中心位置的城主府。 “西北王号”在靖安城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很快降落在位于城市中心的城主府天台上。 事先接到通知的长孙玥和药梦萝,穿着笔挺修身的靖安卫黑色制式军装,此时已经在天台停机坪等候迎接。 看到李唐从机舱舷梯走下来,长孙玥和药梦萝不约而同昂首挺胸抬臂敬礼,齐声问安: “王爷好!” 李唐微笑着点头为意,走到两人近前,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她俩缓步走了一圈。 “不错不错,精神面貌都保持得挺好。比本王预想的要好。” 李唐看起来很是满意地笑道:“这段时间你们俩也的确辛苦了。回头本王一定好好奖励,保证让你们满意。” “王爷,您不论奖励什么,臣妾都满意。” “嗯嗯嗯!只要是王爷的给的,臣妾都喜欢。” 敬过礼后,长孙玥和药梦萝分别一左一右挽着李唐的两只胳膊,明显都非常开心。 “人员选拔进展顺利吗?” 李唐由二女傍着边走边问道:“刚才在空中本王仔细观察了一下,看到预备役营区已经来了不少孩子。 后勤保障工作一定要做好,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苗子。他们来到这里不仅仅是参加选拔,也是一次难得的进修学习的机会。本王希望能来到这里的,个个都能成才。” “目前一共有2176名孩子入住预备役训练营。其中男孩1185人,女孩991人,” 长孙玥边走边如实汇报:“臣妾计划在原定三千人的名额上再增加六百人。” “可以考虑再多增加些。” 李唐很认真地说道:“本王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你们服务,提供强力支援。因为龙巢基地在生物科技研发领域又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新来的教官团队人数及配套教学设施可以翻倍。” “您是说那种全息投影舱也能翻倍?”长孙玥满怀希冀地瞪大眼睛问道。 “嗯!” 李唐点头答道:“其实你们之前用的那种全息舱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全息舱。充其量就是一种三d仿真游戏舱。仿真度连60%都达不到。 龙巢基地最新投产的全息舱仿真度已经接近99%,已经能让有身临其境的拟真体验。另外,在医疗保障方面技术也更先进了。 你们完全可以把来之里的受训人员往死里练。基本上不会像从前那样出现训练死亡事故。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不得不说,龙巢基地在黑科技领域的深耕,简直就是日新月异。 星辰早就提醒过李唐,可以把他身边的使徒护卫队带回龙巢基地升级改造。并明确表示,最新一代科技教使徒已经能达到了终结者t800的各项技术标准。 李唐当时懒得动,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正好可以顺便把自身的安防标准提高,确保接下来的微服私访行程不会有任何闪失。 “太好了!” 长孙玥欢呼雀跃,欣然笑道:“之前挑人的时候,有很多孩子臣妾都难以取舍。现在再也不用为这个揪心了。” 比船山训练营更严酷的训练标准会是怎样的残酷,长孙玥其实心里有数。 很多成年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十几岁的孩子。 此前她还在担心训练死亡名额会不会超标。现在有了王爷的保证,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王爷,那您觉得靖安卫这次的招人规模,招多少人比较合适?” 药梦萝转脸望着李唐,很认真地问道。 虽然王爷说过靖安司的事由她和玥姐全权负责。但她觉得有些事还是多请示多汇报更妥当。 王爷可以不问,但你不可以不主动说明。 当下属的,一旦自以为是惯了,肯定迟早都会出大问题。 “第一期先招五千人吧。” 李唐沉吟片刻,缓声说道:“新教官团队的技术水平,执教能力会比原来的船山训练营教官团更优秀。 八百名教官,搭配五千名学员,不论在教学培训,还是在生活后勤保障,应该可以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好。” 有了这支t800级新教官团队,靖安卫的师资力量水平可以无忧。 要不然,李唐怎么舍得让长孙玥和娜扎丫头在迎接新挑战的过程中,一次次试错,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头破血流。 手里没有金刚钻,李唐是不会让她俩揽这个瓷器活的。 否则一旦出了问题,真正丢人现眼的是他这位王爷。 为了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培养成才,李唐真可谓是操碎了心。 但愿她们不会辜负本王这番苦心。 学了再多的理论,终归得在实践中得以验证。 而像靖安卫这样的特权暴力组织,前期投入再多的心血和资源,都是值得的。 将长孙玥和娜扎丫头扶上马,再送上一程,是他身为她们的丈夫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接下来,他只需安静的等待,跟他关系最亲密的这两个女人,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第274章 王爷微服私访第一站 沙州新区北邻马鬃山,南依祈连山脉。 新建成的玉门火车站,是整个新区最热闹的人流汇聚地。 不论什么时代,商人的嗅觉总是比平常人灵敏。哪里有商机,他们就往里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西北人口口相传,都说沙州是离船山圣城最近的风水宝地。 于是乎,来自各地的大量商户商旅涌入沙州,进而造成沙州的暂住人口比例占常住人口的三分之一。 随着在沙州经商、务工的外来人口越来越多,沙州新区的经济发展潜力,隐隐有超越新龟兹特区的势头。 无他,因为沙州新区不但距离传说中的船山圣城没多远,而且紧邻玉门关老君庙重工业区。 这天下午,从新龟兹开往兰州的客运列车,火车头喷吐着一波波白色的蒸汽,在铁轨上懒洋洋滑行,徐徐驶抵玉门火车站站台。 车站出站口。 穿着各种不同服饰前来接站的人们,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大家都做着同一个动作,尽力踮起脚尖挥手张望从站台出来的客流,扯着嗓门大呼小叫地喊着他们各自亲朋好友的名号。 “孙掌柜,这里这里!” “许老板!许老板!我是刘厂长派来接您的!” “穆巴拉沙,我亲爱的朋友,欢迎你来沙州!” “让让,请让一让!” “……” 站台上,一身走南闯北行商打扮的李唐,靠在卧铺车厢的窗口,看着从车厢下来的旅客渐渐稀落,于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起身。 两名保镖护院装扮的大汉,此时早已拿好行李箱,在车厢过道等候。 “老板,二组和三组的人已经提前出站。” 代号李四的侍卫长低声汇报:“站外的情况比较复杂,还望老板务必配合,避免意外情况发生。” 李唐摸了摸脸上戴着的精致乳胶面具,呵呵笑道:“只要你们不暴露,我相信没人能认出我是谁。” 在靖安城待了三天后,李唐带着八名升级成t800级的侍从,乔装改扮去了趟新龟兹。 发现新龟兹一切井然有序,各单位各部门工作人员都各司其职,且恪尽职守,李唐感到满意的同时,也觉得有点无趣。 于是,他登上了开往兰州的客运列车。 客车临近沙州新区的时候,李唐决定提前下车。原本他是打算去凉州转转。 也不知张义潮母子现在生活得怎样。 从站台出来,李唐一行三人并没有引起他人关注,在车站广场逛了逛,很快被对面一家挂着“鼎尚食府”的酒楼吸引。 “没想到沙州居然有如此上档次的大酒楼。” 望着这座占地面积超过两亩地,朱漆门廊,楼高三层,亭阁榭轩无不画梁雕栋的全木结构酒楼,李唐禁不住轻声嘀咕。 “老板,这家鼎尚食府是沙州地区最有名的酒楼。开张运营不到半年,已经是沙州餐饮娱乐行业的头把交椅。” 李四在李唐身边低声介绍:“这座食府是郭家在沙州投资的产业之一。据说有八名来自长安后宫的一流御厨坐镇,主营中原各大菜系,深得往来食客的追捧。” “郭家是不是在各地都有投资?” 李唐稍显有点意外地问道:“看来郭家的人眼光很不错,知道西北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提前布局,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李四答道:“郭家的人投资主要集中在新龟兹、沙州和兰州。他们行事很低调,并没打着郭郡王的旗号办事。一切都严格遵守西北的法律法规和工商管理相关条例。” “想来也是。以老郭的为人,还至于为了赚钱以权谋私。” 李唐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之前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星辰,回头把郭家在西北的投资项目列个明细发给我。” “好的,老板。” “走,咱们去见识见识这家食府的美食是否名副其实。” 李唐边说边迈开大步,朝鼎尚食府大门走去。 临近晚饭饭点,鼎尚食府左右各一百米的马路边,停满了各种车马骆驼。 两侧行人道上,人来人往。两名手执警棍,腰间挂着各式警用器械械和手枪,肩头别着对讲机的武装警察正在巡逻。 发现李唐随行的两名保镖具有明显的江湖人士特征,这两名巡警大步流星地朝李唐一行走过来。 为首那名年约三十出头的中年巡警来到挡在李唐身前的李四近前站定,很严肃地抬臂敬了个标准的警礼。 “这位先生,根据西北王府颁布的最新治安管理条例,请出示您的证件!” 李四从肩头搭链摸出一张西北流动人口暂居证,伸手递给对方。 另外那名巡警这时候也从李唐和龙五手中接过证件,认真查看。 “在西北,严禁江湖人士在公共场所打架斗殴。请三位务必遵守西北治安管理条例。否则,一律法办!” 把证件还给李唐三人后,两名巡警再次敬礼,转身离去。 望着这两名巡警渐行渐远的背影,李唐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看来沙州新区的警署工作挺到位,警员素质培养得挺不错。 沙州新区,未来可期啊。 依托老君庙工业区带动的重工业产业链,沙州新区的工业发展规模和速度,其实比新龟兹还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只不过,这里的名气远没有新龟兹大。实在是原因此地产出的工业品从不对外销售,全都属于西北王府计划内调拨物资。 尽管吐蕃人造成的战火痕迹在沙州城头清晰可见,但西北王府新建立的秩序,已经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安居乐业的幸福日子。 现如今,沙州新区的常住人口加暂住人口已经达到三十四万之多。但是,整个沙州地区没有任何一家豪强世族存在。 众所皆知,曾经扎根在河西、陇右一带的世族大户,全都被吐蕃人的残暴高压统治祸害一空。 因为吐蕃人在河西陇右从来都没考虑过为了维护其统治地位而要联合、笼络当地的唐人豪强大户,更没打算让他们参与地方治理。 吐蕃人只懂得一个道理:凡是吐蕃人看中的、想要的东西,抢过来就是。若有抵抗不从,杀!杀!杀! 吐蕃人杀了一遍,回鹘人又紧接着烧杀抢掠了一轮。导致现在的沙州城内早已十室九空。 本地居民,基本都迁到沙州新区。 没有了官商勾结的豪强大族横行霸道搞垄断经营,沙州新区的经商环境应该不会越来越好。 希望郭家的人能踏踏实实公平竞争,合法经营。 第275章 本王居然一直忽略了西北的招商引资工作! 走进热闹哄哄的鼎尚食府大堂,近五百平米的大厅几乎看不到空着的桌位。 李唐一边走一边游目四顾,到处打量。 如此火爆的生意,是郭家的人经营有道,还是顾客实则冲着老郭武威郡王的身份背景纷纷而至? 西北王府对内实施军管,但对外却是热烈欢迎八方来客来西北投资兴业。 只不过以眼下西北各族人民的家底,除了老郭背后的郭家能拿出大笔真金白银搞投资,其他人根本没有这种经济实力。 李唐之前一直把重心放在对内教化方面,根本无心关注外来资金的注入,更没有启动招商引资工作,是以对西北当前的经商情况一无所知。 反正他没指望当前的大西北能征收多少商业税。 甚至连西北的各类税政策都还没出台。 毕竟整个西北的产业都是他这位王爷个人掏腰包搞起来的。 现在看来,得认真考虑制定招商引资相关政策了。 李唐当然不会介意民营企业在西北生根发芽。只是他之前还没往这方面考虑。 既然郭家已经带了个好头,是时候成立西北王府对外对口的招商引资部门了。 民间资本如果能加以有效的控制和引导,对整个国家经济的发展是能起到积极促进作用的。 “老板,彭小六已经找人在楼上订好贵宾包厢了。” 李四这时候走到李唐身边,附耳说道:“鼎尚食府生意火爆,或多或少跟郭郡王还是有点关联。” 李唐眉头为之一皱,沉声问道:“怎么个意思?谁让他自作主张了?你们如果把我的行踪泄露了解,我把你们全部回炉。” 彭小六,就是上回在新龟兹跟吐蕃藏传密宗高手打擂台的那个人型兵器“彭于宴”。 使徒卫队此次升级改造,李唐本着心中的念想,刻意保留了小彭那张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俊脸。 “我们岂敢违背您的意志。” 李四低声解释道:“彭小六是用事先准备的靖安司证件,直接找到鼎尚食府的大掌柜。保证不会泄漏您的行踪。” “这还差不多。” 李唐满意地轻轻点了下头,“靖安司出秘密任务,合情合理。” 这次微服私访,难免会遇到无法预知的突发事件。有靖安司的证件,也能提供不少便利。 微服私访又不是自讨苦吃。 假借靖安卫暗察民情,还是长孙玥给他出的主意。 没过一会儿,一名跑堂的店小二领着李唐一行三人,上三楼进了一间门牌为听风轩的雅间包房。 装饰华贵典雅的包厢中,灯光通明透亮。 沙州新区背靠老君庙重工业区,是西北十二座新城区最先通电的地区,比新龟兹还早。 一张西北特有十人圆桌摆在包间中央,彭小六等六名侍从已经站成一排恭候多时。 见此情形,店小二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神色,但随即消散。 等客人点好菜后,店小二赶紧跑去向大掌柜汇报。 鼎尚食府后院东厢房。 郭忠看着手里刚刚译好的电文,脑海里止不住琢磨郭钊少爷交待的话。 以郭家的地位,竟然对西北王府新成的靖安司如此高度重视。 在沙州待了一年多,郭忠自问也算得是见多识广,什么场面都经历过的一号人物。 想当年在长安的时候,连皇亲国戚他都经常打过交道。西北王府可以不给五姓七望这等世家门阀面子,但以郭老郡王的威望,西北各大衙门怎么着也得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沙州新区因为紧邻传说的船山圣城,其发展势头极有可能超过新龟兹和兰州。 中原各大世家继在兰州投资押宝后,紧接着都纷纷在沙州新区落地。 不论哪家,他们到沙州新区办的头一件事,就是来鼎尚食府拜码头。 这不,就连靖安司的人到了沙州,也得第一时间来鼎尚食府知会一声。 对于西北王府新近成立的靖安司靖安卫,郭忠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本着谨慎的心理,他第一时给郭钊少爷拍了份电报。 万一要是靖安司的人是来查账征税,也好让郭老郡王事先有个准备。 郭忠一知没琢磨明白,西北王府为何对来西北的大小商户从不征收任何形式的税金。 这在中原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要知道,大号商户在各大小衙门眼中,都是一块肥肉。当差的时不时地巧立名目打打秋风,再正常不过。 要不赶紧准备一笔银子,先把这些靖安司来的人打发走? 这个念头刚起,很快就被郭忠摁下。 行贿受贿,在西北可是重罪! 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是自找麻烦。 他郭忠吃官司事小,丢了郭家的面子才事大。 据店小二对听风轩场面的描述,后来的那三位客人中的那名年轻人,好像才是这一行人的头。 靖安司的人来沙州究竟想干什么呢? 郭忠一边寻思,一边在屋里来回走动。 要不要上听风轩招呼一声? 于情于理,他这位郭家在沙州的话事人,略尽地主之宜,把礼数做足,应该不是坏事。 只是想到郭钊少爷交待过,不要打扰靖安司的人。如果他们不来找他,他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万一被靖安司的人扣上刺探靖安司机密的罪名,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最让郭忠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听风轩里明明有九名客人,而且有八名看上去就食量很大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竟然只点了两菜一汤。 难不成只有那个为首的年轻人吃,另外八人都不吃? 郭忠不知道,他心中的这个疑点,此时已经被李唐意识到了。 使徒侍从是机器人,不用进食,只需充电。可这事李唐知道,外面的人不知道啊! 刚才点菜他居然只顾着他自己想当然的点了两菜一汤。难怪那个店小二走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虽说他可以用各种理由搪塞,但这种明显不正常的排面,肯定会引起鼎尚食府的人关注。 唉! 看来本王长时间不出门,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忘了。 李四、龙五、彭小六他们在外人看来,都是我这个当老板的随从护卫。 如果不把随从护卫当人看,任何人看到肯定觉得我这个当老板的是大恶人。 第276章 西北的新政,还是有不少聪明人能读懂的! 细节决定成败。 难道是和平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本王的思维和警觉变得退化,不复从前的缜密、谨慎? 如果这次是化装潜入敌后执行特殊任务,一个不经意的疏忽,很可能酿成致命的后果。 向来讲究“乌龟流”苟道,且对自身安全系数无限拔高的李唐,经常提醒拓跋尼孜,干特勤工作,最怕阴沟里翻船。 此番微服私访,李唐实则是当成一次由他个人执行的特别行动。而且反复告诫自己,这不是一场游戏。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表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重视。 尽管只不过是一交无伤大雅的失误,也不可能上升到生死攸关的高度。但是,万一郭家的人心怀叵测呢? 谁敢保证中原郭家的人,个个都跟老郭是一条心? 再说了,能在沙州这种地方把生意做是这么大的人,能是易与之辈? 李唐于是让彭小六带人守在包厢门外,俨然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主仆不同桌,这样一来就合乎情理了。 心情郁闷之余,李唐也就没什么胃口。 随便对付了几口,于是让星辰把郭家在西北的投资明细介绍一下。 星辰的语音随即传入李唐左耳中的隐藏耳麦: “郭家来西北投资经营的人,主要是郭昕的堂弟郭曙那一脉。在沙州除了这家鼎尚食府,还有一个规模比较大的郭记货栈。 郭记货栈以小商品批发为主业,兼营物流货运,有七支驼马队。有很多来自各地的商贩从郭记货栈拿货分销。 郭家在伊州和西州还投资了四个大型农场,除了种植土豆和红薯,还种植哈密瓜、西瓜、葡萄、西红柿、棉花、高梁、玉米、核桃、苹果等农产品。 此外,郭家在老君庙工业区投资建了一座纺织印染厂,一座成衣制衣厂,一座皮革制品厂,一座水泥厂,一座玻璃厂。 总投资规模合计一千七百万两白银。在新龟兹注册的郭氏集团,目前是西北民间最大的民营企业。” 一千七百万两银子。郭家的人魄力还真不小。 李唐心中暗自嘀咕。 四座大型农场,五家工厂,一家小商品批发集散中心。 看来郭家的人从老郭手里取到了不少生意经。 难怪中原的大小世家都扎堆往西北挤。原来早有郭家的人投石问路,且珠玉在前。 “西北啥都好,就一点不好,不允许私人购置地产。要不然,趁现在买几百亩地,过两年再转手,肯定能赚好几番。” “谁说不是呢!就连买宅基地盖房都有明文规定,房产只有七十年使用权,而不具备所有权。这岂不是说我花钱买地盖好房子,这房子顶多只能传两代,七十年后还得再交钱续费。” “是啊!说是买,其实就是租了地皮的七十年使用权。” 入耳隔壁包间的谈话,李唐心中一动,凝神侧耳倾听。 “子方兄,你说西北王李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制定这么一条不合世俗常理的政策?” “山高皇帝远,在西北,当然是这位王爷说啥就是啥,且百无禁忌。不过就土地问题,我专门找人问过。说是这位王爷为了从根源上杜绝土地兼并的问题,西北王府所以才特意出台这个政策。” “土地兼并是何物?” “季常兄,你连什么是土地兼并都不晓得,居然还想着来西北买地种粮食当地主。兄弟我可是真服了你了了。” “西北有高产粮种,这个消息的知情范围目前还在控制中。土豆和红薯可是好东西。不但可以生吃,还能蒸能煮能炒。 经过深加工制成的土豆粉和红薯粉还可制成粉条。某家仔细算过,在西北种植土豆和红薯,肯定能发大财!” “在西北种地确实能赚大钱。但前提是季常兄你能有办法拿到大量的田产。” 子方兄叹然说道:“西北人民广播电台做过好几次关于土地兼并的专题节目。我也是无意中听过一期,这才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西北王李唐说,土地兼并是自古以来土建社会历朝历代都有的一个难以治愈的顽疾。其典型症状是有大量土地被世族大户集中占有,从农民手中失去的土地越来越多。 特别是灾荒年,世族大户为了占有更多的土地,采用各种卑勒手段,巧取豪夺,使得原本拥有土地的农民不得不变卖自家的土地和房产,沦为佃农、流民。 当土地兼并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农民与地主的矛盾、地主与朝廷的矛盾会变得越来越对立、尖锐。一旦朝廷无法对之加以行之有效的缓解,必然导致天下各地纷纷揭秆而起,爆发农民起义战争。” “听你这一么说,西北王李唐把西北的土地全都收归西北王府所有,其目的是为了杜绝西北的农民被土豪劣绅剥削压榨得太狠,从而爆发农民起义造反?”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西北王李唐爱民如子,天下皆知。西北王府推行的诸多利民惠民政策,使得全天下人纷纷对西北心生向往。 在西北,车同轨,书同文,曰同语,统一度量衡器,比当年的秦始皇做得更彻底。西北人读书不花钱,治病不花钱,住房不花钱。就连孤寡老人和残疾人都有专门的福利院管吃管住。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话,在西北,并非是只记载在书中的空话,而是实实在在地奉行。” “都说西北王李唐是圣王贤王,看来不假。子方兄,某家决定了,举家移民来西北,承包土地种粮食!都说富不过三代,七十年,至少能富两代!” “那我先恭喜季常兄了。反正我是打算想办法托郭家的人找找关系,在沙州新区投资建个纺织厂和制衣厂。衣食住行,西北人流行的服饰,将来肯定会成为全天下的主流审美。” “哈哈哈,子方兄管衣,某家管食,这下咱们衣食俱全了。” 听着隔壁包间这两名商人的谈话,李唐没来由地感到欣慰。 西北的新政,还是有聪明人能读懂的。 第277章 世上任何事,都绕不过人情二字! 透过隔壁两位中原商人的谈话,李唐意识到,土地承包和开发,会是西北王府接下来需要着重考虑并即将面临的大事。 千万不要低估商人的心计。 商人重利轻义,奸诈狡猾,是古代封建社会一直把商人的社会地位踩到底层的重要原因。 士农工商,商人排名垫底,是因为在读书人眼中,奸商无好人。 市场经济发展,必然催生资本和资本家的诞生。 人类社会从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蜕变,是不以任何人为意志转移的自然发展规律。 而历史已经证明,资本的每一个毛孔都是肮脏的、血腥的! 要怎样才能有效地把资本和资本家圈养在笼子里,是李唐这些年一直在深思的国家战略方针。 像后世那样把权力变成资本的游戏,李唐绝不容许出现。 国家政权必须是时刻高悬在资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资本只能是权力的游戏。 权力,即拳力。 李唐相信,在这个世界,没有谁的拳力能比得过他。 只要在蓝星上只存在一个政权,一个领袖,一支军队,任何资本都将是我李唐手中的玩物。 想到之前老是听西北本地人说西北也好那也好,李唐忽然心生跟隔壁二人好好聊聊的想法。 于是乎,李唐推椅而起,走到隔壁包厢,敲门而入,当了回不速之客。 “二位兄台,在下不才,河洛展昭。刚才无意中听二位兄台谈及西北买地办厂事宜,是以有事想请教二位,望请见谅。” 见李唐相貌堂堂,五官端正,虽衣着普通,但谈吐不俗。这两位客人也没觉得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过于唐突。 实在是在西北办事,若是按中原官府那一套找人托关系上下打点,根本行不通。 来西北这些日子,他们二人也没少找旁人打听问询。 “相逢即是缘份,在下郑州朱子方,有幸见过展兄!” “子方兄说得对,在下朔州赵季常,见过展兄。请坐!” 朱子方和赵季常先后站起身,大方豪爽地把李唐请进厢房。 李唐也没多客套,吩咐店小二上了一瓶新龟兹产的上好红酒,主动地跟这两位陌生人攀谈起来。 “不瞒二位兄台,在下不久前刚从新龟兹打道回府。在火车上听说沙州新区的工业发展较之新龟兹更早,是以中途下车,看看在沙州新区有无更好的商机。” 李唐边说边给朱子方和赵季常倒酒。见这二人并无端杯的意思,于是自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这个细节,李唐看得出朱子方和赵季常应该都是老江湖,不会轻易喝一名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倒的酒。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乃人之常情。 没等朱子方和赵季常接话,李唐随即又给自己的酒杯满上,边喝边继续说道: “在下观这家鼎尚食府气象不凡,如此上档次的酒楼,在新龟兹也是难得一见。能在沙州置办这么的产业,并把生意做得如此火红,想来这鼎尚食府的主人应该来头不小。” 朱子方微笑着说道: “展兄果然有眼力。这家酒楼的主家,是汾阳王郭子仪的后人,也是威武郡王郭昕的子侄辈亲人。”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 李唐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安西大都护郭郡王的亲戚,想在西北营商置业,定是畅通无阻,无人敢惹。” 赵季常呵呵笑道:“也不尽然。在西北办事经商,该守的规则还是得守,郭家的人也不例外。” “话虽是这么说,可这有靠山跟没靠山,还是有区别的。” 朱子方叹然说道:“任何事,都绕不开人情二字。世道如此,没有人能脱俗。拿西北工商营业执照打比,走审批流程,有关系可以加急,没关系只能慢慢排队。” “西北王李唐不是说在西北办事,一律讲究公平公正公开吗?” 李唐故皱眉头,装作很是费解地问道:“难不成出了西北王府,底下还有人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一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展兄这话精辟!” 朱子方冲李唐挑起大拇指,笑呵呵地赞道:“展兄说的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让官场上讲究的上行下效那一套,有了新的诠释。” 赵季常点头附和:“西北王李唐确实强调公平公正公开。但他手底下那么多人,林子大了,自然是什么鸟都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底下人只要不违反原则,触及西北律法,把情面上的事灵活变通,谁也拿不住话柄。” “呵呵,也是啊!” 李唐轻轻点头笑了笑,随即问道:“不知二位兄台可否在这郭家人面前说上话?” “展兄想办什么事?” 朱子方老神在在地不答反问,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眼前这人连喝了两杯,这瓶红酒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在下想引进西北的炼钢技术。” 李唐正色答道:“在下祖上世代都是铁匠,家中薄有矿产。西北出产的精钢,钢口质量远不是百炼钢和千炼钢能比的。在下寻思,若是能从西北引进先进的炼钢技术,炼出的精钢肯定不愁卖。” 朱子方和赵季常互视了一眼。 “盐铁历来都是由官府专营。原来展兄家中朝中有人啊!” 赵季常很是羡慕地叹声说道:“西北出产的精盐和精钢制备工艺,天下人谁不渴望拥有。只是大家都不得其门而入啊!” “难道郭家的人也没办法?” 李唐故作苦恼地喟然长叹了一声,“这可就不好办了。好不容易碰到能跟郭家人攀上关系的机会,难不成这一趟要无功而返了?唉!想从西北引进先进工艺和技术,怎么就这么难呢!” “展兄,别说郭家人没办法,就是有办法,他们也不敢为之。” 朱子方很认真地说道:“西北王府在先进工艺技术管理方面,有着非常严格的标准。 我听说吐蕃人和回鹘人都在千方百计试图从西北引进精盐和钢铁技术,此事非常敏感,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招来无妄之灾。” 这家伙不会是吐蕃人或回鹘人的探子吧? 交浅言深,不能不防。 第278章 本王对郭家的人和事是不是有点过于敏感了? 见朱子方眼中闪过一抹警觉神色,李唐心中暗自叫苦。 看来本王又说错话了。 好端端的干嘛没事扯精炼钢的话题呢! 对郭家的人是不是有点过于敏感了? 郭家人没涉及钢铁类重工业产业,应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老郭刻意避嫌。 毕竟新型钢铁冶炼技术涉及火枪火炮的制造,没有李唐本人亲自点头,底下没谁敢擅自做主。 虽然说西北王府现在一直在跟大唐、回鹘、吐蕃、波斯、南昭等各方势力洽谈关于引进钢铁厂的相关事宜,但这种合作只是由西北提供钢铁冶炼成套设备,并不涉及相关技术专利。 事实上,就算李唐把技术图纸给他们,他们也造不出来。 当然,土高炉土法炼钢除外。 而以这个时代的铁匠技术水平,只要得到土法小高炉的工艺技术图纸,中原、吐蕃、回鹘、波斯等地区肯定能在一夜之间冒出好几百座小高炉,使得他们的炼铁炼钢技术立马原地提升一个档次。 “朱兄,从西北发起的全天下第一次工业革命,其带动的巨大商业价值和社会效应,但凡有点经济头脑的人,无不垂涎三尺。” 李唐摆出一副市侩的商人嘴脸,侃侃说道:“商人逐利,纵观古今商业发展,如果有一倍的利润,商家敢铤而走险; 如果有两倍的利润,商家敢无视律法;如果有三倍以上的利润,商家可以不择一切手段践踏世间所有规则。 大家如果不是为了追求最大的利益,没有谁会冒着各种不可知风险,背井离乡来到塞外苦寒之地寻找商机。 在下一直奉行做生不如做熟的营商理念。西北产精钢,即使不用于造火枪火炮,光是拿来锻造铠甲兵器,至少有两倍以上利润! 在下反复推算过,火枪火炮虽利,可要想掌握并吃透其制造工艺和技术,除开西北王府,天下各方势力不论哪家都不可能在五年之内大规模装备火枪火炮。 因此,用西北产精钢打造的铠甲兵器,依然会是各方势力大量装备的军方制式武器。这个市场有多大,可想而知。” 朱子方深深地看了李唐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展兄家中可是世代为朝廷铸兵?” 李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家兄在工部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跟五姓七望中的好几家也有着祖上几代建立的深厚交情。” 赵季常若有所思地接话问道: “某家听说,太原王家、清河崔家一直在兰州跟西北王府商谈在河洛地区引进建造发电厂和钢铁厂相关事宜。展兄家中既然跟五姓七望这等世家有交情,何必舍近求远?” 李唐苦笑着叹然答道:“先不说这等事关朝廷和西北王府暗中斗法较量的江山大计,真要等到双方合作敲定,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西北王府一直咬死修建兰扬铁路是这次合作的着要前提条件,而儒家门生坚持认定铁路会破坏中原的龙脉。 没有铁路,建办发电厂和钢铁厂所需的大量机器设备,光靠人拉马驮,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运抵长安。 是以在下寻思,既然官方合作遇到障碍暂时行不通,不如另辟奚径,尝试从民间另寻渠道。 只要能弄到西北产精钢的工艺和配方,以在下家中和工部匠人积累的经验,没准能按图索骥将这种精炼钢炼出来。” 赵季常很是钦佩地拱手说道:“展兄心存高远,志向宏大,某家佩服!” 朱子方在一旁呵呵笑道:“展兄想法挺好,但要成事,难,难,很难。” 说完,他以小解为由,起身走出包厢。 朱子方在二楼的厕所解完小便,并没有直接回包厢,而是下楼去后院找到鼎尚食府的大掌柜郭忠。 “朱掌柜,怎么突然想着上后院来了?莫非今天的菜不合口味?” “大掌柜,有件事,在下觉得有点拿捏不准,认为还是有必要知会大掌柜一声。” 见朱子方脸上神情凝重,郭忠不由好奇地问道:“是跟鼎尚食府有关?” “确切的说,是跟你们郭家有关。” 朱子方郑重其事地说道: “刚刚跟听风轩的客人聊起沙州新区的商圈,那位姓展的客人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问及能否通过鼎尚食府的关系,搞到西北钢铁的技术图纸。 说是想引进西北的精炼钢技术,锻造高质量兵器铠甲。在下觉得此人行迹可疑,是以特来知会大掌柜。” “子方老弟,有心了,多谢!” 郭忠神情郑重地抱拳道谢:“此事算我们郭家欠你一份人情!听风轩的客人你不用管了,某家自会处理。” 朱子方轻轻点头为意,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告辞离去。 郭忠望着朱子方的背影,两只精光暗闪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靖安司的人在鼎尚食府,跟食客打探郭家的消息,此举为何? 难不成是郭家在西北谋划的布局,已经引起靖安卫的注意? 郭忠越琢磨,越觉得这件事不寻常。 遇事不决,找郭钊少爷。 郭忠马上进东厢往兰州拍了封电报。 没过一会儿,郭钊回电: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此事你不用管,某家自有主张。 兰州,铁道兵第1师师部。 郭钊眉头深皱,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靖安卫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去沙州新区的鼎尚食府打探消息? 王爷此前一直没有关注西北民间的商业运作事项,行政院也没有制定并出台西北的商业税收政策。 现在看来,王府应该是打算让靖安卫对西北当前的营商环境,先来一次大摸底。 至于靖安司的人是否刻意针对郭家的人在西北的投资项目,郭钊觉得应该不会。 或许是王爷认为不久前结束的西北新一轮战略调整已经在各个方面布局到位,是时候启动西北民营经济的发展模式了。 郭钊此前心中一直在奇怪,王爷为何无视西北民间的商业税收。 毕竟以王爷的英明和睿智,他不可能不知道税收会是西北王府很大一笔重要的财赋来源。 王爷的私人腰包再厚实,也有掏光耗尽的那一天。 只有税收才是西北王府源源不断收入王府府库的活钱。 谁要是觉得王爷是傻子,那谁才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缺。 王爷之前没管,肯定自有道理。 第279章 自下而上的民间经济活动通符合李唐的意愿 郭钊并不知道,不是李唐没管,而是他这位王爷压根就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因为西北的以人口结构和素质,除了新龟兹有少数西北籍商人和商户,余者全都是还在进行学习和思想改造的文盲泥腿子。 他们连算数都不会算,全民扫盲工作也还在进行中,李唐怎么可能会发出号召提倡并鼓励西北人民大搞民生经济。 至于那些外来的小商小贩,李唐表示真心瞧不上他们带来的那点蝇头小利。 要知道,曾经在河西、陇右地区经商坐赃的大商大贾大户,都被“吐蕃人”烧杀抢掠殆尽了。 现在的西北人民,全部是真·无产阶级劳苦大众! 而按李唐的计划,即算西北放开民营经济招商引资,前期也会采取三年免税+五年半税的政策,加上西北提供的各类先进技术,吸引全世界的商人来西北投资经营。 在没指望从外面引进技术和机器设备,更不考虑开放西北的各类矿产资源让外人开采,以及不差钱不缺粮的雄厚家底这个前提下,李唐此前压根就没考虑要把目光盯着外来资金和资源,也不是无法理解的奇谈怪事。 自给自足,自力更生,万事不求人,是李唐长久以来保持的自我心境真实写照。 可以说,郭家的人在西北投资的诸多产业,算得上是李唐计划外的一个意外收获。 只不过,这份收获对西北接下来的社会秩序稳定和整体经济发展是好是坏,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 疑人可用,用人要疑,关键是要用好,一直是李唐的用人原则。 扶持郭家成为西北民营资本的龙头,也不是不行。关键得看他们在西北经营期间,底子是否干净。 老郭这根上梁目前还算比较正,希望老郭家的亲朋戚友一众下梁没长歪。 诸般念头在李唐脑海里飞快地一转而过,对于接下来的微服私访行程,李唐也因之有了新的侧重点。 大西北这块基本盘,李唐打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在一张白纸上挥洒由他亲自设计描绘的宏伟蓝图。每做一笔,都会经过反复推演。不求快,只求稳,主打一个干干净净,不容许有任何一丁点源自旧时代封建王朝的历史顽迹污染。 自古以来,虽说商人的社会地位一直不被士绅阶层认可,但不可否认的是,商人对于商机的敏锐嗅觉远远不是士、农、工这三个阶层人士能相提并论的。 士大夫瞧不起商人,可他们却要利用商人来为他们获取、积累财富,从而为他们向更高的地位攀爬提供利益交换。 可以说,西北政权更替带来的巨大变化,从中得到好处的无疑是那些行走在丝绸之路的各国商人。 这其中,粟特商人无疑比中原各地的商人更具备商业头脑。 据靖安司搜集反馈的资料显示,周旋在大唐、吐蕃、回鹘三大势力之间的粟特商团,一直在暗地里以贸易之名行细作探子之举。 新龟兹出产的各类工业品之所以能如此快的誉满天下,首功还真得归功于这些在凉州姑藏城聚居的粟特人商队。 正是这些粟特商队通过他们掌握经营的各种渠道,把物美价廉的西北产工业品以最快的速度推广到大唐、吐蕃、回鹘、南昭等不同势力范围的富庶之地。 李唐不用猜也可以肯定,老郭家的生意往来绝对跟粟特人有过交易。 正常的商业贸易,李唐当然不会过问。但如果任由粟特商人的眼线、触角在大西北各地肆意渗透,那就不得不防了。 以李唐的眼界和格局,自然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一个完全对外开放的大西北,是西北经济发展的既定方针。 李唐绝对不会因为担心惧怕外来各种觊觎、窥探而搞闭关锁国那一套。不论军事、政治、经济,还是科技、金融等领域,李唐都有十足的把握对各方势力形成碾压局。 唯一要考量的是,如何确保西北社会稳定建立新秩序。 在这个皇权和神权皆深入人心的年代,无论大西北诞生何等神迹,李唐都犯不着向世人解释。 至于神权是否压过皇权,那是大唐、吐蕃、回鹘、南昭、波斯等诸方势力皇族王室需要操心的事,关我李唐屁事。 毫无疑问,西北铁路的开通,显然是在西北大地诞生的又一大人间神迹。 那一条条蜿蜒在荒原、戈壁、沙漠、山区中的漫长铁路,仿佛一条条横亘在苍茫大地上的一条条钢铁巨龙,向人间彰显着神明对这片大地独有的垂青。 天堑变通途,此乃何等不属人间的非凡伟力!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铁路带给他们的震撼,更多的是商途、旅途的便利。 然而在各方势力顶层权贵眼中,铁路不仅能应用于军事领域,而且还有可能推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社会变革。 如果说大唐、吐蕃、回鹘、波斯等各大王朝此前对西北钢铁工业技术的渴求更大层面是基于造火枪火炮,那么现如今他们更希望对西北王李唐倡导的人类社会第一次工业革命有着更全面的深入了解。 因此,在西北王府根本还没有对招商引资工作重视发力这一前提下,从中原、吐蕃、回鹘、波斯、南昭等各方势力涌入的民间资本,已经在西北各大城镇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投资热潮。 一座座规模大小不一的工厂,如雨后春笋一样在新龟兹、焉耆、于阗、疏勒、沙州等城市拔地而起。 这些由西北王府提供技术支持,各国商人出资出力,双方按三七分成占股比例的合资工厂,就像是一株株摇钱树一样引得数以千计的商家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使得整个西北大地的商业活动变得热火朝天,日新月异,大放异彩。 短期看,由于李唐的不重视,导致西北王府损失了很大一笔商业税收入。 不过,李唐怎么可能会对这么点三瓜两枣锱铢必较。权当是西北王府在潜移默化奉行三年免税五年半税的招商引资政策而已。 栽下了梧桐树,何愁引不来金凤凰。 只要西北能保持繁荣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接下来的移民工程绝对会事半而功倍。 第280章 八方风雨聚沙州 沙州新区。 街面上生意火爆的各色商铺酒楼,衬之以随处可见风格不一的各类在建建筑工地,俨然渲染出一幅幅大西北新城市建设热火朝天的新气象。 所有的建筑群中,充满了后现代科技风的科技教圣堂,无疑是这座新城最亮眼也最宏伟的地标。 全西北人民都知道,新西北每座城市都会有一座象征着西北城市名片的中心广场---圣堂广场。这也是西北王李唐赋予西北各大城镇居民诸多社会福利之一。 悠闲地漫步在平坦整洁的柏油马路上,李唐游目四顾打量着圣堂广场上络绎不绝的行人商旅,嘴角浮现出的那一抹轻松惬意微笑,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相当愉悦。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新沙州因为紧邻船山城,加上老君庙工业区飞速发展带来的红利,因此其商业经济活动之繁荣一点也不比新龟兹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更胜一筹。 特别是兰新铁路开通后,明显是给新沙州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俨然已经成了西域连接河西走廊的一座新枢纽。 西北王府对来大西北做生意的商人非常友好,不论你来自哪个国家。当然了,前提是你严格遵守西北王府颁布的诸多律法规章。 社会治安问题,一直是李唐明令狠抓深挖的一项长期战略方针。凡是触犯西北治安管理条例的人,不论你是什么来头,身后有多大的靠山或背景,初犯者一律治安拘役一个月,再犯者视情节以轻重全部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据王府治安署最近一个月的数所统计,截止上个月月底,已经有人被捕判刑送往各地农场、矿场接受劳动改造。另有6439人被执行枪决、绞刑、腰斩、斩首、凌迟等各种死刑。 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已经成为大西北各个城镇的一种常态。 如此一来,在那些习惯了侠以武犯禁的江湖好汉眼中,西北王府对他们这些人是真的一点都不友好。 “大哥,那劳什子科技圣堂里面介绍的那些玩意,额咋感觉越听越迷糊?这劳什子科技教,难道比佛门更厉害?” “此前江湖上一直有流传,说再高的武艺也敌不过子弹。来西北之前额不信,现在,额信了。难怪以吐蕃蛮子的悍勇也会被西北王府收拾得服服贴贴,有西北王府坐镇西域,我大唐的西北边关定矣。” “不是,我说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朝廷大事了?” “额关心的不是朝廷大事,而是寻思今后在西域讨生活,需要注意哪些事。” 无意中听到圣堂广场行人的对话,李唐循声望去,就见三名江湖刀客装束的汉子,一人手里牵着一匹黄膘骏马,边走边低声交谈。 这三人都身穿短打劲装,外套羊皮夹袄,腰间围着手掌宽的牛皮带,脚踩高腰马靴,身上头脸风尘仆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哥仨是从关中来的刀客。 从他们的交谈,李唐不难猜到这三名关中刀客应该是刚从科技圣堂参观出来不久,且还经受了不轻的思想波动冲击。 自从上回在新龟兹见识了吐蕃王子带来的密宗高手展显的高超武技,李唐对这个时代的江湖好汉予以相当高的重视。 在靖安司诸多事务性日常工作当中,其中有一项就是专门吸纳江湖高手成为外围成员,并对那些成名已久且有一定声望的门派帮会势力专门建档。 虽说现在的安西军已经正式进入热武器时代,但李唐对一切能提升士兵单兵素质和战斗技能的门道断然不会排斥。 冷兵器军队最讲究的是士兵的个人勇武,李唐当然不会拒绝从中吸其精华去其糟粕。 有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支持,李唐琢磨着有没有可能研究出一套能适应这个时代各族人民的武道体系,不让李龙李虎李豹他们传授的那套星际战士锻体术专美于前。 毕竟不论什么时代,提高人们的身体素质,研究挖掘人体潜能奥妙,探索生命科学,一直都是各国政府和科研机构投入大量资源的重大项目。 现在有这么好的大环境和基础资源,李唐没理由错过。 “大哥,额总感觉那些粟特人没安什么好心,他们跟回纥人和吐蕃人往来太密切了,咱得防着点他们。” “呵呵,老三,你觉得额是那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瓜蛋吗?” 满腰络腮胡子,体格魁武健壮,身高超过一米八五,体重至少九十公斤的那名为首壮汉,面带不屑冷笑地缓缓说道: “回纥人,吐蕃人,波斯人现在都眼着西北王府,以吐蕃人记吃不记打的尿性,这帮吐蕃蛮子断然不会就此轻易服输认怂。 他们肯定会在西北王府治下辖地暗地里挑事。额们兄弟只需要利用粟特人跟吐蕃商人搭上线,暗中搜集他们对王府不利的线索,等时机成熟,这些吐蕃商人就是额们加入西北王府的投命状!” “大哥,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 那名为首的络腮胡刀客瞪了自家小弟一眼,随即转着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并没有吐蕃人和回纥人,于是接着说道: “看那面墙上写的标语,全民严防吐蕃细作,举报有重奖。老子巴不得有吐蕃人的细作来找额们的麻烦。要是刚到沙州就能抓到几个吐蕃人的探子,嘿嘿!没准额们兄弟就能被靖安司的人瞧上。” “真要是能被靖安司的人瞧上就好了。” 三人中居左那名身材略显瘦高,右眼眉骨有道寸长疤痕的刀客低声说道:“坊间传闻,靖安卫是王爷亲卫,加入靖安卫,比加入安西军前程更大。” “二哥,我听说加入安西军要接受的背景身份调查,比加入靖安卫更严格缜密,以此推断,应该是加入安西军比加入靖安卫更有前程才对。” “各地张贴的征招靖安卫的告示,招收的人应该都只是靖安卫的外围成员。” 络腮胡刀客眼神显得睿智地淡然说道:“在兰州的时候,额就注意到了靖安卫的征招章程。 西北王府主要是从其内部吸纳那些被他们解放拯救的原住民,从中原来的那些新移民,短期内根本就没机会进入王府的核心重要机构。” 三人边说边走近路边一家新开的酒馆。 李唐心中一动,远远地跟着这三名关中刀客,没过一会儿,便独自一人走进这家名为“四海坊”的小酒馆。 第281章 到西北的外来人千万要当心祸从口出! 李唐今天换了一身中规中矩的宝蓝色大唐中原儒衫,乌黑的假发上还戴着儒生冠巾,腰间挂着柄连鞘长剑。 这身装束在往来众多的商贾旅人中,说抢眼也算抢眼,说不抢眼也不怎么抢眼。 随着从西北传出的墨儒之争,每天都有很多从中原来的儒生、书生来西北各地找人开坛辩经。其中不乏精通礼、乐、射、御、书、数的真君子、伪君子。 因此,像李唐这身打扮,也算是泯然于市井坊间,并没引起路人的关注。 这间四海坊酒馆,只有一个占地面积三十平方米的大堂,设有普普通通的八副座头,一个店小二热情地招呼五桌客人,加上柜台上那名四十多岁的帐房兼掌柜的辅助,整个客堂显得既热闹又井然有序。 在年轻店小二的介绍下,李唐点了半斤酒馆招牌酒“西风烈”醇香型52度白酒,以及一盘酱牛肉,一盘卤牛肚,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下酒。 “果然只有在西北才能喝到不掺水的正品西风烈!” 先李唐进酒馆的那三名关中刀客中的矮壮老三放下手中的酒碗,吧唧着酒巴,回味无穷地笑道: “又香又醇又烈!真他娘的够劲!” “谁说不是呢!” 络腮胡老大一边将碗中美酒喝光,一边骂骂咧咧地嚷道: “中原的那些店家全他娘的都是一帮奸商。他们卖的西风烈,起码了掺了一半的水。不过,实话实说,就算是掺了水,也比中原酿的酒好喝多了。” “呵呵,三位客官,我跟您说,西北以前的酒馆酒肆其实也有人把西风烈参水卖。” 站在柜台后的中年掌柜乐呵呵地接话说道:“只不过,被生产建设兵团的人向王府工商署投诉后,王府专门出台了一部食品安全法,专门打击假冒伪劣商品。被重罚了一批商家后,在咱们大西北,再也没人敢卖掺假的商品了。” “食品安全法?” 络腮胡刀客怔然问道:“难道在大西北食物还有不安全的说法?” “主要是因为咱们王爷太过关注并重视全西北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问题。” 中年掌柜眼显崇敬神情,正色说道:“咱们王爷明确表示,凡是要进人民群众嘴巴的食物,都必然杜绝一切有害有毒物质掺杂其中。 王爷说,这不仅仅是关系一代人的身体健康,而且还关系到下一代人的健康康成长。有很多人对王爷提出的这个观点不理解,但王爷强调,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这位王爷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 瘦高刀客老二撇着嘴轻声嘟囔道:“这年头没东西吃饿肚皮的人多的是,只要能填饱肚子,只要毒不死人,谁会管吃进嘴里的东西里面掺了多少杂食。” “这位客官,请慎言!” 中年掌柜脸上神情很严肃地盯着刀客老二,沉声说道:“咱们王爷不是矫情,而是要让全西北人民不仅要吃得饱,而且要吃得好!你这种对王爷大不敬的言语,千万不要随便出口,当心祸从口出!” 刀客老二闻言心中一惊,立马脸色一正,抬手不轻不重地在自己嘴巴上拍打了两下,一本正经地说道: “多谢掌柜的提醒,额保证不会有下回。” 额他娘的还真是嘴欠。一时之间忘了这是在西北,不是在关中。 要知道,西北王李唐在西北民间的声望,比天还大。 在大西北,谁要是敢说西北王李唐的坏话,甚至都不用官差出面,光是人民群众群起而攻之的声讨,就能让该人被骂得狗血淋头。 情节严重者,都有可能被扭送官府衙门关进大牢。 来西北之前,他们兄弟三个就被雇主反复叮嘱到西北后千万要注意不要乱说话。为此他们专门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反复背诵牢记西北当前的诸多禁忌事宜。 凭心而论,粟特人能在丝路上挣大钱混得风生水起,并且在大唐、吐蕃、回鹘、波斯等各大势力间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很大程度上得归功于这些粟特人非常擅长对人心人性的把控,以及日常生活中很多容易被人忽视的习惯细节的悉心雕琢。 至于这帮粟特人想谋划什么,郑松并不怎么关心。只要粟特人给的银子足够多,哪怕让他们兄弟帮着杀人放火,全当是家常便饭。 在江湖中漂泊厮混了近二十载,他们关中三雄早就习惯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刀口喋血生涯。 为今之计,就是尽早适应西北当前的新秩序新规则。要是稍不留神阴沟里翻船,那可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掌柜的,现在的大西北难道还真有言论获罪的现象?” 李唐端着酒碗喝了一小口,脸上神情显得得很是费解地搭话问道:“据我所知,西北王李唐的心胸没这么狭隘吧?” “这位客官,您也是从中原来的?” 中年掌柜相对热情地望着李唐问道。 李唐轻轻点了下头,微笑着答道:“掌柜的好眼力,我听说西北诞生了诸般神迹,是以专程过来游学探究,以求能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要说咱大西北的神迹,那可就真有说道。” 中年掌柜脸上眼中全是无比崇敬神色,郑重其事地朗声说道: “咱们王爷于船山书院悟道,得仙神庇佑,获无上神通!然王爷他老人家并没有将自家仙缘专注于长生不老之永悟恒大道,而是把一身所学用于造福苍生万民,将仙家神物改良成凡间奇物,开创大西北之辉煌盛世!” 说到这,中年掌柜语气稍作停顿,环顾了店里面全都侧耳倾听的诸位顾客一眼,心驰神往地继续说道: “王爷他老人家的胸心格局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相提并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天下人可以自以为是对他老人家说三道四,品头论足。一切对他老人家大不敬的言行举止,都是全西北人民坚决反对、抨击、打倒的忤逆之举!” 要不是看你们几个是刚来西北不久的中原来客,不知者不罪。否则的话,老子才不懒得浪费口水给你们搞普法宣传呢! 第282章 直面西北当前的人间烟火气息 李唐知道自己在西北人民心目中的形象那是相当的伟光正。 只不过,此前他一直觉得这种形象过于神化,好比一尊高悬于空中的神佛,一点都不接地气。 不论是最早跟他起家的船山部落众人,还是后来加入的郭昕等老安西军将士,大家对他的尊崇更大程度上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而非水乳交融的爱戴和拥护。 即使是药罗葛·娜扎、拓跋尼孜、长孙玥等跟他有夫妻之实的枕边人,她们对他的爱慕和眷恋,也都是基于一种女子慕强心理滋生的卑微情感。 正所谓自家事唯有自己知道。李唐其实心知肚明,他已经在孤家寡人这条路上越走越远。除了李龙李虎李豹三个工具人,他这辈子不可能相信其他任何人。 历朝历代的帝王为什么会称孤道寡,李唐现在已经有了最直观的体会。 既然当初选择了装神弄鬼以神权开局,那就只能在这条路上一往无前一条道走到黑。 只要我李唐不忘初心,秉持初衷,时刻警惕不受权利欲望的腐蚀,永远坚持站在最广大底层人民群众的立场为出发点,粉碎阶层壁垒,打破民族隔阂,实现蓝星大一统,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人心,是这个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 人性,是这个世间最经不起考验的矛盾体。 虽说当初装神弄鬼给船山部落众和郭昕等人洗脑画大饼,用实打实的利益链把大家捆绑在一起,开创了眼下大好局面。可要说这些出身成份复杂的手下一个个都对他死心塌地忠心耿耿,李唐连他自己都不信。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个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任何事物都会随着时间的发展呈现阶段性的复杂变化。更何况最善变的人心和人性。 帝王心术怎么弄,李唐不知道。但李唐知道在这个时代用神权操纵皇权,以皇权驾御权术,以权术玩弄人心,方为长治久安的可持续御下之道。 只需要把手底下每个人的信息隐私都变成单向透明,让大家明白在他们的头上时时刻刻都有一只天眼都盯着他们,他们自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掌柜的,你把咱们这位王爷说的如此神通广大,他难道不就担心有人觊觎他掌握的长生仙缘秘法?” 李唐故意装出难以理解的神态,惑然问道:“西北王府的威势现在的确如日中天不假,但双拳难敌四手,饿虎也怕群狼,他难道就不怕被其它势力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 “呵呵,咱们王爷还真不怕。” 中年掌柜老神在在地笑道:“他老人家有天神庇佑,谁要是敢跟王爷为敌,就必然遭到神罚天遣。 鄯城之战,吐蕃人三十万大军于一夜之间被滚滚天雷轰得溃不成军,狼狈而逃。试问这世间,有谁还敢轻捋咱们王爷的赫赫天威?咱们王爷不派兵去打他们,他们已经烧高香了。” “说的也是,除了这位王爷,当今天下还有谁能在一夜之间打败三十万吐蕃精锐?”络腮胡刀客若有所思地点头低语。 “鄯城之战,早被人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在没有搞清楚吐蕃人究竟是怎么打败的之前,没有哪方势力敢来西北找死。” “吐蕃人吃了这么大亏,居然不敢找回场子,这里面的门道,绝对深得很。” “安西军既然能把吐蕃人打得丢盔弃甲,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把吐蕃人都灭了?” “是啊,自安?山史思明起兵造反之后,大唐朝廷都快被吐蕃人和回鹘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拉尿了。西北王李唐身为皇室亲王,为什么不替朝廷跟吐蕃人和回鹘人秋后算帐?” 听着众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语,中年掌柜喟然长叹了一声,正色说道: “咱们王爷是担心功高震主。据说,长安朝廷有人说王爷的皇室宗亲身份还有待查证,更有人说王爷至今也没去过长安面圣陈情,是心虚之举。 咱们王爷不想同室操戈,行那种亲者痛仇者快之举,所以只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做个逍遥王爷,世世代代替朝廷镇守西北边疆了。” “不是说武威郡王郭昕已经代表西北王府去长安了吗?”有个年约三旬的食客怔然问道。 “呵呵,说不定当今圣上正寻思拿郭郡王来制衡西北王府呢!” 一名身材肥胖,着商贾装扮的食客不阴不阳地笑道:“西北王李唐在西疆异军突起后,一直没有立后的宪宗皇帝,没过多久就把郭贵妃立为皇后。西北王李唐只要不傻,自然明白朝廷的算计。” “我听说,郭氏一脉此前在中原世家圈子并不能算最顶层,现如今其势力已经隐隐有超越五姓七望的势头。” 李唐不动声色地接话说道:“朝堂大权一直被各大世家操纵把控,宪宗皇帝此番扶郭家上位,未尝不会是想利用郭家破局,让中原世家重新洗牌。” 胖子商贾闻言深深地看了李唐一眼,微微一笑,点头为意,没有接话。 郑松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很是费解地问道:“在西北,如此公然妄议朝政,你们难道不担心吃官司?” “这位客官,你大可把心放肚里。” 中年掌柜脸上神色充满优越感地呵呵笑道:“咱们王爷明确表示,西北人民可以放心大胆谈论时政。当然,前提是不得有诬蔑、诽谤、恶意中伤抹黑咱们王爷的大不敬言论。” “在西北敢说那位王爷的坏话,那不是找死嘛!” 郑松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西北的民心民意从上到下全都向王府看齐。这种氛围明显要比中原各地要宽松也好太多了。” “你们刚来,可能还不知道,在我们大西北,不论是平头百姓,还是贩夫走卒,每家每户都不用交纳任何税赋厘金。” 中年掌柜洋洋得意地笑道:“尤其是像我们这些开店做小生意的,不但不用交纳苛捐杂税,而且也不用担心有官差衙役上门吃拿卡要。这里,是这世间人人都能安居乐业的唯一净土” “王府不收税?那靠什么来养军队?” 络腮胡刀客惑然问道。 第283章 西北不需要有士绅阶层存在! “当然是靠王府名下的工场、农场和矿场的收益了!” 中年掌柜毫不犹豫地说道:“咱们王爷说过,西北王府是不会与民争利的。王府要养军队,自有王府的挣钱手段。王爷说,在咱们大西北,到处都是金山银山,取之不绝,用之不尽。” 这时就听那名胖子商贾慢悠悠地笑道:“西北经历了长达数十载的大乱。大乱之后必有大治。那位王爷有大智慧大格局,他知道什么是放水养鱼。” 李唐闻言转头看了胖子商贾一眼,笑呵呵地问道:“你为何认为西北王李唐在放水养鱼?” “这不是很明显嘛!” 胖子商贾微笑着答道:“陇西、陇右及整个西域,被吐蕃人残暴统治了几十年,加上历年战乱,大唐曾经建立的民生基础几乎被洗掠一空。 可以说,当前的西北已经再无士绅阶层。所有的军户、农户、匠户、商户现如今都变成了西北王府的佃户。士农工商中的士,在西北各地已然消亡。而士,就是王府需要重新养活养大的鱼。” “西北各地的士绅老爷都被吐蕃人杀光了?!” 络腮胡刀客瞪大眼睛望着胖子商贾,怔然问道:“吐蕃人当中不是也有贵族豪绅吗?难不成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西北不需要士绅阶层的存在!” 中年掌柜语气神情充满自豪地说道:“在西北,广大人民群众当家做主,人人自力更生,推翻消灭一切剥削和压迫! 曾经的那些士绅豪强骑在底层老百姓头上作福作威、盘剥压榨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这是咱们王爷为人民群众开创的新时代!” 胖子商贾那些眯眯眼闪过一丝戏谑、鄙夷神情,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中年掌柜一眼,微笑着没有说话。 郑松和络腮胡刀客相视交换了一个眼神,强忍笑意同时端起酒碗轻轻碰了一下,将碗中美酒一饮而尽。 以官员士大夫为代表的士绅豪强贵族怎么可能消亡! 即使西北的士绅豪强都被清洗了,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西北王府扶持的新士绅阶层在陇右、陇西粉墨登场。 西北王李唐果然够狠! 为了维护西北王府在西北的滔天权势和利益,不惜借吐蕃人和回鹘人的刀,对整个西北地区来了一轮血腥清洗,显然是存心要把跟吐蕃人回鹘人牵扯不清的旧有势力悉数屠灭一空。 陇西和陇右脱离中原长达数十载,所有罪恶都可以让吐蕃人和回鹘人背锅。如此一来,西北王府重立新秩序,就不会有任何形式的阻碍和羁绊。 原有的既得利益者消亡,那些曾经被吐蕃人和回鹘人盘剥欺榨的底层平民获得新生,自然人人都会念西北王李唐的好,感西北王李唐的恩。 这位王爷真是下得一盘好棋啊! 难怪粟特人不惜代价也要花心思在陇西陇右重新建立新渠道、新据点。 “孙老板,你家昨天的信息反馈表你填好没?” 一名看起来年过三十,身穿藏青色女式中山装,胸前佩带一枚铜质李唐像章的中年妇女,右手提着黑色公事包,满面笑容,热情洋溢地边说边从酒馆门外走进来。 “许主任您好,表单早就准备好了。每天还得您亲自上门来拿,真是太辛苦了。” 中年掌柜孙老板说完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A4纸印刷的表格,双手呈给走到柜台前面的许主任,乐呵呵地说道: “您过目,落款我盖了新刻的私人印章。完全是按照街道办的要求。这签章就是比签名摁手印要松事,还显得更正规。” 许主任伸手接过这张抬头是《沙州新区广场南街市场信息反馈表》的表单,很认真地低头看了看上面填写的信息,然后把表单放进公事包,接着有意无意地环顾了店堂里的顾客一圈。 “王府靖安司新成立,最近一段时间会对下面各单位的检查调研比以前更严格。” 沙州新区南大街街道办副主任许小茹脸上神情相对严肃地说道: “上面通报,各方势力派往我大西北的探子细作越来越多,为了维护大西北社会治安稳定和谐,王爷要求我们,要坚决打好一场反间反谍人民战争!因此,我们每家每户都争取成为战斗堡垒!” 四海坊老板孙福安义正辞严地大声说道:“坚决响应王爷的号召,保证让每个外来的探子细作都无处遁形!坚决打好反间防谍人民战争!” “如果发现可疑人员,立马上报。” 许小茹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孙福安肃然答道:“放心吧!许主任,我们这条街的每家店面都能保证及时发现及时上报。” 目送这位明显是在西北王府旗下当差的中年妇女离去的身影,酒馆里面坐着的一众食客都不由面面相觑。 关中三雄的老大,络腮胡刀客熊大力抬头望着孙福安,试探着问道: “孙掌柜,你刚才说的反间防谍人民战争所指何为?” 孙福安也没觉得这名关中刀客装扮的顾客所问有什么不妥,大方磊落地答道: “反间防谍,指的是警惕提防一切外来的商业间谍,军事间谍,职业特工等等企图窃听窥探我大西北机密情报信息的眼线细作探子。我们王爷明确说过,反间防谍工作要依靠广大人民群众,因为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唐这会儿也大感兴趣地问道: “孙掌柜,你刚才提交的那张表单,都填写有哪些内容?您别介意,我是真的有点好奇。如果不方便的话,您权当我没问。”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孙福安不以为意地说道:“这种表格是街道办发给每个商户的市场信息反馈登记表。要求我们这些商家把每天看到的外来人口信息,如实记录,包括从哪来的,方言口音,穿着打扮,有没有不恰当言论,有没有可疑迹向等等。” 郑松脸上神情怪怪地接话:“那岂不是你明天就会把我们这些人的信息全都一一下来上报?” “那是当然。” 孙福安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听到的如实记录,都是公开信息,并没有侵犯到各位客官的隐私。” 郑松、熊大力、胖子商贾等人闻言后都面显苦笑,有几个人更是无可奈何地喟然长叹。 第284章 西北王李唐的大智慧大格局! 这种无孔不入,深入到社会最底层各个角落的监察体系,其严密程度,远超大唐朝廷的“不良人”和“丽景门”,甚至比之于传说中前朝的“梅花内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掌柜刚才所言的“人民战争”汪洋大海,其本质就是将大西北每一个普通人都变成王府的眼线和情报节点。 在这种全方面覆盖的监察下,任何个体的隐私都将不复存在。每个人都生活在一种无形的、时时刻刻的监视之下,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记录在案。 这是一种比大秦严刑峻法更为可怕的统治手段。它并非通过暴力威慑,而是通过构建一种“人人自危、互相监督”的社会氛围,从根本上瓦解任何潜在的反抗组织和密谋串联的可能性。 李唐神情泰然地端坐食桌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大堂众人,心中波澜不惊。 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体系的底层逻辑。 这并非是他首创,而是他从后世借鉴并加以改良的“网格化管理”与“朝阳群众”的终极结合体。 在缺乏现代信息技术支撑的古代,要实现对广袤疆域和庞杂人口的有效控制,这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社会工程学方案。 当然了,要想实施这套社会体系,前提是,必须有一个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信仰核心。 而在大西北,这个核心就是他——被新西北各族人民神化了的西北王,李唐! 只要“天神庇佑”的光环不灭,只要王府能持续不断地提供远超大唐、吐蕃、回鹘等政权的物质生活保障和公共安全,那么,人民群众就会心甘情愿地成为这架庞大统治机器的螺丝钉。 虽说他们失去的是虚无缥缈的“隐私”,但得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安稳生活和免于战乱剥削的社保福利。 这笔账,对于挣扎求生了千百年的底层老百姓而言,应该是划算得很。 “几位客官,看着面生,可是从中原来?” 孙福安掌柜收拾完柜台,目光在李唐几人身上打了个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熊大力哈哈一笑,粗声粗气地答道:“掌柜的好眼力!我们兄弟几个是关中人,听闻西北如今是人间乐土,特地过来开开眼界,看看能不能寻个营生。” 这番话半真半假,是他们兄弟三个早就商量好的说辞。 那名一直沉默的胖子商贾此时却突然开口,一双眯缝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唐,慢悠悠地说道: “这位小哥,气度不凡,不像是一般的江湖人。听你刚才的谈吐,对朝堂局势颇有见地,想必出身不凡吧?” 李唐闻言心中一动。 这个胖子,从一开始就表现得与众不同。他对西北王府政策的解读,直指“放水养鱼”的核心,远非寻常商贾所能有的眼光。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李唐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回道:“老板过誉了。在下不过一介白身,读过几年书,喜欢胡思乱想罢了。倒是老板你,一语道破西北新政之本质,这份见识,才叫人佩服。” 这是一次无声的试探。 胖子商贾哈哈一笑,肥肉堆叠的圆脸上,那双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 “佩服不敢当。我这人,就喜欢以小见大。王爷在西北行此霹雳手段,清扫旧污,重开新局,看似是不与民争利,实则是要将这西北的天地,变成王府一家之私产。所有人都成了他的佃户,为他耕种,为他做工,为他经商,最后产生的财富,终究会以各种形式,回流到王府的金库里。” 说完顿了顿,他接着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叹然说道:“免税,只是表象。当所有的生产资料、售卖渠道、乃至于定价权,都归于王府一手掌控之时,收不收税,又有什么区别?这盘棋,下得太大,太深了。” 郑松、熊大力等人听得心头剧震,相顾骇然。这胖子竟敢如此大胆妄为直指西北王的阳谋,胆子也太大了吧! 李唐的眼神却愈发亮了。 人才啊! 这个胖子,绝对是个人才! 这家伙的寥寥几句话却精准剖析出李唐唐经济政策的底层架构。 李唐在西北建立的这套施政体系,本质上是一个以王府为核心的超级国家资本集团。通过掌控土地、矿产、工厂等核心生产资料,使得王府成为了大西北唯一的“地主”和“资本家”。 所谓的“不收税”,是因为利润已经通过生产和销售环节,直接截留在了王府手中。这比收税的效率高得多,也更能杜绝中间环节的贪腐和损耗。 “阁下透过表象直指本质,实乃高见。” 李唐由衷地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依我之见,王爷此举,或许并非只为私利。西北百废待兴,若不行此集权之策,集中力量办大事,何以在短时间内恢复民生,对抗外部强敌?吐蕃人和回鹘人可都虎视眈眈呢。” “所以说,王爷是大智慧,大格局。” 胖子商贾抚掌而笑,“以在下拙见,王爷这是在用整个西北的资源,供养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大军队,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战争堡垒。至于这堡垒将来要砸向谁,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李唐笑而不语,端起酒碗,朝胖子遥遥一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免贵姓钱,钱万通。在沙州城里,做点小生意。”胖子商贾笑呵呵地回道,同样举起了酒碗。 钱万通?呵呵,这名字倒是直白。 李唐心中念头急转。 郭昕所在的郭家,发迹于华州郑县,其家族本就是中唐时期崛起的新兴权贵。郭子仪之后,郭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经商也是其家族维持影响力的重要手段。这个钱万通,会是郭家的人吗? “钱掌柜。” 李唐放下酒碗,状似好奇地问道:“如今西北商路重开,百废待兴。像您这样有眼光的商人,想必生意做得很大吧?我听说,现在的沙州新区,以扶风商会的势力最大,不知钱老板可有耳闻?” 扶风,是汉代设置的郡名,管辖范围包括后来的京兆地区,是许多关陇世家的郡望所在。郭子仪虽祖籍华州,但其家族早已融入关陇集团。用“扶风”二字,既有历史底蕴,也暗含其根基所在。 钱万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眯起的眼睛缝隙里,透出一丝警惕。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读书人,连扶风商会都知道。这可不是普通江湖客或是落魄书生能了解到的信息。 扶风商会成立不久,行事低调,主要是郭氏族人跟一些关系紧密的世家互通有无,是郭家试图通过整合既有资源,在西北这片新天地抢占先机的一块试金石。 “呵呵,小兄弟消息倒是灵通。” 钱万通打了个哈哈,不动声色地笑道:“扶风商会,我也只是略有耳闻。据说他们财雄势大,背景深厚,不是我这种小本经营的商人能比的。他们的生意,主要做的是铁器、食盐、茶叶这些管制品,路子野得很。” 李唐心中了然。 铁、盐、茶,在任何时代都是暴利且受到官府严格管制的垄断物资。扶风商会能插手这些领域,背后若没有郭昕这尊大神支持,是绝无可能的。 郭昕啊郭昕,你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摆脱世家门阀的思维定式。 第285章 特权阶层果然是一个难以清除的怪物! 本王让你坐镇中枢,是希望你成为连接西北与中原的桥梁,而不是让你把家族势力引进来,在这片本王好不容易才“清洗”干净的土地上,培植出一个新的利益集团。 当然,李唐也能理解。 水至清则无鱼。 一个完全由王府掌控的铁板一块的社会,缺乏活力。引入适度的、可控的竞争,利用这些世家商团的资本和人脉,来加速西北的商业繁荣,也未尝不是一步好棋。 关键在于,“度”的把握。 这条鲶鱼,必须养在王府挖好的池塘里,绝对不能让它有机会跳出来,甚至妄图搅混整个池塘。 “多谢钱老板解惑。”李唐站起身,拱手道,“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去寻个落脚之处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钱万通也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唐一眼。 李唐冲四周拱了拱手,神情泰然举步朝外面走去。 一走出酒馆,拐过一个街角,李唐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一直在外面警戒的一名侍卫悄无声息地来到李唐身侧,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主人,有两条尾巴。从我们出酒馆就开始跟了,是街道办的人,受过基础追踪训练,但很业余。” 李唐嘴角泛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这场波及整个西北大地的全民“反间防谍人民战争”,其效率还真不低。 他们这些个口音、穿着都与本地人迥异的外来者,又在酒馆里高谈阔论妄议朝政,自然已经就被当成了“可疑人员”。 “不必理会,让他们跟着。正好看看这靖安司的流程是怎么走的。”李唐淡淡地吩咐道。 “是,主人。”黑袍侍卫的身形再次消失。 李唐走出四海酒坊后,关中三杰兄弟三个没过多久也结帐离开,很快便淹没在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只不过,郑松和熊大力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身后有人尾随,兀自沉浸在酒坊里获取的骇人听闻情报信息。 “那个姓钱的胖子,绝非等闲之辈!” 郑松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地边走边说道:“此人对西北王李唐心思的揣摩,几乎是八九不离十。如果真是这样,没准我们此刻已经被西北王府的人盯上了。” 说完后,他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打量。 熊大力暗自凝神提高警觉,边走边道:“某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这次西北之行没有我们来之前所想的那般简单。” “有啥可怕的。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口大的疤。” 老三周清摸了摸光头,瓮声瓮气地嚷嚷道:“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话间,他们兄弟三个来到沙州新城的中轴线主干道。 沙州新城的建设规划,与这个时期的大唐中原任何一座雄城绝然不同。 整座城市到处都呈现后现代风格的简约、规整。 笔直宽阔的街道,全都是柏油马路铺就而成。路面干净得看不到一点垃圾。街道两侧,是统一样式的二层或三层砖石或砖木结构建筑,鳞次栉比,风格统一,透着一股严谨的秩序感。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李唐悠哉游哉地漫步在摩拳接踵的人流中,感受着充斥滚滚红尘气息的市面繁华景象。 不得不说,新沙州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速度之快,着实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眼前的沙州新城,只不过是他宏大蓝图的一个缩影。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五年苦心蛰伏、两载悉心经营的成果。 李唐现在很庆幸自己之前果断下决心动用龙巢基地的“禁忌力量”,再创神迹,提前让西北铁路网横空出世。 否则的话,要想光靠还在学习培训中的八百多万西北军民修通铁路交通网,最起码也得再等十年。 表面上看,吐蕃、回鹘、大唐中原朝廷等多方势力都被西北王府展显的强横武力深深镇慑。但实际上,自家事自家知,李唐很清楚自己是靠伪造的种种神迹借神权这张虎皮大唱空城计。 西北王府需要时间来发展积蓄力量,吐蕃、回鹘、大唐、波斯等各大势力同样需要时间来探查他李唐的真实底细。 若非吐蕃王朝和回鹘汗国原本就是神权至上的国度,对神明怀有天生的敬畏之心,光凭船山部落众和数千安西军老卒,想把数十万吐蕃大军赶出河西走廊和西域地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眼下的西北大地,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根基尚浅。唯有不断有诸般“神迹”推陈出新,方能让吐蕃人和回鹘人不敢轻举妄动,给西北王府强军富民争取时间。 事实证明,李唐的阳谋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神权这玩意,在这个时代的确大有可为。 科技教很有必要大力发展,尽最大可能让旗下教众信徒撒遍全天下。 至于吐蕃、回鹘、波斯等各方势力通过科技教引进并掌握火枪火炮的生产制造技术,会不会对西北王府构成军事威胁,李唐直接选择无视。 实在是以这个时代的人类认知,如果没有外力科技介入,要想消化吸收第一次工业革命带来的文明跃迁,没有数十年的发展积累,根本不太可能。 因此,李唐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八百多万西北军民苦炼内功,坚决贯彻“深挖洞、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十二字方针,用两个五年计划来完成整个西北地区的人口置换、思想教化和工业化改造。 已经淘汰的钢铁冶炼制枪制炮技术,大可以通过对外输出军火贸易搜刮榨取敌对势力的各类廉价生产资料为我所用。 当吐蕃人、回鹘人、波斯人兴高彩烈地用米涅步枪、拿破伦炮武装出他们的第一代热武器军队,蠢蠢欲动试图挑衅西北王府无尚权威的时候,他们会发现,他们自以为的火枪火炮战场大杀器,全都是一堆破铜烂铁。 这个时候,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支以“墨儒新学”思想武装起来的真·现代军事力量,面临的是又一场真·降维打击。 以儒家、墨家、王阳明心学精华思想为内核的“墨儒新学”,是李唐经过不断完善创立的忠君爱国新思想。 这套思想体系,以儒家的“忠君爱国、集体荣誉”为外壳,内核却是墨家的“兼爱非攻、尚同尚贤”,以及李唐心学包含的“格物致知、科学至上”价值观。 它旨在培养出一代既有集体主义精神,又具备基础科学素养和工程学思维的新国民。 而这一代经过长期洗脑训练出来的西北军民,将是李唐征服天下的坚实基石。 到那时,别说是小小的吐蕃、回鹘,便是整个欧亚大陆,又有谁能抵挡安西军的钢铁洪流!? 不知不觉中,李唐把思绪收回,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一座气象恢宏的建筑上。 那是一座占地甚广的院落,朱漆大门的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漆金字牌匾,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扶风商会”。 在新沙州这座充满了现代简约风格的新城中,参杂着如此一座满是大唐豪门氏族府邸风格的建筑,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地……不和谐。 呵呵,有意思。 看来郭家的人对沙州新区很重视嘛。 李唐心中暗自腹诽,脸上看不出喜怒。 特权阶层,果然是一个难以根除的怪物。 第286章 任何堡垒往往都是先从内部一点点开始瓦解 距离扶风商会百余米的一处街道拐角。 李唐负手而立,远远地凝视着那座在规整、简约的沙州新城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扶风商会”宅邸。 它就像是一块精美但异质的补丁,打在了一件崭新的、由现代工业美学织就的素色长袍上,刺眼且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他亲手设计的这座新城,每一条街道的宽度,每一个坊区的划分,每一栋建筑的高度和风格,都遵循着效率、实用和秩序的原则。其目的,就是要从物理空间上,潜移默化地抹去旧时代那种等级森严、阶层固化的社会烙印。 然而,眼前的“扶风商会”,却用它那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张扬姿态,无声地宣告着一种旧秩序的顽固与回归。 这不仅仅是一栋建筑,这是一个政治符号。它代表着以郭氏家族为首的中原氏族,正在试图将他们的影响力,连同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特权思想,重新植入这片被李唐视为“新世界”的土地。 李唐的目光平静如水,但思维却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飞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郭昕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这位百战老将不仅是安西军魂的象征,更是他用来团结大唐旧有进步势力,以及未来与中原朝廷博弈的重要一环。 李唐需要郭昕的威望和人脉,来为西北王府争取宝贵的发展时间,并充当抵御中原世家向西北渗透的第一道防火墙。 尽管唐宪宗李纯找不到他冒充皇室宗亲的确凿证据,但假的终归是假的。李纯只不过是利用他打败吐蕃人的威望来增强朝廷对地方藩镇的震慑力,为朝廷向地方收权铺路。 根基薄弱,是李唐当前绕不过去的一块短板。 因此,在一定程度上,他默许了郭氏子弟引入家族势力,利用中原世家的商业渠道来活跃西北的经济。 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妥协,也是一种“养鱼”的策略。 只不过,每一条鱼不能长得太大,更不能试图跳出鱼塘,甚至污染整个水源。 扶风商会肆无忌惮的扩张之举,已经触及了李唐心中的底线。它所彰显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实力,而是在西北王府立下的规则反复横跳。 就在李唐沉思之际,扶风商会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一队人马从中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鹰鼻深目的粟特商人。他穿着一身华丽的波斯风格锦袍,头戴缠头巾,腰间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神情倨傲,顾盼之间流露出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势。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几名同样作粟特打扮的随从外,还有十余名精壮的汉子。 这些汉子虽然穿着商会护卫的服色,但他们站立的姿态、警惕的眼神,以及行走间隐隐形成的护卫阵型,都暴露出他们绝非普通的商队护员。那是一种只有在生死沙场反复磨砺过的士卒才会具备的悍勇特质。 李唐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护卫,他一眼就能认得出来,他们身上有安西军老卒的影子! 虽然他们刻意收敛了气势,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彪悍与沉凝,是伪装不出来的。 郭昕竟然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亲兵,派来给一个粟特商人充当保镖? 不,不对! 李唐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郭昕对安西军的掌控力和袍泽之情,绝不会允许他做出如此自毁长城的事情。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老卒因为年龄和伤病退出现役后,被郭家的什么人,安排进扶风商会,成为了这个商会的商团护卫。 这问题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商,而是公器私用,培植私人武装! 李唐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让自己融入街边的人群中,目光却像鹰隼一般,死死锁定了那个粟特商人。 那个粟特商人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他在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胖子热情洋溢的恭送下,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阿拉伯马。 那名管事,李唐认得,赫然正是不久前在酒馆里遇到的那个自称“钱万通”的胖子商贾。 此刻的钱万通,脸上再无半分酒馆里高谈阔论的从容睿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谦卑。他亲自为那粟特商人牵着马缰,满脸堆笑地说了几句什么,才恭敬地退到一旁。 粟特商人倨傲地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带着他那队人马,策马扬鞭,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那队人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李唐才收回了目光。 “主人。” 一名黑袍亲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那名粟特商人,名叫萨米尔,是粟特九姓中安家的大商贾,常年往来于吐火罗与大唐之间。他是一个月前进的沙州,对外宣称是来新龟兹采购钢铁和食盐。” 靖安司的情报触角,结合“朝阳群众”这个庞大的外围组织,已经在西北各大主城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疆、陇佑、陇佐等地区覆盖。 对拓跋尼孜掌管的靖安司,其工作效率李唐还是比较满意的。 而靖安司沙州分部,是靖安卫最早建立的三大分部之一。 “钢铁和食盐?”李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看不止这么简单。那个钱万通,查过他的底细吗?” “查过了。” 黑袍亲卫迅速回答:“钱万通,本名郭福,是郭昕的远房族侄。此人早年在长安经商,颇有手腕,是郭家在商场上的得力干将。扶风商会,明面上是关陇数个世家联合组建,但实际上的掌控者,就是郭家。郭福是新沙州这边的总负责人。” 郭福……扶风商会……萨米尔……安西军老卒…… 一个个线索在李唐的脑海中迅速串联,勾勒出一个危险的轮廓。 “我们走。”李唐转身,平静地说道,“那两条小尾巴,甩掉他们。” “是。” 亲卫应了一声,随即在前面引路。两人不急不缓地走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身后的那两名街道办的“业余”眼线,很快就跟丢了目标,茫然地站在了人来人往的十字街口。 半个时辰后,沙州新城南区,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内。 李唐端坐于主位,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茶杯。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但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恰到好处,透着一股肃杀的效率感。这里,是靖安司在沙州的一处高级安全屋。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子,正单膝跪在李唐面前。 “靖安司新沙州分部千户,魏缭,参见王爷!” “起来吧。” 李唐淡淡地开口。 第287章 发现问题就必须及时解决问题! 魏缭,二十四岁,契丹人,船山城特勤培训班一期优秀学员,也是最早改姓氏的第一批归化青年精英,深得拓跋尼孜的器重。 他本是船山部落的一名猎人,心思缜密,追踪和潜伏技巧极为高明。在船山城特勤培训班经过系统化培训后,迅速成长为一名出色的精英特勤。 靖安司成立后,他被拓跋尼孜委以重任,执掌新沙州及周边地区的情报工作。 “卑职谢过王爷!” 魏缭起身,垂手侍立一旁,身体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本王今天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叫萨米尔的粟特商人。” 李唐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从扶风商会里出来,身边跟着的护卫,有安西军老卒的底子。” 魏缭闻言脸色瞬间一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属下失职!我们只注意到萨米尔与扶风商会往来密切,但并未发现其护卫的异常。请主人责罚!”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李唐摆了摆手,他知道,以安西军老卒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寻常的监视手段很难发现端倪。这不完全是魏缭的错。毕竟靖安司初立,距离成为一个成熟的情报机关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本王授权你可动用靖安司的全部力量,给本王把这个扶风商会,从里到外,查个底朝天。” 李唐的语气变得森然,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地沉声说道:“记住,是全部力量。” 魏缭心头一凛,他明白“全部力量”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可以动用那些潜伏最深、代价最高的“死士”级情报员,可以使用任何非常规的技术手段。 “是!请王爷示下,主要调查方向往哪方面侧重?” “第一,查资金流向。” 李唐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扶风商会从中原引来投入多少资本,又从西北赚取了多少利润。这些利润,有多少留在了西北,有多少流回了中原,又有多少,流向了那个萨米尔,或者其他不明的渠道。” “第二,查土地。” 李唐紧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王颁布的《土地国有及租赁法案》,明确规定了任何个人或团体,通过承包方式持有的土地上限。本王要知道,扶风商会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手段,到底控制了多少农庄和牧场。把所有相关的契约、人头,都给本王查清楚。” “第三,也最最重要的一点。” 李唐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寒冬的冰凌,“查他们交易的货物清单。除了钢铁、食盐、茶叶、布匹这些常规商品外,本王要知道,他们有没有碰不该碰的东西。” 魏缭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王爷是指……军火?” 西北王府虽说公然对外开展军火贸易,但这种贸易仅限于王府辖下的总装备部有此权限。 “不止。” 李唐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我要你查三样东西的流向:第一,‘龟兹造’的米涅步枪。王府兵工署出产的每一支枪,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本王要知道,有没有编号对不上的枪,通过扶风商会的渠道,流失出去,去向何在。” “第二,技术。火药的精确配方、无缝钢管的拉制工艺、新式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的核心技术。查一查扶风商会和郭福,有没有在兵工厂、造纸厂、印刷厂安插人手,或者收买我们的工匠和技术员。” “第三,人才。查查萨米尔除了和郭福接触,还跟哪些人有过接触。尤其是那些来自中原的读书人、工匠,以及理工学院的学生和教习。” 李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魏缭的心上。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官商勾结、走私牟利的案子,却没想到背后牵扯到了西北王府的最高机密和立身之本——军事技术和工业体系! 这是在挖王府的根基! “属下明白了!” 魏缭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猛地再次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以性命担保,三日之内,必将初步结果呈报王爷!若有差池,愿提头来见!” 李唐看着他,缓缓点头:“很好。记住,这次行动,代号‘打虎’。行动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郭昕那边的人。郭郡王如今身在长安,为我西北奔走,我们不能让他后院起火,寒了他的心。” “属下明白,此次行动,只针对郭福、萨米尔以及扶风商会本身,不扩大,不牵连。一切都将是暗中进行,以获取证据为主。”魏缭立刻领会了李唐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一次反间谍和反腐败的行动,更是一次高难度的政治外科手术。既要精准地切除毒瘤,又不能伤及主体的元气,更不能让郭昕感觉到被背叛。 “去吧。”李唐挥了挥手。 “是!” 魏缭重重叩首,随即起身,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李唐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中缓缓升腾。 郭昕啊郭昕,我敬你是条汉子,是民族的脊梁。我给你尊荣,给你权力,让你坐镇中枢,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 可你的族人,却在滥用你给予的信任,啃食着我们共同事业的根基! 李唐从不畏惧外部的敌人。无论是吐蕃的铁骑,还是回鹘的弯刀,甚至是未来可能面对的大食、罗马,他都有信心用代差的科技和先进的社会组织度,将他们一一碾碎。 他真正警惕的,是来自内部的腐化和背叛。 任何一个强大的帝国,其崩溃往往不是源于外敌的强大,而是始于内部的溃烂。 特权阶级,这个在人类历史上反复出现的怪物,它天生就具有腐蚀性、寄生性和无限增殖的特质。 他在西北建立的这套以“墨儒新学”为思想钢印,以王府为绝对核心的中央集权体系,其目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抑制这个怪物的滋生。 然而,扶风商会的出现,就像是人体内滋生出来的第一个癌变细胞。它利用了旧有的社会关系(宗族),借助了合法的商业外衣,行使着特权,并开始向整个系统扩散它的毒素——走私军火、窃取技术、兼并土地。 萨米尔,这个粟特商人,不过是一个精明的投机者。他看到了西北王府这头初生巨兽的强大,也看到了旧世家门阀与这头巨兽之间的缝隙。他所做的,就是利用这个缝隙,为自己,也为他背后的势力,谋取最大的利益。 吐蕃、回鹘、甚至是更远的波斯人,他们对火枪火炮的渴望是无与伦比的。他们或许无法理解这背后的科学原理,但他们能直观地看到这种武器在战场上的毁灭性力量。 只要能得到样品,哪怕是落后的米涅步枪,以他们的国力和工匠基础,花费数年时间,总能摸索出相关工艺和技术,仿制出一些劣质品。 李唐并不担心技术流失,否则他不会大开国门欢迎八方来客。他真正害怕的是,这才刚打下一块基本盘,内部就已经开始滋生腐败。 沉思良久,李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繁华而有序的街道。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无论是汉人、回纥人、吐蕃人还是其他部族的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安定而充满希望的神情。这是在大唐中原、吐蕃高原、回鹘草原都未曾出现过的盛世景象。 这是他的心血,他的作品,他的理想国雏形。 任何试图破坏这一切的人,都将是他的死敌。 “打虎,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拍……” 李唐轻声念着这个行动代号,眼中杀机毕现。 但愿郭昕不是那只大老虎…… 李唐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平静和理智。等到证据确凿,他打算亲自跟郭昕见面谈一次。 他相信,以郭昕的忠诚和格局,会明白孰轻孰重。如果郭昕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么,李唐也不介意让他和他背后的家族,一同成为这股历史洪流中被碾碎的尘埃。 在这个由他亲手缔造的新世界里,规则,只能由他来定。 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第288章 西北的一切其实都在靖安卫的秘密监控中! 夜色如墨,新沙州城却并未沉寂。 与中原城市严格的宵禁制度不同,在李唐的治下,只要持有合法的身份凭证,夜间活动是被允许的。 坊市间的酒肆、茶馆灯火通明,巡逻的治安队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持短棍,腰挎转轮手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在主干道上往来巡视,带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院落,这里是靖安司在新沙州的秘密据点之一。 院内,一棵老槐树下,魏缭正襟危坐,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盏被灯罩遮蔽了大部分光亮的马灯。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两个时辰,心神却前所未有地集中。 王爷的命令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既是沉重的压力,也是无上的信任。 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叩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预定的信号。 魏缭霍然起身,亲自上前,通过门缝上的一个隐秘小孔向外观察。确认了来人的身形和标记后,他迅速打开了门。 一道窈窕的身影闪身而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风和夜的寒气。 来人穿着一身寻常粟特商妇的服饰,头上裹着头巾,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旧亮如星辰的眸子。 “司正。”魏缭躬身行礼,声音里充满了敬意。 来人正是靖安司的最高指挥官,司正拓跋尼孜。她游目四顾了一圈,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热茶,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情况如何?”拓跋尼孜的声音清脆而干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回司正,属下已按照王爷的指示,将靖安司在新沙州的所有力量全部激活。” 魏缭沉声汇报道,“我们对扶风商会的外围监视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等级。所有进出商会的人员、车辆,都会被记录在案。 同时,我也准备启用三名‘暗桩’,渗透进与扶风商会有业务往来的粮行、车马行和布行,从侧面调查其资金和货物流动。” 拓跋尼孜静静地听着,那双美丽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待魏缭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你的布置很稳妥,但太慢了。” 魏缭心中一凛:“请司正示下。” “王爷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要的是初步结果。按照你的方法,三天时间,我们最多只能拿到一些外围的、无法作为直接证据的蛛丝马迹。” 拓跋尼孜的语气不容置疑,“王爷要的是能一锤定音的东西。所以,我们必须走一步险棋。” 她顿了顿,看着魏缭,一字一句地说道:“扶风商会内部,我早就安插了一颗钉子。” 魏缭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靖安司内部实行的是单线联系和分级管理制度,他作为新沙州情报网的负责人,竟然不知道司正大人还留了这么一手!这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此人代号‘鱼肠’,是我从特勤培训班二期学员中亲自挑选的,以破产小商贩的身份,耗时半年,才成功进入扶风商会,如今是其内院的一名记账先生,可以直接接触到一部分账目和货物清单。” 拓跋尼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得。 当初她就觉得这个由郭昕族人建立的扶风商会发展得太过迅猛,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 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她便提前落了子。没想到,这步闲棋,如今成了破局的关键。 “司正英明!”魏缭由衷地赞叹道。 “少说废话。” 拓跋尼孜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却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根据‘鱼肠’传回的最新情报,今夜子时,会有一批‘特殊’的货物,从扶风商会的后院仓库运出,送往城西的一处秘密庄园。这批货,由郭福的亲信,一名叫做郭武的前安西军伙长亲自押送。” 魏缭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特殊货物?难道是……” “八九不离十。” 拓跋尼孜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鱼肠’无法看到货箱里的东西,但他注意到,押送这批货物的护卫,数量是平时的三倍,而且人人配发了短弩,带队的郭武更是片刻不离货车。这足以说明一切。” “属下明白了!” 魏缭的眼中爆发出精光,果断说道:“我们就在半路截下这批货!” “截?” 拓跋尼孜冷笑一声,“怎么截?当街火拼吗?郭武和他手下那十几号人,可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安西军老卒,一旦动起手来,动静太大,整个新沙州都会被惊动。我们打的是‘老虎’,不是要把整个林子都给烧了。王爷的意图,你忘了?” 魏缭额头渗出冷汗,躬身道:“属下鲁莽了,请司正责罚。” “记住,我们是靖安司,是王爷手中的暗刃,不是官府的捕快。我们要的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到铁证。” 拓跋尼孜站起身,在院中踱步,脑中飞速地构建着行动方案。 “‘鱼肠’已经将押送的路线图传了过来。他们会避开主干道,选择走城南的几条小巷,以避开治安队的巡逻。这既是他们的谨慎,也是我们的机会。” 拓跋尼孜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我要你,立刻调集靖安司行动队最精锐的人手,准备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狸猫换太子?”魏缭精神一振。 “没错。” 拓跋尼孜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第一,准备一辆一模一样的货车,装上分量相当的普通货物,比如石料或者铁锭。 第二,在他们必经的‘一线天’巷子里,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比如,让两拨人因为醉酒斗殴,堵住巷子口。动静要刚好能拖住他们一刻钟,又不足以引来大批治安队。 第三,趁着他们前方被堵,后方松懈的瞬间,由你亲自带队,从巷子两侧的房顶悄无声息地落下,以雷霆手段,用特制的迷药,放倒后方的几名护卫,完成货车的调换。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三十息。” 这个计划,大胆、精妙,对时机的把握、对人员的配合、对行动的精准度,都要求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行动,而是一场精密的特种作战。 魏缭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这才是他向往的战斗,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形中定乾坤! “属下领命!保证完成任务!”他猛地一抱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还有。” 拓跋尼孜补充道,“在行动地点的外围,我需要你布置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王爷说过,新沙州里,不止我们的人在盯着扶风商会。 那些吐蕃、回鹘,甚至是大食人的探子,鼻子比狗还灵。我不希望我们的‘猎物’,被别的狼给叼了去。” “明白!我会安排‘闲人’组和‘暗桩’组的人,在周边所有路口和制高点进行布控。任何可疑人员的异动,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我这里。” 魏缭的思路变得无比清晰。 一个以“狸猫换太子”为核心,集情报、行动、支援、警戒于一体的立体化行动方案,在两人的三言两语间迅速成型。 “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我亲自为你们送行。”拓跋尼孜挥了挥手。 “是!” 魏缭的身影,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拓跋尼孜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投向城西的方向,那里是扶风商会的秘密庄园所在。 今夜,只是一个开始。这张由王爷亲手拉开的大网,将要网住的,绝不仅仅是郭福这条小鱼。 第289章 靖安卫在行动! 子时,新沙州城南,一线天巷。 这是一条极为狭窄的巷子,两侧都是高耸的院墙,寻常时候,只有行人和独轮车才会从这里经过。 夜深人静,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从院墙内透出的微弱灯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在巷子两侧的屋顶上,十数道黑影如雕塑般潜伏着,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们是靖安司行动队的精英,每一个人都曾是部落里最出色的猎人或战士,经过特勤培训班的系统训练,如今已是合格的特工。 魏缭伏在东侧屋顶的飞檐之后,手中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这是王府兵工署光学研究所的最新产品,虽然还很粗糙,但在夜间观察,已经远胜肉眼。 在他的视野尽头,一列车队正缓缓驶来。 一辆蒙着厚厚油布的四轮马车走在中间,前后左右,簇拥着十六名劲壮大汉。 这些人步伐沉稳,眼神警惕,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正是郭武。 车队行进得非常小心,每到一处路口,都会派人提前探查。 “头儿,一切正常。”一名探路的护卫回来禀报道。 郭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面前幽深的“一线天”巷,沉声道: “打起精神来!穿过这里,就到西城了。这批货关系重大,绝不能出任何差池!等到了庄园,福爷重重有赏!” “是!”众护卫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 车队缓缓驶入巷口。 就在马车整个车身都进入巷子的瞬间,巷子另一头的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便是拳脚相交和酒瓶碎裂的声音。 “狗娘养的,你敢撞我!” “撞你怎么了?瞎了你的狗眼!” 两拨喝得醉醺醺的大汉,不知为何起了冲突,瞬间扭打在了一起,七八个人将本就不宽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郭武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前面怎么回事?” “头儿,是……是两拨醉鬼打起来了。” 一名护卫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娘的,一群蠢货!” 郭武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看着那群打得鼻青脸肿、满口污言秽语的“醉汉”,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在这种王府治下治安严明的地方,谁敢捋虎须? “阿三,阿四,你们去,把那群混蛋给老子拉开!谁敢啰嗦,就打断他们的腿!”郭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两名护卫立刻领命,朝着巷口冲去。 就在郭武和大部分护卫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骚乱吸引过去时,他们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夜空中,几片“乌云”正无声无息地飘落。 魏缭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十名队员如同鬼魅一般,顺着准备好的绳索滑下。他们的动作轻盈到了极点,脚尖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巷子后方,负责断后的两名护卫只觉得脖颈处微微一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随即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人无声地拖入了阴影之中。 魏缭的目标,是紧跟在马车后的两名护卫。 他如同捕食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欺近,双手一搓,两支特制的吹箭已经扣在指间。 这种吹箭的针头上,涂抹着从沙漠毒蝎身上提取的神经毒素,经过王府医学院的改良,见血封喉,却又能在数个时辰后自然分解,不留痕迹。 “噗!噗!” 两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那两名护卫身体一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动手!”魏缭低喝一声。 早已等候在巷子中段一个侧门的队员们,立刻推着那辆伪装好的马车冲了出来。 而另一组队员,则飞快地解开原车的挽马,套上新车。 整个场面,忙而不乱,配合得天衣无缝,宛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什么人!” 马车旁的郭武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猛地回头。 他看到的,是几张在阴影中模糊不清的脸,以及一双双冷漠到极点的眼睛。 不好!中计了! 郭武的反应极快,不愧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他没有丝毫犹豫,腰间的横刀瞬间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同时张口就准备大声示警。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侧。来人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他的后颈。 “呃……” 郭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眼前金星乱冒,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积攒在喉咙里的示警声,变成了一声无意义的闷哼,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出手的,正是拓跋尼孜。 她竟然没有在据点等待,而是亲自来到了现场! 她一招制服郭武,看也不看倒地的敌人,对魏缭命令道:“带上他!这个人是个活口,能从他嘴里掏出不少东西。其余人,清理痕迹,立刻撤离!” “是!” 魏缭扛起昏迷的郭武,另一边,真假马车的调换已经完成,包括一名易容装扮成郭武的靖安卫精英。 整个突袭、换车、撤离的过程,加起来不过二十五息,比计划中还要快! 巷子口,那群“醉汉”见得手,也互相使了个眼色,骂骂咧咧地作鸟兽散,转眼就消失在各个岔路里。 当郭武的两名手下好不容易推开人群,回到巷子中间时,看到的是一辆安安静静停在那里的马车,以及几个倒在地上“昏睡”过去的同伴。 “头儿?头儿?” 他们摇晃着“郭武“郭武”悠悠转醒,捂着剧痛的后颈,茫然地看着四周。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用力甩了甩脑袋,神情迷惘地怔然问道。 “头儿,应该没啥事,就是一群醉鬼闹事。”一名手下回答道。 “郭武”装出警觉神态,认真负责地检查了一下马车,油布完好,车轮下的痕迹也对,便挥了挥手: “快走!别耽误了时辰!”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朝着城西的庄园驶去。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车上运送的,早已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特殊货物”,而是一车冰冷的石头。 …… 与此同时,在距离“一线天”巷不远的一处三层酒楼的屋顶上。 两道身影同样潜伏在黑暗中,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其中一人,身形瘦高,鹰钩鼻,深眼窝,眼神阴鸷。他身边,则是一个身材矮壮,浑身散发着精悍气息的吐蕃汉子。 “好快的身手,好精妙的配合。” 瘦高吐蕃人压低声音,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这些人,极不简单。他们的战法,从未见过。悄无声息,一击制敌,不留痕迹。这……这就是李唐的靖安卫?” “赤松尚,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位西北王。” 矮壮吐蕃汉子的声音如同磨砂般粗粝,“西北王府新成立的靖安卫,想来会比不良人更加难以对付。扶风商会今晚要运的东西,我们的人盯了很。没想到,被他们捷足先登了。” 赤松尚眉头深皱着喃喃自语道:“如果刚才这伙人真是靖安卫,那就意味着扶风商会早就被李唐的人盯上了。难道李唐要对郭昕下手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矮壮吐蕃汉子很是不屑地冷笑道:“汉人最擅长窝里斗。他们如果不搞窝里斗,我们大吐蕃帝国根本不可能是大唐王朝的对手。” 赤松赞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容不迫地说道: “得赶紧把今晚的情况传回去。新沙州接下来会很危险。西北王李唐要对武威郡王郭昕的家族下手,这很可能是赞普一直在等待的机会。走!” 两道身影,也悄然没入了黑暗之中。 只是这两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酒楼对面的一处阁楼窗户里,一名正在擦拭着桌椅的店小二,对着空气,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鱼’已离巢,‘鹰’也走了。可以收网。” 第290章 郭家人的骨头比想像中的要硬 店小二直起身,用抹布擦了擦窗台上的灰尘,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句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话语,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他转身下楼,汇入新沙州城渐渐苏醒的夜色之中,如一滴水融入大江,再也寻不到踪迹。 …… 靖安司新沙州分部,地下三层,审讯室。 这里没有寻常牢房的阴暗潮湿,反而干燥明亮。 房间中央,一张坚固的铁制靠椅上,郭武被牢牢地捆缚着。 一盆冰冷的盐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寒意和伤口的剧痛让他猛地一个激灵,从昏迷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花了数息时间才看清周围的环境。陌生的房间,昏暗的灯光,以及站在他面前的几个沉默如铁的汉子。 为首一人,一身粟特人装扮,看身形像是女人,只是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具。 这张面具上绣着白色的骷髅头,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你们是什么人?” 郭武的声音嘶哑,但中气十足,常年领兵的威势不减分毫,“知道我是谁吗?我乃扶风商会护卫队长郭武!奉武威郡王府之命,护送要物!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劫持郡王府的要员!”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搬出武威郡王郭昕的名头,足以镇住这伙来历不明的蟊贼。在这西北地界,郭家的名号,比官府的文书还好用。 然而,拓跋尼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扶风商会?武威郡王府?” 她掩在面具下面的嘴唇轻动,吐出的话语带着一丝嘲弄,“我们既然敢动你,自然知道你的底细。郭武,我劝你识相一点,把你今晚运送的东西,以及扶风商会这些年来的所有勾当,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郭武瞳孔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更知道扶风商会!这不是一般的劫匪,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批“货物”,而是整个商会,甚至是商会背后的郭家!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哼,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郭武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想要从老子嘴里掏东西?做梦!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敢动我们郭家的人,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们!识相的,现在就放了老子,磕头认错,或许我们郭家还能饶你们一命!” 拓跋尼孜懒得再与他废话,只是对身旁的下属偏了偏头。 “看来是个硬骨头。让他开口。” “是,大人!” 两名靖安卫的刑讯人员立刻上前。他们没有拿出烙铁、皮鞭之类骇人的刑具,而是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 郭武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什么酷刑没见过?可看到这套银针,他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这玩意儿,看着比刀子还瘆人。 一名行刑手上前,手法娴熟地捏开郭武的嘴,另一人则用一把特制的钳子夹住他的舌头,轻轻向外一拉。 “呜……呜呜……”郭武拼命挣扎,却被铁椅牢牢锁死,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行刑手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对着光亮比了比,然后不带丝毫感情地,精准刺入郭武舌根下的某处穴位。 “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郭武的神经防线。 这不是一般刑讯逼供的皮肉之苦,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深处的折磨,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他的骨髓里啃噬,让他浑身抽搐,眼球暴突,青筋根根虬起。 他想惨叫,却发不出声音;想昏厥,意识却被那股剧痛牢牢锁住,清醒到了极点。 这是靖安司审讯科结合了王府医学院最新的人体经络研究成果,专门开发出的审讯手段。它能最大限度地放大人的痛觉,却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仅仅十息,郭武就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行刑手拔出银针,那股非人的痛苦才如潮水般退去。郭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骇然。 “现在,愿意说了吗?”拓跋尼孜的声音依旧冰冷。 郭武死死咬着牙,尽管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眼神中的凶悍却未曾消退。他知道,一旦开口,就是背叛家族。郭家的规矩,背叛者,生不如死。 “有……有种……就杀了老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拓跋尼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化为冰冷。 “骨头倒是挺硬。继续。” 第二根银针,刺入了郭武手指的指甲缝中。 第三根,刺入了他的脚底涌泉穴。 …… 一轮酷刑下来,郭武已经彻底虚脱,成了一滩烂泥,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但他依旧紧咬牙关,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拓跋尼孜眉头微蹙。 她走到审讯室角落的一面墙壁前,那面墙壁看着与别处无异,实则是一块单向透视的特种玻璃。 玻璃后面,是一间更为宽敞的观察室。 李唐坐在舒适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他通过面前巨大的玻璃,将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有些沉重。 郭武的顽抗,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超出了他的预期。郭昕麾下的老兵,果然都是铁打的汉子。这种忠诚,本是宝贵的品质,但用错了地方,就成了最棘手的麻烦。 拓跋尼孜推门而入,躬身道:“王爷,郭武的意志很顽强,常规手段怕是很难撬开他的嘴。若是动用医学院的致幻药物,或许可以,但可能会损伤他的神智,得到的口供也未必准确。” 李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深邃。 “不必了。一个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他的意志力,不是靠疼痛和药物就能轻易摧毁的。强行撬开,只会得到一具废人。”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郭武这条线,暂时到此为止。他也算是条好汉,别再折磨他了,给他治伤,好吃好喝招待着。” “是。”拓跋尼孜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领命。 李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缓缓说道:“一根藤上,既然拽不动最硬的那个瓜,那就去摘那个看起来最脆的。 尼孜,你亲自带人,立刻去扶风商会的总部,把他们的总管事,郭福,这是个人才,你替给我‘请’过来。记住,要快,要秘密,不能惊动任何人。” “属下明白!”拓跋尼孜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李唐的意图。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郭武只是个武夫,而郭福,才是扶风商会的大脑。 “另外,”李唐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通知行动队、警备司令部,从现在开始,封锁新沙州所有出入口,全城戒严! 以搜捕吐蕃奸细为名,对城内所有客栈、商铺、民居进行拉网式排查!尤其是那些来自吐蕃、回鹘和粟特人居住点的商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王爷,现在就动手吗?会不会打草惊蛇?”拓跋尼孜问道。 “就是要打草惊蛇。”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今晚的行动,虽然隐秘,但不可能瞒过所有有心人。那两条‘鹰’,不就是证明吗? 与其等他们反应过来,各自逃窜,不如趁他们还没收到消息,把网收紧,将他们一网打尽!今夜,我要让新沙州所有的老鼠,都无处遁形!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是!王爷!” 拓跋尼孜眼神清冷地躬身领命,心中波澜不惊。 她知道,王爷这是要对整个新沙州的地下势力,进行一次雷霆万钧的大清洗! 早就应该对那些潜伏在西北各地的鼹鼠展开一轮大规模的清洗了。 只是王爷仁慈,还想给吐蕃人、回鹘人、波斯人、粟特人迷途知返的机会。 随着李唐的命令下达,整个新沙州的暴力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在城头响起,这是戒严的信号。 一队队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靖安卫行动队员,如猛虎下山,从各个秘密据点冲出,迅速控制了城中所有交通要道。 紧接着,大批警备司令部的士兵涌上街头,按照早就规划好的片区,开始挨家挨户地进行排查。 “靖安卫搜捕吐蕃奸细,所有人待在家里,不许外出!” “开门!靖安司例行检查!” “所有人,拿出你们的身份文牒!” 整个新沙州,在一瞬间从沉睡中被惊醒。 无数灯火亮起,街道上人影绰绰,充满了紧张肃杀的气氛。 第291章 请你告诉本王,你们郭家究意想干什么?! 城中的百姓,起初有些惊慌,但当他们看到是靖安司和警备司令部的军队,并且听到是搜捕吐蕃奸细时,立刻变得无比配合。 这些年来,他们深受吐蕃侵扰之苦,对吐蕃人恨之入骨。如今西北王府坐镇,带来了安宁和富足的生活,他们对王府的支持,是发自内心的。 “军爷,隔壁院子那几个粟特人,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官爷,我跟您说,东头那个皮货店的掌柜,是回鹘人,昨天晚上我看到有几个陌生人偷偷摸摸地进了他家后院!” “靖安司的大人,城南马厩那个养马的,是吐蕃人,他好几天晚上都半夜出门,不知道去干什么!”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一旦发动,其威力是惊人的。 无数平时隐藏极深的暗谍、奸细,在当地居民的指认下,被一个个地揪了出来。 藏在酒窖夹层里的吐蕃密探,被邻居大妈一指头点了出来。 伪装成行脚商的回鹘间谍,被客栈老板直接堵在了房间里。 试图从下水道逃走的两名粟特人,被一群义愤填膺的本地青年用棍棒打得头破血流,扭送到了靖安司面前。 之前在酒楼上监视魏缭等人的那两名吐蕃密谍,赤松尚和他的同伴,刚回到他们位于城西的一处秘密据点,还没来得及将情报送出,大门就被轰然撞开。 “不许动!靖安司办案!”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张张冷漠的脸,赤松尚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足够小心,为何还是暴露了? 他到死都不会明白,从他们踏入新沙州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处在靖安司“天网”系统的监视之下。 一夜之间,风云变色。 靖安司的地下监牢,很快就人满为患。吐蕃、回鹘、粟特……各路牛鬼蛇神,被一扫而空。经过连夜突审,一张张潜伏在新沙州,乃至整个河西走廊的情报网络,被连根拔起。 这次行动的效率之高,战果之辉煌,让所有参与者都为之振奋。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抓捕,更是李唐对整个西北地区掌控力的一次强力宣示! …… 天色微明。 靖安司新沙州分部,地下三层,审讯室。 房间里的陈设没有变,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郭武已经被抬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扶风商会的总管事,郭福。 郭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养尊处优,面白无须,穿着一身锦缎衣袍。此刻,他正一脸惊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虽然没有被捆绑,但门口站着的两名煞神般的卫兵,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是在睡梦中被拓跋尼孜带人“请”来的,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几位好汉,不知深夜将郭某请来,所为何事?”郭福强自镇定,拱了拱手,“若是有什么误会,还请言明。我扶风商会,在西北地面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他比郭武要圆滑得多,一开口,不叫嚣,不威胁,而是先摆出商量的姿态。 拓跋尼孜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靖安司普通队员服饰,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郭福的目光,立刻被来人吸引。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感觉到,随着这个人的出现,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仿佛降低了几分。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场,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 来人,正是李唐。 他没有坐下,而是踱步到那张空着的铁椅前,指了指上面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郭总管,认识这血迹吗?”李唐的声音经过面具的修饰,变得有些沉闷,听不出喜怒。 郭福心中一突,勉强笑道:“这位大人说笑了,郭某眼拙,如何认得?” “这是你的护卫队长,郭武的血。” 李唐淡淡地说道,“他是个硬汉,骨头很硬。我们花了一整晚的时间,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让他开口说一个字。” 郭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郭武被抓了!而且还受了酷刑!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误会,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是准备万全,手段狠辣!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郭福的声音开始颤抖。 李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郭武不肯说,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他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知道内情的,是你,郭福总管。或者说,是扶风商会背后的郭家。” “我耐心有限,不想再重复昨晚对郭武做过的事情。”李唐的目光透过面具,如两道利剑,直刺郭福的内心,“现在,我问,你答。第一个问题,你们扶风商会,通过秘密渠道,总共向吐蕃人输送了多少战略物资?铁器、食盐、布匹、药材……我要详细的账目。” 轰! 郭福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雷,整个人都懵了。 通敌! 这个罪名,足以让整个郭家万劫不复!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为了求财,或是商业上的仇家,万万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揭开了郭家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郭福矢口否认,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我们扶风商会,是郭郡王的家族产业,忠于大唐,怎么可能通敌!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是吗?” 李唐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扔在了郭福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们从你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需要我一笔一笔地念给你听吗?元和三年年秋,经于阗,私运精铁三万斤入吐蕃。 元和四年春,以茶马交易为名,夹带精盐一千二百斤经剑南道入吐蕃……郭总管,还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郭福看着那本熟悉的账册,双眼圆睁,如遭雷击。 完了! 全完了! 这是他的亲笔密账,上面记录着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是他最大的命门! 他的心理防线,在看到这本账册的瞬间,彻底崩溃。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找到……”他语无伦次,面如死灰。 “在这西北,没有我靖安司找不到的东西。” 李唐的声音冷酷如冰,“郭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或者,我让你亲身体验一遍郭武昨晚的经历,然后再把你和这本账册,一起送到兰州交给王爷。你猜,郭郡王和他身后的整个郭氏宗族,会是什么下场?” 郭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这本账册一旦进了西北王府到了西北王李唐手中,郭家百年基业,绝对将毁于一旦! 武威郡王郭昕苦守安西都护府数十年的英名,也将蒙上通敌叛国的污点,遗臭万年! 一边是家族覆灭,一边是个人生死。 他该如何选择? 就在郭福内心天人交战,几近崩溃之际,李唐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一张年轻、沉稳,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郭福的视野中。 “郭总管,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当郭福看清李唐面容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惊恐、挣扎、绝望……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惊和匪夷所思。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 他指着李唐,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怎么会是他?! 大唐宗室,宪宗皇帝钦封西北王,河西、陇右之主,武威郡王郭昕的顶头上司——西北王李唐! 那个一手缔造了西北神话,将吐蕃人打得落花流水,被整个西北军民奉若神明的存在! 郭福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是朝中的政敌,想过是回鹘的势力,甚至想过是吐蕃人自己搞的鬼,却唯独没有想到,亲自坐镇审讯,将郭家逼入绝境的,竟然是这位他们本应效忠的西北王!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感到恐惧,比看到密账暴露更让他感到绝望。 因为这意味着,不是外部的敌人要搞垮郭家。 而是郭家效忠的体系,这个体系的最高掌控者,要亲自对他们下手了! 这根本,就无解! 李唐看着郭福那张写满惊骇的脸,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从根源上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让其明白任何抵抗和侥幸都是徒劳,才能得到最真实、最完整的情报。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现在,”李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郭福身上,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我,郭家,究竟想做什么?” 第292章 郭家不想成为一颗棋子,而是要当棋手! 李唐喜怒难测的问话,看似古井不波,平淡,冷漠。但实际上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击打在郭福的心脏。 郭福那已经绷断的神经,在极致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反而找到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知道,在西北王李唐的面前,任何谎言和隐瞒都毫无意义,只会加速自己和整个家族的灭亡。 他瘫软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精气神,浑浊的目光中充满了认命般的灰败。 张了张干裂的嘴唇,郭福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王爷……王爷明鉴……” 郭福没有再挣扎,甚至连“冤枉”二字都说不出口。在绝对的证据和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自取其辱。 “郭家……郭家不想做什么……” 他苦涩地摇着头,像是在回答李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郭家只是……想活下去,想活得更好一点。” 李唐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郭福的心上。 “王爷可知,我郭家先祖,乃是再造大唐的汾阳郡王郭子仪?” 郭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荣耀和现实的悲凉,“先祖功高盖世,蒙天子恩宠,与皇室结亲,看似风光无限。然则,在那些真正的千年世家眼中,我郭家,终究只是军功起家的‘新贵’,是‘武夫’,上不得台面。” 他提到了“五姓七望”——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这些盘踞中原,根深蒂固的老牌士族,构成了大唐真正的上层建筑。他们以血脉和经学传承为纽带,织成了一张无形而又坚韧的大网,笼罩着整个朝堂。 “在他们眼里,我郭家,不过是侥幸得势的暴发户。” 郭福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无论我郭家子弟如何努力,在联姻、出仕、乃至商贸往来上,都处处受到他们的排挤和打压。他们看不起我们,视我们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郭家看似显赫,实则如履薄冰。” 李唐的眼神毫无波澜。他当然知道这些。 在后世的历史资料里,对唐代门阀政治的分析数不胜数。郭家,这个在安史之乱后崛起的军事贵族,与传统的高门士族之间,存在着天然的阶级矛盾。 这是一种根植于社会结构深处的鄙视链,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勋所能改变。 “直到……直到武威郡王在安西的坚守,天下皆知。再到王爷您横空出世,光复河西,建立西北王府。” 郭福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精光,那是属于商人的算计和投机者的狂热。 “我们郭家,看到了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高了几分:“王爷您虽奉朝廷之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西北王府与长安朝廷,并非一路人。您在西北推行的均田、商税、官制,无一不是在挖那些世家大族的根! 他们视您为心腹大患,在朝堂上利用‘墨儒之争’,不断攻讦、抹黑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种矛盾,不可调和!” “所以,郭家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左右逢源的契机。”李唐替他说出了后面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郭福猛地一颤,低下头去,默认了。 “王爷您与朝廷、与五姓七望有矛盾。而您治下的西北,要发展,要通商,离不开我们这些世代经商的家族。 您鼓励与吐蕃、回鹘、波斯各方贸易,这是您制定的基本国策。我们扶风商会,自是打着这杆大旗,名正言顺地与各方接触。” “明面上,我们是响应王府号召,促进西北经济繁荣的忠实商人。暗地里,我们利用这些渠道,将一些……一些他们急需的物资,高价卖给他们。 比如吐蕃人,他们缺铁、缺盐、缺药,我们便卖给他们。当然,我们卖的,都是些粗铁、劣盐,并非军国利器。” 说到这里,郭福还下意识地辩解了一句,但在李唐冰冷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通过这种交易,我们郭家可以获得三层好处。”郭福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整个逻辑和盘托出。 “其一,是泼天的财富。这些战略物资的利润,远非寻常商贸可比。有了钱,郭家就能招揽更多的人才,巩固家族的地位。” “其二,是与各方势力建立联系。我们不仅仅是和吐蕃人交易,回鹘、粟特、甚至更远的波斯人,我们都有门路。这些关系,在关键时刻,就是保命的底牌,也是向上攀爬的阶梯。”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郭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想借此,获得与那些千年世家真正平起平坐的资格!他们能做的,我们也能做! 他们能通过联姻和门生故旧掌控朝局,我们郭家,就能通过财富和错综复杂的外交关系,成为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力量! 我们甚至想过,当王爷您与朝廷的矛盾激化到极点时,郭家,可以成为那个决定天平倒向哪一边的关键砝码!”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郭福喘着粗气,将家族最大的野心和盘托出后,他反而感到一种虚脱般的轻松。 成王败寇,计谋被识破,他已经认了。 站在一旁的拓跋尼孜,早已听得美目冰寒,杀气四溢。在她看来,这种吃里扒外、左右逢源的行径,与叛徒无异,理应满门抄斩! 然而,李唐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愤怒。 他甚至还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赞许郭福的坦诚。 “很有想法,逻辑也很清晰。” 李唐开口了,声音依旧沉稳,“作为一个新兴的军事贵族,面对传统门阀的系统性打压,选择剑走偏锋,试图在乱局中寻找上升空间,这符合人性,也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从家族经营的角度看,你们的计划,堪称精妙。” 郭福愕然地抬起头,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这比直接的辱骂和酷刑,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但是!”李唐话锋一转,那平静的语气中,骤然透出凛冽的寒意,“你们犯了三个致命的错误。”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的眼界,太窄了。你们的格局,依旧停留在家族兴衰、门阀之争的层面上。你们盯着五姓七望,想着如何与他们分庭抗礼,却从未想过,本王要做的,是彻底砸碎这张旧桌子,建立一套全新的规则。你们想在池塘里争当最大的那条鱼,而我,是要把这个池塘,改造成一片汪洋。” 李唐站起身,踱了两步,强大的气场压得郭福几乎无法呼吸。 “你们以为我在和朝廷斗,和世家斗?错了。在本王眼中,他们,和吐蕃、回鹘一样,都只是本王实现最终目标过程中的外部变量。 或拉拢,或打压,或改造,或消灭,取决于他们是否符合本王的战略规划。你们郭家,把自己当成了棋手,殊不知,你们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需要本王来赋予。” 李唐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的手段,太蠢了。你们以为向吐蕃人输送一些所谓的‘粗铁’、‘劣盐’,就能控制风险? 天真!任何一斤流入敌国的铁,都可以被打造成杀伤我军民的兵器。任何一斗盐,都可以增强敌军的体能和持续作战能力。 你们这是在用我西北百姓的鲜血,来换取你们家族所谓的‘资本’和‘底牌’。这是资敌,是背叛,更是愚不可及的自杀行为。” “你们以为你们能控制住吐蕃人?你们是在与虎谋皮!当他们觉得你们没有利用价值时,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们连皮带骨吞下去。你们所谓的‘外交关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最后,李唐走回到郭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他的声音,冷得像祁连山巅万年不化的冰雪。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你们,彻头彻尾地,估错了本王的实力,以及本王掌控西北的决心和能力。” “你们觉得扶风商会的渠道隐秘?你们以为书房的暗格无人知晓?你们自以为是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其实早已处在我的‘天网’系统监控之下。 从你们与第一个吐蕃密探接触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每一笔交易,都在靖安司的档案里记录得清清楚楚。之所以留着你们,不过是想看看,你们这张网,究竟能撒多大,能牵出多少鱼而已。” “现在,鱼收得差不多了。而你们郭家,” 李唐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那条最大的鱼。” 轰! 郭福的脑袋里最后一点侥幸和幻想,被这番话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如此! 西北王李唐看似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俨然摆出一副要当逍遥王的态势。 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这盘棋,是整个天下! 第293章 因势利导恩威并施! 这一切早就是李唐布好的局。 一个坐等各方宵小主动、自动入局的巨大陷阱! 他们自以为是的精妙算计,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拙劣表演。 他们不是棋手,甚至不是棋子,他们只是被圈养的猪,养肥了,就是为了开刀问斩! 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上,朝着李唐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是郭福利欲熏心,是郭福猪油蒙了心!郭家愿意……郭家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王爷给郭家一条活路!求王爷看在武威郡王为大唐戍边数十年的份上,饶过郭家吧!”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李唐冷漠地看着他,直到他磕得头破血流,才淡淡地说道:“郭昕将军是郭昕将军,你们是你们。一码归一码。他的功,我会记。你们的罪,也必须清算。” 郭福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不过……”李唐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绝境中透出的一缕微光,“本王之前说过,我要建立的是一套新规则。在新规则下,即便是罪人,只要还有利用的价值,也可以获得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郭福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渴望。 “你刚才说,你们的渠道,不仅通向吐蕃,还通向回鹘、粟特,乃至波斯?”李唐问道。 “是……是的!” 郭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小人……小人执掌扶风商会多年,在整个西域,乃至中亚,都铺设了庞大的商业网络。从丝绸、瓷器、茶叶,到马匹、香料、宝石,我们都有门路!只要王爷您一句话,这些渠道,立刻就能为王爷所用!” “很好。”李唐点了点头,“这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渠道,是你们犯罪的工具,但如果运用得当,也可以成为我掌控西北经济命脉,乃至影响周边各国政局的利器。” 他转身,从拓跋尼孜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扔在郭福面前。 “这是‘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的筹建章程,你看一下。” 郭福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上面的文字,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工整、清晰的印刷体写成的。内容更是让他瞠目结舌。 这份章程,用一种严谨到可怕的逻辑,规划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蓝图。它将整合整个西北地区所有的官方和半官方商业活动,统管矿产开发、物资统购统销、对外贸易、金融借贷等所有经济领域。 公司的股权结构分为两部分:王府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实现绝对控股;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则向西北地区所有“信誉良好”的商会、家族开放认购。 “扶风商会,或者说郭家,可以成为这个公司的第一批股东。” 李唐的声音传来,“你们可以把所有的资产,包括那些地下的、见不得光的渠道和人脉,全部作价入股。本王可以做主,给你们百分之五的股份。” 百分之五! 郭福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真的能建成,其体量将是扶风商会的百倍、千倍!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所代表的财富和地位,将远远超过郭家百年来的积累! 这简直是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 “当然,”李唐的声音再次将他拉回现实,“前提是,你们必须毫无保留地交出所有东西。每一条商路、每一个联络人、每一本密账、每一种暗号……都必须登记在册,由靖安司和开发投资公司共同监管。” “从今往后,郭家,只是这个庞大机器中的一个零件。你们可以分享利润,但决策权,归王府。你们的商队,将成为西北王府的经济情报员。你们的贸易,将服务于西北的整体战略。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卖给谁,以什么价格卖,都由公司董事会决定。” 李唐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郭福身上。 “换句话说,本王收回你们独立思考的权力,换取你们家族的生存和延续。做好了,你们将成为新秩序下的顶级新贵,享受远超以往的荣耀。做不好,或者还敢耍什么花样……” 李唐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森然杀意,让郭福通体冰寒。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或者有任何隐瞒,下一刻,整个郭氏家族就会从西北的土地上被彻底抹去。 这是一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一边是彻底的毁灭,另一边是失去自主权但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郭福不是郭武那样的死士,他是个商人,一个精明的投机者。他懂得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一次,是心悦诚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罪人郭福,代表郭家,愿意!愿意献出一切,为王爷效死!从今往我郭家,唯王爷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很好。” 李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拓跋尼孜,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对接。成立一个专案组,对郭福以及所有扶风商会的核心人员,进行交叉甄别审讯,务必在三天之内,将他们所有的商业网络和情报渠道,整理成册。” “是,王爷!” 拓跋尼孜躬身领命,看向郭福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已经没有了杀气,转而是一种看管一件重要工具的审视。 李唐不再看地上的郭福,转身向外走去。 “郭福,”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记住,本王给你的,才是你的。本王不给,你不能拿。不仅不能拿,连想,都不要想。” 说完,他推门而出,将郭福的命运,彻底留在了那间充满血腥味和新生希望的审讯室里。 …… 走出阴暗的地下监牢,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唐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土气息的清新空气,感觉整个新沙州,乃至整个西北的脉络,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解决了郭家,不仅仅是拔掉了一颗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毒牙,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种“收编”而非“剿灭”的方式,兵不血刃地获得了一张遍及西域的庞大商业和情报网络。 这张网,经过“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的改造和升级,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经济武器。 他可以利用这张网,向草原倾销商品,瓦解其自给自足的经济基础,让他们产生依赖;可以精准地制裁敌对势力,比如对吐蕃的战略物资禁运,将不再有任何漏洞;更可以此为触手,收集情报,扶植亲西北的代理人,潜移默化地影响周边各国的政局。 这比单纯的军事征服,成本更低,效果却更深远。 “王爷,您这一手‘化敌为用’,真是高明。” 拓跋尼孜跟在身后,由衷地赞叹道。她虽然性情火辣,但跟在李唐身边久了,耳濡目染,政治眼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打杀的契丹女子。 “这不是高明,这是现实。” 李唐淡淡地说道,“西北地广人稀,百废待兴,每一个能用的人,每一分能用的力量,都不能轻易浪费。郭家有罪,但郭家的商业天赋和他们建立的网络,是无罪的。把这些力量引导到正确的轨道上来,它能产生的价值,远比砍掉几百颗人头要大得多。” 这,就是他的“由弱到强”。不仅仅是军事力量的升级,更是统治手段、制度建设和资源整合能力的全面升级。 他正在用超越这个时代的思维和手腕,对这片古老的土地,进行一次彻底的格式化和系统重装。 “对了,”李唐忽然想起一件事,“郭福在招供时,提到五姓七望那些老牌世家,似乎也在西北有所动作?” 拓跋尼孜神色一凛,立刻回答道:“是的,王爷。根据郭福的初步交代,那些中原世家,对您在西北推行的新政极为忌惮。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或明或暗地向西北渗透。扶风商会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因为郭家出身军功,还算是被他们排挤的边缘角色。真正的大鱼,恐怕还藏在更深的水下。” “比如,盘踞在凉州的几大粟特商团,背后似乎就有范阳卢氏和荥阳郑氏的影子。他们控制了从东方通往西域的丝绸和瓷器贸易,利润惊人。而且,他们行事比郭家更加隐蔽和狡猾。” “范阳卢氏,荥阳郑氏……”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些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和郭家这种“暴发户”不同,这些千年世家,其实力之雄厚,关系网之复杂,远非郭家可比。 他们不仅有钱,更有人。无数的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和地方,一呼百应。他们才是大唐内部最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 自己要在西北建立新秩序,就必然会与他们产生最激烈的碰撞。 “看来,光是一个靖安司,还不够。”李唐喃喃自语。 靖安司长于情报、反谍和内部肃清,但面对这种盘根错节的经济和政治渗透,还需要一个更加强力的机构,从正面进行对抗和碾压。 “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的成立,恰逢其时。 “传本王的命令。” 李唐的脚步停下,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精光,“第一,让裴度牵头,立刻草拟一份详细的商业律法,重点是明确‘战略物资’的定义和贸易许可制度。所有大宗交易,特别是涉及铁器、粮食、盐、药材的,必须持有总公司签发的许可证。无证交易者,以通敌罪论处。” “第二,让李贺负责,组建王府直属的‘税务稽查总队’,对西北全境所有商户的账目进行核查。凡是发现偷税漏税、账目不清的,一律重罚。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西北做生意,守法经营是唯一的出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唐看向拓跋尼孜,“你整合郭家交出的渠道后,立刻派人去一趟凉州。不是去查案,是去送请柬。” “请柬?”拓跋尼孜有些不解。 “对,请柬。” 李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邀请凉州各大商团的领袖,来新沙州参加‘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的成立大会暨第一届招商引资洽谈会。 告诉他们,西北王府敞开大门,欢迎所有愿意遵守新规则的商人,来这里投资兴业,共创繁荣。” “本王要亲自见一见,这些藏在粟特人身后的中原大族,究竟是何方神圣。” 阳光下,年轻的西北王,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凉州,是河西走廊的咽喉,也是旧势力盘踞的最后堡垒。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在经济领域,全面打响。 本王,已经磨好了刀,准备将这些自以为是的千年门阀,按在地上,好好地教他们什么叫做——新时代的规矩! 第294章 脑壳痛的裴度和内心无比亢奋的李贺! 李唐的命令经龙巢基地的智能总控中心,化成无线电波,迅速从王府的权力中枢流向各个新设的部门。 整个新沙州,不,是整个西北王府的行政机器,都围绕着李唐的意志,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 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种高效率,却意味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裴度,这位昔日随郭钊大军入兰州,而后被李唐慧眼识珠,破格提拔为王府“政务司”行走的大才,此刻正对着面前的一纸任命和几句纲领性的指示,愁得快要揪光自己保养得宜的胡须。 《西北工商行政管理法》。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透着一股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熟悉的是“法”,是“管理”。作为饱读诗书的士人,他深谙大唐律法,对于朝廷如何管理商人,那一套“士农工商”的森严等级,以及各种禁令、市舶司条例,他都了然于胸。 陌生的,却是“工商”、“行政”这两个词的组合,以及王爷在命令中所强调的“核心原则”——“保护合法经营,鼓励技术创新,打击垄断投机,服务于西北整体发展战略”。 这与他过去所认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大唐朝廷对商人的态度,向来是限制与索取。商税是杂税,上不得台面,朝廷更看重的是农业税和人头税。 至于商人的经营活动,只要不触犯禁令,不公然挑战官府,基本是放任自流,任其野蛮生长,而后再像割韭菜一样,通过各种名目收割一波。 可王爷的思路,显然不是如此。 这份律法,似乎是要将“商”与“工”并列,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它不是要限制,而是要“引导”和“规范”。 它追求的不是一次性的索取,而是建立一个可持续的、能为王府源源不断提供税收和经济活力的“系统”。 裴度在书房中踱步良久,脑海中反复推演,却始终感觉自己的思想被一个无形的框架所束缚。 他尝试着从《唐律疏议》中寻找可以引用的条文,却发现那些条文要么过于严苛,要么过于笼天统地,完全无法匹配王爷提出的“精细化管理”的要求。 比如,王爷提到的“专利保护法”草案,用以鼓励技术创新。这个概念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项新的技术,一个巧妙的工具,难道不应该是能者得之,价高者得之吗?为何要用法律的形式,在一定时间内保护其独占的权利?这岂不是在鼓励垄断? 可王爷的解释是,没有前期的独占利润作为激励,谁又愿意投入巨大的成本和精力去研发新技术?这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让他无法反驳。 类似的矛盾点,比比皆是。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机械造物面前,只能看到它裸露在外的齿轮和杠杆,却完全无法理解其内部的运作原理。 “不行,不能再这样闭门造车了。” 裴度终于下定决心。他知道,在整个西北,唯一能解答他所有疑惑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里,是王爷力量的源泉,是所有“新学”和“新技术”的发源地---“科技教圣堂”。 他整理好衣冠,将王爷的命令手令和自己写下的数百条疑问,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走出了政务司,直奔科技教在兰州建立的那座知识圣殿。 对于大西北层出不穷的各类新奇事物,裴度早就见怪不怪。因为这位大唐王朝的顶级文臣,世界观早就被彻底颠覆,再被重塑。 …… 与裴度的“文”之困境不同,在历史上有着“诗鬼”称号的李贺,此刻感受到,是“武”之亢奋。 兰州,靖安卫分部。 作为新晋的百户,李贺正沉浸在一种大权在握的快感之中。 他带着手下的旗官、校尉和力士,雷厉风行,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以“通敌”的罪名,查封了三家与吐蕃、回鹘暗中勾结的皮货商,又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潜伏在兰州城内,为吐蕃人传递情报的暗桩网络。 抄家、抓人、审讯…… 冰冷的铁证,惊恐的哀嚎,还有那些昔日里高高在上的豪商跪地求饶的丑态,都让李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将黑暗暴露在阳光之下,用强权建立秩序的感觉。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靖安卫百户这个位置上,将整个兰州,乃至河西东部的所有地下势力,都清洗一遍。 然而,王爷的一纸新命令,却让他的人生轨迹,转向了一个更加隐秘,也更加充满挑战的方向。 “着,靖安卫百户李贺,即刻组建‘西北税务稽查总队’,总领西北全境税务核查、征收事宜。其靖安卫百户之职,由明转暗,专司处理与经济犯罪相关的隐秘战线事务。” 税务稽查总队! 李贺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如果说,靖安卫是王爷的剑,负责斩断一切敢于伸向西北的黑手。那么,这个“税务稽查总队”,就是王爷的钱袋子! 剑,是用来杀敌的。而钱袋子,是用来养活自己,壮大自己的!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更让他兴奋的是“由明转暗”这四个字。 这意味着,他表面上,将成为一个掌管财税的文职官员,出入商号,核对账本。但实际上,他依然是靖安卫的百户,拥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力! 一明一暗,一文一武,两种身份,两种权力,将完美地结合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将不再是单纯的暴力机器,而是王爷插入西北经济肌体的一把最锋利、最隐蔽的手术刀! “偷税漏税者,视为对王府的背叛。” “伪造账目者,等同于动摇西北根基。” “所有商户,必须依法纳税。税款,将用于军备、民生、建设。不纳税,就是与整个西北的军民为敌!” 王爷命令中的这几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李贺瞬间就明白了。 查税,不仅仅是查税。这是一种政治宣告,是一种权力的重新划分! 过去,商人们向官府交税,更多的是一种“保护费”,交了钱,求个心安,官府也懒得细查。账本里的猫腻,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但现在,王爷要改变这一切。 纳税,将不再是商人的“义务”,而是他们能否在西北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的“资格”! “来人!”李贺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 一名总旗官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待命。 “立刻从我们的人里,挑选出所有识字、会算术的好手,组成一个‘账目核查小组’!另外,传我的命令,去兰州城里最好的书坊,把所有的算盘、账册、笔墨纸砚,全部给我买回来!” “还有,去一趟‘新华书店’,就说我说的,请他们立刻加印一万册《简易复式记账法》和《西北税法普及手册》!我要让整个西北的每一个商人,都学会怎么记账,怎么交税!” 李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兰州、新沙州、凉州、龟兹……那一个个繁华或即将繁华的城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些自以为是的商贾,那些藏在暗处的千年世家……他们很快就会明白,在西北王的地盘上,想赚钱可以,但想从王爷的口袋里偷钱……” “那就要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 第295章 惶惶不可终日的郭家当家人! 新沙州,扶风商会旧址,如今已被改造成了“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的临时筹备处。 一间被清空的库房内,一台滴滴答答作响的机器前,郭福正满头大汗,笨拙地敲击着电键。 这种被王府称之为“电台”的神物,既是顺风耳,也是千里眼。 这种能将文字在瞬息之间,传递到千里之外的神物,正在润物细无声般改变着当今天下的社会格局。 如此神物,王爷不仅没有藏着掖着,反而将之公诸于天下,即算是吐蕃人、回鹘人、波斯人想要掌握,只要把钱给足,西北王府辖下的“邮电总署”不但敞量供应,而且还负责培训电报员。 据说,西北王府已经派专人帮助大唐、吐蕃、回鹘、波斯、南昭在各大主城设立电报局。 郭福发送的电文内容,是经过拓跋尼孜亲自审阅修改过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毫无保留的顺从。 他向远在兰州的族兄郭钊,详细汇报了扶风商会如何自以为是地算计王爷,结果却一头撞进了对方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之中。 他描述了靖安卫的雷霆手段,描述了郭武等死士的惨烈下场,更描述了王爷那如同神明般洞察一切的威严。 最后,他将王爷法外施恩“收编”郭家,成立“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进行了说明,并着重强调了郭家所获得的“百分之五”股份,以及必须履行的义务。 电报,跨越数百里的空间,抵达了兰州。 当译好的电文摆在郭钊面前时,这位安西军工程建设兵团第56师师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蠢货!一群无法无天的蠢货!” 郭钊的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比远在新沙州的郭福,更能体会到西北王李唐的可怕。在兰州,他亲眼见证了王爷是如何以铁腕手段,在短短时间内就将这座龙蛇混杂的边境重镇,治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桀骜不驯的胡商,那些背景深厚的地头蛇,在靖安卫和安西军的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 他本以为,自家的扶风商会,能凭借着郭昕将军的威名和郭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在西北的商界左右逢源,分一杯羹。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群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族人,竟然愚蠢到去挑战王爷的底线,甚至还干出了走私战略物资、勾结吐蕃这等足以灭族的滔天大罪! “王爷没有直接将郭家满门抄斩,已经是看在叔父的面子上,天大的恩情了……” 郭钊喃喃自语,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武威郡王郭昕这块金字招牌还在,此刻的郭家,恐怕已经从西北的土地上被彻底抹去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冲到电报室,亲自给郭福回电。 电文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严厉。 “谨遵王爷钧命,献出一切,不得有丝毫隐瞒!若敢违逆,我必亲手清理门户!” 发完这封电报,郭钊依然觉得不稳妥。 这件事太大了,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他必须,也只能向家族的定海神针——远在长安的郭昕求助。 他再次拟定了一封更为详尽的电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利害关系,以及自己的担忧,全部写了进去,加密后,发往了长安。 …… 长安城,武威郡王府。 须发皆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郭昕,正看着手中的电文译稿,久久无语。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曾令无数吐蕃悍将胆寒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为大唐戍边数十年,九死一生,为郭家赢得了无上的荣耀和地位。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用鲜血和忠诚换来的荣光,却成了族人肆意妄为、牟取私利的护身符。 走私铁器、粮食给吐蕃…… 这是资敌!是叛国! 郭昕的手,紧紧地攥住了电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纸张在他的掌心,被揉捏成一团。 他可以想象,当西北王李唐查获这一切的时候,是何等的震怒。 他更可以想象,李唐在处理这件事时,所展现出的隐忍与克制。 “化敌为用,罪功相抵……好一个西北王,好一个李唐!” 郭昕长叹一声,缓缓松开了手。 他知道,李唐留下郭家,绝非单纯因为自己的薄面。那位年轻的王者,是在用郭家这块“反面教材”,为整个西北的所有势力,立下一个新的规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但即便是“逆”,只要还有利用的价值,也可能获得一条“被利用”的活路。 这种实用主义到了极点的行事风格,远比单纯的杀戮,更让人感到敬畏。 “备马!”郭昕沉声喝道。 “王爷,您要去哪?”老管家连忙上前。 “去新沙州。”郭昕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王爷,您如今在朝中身居高位,圣上正倚重于您,怎可轻易离京?” “正是因为圣上倚重,我才更要亲自去一趟。” 郭昕的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郭家犯下如此大罪,我若是不去,如何对得起王爷的不杀之恩?如何对得起西北数十万将士的信任?又如何对得起我郭昕一世的清名?” “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去了结。我要当着西北所有人的面,向王爷,负荆请罪!” 家族的罪,必须由他这个家主来背。 这份荣耀,他担得起。这份罪责,他也必须担得起! 郭昕要来新沙州的消息,很快便通过电报传到了李唐的案头。 对此,李唐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悉知。” 他并没有阻止。 郭昕要来,便让他来。这位老将军的到来,正好可以作为“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成立大会上,一个最具说服力的“活广告”。 连大唐的武威郡王,都要为家族的罪行,亲自前来请罪。那些自以为是的凉州商团,那些藏在幕后的中原世家,想必会看得更清楚,谁,才是西北真正的主人。 第296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算计都是浮云! 此刻,李唐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即将到来的经济战争上。 新沙州的这轮大清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吐蕃、回鹘的商队,被挡在了玉门关外,进退失据。那些过去依靠走私大发横财的粟特商人,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货源和渠道,惶惶不可终日。 而最先感受到切肤之痛的,还是那些将触手伸入西北的中原世家。 他们通过扶风商会,或者其他类似的代理人,在西北地区放出的高利贷,一夜之间,变成了收不回来的烂账。他们囤积居奇的粮食、布匹,被王府以雷霆手段,强行“平价”收购,变成了军粮和民用物资。 一笔笔巨大的损失,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凉州,飞向了洛阳,飞向了长安。 一场针对西北王李唐的暗流,正在这些旧势力的推动下,悄然汇集。 他们或许不敢在军事上与李唐正面抗衡,但在经济和政治领域,这些经营了数百上千年的庞然大物,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们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让这位年轻的西北王明白,这个世界,不只是靠枪炮就能说了算的。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李唐最期待的,正是这样一场对决。 王府后院,一间被改造成“战略推演室”的大厅内。 巨大的沙盘上,不仅有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更用不同颜色的旗帜和模型,标注出了西北各地的矿产资源、商路走向、人口分布、以及各大商团的势力范围。 李唐手持一根长杆,站在沙盘前,神情专注。 拓跋尼孜和几名从“内务府”培训出来的核心参谋,分列两侧,随时记录和补充。 “王爷,根据郭福交代的密账,以及我们从其他渠道核实的情报。盘踞在凉州的粟特三大商团——安氏、康氏、石氏,他们背后,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站着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和太原王氏的影子。” 拓跋尼孜指着沙盘上凉州的位置,那里插着三面黑色的旗帜。 “他们控制了河西走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丝绸、瓷器、茶叶贸易。并且,通过与草原部落的联姻和商业往来,深度介入了马匹和皮货的交易。每年流经他们手中的财富,至少在三百万贯以上。” “三百万贯……呵呵!” 李唐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还只是账面上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恐怕是这个数字的数倍。” “是的。” 拓跋尼孜点头,“他们行事极为谨慎,所有的交易,都通过粟特人作为白手套进行。就算我们查封了他们的商铺,也很难直接抓到那些世家的把柄。” “不需要把柄。” 李唐用长杆轻轻敲了敲凉州的位置,“对付他们,不需要讲究证据,只需要讲究实力。” “本王发出的请柬,就是战书。他们来,或者不来,战争都已经开始了。” 李唐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他们若来,就等于默认了我的新规矩。到了新沙州,在本王的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本王会让他们亲眼看到,什么叫做‘工业化’的生产力,什么叫做‘集团化’的商业模式。 他们可以选择加入我的‘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分享未来的红利。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拒绝。” “那如果他们拒绝,或者干脆不来呢?”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问道。 “问得好。”李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如果不来,那就代表着对抗。那么,我的反击,将从三个层面同时展开。”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经济层面。税务稽查总队,将进驻凉州。彻查所有与三大商团有关联的商户,查账、追税、罚款!任何一点瑕疵,都将是他们倾家荡产的开始。 同时,总公司将成立直营的‘西北百货’,以绝对的成本优势和质量优势,对他们的丝绸、瓷器、茶叶生意,进行降维打击。我们的商品成本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一,质量却远胜于他们。我要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网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第二,金融层面。王府银行将宣布,停止对凉州三大商团的一切贷款和票据兑换业务。并要求他们立刻偿还所有到期债务。同时,我们会放出消息,三大商团信誉破产,即将倒闭。本王要在整个西北,制造一场针对他们的挤兑风潮,彻底抽干他们的现金流!” “第三,也最最致命的,政治和情报层面。” 李唐的长杆,从凉州划过,指向了东方。 “靖安司,会把他们这些年勾结地方官员、偷税漏税、走私违禁品、甚至暗通敌国的证据,整理成册。一份,送往长安,交给御史台。另一份,通过我们的渠道,散播到整个关中。我要让他们在政治上,彻底身败名裂!”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与西北王府为敌的下场!” 一番话说完,整个战略推演室,落针可闻。 所有的参谋,包括拓跋尼孜在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 这是一场立体的、全方位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总体战! 经济、金融、舆论、政治……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这些所谓的千年世家,在王爷这套超越时代的组合拳面前,就像一群拿着木棍的原始人,要去挑战一支装备了自动步枪和火炮的现代化军队。 结局,早已注定。 “好了。” 李唐收起长杆,恢复了平静,“尼孜,请柬就由你亲自派人去送。记住,使者的姿态要高,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告诉他们,十日之后,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成立大会,将在新沙州举行。届时,武威郡王郭昕,将亲临会场。” “本王,在新沙州,等着他们。” “是,王爷!” 拓跋尼孜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潮红。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代理人,接到这份“请柬”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一场新旧势力的终极对决,即将在河西走廊,拉开大幕。 而李唐,这位手握未来科技的穿越者,早已站在了时代的最高处,冷眼旁观。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战胜他们。 他要做的,是在他们的尸体上,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帝国。 一个工业化的、中央集权的、拥有无尽潜力的商业与军事帝国! 第297章 谋定而后动从来都是李唐的行事风格! 蓝图已经绘就,接下来,便是将这座空中楼阁,一砖一瓦地夯实在西北的大地上。 李唐的目光从宏伟的沙盘上收回,转向了恭敬肃立的拓跋尼孜和一众核心参谋。那种仿佛能洞穿未来的锐利眼神,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神激荡。 “王爷的战略,可谓是天罗地网,滴水不漏。” 一名年轻参谋满脸崇拜地感叹道,“那些世家门阀,自以为掌控着经济命脉,却不知在王爷的工业化体系面前,他们的手工作坊和传统商路,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李唐微微颔首,却没有沉浸在这种吹捧之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完美的计划,也需要强大的执行力去落地。 “战略只是第一步。” 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要实现这一切,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高效的、能够将王府意志贯彻到最基层的行政体系。旧有的那套,已经跟不上我们的脚步了。” 这番话,让拓跋尼孜眼神一亮。 她执掌的“内务府”,在过去的一年里,权责越来越重,机构也日渐臃肿,确实到了需要变革的时候。 “请王爷示下!”拓跋尼孜躬身道。 “传令下去。” 李唐走到一张巨大的组织架构图前,拿起朱笔,“自即日起,对王府现有行政职能,进行全面整合重组。” 他笔走龙蛇,一个个崭新的名词,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内务府,一分为二。其核心民政、经济、教化等职能,独立出来,组建‘西北政务院’,由裴度暂代主官,统筹民生发展。 其监察、审计、人事考核职能,组建‘西北监察院’,由葛罗谋剌暂任主官,负责监督百官,肃清吏治。” “靖安司,扩编为‘靖安总局’,下设对内安全、对外情报、行动三大部。继续由拓跋尼孜负责,务必将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插遍西北乃至周边的每一个角落。” “军务方面,成立‘西北总参谋部’,由郭昕大将军担任总长,负责全军的作战指挥、训练、后勤统筹。各军种、各部队的番号、编制,由总参谋部重新规划拟定。” 一条条指令,清晰而果断。这不仅仅是名称的改变,而是一场深刻的权力结构与运作逻辑的重塑。它将李唐带来的现代管理理念,与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相结合,形成了一套前所未有的高效统治机器。 政务、监察、情报、军事,四权分立,又在李唐这位西北王的绝对权威下高度统一。整个西北王府,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李唐的意志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开始以前所未闻的效率协同运作。 而在这场大重组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一个全新的机构——“西北供销合作总社”。 “此机构,直接对政务院负责,但业务独立。” 李唐的嘴角浮显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它的宗旨,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服务、引导和掌控整个西北的商品流通与民间生产。” “总社将在西北各州、县、乃至乡镇,设立分社和供销点。一方面,它将作为王府物资的统购统销平台,以绝对的价格优势,稳定市场,保障民生。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方面……” 李唐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从销合作总社还将开启一项全新的业务——‘创业扶持贷款’。” “创业扶持贷款?” 这个词,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太过新奇。 “不错。” 李唐解释道,“任何我西北治下的良民,无论胡汉,只要有志于经商、开办手工作坊,都可以向当地的供销分社,提交申请。” “供销分社将对其进行‘信用评级’。评级标准包括但不限于:个人品行、家族声誉、所经营项目的可行性、以及对王府的忠诚度。” “一旦通过审核,便可以根据其信用额度,向王府申请无息或低息的启动资金、生产原料、甚至是机器设备的支持! 想开一家面馆,我们提供面粉和启动资金;想开一家纺织作坊,我们提供棉花、羊毛,甚至可以租赁给他们新式的纺纱机和织布机!”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如果说之前对付世家门阀的手段,是雷霆万钧的“破”,那么这个“供销总社”和“创业贷款”,就是润物无声的“立”! 这是在挖那些旧势力的根! 世家门阀为什么能掌控一切?因为他们垄断了生产资料、资本和渠道。普通百姓,哪怕有再好的手艺,再好的想法,没有本钱,没有门路,就只能一辈子为他们做牛做马。 可现在,王爷要亲自下场,充当所有人的“本钱”和“门路”! 他要将生产和商业的权利,从少数人手中解放出来,交到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手中。 这片土地上蕴藏的无穷创造力,将被彻底引爆! 一个由无数个小作坊、小商铺、小企业主构成的,充满活力的全新经济生态,即将在西北大地上,破土而出! 拓跋尼孜几乎可以预见到,当这个政策推行下去,整个西北将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能量。 无数被压抑的梦想和野心,都将得到释放。而所有享受到这份红利的人,毫无疑问,都将成为王爷最忠诚的拥护者!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属于新时代的阳谋! “此事,交由你和裴度共同负责。”李唐看向拓跋尼孜,“记住,要快,要稳!第一批贷款,必须在‘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成立大会之前,发放到位。本王要让那些即将到来的‘客人’们看一看,什么叫做人民的汪洋大海!” “遵命!王爷!” 拓跋尼孜心潮澎湃,躬身领命。 …… 当新沙州的变革之风,如火如荼地席卷整个西北腹地时,这股风暴的余波,也终于抵达了它预定的第一个目标——凉州。 凉州,河西走廊的咽喉,丝绸之路的重镇。 这里是整个西北最繁华的城市,也是粟特商人和他们背后中原世家势力的核心据点。 安氏商团的总部,一座占地广阔、雕梁画栋的豪奢宅院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安氏在凉州的最高负责人,大掌柜安崇彦,正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身旁,分坐着康氏和石氏商团的代表,康景纯与石万兜。这三人,便是凉州商界呼风唤雨的三巨头。 但在今天,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队来自新沙州的骑士,在一名年轻官员的带领下,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接闯入了这座宅邸。 他们没有通报,没有客套,甚至没有正眼看一眼那些试图阻拦的护卫。 为首的那名年轻官员,自称靖安总局校尉卫平,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份烫金的请柬,扔在了安崇彦的面前。 那姿态,不像是在送请柬,更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王爷有令。” 卫平那冰冷的声音,至今仍在安崇彦的耳边回响。 “十日之内,凉州三大商团,各家主事人,必须亲赴新沙州,参加‘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成立大典。聆听王爷训示,共商西北未来。” “此为请柬,亦为军令。按时抵达者,为王府之友;逾期不到者,视为与王府为敌。” “届时,税务稽查总队将进驻凉州,彻查尔等历年账目。凡有偷漏税款、走私违禁者,一经查实,家产充公,主犯问斩!” “王爷还说,他知道你们背后站着谁。他让你们给长安和洛阳的贵人们带句话——” “整个大西北,只有一个主人!谁的爪子伸得太长,就别怪王爷心狠手辣,连胳膊一起剁了!”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那名叫卫平的校尉,便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留下满堂死寂和一群面如土色的商团高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康氏的代表康景纯,一个养尊处优的胖子,此刻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他李唐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侥幸得了些机遇,就敢如此猖狂!他以为赶走了吐蕃人就能在河西走廊无法无天吗?” “他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石氏的石万兜,则是一脸的愁苦与惊惧,“查账?追税?还要问斩?我们哪家商号的账经得起这么查?这分明就是明抢!” 安崇彦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制作精美,却又透着无尽杀气的请柬。 狂妄!霸道!不留余地! 这就是那位年轻的西北王,传递给他们的信息。 他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商量,甚至连虚与委蛇的姿态都懒得做。他就是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们——要么跪下,要么死! “安兄,你说句话啊!” 康景纯急道,“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立刻将此事飞鸽传书,告知太原、范阳和荥阳的家主们!请他们定夺!我就不信,他李唐还敢与天下世家为敌不成?” “告知家主?” 安崇彦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你们还没看明白吗?李唐发出这份请柬的时候,就已经算准了我们所有的反应。” “我们去,就等于自投罗网,从此任他拿捏。我们不去,他的税务稽查队立刻就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将我们撕成碎片。我们向家主求援,等消息一来一回,一个月都过去了,到那时,我们坟头的草都该长出来了!” 安崇彦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康景纯和石万兜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焰。 是啊,李唐的阳谋就摆在面前。 这是一个死局。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石万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安崇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眼神中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灰败。 “来人,备马。” “我们……去新沙州。” 第298章 李唐这厮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大明宫。 唐宪宗李纯,正皱着眉头,看着一份来自不良人的密报。 密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武威郡王郭昕,已于日前离开长安,携家眷部曲,返回西北。 “郭昕走了?”李纯放下密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一个郡王离开京城,本不是什么大事。 但郭昕不同。 他是大唐军方的一面旗帜,是忠诚的象征。 当初李纯力排众议,将他从西北召回,封赏安抚,就是为了向天下昭示朝廷对有功之臣的态度,同时,也是为了将郭昕这枚重要的棋子,掌握在自己手中。 有郭昕在长安,郭家的军队,以及那些遍布朝野的郭氏门生故吏,就会安分守己。 有郭昕在长安,远在西北的李唐,行事多少也会有些顾忌。 这是一种微妙的政治平衡。 可现在,郭昕走了。走得如此突然,如此干脆。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是郭家对朕的决定有所不满? 还是……李唐与郭家之间,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李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李唐。那个让他既欣赏又忌惮的年轻人。 自从李唐横空出世,整个大唐的西疆,便成了一个巨大的变数。他就像一个棋盘外的棋手,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搅动着风云。 先是闪电般收复河西陇右乃至整个西域,而后又突然偃旗息鼓,搞什么经济建设。 电厂、铁路、电报局……等诸般神物他似乎根本不当回事,谁想要谁都可以拿钱买拿物资换。 好不容易让郭昕离开安西大都护府回中原探亲,顺势成为连接朝廷和西北王府之间的桥梁,怎么突然间就把郭昕给弄了回去呢? 难不成是西北发生了什么变故? “陛下,郭皇后求见。”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哦?让她进来。”李纯心中一动。 很快,身着华服,仪态万方的郭皇后,走进了书房。 “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免礼,赐座。”李纯的语气温和了几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郭皇后看了一眼皇帝,轻声说道:“陛下,臣妾今日回了一趟娘家,听闻……听闻叔父他,已经动身返回西北了。” “嗯,朕知道了。”李纯不动声色。 郭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叔父一生忠勇,镇守西域数十载,九死一生。如今回京,本该颐养天年。 不知为何,却要再冒风霜,重返那苦寒之地……臣妾心中,实为不安。不知……是不是朝中有什么非议,或是……陛下对他,另有任用?” 这番话,问得极有水平。既表达了担忧,又试探了皇帝的态度。 李纯深深地看了自己的皇后一眼,心中了然。 郭家,也坐不住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皇后多虑了。郭郡王乃国之柱石,朕信他,敬他,又岂会有什么非议?他想回西北,朕也准了。或许是故土难离,落叶归根吧。”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不过,朕也有些好奇。郡王此去,是西北王府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朕听说,那位西北王,最近在治下搞出了不少大动静啊。” 郭皇后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真正意图。 皇帝关心的不是郭昕,而是李唐! “这个……臣妾就不知了。” 郭皇后连忙答道,“不过,臣妾听家中子弟说,西北王对叔父敬重有加,以师礼待之。前番还特意送来许多新奇之物,说是能让叔父延年益寿,缓解旧伤。” “哦?新奇之物?”李纯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是。”郭皇后道,“据说是一种名为‘青霉素’的神药,对金疮感染有奇效。还有一种能自行发热的‘暖宝宝’,贴在身上,可御风寒。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西北王府那边,似乎总能拿出些闻所未闻的东西。” 李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神药?奇物? 那个李唐,给人的感觉,越来越神秘,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对郭皇后说道:“皇后,你明日再回一趟郭府。替朕,也替你自己,好好问一问。朕想知道,郭家,到底是如何看待那位西北王的。也想知道,郭昕此番回去,究竟所为何事。” “朕不希望,大唐的武威郡王,变成某人的私家臣子。” 最后一句话,已然带上了一丝帝王的冷厉。 “臣妾……遵旨。” 郭皇后心中一颤,躬身应道。 她知道,平静的湖面下,已经暗流汹涌。一场围绕着西北的政治风暴,正在长安悄然酝酿。 …… 新沙州,王府。 夜已深,但战略推演室依旧灯火通明。 李唐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一个个红色的标记,从西北出发,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一路向西,延伸至遥远的波斯湾,甚至指向了更西方的君士坦丁堡。 拓跋尼孜拿着一叠刚刚汇总好的情报,站在他的身后,轻声汇报。 “王爷,凉州那边传来消息,安崇彦、康景纯、石万兜三人,已经启程,正赶往新沙州。随行的,还有凉州近百家大小商号的掌柜。看样子,我们的第一步棋,已经见效了。” “嗯。” 李唐点了点头,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他给出的选择题,其实只有一个正确答案。 “其他各方呢?”李唐问道。 “回鹘汗国那边,派来了使者,正在路上。据探子回报,他们对我们的‘供销社’模式和‘创业贷款’极感兴趣,似乎有意效仿,但又摸不着门路,想来一探究竟。” “吐蕃那边,依旧是一片死寂。他们在积石山一线增派了重兵,严防死守,但没有任何主动挑衅的迹象。我们的商队,在边境上,倒是发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吐蕃探子,似乎在刺探我们新式商品的来源和产量。” “更有趣的,是来自西方的情报。” 拓跋尼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一些从大食(阿拔斯王朝)回来的波斯商人说,我们出产的玻璃镜、白砂糖、还有那种名为‘香皂’的清洁用品,已经在巴格达的市场上引起了轰动。许多大贵族,愿意出百倍的价钱求购。他们称我们的商品为‘来自东方神国的奇迹’。” “神国的奇迹么……”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拓跋尼孜那张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的俏脸,问道:“尼孜,你说,当我们的商品,我们的资本,我们的文化,像潮水一样涌向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拓跋尼孜愣住了。 她之前想的,只是如何打败敌人,如何让西北富强。 但王爷的目光,似乎早已越过了这些,看到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 她顺着李唐的目光,看向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心中仿佛有一扇尘封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她看到了,满载着丝绸、瓷器、茶叶和无数新式工业品的庞大车队,沿着新修的驰道,川流不息地穿越帕米尔高原; 她看到了,悬挂着西北王府旗帜的船队,从遥远的港口出发,航行在碧蓝的印度洋上; 她看到了,无数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学习着同样的文字,使用着同样的货币,遵循着同样的商业规则…… 一个以西北为中心,辐射整个亚欧大陆的全新秩序,仿佛一幅壮丽的画卷,在她的眼前,缓缓展开。 “那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拓跋尼孜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撼与神往。 “没错。” 李唐的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一个由我们亲手开创的,大时代!” “凉州的商人们,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是回鹘,是吐蕃,是整个中原,乃至更遥远的世界。” “本王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传令下去,准备迎接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本王要亲自主持这场‘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的成立大典。” “本王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这个大时代的第一块奠基石!” 第299章 西北王李唐不可敌! “本王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这个大时代的第一块奠基石!” 李唐的声音在空旷的战略推演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并非单纯的征服欲,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基于精密计算的自信。这是一种文明的重塑,一种秩序的重建,而他,就是唯一的总设计师。 拓跋尼孜心神剧震,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躬身道: “臣妾明白!这就去安排,臣妾一定会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感受到王爷的‘诚意’。” 她特意在“诚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那双妩媚的眸子里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她追随李唐日久,早已明白自家王爷的行事风格——所谓的“诚意”,往往包裹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和无法抗拒的阳谋。 “去吧。” 李唐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巨大的世界地图,悠悠说道: “另外,通知裴度,让他做好接待和宣讲的准备。凉州来的这些商人,是第一批试验品。他们的反应,将决定我们下一步对整个大唐,乃至周边诸国经济战略的推行速度。” “臣妾遵命!” 拓跋尼孜领命而去,脚步轻快而坚定。 李唐独自一人,静立于地图前。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从新沙州到长安,再到扬州,最后延伸至遥远海疆的漫长路线。 战争,只是改变版图最直接、最粗暴的手段。而经济,才是真正能够润物细无声地改造一个文明,控制一个国度的终极武器。 在后世现代,这种武器被称为“标准”之争。谁制定了标准,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货币、贸易、法律、技术……这些,都将是他的武器。 而“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的成立,就是他打响这场不见硝烟的经济战争的第一枪。 …… 三日后,新沙州城外。 一支由数百匹骆驼和数十辆大车组成的庞大商队,正缓缓地靠近这座在传说中已经焕然一新的城市。 商队为首的,正是凉州三大豪商——安崇彦、康景纯、石万兜。 此刻,三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安崇彦骑在一匹神骏的河曲马上,眯着眼睛,遥望着远处那座城市的轮廓。 与记忆中那个黄沙漫天、破败不堪的沙州城不同,眼前的城市,城墙全都被拆除了,俨然像是一座对外不设防的贸易集市。 脚下踩着的柏油马路和水泥马路,一条条宽阔平整,让他深深感受到什么是神迹,什么是财大气粗。 “要想富,先修路……要想富,先修路……这路行的……真是鬼斧神工啊!” 想到西北各地张贴的诸多“标语”,安崇彦嘴中禁不住喃喃自语。 “官道两侧树立的那些木杆和黑线,才是真正的令人神往。” 康景纯策马靠近,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憧憬和向往,叹然说道:“这种电线杆,方是西北王李唐手里掌握的真正底蕴。” “谁说不是呢!” 石万兜眼神贪婪地望着马路两侧绵延无尽看不到头的电线杆,缓缓说道: “有线电报、无线电台的军事用途,远比商业用途更具战略意义。” 安崇彦神色凝重,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不建城墙只设关卡,充分说明西北王李唐对其掌控整个大西北的绝对信心和决心。” 前方检查站,分成进出四个通道。一队队全副武装身着统一墨绿色军装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引导着进出新沙州的人流。 这些士兵不像大唐其他地方的守城士卒那样吆五喝六、索要“门钱”,而是沉默而高效地查验着一种被称为“路引”的卡片。 所有进城的人,不论是汉人、胡人,还是其他异族,都被分成了不同的通道。商队有商队的通道,平民有平民的通道,井然有序,毫无混乱。 这种深入到骨子里的秩序感,让三位见惯了世面的粟特大商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军管会! 一种诞生于西北的全新军事管理条例和制度,正在用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润物细无声地悄然改变着西北王李唐治下的每一寸土地。 “西北王李唐,不可敌!看来,我们曾经奉行和遵守的那一套规则,是时候改变了。”安崇彦喃喃自语。 他们之所以离开凉州来到这里,自然是因为西北王府下达的一道措辞强硬的“邀请令”。 在此之前,王府对各路商贾几乎是不闻不问,任其发展,就连正常的入关税都不收。 然而,从新沙州突然刮起的这场“整肃风暴”,正以雷霆之势整肃整个西北的社会治安,颁布了一系列名为《西北工商法》的条文条律,并宣布成立“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邀请所有在西北有产业的商号前来新沙州共商大计。 “共商大计”是好听的说法,谁都明白,这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去,还是不去,他们没得选。 商队在检查站入口被拦下。 一名身穿跟士兵同款制服,只是肩章上多了一杠两颗星的青年军官走了过来。他腰间武装带配着一把配有棕红色牛皮枪套的m1911A型手枪,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请问,是来自凉州的安崇彦、康景纯、石万兜三位掌柜吗?” 这名青年中尉语气不卑不亢,西北人特有的官话(汉语普通话)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练。 “正是在下。” 安崇彦连忙下马,脸上神情一整,拱手说道。 “王府已为各位在新沙州准备了住处。请在此登记,然后由向导带领各位入城。” 青年中尉打开文件夹,示意他们在一张表格上签字画押。 那表格上,不仅要写姓名籍贯,还要登记商队人数、货物种类和数量。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式和……不近人情。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有冰冷的规则。 三人心中愈发忐忑,老老实实地完成了登记。随后,一名自称是“招商局”身穿西北官场特有的“中山装”官服的年轻人,将他们引向城内一处原属于扶风商会的巨大宅院。 第300章 王爷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古今罕见! 穿过东城区检查站,一路行来,沿途的各类景象让这三位粟特大商人暗自咋舌不已。 街道宽阔路面洁净,两旁是风格统一的两层或三层楼房,或砖石或砖木混建结构。 沿街的店铺,招牌整齐划一。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街道上竟然有许多穿着统一服装的人在打扫,甚至连路边的垃圾,都被分类丢进了不同的木箱里。 更远处,他们能远远看到几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正冒着滚滚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炭燃烧的味道。 这是一种西北特有的工业的味道,一种力量的味道。 “沙州的变化实大太大了……他们究竟是如何办到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石万兜失神地低语。 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这里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数十年来的认知。 接待他们的那名招商局官员,将他们安顿好后,便留下了一句话:“三位大掌柜,诸位商界同仁,且在此好生歇息。三日后,王爷将亲自主持‘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成立大典,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说完,官员便转身离去,留下满院子的商贾面面相觑,心中七上八下。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被限制了行动,只能在宅院内活动。 不过,西北王府的人并非完全禁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系,每日都会送来那种名为《西北日报》的报纸,并派来了专门的“宣讲员”,为他们解读王府的各项新政策。 一个又一个颠覆性的概念,被强行灌入了这些商人的脑中。 “计划经济”、“供销社”、“银行”、“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五年计划”……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们的脑海中炸响。 尤其是当这名气度不凡的宣讲员,也就是裴度,亲自为他们解释“银行”和“股份制”时,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裴度,这位出身河东裴氏,名满天下的才子,俨然已经成了西北王李唐的幕僚,这本身就极具说服力。 他手持一根教鞭,指着一块黑板上绘制的图表,用温和而清晰的声音解释道: “诸位,你们以往的生意,是钱庄的模式。你们的钱,只是死钱,放在库里,等着别人来存、来贷,赚取利息差。而王爷创立的银行,则是要让钱‘活’起来。” “银行,不仅可以存贷,更重要的是‘投资’!王府将通过银行,将分散在民间的财富,集中起来,投入到能产生更大利益的产业中去。 譬如,修建从新沙州到凉州的支线铁路,开采祁连山的铁矿,建立更大的水泥厂、纺织厂……” “裴长史,您是说西北的铁路可以供我们使用?”一个三十多岁的回鹘籍商人禁不住欣喜莫名地问道。 裴度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轻轻点头说道:“如果你们能通过王府的考核,取得货运牌照,西北铁路,自然可以让尔等使用,甚至可以专用。 虽说我们王爷施展大神通修筑了连通西北各地的铁路干线网,但各地的支张铁路,是王爷留给我们学习如何修建铁路的一项大工程。 诸位可以想象,一旦各条支线铁路与兰新干线铁路连通,从凉州各州县到新沙州的货物,一天之内便可抵达,运费将不足现在的十分之一!这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裴某多言了吧?”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兰新铁路开通,但并没有放开民间使用,只是西北王府军方管制的战略要道。 这种可日行千里,运载万石的铁路,从开通之日起便引发了全天下消息灵通人士的热议。 这简直不是凡人的手段,堪称神迹! 试想一下,如果全天下都有有铁路连通,那么当今天下的政治、军事、经济以及人文格局都将被彻底颠覆! 谁掌握了铁路,谁就掌握了财富的命脉! 安崇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裴度,用力吞咽了两口唾沫,连声问道:“那……那‘股份制’又是何意?” 裴度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道:“问得好!这便是我今天要说的重中之重。成立‘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王爷的意思,并非要与民争利,而是要‘与民共富’!” “总公司将负责西北所有的大型基础建设和工业项目,这些项目耗资巨大,非一家一户所能承担。 因此,王爷决定,将总公司拆分成无数份,称之为‘股份’。诸位,可以用你们手中的资金,来购买这些股份。” “购买了股份,你们就成了总公司的‘股东’。公司赚了钱,你们就可以按照所持股份的比例,进行分红! 公司做得越大,你们赚得就越多!而且,王爷承诺,王府将以整个西北的税收和信誉作为担保,确保所有投资者的利益!” “这……这不就是合股做生意吗?”康景纯疑惑道。 “是,但又不止是。” 裴度解释道,“寻常合股,风险共担,一着不慎,便可能血本无归。但入股总公司不同。其一,有王府担保,风险极低; 其二,你们作为股东,只需出钱,无需参与经营,自有王府派出的专业人才进行管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手中的股份,是可以在‘证券交易所’内自由买卖的!若是急需用钱,随时可以将其转让出去,换回现钱!”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在场的所有商人都陷入了呆滞。 他们终于明白了。 西北王,根本就不是要抢他们的钱,而是要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方式,将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和西北王府这架巨大的战车,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一旦他们买了股份,他们就会比任何人更希望西北王府强大,更希望铁路早日建成,更希望那些工厂日夜不停地生产! 因为,那流淌出来的,将是他们自己的真金白银!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安崇彦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正在向他招手。 什么大唐,什么吐蕃,什么回鹘,在这位西北王鬼神莫测的手段面前,都将变得不堪一击! 他当机立断,对着裴度深深一揖:“裴长史,安某明白了!安家愿倾尽所有,认购总公司股份!” “我康家也愿意!” “还有我石家!” 一时间,群情激昂,所有商人都被这宏伟的蓝图和其中蕴含的庞大商机所点燃。之前的恐惧和不安,早已被对财富的狂热所取代。 裴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那位年轻的王爷,愈发敬畏。 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个全新的经济构想,便将这些桀骜不驯的粟特豪商,尽数收服,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钱袋子,成为王府最忠实的拥护者。 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古今罕见! 第301章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较量! 竖日。 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成立大典的日子,终于到来。 庆典举行地点,设在新沙州市中心的圣堂广场。 这天,广场上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广场四角设立的四个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经李唐稍加改编的《我们走在大路上》《社会主义好》《解放区的天是人民的天》等红色经典歌曲。 无数新沙州居民,身穿由王府统一发放的节日盛装(没有帽徽领章的65式军装),兴高采烈地等候着英明领袖伟大王爷的驾临。 与会的商人,除了以安崇彦为首的数百名粟特商贾,还有回鹘汗国派来的使团,以及西北治下各民族的代表,王府的各级官员,郭昕所代表的安西军将领。 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好奇,或激动,或敬畏的神情,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登场。 上午九时整,伴随着一阵雄浑激昂的军乐声,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中山装的李唐,在郭昕、裴度等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了高台。 他没有穿王袍,没有戴冠冕,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王者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代的脉搏上。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李唐走到高台中央的麦克风前,环视下方。 “诸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直击人心。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今天站在这里,心中充满了疑惑,甚至是不安。你们在想,我李唐,把你们召集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是要加税?还是要夺走你们的产业?” 李唐的开场白,直接而坦率,让不少商人心中一紧。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都不是。” “我今天要告诉大家的是,一个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一个财富靠着土地兼并、权力寻租、投机倒把来积累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从今天起,在西北这片土地上,财富,将只有一个来源——那就是‘创造’!” “创造更多的粮食,创造更坚固的房屋,创造更便捷的道路,创造更精美的商品!这,才是财富的正道!也是本王要带领大家,一起走的康庄大道!” 他伸出手,指向远方那些冒着白烟的工厂烟囱。 “你们看到的,是水泥厂,是钢铁厂。未来,我们还要有纺织厂,化肥厂,机械厂!我们要用钢铁铺就的铁路,连接每一座城市! 我们要用电报,让千里之外的消息,瞬息即达!我们要让每一个西北的子民,都穿上暖和的衣服,吃上饱足的饭,住进宽敞的屋子!” “这个宏伟的目标,只靠本王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需要依靠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本王成立‘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就是要将大家的力量,汇聚在一起。你们的钱,不再是藏在箱底的死物,而是变成驰骋在铁路上的火车,变成工厂里轰鸣的机器,变成浇灌万亩良田的活水!” “你们投入的每一文钱,都将为这个伟大的时代添砖加瓦!而这个时代,也必将以百倍、千倍的利润,回报你们的信任!” “本王在此承诺:凡入股总公司者,皆为西北的建设者,受王府律法最高级别的保护!凡为西北发展做出贡献者,无论出身,无论民族,皆可获得应有的荣耀与财富!” “现在,本王宣布,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正式成立!” “第一期五年计划,正式启动!首批股份,面向所有西北民众及商号,公开发行!” 话音落下,李唐身后,一块巨大的红布被揭开,露出了后面详细的五年计划图表和股份认购说明。 短暂的沉寂之后,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议论声! “天啊!五年内要修三条铁路!直通长安!” “还要建三十个大型工厂!招工十万人!” “一股……一股才一贯钱!我……我能买一百股!” “别挤!让我先去!我要买一万股!安掌柜,你们凉州商号实力雄厚,可别跟我们这些小家小户抢啊!” 安崇彦、康景纯等人,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着那宏伟的规划图,仿佛看到了一座座金山银山正在向他们招手。 这哪里是鸿门宴,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 他们奋力地向前挤去,生怕落于人后。 而站在人群另一侧的回鹘使团,则完全陷入了呆滞。 他们听着耳边那些疯狂的词汇,看着那些状若癫狂的商人,再看看高台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王者,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击碎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强大的吐蕃,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西北王府摧枯拉朽般击败。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较量! 当他们还在为了一片草场、几万头牛羊而拼死搏杀时,这位西北王,已经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撬动整个世界! 高台上,李唐静静地看着下方涌动的人潮,眼神平静如水。 郭昕走到他身边,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将军,此刻也是心潮澎湃,他压低声音道: “王爷,此策一出,天下财富,将尽入我西北彀中矣!真乃神来之笔!” 李唐不动声色地淡然一笑:“老郭,这只是第一步。钱,只是工具。把所有人的利益,都捆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让他们为了自己的财富,去自发地维护我们的秩序,推动我们的计划,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当这条由资本和利益编织成的纽带,将整个大唐,乃至整个世界都连接起来的时候,本王的新秩序,才算真正建立。”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望向东方长安的方向。 “不知道,长安的那位皇帝陛下,在收到这里的消息后,又会是何等表情呢?”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这场由他掀起的时代风暴,其真正的威力,才刚刚开始显现。而长安,将是它第一个要冲击的堤坝。 第302章 郭昕深夜登门负荆请罪! 庆典的热潮并未随着李唐的离场而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圣堂广场上,临时搭建起来的数十个认购点前,人潮汹涌,几欲将木制的柜台挤塌。负责维持秩序的王府卫兵们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但效果甚微。 “都别挤!排队!人人有份!” “安掌柜!你已经买了五万股了!给我们小门小户留条活路吧!” “放屁!王爷说了,公开发行,价高者得!哦不,是先到先得!老子今天就算把裤子当了,也要再凑一千股出来!” 安崇彦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粟特大商贾的从容,他涨红着脸,挥舞着手中的票据,对自己商号的伙计们大吼: “快!去账房!把所有能调动的现钱都给我调过来!所有!一文不留!” 他身边的康景纯、石定蕃等一众豪商,也都陷入了同样的疯狂。 他们都是人精,李唐那番话,尤其是那张宏伟的五年计划图,已经为他们指明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金光大道。 架桥修路、工厂、矿山……这些东西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都是耗费钱粮的无底洞,是只有朝廷才能承担的巨大工程。 可如今,这位西北王,却用一种名为“股份”的奇妙之物,将这些庞大的工程,拆解成了他们能够参与,并且能够分享巨大利润的香饽饽。 这是一种全新的游戏规则。 在这规则之下,个人的财富不再仅仅是个人的,而是与整个西北的发展,与王府的宏图伟业,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买的不是股份,是未来的保障,是通往新时代的船票! 而另一边,回鹘使团的副使看着眼前这癫狂的一幕,手脚冰凉。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身旁的主使喃喃道:“大人……这……这西北王,是在用财富,铸造一支看不见的军队啊。 所有买了股份的商人,都会成为他最忠实的拥护者。谁敢与他为敌,就是与西北所有人的钱袋子为敌……” 主使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高台上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深忌惮。 一支由利益驱动+全民信仰的军队,比任何刀枪都更加锋利,更加可怕。 …… 夜幕降临,新沙州城灯火通明。 与外面依旧喧嚣的街道不同,城南军管会招待所后院的一处静幽院落,东厢房书房内,一片静谧祥和。 柔和莹白的节能灯灯光洒下,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李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专注地翻阅着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并非用毛笔书写,而是由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字迹清晰工整,上面罗列着今日股份认购的详细数据,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主上,截至晚上七点半,首批发行的五百万股已全部售罄,认购总金额按大唐钱币计算合计5236万贯。 其中,粟特、回鹘、吐蕃、波斯、南昭以及中原各家商号认购比例占百分之七十二,普通民众认购占百分之二十八。 市场热情远超预期,根据星辰建立的经济模型预测,后续若增发,股价将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溢价空间。” 身着黑袍侍从服的李龙,此刻低眉顺眼地站在李唐身旁,用他那毫无情感色彩的低沉嗓音汇报着情况。 搞统计分析,还得是李龙他们几个的工作效率更能让人满意。 李唐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五千三百多万贯,呵呵,果然还是商人手里的钱多啊。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个时代的人们,或许不懂什么叫资本运作,但他们对财富的渴望,是共通的。 他所做的,只是为这种渴望,提供一个能够无限放大的渠道,并将其引导到自己需要的方向上来。 “民众的认购比例还是低了些。” 李唐放下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说明我们的宣传和动员工作,还没有完全深入到最底层。 财富不能只集中在少数商人手中,必须让更多的普通人参与进来,让他们感受到时代发展的红利。只有这样,我们的根基才能稳固。” “传我的命令,让宣传部拟定第二阶段的宣传方案。要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比如戏剧、说书、宣传画等等。 去告诉每一个牧民,每一个农夫,每一个小手工业者,他们手中的一贯钱,投入到总公司里,未来能变成十贯,甚至一百贯。要让他们明白,建设西北,就是在为他们自己建设一个金山银山。” “是,主上。” 李龙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 “王爷,郭老将军在府外求见。” 李唐眉梢微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书房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郭昕,却让李唐和一旁的李龙都微微一怔。 这位年过花甲,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此刻竟然卸去了身上的所有甲胄和官服,只穿着一身朴素的麻布短衫。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背上,竟然赤裸着上身,捆绑着一束荆条。 “负荆请罪?” 李唐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出言喝止,只是静静地看着郭昕一步步走到书房中央,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老臣郭昕,教子无方,治下不严,愧对王爷天恩,特来向王爷……领罪!”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和沉痛,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李唐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郭昕面前。他没有去看郭昕背上的荆条,而是直视着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透着倔强的眼睛。 “老郭,在我这里,没有负荆请罪这一套。起来说话。”李唐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爷若不降罪,老臣……长跪不起!”郭昕倔强地昂着头。 李唐沉默了片刻,随即淡然一笑:“好,你想跪,那就跪着说吧。说说看,你何罪之有?” 第303章 你觉得你触犯的仅仅只是一般的罪过码?! 郭昕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沉声道: “老臣,其罪有三。” “其一,老臣治家不严。我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子,郭钊、郭锋,仗着老臣的身份,也仗着安西军的旧功,在西北各镇横行霸道,强占商铺,欺凌百姓。虽未出人命,但已败坏我安西军和王府的声名!此乃老臣失察之罪!” “其二,老臣治军不严。自王爷大胜吐蕃,将我等八千残兵迎回西北,赐予无上荣光与富贵。部分安西老卒,便滋生了骄娇之气,居功自傲,不服管束。他们认为,这西北是他们打下来的,理应由他们享受。更有甚者,公然向商户索要‘孝敬’,与匪盗何异?此乃老臣失教之罪!” “其三,也是最重的一条!” 郭昕的声音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颤声说道:“老臣……老臣思想陈腐,未能跟上王爷的脚步,未能深刻领会王爷建立新秩序的深意。 在老臣的潜意识里,也认为……将士们流血牺牲,裂土封侯,享受荣华,本是天经地义。正是老臣这种落后腐朽的念头,才纵容了下属的恶行。此乃老臣……失职之罪!” 说完这三条罪状,郭昕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声泪俱下:“老臣有负王爷所托,罪该万死!请王爷……降罪!” 书房内,一片死寂。 李唐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郭昕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体面人。庆典上,他李唐描绘的宏伟蓝图,与他手下那些兵将的低劣龌龊行径,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这种强烈的反差,足以击垮一个老将最后的尊严和侥幸。 他选择在深夜负荆请罪,既是表明态度,也是一种试探。 他在试探李唐的底线,以及处理此事的决心。 许久,李唐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老郭,你说的这三条,只是罪吗?” 郭昕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李唐。 “是。” 李唐自问自答,语气陡然转冷,“而且是大罪!”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些罪,却又不全在你一人身上。” 李唐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新沙州的万家灯火,悠悠说道: “你以为,你的侄子,你的那些老部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打天下’和‘坐天下’,本就是一回事。 打了天下,自然就要论功行赏,封妻荫子,做人上人。这套逻辑,从秦汉到如今,上千年了,早已刻在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你郭昕是这样想的,你手下的兵是这样想的,就连长安城里那位皇帝陛下,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罪,而是这个时代的‘原罪’。” 郭昕愣住了,他从未听过如此新奇的说法。 时代的“原罪”? 李唐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郭昕的内心。 “老郭,我问你,我们为什么要打吐蕃?” 郭昕不假思索地回答:“收复失地,雪我大唐之耻,救西域各族百姓于水火!” “说得好!” 李唐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我们打跑了吐蕃,然后呢?我们自己,变成新的‘吐蕃贵族’,去鱼肉我们亲手解救出来的百姓吗?” “不!绝不!”郭昕激动地反驳。 “可你们正在做的事情,和吐蕃贵族,又有什么区别?” 李唐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在郭昕的心上。 “你们强占的商铺,难道不是西北的产业?你们欺凌的百姓,难道不是西北的子民?你们索要的‘孝敬’,难道不是在吸食这片土地的血液?” “你们以为凭着过去的军功,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作威作福。可你们想过没有,当你们开始享受特权,开始腐化堕落的时候,你们就已经从这片土地的‘守护者’,变成了‘寄生虫’!” “长此以往,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被这些‘寄生虫’啃食干净!到那时,我们和被我们推翻的那些腐朽王朝,又有什么两样?我们凭什么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 一番话,如雷贯耳,振聋发聩! 郭昕呆呆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感觉自己脑海中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正在被李唐的话语,无情地击碎,然后重组。 守护者……寄生虫…… 这两个词,像两把尖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是啊,他们这些安西老卒,在龟兹坚守数十年,不就是为了守护大唐的疆土和子民吗? 可为什么一朝得势,就忘了自己的初心,反而要去侵害自己曾经守护的一切? 李唐看着郭昕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缓步走上前,亲手解开了郭昕背上的荆条,将一件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起来吧,地上凉。” 郭昕身体一颤,在李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王爷……老臣……老臣糊涂啊!” “不,你不是糊涂,你只是被旧时代的惯性思维束缚住了。” 李唐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引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这是郭昕第一次接触这种柔软舒适的家具,但他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感受。 李龙适时地端上了两杯热茶。 李唐递给郭昕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老郭,我给你打个比方。我们现在正在建一座前所未有的大厦,这座大厦的名字,叫做‘新西北’。我,是总设计师。裴度他们这些文官,是负责规划的工匠。而你,和你的安西军,是什么?” 郭昕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们是这座大厦的基石,是支撑起整座大厦的钢筋骨架!” 李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基石的作用是什么?是深埋地下,承受万钧重压,保证大厦稳固!钢筋的作用是什么?是浇筑在水泥之中,与整个结构融为一体,赋予大厦坚韧!” “现在,你这块最重要的基石,你手下那些钢筋,不想待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了。他们觉得深埋地下太委屈,浇筑在水泥里太辛苦。 他们想跑到屋顶上去当那最华丽的琉璃瓦,想被雕刻成大门口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让所有人都看得到他们的功劳。” “老郭,你告诉我,如果基石和钢筋都跑了,这座大厦,还能建起来吗?”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却又无比深刻。 第304章 纵是响鼓,也需要重锤! 郭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王爷要的,根本不是一群打完天下就等着封赏的功臣,而是一群能够支撑起新时代,并且愿意为之奉献的建设者! 他们的价值,不在于过去的赫赫战功,而在于未来在这座“新西北”大厦中,能否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所谓“荣华富贵”,不再是掠夺性的占有,而是建设性的回报。 你为这座大厦贡献了多少,这座大厦才会回馈你多少。就像今天发行的股份一样,你投入的越多,未来的收益才越大。 这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却又无比公平、无比强大的逻辑! “王爷……” 郭昕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老臣……明白了!老臣知错了!” “明白就好。” 李唐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位老将军的思想,总算是被自己强行扭转过来了。虽然过程痛苦,但这是必须的一步。 “知错,更要改错。” 李唐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你的那几个侄子,还有那些犯了事的兵卒,一个都不能姑息。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该赔偿的赔偿! 必须在全军,乃至全西北,树立一个明确的信号:在王府的治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凭借功劳和身份,凌驾于法律之上!” “是!老臣明日一早,就亲自带人去抓!绝不徇私!”郭昕斩钉截铁地说道。 “光抓人,只是治标,不是治本。” 李唐摇了摇头,“思想上的病,还得用思想来治。堵不如疏。”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构思一个更加宏大的计划。 “这样吧,老郭,我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请王爷吩咐!老臣万死不辞!”郭昕立刻挺直了腰杆。 李唐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然后递给了郭昕。 郭昕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西北军政大学”。 “王爷,西北军政大学不是还没有完全建好吗?” 郭昕一脸困惑,“难不成老臣不在的这些日子,已经全面竣工了?” “如果光靠本王治下的子民,自然不可能这么快速完工。” 李唐目光深幽地缓缓答道:“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建设者,谈何容易。本王原本以为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但是,本王还是小瞧了人心和人性。 因此,本王不得不动用特殊手段,更进一步深化教育和学习的革新。西北军政大学,就是一个专门用来轮训我们所有军队干部和政府官员的地方。在那里,他们要学习的,不光是识字和兵法,更重要的是,要学习三样东西。” 说着,李唐伸出三根手指,接着说道: “第一,学习‘世界观’。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只是一个巨大球体的一部分。在这个球体上,还有着无数的国家和文明。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守住西北,而是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第二,学习‘历史观’。我要让他们明白,历朝历代为什么会兴衰更替。那些曾经强大的王朝,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腐朽和灭亡的。我们要从中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学习‘价值观’!”李唐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牢牢刻上八个字——‘为人民服务,守土开疆’!” “为……为人民服务?” 郭昕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只觉得其中蕴含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磅礴力量。 “没错。” 李唐斩钉截铁地点头说道:“官,不再是骑在人民头上的老爷,而是为人民办事的公仆。兵,不再是只知抢掠的武夫,而是保卫人民,开拓生存空间的战士。 我们的权力,来自于人民的授予和拥护。我们的目标,是带领所有人民,过上富足、安宁、有尊严的生活!” “这个‘西北军政大学’,就由你来担任第一任校长。把你手下所有百夫长级以上的军官,还有裴度那边所有县令级以上的地方官,分批次,全部送进去接受思想改造!学期半年,考核不合格者,一律降职使用!考核优秀者,优先提拔!” “老郭,这个任务,比你镇守龟兹十年,比你打一百场胜仗,都更加重要!你,能不能办好?” 郭昕手捧着那张写着“西北军政大学”的纸,只觉得重于泰山。 他知道,王爷交到他手上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差事,而是一把能够重塑西北,乃至整个天下官僚和军队灵魂的钥匙! 这是一个开天辟地般的创举! 他心中的震撼,早已无以复加。他甚至觉得,自己过去的数十载人生,都白活了。 直到今天,在王爷的指引下,他才第一次看清了前方的道路,一条通往真正不朽功业的康庄大道! “王爷……” 郭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李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请王爷放心!郭昕纵然粉身碎骨,也必将此事办成!” “很好。” 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具体的章程和教材,我会让李龙配合你拟定。记住,这件事,要快,要狠,要彻底。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第三个‘郭武’出现。” “遵命!” 送走了心神激荡,仿佛重获新生的郭昕,李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直站在旁边,如同雕塑般的裴度,此时才走上前来,躬身行礼道:“王爷深谋远虑,度,拜服之至。” 他今晚一直都在,李唐并没有避讳他。 要推行新政,单靠郭昕这个“枪杆子”还不够,必须要有裴度这样的“笔杆子”来理解和支持。 “老裴,你也看出来了?” 李唐摆手示意他坐下。 裴度苦笑着摇了摇头,喟然长叹道:“王爷今夜与郭老将军的一番话,不啻于平地惊雷。什么‘时代原罪’,什么‘守护者与寄生虫’, 什么‘为人民服务’……这些道理,看似浅显,却直指历代王朝之沉疴。度读了半辈子圣贤书,今日才知,治国安邦,竟还有如此一番天地。” “圣贤书没错,错的是后世解读和执行的人,把它变成了维护统治阶级特权的工具。”李唐淡淡地说道,“本王所做的,不过是返璞归真,把一些最根本的道理,重新摆到台面上来而已。” “王爷过于自谦了。” 裴度正色道:“经此一事,安西军骄兵悍将之风可平,西北吏治之风可清。而‘军政大学’一旦功成,等于为王爷锻造出了一支思想统一,信念坚定的铁军和铁吏。到那时,王爷的政令,才能真正做到令行禁止,贯彻到底。此乃万世之基业!” 说到这里,裴度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王爷如此大刀阔斧,恐怕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尤其是长安那边……” 李唐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触动?这才哪到哪。”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河,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今天成立投资总公司,本王只是把‘蛋糕’画了出来,告诉大家跟着本王干有肉吃。今晚敲打郭昕,成立军政大学,本王是在明确‘分蛋糕’的规矩,想吃肉,就得守本王的规矩,按我的要求干活。” “接下来,等我们的工业体系初具规模,等我们的铁路交通网开始全面铺设,等我们的新思想深入人心, 到那个时候,本王不仅要重新制定分蛋糕的规矩,本王还要亲手去决定,谁有资格坐上牌桌,谁又该被永远地踢下场去。” “至于长安……”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轻声冷笑:“呵呵,呵呵呵!” 裴度听着李唐平静却诡异的冷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瞬间又化为无尽的狂热。 他知道,自己跟对了人。 这个年轻的王者,正在下一盘亘古未有的大棋。而他,有幸成为这盘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窗外,夜凉如水。 …… 而在遥远的东方,长安大明宫内,唐宪宗李纯刚刚收到了从西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 看着奏报上描绘的“西北开发投资总公司”成立的盛况,以及那份令人心惊肉跳的五年计划,这位年轻的大唐王朝宪宗皇帝,脸上露出了和李唐预想中,截然不同的,一种极其复杂而玩味的笑容。 第305章 深谋远虑的唐宪宗李纯! 大明宫紫宸殿内,灯火通明,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凝重。 “呵呵……有点意思,越来越有趣了。” 李纯将手中的奏报轻轻放在御案之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侍立在一旁的宦官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跟随皇帝多年,深知这位年轻的天子脸上越是平静,心中酝酿便越是汹涌。 西北传来的这份奏报,他已经提前看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大唐立国以来形成的固有认知。 那什么“股份”,什么“分红”,什么“五年计划”,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幅野心勃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方式疯狂汲取力量的西北蓝图。 在吐突承璀看来,这无异于谋反的檄文! 西北王李唐,名为大唐宗室,实则已在西北自成一国。如此离经叛道之举,陛下理应龙颜大怒,下旨申饬,甚至调兵遣将加以镇压才是。 可皇帝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承璀。” 李纯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说,这份奏报里,最让你觉得心惊胆颤的是什么?” 吐突承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回陛下,奴婢愚钝。只觉那西北王所行之事,处处透着诡异,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尤其是那‘五年计划’,将未来五年内,西北要开多少矿,建多少厂,修多少路,乃至屯垦多少亩地,都一一列明,其志……其志不小。” 他不敢说“其心可诛”四个字,只能用“其志不小”来代替。 “志向不小?呵呵,何止是不小。”李纯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踱步到殿中的巨大舆图前。 这幅舆图,乃是集结了宫中最好的画师,耗时数年才绘制而成,囊括了整个大唐,乃至周边的吐蕃、回鹘、南诏等地。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西北那片广袤的区域。 “你只看到了他要做什么,却没看到他这么做的根基是什么,他又想用这些东西,去砸碎什么。” 李纯的手指,从舆图上的长安,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了“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这些代表着一个个庞然大物的名字上。 “陛下……” 吐突承璀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想明白了?” 李纯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这个李唐,他很高明。他知道西北地广人稀,百废待兴,光靠他自己那点人马,就算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所以,他要发动所有人的力量。” “如何发动?许以‘荣华富贵’。但这荣华富贵,却不是传统的封妻荫子,也不是赏赐田地奴仆。 他搞出的这个‘投资总公司’,本质上,就是将整个西北的未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蛋糕。所有人都可以在里面投钱,然后按照贡献和投入的大小,来分享这块蛋糕的成长。” 李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承璀,你告诉朕,自我朝以来,天下最大的财富,掌握在谁的手里?” “是……是五姓七望,是那些盘踞地方的世家门阀……”吐突承璀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错!” 李纯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是他们!他们占据了天下七成以上的良田,垄断了书籍和知识,把持着官员的选拔,甚至能够左右朝堂的决策! 朕想推行新政,削夺藩镇,处处掣肘!为何?因为那些节度使的背后,站着的,就是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 朕早就想动他们,却又投鼠忌器,怕动摇国本。可这个李唐,他不一样。他没有这个包袱。” 说到这,李纯站起身,来回走动,边走边道: “他画出的这块‘蛋糕’,香气扑鼻,诱人至极。那些世家门阀,尤其是盘踞在关陇一带的,闻到这股味道,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 他们会疯狂地将自己囤积了数百年的金银财宝,投入到西北的建设中,换取那所谓的‘股份’,梦想着未来能获得百倍千倍的回报。” 扶风商会,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呵呵,朕不过是在背后稍稍推了一把,郭家的那些蠢货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结果呢?被李唐一巴掌拍死,连带着整个商会的家底,都被他吞得一干二净!” 似乎是思维越说越清晰,李纯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玩味的笑容,老神在在地缓缓说道: “朕现在明白了。郭家,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微不足道的试探。李唐用郭家的覆灭告诉所有人,想上他的船,可以,但必须守他的规矩。 而他的规矩是什么?是‘法律’,是他亲手制定的,凌驾于一切宗族、门第之上的法律! 他这是在用经济的手段,釜底抽薪!他要将那些世家门阀数百年来积累的,静态的土地和财富,变成动态的资本,投入到他掌控的工业建设中去。 在这个过程中,世家门阀的影响力,会被不断稀释,他们对土地和人口的控制力,会慢慢瓦解。 最终,他们会从一个个能够与皇权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变成依附于李唐这套新体系的……股东。” 吐突承璀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一份看似简单的商业奏报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深远而可怕的图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富国强兵了,这分明是在重塑整个天下的权力格局! “陛下圣明!” 他由衷地拜服下去,“只是……这李唐,终究是心腹大患。待他吸干了世家的血,羽翼丰满,怕是……怕是会成安禄山第二啊!” “安禄山?” 李纯不屑地冷哼一声,撇嘴说道:“安禄山只是个空有武力的莽夫。而这个李唐,他想做的,是掘了所有世家的根!他这是在与天下所有的读书人为敌,与传承了数百年的规矩为敌!” “他现在在西北搞得风生水起,那是因为西北是张白纸,任他涂抹。可一旦他的势力想踏出关陇一步,他所推行的那一套,必然会与中原固有的士绅地主阶层,产生最激烈的冲突!” “朕,就是要让他去冲,去闯,去把这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 李纯的目光再次投向舆图,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不是要办什么‘军政大学’,要统一思想吗?好得很!朕倒要看看,他那套‘为人民服务’的歪理邪说,能走多远!” “传朕旨意,从国子监和翰林院,挑选一批学问扎实,心性坚定的儒生,以‘教化蛮夷’的名义,派往西北。 朕要让他们去看看,去听听,去跟李唐辩一辩经!朕就不信,他李唐一人之言,能胜过我儒家传承千年的圣人之道!” “另外,告诉我们在回鹘和吐蕃的暗桩,让他们把李唐在西北的所作所为,尤其是那些新式武器和练兵之法,‘不经意’地透露一些过去。朕需要给这头猛虎,找两个足够强壮的对手,让他没那么多精力,东窥中原。” “至于那些世家门阀……” 李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想去西北投资,就让他们去。朕,甚至可以给他们行个方便。朕要让他们把钱都投进去,把家底都押上去。陷得越深越好!” “等到李唐和世家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就是朕……收拾残局之日!” 一连串的旨意下达,吐突承璀听得心惊肉跳,却又热血沸腾。 他明白了,皇帝根本就没想过要立刻除掉李唐。 陛下要的,是利用李唐这把最锋利的刀,去替他斩断束缚皇权的枷锁! 这是一盘前所未有的大棋,以天下为棋盘,以世家和西北为棋子,赌的是大唐未来的国运! “奴婢……遵旨!” 第306章 本王用科技来粉碎并重塑你们的全新认知! 新沙州,南郊。 茫茫戈壁中,一片建筑群拔地而起。这里,便是李唐钦定的“西北军政大学”的校址。 与这个时代所有建筑都不同,这里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只有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框架式水泥红砖楼房,一条条交纵交织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以及一个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大型操场。 简洁、高效、实用,充满了后世工业时代的气息。 此刻,操场上,正黑压压地站着近千人。 他们,便是军政大学的第一期学员。 这些人成分复杂,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方阵。 一方,是以郭昕为首的安西军将领。他们个个身形彪悍,满面风霜,眼神中带着久经沙场的桀骜与煞气。从百夫长到军团主将,几乎囊括了安西军所有的中高层军官。 另一方,则是以裴度为首的文官集团。他们大多是新近从关中和中原招揽而来,或是从郭钊带来的军队中选拔出的读书人。 虽然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干部服,但依旧难掩身上的那股文人气息,看待旁边那些武夫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疏离和轻视。 武人嫌文官酸腐,文官鄙武夫粗鄙。这种文武对立的矛盾,自古有之。 此刻,他们虽然站在同一个操场上,但彼此间的气氛却相当微妙。 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对自己被强行抽调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接受为期半年的“思想改造”,感到困惑甚至是不解。 “王爷这是搞什么名堂?某家当年跟吐蕃人拼命的时候,这些耍笔杆子的酸儒秀才在哪儿?”一名安西军的校尉低声对同伴抱怨道。 “谁说不是呢?听说考核不合格还要降职,这不是瞎胡闹吗?打仗靠的是刀把子和枪杆子,又不是耍嘴皮子。” “裴大人,王爷此举,究竟是何深意?我等皆是饱读诗书之人,为何要与这些粗痞丘八为伍,学那些行伍之事?” 一名年轻的秀才凑到裴度身边,不解地问道。 裴度抚着胡须,面色凝重,却没有回答。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从根子上镇住这群骄兵悍将和自命不凡的文人,那这军政大学,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而这一切,都取决于一个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情绪开始有些浮躁之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李龙、李虎、李豹三人的护卫下,缓缓走上了操场前方的高台。 他,正是西北大地的主人,西北王李唐。 他没有穿象征王权的华丽袍服,而是和台下的学员一样,穿着一身简洁的藏青色干部服,只是肩章和领章的样式略有不同。 他一出现,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充满了好奇、敬畏,以及难以掩饰的崇拜、热切。 李唐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开口训话,而是平静地说道: “所有人,跟我来。” 说罢,他便转身走下高台,朝着校区后方一座造型奇特的巨大圆形建筑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还是在郭昕和裴度的催促下,排着队跟了上去。 这座圆形建筑通体由金属和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晶体构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门窗,充满了神秘和威严的气息。 在建筑唯一的入口处,李龙和李虎如同两尊门神般肃立着。 学员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鱼贯而入。 建筑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环形阶梯式会场,足以容纳上千人。 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墙壁、天花板,都是那种深邃的黑色,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无尽的虚空之中。 当最后一名学员进入后,厚重的金属大门无声无息地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和声音。 黑暗,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这种完全的黑暗和封闭,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也感到心慌。 “肃静!” 郭昕的一声沉喝,暂时稳住了军官们的情绪。 就在这时,李唐的声音,从正前方的平台处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充满了疑惑,甚至是不满。你们会问,我,李唐,凭什么要改造你们的思想?你们也会问,我所说的‘世界观’、‘历史观’、‘价值观’,究竟是什么东西?” “今天,作为军政大学的第一课,我不讲大道理。我只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话音刚落,整个黑暗的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不,不是亮了。 而是所有人的头顶,那片深邃的黑色天幕,瞬间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无数的星辰,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芒,组成了一条瑰丽的银河,横贯天际。那景象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壮丽,仿佛他们真的被置于了九天之上,宇宙之中。 “天……天呐……” “这是……幻术吗?”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惊叹。 他们仰着头,痴痴地望着这片从未见过的浩瀚星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李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天外的缥缈和威严。 “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称之为‘世界’。千百年来,我们都以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我们大唐,便是这天圆地方的中心,是为‘天朝上国’。” “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这个认知,是错的!” 随着他的话语,所有人的视角,开始急速地拉远,仿佛灵魂出窍,飞向了无尽的星海深处。 他们看到,一颗巨大无比的蓝色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之中。 星球的表面,覆盖着白色的云层、蓝色的海洋和黄绿色的陆地。 “这……这是什么?” 裴度的声音都在哆嗦。 “这,就是我们脚下的世界。” 李唐的声音如同宏钟大鼓,宛若神谕,“它不是方的,而是一个圆型球体。我们,以及我们所知的所有国家、文明,都生活在这个巨大的球体之上。” 紧接着,那颗蓝色的星球开始在众人眼前放大,旋转。 他们看到了雄伟连绵的巨大山脉,看到了比整个大唐疆域还要广阔的沙漠,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碧绿雨林,看到了被冰雪覆盖的白色大陆…… 他们看到了各种肤色、各种相貌的人类,在不同的土地上,建立起了迥然不同的文明。 有的地方高楼林立,有的地方茅屋草舍,有的地方战火纷飞,有的地方和平安宁。 画面的尺度,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们的认知极限。 当看到一支庞大的,由钢铁组成的舰队,在广阔的海洋上航行时,那些自诩熟悉水战的将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当看到一座座比长安城还要繁华百倍,夜晚灯火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城市时,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文官,感觉自己读过的所有描述繁华的辞藻,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们不是世界的中心。” 李唐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敲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骄傲和自负。 “在这颗星球上,像大唐这样的文明,还有很多。有的,比我们强大;有的,比我们落后。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为了生存和发展而奋斗,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发动战争。”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眼前的吐蕃和回鹘。在更遥远的地方,还有更多、更强大的对手。 如果我们固步自封,还抱着‘天朝上国’的旧梦不放,那么等待我们的,只有被淘汰,被奴役,被毁灭!”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此刻,会场内鸦雀无声。 不论是桀骜不驯的武将,还是自视甚高的文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呆滞和恍惚。 他们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粉碎了! 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在大唐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所谓的“五姓七望”,所谓的“百年世家”,在这样宏大的尺度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所谓的“开疆拓土”,也不再是简单的攻城掠地,而是为了整个文明,去争夺更多的生存空间! “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的眼界,你们的思想,不需要改造吗?” 李唐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中回荡。 “扑通!” 一名满脸虬髯的安西军将领,第一个跪了下来。 他不是对着李唐,而是对着那片浩瀚的星空,对着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五体投地。他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神迹……这是神迹啊!” “扑通!扑通!”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他们被这超越时代,超越想象的一幕彻底征服了。 在这一刻,李唐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凡间的王者,而是掌握了宇宙真理,能够指引他们走向未来的神明! 裴度没有跪,但他花白的胡须在剧烈地颤抖着,眼中老泪纵横。嘴里喃喃自语: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今日,度方知,井底之蛙,何以语天!” 郭昕同样站得笔直,但他握紧的双拳,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他看着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只剩下绝对的忠诚和狂热的追随。 他其实早就明白,王爷要建立的,不是一个割据一方的藩镇。而是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够带领他们这个文明,走向星辰大海的千秋帝国! 奈何几十年蹉跎岁月确立的固有认知,总会在不经意间作祟。 李唐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支思想统一,信念坚定,拥有着前所未有开阔视野的铁军和铁吏队伍,将在这片西北的土地上,正式诞生!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307章 这是要从根子上,重塑整个人类社会的底层逻辑! 当那片震撼人心的星海缓缓隐去,穹顶恢复了深邃的黑色,会场四周的灯光随之亮起,柔和却清晰地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迷茫、狂热与新生的复杂表情。 旧的世界观已经崩塌,新的认知正在废墟之上艰难而又迅速地建立。 李唐的身影,便是这新世界的唯一支点。 他没有给众人太多时间从震撼中平复,因为思想的改造,最忌讳的便是冷却与回味。必须趁热打铁,用一套完整且逻辑自洽的理论体系,彻底填满旧思想崩溃后留下的真空。 “都起来吧。” 李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从地上站起,动作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之前文武之间的隔阂与轻视,此刻已荡然无存。 在刚刚那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宇宙尺度下,个人的恩怨、身份的差异,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之所以让你们看这些,不是为了炫耀神迹,更不是为了让你们顶礼膜拜。” 李唐的目光扫过全场,重点在郭昕和裴度身上稍作停留,“我是要告诉你们一个最基本,也是最残酷的法则——生存竞争。” “个体之间有竞争,群体之间有竞争,国家之间,同样有竞争。而我们,作为一个独特的文明,与这颗星球上所有其他的文明,同样处于最激烈的竞争之中。” “这场竞争,无关对错,无关善恶,只关乎存亡。落后,就要挨打。弱小,就会被淘汰。这不是我李唐说的,这是我们刚刚共同见证的,宇宙的铁律!”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过去,我们以华夷之辨划分世界,自诩天朝,视四邻为蛮夷。这种认知,在今天看来,是何等的狭隘和可笑?” “我们与吐蕃、回鹘的战争,本质上,是生存空间的争夺,是文明延续权的搏杀。 这不是一场可以靠着‘仁义’、‘德化’就能结束的游戏。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所以,我建立这所军政大学,要教给你们的,不是之乎者也,也不是单纯的排兵布阵。 我要教给你们的,是如何认识这个真实的世界,如何运用科学的方法去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如何最大化地提升我们文明的整体实力,去赢得这场残酷的生存竞赛!” “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习的,包括但不限于:基础算学、物理、化学、地理、政治经济学、以及全新的军事理论和行政管理学。 在这里,文官要懂军事,武将要学政治。文武之间,不再是对立,而是分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打造一个高效、强大、能够支撑我们文明不断向外开拓的战争与发展机器!” 李唐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裴度浑身一震,他终于明白了李唐的真正意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富国强兵,这是要从根子上,重塑整个人类社会的底层逻辑! 所谓的“儒墨新争”,恐怕便是将儒家的社会组织框架,与墨家注重实践、崇尚科学的精神内核相结合,创造出一套全新的思想理论体系。 郭昕则呼吸急促,双目放光。他戎马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但李唐为他,为所有安西军将士,描绘了一个远比收复故土更加宏伟万倍的目标——带领整个文明,去征服星辰大海! “我宣布,西北军政大学,今日正式开学!你们的命运,大唐的命运,乃至我们整个文明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由我们自己亲手开创!” …… 三个月后,祈连山腹地,船山城。 与新沙州那座作为“门面”的军政大学不同,这里才是李唐真正的核心基地。 庞大的地下空间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这里没有一丝一毫古代的气息,完全是一个超现代化的工业基地。 李唐站在一座巨大的中央控制室里,透过数百米宽的防弹玻璃,俯瞰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巨大地底洞穴。 这个被他命名为“龙巢”的计划,正在李龙、李虎、李豹三个全能仿生机器人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推进。 洞穴的底部,数以千计的工业机器人正在进行着令人叹为观止的作业。它们的外形并非人形,而是根据功能特化的各种形态,有的像巨大的蜘蛛,拥有十几条灵活的机械臂,负责精密焊接和组装; 有的像巨大的甲虫,背负着激光切割和钻探设备,正在对岩壁进行精确的开凿;更多的则是流水线上的机械臂,以毫秒级的精度,完成着各种零部件的生产。 “主人。” 李龙的声音从旁边的控制台响起,他的虚拟影像投射在空中,显示着各项数据流。 “由总控智能星辰控制的‘龙巢’一期工程已完成百分之九十。能源核心已经启动,采用的是地热发电技术,理论上可以支撑整个西北地区未来一百年的能源消耗。” “工业母机生产线已经完成调试,目前正以每天一百台的速度,生产新一代的多功能工程机器人。预计一个月后,工业机器人总数将突破三十万台。” “新一代武器生产线也已就位。56式枪族的量产型号已经定型,与轻步兵配套的轻型机械化运载车辆随时都可以投入实战量产。 60mm、82mm、100mm迫击炮,122mm加榴炮、107火箭炮的生产线也都已经完成组装,随时可以量产。” 李唐平静地听着汇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当初他利用货轮上有限的资源和三个机器人,耗时五年建立了最初的船山城。但那只是一个起点。 真正的爆发,是在他带着船山部落众打退吐蕃大军收服安西军,掌控了整个西北的资源和人力之后。 有了充足的原材料和劳动力,李龙、李虎、李豹这三个代表着星际文明科技结晶的超级AI,才真正发挥出了它们恐怖的“基建狂魔”能力。 它们首先升级了自身的硬件,然后制造出第一代工业机器人,再用第一代机器人去开采资源、建造更高级的生产线,生产第二代机器人…… 这种指数级的增长,仅仅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将祈连山的地底,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工业基地。 “很好。” 李唐点了点头,缓声问道:“对外输出的工业品生产线情况如何?” 李虎的影像接替了李龙,他负责的是民用工业和经济渗透。 “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新龟兹城外围,建立了十六个大型生产基地。主要生产精钢农具、高强度纺织品、轴承、水泥、以及‘永久’牌自行车。” “这些产品的技术水平,我们严格控制在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巅峰水准,既能对这个时代的任何手工业产品形成降维打击,又不会显得过于惊世骇俗。所有产品,都统一打上‘昆仑神造’的标记。” “同时,我们以‘科技教’的名义,在西域各国、吐蕃、甚至是通过商路向中原地区,传播我们的‘新学教义’。 这套学说以儒家伦理为表,以墨家格物致知为里,辅以基础的数学和物理知识。 我们对外宣称,只要虔诚信奉‘昆仑真神’,学习‘神授之学’,就能制造出各种‘神造之物’,过上富足的生活。” 李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就是他的阳谋。 第308章 大家都在各展手段尽显枭雄之姿! 直接拿出超越时代千年的科技,只会被当成妖术。 但如果将科技包装成神学,将工业品伪装成“神造之物”,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 他要建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宗教,而是一个以科技为核心,披着宗教外衣的全新文明体系。 通过倾销物美价廉的工业品,彻底摧毁周边文明脆弱的小农经济和手工业体系,让他们对“昆仑神造”产生严重的经济依赖。 再通过传播“科技教”,培养出一批批认同他理念的技术官僚和信徒,从思想上完成对旧有文明的改造和吞噬。 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吐蕃和长安那边,有什么动静?”李唐问道。 负责情报的李豹影像出现,他的声音冰冷而精确。 “主人,根据我们部署在吐蕃逻些城的微型无人侦察机传回的情报,吐蕃赞普赤德松赞,在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内部权力斗争后,已经基本稳住了局势。他处决了十五名反对派大贵族,并将兵败的主将尚绮心儿流放。” “同时,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对您在新沙州展现的‘神迹’,以及我们通过各种渠道释放出去的‘昆仑神造’物品,表现出了极大的恐惧和兴趣。他多次召集苯教和佛教高僧,试图复刻或解释这些现象,但都以失败告终。” “最新情报,三天前,赤德松赞已经秘密派遣了一支由其心腹大臣论莽热率领的使团,正向我新沙州而来。其目的,大概率是试探、谈判,并试图获取我们的技术。” 李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赤德松赞,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吐蕃赞普,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在遭受了如此惨重的军事失败和精神冲击后,他没有选择继续头铁盲目对抗,而是迅速调整策略,试图通过外交手段来解决问题。 这恰恰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双方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代差”。 “长安呢?李纯有什么反应?” “唐宪宗李纯的反应更为复杂。” 李豹继续汇报道,“他一方面对您收复河西、重开丝路大加封赏,另一方面,也派遣了大量的密探,试图渗透西北,查明‘神迹’的真相。 当初他郭钊带来的三万大军,名为协助防守,实则带有监视之意。只不过在郭钊投诚后,他息了武装干涉的心思,转而增派读书人群体进行深入了解。” “从长安来的这些密探、军队和文人,大部分的关键人物,都已经被裴度和郭昕以各种名义,送进了军政大学进行‘思想改造’。根据心理模型评估,三个月内,他们的忠诚度将有百分之九十以上转向您。” “同时,李纯正在中原地区,以雷霆手段削藩。他与门阀世家的矛盾日益尖锐,短期内,他没有足够的精力,也绝不敢与我们西北彻底翻脸。他需要我们作为屏障,替他挡住吐蕃和回鹘的压力。” 李唐听完汇报,心中大定。 一切,都在按照他设计的剧本上演。 唐宪宗李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皇帝,他最大的敌人,不是远在天边的西北王,而是盘根错节、深入骨髓的中原门阀。 吐蕃赞普赤德松赞,一个被现实敲醒的枭雄,他现在最想做的,不是报仇,而是搞清楚自己的敌人究竟是什么,并想办法学习、模仿,甚至超越。 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无疑为李唐的“种田”和“攀科技”计划,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发育时间。 “吐蕃的使团,不必阻拦,让他们来。” 李唐下令道,“通知裴度,做好接待准备。可以让他们参观我们的新城,我们的学校,甚至我们的工厂——当然,是那些‘昆仑神造’的工厂。” “姿态可以放高一点,就说,神,愿意见一见迷途的羔羊。” “至于技术。”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玩味地笑道: “可以给他们。水泥的配方,基础的冶炼技术,甚至蒸汽机的图纸,都可以作为‘神的恩赐’,卖给他们。 我倒要看看,一个没有完整工业体系,没有相应数理化知识基础的奴隶制王朝,拿到这些东西,究竟是能造出强国利器,还是会催生出一个更加贪婪和畸形的怪胎,从而加速自身的灭亡。”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外部的敌人。 吐蕃这种游牧文明,即便强盛一时,其文明的根基也极其脆弱,只要用更先进的生产力和思想去冲击,它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 真正的心腹大患,是中原那些传承千年,已经与这片土地的文化、政治、经济融为一体的门阀世家。他们才是阻碍文明进步的最大毒瘤。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李唐不会轻易南下。 他需要时间,将整个西北,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工业堡垒和思想高地。 他要等到青藏高原上的公路和铁路全线贯通,等到他的电磁炮可以覆盖逻些城的每一个角落,等到他的思想武器已经将旧时代的根基腐蚀得千疮百孔。 到那时,天下,将传檄而定。 …… 逻些城,布达拉宫。 赤德松赞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面色阴沉。 下方,一众吐蕃贵族和大臣噤若寒蝉。 大殿中央,摆放着几样从西北传来的“神物”。 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钢制锄头,它的锋利和坚固程度,远超吐蕃最好的工匠打造的兵器。 一匹光滑如水的丝绸,上面印着复杂而精美的图案,色彩鲜艳,远非吐蕃的染色技术所能比拟。 还有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只要转动旁边的发条,就能发出清脆悦耳的音乐。 这些,还只是最不起眼的。 据从前线逃回来的溃兵描述,那位西北王李唐,能召唤天雷,能让钢铁巨兽奔跑,甚至能于九天之上,展现世界之真貌。 “神明……” 赤德松赞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曾几何时,他也是利用“神明”这个概念来统治臣民的。 赞普是天神之子,苯教是神的旨意。 这一切,他玩得炉火纯青。 可现在,一个真正的,或者说,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一巴掌将他引以为傲的吐蕃铁骑打得粉身碎骨。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第309章 只有文明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一个统治者,最害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未知的,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 “赞普。” 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那李唐妖法无边,非人力所能抗衡。我等……我等还是向其称臣纳贡,以求和平吧。” “放屁!” 大相结桑东则怒斥道,“我大吐蕃纵横高原数百年,何时向唐人低过头?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赞普,请再给我五万大军,我必将那李唐的头颅,带回来献给您!” 殿内顿时吵成一团,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 赤德松赞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主战派不过是色厉内荏。经历了那场惨败,吐蕃的军心早已动摇。而主和派,则更是懦弱无能。 他看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论莽热。 “论莽热,你怎么看?” 论莽热出列,躬身道:“赞普,臣以为,战与和,现在都并非关键。关键在于,我们要搞清楚,李唐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是妖法?还是……一种我们前所未闻的知识?” “若是妖法,总有破解之道。若是知识……”论莽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我们就必须去学习它!掌握它!甚至超越它!” 赤德松赞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他想听到的。 “所以,臣请命,出使西北。” 论莽热抬起头,目光坚定,“臣愿以最谦卑的姿态,去面见那位西北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弄清楚他强大的秘密。为我大吐蕃,赢得喘息和追赶的时间!” 赤德松赞缓缓站起身,走下王座,亲手扶起论莽热。 “好!不愧是我的心腹之臣!” 他拍了拍论莽热的肩膀,沉声道,“我给你最好的使团,最贵重的礼物。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活下来,看清楚,学回来!” …… 新沙州,西北王府。 李唐正在书房里,与一位身着男装,却难掩绝代风华的女子对弈。 女子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正是女扮男装,从洛阳来到西北的长孙玥。 “王爷这一手‘天外飞仙’,倒是让玥儿难以应对了。”长孙玥手持黑子,凝视棋盘良久,最终摇头苦笑。 李唐的棋路,大开大合,不拘一格,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计算和布局,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棋理范畴。 “棋局如战场,亦如天下大势。” 李唐淡然一笑,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一角,“固守旧有的定式,终究会被时代所淘汰。唯有跳出棋盘看棋,方能洞悉全局。” 长孙玥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知道,李唐说的不仅仅是棋。 自来到西北,她所见所闻,无一不颠覆着她过往的认知。 军政大学里传授的那些新奇知识,新沙州城里那些高效的市政管理,尤其是李唐本人那深邃如海的智慧,都让她深深着迷。 她本是为家族探寻西北虚实而来,如今,却已心甘情愿地留在了这里,成为了李唐的枕边人。 “吐蕃的使团,后日便到。王爷打算如何应对?”长孙玥问道。 “客人来了,自然要好生招待。” 李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让他们看,让他们学。我甚至可以派一支援助队伍,帮他们在高原上修路,烧水泥,炼钢铁。” 长孙玥一惊:“王爷,这……岂非资敌?” “非也。” 李唐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呵呵笑道: “本王赐予给他们的,只是‘术’,而不是‘道’。没有科学的理论基础,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没有配套的教育和人才,他们拿到的技术越多,内部的矛盾就会越尖锐。” “想象一下,当吐蕃的贵族们,学会了用我们的技术去建造更奢华的宫殿,压榨更多的奴隶,而底层的民众却依旧食不果腹。 当他们造出了几门劣质的火炮,就以为能与我们抗衡,从而发动更愚蠢的战争……这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 “文明的代差,不是靠几项技术就能弥补的。我要做的,是让他们在追赶的幻梦中,心甘情愿地为我铺平通向逻些城的道路。” 听着李唐的宏论,长孙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即又化为无尽的崇拜。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战场,早已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文明的兴衰。他手中的棋子,是国家,是民族,是历史的走向。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师,娜扎可以进来吗?” 是药罗葛·娜扎。 “进来吧。” 娜扎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军政大学的学员制服,更显得英姿飒爽。几个月的学习,让她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增添了几分智慧和干练。 她手中捧着一叠文件,恭敬地递给李唐:“老师,这是第一期学员的结业考核成绩,还有郭昕将军和裴度大人联名提交的第二期招生计划。” 李唐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着。 娜扎的目光,不经意间与长孙玥对上,两个同样绝美的女子,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随即又都化作了对李唐的共同仰望。 她们都清楚,在这个男人的宏伟蓝图中,个人的情感是何其渺小。 她们能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努力跟上他的脚步,成为他征服星辰大海的航程中,一名合格的船员。 李唐放下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期学员,无论是武将还是文官,成绩都堪称优秀。他们已经初步完成了世界观的重塑,掌握了基础的科学方法论。 他们,将是李唐撒向整个西北,乃至整个大唐的火种。 “告诉郭昕和裴度,计划我批准了。” 李唐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第二期,扩大招生规模。不仅要从军队和官府中选,还要从民间,选拔那些有天赋的年轻人。”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愿意睁眼看世界的人,都有机会接触到真理的光芒。” “一个人的强大,只是匹夫之勇。只有文明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长孙玥和娜扎痴痴地看着,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时代,因他而不同。 而她们,何其有幸,能亲身见证,并参与这开天辟地般的伟大变革。 第310章 二女争宠,李唐尽享齐人之福! 夜色渐深,星河璀璨。 李唐处理完公务,让娜扎先行回房休息。 少女眼中虽有不舍,但对老师的命令,她向来是无条件服从的,行礼之后便乖巧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李唐与长孙玥二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长孙玥绝美的侧颜。她默默地为李唐收拾着桌案上的文书,动作轻柔而专注,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大家闺秀的端庄与温婉。 “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吧。”李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长孙玥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直视着李唐,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玥儿今夜,想为王爷侍寝。” 她的言语直接而大胆,完全不像一个大家闺秀所为,像是馋李唐的身子很久了。 李唐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他当然明白,长孙玥此举,并非单纯的男欢女爱所致,而是一种成熟的政治表态,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战略投资。 她很清楚,她的身份特殊,既是长孙家的嫡女,又是在李唐尚未真正定鼎中原时便追随于他的“从龙之臣”。 她需要一个明确的身份,一个足以让她在未来愈发复杂的王府格局中,立于不败之地的身份。 而要想达成这个目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她成为第一个怀上“龙胎”的真·王妃。 这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她背后的长孙家族。一旦李唐的伟业功成,长孙家便能凭借她,重现昔日长孙皇后的无上荣光。 这不是她淫贱放荡,而是作为这个时代的一名奇女子对心仪男人表达出来的落落大方爱意。坦荡得让人生不出半点恶感。 李唐欣赏她的智慧与果决。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能有如此格局和手段,实属不易。 他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无论是从一个正常男人的生理需求,还是从稳定内部关系的政治考量,接纳长孙玥都是必然之选。 “好。”李唐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得到肯定的答复,长孙玥的脸上绽放出动人心魄的笑容,她正要上前,书房的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老师……” 是娜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倔强,“学生……学生有几个关于‘社会结构演化模型’的问题想不明白,想……想再向老师请教。” 门外的少女,显然并未走远。 长孙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此前从未将这个回纥少女当成真正的对手,在她看来,娜扎不过是李唐悉心培养的一个工具,一个用来连接和掌控草原部族的棋子。 但此刻,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丫头。 她低估了娜扎的学习能力,不仅是在知识上,更是在对人心的揣摩上。 李唐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娜扎话语中的真实意图。这哪里是请教问题,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甘落后罢了。 长孙玥心中念头急转。 她可以强硬地将娜扎赶走,但那样一来,未免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反而落了下乘。 李唐的后院,未来绝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如何处理好彼此的关系,展现出“女主人”该有的气度,才是她此刻需要考虑的。 她真正要提防的,是未来可能出现的,那些来自五姓七望门阀世家,同样工于心计的大家闺秀。 至于娜扎,甚至那些西域各族送来的胡姬,在李唐的宏大蓝图中,更像是点缀,而非核心。 与其树敌,不如施恩。 想通此节,长孙玥展颜一笑,主动开口道: “王爷,娜扎妹妹求学心切,也是好事。不如就让她一同进来,若有问题,臣妾也能跟着旁听一二。” 她口中的称呼,已悄然从“玥儿”变成了“臣妾”,既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显得大度得体。 李唐看着长孙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进来吧。”他对门外说道。 娜扎推门而入,看到长孙玥含笑的目光,小脸微红,但眼神却依旧倔强。她直接走到李唐面前,深深一躬: “老师,学生……不想被落下。” 她的话很直白,她崇拜李唐,视他为天神,她渴望跟上他的脚步,无论是知识,还是……其他方面。 她或许不懂长孙玥那些复杂的家族谋划,但她有草原儿女最纯粹的直觉——离强者越近,就越安全,也越能得到更多。 一个工于心计,一个凭着本能。 两个同样绝色的女子,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同一种诉求。 李唐笑了。 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更不是优柔寡断的懦夫。 在这个时代,强大的男人拥有多个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无论是长孙玥还是娜扎,都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厚此薄彼,并非明智之举。 他站起身,一手牵起一个,在两女惊讶的目光中,淡然道:“既然都求知若渴,那今晚,本王就给你们好好上一课。走吧。” 温香软玉在怀,一夜风光旖旎。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唐已经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王府深处的一间密室之中。 这间密室的风格与王府的古典雅致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的金属质感和未来科技的气息。 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天花板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照明板。 密室中央,静静地站立着三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但眼神却毫无波动的男子。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如松,正是李唐最核心的底牌——三名全能仿生机器人。 李龙,李虎,李豹。 “先生。”三人见到李唐,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不带任何感情。 “开始吧。”李唐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是。” 李龙上前一步,他的眼眸中闪过瀑布般的数据流。一道全息投影从他手腕上的装置射出,在空中构建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模型。 模型的核心,正是龙巢基地二期工程:青藏高原地下城! 第311章 李唐的疯狂工程计划! 这并非一份简单的建筑蓝图,而是一个动态的、不断演化的生态系统模型。 全息投影中,青藏高原那雄伟的地质结构被层层剖开,如同一个精细的医学解剖标本。 无数条发光的能量管道和交通网络,在地壳深处纵横交错,宛如人体的神经网络与血管,最终汇聚于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地底深处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球体之上。 那里,就是整个地下城的能量中枢——“夸父”之心。 李唐的目光沉静如水,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模型的某个区域便随之放大,呈现出内部更为复杂的结构。 他看的不是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科技奇观,而是整个工程的逻辑闭环和可行性。 “二期工程的理论模型已经完成,主人。” 李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根据计算,要实现对整个青藏高原板块地底的结构性改造,并为后续的‘喜马拉雅山脉定向爆破及水汽通道构建’计划提供基础,我们需要克服三个核心技术瓶颈。” “说。”李唐言简意赅。 “第一,能源。” 李龙的电子眼中投射出另一组数据流,与主模型并行,“龙巢一期目前所依赖的能源,是以地热发电为主。其设计初衷是为西北第一代初级工业体系生产工业母机,而非支撑一个行星级的改造工程。 它的功率输出,对于二期工程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我们需要在地下城核心,建造一座全新的、功率至少为其一万倍以上的‘夸父’级可控核聚变能源矩阵。” 李唐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撬动一个星球的板块,改变一个大洲的气候,所需要的能量必然是天文数字。 “第二,工具。” 李龙继续说道,“龙巢一期工程,我们利用救生舱内的基础工业模块,复刻并升级了您所在的二十一世纪工业母机体系,打造了船山城的智能机器人生产线。 但这套体系的本质,依旧是‘宏观’层面的机械制造。面对青藏高原复杂坚硬的地质结构,传统的钻探和爆破不仅效率低下,而且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地震等地质灾害。 因此,我们必须启用‘微观’层面的作业工具——自我复制型纳米机器人集群,代号‘噬岩者’。” “噬岩者?” 李唐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个名字充满了侵略性。 “是的,先生。” 李龙的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粒尘埃的放大影像,随即这粒尘埃分解成数以亿计的、更微小的光点。 “每一个‘噬岩者’纳米机器人,都具备分解物质、重组物质和自我复制的能力。我们将以亿为单位,将它们注入地壳深处。 它们会以岩石中的特定元素为‘食物’,进行指数级增殖,并严格按照我们设定的三维蓝图,对地质结构进行分子级别的‘雕刻’与‘重塑’。 被分解的岩石,其原子将被重新编组,一部分用于复制新的‘噬岩者’,另一部分则直接转化为地下城所需的超强度合金建材。整个过程,高效、精准,且对地表环境的影响可以控制在最低限度。” 这已经不是工程,而是创世。 将无用的岩石,直接转化为高强度的建材,这其中的物质利用率和效率,超越了人类历史上任何一种生产方式。这才是星际文明真正的底蕴。 “第三,也最最关键的一点,伪装与欺骗。” 李龙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严肃”的波动,“如此浩大的工程,即便在地下深处进行,也无法完全屏蔽所有的能量逸散和物理波动。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覆盖整个西北乃至中原的‘科技教’体系,通过输出可控的、超越时代的技术产品和理论,来解释未来可能出现的,无法掩盖的‘神迹’。 同时,利用这套体系,为我们的工业升级和资源汲取,提供一个合乎逻辑的、能被世人所接受的‘外壳’。”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龙所说的三点,能源、工具、伪装,恰好完美地对应了他未来的三大战略规划:建立绝对的能源霸权、掌握碾压时代的生产力、构建全新的思想文化体系。 这三者互为表里,互为支撑,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金字塔结构。 “一期工程的何时可以全面竣工?”李唐将目光转向李虎。 李虎上前一步,他掌管着船山城如今庞大的军工与民生工业体系,是李唐将未来科技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总工程师。 “主上,龙巢一期工程已经完成93.27%,距离全部竣工保守估计还需要三个月左右。目前,‘工蚁’系列工程机器人已量产超过三十万台,‘t800’系列战斗机器人三百台。” “工业母机方面,我们已能自主生产精度达到微米级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以此为基础,我们建立的西北第一代工业体系,已经覆盖了钢铁冶炼、机械制造、化学工业、军火生产等多个领域。” “按照您的指示,以新龟兹城为窗口,我们推出的第一批民用工业品,包括精钢农具、曲辕犁升级套件、便携式打井器、以及高强度水泥等产品,已经在河西走廊和西域诸国引发了轰动。 郭昕将军利用这些物资,极大地提升了安西军的屯田效率和城防坚固度。长孙玥小姐的商队,则利用水泥和钢材,迅速垄断了丝绸之路沿线所有驿站和堡垒的加固工程,获取了惊人的利润,并为我们换回了大量的黄金、玉石和各类稀有矿产。” 李虎的汇报,清晰地展示了李唐这几年布下的暗棋,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利用超越时代数百年的技术,进行降维打击,其产生的商业利润和政治影响力是爆炸性的。 而这一切,在世人眼中,不过是西北王李唐获得的“神明恩赐”,是他所创立的“儒墨新学”中“格物致知”理念的伟大成果。 第312章 科技教,是我们未来征服这个世界的思想钢印! 没有人能想到,在他们争相购买那些“神器”的时候,在地底深处,一个更为恐怖的工业巨兽正在悄然成型。 “很好。” 李唐的目光最后落在李豹身上。李豹负责的是情报、安全与外部行动。 “主人。”李豹的声音比李龙和李虎更低沉,“我们对青藏高原的初步地质勘探已经完成。在冈底斯山脉深处,我们发现了一个储量巨大的超高品位复合矿脉,其中包含了建造‘夸父’能源矩阵核心所需的全部稀有元素。” “另外,我们监控到,吐蕃赞普似乎对我们在河西走廊的异动产生了高度警惕。近期,逻些城派往边境的斥候和僧侣数量增加了三倍以上,他们似乎想弄清楚‘神迹’的来源。 不过,所有试图深入祈连山脉核心区域的尝试,都已被我们的‘t800’和无人侦察机清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吐蕃的反应,在李唐的计算之内。一个强大的、统一的、并且拥有“神力”的西北王府,对于视河西为生命线的吐蕃而言,是卧榻之侧的猛虎,他们不可能不闻不问。 “攘外必先安内。” 李唐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响,“吐蕃的问题,迟早要解决,但不急于一时。我们当前的核心任务,是完成从一期到二期的技术跨越。” 他伸出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点,直指那个名为“夸父”的能源核心。 “李龙,‘夸父’能源矩阵和‘噬岩者’纳米集群的理论设计,多久可以完成并进入实验阶段?” “理论设计已完成98.7%,剩余部分需要根据冈底斯山脉矿脉的实际元素配比进行微调。只要资源到位,我们可以在三个月内,在龙巢一期基地的最深处,建造一个小型实验性反应堆,并培育出第一批‘噬岩者’。”李龙精确地回答。 “李虎。” 李唐转向另一人,沉吟着说道:“你负责调动所有‘工蚁’系列机器人,配合李龙,以最高优先级,完成实验堆的建造。 同时,龙巢一期工程也不能停。我要你立刻启动‘工业机器人’的生产线升级计划。未来的地下城,需要数以千万计的智能机器人进行维护和操作,现在的工蚁系列都只是最原始的型号。我要更智能、更高效、更专业的型号。” “明白,先生。我已经在着手设计‘泰山’级重型工程机器人和‘应龙’级多功能战斗机器人的原型机。”李虎领命。 “李豹。” 李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说道: “你的任务最重。第一,不惜一切代价,秘密开采冈底斯山脉的矿藏,并安全运回龙巢基地。 这期间,任何窥探者,无论是吐蕃人,还是大唐的人,或者是其他任何人,格杀勿论。 第二,扩大你的情报网络,我要知道中原的每一个动向,尤其是唐宪宗李纯和五姓七望那些门阀世家的反应。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推动‘科技教’的传播。” 李唐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我们不能再仅仅满足于贩卖商品。我们要开始输出标准,输出思想。以‘儒墨新学’为理论核心,以‘格物院’为组织形式,在西北各地,建立我们的学校和工坊。 我们要培养出第一批属于我们自己的、既懂得儒家经义,又掌握基础数理化知识的新型人才。” “我们要让世人相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是为了实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伟大理想。 我们要把‘神迹’,包装成可以学习、可以理解、可以掌握的‘科学’。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未来真正掌控这个世界的话语权,而不是被当成一个异端的、不可复制的怪物。” “科技教,不仅是我们的保护色,更是我们未来征服这个世界的思想钢印!” “是,主人!” 李龙、李虎、李豹整齐划一地应道。 李唐挥了挥手,关闭了全息投影。密室内的光线恢复了柔和,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即将改变世界格局的肃杀与豪情。 他转身走出密室,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将那个属于未来的世界,与现实彻底隔绝。 当他再次回到书房时,天色已经大亮。 长孙玥与娜扎早已起床,并且已经梳洗完毕。 与昨夜的旖旎不同,此刻的长孙玥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正指挥着侍女们准备早膳。 娜扎则捧着一本李唐亲手编写的《基础数学》,坐在窗边,看得极为入神,晨光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看到李唐进来,两女同时起身行礼。 “王爷。” “老师。” 长孙玥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她能感觉到,仅仅一个早晨的时间,李唐的气场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 仿佛在他眼中,整个天下都只是一盘可以随意落子的棋局。 娜扎则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老师的身影似乎又高大了几分,让她愈发地崇拜和迷恋。 “不必多礼。” 李唐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一杯温茶,淡淡地说道:“玥儿,你派人传信给郭昕将军和裴度,让他们即刻来王府议事。另外,通知格物院的所有高级匠师,午后在讲武堂集会,本王有新的东西要教给他们。” “是,王爷。” 长孙玥立刻应下,她知道,李唐每一次召集这样的会议,都意味着西北将有大事发生。 “娜扎。” 李唐又看向自己的学生,“你的《基础数学》看得怎么样了?” “回老师,学生已经看到‘函数’一章了,只是……其中关于变量与常量的关系,还是有些地方不太理解。”娜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懂就问,很好。” 李唐赞许地点点头,“今天下午,你就跟着我一起去讲武堂。我要讲的东西,叫‘工程力学’与‘材料学’,或许对你理解函数会有帮助。 未来的世界,是建立在这些冰冷的数字和公式之上的,谁能先掌握它们,谁就能掌握未来。”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是,老师!学生一定用心学!” 李唐微微一笑,目光越过窗外,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世界屋脊的方向。 在那里,一场足以颠覆时代的伟大工程,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源自于他脑海中一个疯狂而理性的构想——为这片干旱了千年的土地,引来一片蔚蓝色的海洋。 第313章 身为王爷偶尔也得人前显圣彰显神威! 这天午后,新龟兹城,讲武堂。 这里原是郭昕麾下安西军的演武之地,如今已被扩建为一座足以容纳三千人的阶梯式大讲堂。 与传统学府的肃穆不同,这里充满了钢铁的冰冷质感。穹顶之上,并非雕梁画栋,而是由精钢铸造的复杂桁架结构,其间镶嵌着一排排节能灯,将整个讲堂照得亮如白昼。 当李唐踏入讲堂时,原本低声议论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前排就座的,是郭昕、裴度等西北王府的军政高层,他们身后,则是格物院挑选出的三百名最顶尖的匠师。 这些人,有的是世代相传的能工巧匠,有的是对算学格物有着异乎寻常天赋的奇才。此刻,他们无一例外,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注视着走上讲台的李唐。 娜扎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紧随其后,在讲台侧下方的位置坐下,一双明亮的眸子,一刻也不曾离开李唐的身影。 “今日召集诸位,不讲经义,不论文武,只讲二字——‘根本’。” 李唐的声音通过讲台前一个不起眼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讲堂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何为根本?我们脚下的大地,是根本;支撑我们房屋的梁柱,是根本;我们手中工具的材质,亦是根本。世间万物,皆有其理,皆有其限。今日,我便要为诸位揭示这‘根本’背后的第一层道理——力。” 他话音刚落,讲堂厚重的侧门缓缓开启。李虎那魁梧的身形出现,但他并非独自前来。 在他身后,两名t800战斗机器人伪装成的黑袍侍卫,迈着沉重而稳定的步伐,合力抬着一根长达五丈、通体乌黑的工字型钢梁走了进来,将其“哐当”一声,稳稳地放置在讲台前方的空地上。 地面微震,扬起一阵尘土。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根钢梁,目测至少万斤之重,竟被两名王府侍卫如此轻易地搬运进来。 郭昕和裴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他们知道王爷麾下有神工鬼斧之造物,但每一次亲眼目睹,其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此物,名为‘工字钢’,以百炼精铁合碳、锰、硅等多种元素熔铸而成,其坚韧远胜凡铁。” 李唐指着钢梁,平淡地介绍道:“若以人力,百人难撼。若以杠杆,或可撬动。然,撬动与掌控,相去甚远。” 他走到钢梁一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钢梁的边缘。 “今日第一课,‘工程力学’之基础——应力分析。诸位请看,当外力作用于物体之上时,物体内部会产生相应的内力以抵抗。 这种内力在单位面积上的集度,便是‘应力’。若应力超过此物材质所能承受的极限,它便会……” 李唐的手指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压。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讲堂中显得格外刺耳。那足以承载千钧之力的工字钢梁,竟在他一指之下,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纹! 满堂哗然! “神力!此乃神力啊!”一名老匠师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跪地膜拜。 郭昕双目圆睁,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他征战一生,见过力能扛鼎的猛士,却从未见过能以一指之力,损毁万斤精钢的存在! 这已完全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畴。 裴度则是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王爷此举,并非单纯炫技。他说的每一个字——“应力”、“极限”、“材质”,都指向一个全新的、严谨的知识体系。 “肃静。” 李唐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的震惊、敬畏、狂热尽收眼底。 “这不是神力。” 他缓缓说道,“这是计算。我精确地计算出了这根钢梁的结构强度、材料韧性以及最脆弱的应力集中点,并将我的力量,以最高效的方式,集中作用于这一点上。所谓‘四两拨千斤’,其本质并非玄学,而是对‘力’的极致理解与运用。” 他抬起手,身后的一面巨大黑板——实际上是一块高分辨率的显示屏——瞬间亮起。李龙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个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那根工字钢梁的三维模型。随着李唐的讲解,模型上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色块。 “红色区域,代表应力最为集中之处,也是最容易发生结构破坏的地方。我们所有的工程设计,无论是建造房屋、桥梁,还是制造机械、兵器,其核心,都是一个‘力’字。 如何用最少的材料,承受最大的力量?如何设计出最稳定的结构,抵抗最复杂的冲击?这,便是‘工程力学’与‘材料学’将要教给你们的东西。” 李唐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没有再展示“神力”,而是开始系统地、由浅入深地讲解起了杠杆原理、牛顿三定律的简化版、材料的拉伸与压缩…… 那些原本在匠师们看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经验,那些“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在李唐的口中,被一个个冰冷的公式和清晰的逻辑所解构、量化。 世界,在他们面前,第一次展现出了它严谨而精密的一面。 郭昕和裴度听得如痴如醉。他们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但他们听懂了这套理论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是一种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掌握了它,便意味着可以建造出前所未有的坚固城池、横跨天堑的桥梁,以及无坚不摧的战争机器! 娜扎奋笔疾书,她的眼中闪烁着求知的星光。 函数中那些抽象的变量与常量,在老师对“力”与“形变”关系的描述中,仿佛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原来,那些冰冷的符号,竟是描述这个真实世界的语言! 这一堂课,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李唐宣布课程结束时,所有的匠师都还沉浸在巨大的知识冲击中,久久无法自拔。他们看向李唐的眼神,已经从对“神使”的敬畏,转变为对“真理导师”的狂热崇拜。 李唐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科技教”的根基,不在于展示无法理解的神迹,而在于揭示神迹背后可以被学习、被掌握的“神理”。 他要培养的不是一群盲目的信徒,而是一支掌握了超时代知识、并对他绝对忠诚的技术大军。 “王爷之学,真乃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散会后,裴度跟在李唐身边,由衷地感叹道,“度今日方知,何为‘格物致知’。” “这只是开始。” 李唐淡然说道:“未来的课,将由李龙他们代授,并辅以影像教学。你们要尽快筛选出最有天赋的一批人,进入格物院深造。我需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工程师。” “遵命!” 郭昕和裴度齐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紧迫感。 第314章 带着小娜扎开眼界! 离开讲武堂,李唐并未返回王府,而是带着娜扎,径直走向了城外一处被重兵把守的禁区。 禁区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平地,一架造型奇特的“大鸟”静静地停在那里。它没有翅膀,却在身体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螺旋桨。 这是李唐的专属座驾,一架经过李虎魔改的V-22鱼鹰运输机,被他命名为“鲲鹏”。 “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 娜扎好奇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架传说中的“神辇”。 “带你去看一看,我们未来的根基。” 李唐拉着她登上了“鲲鹏”。舱门关闭,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两具巨大的螺旋桨开始旋转,卷起漫天风沙。 “鲲鹏”在轰鸣声中,垂直升空,直上云霄。 失重感让娜扎下意识地抓紧了李唐的手臂,但当飞行平稳下来,她透过舷窗向外望去时,尽管之前有过乘坐飞艇俯瞰大地的经历,但她此刻依然心潮澎湃。 大地在脚下迅速缩小。 新龟兹城变成了规整的方格,阡陌纵横的田野如同棋盘,蜿蜒的铁路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将一座座新兴的城镇串联起来。 远处,一支支飞艇编队,正不紧不慢地沿着固定的航线,将物资运往西北的各个角落。 更远处,在广袤的戈壁和草原上,一个个巨大的军营星罗棋布。 数以百万计的各族民众,正在那里接受着系统的军事化训练和扫盲教育。他们不再是孱弱的牧民和流民,而是一个个纪律严明、体魄强健的预备役士兵和产业工人。 “看到了吗?” 李唐的声音在娜扎耳边响起,“赤德松赞、李纯他们,以为将人口丢给我们,便能拖垮我们的后勤。他们想得没错,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供养八百万脱产人口,无异于自取灭亡。” 娜扎点点头,她也曾为此担忧过。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很是不屑地冷笑道: “那就是变量。本王,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变量。在我的体系里,人,不是消耗资源的累赘,而是最宝贵的资源。经过基础教育和训练,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创造出远超自身消耗的价值。” “鲲鹏”的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已飞越千里,进入了祈连山脉的腹地。 飞机没有在任何山峰降落,而是对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谷,径直俯冲下去。在接近地面时,山谷的岩壁无声地缓缓左右分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鲲鹏”进入的洞口。 飞机穿过洞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娜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世界。 这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其空间之巨大,足以容纳一座城市。穹顶之上,一盏盏堪比日月的照明灯,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通明。 无数钢铁结构的平台和通道层层叠叠,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座立体式的钢铁丛林。 而在丛林的每一个角落,成千上万的机器人正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体型稍小的“工蚁”机器人如同真正的蚂蚁般,在流水线上进行着精密的组装工作。更为巨大的“泰山”级工程机器人,则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进行着开凿、吊装和焊接。 一条条自动化的轨道上,无人驾驶的运输车满载着矿石和成品,川流不息。 在整个空间的中央,一个更为庞大的地基正在建设中,无数机器人正围绕着它,搭建着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环形结构。 “这里,是‘龙巢’二期基地。”李唐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我们脚下,还有更深的三期和四期。船山城的技术和产能,正在以几何级数向这里转移和升级。” “李虎。”李唐通过内部通讯下达指令。 很快,李虎乘坐着一部升降梯,迅速来到了他们面前。 “主人。” 李虎行礼,他的电子眼中闪烁着数据流,“‘龙巢’二期主体工程已完成76%。‘泰山’系列已量产一千三百台,‘应龙’战斗机器人的原型机正在进行最后的压力测试。 位于地底三期的实验性反应堆,已完成基座建设,随时可以吊装核心。冈底斯山脉的第一批矿石,已通过超高压管道,输送至地下五层的原料库。” 李唐点点头,对这个进度表示满意。 这里,才是他敢于面对整个世界挑战的真正底气。 所谓的西北王府,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而这座深藏地底的工业巨兽,才是冰山的主体。 他指着中央那个巨大的环形建筑,对娜扎说道: “那里,就是‘夸父’能源矩阵的核心。一旦建成,它将为我们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到那时,我将启动‘后羿’计划。” “‘后羿’计划?”娜扎喃喃自语。 “没错。” 李唐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豪气冲天地宏声说道: “引喜马拉雅之水,汇聚于柴达木,再造一个青海湖;融天山之雪,灌溉塔里木,让瀚海变桑田。我要在这西北大地上,用钢铁和能源,重塑山河!” 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听着李唐那如同神明般宣告未来的话语,娜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她终于明白了老师所说的“未来的世界,是建立在这些冰冷的数字和公式之上”的真正含义。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所学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将成为构建这个伟大新世界的一块基石。 从“鲲鹏”上下来,返回新龟兹城的路上,娜扎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记本,仿佛握住了整个未来。 而李唐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了南方。 冈底斯山脉的矿藏,是启动这一切的钥匙。吐蕃人的窥探,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深入。一场围绕着世界屋脊的秘密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在新一代的“应龙”战斗机器人图纸上,已经预留了搭载小型电磁轨道炮和高能激光武器的接口。 在这个时代,跟他玩战争? 李唐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呵呵,那压根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游戏。 第315章 尽管可能地,把吐蕃人忽悠瘸了! 吐蕃使团的到来,李唐并没有太当回事。 不论吐蕃高层承不承认甘不甘心,西北王府以雷霆之势收复失地,击溃了吐蕃在西域和河西走廊的主力精锐大军,这无疑是对吐蕃王朝的一次沉重打击。 但吐蕃毕竟是盘踞高原数百年的庞大帝国,其底蕴深厚,绝非一次军事失利就能彻底瓦解。 他们会来谈判,会来试探,会来寻求喘息之机,也会在暗中酝酿反扑。 带着娜扎视察完龙巢二期工程进度后,李唐把专业的事交由专业的人负责,乘坐“鲲鹏”游览了一番祈连山冰川,便返回王府在新龟兹的行营。 次日,裴度来行宫觐见,向李唐请示该用何种规格接待吐蕃使团。 行营上书房。 李唐神情淡然地端坐在书桌后,左手五指有节奏地在桌面轰轰敲弹着。 看着眼前忙得脚不沾地的裴度,李唐心中不由暗自感慨不已。 眼下能堪大用的人才还是太少了啊。 “裴度。” 李唐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吐蕃使团的事,全权交由你负责。本王只有一个原则——尽管可能地,把吐蕃人忽悠瘸了。” 裴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臣领命。王爷是欲以缓兵之计,为西北争取更多发展时间?” “正是如此。” 李唐点头,“目前西北王府治下人口稀少,虽有先进技术,但生产力的转化仍需时日。‘深挖洞、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十六字方针,在现阶段仍是我们的主旋律。 吐蕃人会以为我们是在示弱,是在求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假象。表面上,西北王府与吐蕃会迎来一段蜜月期。至于暗地里的龌蹉,那就大家各施手段,看谁技高一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稳固现有基业,消化八百万新归化人口,将他们彻底融入西北体系。 任何可能导致大规模战事的因素,都要暂时规避。但同时,绝不能给吐蕃人任何喘息之后反扑的机会。经济渗透、文化输出、情报策反,这些软刀子,要比硬碰硬的战火更加致命。” 裴度心领神会,他深知李唐的宏图大略,也明白王府如今面临的真正挑战并非来自外部的军事威胁,而是内部的整合与发展。 他拱手道:“臣明白。此番谈判,臣必将以王府利益为先,为西北争取最大利益。” 接下来的日子,新龟兹城变得异常繁忙。吐蕃使团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 吐蕃使团的领队,是吐蕃赞普赤德松赞的亲信大臣,禄东赞家族的旁支——论钦陵。 此人名号响亮,曾是吐蕃军中悍将,虽在与西北王府的几次交锋中吃瘪,但其人素来以老谋深算着称。 他带着一群衣着华丽、神色傲慢的吐蕃贵族和僧侣,趾高气扬地踏入了新龟兹城。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偏远荒蛮赤贫之地”似乎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划一的街道、高耸的砖石建筑、来往穿梭的人力自行车,以及那些身穿统一服饰、精神饱满的西北人民。 最令他们震惊的是,城中随处可见的学堂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而街道上的孩童,竟能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言(汉语普通话)进行交流。 裴度作为西北王府的代表,极力掩饰着眼中的优越感,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接待了他们。 谈判桌上,论钦陵试图以大唐与吐蕃的传统疆界、双方实力对比以及所谓的“高原神灵庇佑”来压制西北王府,要求归还部分失地,并索取巨额赔款。 裴度则以其渊博的学识和缜密的逻辑,将论钦陵驳得体无完肤。 他引经据典,从历史沿革、国际法理(当然是李唐口述的简易版国际法)、以及西北王府的“神授天命”等多个角度,论证了西北王府对西域、河西走廊的合法统治。 “论钦陵阁下。” 裴度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贵方所言之‘传统疆界’,不过是贵方单方面的自以为是而已。而今,天道昭昭,神迹显现,西北王府顺应天意,收复失地。这并非人力所能阻挡。 至于赔款,我西北王府的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扞卫了家园,又何来赔款一说?若贵方执意如此,那我等也只能奉陪到底,看看是贵方的‘高原神灵’更胜一筹,还是我西北王府的‘科技神谕’更能改天换地。” 他指了指窗外飞速掠过的火车,又示意了远处高耸的“电线杆”,微笑道: “论钦陵阁下可知,我西北王府的土地上,每日产出的钢铁,已远超贵方整个王朝一年之和?我西北王府的火器,已能将数里之外的目标精准摧毁? 这些,皆是我王受神启示,所创‘科技’之伟力。贵方若愿与我王府修好,共谋发展,则可共享太平;若仍执迷不悟,妄图以旧日之思维对抗新世界之法则,恐怕最终只会步入歧途。” 论钦陵和他的随员们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曾亲眼目睹西北王府的“神兵天降”,那些会飞的“大鸟”,会自己跑的“铁皮火车”,以及那比雷霆更快的火器,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裴度的话语,更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刺破了他们固步自封的骄傲。 最终,在李唐的授意下,裴度与吐蕃使团达成了一份看似“平等”的协议: 双方划定边界,互不侵犯,并开放部分贸易通道。 但实际上,这份协议处处隐藏着对吐蕃不利的条款,例如西北王府在边境地区设立“科技示范区”,允许吐蕃百姓自由出入学习先进技术,这无疑是为日后文化渗透和策反埋下了伏笔。 正如李唐所预料,西北王府与吐蕃王朝进入了表面上的“蜜月期”。 吐蕃人急于舔舐伤口,也对西北王府的“神迹”充满了好奇和畏惧。 他们派出商队,带着高原特产前来贸易,同时也夹杂着大量身份隐藏得更深的探子,试图摸清西北王府的真正底细。 然而,他们所能看到的,仅仅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第316章 当旧秩序的根基被动摇时,它们必然会奋起反抗! 祈连山腹地的“龙巢”基地,工业制造的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 数以万计的机器人高效运转,将从冈底斯山脉通过超高压管道输送而来的矿石,转化为各种工业产品。 “报告主人,‘夸父’能源矩阵核心吊装完成,预计三天后可进行首次能量激发测试。”李虎沉稳的语音在李唐耳边响起。 李唐站在巨大的控制中心,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实时数据流。 他看着中央那颗如同心脏般跳动的能量核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无限能源,这将是西北王府腾飞的真正翅膀。 “‘应龙’战斗机器人的量产进度如何?”李唐问道。 “‘应龙’原型机已通过所有压力测试,其搭载小型电磁轨道炮和高能激光武器的接口已完成适配。首批一百台‘应龙’已下线,正在进行实战模拟训练。预计月内可达到日产五十台的产能。”李虎汇报。 “很好。”李唐满意地颔首。 这些“应龙”机器人,将是西北王府在军事上的绝对底牌。它们不仅具备强大的火力,更拥有超越时代的信息战能力,足以将任何来犯之敌碾压成渣。 它们才是确保龙巢基地核心机密不会泄露的真·强力武装力量。 “龙巢基地”之外,西北王府的各项建设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五年计划”的第一个年度,已初见成效。在农业方面,李唐引入了现代育种技术和化肥,结合水利灌溉系统,使得原本贫瘠的土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新龟兹城周边,大片麦田金黄,玉米杆高耸入云,产量是旧时代的三到五倍。这彻底解决了八百万人口的温饱问题,甚至实现了粮食盈余。 工业上,除了“龙巢”这个核心,各地也兴建了小型工厂。 纺织厂、水泥厂、玻璃厂、钢铁初级加工厂拔地而起,为西北王府提供了基础的民用和军用物资。 铁路网在戈壁滩上迅速延伸,将一座座新兴的城镇和军营串联起来,大大提高了物资运输效率。 而这一切的基石,是李唐对“人”的改造。 数以百万计的各族民众,在王府的强制推动下,进入了“扫盲班”和“技术培训中心”。他们学习统一的语言、文字,接受基础的科学教育和职业技能培训。 从前的牧民和流民,如今成为了识字的工人、农民,甚至是初级技术员。他们不再是沉默的羔羊,而是拥有知识和技能,能够创造价值的“人”。 “老师!”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娜扎小跑着来到李唐身边,她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和求知的热情。 如今的娜扎,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回鹘少女,她身着一套简洁干练的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代表“科技教”的齿轮与麦穗交叉的徽章。 “新龟兹城的科技教宣讲堂,今日又新增了三千名信众。其中有近半是吐蕃商人及其随员。” 娜扎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他们对‘科技’的力量感到无比好奇,尤其是我们展示的‘声光电’实验,让他们惊为天人,纷纷表示愿皈依我教。” 李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娜扎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科技教”的创立,并非简单地将科学包装成宗教。 李唐深知,在这个时代,直接推行纯粹的唯物主义科学体系,无异于空中楼阁。 而宗教的力量,根植于人心深处,是维系社会秩序的重要纽带。 他所做的,是将科学的原理、技术的应用,以一种“神谕”的形式传达出去,让人们在敬畏“神迹”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接受科学的逻辑和实用性。 娜扎作为“科技教”的第一代圣女,肩负着与苯教、摩尼教、拜火教等传统宗教势力角力的重任。 她没有采取粗暴的镇压,而是运用李唐传授的“魔法打败魔法”的策略。 在一次公开的辩论中,一位苯教的大法师声称能呼风唤雨,引来信徒无数。娜扎则在王府的广场上,当众展示了“人工降雨”技术。 她利用王府的蒸汽机和简易的喷雾装置,在干燥的空气中制造出了一片“雨雾”。 她并没有强调这是神迹,而是解释道:“此乃吾王所授‘水汽循环之理’,借天地之力,以巧夺天工。此等技艺,并非神灵独有,只要掌握其理,人人皆可为之。” 她又在另一次宣讲中,用简单的电磁感应原理,让一个小小的灯泡在众人面前发光,并解释道: “此为‘光之神谕’,并非凭空而来,乃是‘电’之奥秘。掌握‘电’之力量,可照亮黑夜,亦可驱动万物。” 每一次宣讲,每一次演示,都如同在人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当人们看到“科技教”能够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更高产的粮食、更坚固的房屋、更便捷的交通、甚至更有效的医疗(虽然目前仅限于基础卫生和外伤处理)——他们开始动摇对旧有信仰的执着。 娜扎不仅传播科学知识,更注重推广“科技教”的核心价值观:求实、创新、进取、奉献。她告诉信徒们,真正的神迹不是虚无缥缈的祈祷,而是通过劳动和智慧,改变世界,创造美好生活。 “老师,最近吐蕃的苯教僧侣开始在边境地区煽动民众,散布谣言,说我们西北王府是魔鬼的仆从,窃取了神灵的力量。”娜扎有些担忧地说道。 李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扑。当旧秩序的根基被动摇时,它们必然会奋起反抗。 “无妨。” 李唐很是不以为然地淡淡道: “他们散布谣言,我们便用事实说话。娜扎,你可派人去边境的‘科技示范区’,向那些吐蕃百姓展示我们的高产农作物、我们的自来水管道、我们的飞艇和火车。 你可以告诉他们,这些都不是魔鬼的力量,而是我们西北王府用科技的力量为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所带来的实实在在的福祉。” “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苯教僧侣……” 李唐的目光投向远方,眼中寒光一闪,冷声哼道: “李虎,我需要你调动‘应龙’,在合适的时机在边境地区进行一次神罚行动,目标以那些苯教反动寺庙为主。 一旦发现任何试图破坏边境和平、煽动叛乱的行为,无须上报,立刻打击!本王必须让这些僧侣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跳梁小丑。 西北王府的崛起,是建立在科技力量的碾压之上,是建立在对生产力本质的深刻理解之上。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明白,科技,才是真正的神谕,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第317章 该亮剑的时候就要亮剑! 李唐的命令下达后,李虎的行动效率如同他所掌控的机械军团一般精准而迅速。 三天后,当“夸父”能源矩阵核心吊装完成,进入首次能量激发测试的倒计时之际,边境的“神罚行动”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幕降临,吐蕃边境的几座苯教寺庙依然灯火通明。 僧侣们围坐在篝火旁,口中念念有词,煽动着不明真相的牧民对西北王府的“异端”进行抵制。 他们散布着关于“魔鬼之王”的流言,声称西北王府的丰收是窃取了山神的恩赐,其便捷的交通工具是恶灵的坐骑,而那能凭空制造雨雾的“水汽循环之理”,更是对天神的亵渎。 然而,他们的喧嚣很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所取代。 高空之中,十架“应龙”战斗机器人编队以近乎音速的速度掠过夜空,其特有的引擎轰鸣声在抵达目标上空时才骤然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它们没有进行任何警告,因为李唐的命令是“立刻打击”。 第一座被选中的寺庙,是位于边境线上,规模最大、煽动性最强的“黑石寺”。 寺庙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试图召集更多信徒。然而,在“应龙”的视角中,这不过是目标锁定后的精准信号。 “应龙”搭载的小型电磁轨道炮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电磁脉冲瞬间锁定寺庙的钟楼。 下一秒,一道炽白的光束划破夜空,精准地命中了钟楼的顶部。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只有一种物体被瞬间气化的嘶嘶声,以及金属融化后坠落的沉闷响动。 钟楼像是被无形之手从顶部削去了一截,断裂的石块和木梁在高温下焦黑,冒着青烟。 寺庙内的僧侣和牧民们瞬间陷入死寂,继而爆发出一阵恐慌的尖叫。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景象。这并非是寻常的刀兵之灾,更像是传说中神灵降下的天罚。 紧接着,另外几架“应龙”开始对寺庙的防御工事进行“清扫”。 高能激光武器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切割着寺庙的土墙和木质建筑。每一道光束都伴随着焦糊的气味和物质分解的微弱声响。 并非是为了屠杀,而是为了瓦解其物理结构,摧毁其煽动民众的物质基础。 那些被僧侣们视为圣物的神像,在激光的炙烤下,瞬间化为齑粉。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当“应龙”编队完成任务,再次以难以追踪的速度消失在夜空中时,黑石寺已成一片焦土,但周围的民居却毫发无损。 这精准的打击,清晰地昭示着“神罚”的目标并非无辜的百姓,而是那些“冥顽不灵”的煽动者。 同样的情景在边境的其他几处寺庙上演。 没有人员伤亡,只有建筑被摧毁,信仰的象征被瓦解。 这种“只毁物不伤人”的精准打击,比任何血腥的屠杀都更具震撼力。它传递了一个明确无误的信息:西北王府拥有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且这种力量可以精准锁定目标,无人可以幸免,却又并非嗜杀成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边境的牧民们冲出帐篷,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崩溃。 那些曾经威严的寺庙,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焦黑的痕迹仿佛烙印在他们心头。 苯教的大法师们,此刻也面如土色,口中再也说不出半句“魔鬼”之言。 他们面对的,不是可以理解的刀枪剑戟,而是超越时代认知的“神迹”。 消息如同野火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吐蕃边境,乃至更远的腹地。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将昨夜的景象描述为“天火降临”、“神灵震怒”。 而娜扎所领导的“科技教”宣讲团,则在此时适时地进入了边境地区。 娜扎身着一袭象征纯洁与智慧的白色制服,胸前的齿轮与麦穗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带领着宣讲团,没有直接指责苯教,而是以一种悲悯的姿态,向那些惊魂未定的牧民们解释道: “昨夜之景象,并非天神无故震怒,亦非魔鬼作祟。此乃吾王所授‘真理之光’,乃是对那些蒙蔽人心、阻碍进步之顽固势力的警示。 吾王曾言,真正的神迹,在于解放生产力,在于提升人类福祉,在于让所有人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些利用虚妄之言,煽动仇恨,阻碍民众接受新知,拒绝改变的势力,终将被‘真理之光’所审判。” 她指着远方被摧毁的寺庙,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吾王并非嗜杀之人,故此‘神罚’未伤一人。这便是吾王仁慈之体现,亦是‘科技’力量的精准与克制。 它告诉我们,凡是阻碍人民走向富足与光明者,必将付出代价。而凡是拥抱‘科技’,顺应‘真理’者,都将得到吾王庇护,共享西北王府的繁荣。” 娜扎随即展示了西北王府在边境“科技示范区”的成果。 高产的麦田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浪,自来水管道将清澈的泉水引入村落,甚至还有简易的医疗站,为受伤的牧民提供免费的治疗。 她还特意安排了一辆蒸汽机车,在简易的轨道上缓缓驶过,引起了吐蕃牧民的巨大轰动。 “此乃吾王所造‘陆行舟’,一日可行千里,运送粮食与物资,让远方不再遥远。而你们的苯教大法师,能让你们的牛羊跑得更快吗?能让你们的土地更加肥沃吗?能让你们在生病时得到救治吗?” 娜扎的反问直击人心。 对比之下,苯教所能提供的,只有虚无缥缈的祈祷和教义,而西北王府提供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看得见摸得着的改变。 这种对比,让那些亲眼目睹“神罚”又亲身体验到“福祉”的吐蕃牧民们,内心深处的信仰开始剧烈动摇。 一时间,边境地区涌现出大量的“科技教”皈依者。 他们不再是被强迫,而是出于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对现实利益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娜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心理。 她将这些新皈依者组织起来,成立了“科技教”的基层宣讲队,让他们以亲身经历去影响更多的同胞。 第318章 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让四方慑服! 西北王府的边境局势,在“神罚行动”之后,迅速从紧张对峙转变为一种奇特的“信仰渗透”。 吐蕃王朝虽然对边境寺庙被毁感到震怒,但面对这种“无形之敌”和“精准打击”,他们却束手无策。 派兵镇压? 西北王府并未入侵,只是“惩戒”了煽动者。 而且,那诡异的“天火”和“陆行舟”,让他们对西北王府的实力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远在逻些城的吐蕃赞普赤德松赞,在听到边境汇报后,脸色铁青。 他马上召集大论(宰相)和众将领,讨论应对之策。 “那些东方的蛮子,竟敢如此嚣张!毁我寺庙,辱我神灵!”一位将军怒吼道。 大论芒结则显得更为冷静,他沉声说道:“赞普,根据边境传回的消息,那些‘天火’并非寻常武器。它们从天而降,速度极快,且能精准摧毁目标,却不伤及无辜。 这与我们所知的任何兵器都不同。更重要的是,他们并未趁机入侵,只是摧毁了那些煽动者。这表明,西北王府的目的并非全面开战,而是要震慑我们,并推广他们那所谓的‘科技教’。” 赤德松赞皱眉:“‘科技教’?那又是什么邪门歪道?” “据说,他们宣扬一种名为‘科技’的力量,能使土地增产,能建造一日千里的铁车,甚至能凭空造雨。边境的牧民们,已有不少被蛊惑,甚至开始学习他们的文字和耕作之法。”芒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赤德松赞陷入沉思。 吐蕃王朝虽然强大,但其根基也在于对宗教的信仰和对部族的掌控。 如果这种“科技教”能够瓦解民众的信仰,那将比任何一场战争都更具威胁。 “传令下去,加强边境巡逻,严禁‘科技教’传入我腹地。同时,派密探潜入西北王府,务必探清那‘天火’的虚实!” 赤德松赞最终下达了保守的命令。他明白,在搞清楚敌人的底牌之前,贸然发动战争是极其不明智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大唐皇帝李纯也收到了来自西北的奏报。 奏报中详细描述了西北王府在边境对吐蕃苯教寺庙的“神罚行动”,以及“科技教”在西域的迅速传播。 李纯看着奏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西北王李唐,这个被他册封的异姓王,仅用不到三年时间,就将原本贫瘠的西域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高产的粮食解决了数百万人口的温饱,铁路的延伸大大提升了运输效率,而那“一日可行千里”的蒸汽机车,更是让长安的官员们惊叹不已。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奏报中关于“应龙”机器人和“神罚行动”的描述。 虽然奏报中语焉不详,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无不显示西北王府拥有着超越大唐乃至吐蕃认知的强大武力。 “如此力量,当真闻所未闻。” 李纯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当年李唐进京时,曾向他展示过一些“奇巧淫技”,如会发光的灯泡,能发出声音的留声机。 当时他只当是李唐从西域寻得的异宝,如今看来,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王守澄,你对此事有何看法?”李纯看向身旁的大宦官王守澄。 王守澄低眉顺眼地躬身道:“陛下,西北王府如今兵强马壮,民心归附,又有此等神鬼莫测之武力,实乃我大唐之幸。有西北王镇守西陲,吐蕃之患可解矣。” 李纯轻哼一声:“可解?还是养虎为患?” 王守澄脸色一变,立刻改口道:“陛下圣明!西北王府发展过快,其‘科技教’亦有蛊惑人心之嫌。但眼下吐蕃势大,回鹘虎视眈眈,我大唐正值多事之秋。西北王府能牵制吐蕃,乃是利大于弊。” 李纯心中明白,西北王府的崛起已成定局。 他不可能派兵去攻打一个拥有“神罚”能力的强大藩镇,更何况大唐自身也面临着藩镇割据、吐蕃侵扰的困境。 “传旨,嘉奖西北王李唐平定边境叛乱之功,赐予金银珠宝若干,并增派一批流民前往西北,以充实边疆。” 李纯最终做出了怀柔的决定。 他选择继续维系与李唐的表面和平,甚至通过输送人口的方式,试图将西北王府绑在大唐的战车上,同时也是为了观察和试探。 对于李唐而言,李纯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唐朝廷的嘉奖,不过是锦上添花。而那些流民,才是他真正看重的。 西北王府最缺的,从来都不是技术和资源,而是人。只有足够的人口,才能支撑起庞大的工业体系,才能将“五年计划”的蓝图变为现实。 “李虎,安置好这批新来的流民。优先安排扫盲和技术培训,让他们尽快融入西北王府的生产体系。” 李唐在控制中心,一边关注着“夸父”能源矩阵的调试数据,一边向李虎下达指令。 “是,主人。新龟兹城周边已腾出足够的住房和土地,并建立了新的培训中心。”李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夸父”能源矩阵的首次能量激发测试,在万众瞩目中如期进行。 在龙巢基地深处,巨大的能量核心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冷却管道和能量传导线路。 李唐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跳动着各种参数,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能量矩阵启动程序校验完成。” “冷却系统运行正常。” “能量传导路径无异常。” “开始注入初始能量!” 随着李虎一声令下,一股微弱的电流开始注入“夸父”核心。 核心内部,某种神秘的物质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如同即将苏醒的巨兽。 “能量注入速度提升至10%!” “核心温度上升,稳定在安全阈值内!” “能量输出功率20%!”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跳动,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橘红色逐渐转变为耀眼的纯白。 整个龙巢基地都仿佛在随之共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能量输出功率50%!” “核心反应稳定!” “主能量回路接驳!” 巨大的轰鸣声在基地深处响起,那并非爆炸,而是能量核心达到临界点后,内部物质结构发生剧烈变化的声响。 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核心引出,沿着预设的传导路径,瞬间点亮了整个龙巢基地。 原本依靠柴油发电机供电的基地,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能量所充盈。 “能量输出功率达到100%!” “‘夸父’能源矩阵,首次能量激发测试,成功!” 李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 第319章 成为规划的制定者! 李唐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稳定而庞大的能量输出曲线,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无限能源! 这不仅仅是电力,更是支撑西北王府所有工业体系的基石,是实现他宏伟蓝图的真正引擎。 有了“夸父”提供源源不绝的能量,龙巢基地的“应龙”机器人产能将进一步提升,更先进的冶金技术、化学工业、乃至未来的信息技术,都将拥有坚实的能量保障。 “很好!立即将‘夸父’接入整个龙巢基地的能源网络,开始满负荷运行测试。同时,启动‘精卫’项目!” 李唐果断下达指令。 “精卫”项目,是李唐在“五年计划”中埋下的一个更深远的伏笔。 如果说“夸父”解决了能量问题,那么“精卫”则旨在解决资源效率问题。 这是一项关于“材料科学”与“智能制造”的综合性计划,目标是开发出更轻、更强、更耐用的新型合金和复合材料,并利用人工智能优化生产流程,最大限度地减少资源浪费。 “主人,‘精卫’项目的核心技术,‘碳基复合材料’的合成实验室已完成搭建,但目前缺乏高纯度的石墨烯前驱体。”李虎汇报。 李唐沉吟片刻,这确实是一个现实问题。 石墨烯的提纯量产工艺虽然得以解决,但石墨矿的产地在西北境内储量并不多。 “娜扎,关于‘科技教’在吐蕃边境的渗透情况如何?”李唐转头看向娜扎,他知道娜扎一直在关注边境局势。 娜扎立刻上前一步,眼显崇拜神情,娇声说道:“老师,经过‘神罚行动’和宣讲团的持续努力,吐蕃边境地区已有超过五万名牧民皈依‘科技教’。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渴望摆脱贫困,获得更好的生活。我们已经开始在这些地区推广高产作物和基础卫生知识,并组织他们进行简单的矿物勘探。” “矿物勘探?”李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是的,老师。我们通过‘科技教’的教义,引导他们认识到大自然的馈赠。我们告诉他们,土地之下蕴藏着‘地脉之精华’,是吾王赐予的宝藏,只要用心去寻找,便能发现改变命运的财富。 我们还发放了一些简单的勘探工具,并承诺,凡是发现有价值矿藏者,都将获得丰厚的回报,甚至可以举家迁入新龟兹城,享受王府的庇护。” 娜扎解释道。 李唐赞许地点头。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他不能亲自去寻找每一处矿藏,但可以通过激发民众的积极性,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眼睛”和“手臂”。 “娜扎,你做得很好。现在,我需要你将勘探的重点,放在寻找一种名为‘石墨’的矿物上。 告诉他们,这是一种黑色的、柔软的矿石,可以用来书写,也可以用来绘制图画。凡是发现大量‘石墨’矿藏者,王府将给予重赏!” “石墨?” 娜扎有些疑惑,这种矿物在西域并不少见,通常只被用来做墨。 “是的,石墨。它看似寻常,却是‘精卫’项目的关键。告诉他们,这是一种可以炼制出比钢铁更轻、更坚韧、更神奇材料的‘神石’。” 李唐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娜扎立刻明白了李唐的深意。她躬身领命:“是,老师!娜扎立刻去安排,将‘石墨’的重要性,通过‘科技教’的教义,传达给所有信众。” 李唐相信,在利益的驱动和“科技教”的引导下,这些新皈依的信众将成为他寻找资源的强大助力。 这不仅能解决“精卫”项目的原材料问题,也能进一步巩固“科技教”在吐蕃边境的影响力,将“信仰渗透”的触角伸得更远。 随着“夸父”能源矩阵的全面运行,西北王府的工业生产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钢铁产量翻倍,水泥和玻璃的生产线昼夜不息。数以百计的“应龙”战斗机器人源源不断地从生产线下线,它们搭载着更先进的传感器和武器系统,成为西北王府震慑四方的钢铁洪流。 铁路网以惊人的速度向西延伸,直抵吐蕃边境的战略要冲。 每一寸轨道的铺设,都意味着西北王府对这片土地控制力的增强。 火车汽笛声打破了戈壁的沉寂,将工业文明的脉动带向更广阔的区域。 而“精卫”项目的进展也超出了预期。 在“科技教”的号召下,吐蕃边境的牧民们果然发现了多处大型石墨矿藏。 这些矿藏被迅速开采,运往龙巢基地。 在“夸父”提供的巨大能量支持下,龙巢基地的实验室成功提纯出高纯度石墨烯,并开始小批量生产碳基复合材料。 第一批利用碳基复合材料制造的“应龙”II型机器人,其装甲强度和机动性都得到了显着提升,而重量却大大减轻。 它们不再仅仅是战争机器,更像是一种艺术品,凝聚着现代科技的精华。 李唐的“五年计划”进入了第二年,成果斐然。 西北王府的综合实力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以不可阻挡之势崛起于西域。 然而,这种高速发展也并非没有隐忧。 来自中原的移民虽然数量可观,但与西北王府日益增长的人口需求相比,依然捉襟见肘。 而且,不同文化背景的民众融合,也带来了一些社会治理上的挑战。 虽然“科技教”起到了强大的凝聚作用,但传统观念的惯性依然存在。 更重要的是,西北王府的快速扩张,已经引起了周边势力的警惕。 回鹘汗国,这个曾经在西域称霸一时的游牧帝国,开始频繁派遣使者前来西北王府,名为“友好访问”,实则探听虚实。 他们的汗王保义可汗对西北王府的“铁鸟”和“陆行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暗示希望能够获得类似的“神物”。 而更远的波斯帝国(萨曼王朝),也通过丝绸之路的商人,听闻了西北王府的崛起。 他们对西北王府的强大军事力量和繁荣商业感到震惊,开始担忧这股新兴势力是否会威胁到他们在西域的商业利益和政治影响力。 李唐深知,西北王府的“苟道”方针,绝非一味退让。而是以发展为核心,以实力为后盾,在必要时,以雷霆手段清除一切阻碍。 他站在新龟兹城最高的了望塔上,俯瞰着这座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城市。 高耸的工业烟囱冒着白烟,繁忙的火车站汽笛长鸣,宽阔的街道上,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人和学生们步履匆匆。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缔造的。 “主人,回鹘汗国的使者团已抵达新龟兹城外,请求觐见。”李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唐的目光投向远方,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回鹘人,曾经的盟友,如今的潜在竞争者。 他们的到来,预示着西北王府将面临新的地缘政治博弈。 “准许觐见。告知回鹘使者,西北王府欢迎一切真诚友好的来访者。但同时,也要让他们明白,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李唐淡淡地说道。 他知道,接下来的挑战,将不再仅仅是宗教的对抗和生产力的提升。而是更复杂、更精密的地缘政治舞台上的较量。 不过,他毫不畏惧。 因为他手中握着的,是超越时代的科技力量,以及一支被“科技教”凝聚起来、充满进取精神的强大民众。 “科技,才是真正的神谕,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他再次在心中默念。而他,李唐,便是这神谕的执掌者,这命运的塑造者。 他要做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将这个宏伟目标,变为现实。 随着回鹘使者的到来,西域的政治棋局将再次被搅动。 李唐明白,展示实力、争取合作、同时警惕潜在威胁,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旋律。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第320章 试图在夹缝中求生存谋发展的回鹘汗国! 回鹘汗国的使者团抵达新龟兹城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波澜。 这支由保义可汗的嗣子,崇德汗亲率的队伍,其规模之庞大,排场之奢华,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旌旗招展,骆驼成群,身着华丽皮裘的卫队骑着骏马,在城外绵延数里。他们带来的不仅有堆积如山的珍贵贡品,更有来自草原深处的古老歌谣和异域舞蹈,让新龟兹城内外聚集的民众无不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看啊,那是回鹘人的王子!听说他们汗王将最心爱的战利品都送来了!” “西北王府的威势果然不同往日,连回鹘汗国都要主动示好。” “‘科技教’的教义果然没错,只有追随吾王,才能让这片土地真正繁荣昌盛,连外族都来求取真理了!” 民众的交谈中,充满了对西北王府的自豪与对“科技教”的虔诚。 娜扎站在圣堂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正是老师所需要的——一种无形的威慑力,一种文化与信仰的吸引力。 回鹘人的高调示好,本身就是对西北王府崛起最直接的宣传。 按照李唐的指示,崇德汗率领的核心使团被引入新龟兹城,安置在王府专门准备的馆驿。 馆驿不仅配备了现代化的卫生设施和供暖系统,甚至还安排了一队身披全身铠甲的黑甲鬼面侍卫队(t800型武装机器人)负责日常巡逻和警戒。 众所周知,这种全身覆甲的黑甲鬼面卫队,是西北王李唐专属的亲卫队。他们人人都拥有比吐蕃密宗高手更强悍的武力值,并且个个精通枪械火炮。 这些代表着当今天下最强战力的黑甲鬼面武士,让一众回鹘使者们叹为观止,惊惧交加。 次日,李唐在新龟兹城王府议政厅亲自接见了崇德汗及其随行代表。 议政厅宽敞明亮,高大的落地窗外是生机勃勃的新龟兹城景象。 李唐身着简洁的灰色制服,坐在主位上,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的左右,李虎、娜扎等核心幕僚分列而立,无声地彰显着西北王府的强大与秩序。 崇德汗,一个年约三十的青年,面容英俊,身材魁梧,眼神中带着草原部族特有的精悍与警惕。 他先是恭敬地呈上了保义可汗的亲笔手书,随后,便示意随行的侍卫抬上早已备好的礼物。 “王爷,父汗特命小王前来,恭贺西北王府之强盛,愿与王府永结盟好。” 崇德汗的语气带着些许生硬的汉话,但姿态却极为谦卑。 他躬身行礼,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李唐身后的黑袍银面侍从,以及厅内简约却充满力量感的现代陈设。 礼物中,除了金银珠宝、皮毛骏马等传统贡品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名身着回鹘传统服饰的少女。 她们个个姿容秀丽,其中一对双胞胎姐妹更是肌肤如雪,眉眼如画,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引得厅内空气都为之一清。 “她们是父汗征伐黠嘎斯时所得的战利品,天生异香,父汗素来珍爱,今特献与王爷,以表回鹘汗国对王府的无上敬意。” 崇德汗刻意强调了这对双胞胎的来历,似乎在暗示这份礼物的珍贵程度。 李唐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心中对保义可汗的“政治智慧”又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送出这等美人,显然是希望能通过“枕边风”来影响自己,同时也是一种试探,看自己是否会沉溺于美色,从而暴露弱点。 “这份心意,本王领了。” 李唐淡淡一笑,挥手示意李虎将礼物和美人妥善安置。 他并未多看那四名少女一眼,仿佛她们只是普通的物品。这种近乎冷漠的反应,让崇德汗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后,李唐拆开保义可汗的亲笔手书。 信中措辞极尽恭维,将西北王府的崛起描绘成“上天垂象,真主降恩”,并表达了回鹘汗国希望与西北王府“世代友好,共谋发展”的愿望。 字里行间,充斥着对西北王府“神物”的艳羡,以及对“铁鸟”和“陆行舟”秘密的隐晦探询。 李唐快速浏览完毕,将信件放在桌上,目光重新投向崇德汗。 “崇德汗殿下,信中保义可汗的诚意,本王感受到了。回鹘汗国与西北王府毗邻而居,自古以来便多有往来。 如今,西域乱象渐平,正是各族共谋发展,休养生息之时。本王一直认为,任何一个民族的繁荣,都离不开和平与合作。” 李唐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没有直接回应信中的试探,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发展”与“合作”。 崇德汗闻言,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他神情庄严,恭敬地问道:“王爷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吐蕃人依然盘踞雪域高原,狼子野心,不得不离。回鹘汗国亦深受其害。不知王爷对吐蕃人,有何看法?” 李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来了,这是崇德汗的第一次试探。 这家伙试图替他父亲摸清西北王府对吐蕃的真实态度,以及是否有可能联合回鹘共同对付吐蕃。 “吐蕃人,一直都是西疆和平的阻碍。” 李唐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缓声说道:“然而,解决问题的方式,并非只有刀兵相向。本王更倾向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崇德汗:“崇德汗殿下,贵国如今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崇德汗没想到李唐会反问,略一思忖,答道: “回鹘汗国虽幅员辽阔,但各部落牧民生活依然困苦,牛羊虽多,却常受天灾侵袭。有时遇到大雪,牲畜死伤无数,甚至影响国本。此外,部落之间亦有摩擦,难以做到政令统一。” 李唐点点头,示意娜扎上前,递给崇德汗一份图册。图册封面绘制着一幅丰收的麦田,旁边是正在忙碌的机械化收割机。 “崇德汗殿下,你可以看看,这是西北王府推广的高产作物和机械化耕作技术。通过科学育种和合理灌溉,亩产可达传统作物的数倍。 此外,我们还开发了‘温室大棚’技术,即使在冬季,也能种植蔬菜瓜果,保证民众的日常所需。” 娜扎用流利的突厥语向崇德汗解释图册内容,并展示了一些作物样本和小型农具模型。 第321章 糖衣本王笑纳,炮弹直接返还! 崇德汗看着图册上饱满的麦穗,以及田间垅地那些闻所未闻的机械设备,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渴望。 “这……这真是神迹!” 他喃喃自语,他从未想过,西北贫瘠的土地竟然能产出如此多的粮食作物。 李唐趁热打铁:“这并非神迹,而是科技的力量。本王认为,回鹘汗国面临的问题,根源在于生产力的落后。 如果贵国能提高粮食产量,稳定民生,部落之间的纷争自然会减少。而牲畜的养殖,也可以通过科学管理,建造避风保暖的畜舍,减少损失。” “本王可以向贵国提供一些高产作物的种子,以及基础的农耕技术指导。甚至,我们可以合作修建一些小型水利设施,改善灌溉条件。但这一切,都需要贵国拿出诚意,并严格按照我们的指导进行。” 李唐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却也暗藏条件。 他提供的“糖衣”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但“炮弹”则在于对回鹘内部事务的渗透和影响。 崇德汗心中剧震。 他来之前,父汗只让他探听“铁鸟”和“陆行舟”的秘密,从未想过西北王府竟然能在农业上达到这种程度。 如果这些技术是真的,那对回鹘汗国而言,无疑是救命稻草。 “吾王所言,小王定将如实禀报父汗。” 崇德汗压下心中的激动,又一次试探道:“王爷所言的发展远景令人向往。只是,若要实现这些,难免需要人手。不知王爷对中原王朝,以及对长安朝廷,有何看法?” 呵呵,这应该才是保义可汗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保义可汗这厮想知道,他李唐这位被唐宪宗册封的“西北王”,究竟是忠于长安,还是意图自立为王? 这直接关系到回鹘汗国未来如何在大唐、吐蕃和西北王府之间周旋。 李唐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 他知道,崇德汗这是在试图挑拨离间了。 “本王乃大唐子民,受圣上册封,自当忠于朝廷,为大唐镇守西陲。” 李唐的回答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然而,话锋一转,他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只不过,本王也深知,西域苦寒,远离中原,朝廷鞭长莫及。西北王府的崛起,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民众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们自力更生,发展科技,改善民生,这不仅是为了西域百姓,更是为了巩固大唐的边疆,使其免受外敌侵扰。” “本王所追求的,并非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西域的繁荣与安定。我们与长安朝廷,是唇齿相依的关系。西北王府的强大,只会让大唐的疆域更加稳固,而非成为分裂的力量。” 李唐的话语逻辑缜密,将西北王府的独立发展与对大唐的“忠诚”完美地结合起来。 他既承认了自己是大唐臣属,又强调了西北王府的自主性和重要性,巧妙地堵住了崇德汗挑拨的口子。 崇德汗闻言暗自心惊不已。 李唐的这番话,看似回答了他的问题,实则将西北王府的定位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一个独立自主、通过工业和科技发展来巩固大唐边疆的特殊存在。 这意味着,回鹘汗国不能再用看待藩镇的眼光来看待西北王府,更不能试图将其作为与长安讨价还价的筹码。 “至于人手问题……” 李唐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本王欢迎一切愿意通过劳动改变命运的民众。无论是中原移民,还是西域各族百姓,只要他们愿意接受‘科技教’的教化,学习新的技术,成为文明的建设者,西北王府都将张开怀抱。” 他看向崇德汗,目光锐利,语气严肃地接着说道: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回鹘的子民。如果他们愿意,本王可以提供学堂,传授知识,提供工作,改善生活。但前提是,他们必须遵守西北王府的律法,放弃旧有的掠夺和争斗,融入到新的秩序之中。” 这番话,无疑是对回鹘汗国的一次强硬宣言。 李唐不仅在经济上展现了巨大的诱惑,更在文化和人口上提出了渗透的可能。 他是在用一种“文明同化”的方式,来瓦解回鹘汗国根深蒂固的游牧传统。 崇德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来之前,父汗曾反复叮嘱,一定要小心李唐的“阴谋诡计”。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诡计,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碾压式的文明力量。 李唐没有直接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但每一次回答,都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并反过来向回鹘汗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李唐很清楚保义可汗的心思。 回鹘汗国在大唐与吐蕃的夹缝中求生,既想从大唐获取好处,又不想完全被其掌控;既想利用吐蕃牵制大唐,又畏惧吐蕃的侵略性。 西北王府的崛起,打破了这种平衡。 保义可汗希望通过“友好访问”,探明西北王府的底线,并尝试将其拉拢,或者至少不让其完全倒向长安。 而想方设法挑拨西北王府与长安的关系,无疑是最符合回鹘利益的策略。 因为,一个独立且与长安不睦的西北王府,对回鹘而言是最好的缓冲带和潜在盟友。 然而,李唐的策略是“糖衣吃下,炮弹返还”。 他接受了回鹘的示好,甚至愿意提供一些“甜头”,但绝不会允许回鹘干涉西北王府的内政外交,更不会让其挑拨自己与长安的关系。 相反,他要利用回鹘对科技和繁荣的渴望,将回鹘纳入西北王府的经济和文化辐射圈,最终实现更深层次的控制。 “崇德汗殿下,回鹘汗国若真心寻求发展,本王建议,可以先从改善民生入手。” 李唐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本王可以先提供一批高产作物的种子,以及基础的农具图纸。贵国可先行试种,若有成效,我们再谈更深入的合作。” “同时,本王亦希望贵国能加强对边境地区的管理,杜绝一切对西北王府领地的侵扰。西域的和平与稳定,需要我们共同维护。” 这便是“糖衣”与“炮弹”的结合。 提供有限的科技援助,以诱导回鹘走上“文明化”的道路;同时,严厉警告回鹘不得有任何不轨之举。 崇德汗知道,这次会晤,他并没有得到父汗想要的“铁鸟”和“陆行舟”的秘密,也没有成功挑拨西北王府与长安的关系。但他却得到了更实际的东西——改变回鹘汗国命运的钥匙。 这把钥匙,名为“科技”! “小王明白了,王爷之宏图伟略,令人敬佩。小王定会将吾王之教诲,一字不落地禀报父汗。” 崇德汗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会晤结束后,李唐召集李虎和娜扎进行内部会议。 “娜扎,那四名回鹘女子,尤其是那对双胞胎,安排她们进入‘科技教’的学堂,学习汉话和基础科学知识。告诉她们,在西北王府,女人同样可以拥有知识和尊严。她们的未来,不应仅仅是男人的附庸。” 李唐对娜扎吩咐道。 他要将这些“礼物”转化为“棋子”,通过“科技教”的洗脑和现代知识的熏陶,让她们成为西北王府文化渗透的载体。 一旦她们学有所成,回到回鹘,便是最好的宣传员和信息传递者。 “是,老师。” 娜扎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老师的智慧,总是能将看似不利的局面,转化为西北王府的优势。 “李虎,关于回鹘使团带来的各色农作物和矿藏样品,立即安排专业人员进行评估。同时,准备一批我们已经淘汰的低级工业设备和基础建设图纸,作为下一批对回鹘的‘援助’。” 李唐看向李虎,继续指示:“但要严格控制技术输出的等级和数量。我们的核心技术,绝不能泄露。对回鹘的援助,要像温水煮青蛙,让他们逐渐依赖我们,而非一蹴而就地拥有与我们抗衡的力量。” “明白,主人。我会安排合适人员,对回鹘使团的随行人员进行‘友好’的交流和观察,收集关于回鹘汗国军事、经济、社会结构的更详细情报。” 李虎恭敬地回应。 李唐点点头,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尖轻轻划过西域的版图。 “崇德汗的到来,只是一个开始。回鹘汗国对我们的科技力量充满渴望,但他们的骨子里,依然是游牧民族的掠夺本性。” “保义可汗不会轻易放弃挑拨我们与长安关系的企图。他会试图利用我们对吐蕃的矛盾,或者利用长安对我们的猜忌,来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只不过,我们断然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我们的‘苟道’,不是退让,而是为了更彻底地强大。我们要向世人证明,科技的力量,足以改变一切,包括一个民族的命运。” “接下来,我们要加快‘精卫’项目的进度,提升西北工业体系所涵盖的产能和技术水平。同时,继续扩大‘科技教’的影响力,尤其是向回鹘边境的牧民渗透。” “一旦回鹘人发现,追随‘科技教’、与西北王府合作,能让他们摆脱贫困,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么,保义可汗的任何阴谋,都将不攻自破。” 李唐的目光锐利而坚定。 他知道,与回鹘汗国的博弈,将是一场漫长而复杂的棋局。 但他有信心,凭借超越时代的科技力量,以及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他将一步步将这些曾经的盟友、潜在的威胁,纳入自己所构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之中。 而远在长安的唐宪宗李纯,在得知回鹘汗国崇德汗亲自前往西北王府觐见李唐的消息后,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一方面对李唐能够震慑回鹘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却也对西北王府日益增长的独立性和影响力感到一丝不安。 “西北王府,究竟是朕的大唐屏障,还是另一个更危险的藩镇?” 唐宪宗在御书房内踱步,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自己必须在李唐与西北王府的问题上,采取更为谨慎的策略。 而更远的波斯帝国,也通过丝绸之路的商人,听闻了回鹘汗国对西北王府的“朝觐”。 萨曼王朝的君主们开始意识到,西域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正在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股力量,将彻底改变他们对东方世界的认知。 丝绸之路沿线的时政格局,已经因李唐的出现而彻底被搅动和改变。 第322章 回鹘人必须付出的代价! 外面的纷纷攘攘,李唐端坐王府冷眼旁观,任它波诡云谲风高浪急,我自巍然不动。 有着部署在太空中的天眼卫星监察天下,加上总控智能星辰对手机终端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论是中原朝廷方面的猜忌、草原回鹘人的试探,还是高原上吐蕃高层的隐忍,都未曾偏离李唐设置的既定航向。 他的“苟道”方针,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西北王府的核心议程上,战争与扩张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更为基础,却也更为宏伟的词汇:大基建。 在李唐的蓝图中,一个强大的文明,其根基并非仅仅是锋利的武器和雄壮的军队,而是高效、通达、能够承载海量物资与信息流动的社会基础设施。道路、桥梁、水利、通信……这些才是文明的骨架与血脉。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在兰州城外的黄河故道上。 一台由“船山城”兵工厂出品的“开山者一型”蒸汽挖掘机,正挥舞着它钢铁的巨臂,每一次落下,都能挖起数吨的土石。 在它身旁,数以千计的劳工,正按照工程图纸的规划,在冷面工程师(t800-b工程机器人)的指导下,紧张而有序地铺设着枕木与铁轨。 这里,便是“大唐铁路总公司”承建的兰长铁路(兰州至长安)西段的施工现场。 经过长达半年的利益博弈与政治角力,中原的世家门阀与长安朝廷终于在西北王府抛出的巨大蛋糕面前达成了妥协。 他们或许不理解铁路背后所蕴含的工业革命的伟力,但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和足以改变一地兴衰的运输效率。 于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庞然大物——大唐铁路总公司,应运而生。 朝廷出人、出钱、出地,并以皇权背书,协调沿途州府;各大世家则踊跃出资入股,提供大量的劳力与物资;而李唐的西北王府,则牢牢掌控着最核心的技术、设备制造与工程标准制定权。 这是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李唐用超越时代的股份制和工程承包理念,巧妙地将所有势力的利益捆绑在了这条钢铁巨龙之上。 从此,保护铁路,就是保护他们自己的钱袋子。任何试图破坏铁路建设的行为,都将成为所有股东的公敌。 李唐稳坐兰州,却将整个大唐的政治经济格局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很清楚,这条铁路的意义,远不止于经济。 它是一条深入大唐腹心的血管,未来,无论是工业品的倾销,还是兵力的快速投送,都将依赖于此。 当崇德汗再次风尘仆仆地赶到兰州时,他带来的不再是试探与机锋,而是满脸的震撼与近乎谦卑的恳求。 在返回回鹘汗国的途中,他亲眼目睹了兰长铁路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那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那一日千里的铺设速度,那种组织严密、效率惊人的工程能力,彻底颠覆了他对“工程”二字的认知。 回到牙帐后,他将所见所闻,连同李唐描绘的农业蓝图,一并呈报给了父汗保义可汗。 保义可汗,这位在夹缝中求生的草原雄主,在长达数日的沉默后,终于意识到,时代变了。 过去那种依靠骑兵劫掠、以战养战的生存模式,在西北王府展现出的“科技”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原始。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由西北王府通过商队和“科技教”传教士有意散播出去的口号,如同草原上的野火,迅速在回鹘上层贵族中蔓延开来。 他们或许不懂其中深奥的经济学原理,但他们能直观地理解:有了路,就能把牛羊更快地运到兰州换取精美的瓷器和丝绸;有了路,就能把西北王府的粮食和工具运回部落,安抚那些饥肠辘辘的牧民。 于是,崇德汗再次出使,带着他父汗的最高指令,向李唐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请求——恳请西北王府,为回鹘汗国修建一条铁路。 “王爷,父汗已经深刻认识到,封闭与落后只会导致灭亡。回鹘汗国愿以最大的诚意,学习西北王府的先进技术,走上文明富强之路。” 崇德汗再一次在李唐面前深深下拜,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我们希望,能有一条从兰州,经由我汗国腹地,直达牙帐王庭的铁路。为此,我回鹘汗国愿付出任何代价!” 李唐端坐于主位,面色平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如果“渔”的核心技术掌握在授人者手中,那么对方就将永远成为另一方的附庸。 “殿下的请求,本王原则上同意。” 李唐缓缓开口,每一个字仿佛都敲在崇德汗的心坎上,“要想富,先修路。保义可汗能有如此远见,实乃回鹘之福。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修建铁路,是一项耗资巨大、工程浩繁的系统性工程。其难度,远非开垦几片农田可比。有些条件,我们必须提前讲明。” “王爷请讲!只要西北王府愿意援手,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崇德汗急切地说道。 李唐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资源。铁路的枕木需要木材,铁轨和火车需要海量的钢铁,而驱动火车头的蒸汽机,则需要源源不断的煤炭。 贵国境内,凡铁路沿线二十里内的所有森林、铁矿、煤矿,其开采权必须归属‘大唐铁路总公司’回鹘分部所有。我们负责勘探、开采与冶炼,并向可汗缴纳一成的资源税。” 崇德汗心中一凛。这几乎是赤裸裸的资源掠夺。但他转念一想,那些矿藏埋在地下,对游牧为主的草原人而言本就是无用的石头。用这些“石头”换一条能带来财富的铁路,似乎并不亏。 “小王……可以代父汗答应。”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第二,治权。” 李唐的语气愈发严肃,沉声说道: “铁路沿线的安全,必须得到绝对保障。因此,铁路沿线五里范围内,将设立‘铁路保护区’,由我西北王府派驻‘铁路警察’进行管理。 任何在保护区内发生的争斗、抢掠行为,都将由我方按律处置。贵国的军队和官员,非经许可,不得进入。” 崇德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已经不是经济渗透,而是主权的割让!一条横贯国境的“国中之国”! “王爷,这……这恐怕……” “殿下。” 李唐摆手打断了他,意味深长地微笑着说道: “没有绝对的安全,就没有绝对的效率。本王投入巨资为贵国修路,不是为了让它成为部落间械斗的战场,或是某些贪婪贵族劫掠商队的乐园。如果连最基本的秩序都无法保证,那这铁路,不修也罢。” 李唐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他显然是在用一种无可辩驳的逻辑,强行推行他的标准。要么接受我的规则,享受铁路带来的便利;要么拒绝,继续在贫穷落后中挣扎。 崇德汗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小王会将此条呈报父汗,相信父汗为了汗国的未来,会做出明智的抉择。” “第三。” 李唐的目光扫过崇德汗,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深邃,语气平和地说道: “这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铁路的建设,需要大量的劳工。本王可以提供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但基础劳力,需要贵国自行招募。 所有参与铁路建设的回鹘劳工,必须接受‘科技教’的教化,学习统一的汉话和基础的劳动技能。他们的薪酬,将由铁路公司以粮食和布匹等实物直接发放到个人手中,任何部落头人、贵族不得截留。” “同时,铁路沿线的每一个站点,都将配套建设一座‘科技教’学堂和一座医院,免费为沿线所有牧民的子女提供教育,为所有民众提供基础的医疗服务。” 如果说前两条是对回鹘资源和主权的侵蚀,那么这第三条,则是对回鹘整个社会结构的根本性颠覆! 直接向底层民众发薪,意味着削弱了贵族对牧民的人身依附关系。建立学堂,传播“科技教”和汉话,是在挖断回鹘的文化根基。建立医院,用现代医学取代原始的萨满巫术,是在争夺信仰的最终解释权。 崇德汗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了李唐的真正意图。 第323章 最善莫过人心,最恶也莫过人心! 李唐要的,根本不是那点矿产,也不是那点治权。 他要的,是回鹘的人心,是回鹘的下一代,是整个回鹘民族的未来!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征服。 用铁路、薪酬、教育和医疗,将回鹘汗国从根基上一点点瓦解,最终将其彻底纳入西北王府的文明体系之中。 阳谋!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李唐将所有的条件都摆在了桌面上,每一条都包裹着“为了你好”的糖衣,但内核却是无法抗拒的“炮弹”。 崇德汗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王府。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父汗汇报。 接受,意味着引狼入室,回鹘将名存实亡;拒绝,则意味着放弃了唯一一次追赶时代、摆脱困境的机会。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 送走崇德汗,李虎从屏风后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主人,我们对回鹘汗国提出的条件,是否太过苛刻?保义可汗毕竟是一代雄主,我担心他会狗急跳墙,彻底倒向吐蕃。” 李唐摇了摇头,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俯瞰着整个西域的地形。 “不,他不会。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吐蕃给不了他未来,而本王可以。”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而且,我之所以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是因为最近的一些情报,让我意识到,我对这个时代的统治阶级,还是太过仁慈了。” 说着,他将一份由情报部门整理的密报递给李虎。 李虎接过,迅速浏览起来。 密报的内容,是关于第一批援助大唐和回鹘的高产粮种的使用情况追踪报告。 报告显示,那些被李唐寄予厚望、希望能解决回鹘饥荒问题的土豆和玉米种子,在运抵回鹘后,并未如预期般分发给嗷嗷待哺的普通牧民。 恰恰相反,九成以上的种子,都被各大部落的头人、贵族以及王庭的权贵们据为己有。 他们强行征用了部落中最肥沃的草场,驱赶了世代在此放牧的牧民,将其开垦为自己的私田,种上了这些高产作物。 而收获的粮食,也并未用于赈济灾民。 一小部分被他们用于自家享用,改善伙食;而绝大部分,则被他们用来酿造烈酒,或是作为奢侈品,通过黑市商人,高价卖给波斯和西域的其他邦国,换取黄金、珠宝和美女。 底层牧民的生活,不仅没有得到丝毫改善,反而因为失去了赖以为生的草场,变得更加困苦。许多人流离失所,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段触目惊心的描述:在回鹘王庭的一场盛大宴会上,贵族们用金杯盛着玉米酿造的美酒彻夜狂欢,而王庭之外,却有冻死的牧民尸骨无人收殓。 “人类的思维,果然难以揣摩和分析” 李虎的电子眼中,数据流剧烈地波动着,显示出逻辑混乱。 “最善莫过人心,最恶也莫过人心。” 听着李虎的喃喃低语,李唐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我错了,李虎。我以为,提供先进的生产力,就能自然而然地推动社会的进步。我以为,解决了吃饭问题,就能减少纷争和苦难。 但我忽略了这个时代最根本的法则——阶级。在森严的阶级壁垒面前,任何技术进步的红利,都会被顶层的剥削者率先吞噬,甚至会成为他们加剧剥削的工具。” 他自嘲地笑了笑,叹然说道:“我试图用文明的方式与他们沟通,结果却发现,我面对的是一群尚未开化的野兽。 他们对底层民众生命的漠视,已经超出了我的预估。指望他们发善心,进行自上而下的改良,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便是他提出那三条苛刻条件的根本原因。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与回鹘上层贵族合作的幻想。 “既然自上而下的改良走不通,那我们就换一条路。” 李唐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我们要自下而上,发动一场彻底的社会革命!” 他指着沙盘上那条计划中横贯回鹘的铁路线,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这条铁路,将不再仅仅是经济动脉,它将是我们的革命之路,是传播文明与秩序的利剑!” “李虎,传我的命令!” “在!” “第一,立即着令铁列都组建工程兵第三兵团。所有成员,必须从‘科技教’最虔诚的信徒中选拔,可以从56师郭钊部抽调一部分官兵为骨干充实基层连队。 我们的工程兵,不仅是工人,更是战士。新兵入职前,必须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军事化训练。所有工程设备,全部按照军用标准进行改装,预留武器接口。” “第二,命令宣传部,立刻针对回鹘的普通牧民,制定专门的宣传方案。我们要告诉他们,是谁抢走了他们的草场,是谁让他们食不果腹。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只有信奉‘科技之神’,加入我们的铁路建设,才能获得饱饭、尊严和光明的未来。我们的口号是:‘打倒部落贵族,分田地,保牛羊!’” “第三,命令娜扎,立刻从‘科技教’学堂中,挑选一批精通回鹘语、思想过硬的回鹘族女学员,组建‘草原宣传队’。 她们将随同第三工程兵团,深入草原,成为我们思想的播种机。我要让所有回鹘人都知道,女人,不是任人买卖的货物,她们同样可以学习知识,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道道命令从李唐口中发出,清晰、果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 这不再是温水煮青蛙式的文化渗透,而是明火执仗的阶级斗争。 李唐要用铁路这个载体,将西北王府的组织力、动员力和意识形态,像一颗钉子一样,狠狠地楔入回鹘汗国的心脏。 他要绕过回鹘的上层建筑,直接与底层民众对话。 他要用工作岗位、粮食、教育、医疗这些最实在的利益,将广大的回鹘牧民争取到自己这边,形成一股足以颠覆旧有秩序的洪流。 保义可汗和他的贵族们,以为自己是在向西北王府乞求一条铁路。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引来的,是一支能够将他们连同他们的旧世界一起埋葬的掘墓大军。 “主人,我明白了。” 李虎眼中稍显混乱的数据流已经平息,取而代代的是冰冷的杀意和高效的执行指令,“我立刻去办。只是保义可汗……他会同意我们的条件吗?” “他会的。”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却又稍显冷酷的弧度,“因为他别无选择。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哪怕明知我扔过去的是一根带毒的藤蔓,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抓住。更何况,他根本想象不到,这条藤蔓的毒性,究竟有多么猛烈。” 李唐转过身,望向窗外。 兰州城内,无数新建的工厂烟囱正喷吐着工业文明的滚滚浓烟,那是新时代的号角。 他原本想给这个世界一个体面的转型,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彻底、最猛烈的方式,将这个腐朽、黑暗的旧世界,砸个粉碎! “传令下去。” 他最后补充道:“‘精卫’项目的进度,再加快一倍。我需要更多的钢铁,更多的武器。革命……是需要本钱的。” 一场围绕铁路建设,旨在颠覆一个国家社会结构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始作俑者李唐,正冷静地站在风眼之中,准备迎接一个被彻底改变的西域。 相比与大唐中原那些门阀世家错根盘结的利益关系网,草原上的回鹘人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先拿回鹘人当成试验田,应该可以很快看见成效。 李唐现在有些理解黄巢为何在挥师带兵攻进长安城后,把所有的皇室、贵族和世家杀得干干净净。 因为在回鹘草原出现的这种状况,中原各地也是屡见不鲜。 第324章 让老子堂堂王牌师师长,去当一个包工头? 北庭都护府,西北王府下辖,安西军第3机械化师驻地。 师长办公室内,铁列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懵圈。 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反复看着手中由王府参谋部刚刚通过加密无线电传来的命令,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工程兵第三兵团?” 他粗大的手指几乎要把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戳穿,“司令员:药罗葛·铁列都?” “搞什么名堂!” 铁列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钢制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药罗葛·铁列都,曾经的回鹘部落勇士,如今是西北王麾下最精锐的野战王牌师师长。 他的部队装备着整个安西军最先进的59式中型坦克、63式装甲运兵车、70式122mm榴弹炮、66式152mm加榴炮、107火箭炮等机械化、摩步化重型装备。是王爷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理应用在敌人的咽喉上,比如吐蕃人的脖子,或者大唐朝廷里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 可现在,王爷却要把他这把杀人的刀,调去组建什么“工程兵兵团”? 工程兵是干什么的?修桥铺路,挖沟筑垒。说白了,就是一群拿着铁锹镐头的苦力! 让堂堂王牌师师长,去当一个包工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铁列都越想越气,胸中的郁结之气让他几乎要爆炸。他信任王爷,甚至将王爷视作行走于人间的神明,但这份命令,他实在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不行,我得问个清楚!” 铁列都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台造型古朴的黑色手摇电话机旁,一把抓起听筒,用尽全身力气摇动了手柄。 刺耳的电铃声在王府总机房响起,经过迅速的转接,电流穿过数百公里的线路,抵达了李唐的书房。 “我是李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而沉稳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铁列都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一些,但话语里的委屈却怎么也藏不住。 “王爷,是我,铁列都。” “哦,铁列都啊,命令收到了?” 李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收到了,王爷。” 铁列都的声音有些发闷,“可是……王爷,属下不明白。我铁列都的刀,是为您斩杀敌人的,不是用来挖土的!您让我去组建工程兵,这不是……这不是让猛虎去看守羊圈吗?属下斗胆,请王爷收回成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铁列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违抗王爷的命令,这在他投效以来还是第一次。 “铁列都。” 李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悠远,“你还记得,在我出现之前,你的部落,你的族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铁列都愣住了。 那段记忆,如同梦魇般刻在他的骨子里。 在遇到李唐之前,他的药罗葛部落,只是回鹘汗国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 他们没有肥沃的草场,只能在贫瘠的戈壁边缘挣扎求生。部落里的牛羊,每年都要向头人、贵族上缴一大半作为贡品。辛苦一年,到头来自己却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他的妹妹,就因为头人的儿子看上了,被强行抢走,最终不堪受辱而自尽。他自己,也因为反抗贵族的欺压,差点被活活打死。 那是怎样一个绝望的时代?强者拥有一切,弱者连呼吸的权力都要被剥夺。 “属下记得……” 铁列都的声音沙哑了,喃喃自语般答道:“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那你想不想让所有的回鹘牧民,都摆脱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李唐继续问道。 “想!做梦都想!”铁列都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正是他誓死追随李唐的根本原因,因为李唐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饱饭,给了他们一个光明的未来。 “很好。” 李唐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语重长心地说道: “但我要告诉你,仅仅靠打败吐蕃,仅仅靠建立西北王府,是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的。因为压在回鹘牧民头上的,不只是外敌,更是他们自己的统治者——那些部落贵族和王庭权贵。” 接着,李唐将那份关于高产粮种被回鹘贵族侵吞,底层牧民反而生活更加困苦的情报,言简意赅地对铁列都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铁列都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当听到“易子而食”和“金杯美酒”的对比时,他那只握着听筒的手,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一股滔天的怒火,比之前对命令的不解要强烈千百倍,从他的心底轰然引爆! “畜生!这帮天杀的畜生!”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妹妹,想起了那些在寒冬中冻饿而死的族人。 原来,这一切的苦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像蛆虫一样,趴在所有牧民的身上吸血! “其实是之前我想错了,铁列都。” 李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自省,叹声说道:“我以为给他们技术,给他们粮食,他们就会进步。但我忘了,一群吃人的野兽,你给它再锋利的牙齿,它也只会更凶残地吃人,而不会变成守护者。” “所以,我放弃了和他们沟通的打算。指望这群野兽自我改良,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敲碎他们的骨头,打断他们的脊梁,将他们建立的那个吃人的旧世界,砸个粉碎!” “这场战争,不是国与国之间的征伐,而是一场革命!一场由下而上的,彻底的社会革命!我们要做的,是把权力从贵族手中夺回来,还给每一个普通的牧民!” 李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铁列都的心坎上。 “革命……”铁列都喃喃地念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没错,革命!” 李唐的声音斩钉截铁,沉声说道:“但是,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它需要力量,需要武器,更需要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 “而你,铁列都,就是我为这场革命选择的利刃!” “我让你组建的第三工程兵团,不是让你去当包工头!它的每一个士兵,都将是革命的火种! 他们的推土机和挖掘机,推平的不仅仅是山石,更是旧有的阶级壁垒!他们铺设的铁路,延伸的不仅仅是钢铁轨道,更是通往新世界的康庄大道!” “你们将深入草原,但你们不是去征服,而是去解放!你们要用手中的武器,保护那些被欺压的牧民。 你们要用带来的粮食和工作,团结所有渴望改变命运的穷苦人。你们要高喊着‘打倒部落贵族,分田地,保牛羊’的口号,将星星之火,燃遍整个回鹘草原!” “我问你,铁列都,这样的工程兵,你想不想当?这样的包工头,你愿不愿意做?!” 李唐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铁列都的耳边炸响。 第325章 李唐简直是欺人太甚! 铁列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亢奋。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王爷的深意! 这哪里是贬谪? 这分明是委以最神圣、最艰巨的重任! 王爷要他做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将军,而是一个解放者,一个新世界的开创者! “我愿意!” 铁列都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嘶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变形。 “王爷!属下明白了!属下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为了这场革命而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挖穿那天杀的贵族王庭,属下就算是用牙啃,也要给它啃出一个窟窿来!” “很好。” 李唐很是满意地轻声笑道:“娜扎会带着草原宣传队配合你。记住,你们的核心任务是发动群众,团结群众。对那些反抗的贵族,不必留情。革命的道路上,容不得半点仁慈。” “属下明白!” 挂断电话,铁列都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之前的迷茫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熊熊燃烧的使命感和沸腾的战意。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营地的点将台上,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声。 片刻之后,安西军第3机械化师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全部集结在了台下。 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铁列都深吸一口气,用他那洪亮如钟的声音,将李唐的那番话,用最朴素、最能激起草原汉子血性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他只讲了被贵族抢走的牛羊,被霸占的草场,被冻死的孩子,和被当成货物一样买卖的姐妹。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军官的脸上,都浮现出混杂着痛苦回忆和滔天怒火的神情。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和铁列都一样,出身底层,深受其害。 “兄弟们!” 铁列都振臂高呼,朗声喊道:“王爷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亲手砸碎这个吃人世界的机会!一个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再也不用跪着活的机会!” “现在,王爷要组建一支新的军队,一支为穷苦人打天下的军队!它的名字,叫工程兵第三兵团!” “我问你们,有没有人,愿意跟我铁列都一起,去干这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愿意!” “愿意!” “杀光那帮狗娘养的贵族!”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冲天而起,几乎要将营地上空的云层震散。 …… 三天后,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队伍,从兰州出发,浩浩荡荡地向北开进。 队伍的最前方,是数十台经过改装的“东方红”履带式推土机。 厚重的钢制推土铲前加装了V形的破障角,驾驶室两侧预留了重机枪的射击孔,远远看去,如同一群缓缓移动的钢铁巨兽。 紧随其后的,是上百辆“解放”牌军用卡车。有的卡车上,满载着身穿统一制式迷彩服、手持81式自动步枪的士兵。 他们眼神坚毅,杀气腾腾;有的卡车上,则覆盖着厚厚的帆布,里面装满了粮食、帐篷、医疗用品,以及……成箱的传单。 车队的中央,几辆由客车改装而成的宣传车尤为引人注目。车顶上架设着高音喇叭,车身两侧涂着鲜艳的标语:“科技之神光芒普照,草原人民翻身做主!” 药罗葛·娜扎,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戎装(65式军装),英姿飒爽地站在一辆宣传车的车顶。 她的身后,是一百多名同样装束的回鹘族女学员。 她们是“草原宣传队”的第一批成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们不再是任人摆布的羔羊,而是即将唤醒整个草原的雄鹰。 铁列都乘坐在一辆改装过的装甲指挥车里,透过防弹玻璃,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钢铁洪流。 他的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当这支队伍踏上回鹘草原的那一刻,一个旧的时代,将被彻底碾碎在履带之下。 …… 回鹘牙帐王庭,鄂尔浑河畔的富饶之地。 金碧辉煌的牙帐内,保义可汗正与一群部落头人、王公贵族们饮酒作乐。 镶嵌着宝石的金杯中,盛满了用玉米酿造的琥珀色美酒,舞女们妖娆的身姿在篝火的映照下摇曳生姿。 就在几天前,他的儿子崇德汗带回了西北王李唐的条件。 这些条件无不苛刻之极。但是,保义可汗在经过数日的权衡后,还是准备捏着鼻子认了。 正如李唐所料,他别无选择。 吐蕃人跟大唐汉人不一样,他们是豺狼,只会吞噬他的一切。 而李唐,虽然是猛虎,却至少给了他一个看似光明的未来。只要能得到铁路和先进的技术,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铁路修通,回鹘的牛羊、矿产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往中原,换回丝绸、茶叶和财富,到那时,他将成为草原上最富有的可汗。 就在他举杯畅饮,准备向众人宣布这个“英明”的决定时,一名负责边境警戒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牙帐,神色惊恐到了极点。 “可汗!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失魂落魄的斥候身上。 保义可汗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慢慢说!” “唐……唐人……不,是西北王府的军队!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从南面过来,已经越过了边境!” 斥候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说道。 “什么?!” 保义可汗霍然起身,手中的金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美酒洒了一地。 “有多少人?领军的是谁?他们想干什么?” 他一连串地发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人……人数看不清,漫山遍野都是!领头的,好像是……是药罗葛·铁列都!” 斥候颤抖着说道:“他们……他们没有打我们的旗号,而是打着一种奇怪的红色旗帜,上面有镰刀和锤子……他们还开着会自己跑的钢铁怪兽,见山开路,遇水搭桥……一路向北,根本没人敢拦!” “药罗葛·铁列都?”保义可汗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一个曾经的贱民,后来投靠了西北王,成了李唐麾下的一员悍将。 李唐派铁列都率领大军北上?这是什么意思? 牙帐内的贵族们也炸开了锅。 “李唐想干什么?他要撕毁协议吗?” “铁列都可是我们回鹘人!他这是要造反吗?” “可汗,这一定是李唐的阴谋!他想扶持铁列都,来篡夺您的汗位!”一名心思活络的贵族立刻喊道。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保义可汗的脑海。 对!一定是这样! 李唐嫌自己这个可汗不听话,所以干脆扶持一个他自己的走狗来当回鹘的可汗! 药罗葛·铁列都,一个出身卑贱的家伙,只要李唐许诺他汗位,他必定会像疯狗一样为李唐卖命! 好一个歹毒的计策! 保义可汗瞬间想通了“关节”,脸色变得铁青,继而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被愚弄、被轻视的巨大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想不通,明明吐蕃才是李唐的心腹大患,大唐朝廷也对他心存忌惮,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将矛头对准自己? 难道我回鹘汗国,在他眼中,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吗?! “他们……他们还一路高喊着口号!”斥候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什么口号?”保义可汗咬着牙问道。 “打……打倒部落贵族,分田地,保牛羊!” 此言一出,整个牙帐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贵族的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怨毒。 这句话,比千军万马的冲锋还要可怕! 这是在刨他们的根,要他们的命啊! 保义可汗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终于明白了,李唐的目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政变,而要将他们整个统治阶级,连根拔起,彻底埋葬!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保义可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眼中充满了血丝。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金刀,狠狠地劈在面前的案几上。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部落的军队!我要让李唐和铁列都那个叛徒知道,我回鹘的勇士,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才是这片草原唯一的主人!” 巨大的牙帐内,杀气弥漫。 一场由李唐精心策划,旨在从内部彻底瓦解回鹘汗国的革命风暴,与旧世界的统治者们不甘灭亡的疯狂反扑,即将在这片古老的草原上,轰然对撞。 第326章 宣讲有时候比枪炮更具说服力! 鄂尔浑河畔的风,带着一丝血腥的预兆,吹过每一顶帐篷。 保义可汗的怒火并未持续太久。 作为一名在权力游戏中浸淫多年的枭雄,他迅速从被背叛的狂怒中冷静下来,转而以一种冰冷的理智审视着眼前的危局。 “传忽律啜、叶护、特勤等诸部落首领,立刻到来金帐议事!”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半个时辰后,回鹘汗国最有权势的一批王公贵族,尽数汇集于牙帐之内。 他们脸上的惊恐尚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及根本利益后的同仇敌忾。 “诸位。” 保义可汗环视着帐内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喜不悲地沉声说道: “情况想必大家都清楚了。李唐撕毁了盟约,派出了他的走狗,那个贱民出身的铁列都,带着一支所谓的‘工程兵’,打着‘打倒贵族,分田地’的旗号,正向我们这里开来。”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腮帮子紧挫着继续说道: “这已经不是部落之间的征伐,也不是汗位的更替。这是刨根!李唐要我们死,要我们这些大草原的统治者,都从这片草原上消失!” 牙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可汗,李唐的军队,战力如何?”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部落首领,忽律啜,沉声问道。他是回鹘汗国最勇猛的将领,也是贵族利益最坚定的扞卫者。 “哼,战力?” 保义可汗发出一声冷笑,眼显杀气,充满自信地说道: “你们忘了,我刚从他那里买来了一万支火枪和五十门火炮吗?他麾下军队所用的,也不过是这些东西。 铁列都率领的那支‘工程兵’,不过是一群会开铁疙瘩的泥瓦匠罢了!他们行动迟缓,笨重无比,正是我们草原勇士最好的靶子!” 这番话让帐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在他们的认知里,战争依旧是骑兵的天下。火枪火炮虽然厉害不假,但装填缓慢,面对潮水般冲锋的骑兵,一轮射击之后,如果来不及继续装填就只能任人宰割。 “可汗英明!” 忽律啜立刻领会了保义可汗的意图,他上前一步,大声道: “铁列都的军队,不过是仗着火器之利。我们只需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避其锋芒,诱敌深入。 待他们进入我鄂尔浑河谷的开阔地带,我将亲率五万精骑,从四面八方合围,将他们那些笨重的铁疙瘩和所谓的士兵,碾成齑粉!” “好!” 保义可汗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这么办!我再给你们增派三万控弦之士,凑足八万大军!由你忽律啜全权指挥!记住,不要急着决战,用我们草原的狼群战术,不断袭扰,让他们疲于奔命,最后在预设的战场,一举全歼!” “另外。”保义可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气腾腾地沉声说道: “传令下去,所有部落,严加看管自己的牧奴。但凡有与铁列都的军队接触者,或是传播他们那些蛊惑人心口号的,一律全家处死,悬尸于部落之外,以儆效尤!” “遵命!” 众贵族齐声应和,杀气腾腾。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规模稍大的平叛。他们拥有八万精锐骑兵,熟悉地形,又有新式火器加持,对付一支以步兵和工程机械为主的“杂牌军”,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降维打击的怪物。 …… 与此同时,工程兵第三兵团的钢铁洪流,正在草原上稳步推进。 与回鹘贵族们想象中笨拙迟缓的行军不同,这支军队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履带式推土机和挖掘机在前方开路,逢山开道,遇水搭桥。 原本崎岖不平的草原,被硬生生压出一条平坦的简易军用公路。 上百辆解放卡车组成的运输线,将兵员和物资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整个行军过程井然有序,效率奇高。 队伍行至一个名为“库尔勒”的中型部落时,铁列都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整。 部落的牧民们惊恐地看着这支从天而降的钢铁大军,纷纷躲进帐篷,瑟瑟发抖。 部落的首领,一个名叫巴图的千夫长,硬着头皮带着几个亲卫,战战兢兢地前来拜见。 铁列都没有见他。 接待他的,是药罗葛·娜扎和她的草原宣传队。 宣传车上的高音喇叭开始循环播放用回鹘语录制好的宣传口号: “草原的穷苦同胞们,不要害怕!我们是西北王麾下,为人民服务的军队!” “我们不抢你们一头牛,不占你们一寸草场!我们是来帮助大家,打倒压迫你们的贵族,把属于你们的东西,从他们手里夺回来!” “分田地!保牛羊!草原人民翻身做主!” 清脆而富有感染力的女子声音,回荡在整个部落上空。 紧接着,宣传队的女学员们,在娜扎的带领下,走下车。 她们没有携带武器,而是抬着一袋袋雪白的面粉,一桶桶清亮的食油,还有成箱的盐巴和砖茶,开始向部落的牧民们分发。 起初,牧民们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观望。 但当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忍不住跑过去,从娜扎手中接过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时,所有人的心理防线都开始动摇了。 食物,是草原上最硬的通货。 很快,越来越多的牧民围了上来。 他们接过物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多少年来,他们只见过贵族的军队前来抢掠和征税,何曾见过这样一支给他们送粮送盐的军队? 巴图千夫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带来的几个亲卫,也早已被族人簇拥着,去领取自己的那份物资了。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巴图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美得不像话的年轻女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娜扎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如同草原上的阳光,温暖而真诚。 “巴图千夫长,我们不想干什么。我们只想告诉你和你的族人一个道理。” 她的声音通过手持的电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片草原,不是保义可汗和他那些亲信贵族的私产。这片草原,属于所有生活在这里的牧民! 你们辛辛苦苦放养的牛羊,凭什么要被他们无偿夺走大半?你们的女儿,凭什么要被他们当成牲口一样随意买卖? 你们的孩子,凭什么要在冬天的雪灾里活活冻死,而他们却在温暖的金帐里饮酒作乐?” 娜扎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所有牧民的心上。 人群中,开始出现压抑的哭泣声。 “现在,西北王给了我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娜扎举起手臂,振声高呼:“是继续跪着,当牛做马,任人宰割!还是站起来,拿起武器,跟我们一起,去打碎这个不公平的旧世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家园!” “我们不需要可汗,不需要贵族!我们要自己当家做主!” “愿意跟我们走的,就到那边登记!我们会发给你们武器,教你们战斗!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这些物资,就当是我们送给同胞的见面礼!” 说完,娜扎便不再多言,静静地等待着。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牧民,猛地扔掉手中的马鞭,双眼通红地冲了出来。 “我加入!我早就受够了那帮狗娘养的贵族!我的妹妹,就是被他们抢走的!” 他的嘶吼,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花。 “我加入!” “还有我!我的草场被霸占了!” “算我一个!为了孩子不再挨饿!” 一个又一个牧民站了出来,他们的眼中,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被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巴图千夫长呆立在原地,他看着自己部落的族人,一个个义无反顾地走向那支钢铁军队设立的招兵点,他的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 最终,他颓然地叹了口气,缓缓地单膝跪下,对着娜扎的方向,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仅仅一天时间,库尔勒部落,兵不血刃,全员归附。 这样的场景,在工程兵第三兵团北上的道路上,不断上演。 李唐的阳谋,在此刻显现出它最可怕的威力。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征服,这是一场阶级革命。他要做的,不是更换一个草原的统治者,而是要彻底摧毁旧有的生产关系和统治结构。 保义可汗的军队尚未集结完毕,他的统治根基,已经在这摧枯拉朽的政治攻势下,被挖得千疮百孔。 第327章 这是李唐给我们预设的大陷阱! 五天后,鄂尔浑河谷以南,一片名为“狼嚎原”的广袤草原上。 两支代表着新旧两个世界的军队,终于迎来了宿命的对决。 西面,是忽律啜率领的回鹘汗国联军。 八万铁骑,铺天盖地,旌旗如林。骑兵们身着皮甲,手持马刀、弓箭,有的勇士背上背着最新装备的米涅步枪。 他们在各自部落首领的带领下,组成一个个疏密有致的骑兵方阵,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草原上千百年来最强大的战争机器,是游牧民族赖以生存和征服敌人的骄傲。 忽律啜立马于阵前,遥望着东面的敌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敌人的人数,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大约有三万余人。但其中大部分,都是最近才加入的牧民,衣衫不整,队列散乱,一看就是乌合之众。 真正的核心,只有不到一万人的“工程兵”。 他们以数百辆卡车和几十台巨大的钢铁怪兽(推土机)为核心,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防御阵地,就像一个趴在草原上的钢铁刺猬。 “一群只懂得躲在铁壳子后面的懦夫。” 忽律啜不屑地啐了一口,“传我命令,前军一万轻骑兵,先行试探性进攻!命令步枪队下马,在两翼展开,自由射击,压制敌方火力!主力部队,待他们阵型松动,立刻全线冲锋!”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一万名回鹘轻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从本阵中呼啸而出,向着远方的钢铁圆阵冲去。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在他们身后,数千名装备了米涅步枪的士兵,迅速下马,排成三段式的射击队列,开始瞄准。 一场教科书式的草原围猎,即将开始。 …… 钢铁圆阵的中央,铁列都站在改装的装甲指挥车上,用高倍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司令,敌人上钩了。” 身旁的参谋,一名从西北陆军士官学院速成班毕业的年轻军官,沉声说道。 “嗯。” 铁列都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几天,他严格按照王爷临行前制定的作战手册进行部署。 面对敌人的袭扰,他不予理会,只是命令部队稳扎稳打,构筑防御工事。 他故意示弱,将那些新招募的牧民安排在外围,制造出兵力虽多、但战力低下的假象,一步步将骄傲的忽律啜,引入了这个他精心选择的决战之地。 “命令各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迫击炮营,目标敌方骑兵冲锋集群,三发急速射,开始诸元测定!” “重机枪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所有士兵,进入战壕!告诉那些新兵蛋子,别怕!把脑袋埋低点,等敌人的骑兵靠近了再打!” 一道道命令,通过无线电和传令兵,迅速传达到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卡车上的帆布被掀开,露出的不是士兵,而是一门门黑洞洞的82毫米迫击炮。 炮手们迅速调整着角度和射程。 推土机巨大的推土铲后,加装的钢板被放下,形成坚固的射击掩体。二十四挺53式重机枪的枪口,从射击孔中伸出,冰冷地指向远方。 战壕内,安西军第3机械化师的老兵们,熟练地拉动枪栓,将81式自动步枪的快慢机,调到了三连发点射的位置。他们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对于经历过龟兹城下血战,见识过王爷神威的他们来说,眼前这所谓的八万铁骑,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轰!轰!轰!” 回鹘骑兵冲锋到一半,米涅步枪的射击声零星响起。 “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从钢铁阵地上空飞过,大部分都打在了空处,少数几发打在卡车和推土机的钢板上,发出一阵“叮当”乱响,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忽律啜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咻咻”声,从天空中传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密集的爆炸,就在冲锋的骑兵集群中轰然炸响! “轰隆!轰隆隆!” 数十个火球,凭空在骑兵队伍中绽放。 强大的冲击波和漫天飞舞的弹片,瞬间就将周围的骑兵连人带马撕成了碎片! 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乱窜,将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随即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踩成肉泥。 仅仅一轮炮击,冲锋的骑兵阵型,就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混乱和空白。 忽律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什么?天神的惩罚吗?!”他身边的贵族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攻击方式! 炮弹不是像拿破仑炮那样,从正面平射过来,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稳住!继续冲锋!冲过去就好了!”忽律啜声嘶力竭地大吼着,试图稳住军心。 然而,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 “咻咻咻——” 死亡的呼啸声,成了所有回鹘骑兵的噩梦。 爆炸声连成一片,狼嚎原仿佛变成了一座被引爆的火山。 断肢残臂与泥土草屑齐飞,鲜血将翠绿的草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前军的一万轻骑兵,还没冲到一半的路程,就已经伤亡过半,彻底崩溃了。 他们哭喊着,调转马头,向后方逃窜,反而冲乱了后续的主力部队。 “开火!” 就在此时,铁列都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如同死神镰刀挥舞的声音,骤然响起! 数十挺重机枪,上千支自动步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前方数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区域。 那些侥幸躲过炮击,冲到近前的回鹘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子弹轻易地撕开他们身上的皮甲,钻进他们的身体,带出一蓬蓬血雾。人马在瞬间被打成筛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米涅步枪那缓慢而稀疏的“砰砰”声,在这狂暴的钢铁交响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一名回鹘千夫长,悍不畏死地挥舞着马刀,试图冲破火线。 他身中数弹,却依旧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冲到了距离战壕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然后,一挺重机枪的火力,对准了他。 “噗噗噗噗……” 一长串子弹,瞬间将他和他的战马,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战场上,只剩下火焰、浓烟、垂死者的哀嚎和战马的悲鸣。 所谓的八万铁骑,在这跨越了一千多年的科技代差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忽律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终于明白了。 李唐卖给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大杀器,而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真正的武器,是这些能从天上降下雷霆的魔鬼造物,是这些能喷射出钢铁风暴的恶魔法器!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巨大而残忍的陷阱! “撤……撤退!全军撤退!” 忽律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然而,已经晚了。 整个回鹘联军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士兵们扔掉武器,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铁列都冷酷地看着这一切,再次下达了命令。 “宣传队,前进!用高音喇叭喊话,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新编第一、第二、第三牧民团,出击!追缴溃兵!记住,只要降兵,不要尸体!” “命令坦克营……不,命令推土机营,压上去!把他们的中军大帐,给我推平了!” 巨大的钢铁怪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V形的破障角闪烁着寒光,如同史前巨兽一般,缓缓地向着回鹘的中军大帐碾压过去。 …… 龙巢基地,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通过卫星和无人机实时传输着狼嚎原战场的清晰画面。 李唐端着一杯热茶,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一边倒的战局,脸上古井无波。 一旁的李龙,以毫无感情的语气,汇报着数据。 “主人。根据战场数据分析,敌方八万军队,在接触后十五分钟内,已彻底丧失建制,进入全面溃败阶段。 我方伤亡……三人,均为新兵操作武器不当造成的擦伤。预计此战结束后,工程兵第三兵团将俘获敌军超过五万人,缴获牛羊马匹超过二十万头。” 李唐点了点头,轻轻吹了口气,呷了一口茶。 “很好。”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投向了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回鹘汗国的位置,然后缓缓地向西滑动,越过帕米尔高原,最终停在了波斯帝国的版图上。 “传我命令。” 李唐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命令铁列都,在彻底解决回鹘汗国之后,不要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整合所有能动员的力量,组建‘中亚解放军’第一集团军。”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呼罗珊。” 李龙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主人,我们的五年计划中,并未包含对波斯地区的军事行动。” “计划,是用来打破的。” 李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融合了现代科技与古代风格的宏伟城市。 “吐蕃的赤德松赞,大唐的李纯,他们都在等,等我消化掉回鹘之后,陷入一个漫长的稳定期。” “他们以为,我会像所有传统的胜利者一样,停下来享受战利品,巩固统治。” “但他们错了。” 李唐的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那是一种洞悉一切,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棋盘的绝对自信。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最高效的政治,就是用一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闪电战,来打破旧有的地缘政治平衡,建立一个由我主导的全新秩序。” “回鹘,只是一个开始。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当生产力的代差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所有传统的战争智慧和政治博弈,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窗外,夕阳如血,将连绵的祈连山脉,染上了一层壮丽的金色。 而一场席卷整个旧大陆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它的序幕。 第328章 保义可汗是真的慌了! 风暴的第一缕气息,以信使和商队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越过阿尔泰山,吹向了回鹘汗国的牙帐——鄂尔浑河谷的哈拉和林。 当狼嚎原惨败的消息,如同附骨之疽般钻入保义可汗的耳中时,他正与一众部落首领在金碧辉煌的大帐内饮宴。 镶嵌着绿松石的金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醇香的马奶酒泼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污渍,如同草原上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保义可汗,这位曾经在草原上说一不二的雄主,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跪在下方,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传令兵。 那名侥幸从地狱中逃回来的千夫长,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噩梦般的事实: “大汗……忽律啜将军……全军覆没。八万大军,一触即溃……对方……对方使用的是一种能从天上降下雷火的妖术,还有能喷射钢铁风暴的魔器……那不是战争,是大屠杀……” “妖术?魔器?” 大帐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不可思议的喧哗。 回鹘汗国的这些贵族和首领们面面相觑,无不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迷茫。 他们是草原的儿子,信奉长生天,崇拜狼神,他们可以理解勇猛的战士,锋利的马刀,但他们无法理解这种超越了他们认知范畴的打击方式。 保义可汗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铺着厚厚熊皮的宝座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混乱而恐怖的信息中,理出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李唐!西北王! 那个盘踞在祈连山,如同幽灵般崛起的汉人藩王! 他卖给自己的那些威力巨大火枪火炮,在对方那毁天灭地的攻击面前,简直就是孩童的玩具。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李唐用这些“先进”的武器,不仅赚取了自己海量的牛羊财富,更重要的是,麻痹了自己的警惕,让自己错误地评估了双方的实力代差。 这种代差,已经不是数量和勇气可以弥补的了。 保义可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流传于草原数百年的传说,一个所有游牧民族统治者都挥之不去的梦魇——天可汗,李世民。 当年的东突厥何等强盛,颉利可汗控弦百万,兵锋直指渭水,逼得那位年轻的唐皇签下城下之盟。 可仅仅数年之后,李靖率领的唐军铁骑,就在冰天雪地里,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千里奔袭,一战捣毁了突厥人的牙帐,将不可一世的颉利可汗俘虏至长安。 汉家天威,一旦被彻底释放,便有着荡平一切的恐怖力量。 匈奴人被汉武帝打得远遁西域,突厥人被唐太宗彻底肢解。如今,这宿命般的轮回,似乎就要降临到回鹘人的头上了。 “不……绝不能坐以待毙!” 保义可汗猛地站起,眼中迸射出求生的欲望。 他很清楚,回鹘汗国与当年的突厥不同。 回鹘之所以能崛起,很大程度上是“安史之乱”后,大唐国力衰退,而吐蕃又在西线牵制了唐军绝大部分的精力。三大势力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回鹘正是利用这个平衡,在夹缝中左右逢源,攫取利益。 可现在,李唐的出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 狼嚎原一战,李唐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地缘政治博弈的范畴,进入了“降维打击”的层面。 “大汗,我们应该立刻集结所有部落的勇士,与他们决一死战!”一名头脑发热的年轻部落首领高声喊道。 “决战?拿什么去决战?” 保义可汗厉声呵斥:“拿你的血肉之躯去抵挡天上降下的雷火吗?还是用你的马刀去砍断那钢铁风暴?” 年轻首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保义可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纯粹的军事对抗已经毫无胜算。唯一的破局之法,在于政治手腕。 李唐,终究只是大唐的西北王。而大唐的皇帝,是李纯。 他们都姓李,但未必是一条心。 藩镇坐大,向来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李唐在西北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长安的那位皇帝,不可能不忌惮。 “传我命令!” 保义可汗的声音在大帐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各部落,收缩兵力,坚壁清野,放弃外围牧场,向牙帐附近集结,构筑防线,拖延时间!” “另外。” 他看向自己的亲信大臣,也是汗国最聪明的智者,“立刻准备最丰厚的礼物——一千匹最好的战马,一百名最美貌的处女,还有十万张上好的羊皮!派出最能言善辩的使者,日夜兼程,赶赴长安!” “告诉大唐皇帝李纯,就说他册封的西北王李唐,无故兴兵,侵我疆土,杀我子民,此乃乱臣贼子之举! 我回鹘汗国,世世代代为大唐镇守北疆,劳苦功高。如今,李唐此举,名为攻我,实为试探朝廷。若朝廷坐视不理,他日此獠兵锋所向,恐怕就是长安城了!” “请大唐天子,为我回鹘做主!只要朝廷能下一道旨意,勒令李唐退兵,我回鹘愿再献上牛羊百万,永为大唐藩属,岁岁来朝,永不背叛!” 这是一招祸水东引,也是一招离间计。 保义可汗此刻能抓住的,也只有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他赌的,就是中原皇帝与强势藩王之间那天然的猜忌与矛盾。 他并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在李唐的预料之中。 …… 当回鹘使者快马加鞭冲向长安时,狼嚎原大捷的战报,也通过另一条更快的路径,送到了吐蕃赞普赤德松赞的案头。 逻些城,布达拉宫的雏形建筑群内,赤德松赞放下手中的情报,久久不语。 与保义可汗的惊慌失措不同,这位曾经在李唐手下吃过大亏的吐蕃统治者,脸上只有凝重,深不见底的凝重。 “赞普,这……这是真的吗?八万回鹘铁骑,一刻钟之内,便全线崩溃?”下方,吐蕃大相尚绮心儿的声音同样充满了震撼。 赤德松赞缓缓点头,他指着情报上那几个被特意圈出的词语: “迫击炮、重机枪、自动步枪……这些,才是李唐卖给我们的那些‘工业品’的真正形态。”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吐蕃贵族和将领们,沉声道: “我们败给李唐,不是败给了汉人的阴谋诡计,也不是败给了他们的勇气,而是败给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回鹘人,现在只是在重复我们犯过的错误。” “赞普英明!”众臣纷纷附和。 “李唐向北,对我们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赤德松赞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前,地图上,西北王府的势力范围被用刺目的红色标记了出来。 “好事是,他的精力被牵扯在了北方草原,短期内,不会再对我们构成直接威胁。这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坏事是,一旦他彻底吞并了回鹘的草原,他的实力将会膨胀到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草原,不仅仅是牧场,更是无穷无尽的土地和人口。更可怕的是……” 赤德松赞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语气深气地缓缓说道: “根据我们从西北王府那些工匠口中得到的消息,李唐真正在意的,是埋藏在草原地下的东西,他们称之为——‘矿产资源’。” 这是一个全新的概念,但赤德松赞凭借其敏锐的政治直觉,意识到这背后隐藏着李唐力量的根源。 “赞普,我们该怎么做?是否要趁机出兵,收复失地?”一名好战的将军请示道。 “愚蠢!” 赤德松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沉声斥道:“现在去招惹李唐,和自取灭亡有什么区别?狼嚎原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下达了一系列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传我命令:第一,严守与西北王府的边境线,任何将士,不得擅自挑起冲突,违令者斩!” “第二,立刻停止与波斯人的一切边境战争!将兵力收缩回来,集中力量,防御东线,防备唐军趁机发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赤德-松赞的声音陡然提高,“命令所有从西北王府引进的工厂,不计成本,日夜开工!让那些汉人工匠,把他们所有的知识都教给我们的子弟!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仿制出他们的水泥、钢铁,甚至是……那种叫做‘蒸汽机’的东西!” “我们打不过他,那就向他学习!直到我们也能制造出那样的‘魔器’为止!这,才是我们吐蕃唯一的出路!” 赤德松赞的眼中,燃烧着隐忍而决绝的火焰。他选择了一条与保义可汗截然不同的道路——不是去乞求旧秩序的庇护,而是试图在新的秩序下,找到自己生存和强大的方式。 他将整个吐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学习机器,开始全力消化吸收来自另一个时代的知识。 第329章 李纯很明智地选择旗帜鲜明力挺西北王府! 长安,兴庆宫。 唐宪宗李纯,同样收到了来自西北的两份情报。 一份,是西北王府通过官方渠道送来的捷报,言辞谦恭,称“为陛下扫平北疆顽疾,扬我大唐天威”,并将缴获的部分战利品清单附上,声称将择日送往京师,以充国库。 另一份,则是通过皇城司的秘密渠道,送来的关于狼嚎原之战的详细描述,里面充满了“天降神雷”、“火龙咆哮”、“钢铁巨兽”等令人匪夷所思的字眼。 李纯将两份情报反复看了数遍,俊朗的脸上,神情复杂,既有喜悦,又有深深的忌惮。 喜的是,回鹘这个时常在边境骚扰,又不断派使者前来长安敲诈勒索的草原汗国,终于遭到了迎头痛击。 李唐此举,无疑是为大唐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让他这个皇帝的脸上,也大大地有光。 忌惮的是,李唐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藩王”应有的范畴。 这种力量,强大到让朝廷感到不安。 八万铁骑,说没就没了,若是这支军队调转向东…… 李纯不敢再想下去。 “陛下,西北王此战,大涨我朝神威,实乃可喜可贺啊!”宰相裴垍出列奏道,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是啊,回鹘人狼子野心,早就该教训了!西北王功在社稷!”另一名大臣附和道。 朝堂之上,一片赞誉之声。 然而,李纯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如武元衡等人,虽然也面带微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忧虑。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回鹘汗国使者,于殿外求见!” 来了。 李纯心中冷笑一声,一切都和预料的一样。 保义可汗派来的使者,在金銮殿上哭得涕泪横流,将李唐描绘成一个青面獠牙、意图谋反的恶魔,将回鹘汗国塑造成一个忠心耿耿,却惨遭恶邻欺凌的无辜者。 他声泪俱下地恳求大唐皇帝,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降下雷霆之怒,制裁李唐这个“乱臣”。 听着使者的哭诉,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一些言官御史,开始窃窃私语。 藩镇问题,毕竟是大唐身上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李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使者哭诉完毕,磕头如捣蒜,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使者远来辛苦了。西北王李唐,乃我大唐宗室,朕亲封的藩王。他用兵与否,皆在我大唐内部事务范畴。” “至于回鹘,朕记得,自朕登基以来,尔等屡次犯我边境,劫掠百姓。西北王此举,不过是代朕,行惩戒之事罢了。” “回去告诉保义可汗,若想平息战火,便亲自来长安,向朕称臣纳贡,递上降表。否则,西北王府的兵锋,就是我大唐的兵锋。天威所至,玉石俱焚!”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回鹘使者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大唐皇帝非但没有丝毫制裁李唐的意思,反而将李唐的行为,完全定义为了朝廷的意志! 这等于,是彻底给李唐的军事行动,赋予了“合法性”! 李纯看着殿下众人各异的神色,心中明镜一般。 制裁李唐? 开什么玩笑。 首先,他这位大唐皇帝根本就制裁不了。一道圣旨送过去,李唐若是不听,朝廷难道真的发兵去打他?先不说能不能打过,就算能打过,那也是两败俱伤,只会让一旁虎视眈眈的吐蕃人捡了便宜。 其次,没必要制裁。李唐现在打的是回鹘,客观上为大唐清除了北方的威胁。只要他的兵锋不是向东,那他打得越狠,闹得越大,对大唐中央朝廷来说,就越有利。 李纯要做的,不是压制他,而是“捧杀”他。 将他所有的战功,都归于“大唐”的荣光之下。在名义上,将他牢牢地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让他知道,他的一切,都来源于自己这个皇帝的册封。 至于未来…… 李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未来,自然要徐徐图之。 他已经派心腹秘密跟郭钊和裴度接触,试图说服他们继续报效皇恩。协助朝廷在兰州那边,建立一个专门的观察站,用尽一切办法,收集关于西北王府的一切情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在没有彻底摸清李唐的底牌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愚蠢的。 …… 龙巢基地,最高指挥中心。 李唐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由李龙整理出的,关于回鹘、吐蕃、大唐三方势力的最新动态情报。 “主人,一切如您所料。” 李龙的声音毫无波动地响起:“保义可汗的使者已经抵达长安,其诉求被唐皇李纯当庭驳回。吐蕃赞普赤德松赞,已全面收缩防线,进入战略防御和技术学习阶段。” 李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呷了一口。 “这都在基本的人性逻辑和地缘政治逻辑的推演范围之内。” 他神情淡然地缓缓说道:“保义可汗除了求援和离间,别无他法。赤德松赞是人杰,吃过一次亏,他会选择最理性的方式来应对,那就是模仿和追赶。而李纯,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他懂得如何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下,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他们都做出了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李唐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这丝赞许就被绝对的自信所取代,呵呵笑道:“但可惜,他们所依据的‘正确’,是建立在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旧时代逻辑之上的。” 李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这不再是简单的地图,而是一个可以实时显示兵力、资源、地形的动态三维沙盘。 “李龙,汇报‘中亚解放军’第一集团军的组建情况。” “是,主人。” 李龙的电子眼投射出两道光束,在沙盘上标注出详细的数据。 “根据您的指令,中亚解放军第一集团军已完成初步整编。总兵力为十万人。” “其中,原安西军第3师及工程兵第三兵团核心骨干,共计一万五千人,组成集团军的指挥中枢、技术兵种(炮兵、装甲兵、工兵、通讯兵)以及快速反应部队。他们将是整个集团军的利刃和大脑。” “新编第一、二、三牧民团,共计三万五千人,已完成初步的队列和武器使用训练。他们将作为集团军的侧翼和辅助部队,负责维持战线、清剿残敌和后勤运输。” “最新俘获的回鹘降兵,经过筛选和整肃,已挑选出五万名青壮,组建为‘先锋军团’。他们将被投入到战场的最前线,承担攻坚和消耗任务。他们的武器装备,将以米涅步枪和长矛为主,辅以少量迫击炮支援。” 李唐点了点头,这个编制,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核心部队保证了战斗力的上限和指挥的绝对可控。新编牧民团是自己培养的嫡系力量,是未来的基石。而用回鹘降兵组成的“先锋军团”,则是一步精妙的棋。 这既解决了俘虏的安置问题,又能最大限度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还能通过战功和改造,将这部分人逐步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以战养战,用草原人去打草原人,用波斯人去打波斯人,这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扩张方式。 “后勤保障呢?” 李唐问道。这是远征的重中之重。 “报告主人。根据‘五年计划’前期成果,我们的后勤体系已初步建成。第一,‘骆驼’系列2.5吨载重卡车,已量产超过一千辆,足以组建一支强大的摩托化运输部队。 第二,北庭州-安北都护府的铁路路基已基本完成,预计三个月内即可通车,届时,我们的物资运输效率将提升五十倍以上。 第三,我们已在北庭州、伊州和玉门关建立了大型前进基地,储备了足够支持十万大军连续作战三个月的燃料、弹药和给养。” 李龙继续汇报道:“此外,根据您的命令,‘推土机营’已正式更名为‘01式多功能装甲工程车营’。 第一批十二台加装了V形破障角、推土铲、起重臂和后置绞盘的工程车,已完成改装。它们不仅是攻城利器,更是我们跨越中亚复杂地形的开路先锋。” 李唐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就是体系的力量。 当敌人还在为一场战役的胜负而绞尽脑汁时,他已经在用一个跨时代的工业体系,来支撑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 战争,打的从来都不是前线的士兵,而是后方的生产线、运输线和组织度。 “很好。” 李唐的目光,从沙盘上回鹘汗国那已经变得暗淡的区域,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遥远的西方——那片名为“呼罗珊”的富庶之地。 “命令铁列都,留下一万人,负责清剿回鹘残余势力,并配合后续的资源勘探队,对整个漠北草原进行一次彻底的矿产资源普查。我需要知道,那片地下,到底埋藏了多少煤、多少铁、多少铜。” “主力部队,即‘中亚解放军’第一集团军,休整七天。七天后,全军开拔,向西挺进!”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拔汗那(费尔干纳盆地)。打通进入河中地区的门户。” “第二个目标,是撒马尔罕。控制这座丝绸之路上的明珠,我们就扼住了整个中亚的咽喉。” “最终目标,是呼罗珊的核心城市,内沙布尔!” 李唐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内回荡,清晰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不管现在的呼罗珊,是塔希尔家族在统治,还是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在管辖。我只知道,从我们的军队踏上那片土地开始,它将只有一个主人。” “传我的总动员令:所有工厂,进入战时生产状态。所有学校,加强思想和军事教育。所有新占领区,立刻开始进行土地改革和人口普集。” “我要让整个西北,都变成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用一场势不可挡的闪电战,将所有潜在的敌人,都碾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是,主人!” 李龙的电子眼红光一闪,无数的指令,通过电波,瞬间传达到了西北王府控制下的每一个角落。 庞大的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去,夜幕降临。 但在龙巢基地的下方,那座名为“龙巢”的庞大地下工业城市,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高炉的火焰映红了夜空,工厂里传来巨大的轰鸣,那是属于新时代的脉搏与心跳。 一个前所未有的庞然大物,正在东方悄然崛起。 它的第一次深呼吸,已经让旧世界的格局天翻地覆。而当它真正迈开脚步时,整个世界,都将在它的脚下颤抖。 第330章 李唐的战争机器正式显露獠牙! 随着李唐一声令下,整个西北王府的辖地,就如同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精密机器。 一条条指令,通过架设在各个城镇要隘的电报站,以光速瞬间传达到了最基层的单位。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组织效率,一种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统治者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动员能力。 新龟兹、北庭州、伊州、新沙州等城镇的工业区,刺耳的汽笛声取代了悠扬的钟声,成为城市新的节拍。 三班制的牌子被挂在了每一个工厂的大门上,这意味着机器将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轰鸣。 一座座高炉的烟囱喷吐出更加浓烈的黑烟,那是工业的呼吸,也是战争的号角。 在兵工厂里,刚刚下线的75毫米野战炮被迅速拖拽到校准场,冰冷的钢铁炮身上还带着机油的余温。 无数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男男女女,表情严肃地在流水线上忙碌着,将铜壳、底火、发射药和弹头组装成一颗颗致命的黄澄澄的子弹。 地面之上,广袤的田野间,人民公社的社员们在基层干部的组织下,开始将仓库中晾晒好的麦子和豆类装袋,打上军需的戳印,一辆辆由骡马拖拽的大车在修建好的碎石公路上汇成长龙,向着最近的火车站集结。 学校里,朗朗的读书声并未停止,但课程表上却悄然增加了《时事与政策》、《军事常识》和《体能训练》等科目。 孩子们稚嫩的脸上,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这个时代不应有的严肃与向往。 他们都被告知,他们的父兄即将踏上一场伟大的远征,去惩罚那些曾经欺凌过大唐的敌人,去解放那些在异族统治下呻吟的同胞。 狂热,却又秩序井然。 这便是李唐耗费数年心血,以超越时代的知识体系和组织架构,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手打造出的战争机器。 它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齿轮,都为了一个最高目标而运转——扩张。 …… 北庭州城外,新建的“第一集团军”大营,绵延十里,旌旗如林。 药罗葛·铁列都,这位曾经的部落首领,如今的“中亚解放军”第一集团军副司令兼第三外籍兵团总指挥,正背着手,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他的脸上看似从容淡定,实则内心早就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 在没有遇到王爷之前,他只是一位逐水草而居的草原最小部落的头人,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让自己的部落能够吃饱穿暖,在回鹘老爷和吐蕃贵族的威压下求得一丝生存空间。 可现在,他却成了一支他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强大无敌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训练场最左侧,那片被单独隔离开的区域。 十二台黄色的钢铁巨兽,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前端那巨大的铁铲,只是轻轻一推,一人多高、数人合抱的土墙便轰然倒塌,仿佛纸糊的一般。 其中一辆巨兽的前方,加装了一个巨大的V形铁角,它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地面上无论是碗口粗的木桩还是半人高的石块,都被轻易地撕裂、掀飞,在它身后留下一条宽阔平坦的通路。 铁列都亲眼见过,仅仅一台这样的“07式多功能装甲工程车”,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在坚硬的戈壁上推出了一条足以让四辆大车并行的道路,其效率,足以抵得上五千名苦力劳作一天。 “这……这简直是开山的神!” 铁列都身边的一名老部下,如今的营长,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敬畏。 铁列都轻轻点头表示认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知道,这仅仅只是王爷神威的冰山一角。 他的视线转向中央的靶场。 那里,新编的第一、二、三骑兵团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这些曾经只会骑马射箭的牧民小子,如今人手一杆名为“西北造”步枪(米涅步枪)。在军官尖锐的哨声中,他们整齐划一地完成着装弹、举枪、瞄准、击发的动作。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响过后,三百米外的人形靶上,木屑纷飞。硝烟散去,靶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这种精准度和杀伤力,是任何弓箭都无法比拟的。 铁列都毫不怀疑,即使是这样一支临时拼凑训练出来的民兵军队,只需要一轮齐射,也足以让任何胆敢冲锋的骑兵,在百步之外就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而在训练场的右侧,则是那五万名神情麻木,眼神中夹杂着恐惧与茫然的回鹘降兵组成的“先锋军团”。 他们的训练最为简单和残酷。 他们的武器是回鹘骑兵制式皮甲、弯刀、盾牌和长达四米的长矛。他们的教官,是那些从安西军老卒中挑选出来的百战老兵。 这些教官面容冷俊,手中的皮鞭和木棍,时不时地毫不留情抽在任何一名动作迟缓或是不听号令的降卒身上。 李唐给他们的命令很明确:用最严酷的纪律,将他们塑造成只会听从命令的战争消耗品。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战场上,用他们的血肉去消耗敌人的箭矢和勇气,为后方真正的核心部队创造最好的进攻机会。 铁列都看着眼前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回鹘同族,如今却像牲口一样被驱使、被改造,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在神使——也就是如今的西北王李唐,刚刚走出祁连山时,就毫不犹豫地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否则,此刻在先锋军团里,或许就有他药罗葛·铁列都的一席之地。 “传令下去。” 铁列都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对身边的传令兵沉声说道: “所有训练加倍!王爷的命令是休整一个月,但我要你们在十五天之内,就达到战备状态!弹药、粮草、马匹、车辆,所有后勤物资,必须在十天内完成清点和装载!谁要是出了纰漏,军法从事!” “是!将军!”传令兵挺胸应道,转身飞奔而去。 铁列都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广袤的中亚,是传说中富得流油的河中之地。 他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 追随一位真正的神明,去开创一番前无古人的伟业,这种诱惑,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无法抗拒的。 第331章 一位从中原远道而来的特殊客人! 就在整个西北王府辖地都沉浸在备战的紧张氛围中时。 一队特殊的商旅,在经历了长途跋涉之后,抵达了西北王府如今的治所——凉州城。 这支商队规模不大,但护卫却异常精良,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身形俊朗的年轻公子,一身月白色的儒衫,显得风度翩翩。 他自称“长孙瑜”,是从洛阳前来,希望能在西北开拓家族生意的丝绸商人。 在凉州城东城检查站“外来人员登记处”,这位长孙公子递上了自己的路引和一份由长安京兆尹签发的公文。 负责登记的官员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服,态度不卑不亢,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文件。 “长孙公子,从洛阳远道而来,辛苦了。” 官员将文件审核完毕,盖上一个“许可入城”的印章,递了回去,不卑不亢地说道: “按照王府规定,所有外来商旅,需暂时入住指定的‘四方馆’,待核实身份,办理完临时居住证后,方可自由活动。另外,你们携带的兵器,需要统一封存保管。” “这是自然,客随主便。” 长孙瑜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不动声色地推了过去,悄然说道:“一点茶水钱,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然而,那名官员却看也没看那锭银子,只是公式化地摇了摇头: “抱歉,公子。王府有铁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吃商旅一茶一饭’。您请收回。请随我来,我带您去四方馆办理入住。” 长孙瑜,是长孙玥的族兄。 自从接到长孙玥托人带回来的家书后,整个长孙家族的族人们都被调动起来。经过层层选拔后,长孙瑜从家族众多青年一辈中脱颖而出。 他出身名门,走南闯北,见过的官吏不知凡几。无论是长安的公卿,还是地方的州县官,吃拿卡要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像眼前这般清廉自守、公事公办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路上,长孙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传说中的凉州城。 街道宽阔而整洁,完全看不到内地城市常见的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景象。道路两旁,店铺林立,招牌统一规制,看起来赏心悦目。 街上的行人,无论是汉人还是胡人,大多行色匆匆,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安定而充满希望的神采。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看到了一队队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在街道旁铺设着一种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石子路面,还有人在路边竖起一根根笔直的木杆,在上面拉扯着乌黑的铜线。 这一切,都与他想象中那个“藩镇割据,民不聊生”的边陲之地,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骄横的士兵,没有困苦的流民,反而处处透露出一种严谨、高效、欣欣向荣的气息。 这真的是一个藩王能治理出来的地方吗? 那个传说中“天降神雷,火龙咆哮”的西北王李唐,究竟是何方神圣? 长孙瑜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了。 他此次前来,既为跟堂妹长孙玥见面,也顺带为家族生意另觅商机。 堂妹此前打理的的洛阳书肆,收到了一批来自西北的“奇书”。书中描绘的“世界地图”、“万物起源”、“几何原理”,彻底颠覆了他这位世家子弟的认知。 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求知欲,更想亲眼见证,那片创造了奇迹的土地,以及创造奇迹的那个人。 在四方馆安顿下来的第三天,长孙瑜终于等来了召见。 召见的地点,不在威严的王府大堂,而在城郊的一处“农业科学院”内。 当长孙瑜被带到一处巨大的玻璃暖房前时,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在这深秋时节,暖房之内,竟然温暖如春,一排排架子上,种满了各种绿意盎然的作物,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红色果实。 而那位传说中的西北王李唐,正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蹲在一块试验田前,饶有兴致地和一名老农讨论着什么。 他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四五岁,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丝毫没有传闻中的杀伐之气,反而更像一个醉心于格物致知的学者。 “你就是长孙瑜?” 李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平静地落在长孙瑜身上。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让长孙瑜感觉自己那点伪装,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长孙瑜,拜见王爷。”长孙瑜躬身行礼,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必多礼。” 李唐摆了摆手,淡然笑道:“你们长孙家也算沉得住气。玥儿的家书你们应该早就收到了吧。时隔至今方派了个后辈子弹前来,呵呵,不愧是中原排得上号的百年世家,确实够谨慎的。” 一句话,便将长孙瑜的身份和来意,点得一清二楚。 获悉长孙家派人来西北的消息后,李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告知长孙玥。 长孙玥负责的西北总商会,这段时间天天都在不停轴地高速运转。长孙玥更是日理万机,忙得连跟李唐亲热求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李唐显然不想打乱长孙玥的高效工作节奏。于是决定亲自跟长孙家来人接触一下,顺带瞧瞧一下长孙家的态度。 “事关重大,还请王爷恕罪。” 长孙瑜不慌不忙地朝李唐弯腰鞠躬行礼,双手抱手持礼,从容说道: “实在是坊间关于西北的传闻太多了,加上朝堂诸公态度不明,我们长孙家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不知者不罪。” 李唐淡淡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一下来自中原的世家子弟。” 两人漫步在农业科学院的田埂上,李唐指着那些长势喜人的作物,随口问道:“长孙公子,你看这些作物如何?” “长势喜人,生机盎然,非凡品可比。”长孙瑜由衷地赞叹。 “此物名为‘土豆’,亩产可达三千斤。此物名为‘玉米’,耐旱耐贫瘠,亩产亦可过千斤。” 李唐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然说道:“有了它们,天下,便再无饥慌之忧。” 长孙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亩产三千斤!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他自幼饱读诗书,对农事亦有所涉猎,深知大唐最优良的水田,风调雨顺之年,亩产也不过三四石,换算下来,连五百斤都不到。 亩产三千斤,这是何等颠覆性的概念? 这已经不是祥瑞,而是神迹! 尽管堂妹长孙玥已经在信中提过西北特有的高产粮种,但在没亲眼见过实物之前,长孙家上上下下都不敢轻信。 要知道,粮食从古至今不论历朝历代都是固之基石。是稳定军队军心的定海神针。 堂妹长孙玥在家书中描述的西北神迹,果然都是真的! 第332章 李唐胸中装着的根本不是一个大唐帝国! “王爷真乃神人也!” 长孙瑜神情庄重,双手持礼冲着李唐一躬到底,语气肃穆地说道:“王爷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呵呵,此言本王的确当得起。” 李唐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变得悠远,缓缓说道:“让天下人吃饱饭,是一切的基础。百姓吃不饱,就会造反。国家无粮,就养不起兵。 这是一个最简单的逻辑。可惜,长安朝堂上的诸公,似乎更喜欢讨论玄之又玄的义理,或是热衷沉浸在勾心斗角的权术之中。” 长孙瑜沉默了,没敢接话。 李唐的话,简单直白,却又蕴含着最深刻的道理。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这片土地能有如此气象。因为这里的统治者,关注的是最根本、最实际的民生基础问题。 “王爷印发的那些书籍,其中的学问,经天纬地,委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长孙瑜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不知这些学问,从何而来?王爷……又究竟是何人?” 关于西北王李唐在祈连山深处的船山书院一朝悟道,以神明之姿举世无敌的传闻,早在中原各地传得神神叨叨。 身为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的后人,长孙家的主事人对李唐的皇族宗室出身这个身份,一直持怀疑态度。 即使这个身份被当今天下钦点认可,长孙家也依然不敢苟同。 皇室如果真留有如此足以惊世骇俗的后手,断然不可能让五姓七望这些门阀世家长久以来把持朝堂,也不会让天下各地藩镇割据一方,听宣不听调。 李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让长孙玥不敢直视。 “本王是何人,并不重要。” 李唐意味深长地看了长孙瑜一眼,笑呵呵地说道,“重要的是,本王想要做什么。长孙兄,你可知,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之外,世界有多大?” 不等长孙瑜回答,李唐便伸出手,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一幅宏伟的画卷。 “从这里向西,越过葱岭,是河中地区,再向西,是波斯,是黑衣大食。大食之西,是更为广阔的欧罗巴,那里生活着无数白肤色的蛮族。 从这里向北,越过大漠,是无尽的西伯利亚雪原,地下埋藏着足以让整个世界都燃烧起来的煤与铁。 我们脚下这颗星球,是一个巨大的球体,大唐,不过是这球体之上,很小的一块区域罢了。” 长孙瑜听得目瞪口呆。 李唐所说的每一个词,都在冲击着他固有的世界观。 球体?蛮族遍地的欧罗巴?燃烧的煤与铁? “数百年后,欧罗巴的蛮族将会凭借一种名为‘科学’的力量,造出比我们更坚固的战舰,更锋利的火枪。 他们会远渡重洋,用炮火轰开我们的大门,将我们的人民变为奴隶,将我们的财富掠夺一空。那将是一场持续数百年的浩劫,一场文明的黄昏。” 李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和不容置疑的断言,让长孙瑜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避免那场浩劫的发生。” 李唐的眼中,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冷幽幽地说道: “本王要在这场文明的赛跑中,抢先一步。本王要整合东方的所有力量,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工业帝国。然后,主动出击,去征服,去教化,去建立一个由我们天朝上国主导的,全新的世界秩序。” “所以,王爷要报当年恒罗斯之血仇?” 长孙瑜若有所思,立刻联想到了他从兰州一路走来各地呈现的备战紧张气氛。 “不错。” 李唐毫不讳言,断然答道: “回鹘人,只是开胃小菜。本王的第一个目标,是整个中亚。我要打通前往波斯的道路,将黑衣大食的势力彻底逐出东方。恒罗斯之战的耻辱,必须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然后,兵锋所指,便是欧罗巴。” 长孙瑜顿时被李唐描绘的宏伟蓝图所震撼了。 他原本以为李唐只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强大藩王,最多有些不臣之心。 他到这一刻才恍然明白,这个男人的胸中,装着的根本不是一个大唐,而是整个世界! 他的格局,他的眼界,已经完全超越了当今天下所有人的想象。 “这……这太疯狂了……”长孙瑜喃喃道。 “疯狂,呵呵,确实有点疯狂。因为本王此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唐突然仰天大笑,朗声说道: “长孙兄,想来你也是个聪明人。旧的时代即将落幕,新的时代已经开启。你们长孙家是愿意守着那些腐朽的经义,随着旧世界一同埋葬?还是愿意跟着本王的步伐,亲眼见证,并亲手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选择。 长孙瑜的心,没来由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王者,看着他眼中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自信与豪情,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 …… 半个月后,北庭州城外,誓师大典。 十万大军,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肃立在广阔的平原之上。 最前方,是十二台“01式多功能装甲工程车”,它们那狰狞的钢铁身躯,在朝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紧随其后的,是炮兵方阵。一门门75毫米野战炮昂首向天,炮口闪着乌光,仿佛随时准备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再之后,是身穿新式军服,手持米涅步枪的核心部队和外籍兵团方阵,他们军容整肃,杀气腾腾,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森林。 最后方,则是那五万名神情复杂的“先锋军团”,在督战队的监视下,他们同样站得笔直,不敢有丝毫异动。 李唐身着一袭黑色戎装,腰悬指挥刀,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郭昕、铁列都等一众将领,分列其后。 台下,长孙瑜由堂妹长孙玥陪同站在观礼的人群中,望着台上那个如神只般的身影,心潮澎湃。 李唐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千军万马,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制作的简易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将士们!” “百年前,我大唐的先辈,在恒罗斯,血战不退!” “今日,我等将踏着先辈的足迹,向西!向西!再向西!” “我们的枪膛里,是复仇的子弹!我们的炮口下,是帝国的疆土!” “我命令!‘远征圣战’行动,正式开始!全军,出发!”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随着李唐手中令旗的挥下,军乐团奏响了雄壮激昂的《钢铁洪流进行曲》。 “轰隆隆……” 十二台装甲工程车率先启动,履带碾压着大地,发出沉重的轰鸣。 紧接着,庞大的军队开始缓缓移动。 步兵的脚步声、卡车的引擎声、马匹的嘶鸣声,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西北方向,滚滚而去。 第333章 保义可汗的无奈选择! 这股“钢铁洪流”的行进,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行军。 李唐深知,在广袤的西域,补给线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因此,他派遣李龙、李虎、李豹坐镇指挥着工程部队,在行军路线两侧同步铺设简易的硬化路面,并沿途构筑补给点。 07式多功能装甲工程车在前方开路,其自带的简易雷达和夜视系统,使得部队无论昼夜,都能以惊人的速度推进。这在缺乏明确道路标识的西域,无疑是降维打击。 回鹘汗国,保义可汗的王庭内,气氛如同凝固的冰块。 斥候们带回的报告,一次比一次骇人听闻。 “大汗,敌军已突破鄂木浑河防线!他们的战车能喷吐火焰,步兵的火枪射程远超我军弓箭,且可连发不绝!” “大汗,敌军先锋部队已抵达轮台,沿途城池望风而降,无一敢阻挡!” “大汗,那支自称‘中亚解放军’的部队,其行军速度极快,远超骑兵!他们似乎能预知我军埋伏,每每能提前避开或精准打击!” 保义可汗的脸色铁青。 他曾试图派遣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利用草原地形的优势进行骚扰和伏击。 然而,那些身穿奇特军服的“中亚解放军”士兵,不仅拥有远超想象的火力,更配备了“夜视镜”这等匪夷所思的器物,使得回鹘骑兵引以为傲的夜袭战术彻底失效。 他们的“战车”更是刀枪不入,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这哪里是战争,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保义可汗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碗跳动,“李唐,他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吐蕃人败得不冤,不冤啊!” 他并非没有挣扎过。 他曾试图联合草原上其他部落,共同抵御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但李唐的策略远比他想象的更为阴险。 在“远征圣战”开始之前,李唐便已通过各种渠道,散播了大量关于回鹘贵族压迫牧民、掠夺财富的谣言,并承诺只要投奔“西北王”麾下,便可获得土地、牲畜,甚至成为“西北王”的子民。 这在等级森严的草原社会,无疑是投下了一颗巨石。 当“钢铁洪流”碾压而至时,那些被压迫已久的底层牧民和中小部落,纷纷倒戈,甚至主动为“解放军”带路。 李唐麾下的药罗葛·铁列都、德布南赞、拓跋库莫等一干出身各异的将领,更是深谙以夷制夷之道。 他们利用对草原各部文化的了解,迅速瓦解了回鹘汗国的内部凝聚力。 特别那支所谓的“先锋军团”——被胁迫的回鹘奴隶和战俘——在督战队的枪口下,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对昔日压迫者的仇恨,被李唐精准地利用,成为了推动战争机器运转的燃料。 保义可汗很清楚,李唐煽动起来的草原各族贱民聚集起来的熊熊烈焰,若不是将他们这些贵族王爷烧成灰,是不会熄灭的。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 他看着那些在战车和巨炮面前,如同纸糊般溃散的王庭卫队,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随之瓦解。 “传我命令!” 保义可汗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王庭卫队,立刻集结!我们……向西突围!,寻找息身之地!” 他知道,此举无异于背井离乡,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他要将回鹘汗国最后的力量,带离这片被“神使”诅咒的土地。 保义可汗的西逃,正中李唐下怀。 “保义可汗这一步,走得妙啊。” 李唐站在北庭城前敌指挥部那座巨大的沙盘前,指尖轻点着中亚的版图,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郭昕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王爷高瞻远瞩。回鹘人虽败,其残部却仍有相当战力。若他们死守不退,我军虽能取胜,亦不免徒增伤亡。如今他们西逃,却为我军铺平了道路。” “不错。” 李唐颔首,微微笑道:“回鹘军队面对我军是螳臂当车,但他们对付中亚那些小国,却是摧枯拉朽。保义可汗的逃亡,实则是在替我们清扫障碍。” 果然,如李唐所预料,一路跟随在保义可汗大军后的“中亚解放军”,几乎没有遇到大规模的战事。 保义可汗的残部,为了求得一线生机,将沿途的葛逻禄、突骑施等部落,以及河中地区的粟特城邦,打得狼狈不堪。 这些原本就各自为政、力量分散的中亚小国,根本无法抵挡回鹘人的冲击。 而当他们筋疲力尽地抵挡住回鹘人的劫掠后,却发现身后还有一支更为强大、装备精良的军队——“中亚解放军”。 “我们是西北王麾下的‘解放军’!” 当李唐的先锋部队抵达时,面对的往往不是严阵以待的军队,而是被回鹘人洗劫一空,正处于混乱和恐惧中的城邦居民。 这些居民,或是被回鹘人屠戮,或是被掠夺一空,对保义可汗的军队恨之入骨。 而“解放军”的到来,在他们眼中,仿佛是天降神兵。 “我们带来了西北王的和平与秩序!” “只要放下武器,归顺西北王,你们的土地和财产将得到保护,你们的子民将获得新生!” “西北王将带领你们,走向一个全新的未来!” 在李唐的指示下,随军的宣传队,用当地语言广为散播西北王的仁慈与强大。 李唐深知,军事征服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统治,在于民心。 他派遣长孙瑜与裴度等文官,随军制定详细的安抚政策。 对于那些主动投降的城邦,李唐不仅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掠夺,反而以集装箱货轮中储存的丰富物资,对受灾民众进行赈济,并承诺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这种恩威并施的策略,让“中亚解放军”的推进,更像是一场规模盛大的武装游行。 沿途的城邦,在经历了回鹘人的劫掠后,面对李唐的军队,几乎没有抵抗的意愿。 他们或是主动开城投降,或是稍作抵抗便迅速瓦解。 第334章 对中亚地区开展大规模劳动改造运动!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李唐的军队便横扫了整个七河流域,将葛逻禄、突骑施等部落纳入囊中。 战线一直推进到了锡尔河畔,将河中地区的大门彻底打开。 此番征战,不仅让李唐获得了广袤的土地和人口,更重要的是,他控制了中亚重要的贸易通道,为他未来的工业帝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然而,李唐并未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长孙兄,裴兄,你们看。” 李唐指着沙盘上锡尔河以西的广阔区域,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里,便是波斯,再往西,便是黑衣大食的势力范围。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彻底将大食逐出东方,洗刷恒罗斯的耻辱。” 长孙瑜和裴度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撼。 李唐的野心,是真的远超他们的想象。 “王爷,河中地区尚未完全安定,人口稀疏,物资匮乏。若此时贸然进兵波斯,恐补给线过长,难以维系。” 裴度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李唐微微一笑:“裴兄所虑极是。所以,我们不能急。此次远征,并非一蹴而就。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能自我维持,并不断向西扩张的工业体系。军事行动,只是为这个体系争取时间和空间。” 他转身走向另一张更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矿产资源点。 “李龙,将我们此前勘探的锡尔河上游铁矿、费尔干纳盆地煤矿的详细报告,呈给长孙兄和裴兄。” “是,主人。” 李龙很恭敬地答道,随即便有一张张详细的图纸和数据报告,通过投影仪清晰地展示出来。 “诸位请看,锡尔河上游的铁矿储量丰富,品位极高。而费尔干纳盆地的煤矿,更是足以支撑我们未来数百年的工业发展。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宝藏。” 李唐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些,才是我们建立工业帝国的基石!” 说完,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果断下达指令: “李龙,李虎,即刻率工程部队,在锡尔河上游和费尔干纳盆地,并马上开始建设矿场和简易的冶炼厂。同时,派遣工兵部队,修筑从北庭到锡尔河畔的硬化公路,务必在三年内完成。” “是!主人!” 听着李龙、李虎的回答,郭昕的内心久久难以平静。 “裴公,长孙兄。” 李唐又看向两位文臣,神情轻松,呵呵笑道: “我们的军事行动告一暂告段落,接下来便是治理。我需要你们着手制定详细的移民计划。从河西走廊、陇右地区,乃至中原,吸引人口迁徙至新占领的河中地区。 同时,建立完备的教育体系,推广我船山书院的学问,教化当地民众。我们要让这些新归附的子民,从思想上,彻底融入我们这个全新的帝国。” “王爷所言极是,下官等定当竭尽所能。” 长孙瑜和裴度躬身应道。 他们深知,李唐所描绘的蓝图,远比任何一个王朝的疆域都要宏大,而他们,正在亲手参与创造这个未来。 李唐的目光再次望向西方,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中东,黑衣大食,欧巴罗,地中海,泥罗河……呵呵,多么诱人的肥肉。 后世普照全球的西方白人文明,现如今应该还是蛮荒未开化的愚昧状态。 东方文明自古以来就是蓝星的起源地。 这一世,有我李唐在,我绝对不会再让华夏文明出现断层,让那帮西方蛮夷再有可乘之机。 我李唐要的,不仅仅是疆域的扩张,更是文明的输出与重塑。 我要用现代工业文明的力量,彻底碾压旧世界的秩序,建立一个由东方大国主导的,前所未有的全球帝国。 这场“文明的赛跑”,他已抢先一步,而此刻,他正加速奔跑,将所有潜在的竞争者,远远甩在身后。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西北王府的统治,以惊人的效率在中亚地区铺展开来。 在军事上,李唐将“中亚解放军”进行整编,并以新归附的部落青壮为辅兵,组建了多支“地方卫戍部队”。 这些部队装备了淘汰下来的米涅步枪和少量火炮,足以维持地方治安,并应对小规模的叛乱。 同时,李唐从龙巢基地调拨了更多的仿生机器人,作为技术指导和督察,确保各项命令的贯彻执行。 在经济上,李唐命令李龙亲自带队在中亚地区建立了多个小型工厂,开始生产农具、纺织品等民用物资。 这些廉价且实用的商品,迅速改善了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也进一步巩固了李唐的统治。 同时,李唐还鼓励当地居民种植高产作物,并引入了现代化的灌溉技术,大大提高了粮食产量。 在政治上,李唐采取了“因地制宜,逐步同化”的策略。 对于中亚地区的各民族,他并未采取强硬的文化灭绝政策,而是尊重他们的信仰和风俗,但在行政管理上,却全面推行西北王府的律法和制度。 他设立了多个“行省”,派遣汉族官员与当地开明贵族共同治理。同时,他大力推广汉字和船山书院的学问,鼓励各族青年进入书院学习,为西北王府培养未来的行政人才。 长孙瑜身为长孙玥的堂兄,长孙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似乎忘了他此番来西北的初衷,而是全身心投身于这场轰轰烈烈的建设之中。 药罗葛·娜扎以科技教圣女的身份,带领教中信徒,不仅组建了庞大的宣讲队,而且建立了赤脚医生体系和卫生队。 她们在中亚各地巡回行医,救治了无数病患。这不仅赢得了当地民众的广泛赞誉,也让中亚各族底层人民对西北王李唐的敬仰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们亲眼见证了科技教的信徒如何用“科学”的力量,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也更加坚定了他们追随李唐的决心。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的平静,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锡尔河的对岸,在广袤的波斯高原和阿拉伯半岛,黑衣大食的哈里发,正以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东方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恒罗斯之战的耻辱,李唐从未忘记。 这场即将到来的文明碰撞,也必将是前所未有的宏大与残酷。 这天,新龟兹,科技教总部大楼那座大钟楼上。 李唐双手轻轻按在花纲石精雕细琢而成的石质栏杆上,俯瞰着脚下这座他亲手建立的文明孵化中心。 远处,巨大的高炉喷吐着火光,蒸汽机轰鸣作响,一辆辆解放牌卡车在新建的公路上穿梭。 这里,是他梦想的起点,也是他征服世界的基石。 “还不够。” 李唐轻声喃喃自语:“要更快,要更强。只有掌控了绝对的力量,才能避免后世那一场场针对华夏文明的浩劫,才能真正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秩序。” 他的眼中,燃烧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与豪情。 他知道,未来的道路充满挑战,但他已做好准备。 我,李唐,绝不会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第335章 这个时代的王者没有谁是易与之辈! 西北王府在七河流域的雷霆之势,以及随后在锡尔河畔展现的工业化基建能力,如同平地惊雷,震动了整个中亚乃至更远的西方世界。 一个新兴的、拥有着前所未闻的强大武力与组织效率的政权,以摧枯拉朽之势取代了旧有的部落秩序,这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引发剧烈的地缘政治连锁反应。 首当其冲的便是黑衣大食。 哈里发阿布·贾法尔·阿卜杜拉·马蒙,这位素来以雄才大略着称的统治者,在得知东方突厥诸部被一个神秘的“西北王”李唐迅速整合,并且其军队装备着远超常规的“火器”后,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召集了帝国最精锐的将领和智者,对来自东方的所有情报进行严密的分析。 从那些惊恐逃回的商人和斥候口中,他们拼凑出了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形象:一支纪律严明、火力凶猛的军队,以及一种能够“凭空”制造钢铁、修筑道路的奇特力量。 大食帝国立刻加强了河中地区的防务,并向呼罗珊总督下达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东方势力越过锡尔河。 同时,大食的间谍网开始全力运作,试图渗透到这个神秘的“西北王府”内部,探明其力量的真正来源。 长安的大唐朝廷,唐宪宗李纯在收到西北王府的战报后,心情复杂至极。 一方面,李唐收复安西,驱逐吐蕃,无疑是光耀门楣的大功,让他这个皇帝脸上有光。 然而,李唐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以及他不受长安节制的“西北王府”体制,又让李纯感到深深的忌惮。 他深知,一个坐拥富庶之地、掌握强大军队,且远离朝廷掌控的藩镇,最终都可能成为尾大不掉的祸患。 只是眼下,吐蕃仍是心腹大患,南昭同样虎视眈眈。李唐的存在,恰好可以牵制这两股势力。 最让李纯拿不定的主意的,是原本在各地割据的地方藩镇在看到李唐以摧枯拉朽之势灭掉回鹘汗国后,一改之前的桀骜不训态度,该交税全额补上,该撤削的军队全部撤削。 因此,在权衡利弊之后,李纯选择了暂时安抚与观望,一方面继续加封李唐,并着重承认其大唐宗室子弟的合法性; 另一方面,则派遣一大批官员前往河西走廊,名义上是协助治理,实则暗中探查李唐的底细,顺带把朝廷的触角伸向北方大草原。 抛开跟李唐的皇权之争不谈,西北王府这次一举将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的最大威胁解决掉,对朝廷而言总归是利大于弊。 李纯现在还不知道,因为李唐的强势出击,大唐帝国避免了一场由回鹘汗国强硬提出的联姻要求,避免了一位大唐公主以身伺魔的可悲命运。 雪域高原,逻些王城。 吐蕃赞普赤德松赞,此刻正坐在布达拉宫那高耸的宝座上,听着回鹘特使滔滔不绝的陈词。 药罗葛·图鲁,一个身材矮小却口若悬河的回鹘贵族,此时正声嘶力竭地痛陈利害: “伟大的赞普陛下!您难道没有看到吗?那个来自东方的‘西北王’李唐,他是一个比大唐和回鹘加起来还要危险的敌人! 他们所使用的火器,能够轻易击穿我们的铠甲,他的军队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七河流域的部落,在不到一个月内便被他彻底征服! 现在,他已经将触手伸到了锡尔河畔,一旦他站稳脚跟,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回鹘,然后便是我们吐蕃的河西走廊,乃至整个雪域高原!” 图鲁的嗓音因激动而颤抖,他试图用最耸人听闻的语言,激起赤德松赞的危机感,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大唐安西大都护府的耻辱,难道赞普已经忘记了吗?如今李唐羽翼渐丰,他所图谋的,绝非仅仅是西域一隅,而是整个东方乃至更广阔的世界! 回鹘与吐蕃,虽然曾有宿怨,但在共同的巨大威胁面前,我们必须放下偏见,联手抗敌!唇亡齿寒的道理,赞普陛下难道不懂吗?” 然而,赤德松赞却始终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得如同高原的冰湖。 他端坐在宝座上,右手轻轻摩挲着镶嵌着宝石的权杖,心中进行着一番冷酷而理性的计算。 他很清楚,图鲁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李唐的崛起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其展现出的力量令人胆寒。但问题在于,吐蕃与回鹘联手,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击败李唐吗? 赤德松赞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关于李唐军队的零星情报: 射程远超弓箭的火枪,威力惊人的火炮,以及那种能够快速运输物资的“铁车”。 这些颠覆性的武器,让传统的骑兵冲锋和步兵阵列变得脆弱不堪。更何况还有那种能飞天九天之上释放雷霆天威的飞艇! 即使吐蕃和回鹘倾尽全国之力,集结数十万大军,面对这样一支拥有“神力”的军队,胜算几何?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侥幸能与李唐打成平手,甚至付出巨大代价将其击退,那么结果又会如何? 赤德松赞的目光转向了东方的地图。 长安的李纯,这位大唐的皇帝,绝非等闲之辈。他正在励精图治,试图重振大唐雄风。 如果吐蕃和回鹘联手与李唐血战,无论胜负,三方都将元气大伤。届时,长安的李纯铁定会趁虚而入,挥师进逼雪域高原,一雪前耻。 而且,不仅仅是李纯。西南的南诏王国,那个一直对吐蕃的边境虎视眈眈的蛮夷政权,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大捡便宜的机会。 一旦吐蕃主力被牵制在西北,南诏的军队很可能会越过金沙江,侵扰吐蕃的南部边境。 “死道友不死贫道。” 赤德松赞在心中默念着这句残酷的真理。 与回鹘联手,风险巨大,收益渺茫。一旦失败,吐蕃将面临两面受敌的窘境,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帝国的分崩离析。 而如果选择旁观,任由李唐与回鹘相互消耗,甚至与大唐的李纯产生冲突,那对吐蕃而言,无疑是坐收渔利。 赤德松赞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看向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回鹘特使,心中对“汉人精于窝里斗”的判断越发笃定。 他相信,李唐虽然强大,但终究是汉人,他与长安的李纯之间,必然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这是汉人骨子里的特性决定的,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当这“两虎”都拥有问鼎天下的实力时。 “图鲁特使。” 赤德松赞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说道: “本王已明了贵汗之意。然,吐蕃与回鹘,素来各行其是,如今联手抗敌,恐并非良策。我吐蕃国力有限,边境绵长,实难再分兵西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强硬:“至于李唐,他虽强大,但其根基尚浅,且所图甚大,必将引来各方势力围攻。我吐蕃将固守边境,以观其变。至于贵汗的困境,我深表遗憾,但吐蕃此刻,也只能自保。” 图鲁特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赤德松赞已经挥了挥手。 “来人,送图鲁特使回驿馆,好生款待。待他歇息几日,便送他启程返程。” 话音刚落,两名全副武装的吐蕃武士便上前,恭敬而强硬地将失魂落魄的图鲁特使带了下去。 赤德松赞看着特使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李唐与李纯,迟早会有一战。 而吐蕃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汉人内斗中,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最终坐收渔翁之利。 他要让大吐蕃王朝像一只蛰伏在雪山深处的巨兽,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第336章 暂时的胜利可以得意,但不能骄狂! 保义可汗意图拖吐蕃和大唐朝廷同时下水的合纵连横之举,并没有出乎李唐的意料。 由龙巢基地提供技术支持的靖安卫情报网络,无时无刻都在实时反馈着周边地区的种种动态。 新龟兹,王府行营,指挥中心。 李唐看着巨幅液晶屏幕上实时更新的各方势力态势图,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自豪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形式的联盟都不过是纸糊的窗户。 保义可汗的挣扎,不过是弱者的本能反应;赤德松赞的保守,则是基于自身利益的理性推断。 这些都在总控智能星辰建立的大数据推演模型之中。 锡尔河上游的铁矿,一号矿区已经完成初步勘探,探明的储量远超预期。 费尔干纳盆地的煤矿,也进入全面开采阶段。 冶炼厂、钢铁厂、洗煤厂等工矿企业,都先河破土动工。 所有工程项目中,从北庭州-锡尔河畔的铁路和公路工程,无疑是投入资源最大,聚集人力最多的超级大工程。 西北王府所属的生产建设兵团和工程兵兵团,这段时间如同滚雪球一般规模越滚越大。 查·卢波西相负责的外籍兵团,同样也进入了新一轮的扩编。 李唐的目光再次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地图,看着锡尔河以西的广阔区域。 黑衣大食和吐蕃王朝的选择观望,李唐当然乐于得见。 他现在需要争分夺秒,把大西北的工业体系推向更高层次。 人口是工业的基础,教育是文明的根基。 仅仅依靠先进的武器和科技,不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的帝国。他需要的是庞大且忠诚的人口基数,以及一个能够自我造血、自我进化的社会体系。 “命令!” 随着李唐的话落,李龙的全息影像凭空出现。 “通知下去,进一步加快移民计划的推进,从关陇、中原吸引更多的人口迁徒至河中地区。同时,船山书院和格物院的教育体系要全面铺开。 我们传授的不仅是汉字汉语和科学知识,更要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深入到每一个新归附子民的心中。” 说到这,李唐顿了顿,稍作思量,接着说道: “另外,娜扎那边的工作也要加大力度持续跟进。科技教的赤脚医生体系和卫生体,是深入民心、改变思想的重要途径。 要让新归化的民众亲身体验到科学带来的福祉和便利,让他们明白,我们带来的不是征服,而是新生。” “是!主人。” 李龙领命闪离。 想到娜扎,李唐眼中禁不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的这位学生,学习能力和工作能力超出他的预期。 她以女性特有的细腻和亲和力,把现代医学知识跟当地风俗相结合,迅速赢得了中亚地区各族人民的信任。 那些被瘟疫、疾病、饥饿折磨的民众,在科技教的圣光洒落下看到了生的希望,对李唐的敬仰也渐渐向着狂信徒迈进。 这种无形的力量,远比枪炮更具穿透力,它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中亚的社会结构和思想观念。 时间飞快地悄悄溜走。 不知不觉中,半年过去。 没有战争的牵扯,西北社会迅速进入和谐、稳定、安全高速发展阶段。 以工代赈、 以工代干、以工代学创新发展模式,不但让大西北各族人民在生活、工作和学习三个方面得以从灵魂层面涅盘重生,而且在各民族融合方面像是水乳相融亲如一家。 特别是西北王府投入巨资以锡尔河和阿姆河为中心规划大型水利工程,建也每次次覆盖河中地区的大型灌溉网络,更是让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族人民深刻意识到什么是天朝上国的煌煌圣恩。 这不仅能进一步提高粮食产量,为工业人口提供充足的食物保障,更能为未来的轻、重工业发展提供必要的水力资源。 新的行省规划制度、公务员绩效考核制度、九年义务教育政策、最低社会保障和医疗福利,让西北王府迅速建立起一整套高效、廉洁的行政体系,把“为人民服务”这一核心指导思想深入落实到每个人的生活、学习和工作当中。 不论哪个民族,对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百姓而言,只要执政当权者能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住好房、治好病,他们便会以最忠诚的信仰最大程度地奉献他们最卑微的心力。 随着西北王府治下土地面积越来越辽阔,土地有限私有化的政策,不以李唐的意志为转移,多次从裴度等人提交的合理化建议书呈现在他面前。 裴度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在河中地区推行土地私有化政策,有利于刺激移民和开发,鼓励从中原来的贫苦农民开荒屯田。 如果仅仅只是甘肃、青海、新疆三省之地,在人口不足千万基数这个前提下,李唐想让所有土地全部国有,杜绝土地私有化,或许可以实现。 然而,在把大半个北方草原、大半个中亚地区纳入西北王府的领疆版图,总人口基数突破两千万人后,李唐不得不对他的个人想法作出适当调整。 否则的话,大锅饭这种集体主义制度下的怪胎迟早会出现。 “星辰,适当放开土地私有制,是否更有利于私营经济的发展?” 李唐忽然对空问道。 “主人,根据大数据推演,当私营经济与集体经济、国营经济能有机的结合起来全面发展,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才是最健全的体制。” 总控智能星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回答。 李唐沉思良久,轻轻点头喃喃自语: “三足鼎立,确实比独木支撑更稳定。后世我国在改革开放后取得的成果,已经证明,私营经济、集体经济和国营经济三驾马车并驾齐驱,确实能最大限度地解放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 “我不能想当然,更不能因噎废食。只要能用制度严格控制土地兼并,确保每家每户都能获得足够维持生计的土地,同时建立健全完善的法律体系,保障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防止贫富两极分化,建立科学的土地政谢和制度,才是稳定社会、激发生产力的关键因素。” “星辰,显示全息地图。” “是,主人。” 一座巨大的全息沙盘展现在李唐眼前。 看着沙盘上闪烁的代表矿产、工厂、城市、农田、公路、铁路、桥梁等不色彩的亮点,李唐的嘴角浮现一抹难以掩饰的自得微笑。 这张由他亲手绘制的宏伟蓝图,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一片蛮荒之地,蜕变成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工业文明中心。 “还不够快,还不够强,我要更快更强。” 李唐再次喃喃低语。 他心中很清楚,真正的挑战还没有到来。 黑衣大食的哈理发不会永远观望,长安朝堂的李纯也不会永远容忍,雪域高原的赤德松赞不会永远蛰伏。 这场文明的赛跑,他已经抢先一步,并在加速奔跑,把所有潜在的竞争者,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这场竞赛并没有结束,赛制有可能随时发生变化。他只是领先了半程,并没有笑到最后。 但凡有任何一丝懈怠,很可能前功尽弃。 要想成为这场竞赛的唯一胜利者,除了强大的军事实力和工业基础,还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搏拼进取的精神和勇于担当的魄力。 这是他身为领导者必须具备的个人素质和人格魅力。 眼前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沉寂。 第337章 阿巴斯王朝的哈里发坐不住了! 李唐深知,军事与工业的扩张,必须与行政体系的健全和人口的充实同步。 在西北王府庞大而高效的行政机器运作下,新的行省规划迅速落地。 北凉州,涵盖了后世内外蒙古的广阔草原;西凉州,囊括了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富饶之地,被正式纳入王府版图。 这两个行省的设立,不仅是地理上的扩张,更是文明触角的延伸。 药罗葛·铁列都、拓跋库莫、大贺德罗、阿史那勒、葛罗谋剌,这五位最早追随李唐脚步的游牧民族先驱者,如今被委以重任,分别担任新行省的行政长官或军事统领。 基于对李唐的狂热忠诚和对现代科技的敬畏,使他们成为了执行王府政策的坚决拥护者。 在数以百万计的生产建设兵团民兵和工程兵兵团战士的辛勤劳动下,一条条简易公路如血管般延伸向草原深处,一座座临时定居点拔地而起,伴随而来的是简陋却高效的采矿设施和初级加工厂。 “以工代赈、以工代干、以工代学”的模式在新行省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推广。 各族人民不分男女,不分少壮,被各级工作组组织起来修筑道路、开垦荒地、建设房屋。 他们不再是逐水草而居的牧民,而是成为了新文明的建设者。 船山书院和格物院的教育体系同步铺开,汉字汉语和基础科学知识,如同燎原之火,在广袤的草原上迅速传播。 娜扎领导的科技教赤脚医生体系,更是深入人心,那些饱受疾病困扰的牧民,亲身体验到了科学带来的救赎,对李唐的敬仰,从最初的敬畏,逐渐升华为一种不可动摇的信仰。 这种由上而下的高效组织与由下而上的思想渗透,使得西北王府的扩张并非简单的武力征服,而是一种文明的快速迭代与融合。 短短半年时间,两个新行省的社会结构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分散的部落,被纳入统一的行政管理之下;曾经的蛮荒之地,开始显露出工业文明的雏形。 人口,这个制约李唐发展的最大瓶颈,也随着中原移民的不断涌入,以及当地各族人民生活水平的显着提高而呈现出爆发式增长的趋势。 西北王府在极短时间内覆灭回鹘汗国、葛逻禄和黠嘎斯三方势力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中亚乃至西亚。 特别是对于遥远的黑衣大食(阿巴斯王朝)而言,这无异于一次强烈的地缘政治冲击。 曾经作为其东方屏障的强大游牧民族联盟,如今已然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有前所未有力量的新兴帝国。 巴格达,辉煌的智慧宫中。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面色凝重地听取着来自东方的情报。 西北王李唐一点也不讲情突然对回鹘汗国发动战争,让拉希德非常清醒地意识到,西北王府此前表露出的那种大开商路迎八客的假象,是导致回鹘汗国迅速覆灭的重要诱因。 不止是回鹘人被李唐骗了,估计就连吐蕃人也觉得李唐胸无大志。 然而,回鹘汗国灭国,无疑是扇了所有小瞧西北王李唐勃勃野心的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最让拉希德感到头痛的是,保义可汗率领的那支回鹘残部明明被李唐的军队追得如同丧家之犬,可这些回鹘骑兵却有实力在阿巴斯王朝东部边境地区攻城掠地,不停袭扰,每天都在消耗着王朝的宝贵军力。 哈伦·拉希德很清楚,与这个神秘而强大的西北王府开战,绝非明智之举。 阿巴斯王朝虽然幅员辽阔,但内部矛盾重重,外部还有拜占庭帝国的威胁。贸然在东方树立一个如此强大且神秘的敌人,无异于自寻死路。 经过与众位宰相和将领的反复商讨,一个共识逐渐形成:必须与西北王府建立联系,探明其虚实,并争取和平。 最终,哈伦·拉希德决定派遣一支由皇子马蒙亲自率领的使团,出使遥远的新龟兹。 马蒙,这位年仅二十出头,却以其过人的智慧和对学问的痴迷而闻名的皇子,被认为是最佳人选。他不仅能代表阿巴斯王朝的最高诚意,更能以其敏锐的观察力,为帝国带回最真实的情报。 马蒙率领的波斯使团,从巴格达出发,一路向东。 他们的这趟旅途,本身就是一场对西北王府文明辐射力量的亲身丈量。当他们进入曾经的回鹘故地时,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感到震撼。 “这……这真是不可思议!”一位随行的波斯学者指着前方,惊叹道。 一条宽阔平整的道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路面铺设着碎石和一种坚硬的黑色物质,即便是在雨天也显得异常平坦。 道路两侧,偶尔可见一些高耸的木质电线杆,上面缠绕着不知名的金属线,延伸至远方的城镇。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在某些路段,竟然可以看到一种由钢铁铸成的“轨道”,上面不时有冒着浓烟的“铁甲巨兽”呼啸而过,其速度之快,让见惯了骑兵的波斯人瞠目结舌。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火车’和‘公路’。” 马蒙眼神深邃,凝望着远方,深沉地缓缓说道:“这些东西,足以改变一个王朝的面貌。” 沿途的村庄和城镇,也与他们想象中的蛮荒之地大相径庭。 房屋整齐划一,街道干净宽敞。随处可见身着统一制服的西北王府官员和士兵,他们纪律严明,效率极高。 更让马蒙感到震惊的是,许多曾经的游牧民,如今都穿上了汉人的服饰,说着流利的汉语,孩子们在学堂里朗读着书籍,甚至连一些年迈的牧民,也开始学习识字。 “他们带来的不是征服,而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 马蒙喃喃自语:“这比刀剑更可怕。” 当阿巴斯使团抵达新龟兹城外时,眼前的一切更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新龟兹,这座曾经的东土大唐西域重镇,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西北王府明显放弃了从前踞城盘踞的城墙城堡防御模式,他们沿途所见的任何一个城镇,都不再修筑城墙。即使是新龟兹这等战略重镇也是如此。 很显然,西北王李唐对他占据的城镇和地盘有着强大的自信,认为没有敌人能突破西北王府所辖疆域的边境线。 第338章 李唐灵机一动突发奇想! 在西北王府外交司官员的安排下,这支阿巴斯使团被妥善安置在城中一处别院。 别院内,自来水管道将清澈的泉水引入房中,玻璃窗户明亮透彻,甚至还有一种能发出柔和光芒的“电灯”,以及干净整洁的蹲便器和抽水马桶。 此间种种一切,无不让阿巴斯使团成员们感到匪夷所思,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天国神域。 数日后,马蒙终于获得了觐见李唐的机会。 王府行营,如今已是新龟兹城的一座标志性建筑。 李唐身着一袭简洁却不失威严的常服,端坐于主位。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 在他的身后,巨幅液晶屏幕上,实时更新着整个西北王府的态势图,各种复杂的数据和图表,让马蒙感到一阵眩晕。 “阿巴斯王朝,王子马蒙,拜见西北王殿下!” 马蒙躬身行礼,姿态谦卑而恭敬。他注意到,李唐的年轻远超他的想象,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沉稳与气度,比他父亲更胜几分。 “马蒙王子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 李唐的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不怒自威,“本王已听闻殿下一路所见所闻颇有心得,不知殿下此行,有何指教?” 马蒙直起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那些充满现代科技色彩的设备,心中暗自震惊不已。 “王爷当面,岂敢妄言指教。” 他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汉语说道:“王爷之治,堪称神迹。我们大食帝国,对西北王府的崛起深感敬佩。”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继续道: “哈里发陛下听闻西北王府雄心壮志,致力于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之宏伟目标,深以为然。 我大食与西北王府比邻而居,自古以来便有商贸往来。如今,回鹘残部在保义可汗的带领下,仍在我大食东部边境肆虐,扰乱安宁。 哈里发陛下希望能与西北王府缔结盟约,共同剿灭这股残余势力,以求边境安宁。同时,我大食帝国也希望能够与西北王府进一步扩大商贸往来,互通有无,共同繁荣。” 马蒙的提议,完全符合李唐的预期。 剿灭保义可汗,是清理战场残余势力,巩固边界的必要步骤。而与大食的贸易,则能为西北王府的工业发展提供更广阔的市场和更多的资源。 李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马蒙不愧是未来的哈里发,其战略眼光和外交手腕都属上乘。 他没有直接提及西北王府对大食东部领土的潜在威胁,而是巧妙地将焦点引向共同利益。 “马蒙殿下的提议,本王深以为然。” 李唐说道,“共同剿灭保义可汗,维护边境安宁,乃是理所当然。至于商贸往来,西北王府也乐于见到。我们欢迎一切能促进和平发展、互利共赢的合作。” “多谢王爷!王爷睿智。” 马蒙心中一喜,他知道,这代表着西北王府接受了哈里发抛出的和平橄榄枝。 接下来的几天,李唐安排马蒙参观了西北王府的几处相对重要的工业基地。他亲自陪同,向马蒙详细介绍了钢铁厂的生产流程、机械制造厂的精密设备,以及发电厂的发电量。 当马蒙站在一座巨大的高炉前,看着炽热的铁水奔腾而出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股磅礴的力量,那足以融化万物的烈焰,让他第一次对“工业”这个概念有了直观的认识。 “这就是钢铁。” 李唐指着高炉,平静地说道:“它能铸造武器,也能建造桥梁;能支撑城市,也能驱动机械。它是文明进步的基石。” 在机械制造厂,马蒙看到了各种精密的机床,它们在熟练工人的操作下,精准地切割、打磨着金属部件。 他甚至还看到了正在组装的“火车头”和“蒸汽机船”,这些庞然大物,无一不彰显着西北王府令人难以置信的生产力。 “王爷,这些机器,是如何运作的?”马蒙忍不住问道,他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 李唐微笑着,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向他解释了蒸汽机的原理、齿轮传动的奥秘、以及电力如何产生和传输。 他没有深入复杂的物理公式,而是用形象的比喻和实际的演示,让马蒙对科学的力量有了初步的理解。 “这就是我们东方文明讲究的格物致知。” 李唐微笑着总结道:“通过观察、实验、推理,我们能揭示自然的奥秘,并将其转化为造福人类的力量。” 在医疗中心,马蒙更是亲眼目睹了科技教赤脚医生们如何利用消毒手术、显微镜诊断、以及各种他从未见过的药物,治愈那些在传统医学看来无药可救的疾病。 他看到一个因感染而高烧不退的病人,在注射了某种液体后,体温逐渐下降;一个被毒蛇咬伤的牧民,在接受了紧急处理后,迅速脱离了危险。 “这……这简直是奇迹!” 马蒙颤声说道。 “这不是奇迹,这是科学。” 药罗葛·娜扎,面带微笑在一旁接话:“我们相信,疾病有其根源,只要找到根源,就能找到解决之道。我们传授的,是知识,是理性,是让每个人都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马蒙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从小接受的是伊斯兰教义的熏陶,对真主的信仰坚定不移。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开始重新审视世界。 西北王府所展现的力量,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强大,更是文明体系上的碾压。这种力量,源于一种全新的知识体系,一种名为“科学”的信仰。 他意识到,如果大食帝国不能掌握这种力量,那么在未来的王朝征战中,必将处于劣势。 他看到了西北王府的宏伟蓝图,那不仅仅是征服土地,更是征服人心,征服思想。 最终,当使团准备返回巴格达时,马蒙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殿王爷,我希望能留在新龟兹,向您学习。” 马蒙再次来到李唐面前,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渴望,非常诚恳地说道: “我希望能学习西北王府的‘格物致知’,学习‘科技教’的精髓。我坚信,这才是带领大食帝国走向繁荣,乃至整个世界走向和平的唯一途径。” 李唐凝视着马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马蒙个人的选择,更是大食帝国未来走向的一个重要信号。 马蒙的留下,意味着西北王府的软实力扩张取得了重大胜利。 报了恒罗斯之战的仇,李唐对阿拉伯人的恶感也大为下降。 经过与马蒙的深入交流,李唐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好,本王准了。” 李唐微笑着点头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船山书院的特聘学员。本王会亲自指导你,让你了解‘科技教’的真谛。” 马蒙留下,无疑是在阿巴斯王朝内部埋下了一颗种子。 李唐深知,伊斯兰教在中亚和西亚地区根深蒂固,其信仰体系强大而复杂。 然而,科技教并非要取代宗教,而是要以科学的理性、人文的关怀,去改造、去提升现有的宗教。 “科技教的本质,是追求真理,是改善人类生存环境,是促进社会进步。” 李唐在与马蒙的几次私下谈话中,向他阐述了自己的理念:“它不与信仰冲突,反而能为信仰提供更坚实的基础。当人们发现,科学能治愈疾病,能带来丰收,能让生活变得更美好时,他们自然会拥抱它。” 李唐的构想是,通过“科技教”将现代科学知识和人文理念,以一种易于接受的方式,融入到伊斯兰教的日常实践中。 例如,推广科学的卫生习惯、普及基础医学知识、引入现代农业技术,并通过这些实实在在的福祉,逐步改变民众的观念。 这并非简单的文化输出,而是一种文明的自我升级。 他要让“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不仅仅停留在口头,而是深入到每一个民族的文化基因中。 这是一个比军事征服更加宏大、更加艰难的挑战。它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 但李唐坚信,只要方向正确,方法得当,科技教终将成为连接不同文明的桥梁,最终实现他“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宏伟目标。 第339章 这是一份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招生简章! 马蒙的留下,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李唐最初的预料。 阿巴斯使团返回巴格达后,带回的不仅仅是西北王府的盟约,更是关于“科技教”和“格物致知”的震撼报告。 马蒙王子自愿留下求学的消息,更是如同惊雷般,在大食帝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即将继承哈里发之位的王子,竟然放弃荣华,甘愿在一个东土大唐边陲之地为学徒,这本身就蕴含着某种颠覆性的力量。 消息传到吐蕃,赞普赤德松赞的反应最为激烈。 他曾亲身领教过西北王府热武器的强大,深知其军事力量已远超吐蕃王朝的巅峰时期。 然而,相较于可见的刀剑火炮,马蒙所言的“科学”与“科技教”更令他感到不安。 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种足以改变文明根基的信仰。他痛定思痛,意识到单纯的武力对抗已不足以维系吐蕃的霸权,甚至可能导致文明的衰落。 “去!告诉藏玛,让他立刻启程,前往新龟兹!” 赤德松赞在布达拉宫中,对侍卫下达了旨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藏玛,他的长子,未来的吐蕃赞普,必须亲自去探寻这股力量的奥秘,无论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洞悉其弱点。 这既是卧薪尝胆,也是一种无奈的妥协。吐蕃的未来,或许就维系在这场看似求学的行动之中。 远在长安的大唐朝廷,唐宪宗李纯同样坐立不安。 西北王府的崛起,对大唐而言,既有收复河西故土的欣喜,更有边疆出现一股强大到难以掌控势力的隐忧。 李唐所展现的工业奇迹,以及其独特的“科技教”理念,让李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看到了大唐衰落的根源——固步自封,墨守成规。他需要了解,需要学习,甚至需要驾驭这种力量。 “传朕旨意,命长子李桓,即刻启程,前往西北王府,入船山书院求学。” 李纯的决定,无疑是向天下宣告,大唐天子也承认了西北王府在知识领域的领先地位。 李桓作为皇太子,其地位之尊贵,远超马蒙与藏玛,他的求学,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对未知力量的试探与融合。 五姓七望,这些传承千年的门阀世家,对权力与知识的嗅觉向来敏锐。 他们深知,时代的变革往往伴随着新的权力洗牌。 当马蒙和李桓两位储君都选择前往西北求学,他们清醒地意识到,一个全新的知识体系正在构建,而谁能率先掌握这套体系,谁就能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占据先机。 “去吧,将家族中最聪慧的子弟送去船山书院。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也要让他们带回‘科技教’的精髓。” 各大家族的族长们纷纷下达了指示。 他们不惜重金,甚至动用多年积累的人脉,只为争取到一个船山书院的入学资格。他们深信,这并非简单的求学,而是一场关乎家族未来兴衰的豪赌。 南昭王国、天竺诸邦,乃至更远的埃及、希腊、罗马等地,也都陆续收到了关于西北王府的传奇信息。 铁甲蒸汽机船在里海的航行,火车头在戈壁上的轰鸣,以及“科技教”在西域治愈疾病的“神迹”,无一不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在信息传播缓慢的时代,这些奇闻异事被添油加醋,最终演变成关于一个拥有“神明之力”的东方王国的传说。 面对这股席卷天下的求学热潮,李唐并未故作姿态,而是果断下达了船山书院面向全社会的招生简章。 他深知,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首先需要打破旧有的阶级壁垒与地域限制,建立一个以知识为核心的全新秩序。 “船山书院,广纳天下英才,不设门槛,不问出身,唯求进取之心。” 李唐的招生简章,以最快的速度刻印成册,通过各种渠道,散发到新龟兹城内外,乃至整个西北王府治下各个城镇,并随着商队和使者,传向更远的东方与西方。 这份简章一经发出,便在整个中原大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彻底颠覆了以往传统学院重门第、讲师承的陈规陋习。贫苦的牧民子弟、流离失所的农夫后代,乃至被旧有体系排斥的异族青年,都看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船山书院的入学考核,并非传统的诗词歌赋或经史子集。李唐亲自参与设计,旨在筛选出具备“格物致知”潜质的学子。 船山书院学堂体系(一级学徒阶段): 1. 格物学堂: 专注于基础科学理论研究,包括物理、化学、生物等,培养未来的科学家和理论研究者。 2. 工匠学堂: 专注于工程技术实践,包括机械制造、建筑营造、水利灌溉等,培养未来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 3. 医科学堂: 专注于人体生理与疾病治疗,包括解剖、药理、外科等,培养未来的医师和卫生工作者。 4. 农科学堂: 专注于农牧业生产技术提升,包括作物改良、畜牧养殖、土壤管理等,培养未来的农业专家。 5. 军事学堂: 专注于军事理论与武器研发,包括战术、战略、火器制造等,培养未来的军事指挥官和武器专家。 入学基础认知考核内容,分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观察与记录”。 考生被带入一间摆满了各种新奇物品的考场,有简单的机械装置、特殊的矿石标本、甚至还有一些经过初步处理的植物样本。 他们被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详细观察这些物品的构造、纹理、颜色、气味,并用图画和文字尽可能精确地记录下来,不加任何主观臆测,只求客观描述。 这部分考验的是学生的专注力、细致程度以及对细节的把握能力。 第二部分是“逻辑与推理”。 考题不再是简单的算术,而是通过一系列看似无关的现象,要求考生推导出可能的原因或结果。 例如,给出不同形状的物体在水中浮沉的现象,要求解释其差异;或者展示简单的杠杆原理,要求预测在不同支点和力臂下的平衡状态。 这部分旨在考察学生的抽象思维能力、归纳演绎能力和解决问题的潜质。 第三部分是“动手与实践”。 考生被分配到简陋的工坊,提供基本的工具和材料,要求他们根据图纸或口头指示,组装一个简单的装置,或修复一个有轻微故障的机械模型。 这部分直接测试学生的实际操作能力、空间想象力以及对机械原理的初步理解。 考核持续了整整三天,新龟兹城内外人头攒动,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们摩肩接踵,其中不乏衣衫褴褛的寒门子弟,也有锦衣玉食的贵族少年。 船山书院的教官团队,由李龙、李虎带着三百名仿生机器教官组成,肩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有条不紊地组织好这场史无前例的入学考试。 最终,在数万名考生中,共有三千人脱颖而出,获得了船山书院的入学资格。 其中,西北当地的学子凭借地理优势和对西北王府体系的初步了解,占据了绝大多数名额。他们才是李唐推行“科技教”最坚实的基础。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那些来自显赫家族的王族宗室和贵勋世家子弟,而是一名来自吐谷浑的寒门学子——慕容秋。 第340章 大唐太子李桓心中的野望! 一个来自吐谷浑最底层牧民家庭的牧羊少年,竟然能在大食王子、大唐太子和吐蕃王子等一众王室权贵世家子弟当中拔得头筹,这无疑是对船山书院“不问出身,唯求进取”理念最完美的诠释。 慕容秋的名字,如同新龟兹城上空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无数寒门平民子弟的眼眸,也刺痛了那些自诩天之骄子的王公贵族心弦。 船山书院,是新龟兹城市规划建设相当重要的地标建筑群之一。 早在把龟兹城推倒重建之初,李唐就开始精心选址,让李虎带着一批工程机器人进行封闭式施工。 船山书院位于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缘,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占地面积近12平方公里。书院拥有功能齐全、系统配套绝佳的办学条件,校园环境做整美,资源配置科学,后勤保障高效,启智尚武氛围浓厚。 院内建有体育馆、游泳馆、田径场、军事训练场、野外综合训练基地、高产农作物实验田等一大批功能完善的训练场地及设施。拥有物理、化学、生物、金属材料、高分子材料等多个学科实验室和教学示范中心。 书院投入资源最大的是位于书院中心地带的那座图书馆。该馆拥有7500多个阅览座位,馆藏图书340余万册,电子图书300余万种,数字图书资源516tb,是李唐刻章精心打造彰显神迹的纸电融合智慧图书馆。 围绕这座图书馆,李唐在书院布置了两万多个信息网络终端,信息存储量超过20pb,主干网络速度达到万兆,拥有120个特色数据库。 很显然,李唐开放船山书院面向全天下公开招生,目的就是要更进一步显露大西北最灿烂的光辉神迹,亮瞎世人的眼睛。 此时此刻,书院正门上方那座长24米宽12米的巨幅液晶大屏上,用金榜题名龙飞凤舞的唯美设计效果,显示着新生入学考核成绩的排名榜单。 状元:慕容秋 榜眼:楚庭轩 探花:杨文菁(女) 第四名:曾广铭 第五名:林昭君(女) 第六名……第三千名:李桓 书院前门广场上,密密麻麻前来看榜的人群中,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交织着诸般惊叹、不解、嫉妨、兴奋、狂喜等复杂情绪。 “排名前五的居然有两名女子!”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在我们大西北,王爷一直强调男女平等!” “大家的注意力难道不应该是画面上的五爪金龙和凤凰吗?” “切!一看你就是外来者。在我们大西北,传说中的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麒麟五大圣兽随处可见。只不过这些神兽都被我们王爷用大神通封印在液晶屏幕里面。” “就是就是,除了五圣兽,就连穷奇、饕餮、混沌,梼杌这四大传说中上古凶兽也被我们王爷封印了。” “还有很多天兵天将也被王爷封印了!” “只要我们王爷愿意,他老人家随时都能把我们大西北所有敌人的魂魄都摄过来加以封印,为人民服务!” “果真是神迹之地,奇迹之地!” “长生天危险了……” “阿拉真主危险了……” “……” 人群中,身着锦袍华服的大唐太子李桓,阴沉着他那张巴掌大小的白净脸庞,看着大屏幕上排名最末端的以隶书书写的“李桓”二字,心情极度不爽。 “居然敢在这西北之地公然打出状元、榜眼、探花排名,本太子李唐王叔还真是狼子野心显露无疑!” 今年才13岁的李桓脸上没有丝毫少年郎的稚嫩,明显对李唐把他的名字排在榜单末尾很不满。 “太子殿下,慎言。” 李桓身边一名中年太监侍从轻声提醒道,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转头四顾张望。 “怕什么!难道他们还敢对本太子不利!?” 李桓不以为然地嚷嚷道:“赶紧派人给本太子传话,我要见我那位高高在上一点都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王叔!” 如果不是实在拗不过父皇的威仪,李桓打死都不愿一路舟车劳累来这劳什子新龟兹求学。 好在抵达兰州后,西北王府专门为李桓及其随从人员安排一节车厢,让这位大唐小太子生平第一次见识到“火车”展现的日行千里神通。 到了新龟兹后,各种琳琅满目的新奇事物委实让李桓大开眼界。特别是李唐派人送给他的那部智能手机,更是让这位从长安来的太子殿下乐不思蜀。 初步见识到西北王府的种种神奇之举后,李桓渐渐意识到朝廷积弊已久,固步自封正是皇权宗室衰落之源。 他从小接受最顶级的教育,熟读经义,饱识天文地理,对读书人屏弃的“奇技淫巧”并不抗拒。 只是他没想到,船山书院的入学考核竟然排名最末。 在数万名考生中,这个成绩虽然不是名落孙山,但录取三千人他却排在最后一名,实在让他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这种深深的挫败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朝廷跟西北王府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只是他并没就此气馁,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层次的探究欲望。 不得不说,船山书院的入学考核,其实也是一次让人们重新打开对世界认知的一个过程。 李桓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宫廷所学并非全都无用,而是视角与方法论有所局限。 而李唐倡导的格物致知,才是正确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科技教绝非儒家书生所说的邪教异端。其蕴含的公平、公正和效率,完全可以跟大唐王朝的底蕴相结合,从而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正所谓知耻而后勇。李桓此刻心中涌起一股热血,他决定放下太子身份,真正以学徒之心,在船山书院认真求学,探索揭识科技教的真正奥秘。 他相信,这才是拯救大唐王朝的唯一正确途径。 至于王叔李唐是否真的包藏祸心,企图逐鹿中原夺取帝王宝座,李桓觉得这个重任交由父皇去操心好了。 身为大唐太子的他,现在要做的是,通过在船山书院学习的过程,把王叔李唐身上的神迹秘密慢慢揭露,为父皇削藩平定天下收回朝廷权力出谋划策,争取将来他登顶皇位后,像太宗皇帝那位再创大唐盛世荣光。 第341章 船山书院门前众生相! 查看榜单的人群中,马蒙看着榜单上排名第1573名位置自己的名字,脸上生起羞耻的燥热。 他已经知道,船山书院录取的这三千名学徒中,西北籍学子所占比例超过七成。 这些西北籍学子,全部都是矿奴、农奴、牧奴、匠奴、匠户出身。如果不是李唐将他们从世间最黑暗的深渊拯救出来,他们世世代代都会为奴为婢,永世不得翻身。 而今,他们家家户户都得到新生。西北王李唐赐予他们最好的学习、生活和工作环境,让他们的子女人人都能接受西北王府最好的教育。 曾经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他们,如今在西北王府治下,他们的学识和认知已经超过全天下绝大多数世家大族精英子弟。 只不过,这种教育体系,只适应于西北王府。 如果放到其它任何一方王朝国度,绝对会天下大乱。 因为,王权贵族统治阶层是绝对不容许底层贱民翻身当主人! 书本和知识从来都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西北王李唐却打破了这道禁忌壁垒。 阿巴斯帝国的局势非常复杂,不同种族的部落、城邦利益矛盾错综复杂。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教义之争更是水火不相容。 他的父王哈里发哈伦·拉希德虽然根据波斯萨珊王朝的统治经验,建立健全行政体制,加强中央集权,扩大法官权力,完善司法制度,设立驿站建立中央情报机构加强对地方的控制和监督,实行新税制,发展农业、手工业、商业和对外贸易,重用各族不同信仰学者,倡导自由讨论学术,使得帝国的政治、军事、经济、学术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但是,这些成绩跟西北王李唐创造的种种神迹相比,宛若萤火比之皓月,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层面。 公元751年7月爆发的恒罗斯之战,阿巴斯王朝虽然阻挡了大唐帝国对恒罗斯河以西扩张,但双方也由此结下了不可调和的血仇。 大唐帝国如果继续向西扩张,就必然跟阿巴斯王朝爆发新一轮战争。 西北王李唐灭回鹘汗国,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否则以西北王府的强大军事实力,断然不会让保义可汗带着回鹘大军精锐逃脱西窜。 眼看着锡尔河流域与阿姆河流域大部分河中地区疆土落入西北王李唐手中,寄希望于李唐的军队不会越过恒罗斯河向西扩张,根本不现实。 阿巴斯王朝要想在将来不被西北王李唐征服,唯一的办法,是他这位阿巴斯王子能在船山书院求得真经。 马蒙看得出来,西北王李唐并非那种嗜血嗜杀的屠夫。相反,他非常尊重并重视人类的生命。 李唐不像各国王公贵权那般视底层奴隶贱民如蝼蚁。他主张生而为人就应该人人平等,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事实上,李唐并不像有些人说的是在沽名钓誉。船山书院此次面向全天下公开招生,就足以证明他这位西北王并不想秘技自珍,而是愿意与天下人共享。 试想如果李唐有意把火枪火炮的生产制造技术严格控制在他手里,全部用火枪火炮武装起来的安西军,全天下有哪支军队能是其对手? 以马蒙掌握的军事知识和理念,他完全可以断定,李唐只需用十万装备有热武器的军队,就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天下。 通过船山书院的入学考核,马蒙深刻地意识到,李唐倚仗的并不仅仅只是武器优势,而是一种可以彻底颠覆既有秩序和规则的思维模式。 李唐提出的人类文明第一次工业革命,就是对旧时代、旧秩序的彻底摧毁! 阿巴斯王朝如果不能在这场工业革命开启后奋起直追,等待阿巴斯王朝的只能是被西北王李唐完全征服的悲惨命运。 身为阿巴斯王朝第一顺位王子,马蒙绝不容许阿巴斯王朝在工业革命的滚滚洪流中被碾压得粉身碎骨。他必须肩负起身为王子的责任和义务,取科技教之精髓,去船山书院之糟粕,师汉技以制汉,为拉希德家族闯出一条光明坦途。 与马蒙王子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其中包括怀有一身密宗绝学的吐蕃大王子藏玛,以及来自太原王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清河崔氏等五姓七望门阀世家的精英子弟。 船山书院正门广场渐渐稀落的人群中,一名身穿布衣草鞋,皮肤黝黑,鼻直口方,剑眉星目,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炯然有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榜单上排在最顶端的状元名字,呼吸急促,身体轻微颤抖。 “我慕容秋,竟然能高中状元!爹,娘,姐姐,孩儿今日承王爷天恩,鱼跃龙门,定然从此化龙,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 少年的内心在狂喊,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在渐渐恢复平静。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王爷的经典语录,果真是诚不欺我。 位于青海东部的安乐州因为邻近大唐中原边境,李唐并没有将之纳入西北王府的辖区。不过,查·卢西波相统领的神圣同盟对这一地区的渗透非常顺利。生活在该地区的吐谷浑后裔很多人都沐浴到来自西北王府的教化荣光。 尽管这里的牧民在生活、学习和工作上还无法跟王府治下的西北各族人民相提并论,但神圣同盟和船山商会带过来传播的各类书籍,使得很多有心求学的羌人青少年通过学习汉语拼音和查字典,得以启蒙开智。 慕容秋就是这些羌族青少年中的佼佼者。 他打小就好学好动,七岁时就成为一名木匠学徒,且深得那位从中原来的木匠师傅的青睐得授真传。 闲暇之余,他还随部落里的草药郎中学习岐黄之术。尽管这名郎中所学医术有限,但却足以让这个少年郎领悟到草药药理的粗浅奥妙。 自从在神圣同盟书肆购得一本《初小自然》课本后,自然科学的大门从此向这名羌族少年开启。 在得知船山书院面向全天下公开招收学生的消息后,慕容秋说服父母,在木匠师傅的支持下,毅然踏上了远赴新龟兹的求学之路。 王爷昭告天下说的“船山书院,广纳天下英才,不设门槛,不问出身,唯求进取之心”果真不假。 否则,凭他的低贱出身,想踏足船山书院这所闻名全天下的圣地之门,绝对是痴心妄想。 王爷,我慕容秋一定刻苦学习,努力进取,绝不负您赐予的滔天恩德! 慕容秋双手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第342章 本王的学生将来肯定是桃李满天下! 吐谷浑羌人牧民子弟慕容秋的榜首之位,让全天下所有世家贵族精英阶层看清了科技教倡导的超越门第、唯才至上的残酷现实。 他们想要继续垄断知识和书籍这一自古以来传承千百年的封建社会秩序规则,从今往后只怕会变成泡影。 “王兄,船山书院此举,你怎么看?” 距离慕容秋所在位置不远处那群手持折扇身着各色儒衫华服的公子哥当中,一位年约二十出头,长相俊逸轩昂的青年轻轻摇动右手缎面折扇,白晰的面庞云淡风轻地问身旁的同伴。 “呵呵,我当然是站着看,坐着看。” 王崇文用右手握着的折扇在左掌轻轻拍打了几下,笑呵呵地说道: “大家都别不服气,也不要觉得这是西北王李唐故作姿态,千金买马骨收买人心。我倒是认为我们有必要反思自省。” “崇文兄此言大善。” 另一名身着紫色儒衫的青年朗声接话:“科技造物,已经用种种事实证明,工业革命掀起的滚滚浪潮在不久的将来,必然呈烽火燎原之势席卷天下。我们如果再秉承从前的僵化思想,自以为是,必然会被新时代的潮流淘汰。” “崔兄所言甚是!” 又有一名锦袍青年点头赞道:“船山书院的大门已经向我们敞开,西北王府的种种神迹,在等着我等青年才俊探索揭秘。我们如果不能调整心态,转变思维,任由那些贱民奋起直追,迟早会被这些泥腿子踩在脚下。” “卢兄言之有理。我们必须抓住机会,找到并掌握西北新力量的捷径!” “我同意范兄的观点!我等世家子弟家学底蕴天然就比那些泥腿子深厚得多。我等很有必要化这种底蕴为优势,在船山书院求取真经!” “郑兄此言大善!” “此言大善!” “……” 此时此刻,船山书院中央那座造型充满了现代科技风格的图书馆天台上,李唐双手端着望远镜,将书院正门榜单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尽收眼底。 让慕容秋脱颖而出,可以说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 他需要用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来向世人证明科技教的普适性和颠覆性:科技教的教义就是不看出身,不问门第,只重赋与进取精神。 这不仅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平民子弟来投,更是为了向那些旧世界的既得利益者宣告:时代变了,规则由本王来定! “李龙,关于慕容秋入学后的安排,你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李唐头也不回地问站在他身旁的李龙。 “根据对慕容秋个人综合素质评估,此子在‘观察与记录’、‘逻辑与推理’以及‘动手与实践’三项能力上的表现均远超平均水平。 尤其是在机械结构理解与创新方面展现出卓越天赋。建议将其直接分配至‘机械学堂’,并给予更高优先级的学习资源倾斜。 同时,鉴于其平民背景,可安排其担任部分助教职务,以激发其他平民学子的学习热情。” 李唐微微颔首,这与他的设想不谋而合。他需要的不仅是人才,更是能够引领潮流、打破阶级壁垒的榜样。 而慕容秋,正是这个榜样。 船山书院的教学模式,与传统学府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枯燥的经义讲解,也没有繁琐的诗词唱赋。取而代之的是“实践”与“探究”。 新生入学后,首先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基础认知”课程。 这并非简单的识字算数,而是以现代科学的基础理论为核心。 书院会把物理、化学、数学、生物等基础学科,拆解成一个个易于理解的模块,通过生动的实验和直观的演示进行教学。 在“物理基础”课上,教官会亲自演示杠杆、滑轮、斜面等简单机械的原理,让学生们亲手操作,感受力的传递与转化。 他们还会利用特制的玻璃器皿,展示光线的折射与反射,解释彩虹的形成,颠覆了学生们对“神迹”的固有认知,代之以严谨的自然规律。 “化学启蒙”课则更具震撼力。 教官会在学生面前,将两种无色液体混合,瞬间产生剧烈的反应,或冒出浓烟,或改变颜色,甚至产生热量。 他会解释这些现象背后的元素组合与分解,让学生们意识到世间万物的构成,并非简单的五行相生相克,而是更深层次的微观粒子运动。 “数学逻辑”课,则由李龙主讲。 他会将抽象的几何图形与实际的建筑、器械结合起来,让学生们理解勾股定理在测量和建造中的应用。 他还会引入“阿拉伯数字”和“十进制”概念,极大地简化了计算,让学生们在解决实际问题时效率倍增。 这套全新的教学体系,对所有学生而言都是一场思维的冲击。 那些贵族精英子弟们从小习惯了死记硬背,对这种强调动手和逻辑推导的学习方式很可能会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抵触。 但像慕容秋这样的西北学子定然会如鱼得水。他们受王府教育体系培训出来的求知欲和实践天赋,一定会在在船山书院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释放。 这样的课堂教学,李唐通过总控智能星辰已经模拟了很多遍。 他很清楚,这场关于知识与权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船山书院是打破封建禁忌规则秩序的第一步。它要做的是,将科技这颗种子,播撒到全世界,最终构建一个以科学与理性为基石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而慕容秋,这个来自吐谷浑羌族部落的牧民子弟,就是这颗种子最先萌发的希望之芽。 他的成长,不仅仅是他个人及家庭的命运转折,更是科技教改变世界颠覆旧秩序的序章。 李唐需要有千千万万像慕容秋一样的学生。身为船山书院的唯一院长,他的学生将来肯定是桃李满天下。 尊师重道,是船山书院的校训之一。 后世民国的那位蒋校长,靠着黄埔生打天下取得了辉煌战果。只不过这位爷对世界的认知实在有限得很,明明手握一把好牌,却被他打得稀烂。 现在,我李唐作为船山书院的院长,船山一期、二期、三期、四期计划培养出来的十万船山学子,将是他征服全球的宝贵资本。 嗯,今后不能让各期船山学子再称本王为王爷,得让他们改口,尊称一声校长。 呵呵,就这么办。 第343章 这西北王府治下的女子,竟如此与众不同! 李唐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李龙。 他深知,称谓的改变并非仅仅是形式上的调整,更是对权力结构和意识形态的进一步固化。 校长,意味着他不仅是军事统帅和行政主宰,更是所有学子知识和思想的源泉,是他们未来道路的引路人。 这比“王爷”更能体现他作为“科技教”教主的身份,更能凝聚人心,为他宏伟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蓝图奠定思想基石。 “李龙,关于书院开学前这段时间的安排,你做得很好。” 李唐语气平稳,目光深邃,缓声说道:“让学子们在城中自由游历,既能让他们熟悉新环境,也能在无形中感受本王治下的繁荣与秩序。这比单纯的宣讲说教更具说服力。” 李龙微微躬身:“校长,这正是根据您的指示,结合心理学模块计算出的最优方案。通过亲身体验,学子们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会显着提高,同时也能激发他们的探索欲和归属感。” 李唐点头:“很好。但不能让他们只停留在表面。船山书院的教育精髓在于实践与探究。慕容秋的选择,正是我所期望的。” 他顿了顿,又道:“人口,始终是制约我们发展的核心要素。两个五年计划,看似保守,实则步步为营。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地盘,更是能够驾驭这片土地,并将其转化为生产力的‘人’。”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下方逐渐成型的新龟兹城,目光穿透了远处的戈壁与雪山,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 “大唐江山,被吐蕃、回鹘侵蚀数十年,症结在于思想的僵化与技术的停滞。本王以热武器之利,迅速扭转战局,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胜利,在于思想的改造,在于生产力的解放。船山书院,就是这场改造与解放的核心引擎。” 此刻,新龟兹城内,三千名船山学子正各行其是。 城北的织造工坊旁,几名来自中原的世家子弟正围着杨文菁和林昭君,试图搭讪。 为首的正是唐宪宗长子李桓,虽年仅十三,却已显露出皇室子弟的早慧与自信。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袍,手持一把小巧的玉扇,面带微笑,温文尔雅地开口: “杨姑娘,林姑娘,在下李桓。听闻二位在王府生产建设兵团表现优异,如今又以女子之身,考入船山书院,实乃巾帼不让须眉。不知二位对这织造工坊的蒸汽机有何见解?” 他身旁的王崇文,太原王氏的精英,折扇轻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是啊,杨姑娘、林姑娘,这蒸汽机轰鸣作响,驱动着无数纺锤,效率远超人力。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自幼熟读经史子集,对这等‘奇技淫巧’虽有所耳闻,却不知其所以然。二位既是船山学子,想必对此道有更深理解,可否为我等解惑一二?” 卢思明,范阳卢氏的青年才俊,则显得更为直接: “二位姑娘,王府治下,新奇事物层出不穷。我们虽有心学习,但必竟初来乍到,若能得二位引路,想必能事半功倍。” 他言语间不乏恭敬,却也隐约透出一丝世家子弟的优越感,仿佛能与她们结交,便是给予了她们莫大的荣幸。 杨文菁身着朴素的青色布裙,发髻简单挽起,清丽的容颜不施粉黛,却更显出尘。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并未开口。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工坊内那台巨大的蒸汽机上,眼中流露出的是求知欲,而非对世家子弟的兴趣。 林昭君则更显干脆。她直接将手中的一本《机械原理基础》翻开,指着其中一页的图示,对杨文菁低声说道: “文菁姐姐,你看这里,蒸汽机活塞的往复运动,通过连杆机构转化为飞轮的旋转运动,再通过皮带传动到纺织机上。 这其中涉及的力学原理,比我们之前在兵团学到的要复杂得多,但只要掌握了能量守恒和功的转化效率,就能理解其核心。” 她根本没有理会李桓等人的搭讪,直接将他们视作空气。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书中的知识所吸引,眼中闪烁着对科学的纯粹热情。 李桓等人面面相觑,脸上不免有些尴尬。 他们自幼便被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等冷遇?尤其是杨文菁身上显露的那种清冷娴静气质,更是让他们感到一丝挫败。 王崇文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二位姑娘,学问固然重要,但劳逸结合亦不可少。这新龟兹城中,王府新建的‘科技馆’,陈列着诸多神妙造物,想必也能让二位大开眼界,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昭君打断。 林昭君抬起头,却不是看向他们,而是对着杨文菁略显急促地说道: “文菁姐姐,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回书院吧。图书馆里面有李龙大人亲自主讲的‘数学逻辑’教学视频。十进制的计算方法,虽然便捷,但要融会贯通,还需要反复练习。” 杨文菁轻声应了一声,目光从蒸汽机上收回,转向林昭君,眼中带着赞同: “昭君妹妹所言甚是。这些基础理论,是理解所有科技造物的底层逻辑学问,不能有丝毫懈怠。” 船山书院提前开放图书馆,是李唐给船山一期三千名学子的一项隐性福利。有心者,自然能得入其门。 只不过,要想熟练操作图书馆里面的各项设施,就不是外来人员所能掌握的。 两位少女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船山书院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李桓、王崇文、卢思明等一众世家子弟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李桓紧握着玉扇,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不甘。 他自认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加上大唐太子尊贵身份,从未有女子胆敢对他如此冷淡。 这西北王府治下的女子,竟如此与众不同? 王崇文则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呵,看来这船山书院的规矩,确实与我等中原不同。这些女子,竟然对王爷如此痴心。想要接近王爷,只怕还得从这学问上下功夫啊。” 他心中盘算着,这杨文菁和林昭君,显然是西北王李唐刻意培养出来的典型,若能通过她们了解李唐的心思,倒也未尝不是一条捷径。 卢思明则深吸一口气,深有感慨地叹声说道: “此二女,心志之坚,学识之渴求,远超我等所料。看来我等若想在船山书院有所建树,绝不能再保持旧日心态,必须全力以赴,方能不负族中长辈的器重。” 他心中隐约升起一股竞争的火焰,这并非是对女子的追求,而是对自身才学的激励。 就在世家子弟们各怀心思之际,慕容秋此刻已深入新龟兹火电厂厂区内部。 他没有像其他学子那样在外面走马观花,而是凭借着入学测试中展现出的卓越天赋和对机械的痴迷,主动向教官申请了参观发电厂的机会。 此时的他穿着一套沾染了些许油污的工装,手中拿着一个简易的速写本和一支水性笔,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蒸汽轮机在轰鸣声中高速旋转,带动着发电机组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焦味和机械润滑油的气味,对慕容秋而言,这却是世间最美妙的交响乐章。 “李师傅,这蒸汽轮机的叶片,为何要设计成这种弧度?它与水车叶片有何不同?” 慕容秋指着正在旋转的叶片,眼中充满了求知的光芒。 第344章 船山书院将成为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烘炉! 慕容秋虽然打小就性格沉稳,不善言辞,但在面对感兴趣的知识时,却能爆发出不同常人的专注和勇气。 负责讲解的这名工人师傅是李龙培养出的第一批技术骨干,名叫李铁柱,原是龟兹城中一名普通的工匠,在李龙的教化下,现如今已成为一名合格的技术工人。 李铁柱看着慕容秋,眼中满是赞赏:“小伙子,你问得很好。传统水车利用的是水流的冲击力,而蒸汽轮机则利用高压蒸汽膨胀时的反作用力。 叶片的弧度,是为了最大化地将蒸汽的动能转化为机械能,同时减少能量损耗。这其中涉及流体力学和材料学,是极为精密的计算。” 慕容秋飞快地在速写本上勾勒着叶片的截面图,并详细标注着教官讲解的关键点。 他不仅记录形状,更试图理解其背后的原理。他甚至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轮机与发电机之间的联轴器,以及各种管道的连接方式。 “李师傅,这发电机,是如何将机械能转化为‘电’这种无形之力的?” 慕容秋又问道,他的问题总是直指知识核心。 李铁柱耐心解释道: “发电机利用的是电磁感应原理。当导体在磁场中运动时,就会产生电流。蒸汽轮机带动发电机内部的线圈高速旋转,切割磁力线,从而产生电流。这电流再通过电缆输送到整个龟兹城,点亮灯火,驱动机器。” 慕容秋听得如痴如醉,他用手触摸着发电机外壳上微弱的震动,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无形之力在内部涌动。 他想起了在书院基础认知考核学到的物理原理,此刻亲眼所见,才真正体会到知识的巨大力量。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种“电”并非什么神仙法术,而是自然规律的体现。 这种将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通过精密的机械和科学的原理,转化为照亮世界的光明,驱动万物的动力源泉,确实可以称之为真正的“神迹”,因为它是超越一切旧有认知的伟大力量。 在发电厂的参观学习,对慕容秋而言,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洗礼和实践盛宴。 他不仅学习了具体的机械结构和操作流程,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科技是如何将理论转化为现实,将抽象的原理具象化为可以改变世界的工具。 他感到自己的知识体系正在迅速扩大,对未来的学习充满了渴望。 李唐在总控智能星辰显示的屏幕上,清晰地看到了慕容秋在发电厂的身影。 少年的专注、勤奋和那股对知识的纯粹渴求,让他感到很满意。 “这颗小小的种子,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生根发芽。” 李唐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将来一定能成为科技教的忠实信徒,也是打破旧世界旧秩序的青年先锋。” 李龙在一旁补充道:“根据数据分析,慕容秋在发电厂的学习效率远超预期。他不仅能迅速理解复杂机械的运行原理,还能提出具有建设性的改进构想。他的天赋,确实令人惊叹。” 李唐微微一笑,点头说道: “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那份进取精神和实践能力。这正是我们船山书院所要培养的核心素质。那些世家子弟,虽然聪明,但往往囿于传统,缺乏亲自动手和深入探究的勇气。他们需要时间来转变思维。” 由他亲手开启的这场“知识与权力”的博弈,远不止于军事和政治层面,更是一场思想的革命。 船山书院,便是这场革命的熔炉。 在这里,旧有的门第观念将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对科学的信仰和对真理的追求。 李唐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里是吐蕃高原,是中原腹地,是浩瀚的中亚、中东、欧洲、非洲。 由他书写的这幅“人类命运共同体”宏伟蓝图,现在可以宣布正式拉开序章帷幕。 “李龙,关于船山书院的课程安排,要确保理论与实践并重,尤其要加强实践环节的考核比重。” 李唐沉声吩咐道:“同时,也要注意培养学子们的团队协作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我们需要的,不是死读书的儒生,而是能够将知识转化为生产力,推动社会进步的工程师和科学家。” “是,校长。”李龙回应道。 李唐转过身,走向图书馆天台的边缘,远眺着新龟兹城,以及更远处的祁连山脉。 山峦叠嶂,白雪皑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沧桑与厚重。 他知道,未来的道路充满挑战,不仅仅是来自外部世界的军事威胁和政治压力,更有来自内部思想观念的冲突与碰撞。 然而,他无所畏惧。 他手握超越时代的技术,拥有忠诚高效的仿生机器人核心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心中燃烧着改变世界、构建一个全新文明体系的宏伟愿景。 船山书院开学,意味着第一批经过系统化现代科学教育的人才即将诞生。 他们将如同一颗颗火种,被播撒到西北王府的各个角落,点燃工业革命的燎原烈火。 两个五年计划,看似漫长,实则紧迫。 李唐必须争分夺秒地巩固治下,发展生产力,培养人才。 他需要更多的慕容秋,更多的杨文菁和林昭君。他需要一支庞大的、由科技武装起来的精英团队,来执行他的战略,实现他的抱负。 想到目前王府治下人口严重不足的现状,李唐深知这才是制约西北工业进入快车道发展的根本。 从吐蕃人和回鹘人手中夺取的广阔土地,需要大量的人口去开垦、去建设。 而从中原引入移民,并非易事。这涉及到与大唐朝廷的复杂博弈,以及对中原旧有社会结构的冲击。 “李龙,移民计划的推进速度,能否进一步加快?” 李唐沉声问道。 李龙调出数据,即刻回应: “根据当前政策和宣传效果评估,移民速度已达到最优。进一步加快,可能导致移民质量下降,或引发中原地方势力的过度反弹。 不过,我们可以通过提高西北王府治下的生活水平和就业机会,形成更强的吸引力。例如,把各厂矿工业区的工业产能提高,创造大量就业岗位;而‘科技教’的普及,则能提供精神层面的认同感。” 李唐沉吟片刻,认可了李龙的分析。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苟道”的精髓。 “关于南北天山工业城的扩建和工业园区的规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我们不仅要生产热武器,更要发展民用工业,提高民众的生活水平。” 李唐目光坚定,语气郑重地说道:“纺织、冶铁、农具、交通……这些都是基础。同时,也要加强对矿产资源的勘探和开采。西凉和北凉腹地的矿藏,是我们未来发展的宝贵财富。” 他清楚,每一次工业进步,都将带来生产力的跃升,进而巩固他的统治,增强他对外部世界的掌控力。 “此外,要进一步加强对吐蕃、回鹘残部、波斯和长安方面等周边势力的情报收集工作,不能有丝毫松懈。” 李唐继续指示,“我们需要准确掌握他们的军事动态、政治倾向以及内部矛盾。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们的目标是和平发展,但必须时刻警惕来自外部的挑战,并做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李唐的战略思维素来清晰而缜密,他将所有的行动和计划都纳入一个宏大的体系中进行考量。 科技教的传播、船山书院的教育、工业体系的建立、人口的增长、军事力量的维持,以及与外部势力的周旋,这些都不是孤立的事件环节,而是相互关联、环环相扣、彼此促进的整体。 他深知,要彻底扭转大唐江山日落西山的命运,并最终建立起一个以科学与理性为基石的人类命运共同体,需要漫长而艰巨的努力。 不过,他有信心,也有能力。 船山书院的开学,仅仅是一个开始。 未来,将有无数像慕容秋这样的学子,在这里接受新思想的洗礼,掌握新技术的本领,最终成为改变世界的栋梁。 第345章 此女突然转变态度,莫非是对本太子倾心? 船山书院,图书馆内。 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这里没有传统书院的汉唐书香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现代与古典交织的独特韵味。 一排排杉木书架层层叠叠,陈列排列整齐的一册册各类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崭新书籍。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些散布大堂四角的的二十四台“教学课程导航仪”以及与其相连的大型显示屏。 杨文菁和林昭君换上了书院发放的夹克式红白相间校服,脚踩白色板鞋,乌黑柔顺的秀发摘除了头饰,只是简单的用橡皮筋发带束了马尾辫,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少女的青春、阳光气息。 这款由李唐亲手设计的校服尽管穿在身上显得相对宽松,但依然难以完全掩盖她俩高挑修身材婀娜玲珑的风姿。 她们用身份证刷开图书馆大门门禁,一边有说有笑地低声交谈着,一边轻松惬意地朝馆内走去。 按照《船山书院学生守则》中的说明介绍,杨文菁和林昭君手挽手走到一台导航仪前面,然后根据说明书商量着选好课程,用纤细修长的白嫩玉指指尖在触摸屏上轻轻点了几下。 “昭君,找找耳机在哪里?” 杨文菁边说边弯腰低头在导航仪四周观察寻找。 “找到了。” 林昭君在导航仪右侧一个按键轻轻摁了下,打开一个设计精巧的抽屉,看着里面整齐排列的一枚枚做工精致小巧的白色无线耳麦,二女伸手一人拿了一个顺手塞进耳孔。 杨文菁在选定的视频轻点播放键,一张临窗的阅读桌上面固定安置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 二女踩着脚步小跑着来到这张桌边,在人体工学设计的阅读椅坐下,安静地看着屏幕上浮现的一名身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性教员,认真听讲。 视频中的教员,用生动的语言由浅入深讲解代数和几何的基础概念,让杨文菁和林昭君很快沉浸其中。 她们跟图书馆里其他新生一样,神情专注,一边听讲一边做课堂笔记。 不得不说,在李唐不遗余力的庞大资源倾斜下,西北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对学习知识有着无比的兴趣和热情,且非常自律。 因为他们深知,学习是一种生产力,学习能改变命运。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虽然说每个人的资质和天赋各不相同,但只要你肯努力愿意刻苦,你总会找到求学路上的先行者为你解惑答难。 这种遍及西北各个城镇的浓厚学习氛围,是李唐最为引以为傲的一项成果。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读书大户人家才有的特享权利。穷苦人家想读书难难登天。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们享在王爷恩赐的免费读书学习机会,试问有谁敢不努力敢不用心。 船山书院虽然还没正式开学,但却向录取的新生开放了宿舍和食堂。允许所有学生提前入学。 杨文菁和林昭君此时并不知道,李桓、王崇文、卢思明等一行公子哥已经尾随她俩也进了图书馆。 他们这些外来者虽然没有西北王府发放的身份证,但在书院办理的学生证同样可以在整个书院当一卡通使用。 第一次走进这座满满都是现代科技风的图书馆,种种新奇事物让李桓、王崇文、卢思明这帮“土包子”无不感到新奇。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授课方式。这种无需教习无需书本便可获取知识的便利学习方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学堂的认知。 李桓因为早有李唐赠予的智能手机,很快就弄明白“屏幕显示”和“触控操作”的使用方式。加上有学生守则里面记载的使用说明书,他没一会儿就琢磨明白如何操作电脑点课。 王崇文、卢思明等人看着太子李桓走到一台导航仪前,看着他拿起一枚精致小巧的白色物件塞入耳朵,然后大家有样学样,跟着李桓一块来到位于杨文菁和林昭君身后的那张阅读台边,瞪大眼睛看着李桓点开一个三角几何基础课程。 王崇文轻轻摸着塞入右耳耳孔中的奇物,对这种称为耳机的小东西感到无比惊奇。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既能确保学习的私密性,还能避免课堂上不同课程讲解的声音相互干扰影响他人阅读与思考,更能加强每个人听课时的专注性。 如此细致入微的课堂设计,是何等手笔,何等神奇。 此时的李桓,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汪洋,耳边是教员清晰却完全无法理解的讲解,眼前是各种抽象的符号和图形。 什么“x加Y等于Z”,什么“三角函数”,什么“勾股定理”,这些概念在他看来,比那些晦涩难懂的道经佛经还要玄奥。 王崇文和卢思明等人也尝试了几番,结果与李桓如出一辙,皆是如听天书,面面相觑。 “杨学姐,林学姐,三角……几何究竟是何物?为何你们能听得懂?” 李桓终于摘下耳机,厚着脸皮向杨文菁请教。 他打小就养成了不懂就问的习惯,尤其是在学问方面,从不藏着掖着。 杨文菁闻言抬起头转身,清冷的目光扫过李桓,这次却没有像往常那般爱搭不理。 看着眼前这几位世家豪门子弟眼中流露出的真切困惑,以及对新知识的渴望,杨文菁眼中闪过一抹宅异随即了然。 此时的他们,眼中没有之前跟她们搭讪时流露出的淫邪热切,更多的是对因为无知而显露的迷惘。 不懂就问是她身边很多同龄人常有的现象。考虑到眼前这几位从中原来的豪门大族公子哥今后同为书院同学,杨文菁决定尽一下地方之宜。 更何况,向他人讲解知识,本身也是一种温故而知新的绝佳方式。 她合上课堂笔记,关了耳麦,耐心地解释道: “李学弟,这便是代数和几何。代数,简而言之,就是用符号来代表数字,通过这些符号之间的关系,推导出事物运行的规律。 比如,我们知道一块田地,长宽各有不同,但其面积却是固定的。若将长设为‘x’,宽设为‘Y’,面积设为‘Z’,那么‘x乘以Y等于Z’,便是代数的一种表达。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不拘泥于具体的数字,而探究更普遍的法则。” 她顿了顿,指着笔记本上的一幅图: “而几何,则是研究空间中点、线、面、体等图形的性质和关系。你看这蒸汽轮机的叶片,它的弧度、角度,都经过精密的几何计算, 才能最大化地将蒸汽动能转化为机械能。如果没有几何,我们如何能精确地设计出如此复杂的机械?又如何能计算出它的受力、效率?” 林昭君这时也在一旁补充道: “就像我们学习医术,需要了解人体穴位的精确位置,经络的走向。这其中也暗含着几何的道理。 而代数,则能帮助我们分析药材的配比,推算药性变化的速度和剂量对药效的影响。‘科技教’所倡导的,便是要我们用这些精确的工具,去理解和改造世界。” 王崇文和卢思明听得连连点头,虽然仍有许多不解之处,但杨文菁的讲解让他们窥见了这“无形之力”背后的逻辑。 这并非儒家经典中的“格物致知”所能涵盖,而是更为直接、更为奥妙的探究。 李桓更是若有所思。 他虽是太子,但自幼受教的儒家经典,强调的是伦理纲常、治国安邦。对于这般纯粹的“自然规律”探索,却是闻所未闻。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位清冷孤傲的少女,并非只是空有美貌与才学,她所掌握的知识,其价值甚至超越了传统的经史子集。 这种由知识带来的崇拜感,混合着少女的清丽容颜和不凡气质,在李桓心中悄然发酵,竟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此女突然转变态度,且如此耐心细致地为他答难解惑,莫非是对本太子心有所属? 第346章 即刻起把杨文菁此女列入重点考察培养目标! 想他李桓乃天皇贵胄,大唐太子,身份尊贵,学识渊博,天下间能入他眼的女子本就稀少。 而如杨文菁这般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子,定如凤毛麟角。若能将她纳入太子府为妃,岂非人生一大幸事? 他压低声音,凑近杨文菁,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柔情,诚心说道: “学姐学识过人,小弟佩服不已。若师姐不弃,他日小弟或可向父皇求赐婚,届时,你我便可日夜研习这‘代数几何’,共创一番……” 他的话还未说完,杨文菁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李桓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桓学弟,你误会了。我向你讲解,乃是船山书院学子互助之责,亦是我温故知新之法。至于你提及的婚嫁之事,恕我直言,你与我并非同路人。” 李桓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硬。 他从未想过,竟然会有女子如此直接地拒绝他,而且是在他暗示了“太子妃”的可能之后。 杨文菁没有理会李桓的尴尬,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杨文菁此生最大的追求,便是追随王爷,成为西北王府的妃子,为王爷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宏伟蓝图添砖加瓦。 我的才学,我的智慧,都将献给王爷,用来推动‘科技教’的传播,改造这个旧世界。 在王爷的宏图中,没有所谓的门第和身份,只有对科学的信仰和对真理的追求。我深知,只有王爷,才能真正理解并实现我的抱负。” 此言一出,李桓如遭雷击,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王崇文和卢思明等人也震惊不已。 他们万万没想到,杨文菁的志向竟然是成为西北王的妃子,而且将自己的未来与李唐的“宏图”紧密相连。 这番话,不仅是对李桓的彻底拒绝,更是在无形中,将李唐的地位抬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很显然,在杨文菁的眼中,大唐太子与西北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这怎么可能?!” 李桓失声喊道。 他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无法理解,一个女子怎会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抱负,竟公然宣称要嫁给一个藩王,而且言语之中,竟将这藩王视为天下之主,将自己的智慧和才学,都视为工具,只为那藩王的宏图添砖加瓦。 林昭君看了看李桓,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随即又被坚毅取代。 她也曾与杨文菁有过类似的交流,深知她的决心。 在“科技教”的熏陶下,她们这些学子,早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闺阁女子。 她们的眼界,被王爷所描绘的宏伟蓝图彻底打开,她们渴望的,是参与到那改变世界的伟大进程之中。 “李学弟,文菁学姐所言,乃是她发自肺腑的志向。王爷所倡导的‘科技教’,所建立的‘船山书院’,其目的便是要打破旧有的一切桎梏,释放人类最纯粹的创造力。 在这里,身份、门第皆是虚妄,唯有知识与实践,才是衡量一个人的真正标准。” 林昭君补充道,她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对李唐的绝对拥护和对“科技教”的坚定信仰。 李桓呆立当场。他的身份、他的背景,在杨文菁和林昭君这些西北学子的眼中,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他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这个西北王府,这个船山书院,正在孕育着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一种足以颠覆他所认知的一切的力量。 远在总控智能星辰的屏幕前,李唐将图书馆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杨文菁的回答,无疑是对他“知识与权力”博弈的最好印证。 这些年轻的学子,正在以超乎预期的速度,接受并内化“科技教”的思想,将个人价值与他的宏伟目标紧密结合。 此女有点意思。 呵呵,居然想嫁入王府为妃。 李唐下意识地把监控镜头对着杨文菁那张满是青春气息的脸庞拉近。 这是一张何等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祸国殃民的绝美娇容! 再定睛细瞧,我勒个去! 李唐禁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竟然跟后世那位神仙姐姐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她脸上的胶原蛋白比神仙姐姐更粉嫩,更加仙气飘飘。 李唐深深地吸了口气,将镜头画面定格,微笑着说道: “李龙,你看,思想的种子一旦播撒,便会生根发芽,并以最快的速度改变一切。此女的志向,正是我所期望的。她将成为新时代女性的典范,她的选择,将激励更多的人投入到这场伟大的变革中来。” “校长所言极是。根据西北各地青少年思想动态持续跟踪分析,他(她)们对‘科技教’的认同度已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她)们普遍认为,只有掌握科学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才能为王爷的宏图伟业贡献力量,以报答王爷赐予的天恩。” 李唐轻轻点头,目光再次在全息屏浮显的这张绝世芳容多看了两眼,轻声说道: “把杨文菁列入重点考察目标。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资料信息。” “是,校长。” “关于南北天山工业城的扩建工作,要进一步加快进展。” 李唐接着下达指示:“书院一期招生虽然完成,但我们还要为接下来的二期、三期做好准备。另外,西北各地希望小学和中学的建设工程还要加大力度,要把中亚河中地区也覆盖在内。” 说到这,没等李龙答话,李唐接着说道: “之前推行的生产建设兵团军事化管理的学习和生活模式要渐渐调整,当初实施全面军管,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如今大局已定,解决了北面的回鹘汗国,我们的战略纵深得到了极大的扩张。再像之前那样采取军管模式,太压抑了,时间长了,不利于整个社会的健康发展。” “是,校长。南天山石油城和北天山纺织城的一期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二期工程正在全面启动中。镜铁山钢铁城三期扩建已经完工,年产钢铁总量已达八百万吨,基本可以满足西北民生建设的需求。” 李龙顿了顿,接着提出建议:“校长,生产建设兵团的规模的确可以在南疆和北疆适当作出调整,但在北凉州和西凉州有必要更进一步加大规模。毕竟这两大行省局面初定,我们要把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控制在可控范围。” “我刚才所指的只限南疆、北疆和河西走廊。” 李唐点头说道:“青海、北凉和西凉不包括在内。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船山书院开学在即,我们不能让外来学子产生误解。得让他们切身体会到西北民间社会稳定,治安安全,氛围和皆。 我们要用民用工业的蓬勃发展,吸引人口,稳定民心。只有当全体民众亲自感受到在西北生活的种种便利和富足,他们对科技教的信仰才会更加坚定,对西北王府的归属感更加坚强。” 对于自己当初突发奇想创立科技教,李唐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绝对英明的伟大创举。 西北各地越来越复杂的多民族融合问题,如果不能让大家拥有共同的信仰,并让这个信仰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坚定,迟早会产生变数和隐患。 光靠武力征服,只能带来破坏,无法实现建设。 后世的阿富汗战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第347章 这个女孩让李唐呯然心动! 李唐轻叩桌面,屏幕上杨文菁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依旧定格,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在科技的像素中散发着古典的韵味。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能洞悉这少女内心深处的每一丝涟漪。 “李龙,关于杨文菁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吗?” 李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校长,已将杨文菁自出生以来的所有可追踪信息,包括家庭背景、成长经历、学业表现、社交圈层以及思想动态分析报告,全部汇总至您的个人终端。” 李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数据流在李唐的视网膜上迅速铺展开来。 李唐心念一动,信息流便在眼前全息展开。 杨文菁,汉族,十六岁,出身洛阳书香世家,祖上曾有大儒。幼时随父母西迁避乱,辗转至凉州,后因“科技教”在西北的兴起,其父母受其感召,举家迁入船山城。 其父杨远山,原为洛阳太学博士,精通经史子集,现于格物院任职,负责儒家经典的整理与新解。其母刘氏,擅长琴棋书画,在新龟兹女子书院教授女子礼仪与艺术。 杨文菁自幼聪慧,过目不忘,对数理化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在书院的考核中,其“代数几何”与“格物致知”两门课程成绩尤为突出。 同时,她并未放弃传统文化研习,琴棋书画皆有涉猎,且造诣不俗。 思想报告显示,她对“科技教”的信仰,源于对其“格物致知,改造世界”理念的深刻认同,而非盲目崇拜。 她渴望将所学知识应用于实践,为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力量的志向,是经过理性思考后的坚定选择。 李唐手指轻点,将杨文菁的个人资料逐一细读。 他注意到她对“代数几何”的痴迷,这与他在图书馆偶遇她为李桓等人讲解时的情景不谋而合。 她的“清冷”并非不近人情,而是专注于学问,不为俗事所扰。 而她对嫁入王府为妃的宣言,更是在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那是一种将个人命运与宏大事业紧密结合的强烈愿望,是“科技教”思想熏陶下的必然产物。 “有意思。” 李唐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很欣赏这种将个人价值与集体愿景高度统一的女性,她们的内在逻辑清晰,目标明确,远比那些只知依附男性的传统女子更有魅力。 他回想起娜扎、长孙玥和拓跋尼孜种种过往。 娜扎作为“科技教”圣女,在北凉和西凉地区忙着传播信仰,教化民众,其影响力日渐深远。 长孙玥则为了让西北总商会更进一步往中原各地渗透,日理万机,无数商路和货物调度需要她亲自拍板。 拓跋尼孜,这位靖安司指挥使,更是身负重任,在反间反谍战线与吐蕃、回鹘、甚至大唐的暗探们进行着无声的较量,确保西北王府的内部安全和情报优势。 她们都全身心投入到各自的事业中,为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宏伟蓝图添砖加瓦。 她们的种种表现,既让李唐感到欣慰,但也隐约有一丝“寂寞”。他固然是这个庞大机器的掌舵者,但偶尔也需要一些生活情趣的调剂。 虽然他每天都有这样那样忙不完的工作,有太多的决策需要他亲自决断。但他同样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并非苦行僧。 他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而且身强体壮程度远非普通男性能比。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身边没有一些红颜知己,反倒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可能引人非议。 “是时候忙里偷闲,享受一下这个时代独特的韵味了。” 李唐心下决定。他想要谈一场恋爱,一场不是基于权势压和洗脑诱导,而是基于两情相悦,灵魂契合的恋爱。 他再次看向屏幕上的杨文菁。她的美貌与智慧并存,她的志向与他宏图相通。这样的女子,值得他花费心思去争取,去追求。 “李龙,我需要一份船山书院近期所有课程的排课表,以及杨文菁和林昭君两名学子的日常作息时间表。” 李唐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是,校长。数据已传输至您的个人终端。” 李唐微微颔首。 他的“刻意安排”,从来都是在缜密计算之下,以最自然的方式呈现。 …… 夜幕降临,船山书院的暮鼓声悠远绵长,提醒着学子们结束一天的研习。 人工湖畔,月光如洗,将湖面染上一层银色的薄纱。晚风轻拂,带着湖水的清凉与花草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杨文菁与林昭君并肩而行,沿着湖边的小径散步。两人刚从图书馆出来,杨文菁的怀中还抱着几本厚厚的《物理学基础》和《高等数学》。 “文菁学姐,你今日又在图书馆待到这么晚,不累吗?” 林昭君笑着问道,她那开朗的性格,即便是在夜晚也显得元气十足。 杨文菁轻轻摇头,眼眸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不累。每当翻开这些书籍,我便觉得心神宁静,仿佛能触摸到世界的真理。王爷所言极是,‘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我深信不疑。” “是啊。”林昭君感慨道: “自从王爷创立‘科技教’,建立书院,我们这些女子才真正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不像从前,女子只能困于闺阁,相夫教子。” 她顿了顿,又打趣道:“不过文菁学姐,你这般努力,莫不是真想早日成为王爷的妃子,好与王爷日夜研习‘代数几何’?” 杨文菁的脸颊微微泛红,清冷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一丝娇羞。 她轻声道:“昭君,莫要胡说。我只是……只是想尽我所能,为王爷的宏图伟业贡献一份力量。若能他日有幸伴随王爷左右,那自是求之不得。” 她的语气虽轻,但其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前方小径的转角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袍,身姿挺拔,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步履从容,气质儒雅,仿佛不是这尘世中人,而是从画卷中走出的仙人。 杨文菁和林昭君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目光被那道身影吸引。 待那人走近,月光恰好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那一瞬间,两女的心脏仿佛同时漏跳了一拍。 第348章 人生中有些偶然其实是人为的必然! “王……王爷?!” 林昭君先是低声惊呼,随即掩住嘴巴,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喜。 杨文菁则彻底愣住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她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那个奇伟男子,竟然会以如此随意、如此近距离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在她的想象中,王爷总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或是骑着高头大马巡视军营,又或是端坐于王府议事厅,指点江山。 如今,他却如一位普通的书生般,漫步于月下湖畔。 李唐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两女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赏与好奇。 他早已通过李龙的实时监控,知晓两女的行踪,甚至连她们的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偶遇”,不过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而已。 “两位学子深夜不归,却在此湖畔漫步,可是有什么心事?” 李唐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更具磁性。 杨文菁的脸颊更红了,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李唐的目光,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书本,指尖甚至有些发白。 她的清冷与镇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初见心仪之人的羞涩与紧张。 林昭君则比她稍微镇定一些,毕竟她性格开朗大方。 她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回答道: “启禀王爷,学生林昭君,她是杨文菁,我俩刚从图书馆研习归来,途经湖畔,见月色甚好,便想散散步放松心情。” 李唐微笑着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杨文菁身上。 她低头时的侧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那份清纯与羞涩,更是令人心动。 他心中不禁暗赞,果然是神仙姐姐的模板,这份天然去雕饰的美,足以倾国倾城。 “哦?图书馆研习?” 李唐故意提起这个话题,试图打破这份略显拘谨的氛围,很是温和地说道: “你们很不错。知道抓紧所有空闲时间学习充电,这很好。书院虽然还没正式开学,但有很多场所已经向学生开放。 这其实是本王对船山学子的一个隐性考验。如果不是长期保持自律,人会在得遇喜事后下意识的放松心情,进而心生懈怠。 只有那种真正一心求学,且为自己立下明确目标志向的人,方能随时随地警醒自我,抓住每分每秒读书充实自身。 这样的人,将来肯定可以学有所成,成为对王府有用的可造之才。你们两个身为女子,能做到这一点,很不错,本王很满意。” “这是我们应该做到的,当不得王爷夸奖。” 杨文菁低着头轻声细语,眼角余光不受控制的偷瞄王爷那张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俊逸脸庞。 “嗯嗯嗯!” 林昭君很是兴奋地连连点头,“能得到王爷的夸奖,是我们最大的荣幸!王爷您好帅!” “呵呵,本王也觉得长得不错。” 李唐微笑着点头打趣道:“听坊间传闻,有很多女子把本王当成了她们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是真的!王爷,一点都不假!” 林昭君俏脸含羞地连声答道:“王爷天颜,超凡脱俗,不知要怎样的女子,方有资格选秀入住王府。” 李唐装作饶有兴趣地上下打理了林昭君和杨文菁几眼,频频点头笑道: “本王观你们两个,就有这个资格。” “真的吗?” 杨文菁惊喜莫名,芳心狂跳,鼓足勇气望向李唐,羞答答的娇声问道: “我们真的可以吗?” 林昭君同样欢呼雀跃,一张沉鱼落雁般的绝美芳容布满红云,欣然说道: “王爷您可是金口玉言,可不能骗奴家。” 李唐笑呵呵地点头说道: “本王一字千金,从不妄言。只不过你俩现在年龄尚小,西北律法,女子未满十八周岁,不能嫁人生子。等过两年你们都长成大姑娘了,若是还有想法嫁入王府,觉得本王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届时可以来找本王。” “王爷,那我们一言为定。” 林昭君明显要比杨文菁胆子要大,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纤纤玉手,勾着小姆指,小心翼翼地说道: “可不可以拉拉钩,王爷。” 李唐乐呵呵地点头笑道:“当然可以,你这丫头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看到李唐和林昭君两人勾着小指,嘴里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杨文菁实在忍不住,望着李唐娇声道: “王爷,奴家也要。” “你确定?真的要?” 李唐笑容莞尔地看着杨文菁,冲她眨了几下眼睛。 “嗯嗯!” 杨文菁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眨了两下,连连点头说道:“奴家确定,肯定!” 李唐伸手勾住杨文菁伸过来的纤长小指,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两人同时大声喊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喊完后,李唐禁不住朗声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本王居然也会有学稚龄孩子童趣的一天。” “王爷,这可不是稚子童趣,而是约定!” 杨文菁美眸异彩连连,语气很是坚定地望着李唐说道。 林昭君在一旁连声点头说道:“就是就是,这就是我们说好的约定!谁也不许反悔。” 李唐笑哈哈地点头说道:“好好好,是约定是约定,说好了,大家都不许反悔。” 呵呵,这年头的小姑娘还真的好骗。 呸呸呸! 怎么能是骗呢! 本王明明是真心喜欢,以诚相待。 听到李唐肯定的答复,杨文菁羞答答地低下头,少年的娇羞之情溢于言表。 林昭君则是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连声吹呼:“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今天果真是我林昭君的幸运日,王爷,我林昭君此生嫁定您了!” “昭君学妹,要矜持,当心被人听到。” 杨文菁明显很是害羞地转头四顾,像是两人偷偷摸摸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怕什么!” 林昭君不以为然地娇声说道: “我们可是得到王爷亲口承诺的约定,是王爷亲口承认的准王妃候选人!可以说,从今日起,我们就是王爷的人了!” 杨文菁羞答答地望着李唐,轻声问道:“王爷,昭君说的对吗?” 李唐伸手在她的琼鼻轻轻刮了下,微笑着点头说道:“小丫头,本王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本王等你们长大。” “王爷,为何您至今尚未大婚?” 杨文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双美目满是费解神情,望着李唐问道。 第349章 见色起意也可以说成是一见钟情嘛! 听到眼前的丫头提及他的婚事,李唐禁不住喟然长了一声。 “以本王的身份,想找一位情投意合的女子为妻,谈何容易。” 李唐眸光深沉地叹声说道:“如果只是为了娶妻而娶妻,想要跟本王联姻的女子多得能让本王挑花眼。但姻缘一事,只可随缘,不可强求。” 杨文菁和林昭君闻言后,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同时将头转向他望,沉默不语。 西北王府的正室王妃肯定只能有一个。 她俩从现在起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竞争对手。 她们一个新生榜第三,一个排名第五。两人的学识虽然略有差距,但一时的排名并不能决定将来的先后。 从王爷刚才的话,她俩都能听得出来,王爷显然对挑选正室妻子非常谨慎。 因为娶妻不贤,将来后宫不稳。 后宫不稳,必然会让王爷牵扯分心。 她们可以肯定,王爷身边肯定不缺女人。但想要成为走进他心里的那个妻子,绝非寻常女子能胜任。 当今天下从来不缺绝色佳人。 美色肯定不是他选妻的唯一标准。志趣相投,才情相合,琴瑟和鸣,方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眼瞅着眼前这二位风姿各异的绝色美人像是突然间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李唐不由心中暗笑不已。 还真是塑料姐妹情啊! 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很好,很不错。 通过竞争,更能看清楚一个人的品行。 本王可不是那种只会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老色胚。 毕竟见色起意,也可以说成是一见钟情嘛。 “咳咳。” 李唐右手握拳捂嘴轻咳了两声,故意转变话题,呵呵笑道:“还是不要谈这种有些沉重的话题了。对了,文菁,昭君,你们主修哪个专业?” 他这番话,说得格外的平易近人,没有丝毫王爷的架子,反而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求学者、探讨者的位置。 “回王爷。” 林昭君抢先答道,“奴家主修医理和生物,对《格物致知》中的自然科学颇感兴趣。文菁则对‘代数几何’和‘物理学’情有独钟。” 杨文菁旋即补充道:“王爷,除了理工科专业,奴家对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也略有涉猎。” 没等李唐接话,林昭君连忙又道:“王爷,医武不分家,奴家家传的五禽戏内家功法也修练得有一定火候。” 李唐眼含赞许,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赞道:“不错不错,你们比本王想象中的更优秀。都别在这站着了,陪本王一起走走。” 这两丫头这就开始争锋斗艳了,呵呵,这个时代的女子果然都早熟。 她们虽然对他芳心暗许,但这份情义更多的是敬仰、崇拜和感恩。这样的情感固然也是难能可贵,可他想要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慕,一种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结合,而非以势压人,强行占有。 凭他现有的权势、地位和名望,只要他开口,他可以肯定不论是杨文菁还是林昭君今晚都可以陪他侍寝。甚至还有可能玩一龙双凤的情趣游戏。 只不过,李唐不屑于此。尽管来到这个时代已将近十年时光,但他的思维依然受后世现代社会男女平等、自由恋爱的影响,他更渴望能在这个时代找到一位能在灵魂上契合与情感上共鸣的女人。 不论是药罗葛·娜扎,还是拓跋尼孜和长孙玥,他对她们的需求更多的是生理方面的释放。要说感情,充其量也就是日久生情产生的羁绊和牵挂。 他想的不是一个只因“王妃”尊荣身份而攀附的女人,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同行,共同探索真理,共同实现宏愿的人生伴侣。 他不仅仅只是占据她们的身体,更想要她们的心灵,真情实感地为他跳动,为他敞开。 难得能遇到一位让他只是一眼见到她就怦然心动的女孩。他当然得慢工出细活,通过在跟她的日常交往中展露除了王爷身份之外的更多东西,比如他的学识、他的远见、他的幽默、他的人格。 他得让她明白,他不仅是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大唐西北王,更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值得她爱慕并托付一生的男人。 杨文菁睁大她那双灵秀动人的美目望着李唐,剪水般汪宏清澈的瞳眸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喜和憧憬。 能与王爷如此近距离地同行,甚至能探讨学问,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她的心跳如擂鼓,仿佛要跳出胸腔。少女的娇羞与激动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更加动人。 “书院开学后,采取的是开放式大课堂上大课。允许不同专业的学生跨专业插班听课,当然前提是学生们的脑子能转得过来。” 李唐边走边跟杨文菁和林昭君介绍书院的一些内幕消息: “头一个学期,书院对学生基本上是放养。目的是对学生的心性、品行、精力、天赋大摸底。从第二个学期开始,才会因材施教。” 二女闻言相互对望一眼,两双大眼睛中满是惊喜。 王爷果然对她们与常人不一样。 提前告诉她们书院内部消息,显然是很看重她们,要把她们当成优等生重点培养。 “谢谢王爷。” 杨文菁和林昭君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娴静优雅地端手曲膝福了福。 “不必多礼。现在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李唐温和地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俩不必拘礼,边走边道: “书院是本王宏图大计中十分重要的一环,旨在培养综合素质优秀的复合型人才。独木不成林,本王需要一批接一批的后来者,能跟随追上本王不停迈进的脚步。” 李唐稍许放缓步子,与两女并肩而行,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不失分寸。 皎洁的月光下,三人的身影倒映在波光轻漾的湖面上,构成一幅和谐并充满诗情画意的唯美画面。 “文菁,刚才听昭君讲你在代数、几何方面颇有心得,跟本王说说,大家探讨一二。” 李唐有意把话题引向杨文菁擅长的领域,显然是想让她在他面前展现才学,增强她的自信心,进而建立更深层次的交流。 第350章 这个女孩的优秀比他想像中的更好! 杨文菁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她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必须把握住。 “王爷过奖了,奴家只是略懂皮毛。” 她谦虚地说道,但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奴家认为,‘代数几何’之精髓,在于将几何问题转化为代数方程,通过符号运算得出结论,其严谨与普适性,远超传统几何图解之法。” 她开始娓娓道来,从笛卡尔坐标系的概念,到如何用方程表示直线、圆,再到更复杂的曲线。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轻柔,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显示出深厚的学识功底。 李唐认真倾听,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些问题,既是引导,也是对她思维的考验。 他提出的问题,往往能触及问题的核心,或是从更高维度进行思考,让杨文菁茅塞顿开。 林昭君在旁边听着,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看到杨文菁与王爷交流得如此投入,如此融洽,她既替文菁感到高兴,又隐隐有点嫉妒。 她能感觉到,王爷对文菁的关注,不仅仅是出于对学子的提携,更有一种独特的欣赏。 随着交谈的深入,杨文菁的紧张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的兴奋与愉悦。 她发现,王爷的学识之渊博,远超她的想象。 他不仅对“代数几何”有深刻的理解,更能将其与“物理学”、“工程学”乃至“哲学”融会贯通,提出许多前瞻性的观点。 这种思想上的碰撞与共鸣,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而王爷,正是那个世界的引路人。 李唐则在心中暗自评估。 杨文菁的理解力、表达能力以及对知识的热忱,都远超同龄人。 更重要的是,她能够与他进行这种高层次的思维对话,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吸引力。 他知道,他正在一步步地将她敞开了一丝缝隙的心门慢慢推开,让她看到一个更真实、更具魅力的他。 一个能与他思想契合的灵魂伴侣,无疑能为他的事业带来巨大的助益。 “文菁对‘科技教’的理解,已达深层。想必,你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想,也有自己的见解吧?” 李唐在一次短暂的停顿后,突然转向了一个更宏大的话题。 他想看看,除了学术,她对他的终极目标有何思考。 杨文菁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烁出更强烈的光芒。她停下脚步,面向李唐,神情变得庄重而认真。 “回王爷,奴家以为,‘人类命运共同体’并非简单的地域统一,更非武力征服后的强制融合。它是一种基于共同信仰、共同价值观和共同目标的文明秩序。” 她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思辨的光芒:“‘科技教’便是这种信仰的基石,它教导我们尊重自然规律,追求真理,以知识改造世界,而非沉溺于虚妄的权力斗争和血缘束缚。” 她顿了顿,继续道:“奴家曾思考,要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首先要打破的是地域与民族的隔阂。这需要教育的普及,让所有人都能够获得知识,拥有共同的语言和思维方式。 其次,是经济的互通,通过贸易和工业发展,让不同地区的人们形成利益共同体,彼此依赖,共同富裕。 最后,也是最难的,是思想的统一,让所有人都能认同‘科技教’所倡导的科学精神和人文关怀,真正做到‘四海之内皆兄弟’。” 杨文菁的这番话,让李唐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竟然能对他的宏图有如此深刻而透彻的理解。 她的见解,甚至比长孙瑜、李贺等人更加清晰,更具前瞻性。这不仅仅是背诵教义,而是经过了她自己的独立思考和理性推导。 “说得好!” 李唐忍不住击掌赞叹,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打破地域与民族隔阂’,‘教育普及’,‘经济互通’,‘思想统一’…… 文菁的见解,鞭辟入里,直指核心。你所言,正是本王心中所想,甚至比本王想得更加系统和完善。” 他这番由衷的赞美,让杨文菁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霞,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被认可的喜悦。 她知道,王爷并非敷衍,而是真的认同了她的观点。这种被精神偶像高度认同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潮澎湃。 “奴家……奴家只是将王爷的教诲融会贯通罢了。” 她谦逊地回答,但眼中难以掩饰的激动,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李唐微笑着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深意: “不,这并非简单的融会贯通。这是你独立思考的结晶。本王很高兴,‘科技教’的种子,能在你这般优秀的学子心中生根发芽,并结出如此丰硕的思想果实。”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而富有期待: “文菁丫头,本王希望,未来你能不仅仅是为‘人类命运共同体’添砖加瓦,更能成为这座宏伟大厦的建造者之一。你的智慧与才华,未来可期,大有可为。”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杨文菁一个巨大的承诺和更高的期望。 她的心弦被彻底拨动,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憧憬。她知道,王爷这是在向她敞开更广阔的天地。 “奴家谨遵王爷教诲,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王爷厚望!” 杨文菁再次躬身,这一次,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决心。 李唐满意地点头。 他知道,今夜的“偶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他不仅拉近了与杨文菁的距离,更在她心中播下了更深层次的种子——那不仅仅是崇拜与感恩,更是共同理想的共鸣与并肩前行的渴望。 他相信,有了这份共鸣,他与杨文菁之间的“两情相悦”,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是水到渠成的必然。 而他心中原有的那份“色心大炽”,也将在这种精神层面的契合中,得到更高层次的升华。 月光依旧皎洁,湖水波光粼粼。 李唐与两女继续漫步,谈笑风生,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变得缓慢而美好。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日子,他还会有更多的机会,去展现他的魅力,去赢得她的芳心。 他,西北王李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哪怕是谈一场恋爱,也要将其纳入他的千秋伟业之中,以最理性的方式,实现最圆满的结果。 因为,在他的世界观里,一切皆可计算,一切皆可规划,一切皆为实现最终目标服务的工具。 而杨文菁,这个拥有绝世容颜和超凡智慧的少女,无疑是他宏图伟业中,一块不可多得的瑰宝。 第351章 有小妖精试图勾引王爷,姐妹们速回! 李唐微笑着从二女身上收回目光,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这场精神上的“试探与征服”。 他知道,过犹不及,今夜的交流已然达到了预期效果,甚至远超预期。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宏大构想有如此深刻的理解,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价值。 她的智慧与学识,将是“科技教”传播和“五年计划”实施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助力。 “夜深了,两位姑娘也早些回宿舍休息吧。” 李唐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却并未流露出丝毫越界之意。他甚至没有提送她们回宿舍,只是在湖畔驻足,目送她们远去。 林昭君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对王爷的敬重。 她本以为,以王爷的身份和权势,或许会趁夜色深化彼此间的关系,但李唐的光明磊落反而让她心中生出更多好感。 杨文菁则不然。她对李唐的言行举止都暗自在心里进行着理性分析。 她知道,王爷此举并非无意,而是更高明的“欲擒故纵”。 他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精神共鸣与肯定,却又在关键时刻抽身而退,留下无尽的遐想与期待。 这种精准的距离感,恰恰是最高明的策略,让她原本就因思想碰撞而激荡的心湖,泛起更持久的涟漪。 目送两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李唐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湖畔小径缓缓返回行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倦意,反而因今夜的收获而神采奕奕。 见色起意是男人之常情。但对于李唐而言,任何个人情感都必须纳入其宏大的战略体系之中进行考量。 杨文菁的出现,并非单纯的荷尔蒙驱动,而是他精准评估后,认定其具备的战略价值。 她的才华与思想,能为他的千秋伟业的构建提供助力,而她的容貌与品性,则能稳固他后宫的结构,成为他未来事业中重要的支撑点。 李唐深知,他所追求的“两情相悦”,绝非传统意义上的儿女情长。那是一种基于共同理想、共同目标,甚至共同信仰的深层契合。 这种契合,将使情感成为力量,而非羁绊。他需要的是能够理解他、支持他、甚至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灵魂伴侣”,而非仅仅是依附于他的“深闺佳人”。 杨文菁,无疑具备了这种潜质。 他回到行营,处理完一些日常事务,便进入了短暂的冥想状态。 这是一种高效的思维整理方式,能够让他将白天的所有信息进行归纳总结,并对未来的计划进行微调。 杨文菁的加入,无疑为他的下一个“五年计划”和“科技教”的推广,打开了新的思路。 他需要更多像她这样,能够真正理解并推动新思想的人才。 与此同时,远在船山城靖安司总部的拓跋尼孜,正通过她建立的情报网络,迅速获取着今夜湖畔发生的一切。 作为王爷身边最早的追随者之一,她深知李唐的行事风格。他并非沉溺女色之徒,甚至可以说对男女之情极为克制。 然而,他今夜与两名初次见面的女子,竟能畅谈三个多小时,这本身就传递出异常强烈的信号。 “杨文菁,十六岁,汉族,清纯娴静美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理工类学识……” “林昭君,十七岁,鲜卑族,开朗大方,精通药理,爱好自然科学,家传五禽戏有一定火候……” 拓跋尼孜看着手中关于两女的详细档案,眉头微蹙。 王爷的兴趣点,果然并非只停留在皮囊。 杨文菁对“代数几何”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深刻见解,以及林昭君对自然科学和医术的爱好,都与王爷所倡导的“科技教”不谋而合。 这意味着,这两名女子,尤其是杨文菁,很可能将成为王爷未来宏图伟业中的关键人物,而非普通的侍妾。 她深知,在王爷的战略布局中,人才的重要性远超一切。而能够与王爷进行高层次思想交流的女性,更是稀缺资源。 这让她心中油然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她与娜扎、长孙玥,虽然也各自在王爷的规划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杨文菁所展现出的精神契合度,无疑是前所未有的。 本着“王爷后宫信息共享”的约定,拓跋尼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启动了秘密通讯频道,联络远在各自岗位的娜扎和长孙玥。 一道微弱的蓝光在拓跋尼孜案头的屏幕上闪烁,随后,娜扎和长孙玥的全息投影便清晰地投射在空中。 “尼孜姐姐,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娜扎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她刚刚结束了对西凉河中地区新型农业技术推广的巡视,正准备休息。 长孙玥则显得有些警觉,她那双凤眼扫过拓跋尼孜凝重的表情,心中已有所猜测: “可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她目前正负责船山城与大唐朝廷之间隐秘的贸易往来,以及对中原移民的接洽工作,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她的布局。 拓跋尼孜将今夜湖畔发生的事情,以及杨文菁和林昭君的详细资料,简洁明了地告知了两人。 “王爷与两名新入船山书院的女子,深夜长谈,持续三个多小时。其中杨文菁对‘代数几何’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解,远超常人。” 拓跋尼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娜扎听完后,微微颔首,她白皙的指尖轻点着桌面,陷入沉思。 “王爷的心性,我们都清楚。他绝非那种见到美色就轻易动摇的男人。保义可汗献给王爷的那对双胞胎姐妹花,姿色也算上乘,如今不也只是在王府学习,并未获得王爷特别的青睐吗?” 长孙玥率先开口,她的目光锐利,直指核心:“所以,这两位女子,尤其是杨文菁,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能让王爷如此重视。” “我刚查阅了杨文菁和林昭君的个人档案。” 娜扎补充道:“杨文菁年仅十六,林昭君十七。王爷曾明确立下规矩,未满十八岁的女子,他绝不会轻易动她们。我便是最好的例子。” 娜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与信任。她清楚王爷的原则,那是一种对未来责任的担当,也是一种对法制、道德伦理的忠诚。 “娜扎说得有理。” 拓跋尼孜表示赞同:“但王爷的克制,并不能消除潜在的威胁。杨文菁所展现出的才华与对王爷思想的契合度,远超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长此以往,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恐怕会日益稳固。这对于我们,对于王府的权力结构,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变数。” 长孙玥的眼神变得深邃。 第352章 我们得联手想办法榨干王爷! 长孙玥一直将自己视为王爷正室王妃的唯一人选,她的家族背景、她的才干、她的对王爷的忠诚,都让她有足够的自信。 然而,杨文菁所展现出的“精神伴侣”潜质,无疑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清楚,王爷要的“两情相悦”并非简单的情爱,而是更深层次的灵魂共鸣。这正是她需要警惕的。 “所以,我们的策略,不能只停留在防范。” 长孙玥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果决,“王爷的精力有限,他的心思都在宏图伟业之上。我们若要稳固自身地位,便要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入了解其他女子。” 娜扎和拓跋尼孜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长孙玥的意思。这是一种主动出击的策略,而非被动防守。 “你是说……” 娜跋尼孜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意,狐媚地笑道:“榨干王爷?” “正是。” 长孙玥毫不避讳,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充满睿智地笑道: “王爷常说,一切皆可计算,一切皆为实现最终目标服务的工具。那么,我们的感情,我们的身体,也应当成为他巩固基业、保持专注的工具。” 娜扎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也认可了这个策略。 她深知,在王爷的宏大世界观中,个人的情感往往要服从于整体的战略。而她们三女,作为王爷最早的追随者和最亲密的伙伴,有责任为他分担,甚至主动承担起“维系”王爷精力平衡的重任。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能再各自为政了。” 拓跋尼孜拍板道:“王爷已经有段日子没在王府行营安歇了。娜扎,玥玥,你们各自放下手头的工作,返回王府。今夜,我们三人,便让王爷见识一下,何为‘雨露均沾’,何为‘竭尽所能’!” 三女达成一致,结束了这场特殊的“视频会议”。 娜扎和长孙玥立刻着手安排各自事务,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王府行营。 她们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她们更清楚,她们与李唐之间,有着更深层次的羁绊,那不仅仅是情爱,更是共同理想的追求。 她们的行动,并非单纯的争宠,而是为了巩固她们在王爷宏图中的地位,确保她们能够继续参与到这座宏伟大厦的建造之中。 月明星稀,云淡风轻。 今晚,船山书院,院长办公室。 李唐刚在办公桌后那张带有合身按摩功能的人体工学设计老板椅坐下,星辰就向他通报了拓跋尼孜跟娜扎、长孙玥开视频会议的详细谈话内容。 听完她们三人的谈话,李唐的嘴角禁不住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 随时监察身边女人的思想动态,是他设想的后营管理模式的有效手段之一。 对身边女人们之间的相互争宠,李唐当然不会一无所知。相反,他对此有着深刻的理解和精准的算计。 在他的世界观里,情感也是能量的一种。而能量是可以被引导和利用的。 女性之间的竞争,如果能够被有效地管理和利用,反而能够激发她们的潜能,让她们更加努力地为他服务,从而巩固他的统治,助力他的宏伟计划。 他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半坐半躲靠在椅背上,手中拿着一本关于《墨子》的古籍,轻轻翻动书页,眼中闪烁着沉思的精芒。 “她们的行动,是基于对我的占有欲和对自身地位的维护。” 李唐在心中进行着理性推导,“这种欲望,是人性的一部分,无法消除,但可以引导。通过满足她们的某些需求,同时赋予她们更高的责任和使命,便能将这种欲望转化为推动力。” 他深知,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古代王朝的复杂政治,还有人性中最原始的冲动。 他需要建立一个能够自我调节、自我平衡的系统,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而他的后宫,便是这个系统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娜扎、拓跋尼孜、长孙玥三女的及时反应,恰好验证了他的判断。 她们的“榨干”策略,在他看来,并非是对他精力的消耗,而是一种情感的投入,一种对身为男人的肯定。 他可以借此机会,进一步加深与她们之间的情感纽带,同时,也让她们更加清楚,她们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床笫之欢,更在于她们在“人类命运共同体”蓝图构建中的独有贡献。 次日,早晨。 王府行营。 李唐在院子里将“锻体三十六式”一招一式演练了三遍,整个人显得精气神十足。 出了一身汗,李唐走进浴室打开淋浴,温热的水花在他身上刚刚绽放,一道裹着轻纱的曼妙身影,推开浴室门闪入。 “王爷,臣妾想您了。” 拓跋尼孜丰腴成熟的胴体,在被浸湿的薄纱显衬下,显得格外美艳透人。 她依偎在李唐怀中,纤细的指尖在他八块腹股棱角分明的公狗腰腹部轻轻地不停滑动,下移…… 两个小时后。 李唐看了一眼在床上沉沉入睡的拓跋尼孜,心中不无得意地暗笑不已。 就这,还想榨干本王,本王一次打十个还差不多。 上午十点,长孙玥回到王府行营。 尽管她极尽承欢,拼尽全力想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他体内,只是敌方火力太猛,不是她一个人所能承受得了的。 被李唐一轮棍棒教育,她整个下午都得有丫环扶着才能行走。 到了将近晚餐时分,药罗葛·娜扎乘坐李唐专门配属给她的一架“鲲鹏A型”倾旋翼直升机,飞回王府行营。 三女陪着李唐一起吃了一顿难得的团圆饭。 席间,拓跋尼孜、长孙玥和药罗葛·娜扎分别向李唐汇报了她们的工作近况。 “王爷,靖安司的体系已经日趋成熟,臣妾已经先后在益州、昆州、长安、洛阳、青州、幽州、扬州、江州、岳州、梧州建立分站。” 拓跋尼孜放下手中酒盏,侃侃说道:“朝廷和各地藩镇对我们的举动基本上持既不合作也不对抗的靖妥态度。 我们的人也没给他们找麻烦,大家各行其事。我们把银子给足了,他们对我们的人从各地山区中移民都是尽可能地提供方便。” 说到这,拓跋尼孜长吁了一口气。 一双美目布灵布灵地冲李唐不停眨动,像是在说,我的工作做得这么好,王爷快夸我吧。 第353章 大被同眠也不妨碍本王做思想工作 长孙玥翻眼白了拓跋尼孜一眼,没等李唐发话,她轻轻放下筷子,接话说道: “王爷,西北总商会的运营,这段时间也卓有成效。商会在中原的布局在跟靖安司同步的同时,加盟的各级代理商更是在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各大主城形成了商业网络。 迁往西北的各地移民全都跟随各地商号的商队同行,既保障了这些移民的人身安全,又让这些移民每一个都成为旅途路上的播种机,在沿途各地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嗯!” 李唐端杯仰头将杯中美酒一口饮尽,很是满意地点头笑道: “你们两个的工作都做得很好,很到位,本王很满意。想要什么样的奖励,尽管开口,本王保证让你们满意。” “王爷,奴家还没汇报呢。” 药罗葛·娜扎不甘示弱的娇声说道: “如果说靖安司和西北总商会的网络布局是神经元和血管经络,那么奴家负责推广的科教技就是整张网络的精神内核。 王爷您说过,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科技教的教义推广无疑是精神文明建设工作的重要前提。 只不过,相比于在北凉州和西凉州的传教活动,科技教在中原各地的活动遇到的阻力稍微有点大。 主要是因为儒家思想在这些地方实在太过于根深蒂固,坚持认为科技教是祸乱天下的异端邪说。对此,奴家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 李唐给了娜扎一个赞许的眼神,微笑着点头说道:“科技教与儒家的思想之争,不能操之过急,但用温水煮青蛙。 中原除了儒家思想,佛家和道家在民间的影响力同样不可小觎。这是一场持久战,比拼的是双方的耐力和财力,得徐徐图之。” 说完后,李唐把目光转向长孙玥,温和地笑道: “西北总商会的工作,要跟西北投资开发总公司的运营,有机的结合起来。这个世上从来就缺聪明人。 有西北投资开发总公司珠玉在前,那些大商家抢占先机拿了大头,一定会有一部分精明的小商人照猫画虎,按不同行业类别,开公司。 这就需要西北总商会适当干与加以引导,争取让一家家规模不同的中小型企业在中原各地遍地开花,对西北产的商品形成依赖。” “嗯嗯!” 长孙玥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下头,神情郑重地说道:“臣妾会在接下来的工作侧重注意这方面。” “呵呵,好了,大家的工作都谈得差不多了,本王瞧你们也都累了,就早点歇息吧。” 李唐酒足饭饱,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稍显有些慵懒地说道:“本王还有点琐事要处理。这一天天的,总有忙不完的活啊!” 目送李唐推桌而起,缓步走向上书房,长孙玥、拓跋尼孜、娜扎三人相视而笑,脸上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夜色渐深。 打听到李唐此时已经离开书房,长孙玥、拓跋尼孜和娜扎三女先后步入李唐的寝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她们各自独特的体香。 她们没有争吵,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们知道,今夜,她们要展现的是作为王爷女人的全部魅力,以及她们对王爷的忠诚与热爱。 李唐靠在床头,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微笑着看向她们。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流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你们都来了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三女纷纷褪下罗裙衣衫,眉眼含春莲步轻移,玉腿轻迈,热情奔放地爬上床沿…… 这个晚上,行营寝宫的灯光亮到很晚。 三女轮番上阵,尽展所能,试图将李唐的精力“榨干”。她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从身体的愉悦到精神的慰藉,力求让李唐沉溺其中,无暇他顾。 然而,她们很快便发现,李唐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他能在夜里与她们缠绵,白日里却依然精神饱满地处理政务,研读典籍,甚至还会抽出时间去船山书院跟杨文菁和林昭君见面。 她们的“榨干”计划,似乎并未奏效,反而让她们自己感到有些吃不消。 李唐自然感受到了她们的努力,也享受着这份“特殊的馈赠”。但他更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需要的是将这种情感的竞争,转化为对他事业的助推力。 长孙玥和拓跋尼孜因为工作原因,先娜扎一步离开行营。 这是三女“榨干”计划失败后第三晚。 在又一次把娜扎这个小趴菜折腾得精疲力尽连连告饶后,李唐将她轻轻搂在怀中,轻抚着她乌黑顺滑的长发,语气温和而富有深意地缓声说道: “丫头,你可知,我所求的人类命运共同体,需要的是所有人的智慧与力量。你们三人,是我最亲密的伙伴,也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我希望你们的目光,不仅仅局限于王府之内,更要放眼于整个西北,乃至天下。” 他提起了杨文菁在“代数几何”和“人类命运共同体”构想上的深刻见解,以及林昭君在药理和自然科学上的天赋。 “文菁的智慧,可为‘科技教’的传播和教育体系的建立提供核心支撑;昭君的医术,则能在‘经济互通’和‘民生保障’上发挥巨大作用。” 李唐语气诚恳,神情郑重地说道:“她们的价值,远非一般女子可比。我需要她们的才华,为我的宏图添砖加瓦。 而你们,作为王府的管理者,作为我的枕边人,更应以开阔的心胸,接纳并引导她们,让她们的才华能够尽情施展。” 娜扎听着李唐的话,心中豁然开朗。 她明白了王爷的深意。 他并非是要她们放弃自己的地位,而是要她们将眼光放得更远,将格局放得更大。 她们相互之间的“争宠”,如果能够转化为对王爷事业的贡献,那才是真正赢得王爷青睐的方式。 随后,李唐也以类似的方式,分别与拓跋尼孜和长孙玥进行了深入的沟通。 他肯定了她们各自的贡献,也指出了她们在未来事业中的重要角色。 对拓跋尼孜,他强调了情报网络和军事训练的重要性,让她明白,她的泼辣与果决,是维护西北王府安全不可或缺的力量。 对长孙玥,他则肯定了她在经济贸易和人才引进方面的卓越才能,让她意识到,她的智慧与谋略,是实现“经济互通”和“教育普及”的关键。 李唐的这番“理性推导式”的沟通,成功地将三女的“争宠”之心,从单纯的情感层面,引导到了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才华的更高层次。 她们开始明白,王爷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她们的身体和情感,更是她们的智慧、才能和对理想的共同追求。 在李唐的引导下,三女的策略开始发生转变。 她们不再仅仅一心想着“榨干”李唐的精力,而是开始主动思考如何将杨文菁和林昭君的才华,更好地融入到王府的各项事务之中。 第354章 难道是王爷的身体有问题?! 她们不再一心想着“榨干”李唐的精力,而是开始主动思考如何将杨文菁和林昭君的才华,更好地融入到王府的各项事务之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新的疑惑悄然在三女心头滋生。 她们与王爷同房已久,恩爱缠绵,但无论是长孙玥的沉稳,拓跋尼孜的泼辣,还是娜扎的娇憨,竟无一人传来喜讯。 西北王府的子嗣问题,对于一个正在崛起的新兴势力而言,绝非小事。这不仅关乎王府的传承,更关乎其凝聚力和未来的稳定性。 起初,她们只是暗自忧虑,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状况。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长孙玥借着研讨格物院药材改良的名义,私下向格物院主事的老中医提出了体质调理的请求。 老中医是中原名医,被李唐高薪聘请至西北,深谙医理,更在李唐的引导下接触了许多现代医学的初步概念,如“细胞活性”、“微循环”等。 经过一番细致的望闻问切,以及一些李唐提供的简易“检测设备”(如显微镜下观察血细胞活性),老中医得出的结论是:长孙玥身体康健,并无碍子嗣之虞。 这一结果让长孙玥既松了口气,又心生疑窦。如果自己没问题,那其他姐妹呢? 怀着同样的心情,拓跋尼孜和娜扎也先后以各种理由前往格物院求诊。 拓跋尼孜谎称是常年习武可能身体有暗伤导致气血不畅,需要调理;娜扎则说是推广“科技教”舟车劳顿,有些体虚。 然而,老中医给出的诊断结果却惊人地一致——她们的身体都处于极佳状态,甚至比一般女子更为强健,根本不存在影响生育的问题。 这天,三女私下碰头,交换了各自的诊断结果。 看着摆在桌上的三份诊断书,长孙玥、拓跋尼孜和娜扎脸上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们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只能是王爷……”拓跋尼孜幽幽地叹息一声,明显不愿接受这种结果。 娜扎有点失魂落魄地呢喃道:“王爷的体魄那么强壮,精力那么旺盛,这怎么可能?” “要不让王爷也让孙老瞧瞧?” 长孙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提出建议。 “要说你去跟王爷说!” 拓跋尼孜和娜扎异口同声看向长孙玥。 这种伤及男人自尊的大事,她俩根本就不敢跟王爷开口。 “我才不去!” 长孙玥冲她俩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道:“事关王爷子嗣大计,如果我们都不能怀上王爷的龙种,外面的人只会说我们三个都是不会下蛋的老母鸡,绝对不会说是王爷的身子有问题。” 娜扎两只大眼睛布灵布灵地冲拓跋尼孜眨巴了好几下,轻声说道:“尼孜姐姐,你是我们三个当中最早跟王爷的,你跟王爷睡觉的次数也是我们三个当中最多的,要不,你去问问?” “就是就是!” 长孙玥赶紧连声附和:“尼孜姐你是我们的大姐,由你去问,最合适不过。” “你们两个死丫头就害我吧!” 拓跋尼孜没好气地白了长孙玥和娜扎一眼。 三女认真商量过后,长孙玥和娜扎跟拓跋尼孜签定了一系列不平等口头条约,最终决定由拓跋尼孜去趟这颗雷。 这天晚上。 拓跋尼孜在船山城靖安司总部忙完一天的工作,抽空回了趟王府行营。 她向来性子直率,不喜弯弯绕绕。既然打定主意下定决心,哪怕她今晚提的问题有可能会引发李唐雷霆震怒,但事关西北王府子嗣大计,她只能豁出去了。 没有任何意外,在她主动求欢下,她整个人被李唐折腾得连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 她强撑着身体的疲惫,不让眼睑合上,趴在李唐强健的胸膛上,手指在他结实的胸大肌上划着圈圈。 “呵呵,瞧你这架势,好像本王刚才还没把你喂饱啊!” 李唐伸手把玩着一只玉兔,乐呵呵地笑道:“正好刚才本王还没尽兴,要不咱们再来一个回合?” “别别别,王爷,您就饶了臣妾吧。” 拓跋尼孜赶紧告饶,伸手拦住李唐那只作怪的魔掌,仰着她那张春意荡漾的娇面,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神情,但随即变得坚定起来。 “王爷,臣妾有一事不解,斗胆请王爷解惑。” “哦?” 李唐低下头稍显有点意外地打量了她几眼,颔首笑道:“何事?说来听听。” 拓跋尼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脸埋在李唐胸前,鼓足勇气问道: “王爷,臣妾和玥妹妹、娜扎妹妹侍奉王爷已久,承蒙王爷恩宠,夜夜春宵。可为何……为何我们三人至今都未曾怀上王爷的孩子?奴家们私下也曾请格物院的老中医诊治,都说身体并无问题。” 李唐听罢,非但没显尴尬,反而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几分自信,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轻轻搂了搂拓跋尼孜的腰肢,让她的娇躯贴得更紧。 “尼孜,这个问题,本王以为你们会早就来问本王,没想到你们三个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才来问。呵呵,你们是不是担心问这种事会伤及本王的自尊,引得本王生气?” “嗯嗯嗯!” 拓跋尼孜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王爷不生气不介意?” 李唐轻抚着她乌黑顺滑的发丝,微笑着摇头释道: “你们的身体在本王日复一日的辛勤浇灌下,自然是极好的,甚至比寻常女子更为优异。只不过,问题不在你们,而在本王。” 拓跋尼孜闻言,心头一紧,脸上担忧之色浮现:“王爷可是身体有恙?” 李唐摇了摇头,眼中笑意更浓: “非也,非也。恰恰相反,是本王的体质基因太过强大,远超这个时代的正常人。本王的基因序列,承载着更为复杂的生命信息和更高的能量结构。 这使得本王与你们的结合,并非寻常的生殖过程。若要孕育出本王的孩子,你们的身体也必须达到相应的进化层次,才能承载并顺利孕育。” 拓跋尼孜听得一头雾水,但“基因序列”、“能量结构”、“进化层次”这些词汇,虽然陌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学严谨性,让她不由自主地信服。 她虽然泼辣大胆,却也明白李唐口中的“强大”并非虚言,否则如何能以一己之力把她们三个联手都是一败再败。 “那……那我们该如何才能达到王爷所说的‘进化层次’?” 拓跋尼孜急切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渴望。 为王爷诞下子嗣,不仅是身为女子的本能,更是巩固自身地位,为王府传承贡献力量的绝佳途径。 第355章 本王体质的强大远非尔等所能想像! 李唐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透过夜幕看到了遥远的星河。 “其实,本王早已为你们铺好了路。你们每日修习的‘锻体三十六式’,并非仅仅是强身健体的武学,它是一套系统性的基因优化功法。 通过引导气血运行,刺激细胞活性,它能逐步改善你们的身体机能,优化基因序列,使你们的体质向着更强大的方向进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待你们将‘锻体三十六式’全部练成,彻底打通全身经络,激发细胞潜能后,届时,本王会为你们提供一种特殊的‘基因强化药剂’。 这药剂配合‘锻体三十六式’的修炼成果,将彻底完成对你们体质和基因的优化提升。到了那时,你们自然能够顺利怀上本王的孩子。” 拓跋尼孜听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锻体三十六式”是王爷在船山书院悟道合创的一门高深武学,旨在强身健体,辅助习武。却从未想过,这门功法竟与人体基因强化有着如此深远的联系!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的既有认知,但李唐的语气平淡而笃定,让她不得不信。 “此外。” 李唐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真诚,“你们可知,本王与你们每次欢好过后,并非只是简单的欢爱。 本王的强大体质,在每一次的亲密接触中,都会对你们的身体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种影响,对你们的体质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特别是对你们的皮肤改善效果最明显,气色也更为红润。长期以往,不仅能延缓衰老,更能让你们保持青春活力。” 拓跋尼孜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她总觉得自己的皮肤比过去更好了,气色也日益红润,连一些习武留下的暗伤都渐渐消弭。 原来,这都是王爷的“特殊馈赠”! 他刚才所言,不仅解释了生育之谜,更让她感受到了李唐对她们的深层关爱。 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后,拓跋尼孜的心情从最初的困惑与担忧,转变为震惊、理解,最终是无比的振奋与期待。 她迅速起身拿起搁在床头的智能手机,倚在李唐怀里,拨通了三人视频会议。 “玥玥,娜扎,我刚才问过王爷了,你们猜,王爷是怎么说的?” 透过屏幕,看到床上春色满屋的香艳情景,长孙玥躺在床上禁不住夹紧了她那双修长的玉腿,连忙问道: “王爷是这么说的,赶紧讲,尼孜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 “就是就是,尼孜姐姐,你赶紧说。真是急死我了。” 娜扎泡在洒有玫瑰花辫的浴缸中,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喝了一半的红酒轻轻搁在浴缸边上。 拓跋尼孜娇笑一声,很是得意地咯咯娇笑道:“你们求我啊!” “求你了,尼孜姐姐。” “尼孜姐姐,求你做个人吧!” “咯咯咯!好了,不逗你们了。王爷的身体肯定没问题。问题出在我们身上。” 说完,拓跋尼孜没再卖关子,把李唐刚才跟她的解释,一字不差地跟长孙玥和娜扎复述了一遍。 得知“锻体三十六式”竟是涉及到基因优化层面的王爷家传独门秘传功法,且对她们未来生下的孩子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时,长孙玥和娜扎的反应顿时显得比拓跋尼孜更为强烈。 “原来如此!” 长孙玥喃喃轻语,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深知,在当今社会,血脉传承的重要性。一个拥有“强大基因”的后代,意味着天赋异禀,未来可期。 这不仅仅是个人荣辱,更是王府长远发展的基础。她当即意识到,锻体三十六式这门功法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日常的公务处理。 娜扎更是欣喜若狂。 她对李唐的崇拜早已深入骨髓,如今得知自己能够通过修炼,变得更强,并为王爷孕育出同样强大的后代,这让她感到无比的荣耀和使命感。 原本她们会因为公务繁忙,或是在王爷身边侍奉时间久了偶尔有些放松对“锻体三十六式”的修炼。 但现在,这门王府秘传功法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成为了她们人生中的头等大事。 次日清晨。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落在王府行营的练武场上,拓跋尼孜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跟着随着李唐的动作,一招一式的演练锻体三十六式的动作。 她一改往日的随性,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每一次呼吸都配合着功法运行的节奏。 渐渐的,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却无法浇灭她眼中燃烧的求知与变强的欲望。 与此同时。 远在兰州的西北王府别院,一身白锻练功服的长孙玥也在后院温习李唐亲自传给她的那套锻体三十六式。 此前她因为有家传武学传承,对李唐传授的这套锻体三十六式并不看重。因为在安西军军中和靖安司都有锻体三十六式前二十四式的拓本。 她一直觉得这门可以在军中广为传授的锻体功法,可能更适合在军中传承,属于军阵法门。女子练习这门功法,难免会让身体走样变形。她担心练久了整个人会变丑,所以一直并不怎么上心。 现在她才明白,她的认知是多么的荒谬、狭隘、无知。 今天她在练习锻体三十六式时,一边练习一边尝试将她习武多年的经验融入其中,使得她的动作比以往刚劲有力,却又不失柔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每一个动作完成,每一次的呼吸循环吐纳,都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洗涤着筋骨,强化着内脏。 她的感知能力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力量好像也有所增长。 她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能感受到身体细胞在欢呼雀跃,渴望着进化。 渐渐地,她发现,这套功法并非简单的招式组合,它似乎遵循着某种天地至理,引导着人体内部的潜能爆发。 她甚至开始尝试记录下自己修炼前后的身体数据变化,比如脉搏、呼吸频率、力量增幅等,希望能通过科学的手段,进一步验证李唐所言的“基因优化”和“细胞强化”。 西凉州,恒罗斯河东岸河畔。 药罗葛·娜扎穿着一身紫色练功服,全神贯注地投入锻体三十六式的修炼中。 她和拓跋尼孜一样,是最早经李唐传授锻体三十六式的船山部落核心骨干人员之一。 只不过,她现在也只是练成了第二十七个动作。 今天她灵光一闪,试着将锻体三十六式的理念,跟科技教中关于生命进化和潜能开发的教义结合起来,尝试从精神层面找到共通之处,以加深对这门功法的理解。 她发现,当她内心对王爷的崇敬和对未来的渴望越强烈,修炼的效果似乎也越好。 李唐通过总控智能星辰的实时监控,将三女今早修炼的过程尽收眼底。 认真观察了一会儿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锻体三十六式”和“基因强化药剂”是他为这个时代带来的第一步个人进化方案。 他不仅要让这个时代的人民摆脱愚昧和贫困,更要让他们拥有更强健的体魄,更长的寿命,和更高的智慧。 而他的枕边人,作为他最亲密的伙伴和未来的子嗣之母,自然是这第一批“受益者”和“试验品”。 而且他已经在思考,一个全民体质提升、基因优化的社会,将是多么强大而富有活力的存在? 这无疑会是未来蓝星“人类命运共同体”宏伟蓝图中最坚实的那一棵撑天支柱。 第356章 李唐从来都不会低估人性的复杂和人心的险恶! 李唐收回目光,屏幕上三女因认真修习“锻体三十六式”而焕发的精气神,令他感到满意。 然而,他深知,仅仅是个人体质的优化和工业体系的升级,目前还远不足以支撑起他心中那个宏伟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构想。 因为这是一个超越了种族、文化、地域,以共同利益为纽带,以科技和理性为基石的理想化全新社会形态。 而要实现这一切,首先必须解决人类社会最本质、也最复杂的驱动力——利益。 “利益是人类永恒不变的话题。” 李唐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被无数历史进程反复验证的真理。 无论是部落的结盟,国家的兴衰,还是文明的冲突与融合,其核心无不围绕着利益的分配与争夺。 单纯的思想画饼,在个体生存和群体发展的巨大压力面前,终究是脆弱且不可持续的。 最善莫过人心,最恶也莫过人心,这句古老的箴言,深刻揭示了人性的复杂与多变,它不以任何人的个人意志为转移,也无法被任何单一的道德或信仰所彻底驯服。 因此,李唐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摒弃了空泛的理想主义。 他需要构建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和机制,让不同种族的族群不仅能看到利益,更能通过合适的方式和比例,公平、透明地分享这些利益。 这套体系必须精密如同一台复杂的机器,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经过严密的计算和测试,确保其能够稳定运转,并能根据外部环境的变化进行自我调整。 大西北,这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正是他搭建这台“利益分配机器”的绝佳试验田。 在即将过去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中,李唐的西北王府以祈连山深处的“船山城”为核心,向外辐射,逐步在西域、陇右、河西走廊地区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 这些措施,无一不是围绕着“利益”二字展开。 首先是生存利益的保障与提升。 传统农耕社会受限于技术,粮食产量低下,游牧部落则受限于草场和牲畜数量,生存资源极其不稳定。 李唐利用集装箱货轮上携带的现代农业技术和种子,以及李龙、李虎、李豹工具人三兄弟的高效高质量基建能力,在大西北干旱的土地上,大规模兴修水利,开垦良田。 “船山模式”的核心在于“土地股份制”与“劳动积分制”。 王府将新开垦的土地分发给愿意定居耕种的部落和移民,但这些土地并非无偿赠予,而是以“使用权”的形式进行分配,并鼓励百姓以劳动入股的方式参与王府主导的农业合作社。 每户分得土地的规模,与家庭劳动力数量、以及其在水利建设、开垦荒地中的贡献直接挂钩。 例如,在河西走廊的某个新垦区,王府投入大量资源修建了引水渠,并提供了优良的抗旱小麦种子。 当地的吐谷浑族和部分从关内迁徙而来的汉族移民,被组织起来进行耕作。 他们每日的劳动,都会被王府的基层官员记录在案,转化为“劳动积分”。 年终结算时,除了上缴王府固定比例的“地租”(实为土地使用费和技术服务费),剩余的粮食产出,将根据各家投入的劳动积分和土地质量,进行精确分配。 同时,王府还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多余的粮食,鼓励百姓出售,并将收购的粮食用于储备和进一步的贸易,形成良性循环。 这种模式的直接效果是,仅仅两年时间,新垦区的粮食亩产便达到了传统农耕的数倍,彻底解决了当地的温饱问题,甚至产生了大量剩余。 当一户牧民看到邻近的农户通过辛勤耕耘,一年所得的粮食足以养活全家并有余力换取布匹、铁器时,他们对定居耕种的抵触情绪便自然而然地瓦解了。 其次是健康与发展的利益。 新医疗体系的建立,以及“锻体三十六式”和“基因强化药剂”的推广,便是这一利益的核心体现。 李唐深知,一个强大的社会,必须由强大的人民构成。他不仅仅将这套功法视为优生优育的辅助,更将其定位为全民体质提升的基础。 在西北王府的各级学堂和军队中,“锻体三十六式”被列为必修课。 对于那些将“锻体三十六式”修炼至一定境界,并对王府做出突出贡献的优秀人才,李唐会酌情赐予不同等级的“基因强化药剂”。 这种药剂的珍贵性,以及服用后带来的身体素质飞跃,成为了一种无上的荣耀和激励。 它不仅仅是个人实力的象征,更是王府对人才价值的最高认可。 例如,一位在水利建设中表现卓越的工匠,或是一位在边境巡逻中英勇无畏的士兵,当他们获得药剂并完成强化后,其力量、速度、耐力乃至恢复力都将获得显着提升。 这种直观的、可量化的“变强”体验,极大地刺激了民众的进取心和对王府的忠诚度。 然而,大西北这块试验田,并非没有“夹生”、“长歪”或出现“病灶”的庄稼。 在靠近吐蕃边境的某个羌族部落,由于长期受吐蕃文化影响,其首领对王府的“定居耕种”和“锻体三十六式”表现出强烈的抵触情绪。 他们认为游牧才是祖先的传统,耕种是软弱的表现,而“锻体三十六式”这种看似“强身健体”的功法,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些花哨把式,远不如他们世代相传的部落秘技。 这个部落的首领甚至暗中煽动其他部落,试图联合起来抵制西北王府,成为李唐眼中“长歪”且有“病灶”的庄稼。 李唐通过天眼卫星系统实时监控,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 他深知,对于这种“病灶”,简单的武力镇压固然能解决一时之患,但却无法从根本上消除其滋生的土壤,反而会加剧民族间的隔阂与仇恨。 他的目标是融合,而非征服。 他决定采取一套组合拳。 首先,他让查·卢西波相统领的神圣同盟带着盟中精英前往该部落进行“政策宣讲”。 查·卢西波相以其精于心计和出众的口才,详细阐述了西北王府实施新政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通过数据对比,清晰展示了定居耕种部落的富裕生活与游牧部落的贫困现状。 另外,他再三强调西北王府的公正与担当。 他向部落首领承诺,王府并非要消灭他们的文化,而是要帮助他们实现更好的生活。 他甚至提出,如果部落愿意尝试定居耕种,神圣同盟可以先期无偿提供种子、农具,并派遣技术人员进行指导,且在初期减免部分“地租”,以降低其转型风险。 与此同时,李唐也并未放松必要的威慑。他调集了一支安西军野战精锐部队,在距离该部落不远的区域进行“军事演习”。 演习的内容包括精确的步枪射击和火炮对远处山头的精准打击。 虽然没有直接威胁该部落,但枪炮的轰鸣声和那令人心悸的威力,足以让部落首领感受到西北王府不可撼动的强大实力。 此外,李唐还通过总控智能星辰控制的无人机,对该部落进行了多次“侦察飞行”。无人机在部落上空盘旋,清晰地拍摄下部落内部的景象,并适时播放王府的宣传口号。 这种“神迹”般的存在,让部落成员对西北王府显露的实力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在软硬兼施的策略下,那名顽固的羌族部落首领最终屈服了。 他并非被武力彻底征服,而是被王府展现出的巨大物质利益和超凡科技力量所折服。 他看到了王府模式的“必然性”和“优越性”,也看到了抵制王府的“徒劳性”和“危险性”。 他最终选择了与王府合作,带领部落尝试定居耕种,并开始学习“锻体三十六式”。 这只是大西北这块试验田中的一个小小的成功案例。 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多“夹生”、“长歪”甚至“病灶”的庄稼出现。 但他并不担忧,因为他手中的“工具箱”足够丰富,他的“反思”和“调整”机制足够灵活。 第357章 林子大了,肯定是什么鸟都有! 西北的民生经济欣欣向荣,社会治安和谐稳定,家不闭户,路不拾遗。 这种表面上的繁华,并没让李唐放松警惕。 李唐很清楚,外部世界的挑战固然严峻,但内部的细微裂痕,往往才是倾覆宏伟构想的开端。 每日晚上,他都会习惯性地花一个小时认真研究星辰汇总给出的大数据分析报告,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医生,在海量数据中诊断社会肌体的每一个细微波动。 对于绝大多数的底层平民而言,民俗习惯这种东西,往往是最容易改变的。只要生存利益得到保障,健康发展有了希望,再顽固的传统也会在现实面前低头。 李唐需要警惕的,是某些极个别野心家、阴谋家混在人民群众当中从中作梗挑起民族矛盾对立、阶级对立的迹象发生。 这些“老鼠屎”,才是真正能坏掉一锅汤的毒素。虽然毒不死人,但它能恶心人。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总有例外。 这天晚上,李唐在星辰的分析报告中发现了一个有些异常的数据流。 这股数据流并非来自某个部落的集体抵触,也非某个区域的生产指标下滑,而是集中在少数个体的行为模式偏离上。 星辰的智能分析引擎,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海量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个名叫范广义的中原移民的异常轨迹。 范广义,一个最早从中原迁来西北定居的移民,曾因得罪家乡豪绅走投无路而投奔西北王府。 在生产建设兵团生活期间,他表现中规中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然而,星辰的报告显示,近一段时间以来,范广义的“劳动积分”与“消费积分”之间出现了显着的背离。 他的劳动积分稳定,但消费积分却呈现不规则的跳跃式增长,尤其是在非生活必需品,如烈酒、绸缎等方面的支出,远超同等劳动积分的移民。 这并非简单的个人消费习惯问题。 在“劳动积分制”和“土地股份制”的严密体系下,每一分收入和支出都被详细记录。 范广义这种不匹配的消费模式,意味着他有未经王府系统记录的额外收入来源,或者存在某种隐秘的资助。 “调出范广义近三个月的社会互动报告。” 李唐轻声下达指令。 屏幕上,范广义的社交网格被可视化。 他的日常交际圈相对固定,以兵团内的工友和邻里为主。 然而,在这些常规联系之外,一个频繁出现的异常节点引起了李唐的注意——一个名为“尤丽斯”的胡姬,她经营着一间名为“月影阁”的暗门子。 “月影阁”在船山城并非注册商家,而是一个隐秘存在于城郊结合部的灰色地带。 星辰早有记录,将其列为重点监控对象,因为这类场所往往是信息流通和非法交易的温床。 此前,王府并未对“月影阁”采取强制取缔措施,而是将其作为观察社会底层动态、监测潜在不稳定因素的窗口。 报告显示,范广义在过去两个月内,至少有十二次深夜前往“月影阁”,每次逗留时间均超过两个时辰。频率之高,远超普通寻欢作乐的范畴。 更令人警惕的是,每次范广义从“月影阁”返回后,其在兵团内的言行,都会在后续几天内出现细微的偏离,偶尔会流露出对王府政策的隐晦不满,或是在私下场合试图煽动一些消极情绪。 这些信息,通过王府在各社区布设的智能语音识别系统和基层管理人员的报告,汇聚到了星辰的数据库中。 “尤丽斯,身份溯源。” 李唐的指尖轻点,星辰立刻调出尤丽斯的所有可追溯信息。 尤丽斯,粟特人,三年前随商队进入西域,后在新龟兹定居。 表面上她只是一个姿色出众、精通媚术的胡姬,但星辰的深度分析却揭示了更多。 她的资金来源不明,生活开销远超其暗门子名义上的收入。 更关键的是,她与一些活跃在西域边境的商队有着异常紧密的联系,这些商队中,有部分被星辰标记为与吐蕃王朝、甚至更远处的波斯帝国情报机构有潜在关联。 “果然又出现‘病灶’了。” 李唐的眼神深邃。 范广义的个人欲望与尤丽斯背后的外部势力,构成了典型的内外勾结。 范广义表面上对“科技教义”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实际上却是敷衍了事。 他对传统“功名利禄”的渴望,使其成为被拉拢的理想目标。 尤丽斯,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粟特人暗谍,显然是利用了范广义的人性弱点。 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满足范广义的酒色之欲。 一个暗谍渗透进王府治下的移民群体,其核心目标必然是刺探情报、煽动内乱,甚至尝试破坏李唐的“利益分配机器”,为外部势力制造可乘之机。 这正是李唐最警惕的“老鼠屎”行为。 “星辰,启动对范广义和尤丽斯的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物理与信息双向介入。” 李唐果断下令。 他的策略是“放长线钓大鱼”。 他需要通过范广义,摸清尤丽斯背后的网络有多深,以及他们的具体破坏计划。直接抓捕固然简单,但治标不治本,更无法获取有价值的情报。 接下来的几天,范广义的生活并未发生任何可见的变化。他依然每日按时前往兵团劳动,按时下班。 只不过,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王府的监控网络忠实记录。 而尤丽斯所在的“月影阁”,更是被星辰重点关照。 数架微型无人机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在“月影阁”周边区域进行高空侦察,热成像、声纹识别等技术被发挥到极致。 同时,王府情报部门的暗线也开始在“月影阁”外围布控,收集更多地面信息。 星辰的报告逐渐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尤丽斯利用范广义对“功名利禄”的渴望,向他灌输“西北王府只是暂时得势,终究无法长久”的思想,并暗示他若能为“某些大人物”效力,将来必能获得远超王府所能给予的地位和财富。 她还通过范广义,打探王府的基层管理模式、移民对西北新政的真实看法,甚至试图了解“锻体三十六式”和“基因强化药剂”的推广情况及实际效果。 范广义虽然愚钝,但在尤丽斯的诱惑下,也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和传递一些他能接触到的信息。 这份情报虽然零散,却足以证明尤丽斯是一个专业的渗透者,而范广义则是一个被欲望蒙蔽的棋子。 更重要的是,通过对“月影阁”周边异常信号的截获和分析,星辰锁定了几个与尤丽斯有定期“秘密会面”的外地商人,他们的商队路线指向了吐蕃边境。 李唐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反向利用这个“病灶”,深入了解外部势力对西北王府的渗透深度和方式。 他决定采取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既要清除“病灶”,又要获取最大化的情报价值,并以此震慑宵小。 李唐将星辰总结列出的《中原移民范广义个人调查报告》,发给了拓跋尼孜。 这份报告详细列举了范广义和尤丽斯的所有罪证,以及对他们行为模式的深入分析。 靖安司的工作虽然卓有成效。但毕竟时日尚短,不可能监察每个人。偶有疏漏,情有可原。 十五分钟后,拓跋尼孜拨通了李唐的手机。 “王爷,这个案是谁报上来的?” “谁报上来的你先别管。” 李唐语气相比较严肃地答道:“这个案子你亲自负责。我得提醒你,这很可能不是个案。” “臣妾保证完成任务!” 李唐接着指示道:“人心和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像范广义这样的小人物,民间应该不在少数。他们虽然掀不起什么大浪,却能给外部势力可趁之机。我要你把这个案当成典型案例来办,争取在书院开学前搞一场全民参与讨论的新闻热点。” “是!王爷。” 第358章 可以引人向善,但不能强制要求大家必须与人为善! 拓跋尼孜放下手机,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深知李唐话语中的份量,这并非简单的案件,而是对整个西北王府治理体系的一次深刻警醒。 星辰的分析固然精准,但作为靖安司的负责人,她更需要从这些冰冷的数据背后,洞察人性的复杂与制度的漏洞。 范广义,一个被功名利禄蒙蔽的小人物,其行为模式的偏离,暴露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堕落,更是靖安司在基层渗透和预警机制上的盲区。 青楼赌档,西北王府虽然不鼓励,但也没禁止。 像这种三教九流所属贱业,最难检验人性的善与恶。 有光明,就有黑暗。 这是恒宇就有的自然规律。 李唐并不认为彻底把青楼赌档禁绝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是人类根植于潜意识里的刚需。不论官府采取怎样的强硬手段加以禁止,这两个行业总会在不经意间汇聚起滋生的土壤。 因为人性当中有一个怪毛病,越是禁止的东西,他们越感兴趣。 这就好比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拓跋尼孜曾经问过李唐,关于青楼和赌档这两大行业该如何治理。 李唐当时只是反问她一个问题:江湖帮派能不能彻底杜绝? 拓跋尼孜心中顿时就有了答案。 我们可以引导人心向善,但不能用强制手段规定大家必须与人为善。 在认真思考“范广义案”的时候,拓跋尼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名字:慕容秋。 这个十七岁的吐谷浑羌族少年,以船山书院入学考试第一名的成绩,成为了近期西北王府最大的新闻热点。 他的出身与范广义同样卑微,都是从底层平民中脱颖而出。然而,与范广义不同的是,慕容秋所展现出的天赋与潜力,使其成为了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拓跋尼孜的眉头紧锁,她从范广义的案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慕容秋可能面临的潜在风险。 对范广义的诱惑是酒色与虚无缥缈的“功名利禄”,而慕容秋所面对的,将是更具实质性的地位、财富乃至权势的承诺。 穷苦牧民出身的慕容秋,现在无疑是天下间千千万万小人物中,十分耀眼的一个。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西北王府“不问出身,唯才是举”政策的最好诠释。 也正因如此,他不但会被中原那些根深蒂固的门阀世家盯上,而且还会成为境外情报机构的猎物。 中原门阀世家,如太原王氏、范阳卢氏,他们渴望将慕容秋这样的人才纳入自己的羽翼,以延续其家族在传统社会中的影响力。通过资助、联姻等方式,将慕容秋塑造成他们体系中的一员,从而达到渗透西北王府的目的。 而境外势力,尤其是吐蕃王朝,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吐蕃人深知,冷兵器跟热武器的差距难以弥补,但人心的离间却能从内部瓦解强敌。 一个曾经的牧民,一旦被西北王府放弃或推向对立面,其产生的反面轰动效应,远比直接抓捕几个间谍更为致命。 拓跋尼孜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李唐的电话。 “王爷,关于范广义的案子,臣妾有新的思考。” 她的声音沉稳,语速适中,将自己的分析条理清晰地阐述出来: “范广义的腐化并非偶然,他暴露的是靖安司在对人才甄别与后续培养环节中的潜在漏洞。我们过于依赖星辰的数据分析,却忽略了对个体人性弱点的深度预判和干预。” 李唐轻嗯一声,示意她继续。 “臣妾认为,范广义是一个警示,而慕容秋则是一个潜在的风险,同时也是一个绝佳的机遇。” 拓跋尼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慕容秋的背景与范广义相似,但他所展现出的能力远超范广义。这意味着他所能带来的价值更大,同时,一旦他被策反或误入歧途,对王府造成的危害也将更大。” “您上次提出的‘全民参与讨论的新闻热点’,臣妾认为可以从范广义案入手,引申到对慕容秋的关注。然而,这种关注必须是正向的、引导性的,而非简单的曝光与审判。” “目前,根据靖安司的初步监测,慕容秋已经受到了多方势力的接触。大唐宗室的李桓殿下,太原王氏的王崇文,范阳卢氏的卢思明,甚至吐蕃王朝的藏玛王子,都已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拓跋尼孜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中,藏玛王子给出的条件最为诱人,直接许以高官厚禄,并承诺只要慕容秋归附,便可立即赐予爵位,成为吐蕃王朝的贵族,真正成为人上人。” “慕容秋目前的应对是,以自己年龄尚小,要以学业为重为由,全部婉拒。这说明他有自己的判断,或者说,他对西北王府的未来抱有期待。” 李唐听完拓跋尼孜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拓跋尼孜的分析能力和对局势的判断,超出了他的预期。她不仅看到了问题的表象,更深入挖掘了其背后的系统性逻辑和潜在的战略价值。 “你分析得很透彻。” 李唐的声音带着一丝沉思,“人性的复杂,确实是任何数据分析都难以完全捕捉的变量。靖安司的工作,除了监察,更重要的在于对人心的引导和对社会肌体的健康维护。” “慕容秋,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希望,一种从旧世界桎梏中挣脱,在新世界规则下成长的希望。” 李唐的指尖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的成长,将是检验我们的教育体系和人才培养机制能否在个体层面实现的关键案例。” 让靖安司接手对慕容秋的跟踪考察,貌似比让李龙亲自盯着更合适。 李唐心中暗自寻思。 李龙他们是工具人,擅长执行命令和数据分析,但在对人性的细致观察和微妙引导上,靖安司更具优势。 对于像慕容秋这样的人才,官方不该是简单地监控他,而是要理解他,在关键时刻提供正确的引导,帮助他做出符合我们价值观的选择。 “我们可以把慕容秋培养成榜样,但绝不能让他成为脱离人民群众的明星人物。” 李唐心中了定论,强调道: “我们的社会体系,根植于劳动积分和土地股份,强调的是集体价值与个人贡献的统一。 如果慕容秋仅仅因为天赋而被捧上神坛,脱离了生产劳动,那他与旧时代的门阀世家子弟又有什么区别?这与我们建立新秩序的初衷背道而驰。” “如果慕容秋禁不住糖衣炮弹的诱惑,自甘堕落,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不能强行干预他的自由意志。” 李唐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冷峻的理性,缓声说道: “但是,在面临选择的关键时候,靖安司有责任加以干预和引导。这种干预并非强制,而是提供更全面的信息,展示不同选择的后果,让他自己权衡利弊。路在他脚下,我们不会替他走,但我们会确保他看得清路。” “王爷英明。” 拓跋尼孜由衷地说道。 她理解李唐的深意,这不仅仅是对慕容秋的考验,更是对靖安司乃至整个王府治理理念的考验。 “靖安司需要建立一套更完善的人才识别、培养与保护机制。” 李唐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范广义是反面教材,慕容秋是正面案例。通过这两个案例,我们要向所有移民,尤其是那些有天赋、有潜力的人才,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 在西北王府,你们的才能会得到最大的发挥,你们的贡献会得到最公正的评价,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坚守我们的核心价值观,抵制外部的腐蚀与诱惑。” “这套机制,要能从底层发现人才,要能评估他们的忠诚度与抗压能力,更要能抵御各种形式的外部渗透。这需要对人性有深刻的理解,对社会动态有敏锐的洞察。” “是,臣妾明白。” 拓跋尼孜语气郑重地答道:“臣妾将亲自负责此项工作,并组建专门团队,深化对靖安司监察体系的改革。我们将把对慕容秋的考察,作为新机制的试点,力求在书院开学前,形成一套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第359章 靖安司在行动! 次日上午。 船山城,靖安司总部。 在早会上,拓跋尼孜向一众部属传达了李唐的指示,并详细阐述了她对范广义案和慕容秋事件的战略性思考。 “范广义案,暴露的是我们对个体欲望的疏忽。慕容秋案,则将考验我们对新生代人才的引导能力。” 拓跋尼孜面对着投影屏幕上范广义和慕容秋的对比图像,沉声说道: “靖安司的职责,不仅仅是铲除‘老鼠屎’,也要替王爷培养‘栋梁之材’。我们要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无从下手,更要让那些有志之士心无旁骛地为王府效力。” 她当即决定,成立一个代号为“磐石”的专项小组,由靖安司最精锐的社会心理分析师、基层情报员和行为模式专家组成,专门负责对慕容秋的秘密考察与引导工作。 “磐石小组的任务,不是简单地监视慕容秋,而是要深入了解他的思想动态、情感需求、学习进展以及所有社会互动。” 拓跋尼孜严肃地说道:“我们要像园丁培育珍稀花朵一样,观察他的生长,修剪旁枝,浇灌养分,但绝不能过度干预,更不能扼杀他的天性。” “尤其要关注外部势力对他的渗透方式和手段。无论是吐蕃的显赫爵位,还是中原门阀的隐秘拉拢,亦或是其他可能存在的诱惑,我们都要做到心中有数,并提前做好应对预案。” “同时,我们也要积极引导慕容秋,让他看到西北王府能够给予他的,远比那些短期诱惑更加深远和宏大。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保障,更是精神上的归属,是实现个人抱负与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伟大事业。” 靖安司的行动迅速而隐秘。 与此同时,船山书院内,慕容秋的生活依旧规律,每天都是工厂-书院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 他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有规律。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极为有主见。 他看的书很杂,涵盖了基础科学、工程技术、历史人文等多个领域。 不过,在从书本中汲取各种知识的同时,他对热武器方面知识的尤为痴迷。他因此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在《火器原理》、《弹道学概论》等专业书籍上。 因为专注,在旁人眼里,慕容秋显得有些不合群。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独来独往,极少参与新生们自发组织的团体活动。 即使有很多人认为慕容秋是个怪人。但李桓、王崇文、卢思明等人,都没有轻易放弃对慕容秋的拉拢。 李桓,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唐宪宗长子,虽然年纪尚轻,却已展现出超乎同龄人的政治敏锐。 他多次邀请慕容秋到自己的住所小聚,言谈间尽显对慕容秋才华的欣赏。 他跟他讲述大唐长安城的繁华,皇室的威严,暗示只要慕容秋愿意,将来在大唐朝廷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可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辅佐他开创盛世。 王崇文,太原王氏的子弟,为人精于心计,口才更是了得。 他善于从细微处着手,通过赠送珍贵书籍、提供学习资料等方式,试图建立与慕容秋的私人情谊。 他会巧妙地提及太原王氏在中原的深厚底蕴与广阔人脉,暗示慕容秋若能成为王家的门客,未来无论是在仕途还是学术上,都将获得无可比拟的助力。 他甚至暗示,王氏可以为慕容秋提供更广阔的平台,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更先进的知识和技术,超越西北王府的局限。 卢思明,范阳卢氏的代表,则秉持着君子之礼,行事光明磊落。他直接表达了对慕容秋学识的钦佩,并邀请慕容秋参与一些由卢氏组织的学术交流活动。 他着重强调卢家对人才的尊重与培养,承诺若慕容秋能加入卢氏的学派,不仅能获得丰富的资源,更能结交天下贤才,共同探讨治国安邦之道。 他甚至提出,卢氏可以引荐慕容秋进入翰林院深造,获取更高的学术地位。 而藏玛王子,则显得更为直接和霸道。他多次派人秘密接触慕容秋,言语间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他描绘了吐蕃王朝的广阔疆域和强大的军事实力,许诺慕容秋一旦归附,便可立刻获得显赫的爵位,成为吐蕃贵族,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他甚至暗示,西北王府的崛起不过是昙花一现,终将被强大的吐蕃王朝所吞噬,而慕容秋若能识时务,便可避免成为权力更迭的牺牲品。 面对各方势力给出的种种诱惑,慕容秋始终保持着清醒和克制。 他深知这些“橄榄枝”背后所代表的复杂利益与深重羁绊。他以“年龄还小,要以学业为重”为由,礼貌地婉拒了所有的邀请。 在他看来,这些来自旧世界的诱惑,无论是爵位、财富还是人脉,都像是一张张精美的捕兽网,看似华丽,实则限制了他的自由。 他所追求的,是能够真正掌握力量,改变世界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他目前在西北王府看到了希望。 他看到王府通过“科技教义”改变了牧民的贫困生活,看到了热武器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强大的吐蕃大军,看到了“劳动积分制”和“土地股份制”如何让底层人民拥有了尊严和希望。 他相信,只有真正掌握了这些知识和技术,才能摆脱命运的束缚,成为一个真正有用的人,而不是依附于某个家族或势力而存在的棋子。 慕容秋知道,自己的选择,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他渴望变强,渴望突破,渴望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影响时代走向的人。 而这一切,都需要他扎实的学识,以及对王府核心理念的深刻认同。他要在西北王府的体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由弱到强”的道路。 他没有注意到,在书院的各个角落,总有几道不起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些目光,有时来自图书馆的管理员,有时来自食堂的帮厨,有时来自隔壁宿舍的普通学生,有时来自工厂车间的青年学徒。 他们是靖安司“磐石小组”的成员,以最隐秘的方式,记录着慕容秋的一切。他们不干预,不评判,只是忠实地记录着他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李唐在办公室里,通过星辰实时汇总的数据流,看到了慕容秋的种种表现和应对。 “这孩子,比范广义之流强太多了。” 李唐低声喃喃自语。 慕容秋的拒绝,并非愚钝,而是深思熟虑。 他没有被表面的“功名利禄”所迷惑,而是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价值。这种定力与远见,正是李唐所期望从新一代人才身上看到的品质。 然而,考验远未结束。 外部势力的诱惑只会更加隐蔽、更加具有针对性。而慕容秋的成长,也将面临更多的挑战和对抗。 李唐知道,要让慕容秋真正成才,还需要更漫长、更精心的雕琢。这个过程,既是对慕容秋的磨砺,也是对西北王府治理体系的验证。 他看向星辰投射出的全域地图,那里每一个闪烁的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被教化、被建设的部落或城市。 而这些光点,最终将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照亮整个大唐,乃至更广阔的世界。 慕容秋,就是这光海中,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本王,现在要做的是确保这颗新星,能够以最健康、最耀眼的方式,绽放出属于它独有的光芒。 第360章 谁才是最大最可靠的靠山,慕容秋心里门清! 这天,船山书院的暮色,如同墨染的绸缎,缓缓铺展开来。 晚饭过后,慕容秋一如既往地选择在操场边缘散步,以消化白日里汲取的知识,并整理思绪。 他习惯于这种独处的时刻,让大脑在规律的节奏中进行深度思考。 大唐太子李桓和吐蕃王子藏玛这帮人还真是不死心。 如果我慕容秋是那种没有开智的愚民,你们给出的这些荣华富贵也许确实相当诱人。只不过,现在的我,不论是眼界,还是胸怀、格局,比你们这些王公贵族子弟只强不弱。 真要论前程,这天下间有哪方势力能跟伟大领袖李唐王爷领导的西北王府相提并论?! 北方草原的回鹘人跟吐蕃人相互斗了好几十年,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但李唐王爷只是一声令下,强大的回纥骑兵连半年不到就被安西军打得像当年的突厥人一样,只能狼狈西窜,连金帐王庭都被灭了。 也许都用不了十年,这世上还有没有长安朝廷和吐蕃王朝真还两说呢。 这人啊,有时候只会被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蒙蔽。他们根本就不会抬头看路,看不清什么是短途绝路,什么是康庄大道。 思绪百转间,随着晚风拂面,慕容秋的耳中忽然一阵激烈的争论。 “……范广义那厮,简直是狼心狗肺!王爷待他恩重如山,他竟敢背叛!” 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慨。 “何止是背叛?简直是自毁前程!西北王府给予的,是整个大唐乃至天下都无法比拟的希望。他却为了区区私利,堕落至此,简直愚不可及!”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对范广义行径的极度不解与鄙夷。 “但我们也要深究其因。范广义并非天生恶人,究竟是何种外部诱惑,又或是他内心深处的何种缺陷,让他最终走向了不归路?” 一个听起来更为冷静理智的声音响起,试图从更深层次剖析问题。 慕容秋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 他知道这些学生们讨论的,正是近日来在西北王府内部掀起轩然大波的“范广义案”。 范广义,曾经也算是生产建设兵团培养的青年才俊,却因贪图粟特商人给的金钱和酒色,泄露了兵团内部重要情报,最终被靖安司查获。 此案不仅震动了整个王府,也引发了全西北各族人民对人才忠诚与品德的深刻反思。 “说到诱惑,慕容秋所面对的,难道不比范广义更大吗?” 那个冷静的声音忽然转向了另一个话题,而这个话题的主角,正是慕容秋自己。 慕容秋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他并未停下脚步,却将听觉集中到了极致。 “是啊!吐蕃藏玛王子的显赫爵位,中原李唐皇子的亲厚拉拢,太原王氏的广阔人脉,范阳卢氏的学术资源……这些无一不是足以让普通人趋之若鹜的巨大诱惑。可慕容秋却一一回绝,始终专注于学业。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哼,你说他没堕落,你怎么知道?他难道会把自己得到的好处对外公开吗?谁知道他私底下有没有跟那些势力暗通款曲?” 一个尖锐的反驳声随即传来,带着明显的质疑。 “此言差矣!” 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悦,沉声斥道: “慕容秋的日常行迹,书院上下有目共睹。他每日穿梭于工厂、图书馆与宿舍之间,对热武器知识的痴迷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若他真与外部势力勾结,何至于如此?他的选择,并非是对诱惑的无视,而是对更高价值的追求。” “更高价值?那是什么?”质疑者不屑一顾。 “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个冷静的声音再起,语气斩钉截铁: “是西北王府所倡导的‘科技教义’与‘人类命运共同体’。范广义所求,不过是旧世界的浮华与虚名,而慕容秋所求,却是真正能够打破旧秩序,建立新世界的知识与技术。二者境界,天壤之别。” 慕容秋听着这些讨论,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些学生们的议论,虽然带着各自的偏见与猜测,却也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他确实没有被那些所谓的“诱惑”所打动,并非他清高,而是他从一开始便对这些旧世界的体系不感兴趣。 旧世界的诱惑,无论是李桓许诺的皇室荣华,王崇文暗示的家族庇护,卢思明提出的学术地位,还是藏玛王子直接的爵位与威胁,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套在个人身上的枷锁。 这些诱惑的本质,是让人成为某个庞大势力体系中的一环,成为棋子,而非棋手。而他慕容秋,从不甘心做任何人的棋子。 他所渴望的,是那种能够超越时代,能够真正掌握命运,甚至影响时代走向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通过依附他人而获得,而是通过自身的学识、技术与创造力去构建。 在西北王府,他看到了这种力量的雏形——“科技教义”所带来的生产力变革,热武器对传统军事的颠覆,以及“劳动积分制”和“土地股份制”对社会结构的重塑。 这些,才是他真正认可的“更高价值”。 它们代表着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一种能够让普通人拥有尊严、让世界摆脱愚昧、让未来充满希望的道路。 他深信,只有掌握了这些核心技术与理念,才能真正摆脱命运的束缚,成为一个真正有用的人。 慕容秋在操场上绕了一圈,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知道,这些议论只是外部的噪音,而他自己的道路,早已清晰可见。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宿舍楼的入口。 在不远处的图书馆二楼,一个看似正在整理书籍的管理员,站在窗口缓缓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在隔壁宿舍的阳台,一个正在晾晒衣物的学生,转头有意无意地慕容秋的房间看了一眼。 他们是“磐石小组”的成员,慕容秋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细节,都已被他们忠实地记录,并实时汇总到了靖安司的“星辰”系统之中。 远在靖安司总部的拓跋尼孜,此刻正端坐在办公室里。 她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观察记录报告。看到了书院里操场上学生们关于“范广义案”的讨论面,也看到了慕容秋对这些讨论的反应。 “这孩子的定力,远超同侪。” 拓跋尼孜轻声自语,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慕容秋的沉着与清醒,正是拓跋尼孜所期望的。 他没有被表面的褒贬所动摇,更没有陷入无谓的内心纠结,而是将外部的议论转化为对自身道路的再确认。 这种将外部挑战转化为内部驱动力的能力,是成为真正“栋梁之材”的必备品质。 然而,仅仅凭借定力与学识,还不足以在西北王府的宏伟蓝图中占据核心地位。 拓跋尼孜深知,真正的成长,需要在实践中磨砺,在挑战中突破。范广义案所引发的整风运动,正是检验和选拔新一代人才的绝佳时机。 这时候,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振铃声。 第361章 西北王府摆明了是想钓鱼执法! “王爷,晚上好。” 拓跋尼孜赶紧伸手拿起手机划动接听键。 “范广义案的自检自查整风运动,进行得如何了?” 手机里传来李唐温和又不失严肃的问话。 “回禀王爷,各部门各单位已完成初步自查,并提交了整改方案。靖安司也已启动了对核心岗位人员的背景复核与思想动态评估。 整体而言,王府内部的凝聚力与忠诚度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但也暴露了一些在人才培养与激励机制上的不足。” 拓跋尼孜的回答清晰而专业。 “很好。”李唐沉吟片刻,“关于人才培养与激励机制的不足,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王爷,通过对范广义案的深入分析,我们发现,对于那些拥有特殊才能的年轻人,仅仅依靠书院的教育和基础的福利保障,可能不足以完全激发他们的潜力,也无法有效抵御外部更具针对性的诱惑。” 拓跋尼孜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需要更直接的参与感,更具挑战性的项目,以及更清晰的成长路径,让他们亲手去建设王府,亲眼看到自己的价值。” “说得好。” 李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有一个想法。靖安司除了负责情报与安全,也应该承担起为王府发掘、监察和保护顶尖科技人才的职责。 我决定,在书院内部,成立一个新长征突击手训练营,专门吸纳书院中最有天赋、对科技研发充满热情的学生。” 拓跋尼孜闻言,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李唐的深意。 这不仅是对现有靖安司职能的拓展,更是为那些如慕容秋般拥有巨大潜力的年轻人,开辟了一条通往核心权力与技术殿堂的直通车。 “王爷英明。这个训练营的任务是什么?”她问道。 “训练营将直接参与一部分军工项目的研发课题,从最基础的材料科学到最前沿的热武器设计,都将对他们开放。他们将有机会接触到最先进的设备,在专业教官的指导下进行学习和实践。” 李唐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胸有成竹地说道: “而首批任务,我打算从两个方向入手。其一,是现有火器弹药的优化,提升其杀伤力与稳定性;其二,则是针对精密机床核心材料的抗腐蚀与抗磨损研究。” “明白。我立刻着手准备选拔方案,并安排训练营的各项事宜。”拓跋尼孜应道。 “记住,选拔标准不仅要看学识,更要看品性与潜力。尤其是对‘科技教义’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认同。宁缺毋滥。” 李唐郑重强调道:“另外,训练营的成员,将直接接受‘锻体三十六式’前二十四式的训练,并根据表现,适时提供初级‘基因优化药剂’的辅助。他们将是王府未来的科技骨干,也必须具备保卫自身和技术的能力。” “是,王爷!” 拓跋尼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她知道,这代表着西北王府的人才培养体系,将迈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很快,一则公告悄然出现在船山书院的布告栏上。 内容简洁而充满诱惑力:书院正式开学后,西北王府某军工研究所,将面向书院全体学生,公开招募一批“新长征突击手”成员。 入选者将有机会深入军工基地,直接参与王府核心科技研发,接受高级导师的指导,并获得丰厚的学习资源与生活津贴。 更重要的是,他们将成为王府未来科技力量的骨干,肩负起推动“科技教义”与“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的重任。 公告一出,整个书院顿时沸腾了。 这无疑是一条通往权力与荣耀的捷径,也是无数胸怀抱负的学子梦寐以求的机会。 报名处瞬间排起了长龙,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慕容秋自然也看到了这则公告。 他的目光在那“军工基地”、“核心科技研发”、“高级导师”等字眼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炽热。 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 他所痴迷的热武器知识,他所渴望掌握的改变世界的力量,似乎都在这则公告中找到了明确的指向。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报名处。 此刻,他内心没有任何杂念,只有对知识和力量最纯粹的渴望。 距离报名点不远处的一株枝繁叶茂的松柏树下,李桓、马蒙和藏玛三人远远地看着排成长龙的西北籍学生,时不时低声讨论着什么话题。 “军工研究项目,着实诱人,但不是我们这些人现在就能参与的。” “我可以肯定,书院里,肯定到处都是靖安司的眼线和耳目。” “‘范广义案’尚未平息,西北王府在这个时间点抛出此等诱饵,摆明了是在钓鱼执法。” “藏玛王子,本太子听说你们跟粟特商人往来甚为密切,‘范广义案’的背后,不会是你们吐蕃人在暗中主导吧?” 李桓忽然话题一转,眼含深意地望着藏玛王子笑道。 “太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随便乱讲。” 藏玛王子不动声色地矢口否认道:“粟特商人可不仅仅只是跟我们有交易,他们跟黑衣大食,大唐朝廷以及中原各大世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倒是觉得,你们中原人对李唐的忌惮,比我们更甚。” “王子殿下此言羞唉。” 李桓“唰”的一声打开手里的锦缎刺绣折扇,轻轻笑道:“本太子怎么着也是称李唐一声王叔。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不论将来如何,这万里江山总归都是我们李家的人坐天下。” “扯远了,大家扯远了。” 马蒙在一旁笑呵呵地插话:“我觉得大家应该把心思放在要怎样方能在船山书院学到真本事。我可是听说,开学前所有学生都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入学军训。而且主持军训的教官都是出自安西军的精英士官。” 说到这,没等李桓和藏玛接话,马蒙转头望向藏玛继续说道:“王子殿下,你们吐蕃军队跟安西军在正面战场打过交道,对于安西军军事改革创新的新军事体系,你怎么看?” “冷兵器军队必然被淘汰,安西军开创的热武器军事体系,是所有军队都需要学习,也必须学习的军事课题!” 藏玛王子毫不犹豫对答道:“安西军的集团军、军、师、旅、团、营、连、排、班各级编制,完全是按照热武器在战场上的特点编制而成。 另外,我觉得,除了安西军的新军事体系,西北王府开创的生产建设兵团和工程兵兵团模式,也值得我们学习和深入研究。” 西北王李唐有句名言:落后就会挨打! 现在大家明明都知道落后西北王府一大节,若是因为那可怜的自尊,不愿抛弃旧思维旧习惯,将来肯定会挨打。 第362章 本王给天下人挖的坑岂止是船山锻体三十六式和基因药剂 李恒和马蒙微微颔首,像是认同藏玛王子的观点。 只是他俩并不知道,藏玛王子此刻心中却另有盘算。 安西军的新军事体系和理论固然值得学习,但那终究是外物。他真正觊觎的,是西北王李唐在祈连山悟道创出的“船山锻体三十六式”。 这套功法在西北民间流传了前十二式,军中则得传二十四式,而他藏玛,已然通过吐蕃在西北潜伏的密探,不惜代价弄到了前二十四式的功法秘籍。 修习之后,他发现这套锻体功法远超预期。 它并非单纯的炼体之术,而是内外双修,甚至涉及精神领域的修行法门,其精妙之处,丝毫不比吐蕃密宗绝学逊色。 若能将这三十六式尽数掌握,辅以配套的淬体药剂,他有信心在体魄与精神层面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空有功法秘本,却无法弄到与功法配套的淬体药剂,这让藏玛王子深感扼腕。 他曾尝试自行配制,但药方不明,成分复杂,贸然尝试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伤及根基。 他已秘密修书一封,通过隐秘渠道送往吐蕃王庭,明确向他的父亲赤德松赞表达了西北王府的“船山锻体三十六式”功法及其配套淬体药剂与药方的重要性。 在信中他强调,这套功法若能普及,将彻底改变吐蕃军队的体能基础,甚至超越其密宗武学的局限。 他甚至预言,西北民间广为流传的“船山锻体十二式”,若能从小开始练习,足以让每个人都打下扎实的练武基础。 这意味着,未来的西北人,即使未经系统训练,也可能拥有军中精锐士卒的身体素质。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基于他以密宗亲传武者身份亲身修炼的理性判断。 藏玛深知此事的重大,故而并未向李桓和马蒙透露分毫,即便他们同样都对李唐创出的“船山锻体三十六式”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毕竟,利益面前,盟友亦可能反目。 事实上,不仅是藏玛,各方势力对“船山锻体三十六式”功法和配套秘药的觊觎,早已引起了西北王府和靖安司的注意。 拓跋尼孜更是定期会将相关情报汇总呈报给李唐。 新龟兹,王府行营。 这天晚上,拓跋尼孜又一次被李唐从心灵到肉体征服得欲死欲仙。 她是痛并快乐着。 要不是她提前早有准备安排了两名通房丫头帮忙分担火力,真要是让李唐尽兴折腾,非把她弄残了不可。 等李唐完事后,拓跋尼孜帮他点了根事后烟,依偎在他怀里,在香艳依你的气氛中,聊起了公务。 “王爷,据靖安司密报,吐蕃王子藏玛,以及大唐太子李桓、阿巴斯王子马蒙等人,近期对‘船山锻体三十六式’的探听尤为频繁。 甚至有情报显示,吐蕃王庭已开始尝试从民间渠道高价收购锻体功法残篇及相关‘淬体药方’。但目前为止,尚未发现有核心功法或药剂外泄的迹象。” 拓跋尼孜的语气虽然轻柔,但眼中的神情却有些凝重。 李唐一只手把玩着她的一只玉免,深深地吸了口香烟,然后缓缓吐出来,脸上神情很是平静。 “无妨。” 李唐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事事的睿智,语气稍显有点玩味地笑道: “光有功法,没有配套秘药秘方,练到死也只能强身健体,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他们能拿到前十二式,甚至前二十四式,都无关紧要。” 有部分锻体功法外泄,这并非是李唐疏忽,而是对自身掌控力的绝对自信。 他当然不会告诉所有人,船山锻体三十六式的真正奥秘,是跟基因优化药剂的结合。 前十二式,只是为全民打下强健体魄的基础,配套的淬体药剂,王府是定时定点按时发放,并且发给每个人时都要求当场服用,严禁带出外流。 这既是为了确保药效,更是为了从根源上杜绝药方外泄的可能。 至于从第十三式到第二十四式,则只限于军中和相关特殊部门修习。对配套药剂的使用更是比民间要严格得多,全程监控,绝无外泄可能。 即算有外人拿到功法,没有王府独有的秘药和配方,也只能是空中楼阁。 至于从第二十五式到第三十六式,那更是属于王府最高机密,唯本王亲授方可得。与之配套的基因药剂,更是唯有本王亲自赐予方可使用。 李唐很清醒的意识到,要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个宏伟目标,光是单一的武学或者科技,都无法完全主宰一切。 真正的力量,唯有这二者的有机结合。 船山锻体三十六式,并非是单纯的武学,而是基于现代基因科学与人体潜能开发理论,结合古老修行智慧,由来自星际文明创造的全能仿生机器人李龙、李虎、李豹辅助他,经过大量数据分析和实验,才得以完善的体系。 没有配套淬体药剂和基因优化药剂的辅助,这套功法的上限将大打折扣,更无法触及深层的人体改造与潜能激发。 正因如此,李唐才敢于在一定程度上“开放”前十二式的功法在西北民间普及。甚至在军中和一些特殊部门能以功勋兑换到前二十四式。 这既是对西北王府骨干成员的投资,也是一种策略性的“诱饵”,让外部势力误以为他们触及了核心,实则距离真正的秘密依然很遥远。 “王爷,那臣妾何时可以注射基因优化药剂?” 拓跋尼孜仰着粉红的玉面望着李唐,媚眼如丝。 “等你什么时候练成第三十式,就可以开始第一次注射。” 李唐在她浑圆挺翘的臀部轻轻拍打了两下,笑呵呵地说道: “第三十式是一道槛,到第三十四式是第二道槛。分别可以注射I型药剂和II型药剂。等到全部三十六式都练成,就可又注射终极III型药剂。 至于本王在军中和书院对外释放的基因药剂信息,不过是本王误导外来各方势力耍的一点小手段而已。反正他们也搞不清中医药剂和基因药剂有什么区别。” 呵呵,本王给全天下人挖的坑,又岂止只是船山锻体三十六式和基因药剂。 由本王亲手主导的这盘棋,本王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胜天半子,而是要胜天一子二子甚至三子。 第363章 臣妾觉得有必要举行一次选秀以充实王府后宫! 李唐的目光穿透帐幔,仿佛在望向新龟兹城的万家灯火。 他心里明白,眼前的和平与繁荣,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博弈,早已于无声处展开。 他所构建的“船山锻体三十六式”与基因优化药剂修练体系,便是这盘棋局中最核心的棋子,其价值远超任何兵法谋略或财富积累。 它代表着对蓝星人类个体生命潜能的深度开发,以及对未来文明形态的根本性塑造。 拓跋尼孜依偎在他怀中,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强劲而规律的心跳,以及自他体内散发出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灼热气息。 她禁不住想起了最近与长孙玥私下里多次的深谈。 “王爷,您似乎在‘超凡’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娇嗔。 这种“非人类”的体验,固然让她欲死欲仙,但长此以往,她们这些凡胎肉体,又怎能承受得住? 李唐轻笑一声,手指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滑过,感受着她身体因他的触碰而产生的轻微颤栗。 “此乃修行之必然,体魄与精神的蜕变,带来的是生命本质的升华。你们所感受到的,不过是这蜕变过程中,力量溢出的一点点微末体现。” 他没有直接回应“非人类”的说法,而是从修行角度给予了合理解释。 在他看来,所谓的“非人类”,不过是相对于当前时代人类体能极限而言。 随着“船山锻体三十六式”与基因优化药剂的普及与深入,未来西北的普通人,都将拥有远超寻常的体魄与精神力,届时,他所展现出的力量,便不再是“非人类”,而是“先驱者”的常态。 拓跋尼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头的波动。她明白,王爷的道路,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深远。 她和长孙玥作为最早追随李唐,并亲身参与到西北王府建设中的核心成员,自然也得到了李唐的特殊待遇,得以修习锻体功法并服用淬体药剂。 她们的体质早已远超常人,但与李唐的进步速度相比,却如同萤火之与皓月。 “王爷,臣妾与玥妹妹商议,觉得王府后宫,如今实在太过清冷了些。” 拓跋尼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头部更舒适地靠在他的肩头,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她抬起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李唐,眼中却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依臣妾愚见,王爷如今体魄非凡,精力充沛,仅凭我们三人,实难长久满足王爷所需。且王府开枝散叶,亦是社稷之根本。 臣妾与玥妹妹斗胆提议,不如为王爷举行一次选秀,充实后宫,既能为王爷分忧,亦能广纳贤才,巩固王府基业。” 她的话语逻辑清晰,将私欲与公义巧妙结合,这正是她和长孙玥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最佳进言方式。 她们深知李唐的性格,纯粹的争宠或享乐之言,恐难入他耳。但若上升到王府的传承与稳定,他便会认真权衡。 李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知道拓跋尼孜和长孙玥的“大度”并非全然无私,但其背后的深层考量,却与他的大局观不谋而合。 他轻抚着拓跋尼孜的发丝,语带赞许:“你俩的心思,本王又岂会不知?不过,你们所虑,确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继而笑道: “每次都让你们三人分别带着通房丫头来分担火力,确非长久之计。本王亦不忍见你们每次欢好之后,都疲惫不堪,甚至影响日常事务。 选秀之事,可提上日程。但选妃标准,需由本王亲自拟定,且不仅限于美貌与家世。” 李唐的考量,远不止于满足个人生理需求。 他所需要的是能够理解并辅助王府千秋伟业的优秀女性。 她们不仅要具备良好的体魄与资质,更要有开阔的视野、学习的能力和对新事物的接受度。 在生育方面,拥有健康的基因和良好的体质,对于未来后代的培养至关重要。他未来的子嗣,将是承载他宏伟蓝图的继承者,必须从源头上确保其优秀性。 拓跋尼孜听到李唐应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知道,李唐的“亲自拟定标准”,必然会与常人不同,甚至可能包含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条件,但这正是她和长孙玥所期望的。 她再次依偎进李唐怀里,轻声问道: “王爷,那杨文菁和林昭君两女……她们天赋异禀,且对王爷忠心耿耿,是否该优先考虑,给予特殊照拂?” 提到杨文菁和林昭君,拓跋尼孜的心思更为复杂。 这两位少女,一个在理工学识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一个在医药和自然科学领域有着独到见解。 她们显然是李唐准备着手亲自培养的种子,是未来王府后宫的核心成员。将她们纳入后宫,既是恩宠,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 李唐的笑容愈发深邃,他轻轻拍了拍拓跋尼孜丰腴滑腻的臀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深意: “不必急于一时。这两个丫头的成长之路,本王会亲自陪伴。她们的价值,远非寻常妃嫔可比。她们所要走的道路,也注定与众不同。” 对杨文菁和林昭君,他心中自有盘算。 这两个丫头,称得上是他精心挑选的“后宫种子”。 杨文菁的理工天赋,将是未来王府工业体系和武器研发的关键助力;林昭君的医学和药理知识,则将在基因优化药剂的后续研发和人体改造领域发挥无可替代的作用。 对她们的培养,需要时间,更需要精准的引导。过早地将她们纳入寻常后宫体系,反而会束缚她们的潜能。 他要的,是她们真正成长起来,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女科学家,而非仅仅是他的女人。而一旦她们真正成长起来,达到他所期望的高度,届时再将她们纳入怀中,那将是身体与灵魂,智慧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他所说的“亲自陪伴”,并非仅仅是床笫间的温存,更是指引她们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在科学的殿堂中探索,最终达到与他并肩的高度。 这,才是他所构想的,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中,男女平等的最高体现。 与此同时,船山书院,教职工专属双人宿舍。 与王府行营的香艳氛围不同,杨文菁和林昭君的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墨香与药草味。 夜已深,但两个少女却并未就寝。宿舍里莹白如玉的灯光,映照出她们专注而略带羞涩的面容。 “文菁,你说王爷他……是不是真的对我们有特别的安排?” 林昭君放下手中的医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转向对面正对着一张复杂的机械图纸发呆的杨文菁。 杨文菁闻言,清冷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她轻咬下唇,将手中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入书架。 “昭君,你又在想那种事了。”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中却也带着一缕难以掩饰的期待与娇羞。 她们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自幼便接受家族教育,又在船山书院里见识了太多新奇事物。 尤其是李唐对她们的特殊安排,让她们比其他学生住进更舒适的双人宿舍,并亲自指导她们的学业,这无疑是极大的恩宠。 在她们心中,她们早已是李唐的人,只待时机成熟,便将身心交付。 林昭君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笔,走到杨文菁身边坐下,侧头靠在她的肩上,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懊恼: “可是,还要等两年呢!王爷说,要等我们完成基础学业,身体完全成熟,才能真正开始更高层次的修炼和……和他在一起。我听母亲说过,女孩子十四五岁就嫁人生子,是常态啊,我们都十六七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少女特有的甜蜜烦恼。 第364章 少女的心思很天真很可爱 她们其实心都明白李唐的良苦用心。 她们此前练习的“船山锻体三十六式”前十二式,已让她们的体质远超寻常女子。 而李唐所说的“更高层次的修炼”,以及那神秘的“基因优化药剂”,显然需要更成熟的身体和更扎实的知识储备。 杨文菁轻握林昭君的一只玉手,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王爷的眼光和智慧,远非我们所能及。他所说的‘身体完全成熟’,绝非仅仅是指年龄。 我私下里研究过王爷给我们的那套体能测试标准,以及他偶尔提及的‘细胞活性’、‘基因稳定性’等概念。 我猜测,他是在等待我们的身体,达到一个能够承受更高阶功法和药剂改造的阈值。” 她的理性思维,让她对李唐的每一个决策,都试图进行科学的解读。她相信,李唐的“等待”,必然有其深奥的科学依据。 林昭君坐直身体,美眸流转,若有所思: “基因稳定性……我也曾听王爷在讲解人体经络与药理结合时,提及过‘基因’这个词。 他似乎认为,传统中医的‘固本培元’、‘调和阴阳’,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影响到人体最深层的‘基因’。 他让我们在修习锻体十二式之余,还要继续钻研药理,并配合他给的特殊药膳,或许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她从医学角度,理解着李唐对她们的安排。 她知道,李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们能够拥有更健康的体魄,更强大的精神,从而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够真正承担起他赋予的重任。 杨文菁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幽幽地说道: “没错。王爷曾说,‘船山锻体三十六式’并非单纯的炼体之术,而是内外双修,甚至涉及精神领域的修行法门。 而他所说的‘基因优化药剂’,更是与这套功法相辅相成。我们现在所做的,都是为了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以便未来能够承受住那更深层次的蜕变。”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我相信王爷。他既然说会‘亲自陪伴’我们的成长,那他所给予我们的,必然是超越世俗的一切。两年时间,看似漫长,却也正是我们努力学习、提升自我的宝贵机会。” 林昭君也重重地点头,心中的那丝小懊恼被坚定的信念取代。 她心里明白,李唐对她们的期待,远不止是成为他的女人。他希望她们能够成为他宏伟蓝图的一部分,成为新时代知识女性的代表。 “是啊,两年后,我们一定会让他看到,我们绝非只会琴棋书画的寻常女子。” 林昭君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右手握紧粉拳,很是自信地说道: “届时,我肯定会把王爷传授的医理药理与现代科学融会贯通,为王爷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我的力量!” 杨文菁也展颜一笑,清冷的脸上绽放出如同春花般的明媚:“我亦然。王爷所描绘的那个科技昌明、人人如龙的未来,我誓要亲手参与铸就。” 她们深知,李唐所给予的特殊待遇,并非仅仅是宠爱,更是一种责任。 她们的未来,将与西北王府,乃至整个大唐的命运紧密相连。 而那“两年之约”,更像是一场无形的考验,一次对她们学识、意志和忠诚的全面检验。 她们的对话,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李唐的无限信任与忠诚。 她们并不单纯地等待成为王爷的女人,而是积极地为之做准备,努力提升自己,以期能够真正配得上那位引领时代,构筑未来的伟大王者。 夜色渐深,新龟兹城在月光下显得宁静而祥和。 然而,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李唐的精心布局中悄然酝酿。 吐蕃、大唐、回鹘、波斯……各方势力都在窥探着西北王府的秘密,却不知,李唐所构建的,是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融合了科技、武学与基因改造的全新文明体系。 他要战胜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棋局,更是千年的宿命,万代的未来。 次日清晨,李唐在拓跋尼孜的服侍下起身。 他今日计划前往龙巢基地,与李龙、李虎、李豹进行一次深度会议,商讨关于新一代“玄武”重型运输机的研发进度,以及“昆仑神药”系列基因优化药剂的量产事宜。 “王爷,今日可要召集王府幕僚商议选秀事宜?”拓跋尼孜一边为他整理衣袍,一边轻声问道。 李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选秀之事,暂时不急。先让靖安司暗中收集合适人选的资料,标准本王会亲自给出。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所说的“更重要的事情”,自然是指那盘横亘在整个欧亚大陆上的大棋局。 吐蕃人对“船山锻体三十六式”的垂涎,大唐朝廷对西北王府的猜忌,保义可汗残部与波斯帝国的蠢蠢欲动,无一不在催促他加快步伐。 他必须确保他的科技优势和人才储备,能够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挑战。 “靖安司最近可有吐蕃高层的最新动向?” 李唐随口问道,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在晨曦中显得朦胧的山脉。 拓跋尼孜立刻收敛了所有私情,恢复了靖安司情报主管的专业素养。 “回王爷,靖安司密报,赤德松赞已开始秘密派遣大量密探,深入西北民间,甚至渗透至安西军中,试图高价收买或窃取‘船山锻体三十六式’的后续功法以及淬体药剂的配方。 据情报显示,藏玛王子已将其所获前二十四式功法秘籍呈报赤德松赞,并极力渲染其价值。吐蕃高层内部,对‘船山锻体术’的重视程度已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哦?看来赤德松赞对藏玛的判断深信不疑。这是好事。” 他所说的“好事”,并非指吐蕃的成功窃取,而是指他们正在一步步踏入他所设下的陷阱。 光有功法,没有配套的基因优化药剂,再如何苦练,也只能是强身健体,无法触及真正的人体潜能改造。 而他所掌握的,是远超这个时代理解范畴的生物科技。 “尼孜,传令靖安司,密切关注吐蕃方面对‘淬体药方’的搜寻动向。必要时,可适当释放一些‘半真半假’的药方,引导他们走入歧途。但务必确保核心技术,绝无外泄可能。” 李唐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遵命,王爷。” 拓跋尼孜躬身应道,心中对李唐的深谋远虑,又增添了几分敬畏。 她知道,王爷的每一步棋,都蕴含着常人难以洞悉的深意。 第365章 本王将要构筑的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庞大体系! 李唐走出寝殿,在护卫的簇拥下,乘坐“西北王号”专机,驶向阿尔金山山脉深处。 龙巢基地,位于祈连山脉和阿尔金山脉相接处地底深处一千五百米。 这座隐藏地底通向青藏高原腹地的地下堡垒,是李唐所有计划的最大凭仗和底蕴。 在这里,现代科技与古代智慧被完美融合,仿生机器人夜以继日地工作,生产着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武器装备和各类高、精、尖科技设备。 当李唐抵达核心控制室时,李龙、李虎、李豹三人已然在等候。 “主人!” 三位工具人齐声喊道,声音语气毫无感情,却透露出绝对的忠诚。 “汇报‘玄武’运输机最新研发进度,以及‘昆仑神药’系列基因优化药剂的量产情况。” 李唐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寒暄。 时间,是他最宝贵的资源。 李龙上前一步,挥手间浮现出三维投影,详细展示着飞机的结构图和各项数据。 “主人,‘玄武’重型运输机以后世美帝的c130运输机为蓝本,第一代原型机已完成总装,目前正在进行气密性测试、动力系统和飞控系统合成调试。 该机采用悬臂式上单翼、前缘平直无后掠角,后缘外掠外前掠气动布局,装备有四台单台功率4650马力蜗浆发动机,最大起飞重量72吨,最大航速620公里每小时,最大航程4200公里。预计两周后可进行首次试飞,一个月内可投入小批量生产。” 李龙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尽,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确计算。 李唐满意地点点头。 这第一代“玄武”运输机,将是未来西北王府空中力量的核心,以这个平台改装的系列飞机,足以对任何地面部队形成降维打击。 飞艇虽好,但航速太慢,起降程序也过于繁琐。因此,李唐决定不装了,摊牌了,直接上大力神。实在是西北王府的疆域面积越来越大,是时候列装一款多用途运输机了。 接着,李虎汇报了基因优化药剂的进展: “‘昆仑神药’I型基因优化药剂的量产线已全面铺开,日产量可达5000支。‘昆仑’II型药剂的合成工艺已突破关键瓶颈,预计下月可实现日产500支。至于最高级别的‘昆仑神药’III型药剂,其核心合成模块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预计年底可完成小批量制备。” 李唐眼中精光一闪,轻轻点了下头。 昆仑神药I型药剂的量产,意味着他可以大规模提升军中将士的体能素质,为未来的军事行动打下坚实基础。 II型药剂则可用于培养更高级别的精英力量,而III型药剂,则是他个人以及未来核心继承者突破生命极限的关键。 “很好。” 李唐很是满意地点头说道:“继续保持生产效率,并加大对新材料和能源技术的研发投入。未来,我们的武器系统和生物科技,必须时刻保持对外界的绝对领先。” 苟道并非一味退缩,而是为了积蓄更强大的力量,以应对更严峻的挑战。而这力量的源泉,正是他手中所掌握的先进科技与超凡体系。 “李豹,汇报关于‘船山锻体三十六式’的进一步数据分析结果,以及针对不同人群的优化建议。” 李唐转头看向工具人三号。 李豹眼睛蓝光闪烁,三维全息屏上浮现出大量人体生理数据图表。 “报告主人,经过对名练习者的长期数据追踪分析,我们发现:前十二式功法配合I型淬体药剂,可使修行者平均体能提升2.5倍,抗病能力增强3倍,精神集中度提高1.8倍。若从小开始修炼,效果更为显着,能有效优化骨骼结构和神经传导速度。” “第十三至第二十四式功法,配合军用特制II型淬体药剂,可使修习者体能提升至普通人的5倍以上,神经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均有大幅提升,部分修行者甚至开始展现出对能量波动的微弱感知能力。此阶段对精神力的要求显着提高,需配合特定冥想训练。” “第二十五至第三十六式功法,其修行难度呈指数级增长。目前,除王爷外,仅有少数核心成员在您的亲自指导下,勉强触及第二十八式。 此阶段已非单纯的体魄锻炼,而是涉及细胞层面的深度改造。我们分析,此阶段的突破,必须辅以‘昆仑’系列基因优化药剂,方能真正激活人体潜藏的生命密码,实现从凡人到‘超凡’的质变。” 李豹的汇报,再次印证了李唐的判断。 他所创造的这套修炼体系,是一个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完整链条。 没有科技的支撑,武学便无法发挥其最大潜力;没有武学的引导,科技也难以精准地激发人体最深层的力量。 “继续深入研究,尤其是关于精神力与基因改造的关联性。这才是我们未来突破的关键。” 李唐目光深邃,他所追求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进化”,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力量增强。 吐蕃人即使拿到了前二十四式的功法,没有他独有的淬体药剂和基因优化药剂,也只能是隔靴搔痒。 他们会以为自己触及了核心,却永远无法迈入那扇通往“超凡”境界的大门。 而这,正是他“胜天一子、二子甚至三子”的底气所在。 会议持续了数个小时,李唐详细了解了各项研发和生产的细节,并对未来的发展方向做出了明确指示。 他深知,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只有掌握了绝对的力量,才能确保他所构想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能够顺利推行。 当他走出龙巢基地时,已是下午时分。 阳光洒落在阿尔金山山脉,将远处的雪山染上了一层金边。 李唐抬头望向天空,一架小型无人侦察机正无声无息地在千米高空盘旋,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非常好。 他所构筑的,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体系。 从深藏地下的军工基地,到空中的无人机侦察网络和太空天眼卫星系统;从全民普及的锻体功法,到只掌握在他手中的基因优化药剂; 从对外部势力的战略误导,到对内部核心人才的精心培养。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他要的,不仅仅是西域一隅的称王称霸,而是要以科技与武学为两翼,彻底改变这个时代的格局,甚至引领人类文明走向一个全新的纪元。 第366章 黑衣大食似乎对他们的王子马蒙不太信任! 当李唐乘坐专机返回位于新龟兹的王府行营时,一份加急密报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这封由拓跋尼孜亲自转发过来的密报,加密等级为“绝密-甲上”。 这意味着,这份情报的重要性,足以影响整个西北王府的战略走向。 “王爷。” 负责王府日常行政事务的首席幕僚裴度早已等候多时,神色凝重。 李唐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拿起密报,迅速浏览起来。 事实上,这份密报的内容,龙巢基地的总控智能“星辰”已经根据天眼卫星系统反馈的信息,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大数据推演。 情报内容并不复杂,但其背后所蕴含的信息量却极为庞大。 一支规模超过三千人的商队,自西而来,已抵达葱岭(帕米尔高原)以西的安西军边防军边境哨所。 这支商队,自称来自遥远的“巴格达”,其首领名为法里斯·伊本·哈桑,携带着黑衣大食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国书,请求面见“东方最强大的君主”,商讨贸易与文化交流事宜。 “星辰”给出的初步评估报告附在后面,分析得极为详尽: 一、规模异常。普通商队绝无可能达到三千人的规模,且其中武装护卫人员比例高达七成,装备精良,不乏百战精锐,其组织度和纪律性远超一般佣兵或部落武装,更像是一支伪装成商队的精锐军队。 二、成分复杂。除了商人和护卫,队伍中还有大量的学者、工匠、测绘师以及身份不明的观察员。他们携带了各种工具和仪器,沿途对山川地理、水文气候、风土人情进行了详细的记录。 三、目的可疑。国书中辞藻华丽,通篇都是和平与友谊,但其抵达的时机过于巧合。恰逢西北王府与回鹘汗国的战争暂告段落,进入战略收缩与内部整合期。这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战略摸底和实力试探。 李唐放下密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整个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他的指节叩击声在回荡。 郭昕、裴度、拓跋尼孜三人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深知,王爷每一次陷入这种沉思,都意味着一个重大决策即将诞生。 “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说道: “这个时代,蓝星上唯二的超级大国之一,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郭昕、裴度、拓跋尼孜三人同时心头一震。 他们很早就知道黑衣大食和白衣大食是丝绸之路的最西端终点,却从未将其与西北王府置于同一战略高度进行考量。 在他们看来,吐蕃和回鹘才是心腹大患,大唐朝廷是需要时刻提防的宗主正统。至于更西边的大食,远在天边,似乎构不成直接威胁。 “王爷,您的意思是……他们来者不善?” 郭昕率先开口,身为为朝廷戍边数十年的安西军统帅、大唐武威郡王,他自问对西域的各种势力是最为熟悉的人之一。 黑衣大食此前已经派出了以马蒙王子为代表的高级使团,而且马蒙王子主动提出不随使团回国,自愿留在新龟兹求学。难道其最高君主以为王爷把马蒙王子扣下来当质子?所以这才派遣更高规格的使团前来一探究竟? “善与不善,取决于我们自身的实力。”李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这沙盘并非传统的泥土模型,而是一幅巨大的三维全息投影地图,精准地还原了整个亚欧大陆的地形地貌。 他伸手在地图上轻轻一划,一条红色的线条从凉州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巴格达。 “从地缘政治的角度分析,我们与阿拔斯王朝之间,隔着吐蕃高原的西段、波斯高原以及广袤的中亚草原。在传统的地缘博弈中,我们几乎没有直接冲突的可能。但是……” 李唐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的到来,本身就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个星球上的旧有秩序,已经无法再忽视我们的存在。 他们不是来交朋友的,他们是来‘认知’我们的。认知我们的实力边界、技术水平、战争潜力和文明形态。这种认知,是未来一切战略决策的基础。” “一旦他们认为我们软弱可欺,或者有利可图,那么,距离他们刀兵相向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李唐的分析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问题的本质,让郭昕、裴度和拓跋尼孜茅塞顿开,冷汗涔涔。 他们习惯了从部落、王朝的争霸视角看问题,而李唐,却始终站在一个文明博弈的宏观高度。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拒之门外,还是……”裴度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恰恰相反。” 李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要见,而且要大张旗鼓地见。他们想来‘认知’我们,那我们就主动向他们‘展示’我们。当然,展示什么,怎么展示,由我们说了算。”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一个向世界顶级玩家展示自身实力,并借此输出自身价值观和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想来马蒙王子应该已经把他来新龟兹后的所见所闻传回国内,只是他的父亲有些难以置信,想进一步加以验证。 阿拉伯帝国的最高君主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可能认为马蒙王子在信中有些危言耸听,但基于稳妥考虑,因此有必要派遣在军事、政治、经济方面更成熟稳重的帝国高层前来考察,或者说是试探。 凭心而论,李唐现在并不想跟阿拉伯帝国交恶。但如果哈伦·拉希德自己想作死,李唐并不介意给他一个深刻难忘的教训。 苟道,并非一味地藏着掖着。 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适时地亮出肌肉,划下红线,反而能规避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传我命令。”李唐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一、命靖安司对该使团进行最高级别的二十四小时全维监控,利用高空无人机和‘天基’卫星系统,分析其人员构成、装备细节、行动模式,建立详细数据库。我要在见到他们之前,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他们。” “二、命令安西军第一、第三机械化师,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命陆航武装直升机第一大队,转场至玉门关前进基地。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三、命政务院立即筹备接待事宜。但地点,不在新龟兹。” 李唐的手指,点在了全息地图上的一处地方。 “就在这里,玉门新城。” 郭昕和裴度闻言神色一凛。 玉门新城,是西北王府第一个五年计划中的重点工程项目。它并非建立在古玉门关的遗址上,而是选址在疏勒河畔的一片广阔戈壁。 第367章 既然他们不相信,那就让他们好好开开眼! 玉门新城,从规划之初,就完全按照李唐提供的未来城市蓝图由龙巢基地的工程机械化队伍进行建设,没有让西北王府动用半点人力、物力和财力。 宽阔笔直的街道,科学的地下管网系统,统一规划的居民区、商业区、工业区,以及城郊的大型机械化农场。 更重要的是,这座城市,是西北王府各项新技术、新政策的集中展示窗口。其科技含量和现代化程度,比新龟兹和新沙州更胜一筹。 在这里,有太阳能和风力发电站提供清洁能源,有自来水和污水处理系统,有普及了“船山锻体三十六式”而体魄强健、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市民,有穿着统一制服、驾驶着电动巡逻车高效执法的警察…… 可以说,玉门新城,就是李唐在这个时代,亲手打造出的一座“奇迹之城”,一个与周边所有城市都截然不同的“文明样板”。 选择在这里接见黑衣大食使团,其用意不言而喻。 他要让这些来自世界另一极的精英们,在踏入西北王府疆域的第一刻起,就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文明冲击。 “我明白了!” 郭昕眼中精光一闪,沉声说道:“王爷是想通过这座‘未来之城’,直接在心理和认知层面上,对他们形成降维打击!” “没错。” 李唐点头,嘴角浮显一抹玩味的笑意,淡然说道: “我要让他们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边境王国,而是一个全新的、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战胜的文明。只有让他们心生敬畏,我们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传我手令,本王将亲自前往玉门新城,会一会这位哈里发的使者。” …… 半个月后,玉门新城。 法里斯·伊本·哈桑,这位哈里发座下最博学、最敏锐的智者,正带领着他的团队,行走在玉门新城宽阔得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的主干道上。 他的内心,早已被无与伦比的震撼所填满。 脚下的路面,平整如镜,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材质不明,却坚硬无比。 道路两侧,是整齐划一的行道树,树下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奇怪的金属杆子,顶端是一个玻璃罩子。 听向导说,这叫“路灯”,能在夜晚发出堪比月亮的光辉。 街道上,行人往来如织。 但与法里斯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城市的居民都不同,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显得精神饱满,体格健壮,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活力。 他们穿着干净整洁的制服或便装,行动间自有一股昂扬向上的气势。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座城市的秩序。 没有随处可见的贫民窟,没有污秽横流的街道,没有沿街乞讨的乞丐。 每个十字路口,有身穿笔挺制服的“警察”在指挥交通,所有的车辆和行人都严格遵守着某种规则,井然有序,效率惊人。 偶尔有造型奇特的“铁马”(电动自行车)无声地驶过,更是让使团中的工匠们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当场将其拆开研究一番。 “真主啊……这……这里真的是人间吗?” 一位来自巴格达“智慧宫”的学者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法里斯没有说话,但他的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作为哈里发的重臣,他曾游历四方,见识过拜占庭的奢华,领略过天竺的富饶。他曾以为,哈里发治下的“光辉之城”巴格达,已是人类文明的巅峰。 但今天,在看到这座位于东方戈壁深处的“玉门新城”后,他引以为傲的信念,第一次发生了动摇。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财富和武力能够堆砌出来的景象,而是一种建立在全新知识体系和管理哲学之上的……文明代差。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自己仿佛不是从一个帝国来到了另一个王国,而是从一个时代,闯入了另一个时代。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西北王府设在玉门新城的行政中心。 这是一座风格简约而庄重的建筑群,没有雕梁画栋的繁复装饰,却处处透露出一股磅礴大气的力量感。 在行政中心前方的巨大广场上,法里斯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标——西北王,李唐。 他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制服,没有佩戴任何王冠或华丽的饰品,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两排如标枪般挺立的黑甲护卫。 这些护卫,每一个都身着全身铠甲,连脸部都有护甲遮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森森压迫感。 法里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按照外交礼仪,抚胸躬身: “向东方最尊贵的君主,西北王阁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我奉伟大的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之命,为您带来阿拉伯人民的友谊。” 李唐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用一口流利得让翻译都感到羞愧的阿拉伯语说道: “欢迎你,来自远方的朋友。法里斯先生,希望这段旅程没有让你感到疲惫。” 法里斯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然会说阿拉伯语?而且如此纯正! 这第一个下马威,来得猝不及防。 “您的博学,如同您的领地一样,令人赞叹。” 法里斯迅速调整好心态,恭维道。 “知识,是推动文明进步的唯一阶梯。” 李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进去谈。” 接下来的会谈,对法里斯而言,更像是一场严酷的考验。 李唐没有跟他谈论任何具体的贸易条款或政治议题,反而像一位博学的导师,与他天南海北地闲聊。 从天文学到地理学,从数学到医学,从哲学到历史…… 无论法里斯抛出多么艰深的问题,李唐总能举重若轻地给出答案,而且往往能从一个更高维度的视角,提出令法里斯和随行学者们都闻所未闻的理论。 他能精确地描述出地球是圆的,并给出了详细的逻辑证明;他能阐述血液循环的原理,并指出了盖伦理论中的谬误;他甚至能随手写下一连串复杂的数学公式,用来计算天体的运行轨迹。 智慧宫的学者们,从最初的质疑,到震惊,再到最后的狂热与崇拜,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他们看向李唐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位君主,而是在仰望一位行走在人间的“先知”。 法里斯的心,则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第368章 这是神的力量! 法里斯此时已经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东方君王,在知识层面的领先,是全方位的、碾压式的。而知识,恰恰是科技、制度、军事等一切力量的根源。 这次试探,已经有了结果。 但法里斯并不甘心。 作为哈里发的使者,他必须摸清对方的武力极限。 在晚宴上,他借着酒意,提出了一个“请求”。 “王爷,我听闻东方武学神秘莫测,而我大食的勇士也以勇武闻名。不知可否让我的护卫,与您的卫士进行一场友好的切磋,以助酒兴?” 此言一出,场间气氛顿时一凝。 郭昕和裴度等人眉头微皱,这群大食人,终究还是露出了爪牙。 李唐却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早已料到。 “当然可以。交流,本就是为了促进彼此的了解。” 他轻轻拍了拍手。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西北汉子从郭昕身后走出,他是安西军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前旋风三十六骑的领队郭长弓。 郭长弓,是第一批注射了“昆仑神药”II型药剂,并将“船山锻体三十六式”修炼至第二十四式的安西军军中顶尖高手。 而大食使团那边,也走出来一名巨汉。 此人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座铁塔。他手持一柄巨大的波斯弯刀,眼神凶悍,正是法里斯麾下号称最强的勇士,有着“沙漠狂狮”的鲁斯塔姆。 鲁斯塔姆是身经百战的悍将,曾在与拜占庭的战争中,创下过一人一马冲垮一个百人队的恐怖战绩。 他看着身形比自己小了一圈的铁峰,眼中充满了轻蔑。 “东方人,我只出一刀。你能接下,就算你赢。”鲁斯塔姆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郭长弓面无表情,只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制式唐刀。 这刀,通体黝黑,造型古朴,是新龟兹某军工厂采用现代冶金技术锻造出的高碳钢战刀,其锋利和坚韧程度,远超这个时代的一切冷兵器。 “请。” 郭长弓言简意赅。 鲁斯塔姆不再废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猛地冲向铁峰。 他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快如闪电,是纯粹力量与速度的结合。在场的众人,无不色变。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郭长弓却不闪不避。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他只是简单地抬起手中的唐刀,横在头顶。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卸力技巧。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格挡。 “找死!”鲁斯塔姆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刀和人,一起被自己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然而,下一秒。 “铛——!!!”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幅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鲁斯塔姆那势不可挡的弯刀,被那柄看似普通的唐刀,稳稳地架住了。 而持刀的郭长弓,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双脚,仿佛在地面生了根,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鲁斯塔姆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刀仿佛劈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的刀身反震而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怎么可能?! 这不符合物理规律! 他的力量,足以斩断牛马,劈开岩石,怎么可能被一个身形远不如自己的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挡住?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郭长弓动了。 只见郭长弓手腕一抖,一股巧劲发出。 “嗡……” 鲁斯塔姆的弯刀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直接震开。 紧接着,郭长弓踏前一步,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贴近鲁斯塔姆的怀中。 没有用刀。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甚至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鲁斯塔姆的胸甲之上。 “嘭!” 一声闷响。 那由百炼精钢打造,足以抵御强弓劲弩的胸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下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鲁斯塔姆那小山般的身躯,如同被一头攻城巨兽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将一张华丽的长桌砸得粉碎。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从格挡到反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黑衣大食第一勇士,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甚至……如此的……不合常理。 全场死寂。 所有黑衣大食使团的成员,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收拳,重新站回郭昕身后的护卫。 法里斯脸色煞白,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西北王李唐居然连他身边最精锐的黑甲护卫都没动用,只是派出了一名安西军悍将,就轻易地击败了阿拉伯帝国的最强勇士。 法里斯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 这座不可思议的城市,这位如同先知般博学的君主,以及这个力量超越人类极限的安西军勇士……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结论。 西北王府所掌握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这是一种……神的力量! 李唐端起酒杯,微笑着对早已呆若木鸡的法里斯说道:“法里斯先生,看来本王的军中勇士,侥幸赢了。承让。”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落在法里斯的耳中,却比最严厉的警告,还要令人敬畏。 法里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座位上站起,对着李唐,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 “王爷……不,是陛下。您的强大与智慧,如同天上的太阳,光照万物。请允许我,代表哈里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一刻,这位来自世界另一极的智者,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试探。 他的心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李唐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北王府与阿拔斯王朝的关系,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一个由他,来完全主导的阶段。 而这场发生在玉门新城的“友好切磋”,也将通过这些使者的嘴,传遍整个世界,为“西北王”这个名号,披上一层神秘而不可战胜的光环。 他的“苟道”,至此,算是初见成效了。 第369章 通用武装直升机带来的震撼! 晚宴在一种诡异的静默中结束。 法里斯和他的随从们几乎是梦游般地被送回驿馆,鲁斯塔姆的惨状像一记无形的重锤,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侥幸砸得粉碎。 这个晚上,黑衣大食使团无人能眠,他们脑海中反复回荡的,是郭长弓那平平无奇、却蕴含着非人力量的一拳,以及李唐那温和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微笑。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郭昕便亲自来到了驿馆。 “法里斯先生,马蒙王子,王爷有令,今日请诸位观摩一番我安西军的常备武力,以增进彼此的了解,巩固我们的友谊。” 郭昕的脸上挂着西北汉子特有的爽朗笑容,但在法里斯和马蒙眼中,这笑容背后,却隐藏着与李唐如出一辙的深不可测。 经过昨夜的冲击,法里斯再无半分试探之心,他恭敬地躬身行礼: “一切听凭郭将军安排。” 事先得到通知的吐蕃王子藏玛,以及大唐太子李桓、王崇文、卢思明等人此时也早早地跟着马蒙王子及其随从来到了驿馆。 十天前,在得知黑衣大食又派出了支规格更高的使团来西北访问的消息后,藏玛和李桓等人当即接连宴请马蒙王子,试图从这位黑衣大食的王子殿下嘴里打探黑衣大食此举的真实意图。 马蒙王子其实也有点懵逼。 他不知道他的父亲想干什么。是对他不信任,还是国内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直到接到法里斯派心腹死士带来的密信,马蒙这才明白,他那位哈里发父亲竟然对他写的那封信认为是危言耸听。 这让马蒙感到很是无语。 他是真的担心父亲此举会激怒李唐,从而造成严重后果。只不过他已经无能为力,只能求真主保佑,李唐的胸怀肚量是真的想要建立那个他在西北反复强调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面对藏玛王子和大唐太子李桓的问询,马蒙也没打算跟他们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表示,只要他们能征得西北王府的同意,他可以带他们一起去参观西北王李唐在玉门新城举行的迎宾盛典。 事实上,李唐这次既然决定亮剑,也就没打算瞒着吐蕃和长安朝廷。 因此,藏玛和李桓等人昨晚也出现在观礼嘉宾团中。 黑衣大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先后两次派出高规格使团出使西北,藏玛当然要搞清楚这些波斯人究竟想干什么。 想到波斯人昨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糟糕表现,藏玛在心中暗自鄙夷之余,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曾经亲自跟李唐身边的黑甲护卫有过直接切磋,深知西北王府的武学造诣和底蕴委实深不可测。 让他没想到的是,安西军的将士如今的实力比以前有了质的提升。 他自问那个叫郭长弓的家伙在这之前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此人在修练船山锻体三十六式后,其实力竟然已经突飞猛进。 藏玛此时心中对船山锻体三十六式秘技的渴望更强烈了。 李唐此前从没对各方使团展示过安西军的实力,这次居然让武威郡王郭昕亲自领着他们前往参观安西军的常备武力,这无疑引起了所有人的浓厚兴趣。 不同于藏玛王子一脸的古井不波,太子李桓和王崇文、卢思明等人此刻都是满脸的好奇与期待。 西北王府这次是彻底不装了。 李唐明显要打算要彻底震慑黑衣大食。 就是不知道武威郡王郭昕这次带他们去参观的军队,是否乃李唐手里的全部底牌。 一行人乘坐着几辆外形奇特的“沙漠越野车”,在安西军士兵的护卫下,驶出了玉门新城。 车辆行驶在平坦宽阔的水泥路上,其平稳与速度,让初次体验的李桓、王崇文、卢思明等人啧啧称奇咋舌不已。 回头一定得想办法从西北王府购买几辆这种沙漠越野车亲自玩玩过过瘾瘾。 当他们这支代表了大唐王朝、吐蕃帝国、黑衣大食三方超大势力的观光团抵达目的地时,所有的惊奇都化作了震撼。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滩,地平线在远方扭曲,热浪蒸腾。而在戈壁滩的中央,是一片用钢铁与水泥构建的巨大场地,周围竖立着高高的警戒塔。 这片被命名为“一号联合战术演习场”的区域,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展示。 郭昕将众人引至一处高台之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将整个演习场尽收眼底。 高台上甚至还准备了舒适的座椅、冰镇的瓜果以及一种名为“望远镜”的奇特镜筒。 “诸位请看。” 郭昕指向远方一处用土木搭建的、模拟吐蕃山地要塞的建筑群,笑眯眯地介绍道: “那是我军的模拟攻击目标。今日的演习科目,名为‘立体突防’。” “立体突防?” 李桓很是不解地望着郭昕问道。 郭昕神秘一笑,并未解释,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沉声道: “演习,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奇异而富有节奏的巨大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空传来。 “轰隆隆——轰隆隆——轰呜呜——”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巨人的心跳,又像是远古凶兽的咆哮,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随之收缩。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十二个巨大的黑点,正从天际线快速接近。 它们不是飞鸟,因为没有翅膀的扇动;它们也不是风筝,因为它们在逆风而行。 随着距离的拉近,它们的形态愈发清晰。 那是一种由钢铁构成的“怪鸟”,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它的头顶,有巨大的“翅膀”在高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它的两侧,还挂载着数个黑色的管状物,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天……天神!” 一名大食使节失声惊呼,几乎要跪倒在地。 藏玛王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铁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作为吐蕃人,他们信奉神灵,敬畏天空。而眼前这番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直接冲击着他最原始的世界观。 就连见多识广的太子李桓,也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想起了传说中的机关鸢,想起了仙人的坐骑,但没有任何一种想象,能及得上眼前这能在天上飞行的钢铁巨兽带来的视觉冲击。 “此乃我安西军陆军航空兵,第一大队三中队。” 郭昕的声音充满了自豪,他用望远镜观察着编队,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此款飞行座驾,代号‘黑鹰’,乃我西北王府正式列装服役的第一代通用武装直升机。” “直……升……机?” 李桓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就在此时,十二架黑鹰直升机已经飞临演习场上空。 它们没有像鸟儿一样俯冲,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动作——它们在空中,停住了。 就那么凭空悬停在百米高的空中,纹丝不动,仿佛脚下有无形的地面。 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景象,让法里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得粉碎。 “开火!” 郭昕对着一个手持式的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下一秒,末日降临。 六架黑鹰直升机的机头下方,骤然喷射出两条长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如暴雨般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是子弹出膛的咆哮。两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炽热鞭子,从天而降,精准地抽打在模拟要塞的箭塔和围墙上。 木制的箭塔在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木屑纷飞。 土木结构的围墙上,被硬生生犁出两条深沟,烟尘四起。那些用来模拟守军的草人靶子,顷刻间就被打得稀烂,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还不是结束。 另外六架黑鹰直升机微微调整姿态,机身两侧的管状物前端,猛地喷出一团火焰! “咻!咻!咻!咻!” 数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如同被激怒的火龙,发出凄厉的尖啸,划破长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撞向那座模拟要塞。 “轰!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踵而至,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黑色的浓烟夹杂着泥土和碎石,形成了一朵朵小型的蘑菇云。 整个要塞,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彻底从地表抹去,只留下一个还在燃烧、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第370章 这是无可匹敌的钢铁洪流! 所有人都被这神罚般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藏玛王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山神发怒了……这是天罚……” 他引以为傲的吐蕃勇士,他坚信固若金汤的山地要塞,在这种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面前,脆弱得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 他甚至无法想象,当这种“铁鸟”出现在吐蕃高原上空时,会是怎样一幅毁天灭地的景象。 所谓的抵抗,将成为一个笑话。 法里斯和马蒙王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李唐敢于将自己的武力赤裸裸地展示给他们看。 这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宣告。 一种基于绝对实力鸿沟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在这种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合纵连横,都显得苍白无力,幼稚可笑。 “郭……郭将军……” 太子李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艰难地扶着栏杆,才稳住身形,“此等……神物,与……与那种大型飞艇,有何区别?” 郭昕放下望远镜,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回太子殿下,二者分工不同。飞艇,更侧重于战略运输、远程侦察与高空威慑。而这‘黑鹰’,则是我军的‘空中骑兵’,专司精准打击、战场支援与兵力投送。它们速度更快,机动性更强,能适应更复杂的地形。”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面无人色的众人,缓缓说道: “至于它们的区别与共同点……其实很简单。飞艇有飞艇的用途,通用直升机有通用直升机的用途。二者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源自吾王的神迹,是科技之神的恩赐。” “科技之神……” 法里斯咀嚼着这个词,心中一片冰凉。 他明白了。李唐不仅仅是一位博学的君主,他更是一位掌握着“神之知识”的先知,是某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存在在人间的代言人。 而郭昕口中的“安西军陆军航空兵”,这个全新的建制,更是让他不寒而栗。 这说明,这种恐怖的“铁鸟”,在西北军中已经形成了规模,是一种制式装备! 就在众人还未从“天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郭昕抬手一指演习场的另一端。 “诸位,空中打击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请欣赏我安西军第一机械化师101团的地面突击演习。” 话音未落,一阵比直升机轰鸣更加低沉、更加雄浑的巨响,从地平线的方向传来。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颤起来,仿佛有无数头远古巨兽,正在从沉睡中苏醒,奔腾而来。 高台上的杯盏被震得嗡嗡作响,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仿佛一场巨大的沙尘暴正在席卷而来。 而就在那漫天烟尘之中,一个个巨大而狰狞的钢铁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数十个比房屋还要庞大的钢铁巨兽,它们没有腿,而是靠着两条不断滚动的黑色“履带”前行。 它们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最前方是一门长得夸张的巨大炮管,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身后,还跟着上百辆体型稍小一些、同样由履带驱动的钢铁战车。 它们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钢铁方阵,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碾过戈壁,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履带卷起沙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汇聚成一股毁灭的交响曲。 钢铁洪流! 这个词,瞬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如果说,刚才的“黑鹰”攻击,是来自天空的神罚,充满了未知与神秘。那么眼前的这支钢铁军团,带来的则是最纯粹、最直接、最令人窒息的地面压迫感。 它们是移动的堡垒,是奔跑的山峦,是代表着绝对力量的战争机器! “目标,敌军前沿阵地,三轮急速射,开火!” 郭昕的命令再次通过通讯器下达。 “嘭!嘭!嘭!嘭!” 数十门坦克主炮同时开火! 那声音已经不能用“响”来形容,而是一股实质性的音波冲击。 众人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胸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几乎喘不过气来。 数十道火光在炮口一闪而逝,随即,他们便看到远方一处模拟的敌军防线,瞬间被火海和爆炸所吞噬。 大地被撕裂,泥土被掀上百米高空,再如下雨般落下。坚固的防御工事,在那些炮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炸成齑粉。 一轮齐射之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耳边持续的嗡鸣。 藏玛王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此刻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军事常识,所有的战术谋略,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骑兵冲锋?在这种钢铁怪兽面前,跟扑火的飞蛾有何区别?结阵固守?连大地都能被轻易撕裂,血肉之躯又算得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碾压!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而太子李桓,此刻心中涌起的,已经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为何父皇会对这位皇叔如此倚重,甚至不惜册封其为“西北王”,给予其近乎独立的权力。 因为,朝廷根本没有选择。 长安城中那几万神策军,在这样的钢铁洪流面前,恐怕连一个冲锋都抵挡不住。 所谓的君权,所谓的正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李唐不是在向朝廷要权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冲锋!” 随着郭昕的命令,钢铁洪流没有停歇,在炮火的掩护下,继续以高速向前推进。 它们轻易地越过壕沟,碾碎残存的障碍物。 当它们冲到近前时,那些稍小一些的战车后方的舱门突然打开,一个个身穿墨绿色奇特铠甲、手持“火枪”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迅速结成战斗队形,用手中的武器,对残存的目标进行精准的“点名”。 “哒哒哒……” 清脆而连贯的枪声,取代了震耳欲聋的炮声,奏响了最后的死亡乐章。 一场完美的、教科书般的步坦协同作战,在众人眼前上演。 当演习结束的信号发出时,整个演习场已经一片狼藉,再也看不到一个完整的靶标。 而那支钢铁军团,则在远处重新集结,炮口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史前巨兽,沉默而威严。 郭昕缓缓放下通讯器,转身面向早已失魂落魄的众人,微笑道: “诸位,演习结束。这就是我西北王府,用以维护丝路和平,保护西北各族人民安居乐业的力量。 吾王常言,‘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我们不主动挑起战争,但我们有能力,让任何敢于挑衅的人,付出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深深地钉进了在场所有来宾的心里。 法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马蒙王子在信中描述的一切,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远远不够! 那个一拳击败“沙漠狂狮”的超级战士,那些翱翔天际的“铁鸟”,眼前这支碾压一切的“钢铁洪流”……这一切,都只是西北王府冰山一角的力量。 李唐所掌握的,是一种成体系的、跨时代的、碾压性的力量。 这种力量,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 这,就是神迹! 李唐,不是凡间的君王,他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代言人! 法里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哈里发临行前的嘱托,想起了那些在帝国国内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马上!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哈里发!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阿拉伯帝国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偏见,以最谦卑、最虔诚的态度,向这位东方的神明使者,寻求合作与指引!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郭昕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地一揖到底。 “郭将军……感谢王爷的慷慨,让我们见识到了真正的神之伟力。请您转告王爷,阿拔斯王朝,愿与西北王府,结成最牢固的盟友,永不背叛!”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臣服。 第371章 有些战略该调整的时候就得调整! 看着法里斯谦恭卑微的样子,郭昕内心暗呼爽快。但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波澜不惊的微笑。 他上前一步,虚扶起法里斯,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特使言重了。西北王府与阿拔斯王朝,自古便有丝绸之路的友谊连接。吾王之愿,亦是天下和平,商路通达。 您的善意,我会如实转达给王爷。天色已晚,诸位贵客想必也已疲乏,我已命人备好酒宴,为大家压惊。” “压惊”二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法里斯、马蒙、藏玛乃至太子李桓的心头,都像是被巨锤再次敲击了一下。 是啊,今日所见,岂止是惊,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对世界、对战争、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返回驿馆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车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越野车轮胎碾过戈壁碎石路时发出的单调声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思绪中,试图消化那足以撑破大脑的恐怖画面。 李桓把头伸出车窗扭头回望,远处演习场上依旧灯火通明,那些钢铁巨兽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 他第一次对“大唐”这两个字,产生了动摇。不是对李氏江山的动摇,而是对“大唐”这个概念所代表的力量体系的动摇。 父皇的励精图治,朝堂诸公的呕心沥血,在这些“神物”面前,又有什么意义? 他这位太子,未来要继承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天下? 是被这位皇叔的力量所庇护,还是……被其所支配? 藏玛王子则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诵念着密宗经文。 但他发现,往日里能让他心如止水的经文,此刻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些钢铁巨兽喷吐火焰的景象,比任何密宗典籍里描述的忿怒明王还要狰狞,还要更具毁灭性。他所修行的“力”,在那种纯粹的“物理”面前,脆弱得可笑。 这是一种全新的“法”,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承认其至高无上的“科技之法”。 而法里斯与马蒙,则在用眼神进行着最急迫的交流。 他们必须立刻将情报送回巴格达,不惜一切代价! 他们带来的那些礼物,那些试图拉拢、试探的外交辞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滑稽的独角戏。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阿拔斯王朝如何与大唐相处,而是如何在这位西北王的神威之下,为帝国寻得一线生机。 …… 就在各方客人都在心怀鬼胎谋算着什么的时候,玉门新城市政厅指挥中心,郭昕正肃立在李唐面前,进行着汇报。 整个指挥中心充满了后现代的科幻气息。 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悬浮在中央,实时显示着西北全境的地理、气象、兵力部署乃至主要城市的人口流动数据。 墙壁上,数十块屏幕闪烁着各种复杂的数据流,由总控智能“星辰”分离出来的子程序“小玉”,正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处理着海量信息。 李唐坐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指挥官座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神情悠闲,仿佛刚刚那场足以吓破全世界所有国家胆的军演,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烟火表演。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法里斯当场便表示,希望与我王府结成最牢固的盟友。” 郭昕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盟友?” 李唐轻轻吹了吹杯面飘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呵呵笑道: “这个词很有意思。前一刻,他们还在想着如何利用我们和吐蕃、回鹘之间的矛盾,渔翁得利。现在,就变成‘最牢固的盟友’了。” 郭昕微微躬身,神情凛然地说道: “王爷神威,非凡人所能揣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投机取巧之心,都会被碾得粉碎。他们这是被吓破了胆,寻求自保罢了。” “嗯,你说得对。” 李唐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于桌上,“不过,和他们结盟,倒也并非不可。” 这个念头,在李唐的脑中迅速进行着逻辑推演。 首先,他当前的核心战略目标是什么?不是对外扩张,而是对内整合与发展。 他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来消化现有的庞大疆域,将那近六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真正变成自己的基本盘。 其次,他最大的短板是什么?人口!绝对的人口不足! “小玉,调出最新的人口普查初步统计数据。”李唐下令道。 “遵命,亲爱的王爷。” 扬声器响起一个御姐音。 中央的全息沙盘瞬间变幻,一幅巨大的人口分布热力图呈现出来。 红色最深的区域集中在几个主要城市和绿洲,而广袤的土地上,则是大片大片的惨淡蓝色,代表着无人区或极低人口密度区。 一行行数据在旁边浮现: 【西北王府治下总面积:约589万平方公里】 【初步统计总人口:约1837万人】 【人口构成:汉人约占35%,回鹘诸部约占25%,原西域各族(粟特、龟兹、于阗、疏勒等)约占20%,吐蕃、突厥、奚人、鲜卑、葛逻禄、黠嘎斯、吐谷浑、羌、党项等约占12%,其他(包含新收服的中亚河中部落)约占8%】 【平均人口密度:约3.12人\/平方公里】 李唐看着这组数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千八百多万人口,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不少,已经超过了历史上许多强盛王朝的人口基数。但是,将其分摊到近六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就显得极度稀疏。 地广人稀,这是优势,意味着广阔的战略纵深和丰富的资源。但同时,也是现阶段最大的劣势。 这意味着行政管理成本极高,基础设施建设难度极大,更重要的是,无法形成足够规模的工业人口和消费市场。 没有足够的人口,他的工业化进程就会被严重拖慢。没有足够的人口,他就无法组建更多、更庞大的现代化军队。没有足够的人口,他就无法彻底掌控这片辽阔的土地。 “王爷。” 看清楚沙息上显示的数据,郭昕显然也明白李唐的顾虑,喟然长叹道: “我们的人口还是太少了。虽然这两年从中原和各地吸纳了不少流民,但对于如此广袤的疆域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是啊,这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李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深沉地缓缓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和平稳定的外部环境。黑衣大食想要时间来理解和学习我们的‘神迹’,我们也同样需要时间来生养休息,把我们的人口数量,翻上几番。” 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完美闭合。 与阿拔斯王朝结盟,可以立刻稳定西线,避免两线作战的可能。虽然他并不惧怕战争,但现阶段的战争,对他而言是纯粹的消耗,收益极低。 稳住西线,他就可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内部发展中来。 第372章 一切为了提高西北人的生育率让路! “传本王命令。” 李唐的声音变得果决,断然说道: “回复法里斯,我同意与阿拔一斯王朝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建立战略同盟关系。我们可以进行有限度的技术交流,比如,向他们出售我们淘汰下来的第一代米涅步枪和配套的生产线,以换取他们的黄金、战马、工匠以及……人口。” “出售武器生产线?” 郭昕微微一惊。 “没错。” 李唐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卖给他们,他们也学不会。没有基础的材料学、冶金学、化学和标准化生产流程,他们造出来的,只会是一堆废铁。 但是,这足以让他们产生自己也能掌握‘神力’的错觉,从而将主要精力放在研究这些东西上,而不是想着来找我们的麻烦。用一些我们即将淘汰的技术,换取一个至少十年的战略发展期,这笔买卖,很划算。” “王爷深谋远虑,末将佩服。”郭昕由衷地说道。 解决了来自西方的最大潜在威胁,李唐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 人口不足的压力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那么迫在眉睫。他现在可以从容地布局,用一个甚至几个五年计划,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攘外必先安内,现在,该是我们处理内部问题的时候了。” 李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沙盘前,目光扫过那片广袤的土地。 “传我王令,即日起,在西北全境颁布《优生优育奖励法案》!” 他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内回响,清晰而坚定。 一道道命令,通过无线电波,从这座深藏于地底的钢铁心脏,迅速传递到西北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史无前例的、旨在引爆人口大爆炸的社会变革,就此拉开序幕。 《优生优育奖励法案》的内容,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诱惑力。 ——凡西北王府治下合法夫妻,生育第一胎,由政府一次性奖励三十贯钱,粮食一百斤。 ——生育第二胎,奖励翻倍,并分配一套由政府统一建造的、面积不低于六十平米的保障性住房的五年使用权。 ——生育第三胎,奖励再次翻倍,保障性住房使用权直接转为永久产权,同时,该家庭所有子女,在接受九年义务教育时,可享受学杂费全免待遇。 -——生育第四胎,除上述所有奖励外,政府将授予该家庭“英雄母亲”或“英雄父亲”荣誉称号,每月可领取十贯钱的特殊津贴,直至子女全部成年。 ——生育五胎及以上者,其家庭地位将等同于三级战斗英雄,享受一系列崇高的社会荣誉和福利待遇。 这套组合拳打出来,整个西北为之沸腾! 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土地、房子和粮食。 现在,只要生孩子,王府就把这一切都送到你面前。 尤其是那“永久产权”的房子,对于深受“有恒产者有恒心”思想影响的汉人移民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一时间,各地官府的婚姻登记处人满为患,无数单身男女,在政策的感召下,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掀起了一股结婚狂潮。 然而,李唐的手段,还远不止于此。 在颁布“胡萝卜”的同时,他也毫不犹豫地挥舞起了“大棒”。 “王府令:即日起,严禁任何形式的堕胎行为,违者以谋杀罪论处!医者同罪!” “王府令:即日起,取缔所有男风馆、相公堂,严禁同性之间的非正常关系,违者处以宫刑,并流放至矿山服役终身!” 这两条禁令,如同一道惊雷,在社会上层,尤其是在那些饱读诗书的士人阶级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堕胎和男风,在唐代虽然算不上主流,但也屡见不鲜,甚至在某些文人圈子里,还被视为一种“雅好”。 李唐的禁令,无疑是粗暴地干涉了他们的“自由”。 但李唐对此毫不在意。在他的逻辑里,任何不能以人口繁衍为最终目的的两性关系,都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在人口决定一切的当下,他绝不允许这种浪费存在。 紧接着,一部更加颠覆世人三观的法案,正式出台——《西北婚姻法试行草案》。 这部法案的核心,彻底打破了传统的一夫一妻或一夫一妻多妾制。 法案明确规定: 一、废除“妾”的法律地位,所有合法配偶,均为“妻”或“夫”,在法律地位和家庭财产继承权上,完全平等。 二、实行“能力评估制”下的多偶制。不论男女,凡年满十八周岁之公民,在满足基本生活保障的前提下,可通过向民政部门申请“能力评估”,来获取拥有多名配偶的资格。 三、评估标准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资产、年收入、社会贡献度、军功等级、技术职称等。评估等级越高,可拥有的配偶名额越多,上不封顶。 四、所有婚姻关系,必须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严禁任何形式的强迫与买卖。 此法案一出,天下哗然! 这已经不是改革了,这是在重塑人伦纲常! 反对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尤其是那些从中原迁来的儒生,更是捶胸顿足,痛斥李唐“行禽兽之举,乱人伦之纲”,纷纷上书,请求王爷收回成命。 然而,这些反对的声音,在李唐早已建立起来的强大国家机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李唐在王府的内部会议上,对所有高级官员,发表了一段冷酷而理性的讲话: “我知道,很多人说我离经叛道。但是,我要你们记住,什么是‘道德’?什么是‘人伦’?这些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在食不果腹的蛮荒时代,易子而食也是一种生存法则。在现在,在我们西北,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广袤的无人区,是严重不足的人口!” “所以,一切的制度、法律、乃至道德,都必须为我们最核心的目标服务——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片土地上,充满我们的后代!” “本王制定的新婚姻法,目的只有一个:最大限度地发挥我们社会中,那些最优秀、最有能力、掌握最多资源的个体的繁衍潜力! 让他们优秀的基因,能够最大范围地传承下去。一个有能力的男人,可以娶十个妻子,生五十个孩子。 同样,一个有能力的女人,比如我们的女科学家,女军官,她也可以拥有几个丈夫,在她专注于事业的时候,由她的丈夫们来照顾家庭,抚育后代!” “这,就是效率!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在西北这片土地上,最高的道德!谁反对这个,谁就是在阻碍西北的发展,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迅速统一了西北王府高层的思想。 他们都是李唐一手提拔起来的,是这套新体系的既得利益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唐所言非虚。 而对于底层百姓而言,虽然一开始也觉得这新婚姻法有些惊世骇俗,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那些有本事的工匠、立下战功的士兵、精明能干的商人,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婚恋市场上的香饽饽。 而那些普通的女子,也有了更多的选择,她们可以嫁给一个更有能力的男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束缚在一个贫穷的家庭里。 至于那些儒生的反对?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又有几个人会去在乎呢? 一场轰轰烈烈的社会结构重塑,就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全面铺开。 …… 船山书院,图书馆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纤尘不染的地板上。 一排排高达数米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种经过重新编纂和印刷的书籍,从经典的四书五经,到最新的《基础物理学》、《化学入门》、《机械原理》。 这里是整个西北的知识圣殿。一座比科技教圣堂所收藏书更丰富的洞天福地。 杨文菁、林昭君和慕容秋,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阅览桌前,各自看着手中的书籍。 “文菁,你看,王爷新颁布的婚姻法,这下你可有机会了。”林昭君放下手中的《本草纲目(西北增补版)》,促狭地对杨文菁眨了眨眼。 杨文菁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瞬间飞起一抹红霞。 她嗔怪地瞪了林昭君一眼,低声道:“胡说什么呢!王爷乃是天神下凡,岂是我等凡人可以议论的。” 话虽如此,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憧憬与激动。 作为最早跟随西北王府的那一批人,她亲眼见证了李唐是如何从无到有,创造出这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在她心中,李唐早已不是凡人,而是值得她用一生去追随和仰望的神明。她毕生的追求,就是能够成为这位神明身边的女人。 之前的她,一直为此而苦恼。因为王爷身边,似乎并没有明确设立后宫的打算。而现在,这部新婚姻法的出台,无疑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梦想的大门。 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有能力,通过“能力评估”,她就有可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边。 “这有什么不能议论的。” 林昭君性格爽朗,百无禁忌,咯咯笑道: “王爷这法令,我看就很好!有本事的人,就该多娶多生,这样我们的族群才会越来越强大。你看草原上的狼王,不也是拥有最多的母狼吗?这叫符合自然规律!”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秋,有些促狭地笑问:“喂,木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慕容秋的视线,终于从一本名为《枪械弹道学初步》的书中抬了起来。他那张稍显黑黝却硬朗俊秀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茫然,显然还没从复杂的公式中回过神来。 “啊?什么?” “问你这新婚姻法好不好!”林昭君没好气地说道。 “哦。” 慕容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无度数的金丝眼镜——这是学院里读书人的标配,能让人显得更有学问,不明所以地答道: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只知道,人口越多,我们就能招募越多的士兵,开设越多的工厂。从数学模型的角度来看,王爷的决策,是在现有条件下,追求人口增长率最大化的最优解。” 他的回答,充满了理工男的严谨与……无趣。 林昭君翻了个白眼,而杨文菁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373章 王爷交给她们的任务一定要完成! 林昭君翻了个白眼,而杨文菁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清脆的笑声,如同山涧清泉,瞬间打破了阅览室内的沉静,也让慕容秋那张有些茫然的脸庞,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回答是何等的枯燥乏味。 慕容秋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桌上的《枪械弹道学初步》,试图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林昭君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她今天和杨文菁一同前来,本就是带着王爷对她们隐诲下达的“任务”——与这位船山书院入学考试的状元郎建立联系,并将他拉入她们的学术小组。 在李唐看来,慕容秋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在数理和格物(物理)上展现出的天赋,甚至超过了格物院里大部分的研究员。 但他的性格过于孤僻,如同一只离群的孤狼,这对于一个需要团队协作的现代工业体系而言,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一个真正的领军人才,不仅要有超卓的智力,更要有与人协作、领导团队的能力。李唐需要的是未来的钱学森、邓稼先,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书斋里的书呆子。 “喂,木头,别光看书啊。” 林昭君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慕容秋面前的书页,一双明亮的眸子带着几分狡黠,娇声说道: “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整天抱着这些理论,难道就不想亲手实践一下?” 慕容秋的眉头微微一挑,实践? 这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渴望的地方。 船山书院的图书馆,收藏着西北王府下发的无数“天书”,这些书籍系统地阐述了数学、物理、化学、机械等各个学科的基础理论。 对于慕容秋这样求知欲旺盛的少年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但他最大的遗憾,就是只能看,不能摸。 那些传说中威力无穷的“神兵利器”——米涅步枪、左轮手枪、拿破仑炮,他只能在书本的插图和参数中去想象它们的构造和威力。 “如何实践?” 慕容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灼热的渴望。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林昭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娇声笑道: “我呢,在格物院的‘应用药理实验室’有个实习名额。而文菁,她更厉害,直接被‘材料科学研究所’的刘院长看中,成了他的记名弟子。我们都有权限,进入一些不对外开放的区域哦。” “什么?” 慕容秋闻言,呼吸猛地一滞,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格物院,那是与船山书院并立的西北最高科研机构,是所有技术与“神力”的源头。能进入那里,哪怕只是最外围的实验室,也是无数船山学子梦寐以求的荣耀。 他虽然是入学考试的状元,但因为性格原因,并未被任何一位格物院的大人物看中,只能按部就班地在书院里学习基础课程。 看着慕容秋震惊的表情,一旁的杨文菁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婉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慕容同学,你的才华,我们都有耳闻。王爷曾言,知识的价值在于分享与应用。我们最近在研究一个关于‘金属定装弹壳延展性与火药配比’的课题,其中涉及到复杂的函数计算和材料应力分析,这正是你的长处。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小组,共同探讨?” 杨文菁的话,说得极为巧妙。她没有居高临下地施舍,而是将这次邀请,定义为一次平等的学术合作。 这番话,既满足了慕容秋对实践的渴望,又维护了他那份孤傲的自尊。 慕容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紧紧抿着嘴唇,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与人交往,对他而言是一件比解开最复杂的数学题还要困难的事情。但杨文菁描绘出的前景,那种能够亲手触摸到知识脉络、将理论付诸实践的诱惑,又让他无法抗拒。 “怎么样?给个痛快话!” 林昭君催促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们小组还缺一个专门负责数据建模和理论推导的核心成员呢。” “我……” 慕容秋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加入。” “太好了!” 林昭君高兴地一拍手,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响亮,引来了周围几位学子不满的侧目。 她赶忙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道:“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真理探索小组’的一员了!我是组长林昭君,她是副组长杨文菁,你……嗯,你就当我们的首席技术官吧!” 首席技术官?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慕容秋有些发愣,但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厉害的职位。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光彩照人的女孩,心中那层坚冰,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知识,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坚固的桥梁。 而在图书馆二楼一扇不起眼的百叶窗后,两名身穿灰色制服、气息沉稳的男子,正通过一个结构精密的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目标‘孤狼’,已与目标‘百灵’、‘云雀’完成初步接触。接触过程符合预案A-3,‘学术引导’模式。评估结果:接触成功,‘孤狼’的社交壁垒已初步瓦解。” 其中一人放下望远镜,在手中的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黑色薄板上,迅速记录着。 “将观察日志加密,实时上传至‘烛龙’数据库。王爷的指令是,只观察,不干涉。继续保持一级监控。” 另一人沉声说道。 “明白。” 他们是靖安司的特工,是西北王李唐最隐秘的眼睛和耳朵。 他们的任务,就是确保王爷的每一个计划,都能在绝对可控的范围内,精准地执行下去。 慕容秋、杨文菁、林昭君,这些被李唐寄予厚望的“种子”,从他们被船山书院录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纳入了最高等级的人才观察与培养序列。 他们的每一次成长,每一次蜕变,都会被精确地记录在案,成为李唐调整优化整个西北人才战略的重要依据。 第374章 本王想让他们学的东西,他们才能学会一点点皮毛! 与此同时,在船山书院的另一侧。 一片由青砖绿瓦构成的仿古庭院群中,几个身份特殊的“留学生”,也正在进行着一场属于他们的讨论。 这里是专门为大唐、吐蕃、回鹘、阿拔斯等各方势力派来的“质子”或“使节团子弟”准备的居所,名为“四方馆”。 庭院的石亭内,大唐皇长孙李桓,正一脸烦躁地将手中的《几何原本》摔在石桌上。 “什么直线、圆、三角形!孤乃大唐储君之子,来此是为学习西北王府的强军治国之道,不是来学这些匠人之术的!” 十三岁的少年,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傲慢与焦虑。 在他对面,坐着几位年龄稍长的青年。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轮廓深刻,正是阿拔斯王朝的王子马蒙。 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用一口流利的汉话说道: “李桓殿下稍安勿-躁。西北王府有言,‘数学是科学的皇后’。我们现在所见的一切,无论是那能日行千里的铁车,还是那能翱翔天际的飞艇,其根基,皆在于此。看不懂这些,又何谈学习他们的强军治国之道?” 马蒙的语气虽然平和,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智慧与隐忍的光芒。 他不像李桓那般浮躁,而是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吸收着在西北王府接触到的一切新知识。 他敏锐地意识到,一种全新的、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体系,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成型。 谁能率先掌握这套体系的底层逻辑,谁就能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马蒙王子所言极是。” 另一位身穿华贵丝绸,面容俊朗,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优越感的青年开口了。他是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弟,王崇文。 “我等世家子弟,自幼饱读经史子集,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这西北王府,却将格物、算学列为万学之本,实在是……本末倒置。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搞清楚他们这套东西的虚实,方可揭开西北王府的真正秘密。” 坐在王崇文身旁的,是来自范阳卢氏的卢思明。 他为人方正,颇有君子之风,此刻皱眉道:“崇文兄此言差矣。我观这船山书院之学风,严谨务实,颇有古风。王爷以科技立身,以工业强国,短短数年,便造出如此盛景。此等经天纬地之才,其所推崇之学问,必有其深刻道理。我等应当虚心求教,而非心怀偏见。” 亭子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吐蕃贵族服饰的青年,一直沉默地盘坐着,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他便是吐蕃赞普赤德松赞的长子,藏玛王子。 听到众人的争论,他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洪亮如钟: “道理?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西北王府的道理,就刻在他们的枪炮之上!我亲眼见过,一轮齐射,我吐蕃最勇猛的甲士,便如麦子般倒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高深的佛法,再华丽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我来这里,就是要搞清楚,那种‘力量’,究竟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 藏玛的话,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让亭内的气氛为之一凝。 是啊,无论他们抱着何种目的,怀着何种心态,他们来到这里,最终都是为了探寻李唐那身不可思议力量的秘密。 只是,他们很快就失望地发现,船山书院,虽然是西北的知识圣殿,但教授的,大多是基础理论。 所有涉及到核心技术与军事应用的部分,都被严格限制在西北军政大学、西北国防大学以及格物院的内部。 而那些地方,别说是他们这些“外人”,就连大部分西北王府治下的普通民众,都没有资格进入。 他们就像是站在一座巨大宝库的门口,能看到宝库的宏伟壮丽,却始终无法窥见其中最珍贵的宝藏。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煎熬,让这些天之骄子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 “无力感,是促使他们思考的第一步。” 王府行营的书房中,李唐看着全息屏幕上,由靖安司实时传送回来的,关于四方馆内众人讨论的画面和声音记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 ?觉的弧度。 他身前的巨大全息沙盘,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西北地形图。 无数条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流,在沙盘上空交织、流动,勾勒出一幅复杂无比的社会运行模型。 人口增长曲线、粮食产量预测、工业产值指数、技术研发进度条…… 每一个参数,都代表着他治下这片庞大领地的某一具体方面。 而他的工作,就是像一个最精密的棋手,调动和配置所有资源,确保整个系统,能够按照他设定的轨道,高效、稳定地运行。 站在他身旁的,赫然是武威郡王郭昕。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将军,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在西北王府的角色。他早已不再将李唐仅仅视为一个“王爷”,在他心中,李唐的智慧与手段,已经近乎于“道”。 “王爷,您将这些各方势力的精英子弟,都集中在船山书院,就不怕他们学到了我们的本事,将来反过来对付我们吗?” 郭昕看着屏幕上那些神情各异的“质子”,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学?他们能学到什么?” 李唐笑了笑,从沙盘上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郭昕面前。 “这是船山书院的五年教学大纲。你看,前两年,是基础教育,扫盲,让他们建立基础的数理化概念,重塑世界观。 第三、四年,是专业分流,根据他们的兴趣和天赋,学习一些基础的应用技术,比如农业、纺织、基础机械维修。 第五年,是社会实践。整个过程,他们能接触到的,永远是我们整个技术体系中,最表层、最基础、最不涉及核心原理的部分。” 李唐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屏幕上的内容随之变化。 “这就好比,我教他们如何使用算盘,但绝不会告诉他们算盘的制造方法和其背后的数学原理。 我让他们看到蒸汽机的强大,但他们永远无法得知,制造一台合格的蒸汽机,需要什么样的材料学、冶金工艺和精密加工技术。” “我们开放的,是‘术’的表象。而支撑这一切的‘道’——也就是我们完整的工业体系、科研体系和人才培养体系,将永远对他们关闭。” 郭昕看着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教学大纲,以及其中对不同身份学生设置的层层知识壁垒,恍然大悟,额头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已经不是阳谋了,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李唐给出的,是一个看似公平的学习机会,但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为这些人设定了无法逾越的知识天花板。 他们学得越多,就越能感受到西北王府的强大与深不可测,从而产生更深的敬畏。 而那些真正有天赋、愿意归化的学生,则会被甄别出来,通过另一套秘密的考核体系,进入真正的核心教育序列,成为西北王社稷的基石。 “那……王爷您如此看重那个叫慕容秋的少年,甚至不惜让杨文菁和林昭君去主动接触,又是为何?” 郭昕继续问道。 李唐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慕容秋那张稍显稚嫩却无比专注的脸上。 “因为他不一样。” 李唐的声音变得深沉而有力。 “老郭,你要记住,我们目前所有的优势,都来自于船山城和‘龙巢基地’。它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黑箱,我们输入指令,它输出结果。 但这终究是外力,是无根之萍。万一有一天,龙巢基地消失了呢?我们该怎么办?被打回原形吗?” 这个问题,让郭昕的心头猛地一颤。 “所以!” 李唐的语气一车,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够自我造血、自我迭代的科技和工业体系! 我们不仅要会使用这些‘神器’,更要明白它们背后的原理,要能够独立地制造、改进,甚至创造出全新的东西!” “这个过程,需要人,需要海量的、各种各样的人才。不仅需要数以百万计的合格产业工人,更需要成千上万的工程师、科学家。而最关键的,是需要站在金字塔顶端,能够引领整个科技体系向前突破的天才!” “慕容秋,就是我发现的第一颗,有潜力成为这种天才的种子。他的思维方式,他对数理的敏感,已经脱离了这个时代的束缚。 他缺的,不是智商,而是一个能够让他将天赋完全发挥出来的平台,以及将他从自我封闭的世界里拉出来的引导。” 李唐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未来”的光芒。 “杨文菁和林昭君,是这个引导的开始。而即将举行的船山书院开学典礼,则是我为他,也为所有像他一样的种子,准备的第一次洗礼。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知识,究竟能创造出何等伟大的力量。我要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名为‘改变世界’的野心!” 郭昕肃然而立,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震撼,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终于明白了。 攘外安内,奖励生育,创立书院,接纳质子……李唐所有看似不相关的布局,其最终的指向,都是同一个宏伟的目标—— 他不是在割据一方,不是在争霸天下。 他是在以整个西北为试验田,从零开始,亲手缔造一个全新的文明! 一个以科学为基石,以工业为骨架,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屹立于这个世界之巅的,煌煌盛世! 而自己,何其有幸,能够亲身参与并见证这开天辟地般的伟业。 “传我命令。” 李唐的声音将郭昕从激荡的情绪中拉回:“通知所有学院、格物院、军方及政务体系负责人,三日后,船山书院广场,准时参加西北第一届开学典礼。” “是!” 郭昕挺直了胸膛,声音嘹亮。 李唐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由数据流构成的星辰大海,目光深邃如夜。 第375章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船山城从未如此热闹过。 这一天,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船山书院门前那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大广场,被装饰一新。 广场中央,一座用钢结构搭建而成的巨大礼台拔地而起,造型简洁而庄重,充满了异于这个时代的工业美感。 礼台两侧,两排巨大的黑色铁柱上,悬挂着一种被称为“扬声器”的神奇装置,确保了无论身处广场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地听到台上的声音。 黎明时分,人潮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来自西北治下各州的官员代表,有军容严整、煞气冲霄的安西军将士方阵,有格物院中白发苍苍的学者工匠,有来自草原、西域、中原,肤色各异、衣着不同的商贾民众,更多的,则是那些脸上带着紧张、好奇与憧憬的年轻学子。 慕容秋站在新生队伍的前列,他第一次穿上了书院统一发放的靛蓝色学子服,剪去了长发,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他望着那座充满力量感的钢铁礼台,感受着周围鼎沸的人声,一向古井无波的心湖,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在他的不远处,便是住在“四方馆”的李桓、马蒙、王崇文、卢思明、藏玛等人。 他们同样站立在排列整齐的学子方阵。他们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被眼前这盛大而新奇的场面所震撼。 他们见识过长安的繁华,也领略过大食的富庶,但从未见过如此的集会。 没有繁琐的礼乐仪仗,没有冗长的焚香祭天,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直接、高效,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 “咱们这位王爷,究竟想做什么?” 王崇文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开学典礼,更像是一场宣言,一场对旧有秩序的公开挑战。 马蒙没有说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般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从礼台的结构,到扩音法器的原理,再到人群的精神面貌,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记在心中,并试图进行逻辑拆解。 他发现,自己越是观察,心中的迷惑与忌惮就越深。 上午九时,随着一阵清越悠扬的钟声响起,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万众瞩目之下,一道倩影缓缓走上礼台。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款式简约大方,既有大唐仕女的温婉,又带着一丝后世职业女性的干练。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丽,气质卓然。 正是长孙无忌的后人,长孙玥。 “是长孙家的嫡长女!” 贵宾席中,有人低声惊呼。 王崇文和卢思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长孙家乃是关陇贵族之首,虽然早已不复当年盛况,但其象征意义非同小可。 长孙玥以主持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并且是以如此亲近西北王府的姿态,这其中释放的政治信号,足以让整个大唐的世家门阀为之震动。 李桓更是瞪大了眼睛,他当然认得长孙玥。 在长安时,这可是被誉为“长安第一才女”的贵女,是无数王孙公子倾慕的对象。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成为西北王府的一员。 长孙玥走到礼台中央,面对着台下数万道目光,没有丝毫的紧张。她嫣然一笑,声音通过扩音法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来宾,诸位同仁,诸位老师,以及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们,大家上午好。” 她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如同一股清泉,沁人心脾。 “今日,是船山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也是我们西北,乃至整个天下,值得被铭记的一天。因为从今天起,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将为所有人敞开。” “在这里,无论你出身高贵或是贫寒,无论你来自中原或是四海,都将拥有一个平等的机会,去学习知识,去探索真理,去掌握改变自身命运,乃至改变世界的力量!” “我,长孙玥,谨代表西北王府,欢迎各位的到来!” 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出身底层平民和寒门的学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平等的机会”、“改变命运的力量”,这些话语,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们内心最柔软、最渴望的地方。 慕容秋紧紧地攥着拳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动。 长孙玥的话,仿佛为他一直以来朦胧的追求,指明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方向。 简单的开场白后,长孙玥并未过多占用时间,她微笑着介绍道: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格物院的两位前辈,为我们分享他们的心得。第一位,是鲁班传人,格物院机械总工程师,鲁忱老先生!”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形不高,但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布满老茧的老者走上了礼台。 他就是鲁忱,一个在加入西北王府之前,做了五十年木匠的老工匠。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浑浊但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沙哑而有力: “老朽叫鲁忱,是个匠人。祖祖辈辈,都是匠人。在座的各位,可能有很多读书人,看不起我们这些摆弄斧头刨子的。他们说,我们搞的东西,叫‘淫巧奇技’,是不务正业,是雕虫小技。” 这番话一出口,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王崇文等世家子弟,脸上更是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因为这确实是他们从小被灌输的观念。 鲁忱冷笑一声,从身后拿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的东西,猛地扯开。 阳光下,一个由无数齿轮、连杆、轴承构成的精密机械模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它结构之复杂,工艺之精巧,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蒸汽机核心的差动机构模型!” 鲁忱的声音陡然拔高,朗声说道:“就是这东西,让日行千里的火车跑了起来!就是这东西,让万吨的钢铁巨轮得以扬帆!就是这东西,能驱动机器,一日织布千匹,一日炼钢百吨!” “我请问在座的各位圣贤门徒,这,是‘淫巧奇技’吗?!” 他声如洪钟,一字一句,都像是对旧有观念的拷问。 “当你们在吟风弄月,大谈心性义理的时候,是我们在修建水利,让万亩良田得以灌溉! 当你们在空谈误国,指点江山的时候,是我们在打造兵甲,让将士们能保家卫国! 当洪水来临,当大地震动,是靠你们的锦绣文章去堵决口,还是靠我们修筑的堤坝和房屋来救万民?!” “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踩在脚下?为什么要把我们创造的一切,都贬低为‘淫巧奇技’?” 鲁忱环视四周,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因为他们怕!他们怕我们这些泥腿子掌握了真正的力量!他们要把知识垄断在自己手里,把上升的通道死死关上! 他们用‘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种屁话,将我们世世代代钉死在社会的最底层!这才是他们贬低工匠,打压格物之学的真正祸心!” 一番话,说得酣畅淋漓,掷地有声!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工匠、农民出身的民众,无不感同身受,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为他们这个阶层,发出如此振聋发聩的呐喊。 而王崇文等人,则脸色煞白,如坐针毡。鲁忱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血淋淋地剖开了世家门阀和儒家精英们赖以生存的遮羞布。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第376章 这才是李唐亲自吹响的号角!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位演讲者,格物院生命科学院的首席医师,华岩老先生,也走上了礼台。 他与鲁忱的激昂不同,显得温文尔雅,颇有仙风道骨。 “老朽华岩,是个医者。” 他缓缓开口,“医者,本是救死扶伤。但在过去,我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一场瘟疫,便能十室九空。一个伤寒,就能夺走壮汉的性命。我们常常感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话锋一转,指向礼台侧面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王爷赐我等一神器,名曰‘显微镜’。能见肉眼所不能见之物。今日,便让大家开开眼界。” 随着他的话语,幕布上光影变幻,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那是无数蠕动着的、形态各异的微小生物。 “这是什么?!”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此乃‘病菌’。” 华岩的声音充满了敬畏,大声说道:“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尘埃中,一滴不洁的水里,就存在着亿万万这样的生灵。它们,才是导致瘟疫横行、伤口腐烂的真正元凶!” “轰!” 广场上,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雷。 这个发现,彻底颠覆了他们对疾病、对世界的认知。 什么鬼神作祟,什么瘴气侵体,在这些清晰可见的“病菌”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荒谬可笑。 “知其然,方能知其所以然。” 华岩继续说道:“知道了元凶,我们便能对症下药。用高温煮沸清水,能杀死它们;用烈酒清洗伤口,能杀死它们; 我们格物院,甚至已经研制出了专门针对不同病菌的‘抗生素’!过去的不治之症,如今已能药到病除!” “这,就是格物致知的力量!它不讲虚无缥缈的鬼神,只讲可以验证的事实!它不靠含糊其辞的玄学,只靠严谨缜密的推导!” “儒家说,‘未知生,焉知死’,便对生死之事敬而远之。这是何等的不负责任!他们将医者斥为‘方技之士’,不入流品。 其祸心,与鲁老所言,并无二致!他们要的是万民的愚昧,因为愚昧的羔羊,才最便于他们这些‘牧羊人’的统治和奴役!” 两位老人的演讲,一个如狂风暴雨,一个如春雷滚滚,彻底撕碎了旧时代的思想枷锁,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四方馆的席位上,一片死寂。 藏玛王子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力量的根源,不在于枪炮本身,而在于制造枪炮,乃至洞察万物的……知识!”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佛法信仰,产生了动摇。 马蒙王子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终于明白了,李唐所建立的,根本不是一个传统的王朝。这是一个以全新底层逻辑构建的文明! 他们阿拔斯王朝引以为傲的智慧宫,与眼前的船山书院相比,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沙堡。 差距,已经不是一个维度了。 李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小被灌输的圣贤之道,此刻被批驳得体无完肤,让他无所适从。 就在此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缓步走上礼台的身影上。 李唐。 他今日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常服,没有王者的冠冕,没有华丽的佩饰,但当他站上礼台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就是中心,是所有光芒的汇聚点。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平静而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到每个人心底的渴望、迷茫、激动与震撼。 良久,他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响彻在天地之间。 “刚才,鲁老和华老,从‘工’与‘医’的角度,阐述了他们的观点。我很赞同。” “今天,我也想和大家谈一谈我的看法。我要谈的,是三个字:农、工、商。” “自古以来,我们都说,民以食为天,无农不稳。这一点,毋庸置疑。农业,是文明的基石。没有稳定的粮食产出,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所以,西北王府治下,任何时候,都必须将农业生产放在第一位。我们要改良稻种,要兴修水利,要制造更高效的农具,要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饭。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的承诺。” 这番话,让台下的农民们感到了无比的安心和温暖,掌声再次响起。 李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但是,光有‘稳’,够吗?”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发人深思的问题。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就像一个人。光能吃饱饭,只是活着。想要活得好,活得有尊严,想要富裕,想要强大,就必须依靠第二个字——工!” “无工不富!” “什么是工?鲁老所说的蒸汽机是工,我们身上穿的衣服,脚下走的路,手中用的工具,都是‘工’的产物! 工业,能将一份资源,通过加工,变成价值十倍、百倍的商品!工业,能创造出农业时代无法想象的财富! 工业,能为我们的军队,提供最精良的铠甲,最锋利的兵器,以及……最强大的枪炮!”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有了稳定的农业,有了富强的工业,我们还需要什么?需要第三个字——商!” “无商不通!” “商品生产出来了,堆在仓库里,能变成粮食吗?能变成军饷吗?不能!必须要通过商业,将它们流通出去! 南方的丝绸,北方的骏马,西域的香料,东海的食盐,通过商人的流通,才能各取所需,互通有无。 商业,如同人体的血脉,它将农业和工业创造的财富,输送到每一个角落,让整个社会,充满活力地运转起来!”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通!这三者,互为犄角,缺一不可!这,才是一个国家走向繁荣昌盛的根本大道!” 一番话,清晰明了,逻辑缜密,将复杂的社会经济运行规律,以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台下,无数人如遭雷击,如梦初醒。 他们第一次从如此宏观的角度,去理解自己所处的社会。 “那么,问题来了。” 李唐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很严肃地沉声说道:“如此简单明了的道理,为何千百年来,却无人提及,甚至反其道而行之,推行‘重农抑商’,贬低‘奇技淫巧’呢?”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人心。 “因为,有人不希望你们懂!” “儒家学说,有没有可取之处?有!它教人修身养性,克己复礼,这对于个人品德的塑造,是有益的。但是,任何学说,一旦和权力结合,就必然会发生扭曲!” “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阉割了儒学中积极进取的部分,却将其变成了维护自己阶级利益的工具!他们告诉你,‘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真的是为了让你们读书明理吗? 不!他们是为了垄断‘学而优则仕’的唯一通道!他们将天下所有的聪明才智,都引诱到科举这条独木桥上,去皓首穷经,去钻研那些脱离实际的八股文章。这样,就再也无人去和他们争夺对‘工’与‘商’的解释权和控制权!” “他们推行愚民政策,告诉你安分守己,听天由命。因为一个思考能力被阉割的民族,才最方便他们统治! 他们刻意制造阶级的对立,让士农工商互相鄙视,内耗不休,而他们自己,则高高在上,坐收渔利!” “其结果是什么?” 李唐的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悲愤: “结果就是,千百年来,我们的社会生产力,几乎停滞不前!我们的科技,再无突破!我们的人民,只能在天灾与人祸的循环中,苦苦挣扎! 这才有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人间惨剧!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是制度之祸,是思想之祸!” 字字泣血,声声诛心!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唐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不仅仅是在批判,他是在对整个旧世界的运行逻辑,进行釜底抽薪式的颠覆! 李唐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希望: “今天,在船山书院,我就是要告诉大家,这个时代,必须改变了!” “我号召全天下的各族人民,要通过学习知识,提升你们的认知!要去怀疑,去思考,去验证!不要再被那些陈腐的教条所束缚!” “我宣布,在西北,从今往后,农、工、商、学、兵,皆是社会之基石,无高下贵贱之分!只要你能为这个社会创造价值,你就应该得到尊重!” “我更要在这里,向所有的年轻人承诺:在西北,我们将用尽一切力量,去打破‘寒门难出贵子’这道该死的阶级壁垒! 只要你有才华,有梦想,肯努力,船山书院,就是你们的起点!整个西北,就是你们的舞台!” “我不要一个死气沉沉、墨守成规的帝国!我要的,是一个充满活力,人人如龙,能够不断自我进化、自我突破的全新文明!” “去学习吧!去创造吧!去用你们的双手和智慧,亲手开创一个属于我们所有人的,煌煌盛世!”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李唐振臂高呼。 沉寂了足足十秒之后,广场上,数万人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王爷万岁!!!” “西北万岁!!!” 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冲天而起的洪流,仿佛要将天空都掀翻过来。 那些寒门学子,那些工匠,那些士兵,那些被压抑了千百年的底层民众,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他们所有的激情与希望! 他们看到了光,看到了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未来! 慕容秋站在人群中,泪流满面。 他仰望着礼台上那个如同神明般的身影,心中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就是他!这就是我一生追随的道! 而在贵宾席上,马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满是苦涩。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将彻底进入一个由李唐定义的,全新的纪元。 任何试图用旧有规则来对抗他的势力,都将被碾得粉碎。 王崇文则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他终于明白了李唐的恐怖之处。 他要摧毁的,不仅仅是世家的兵马和财富,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整个思想体系和社会根基。 第377章 李唐喊出了最强诱惑之声! 西北王李唐这是要从根源上抹除一个旧有阶级的存在合法性! 王崇文浑身冰冷,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人的野心竟然能大到如此地步。 他难道真的不怕与全天下为敌吗? 你即算打下了天下,可没有读书人代表的士绅阶层为你解忧,你凭什么就认定你李唐能坐得了天下? 李唐的演讲并未就此结束。他那振聋发聩的宣言,只是一个开始。 他抬手,那足以掀翻天空的狂热声浪,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 数万双眼睛,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刚才,我谈了‘农、工、商’,这是我们发展壮大的骨架。但一个国家,一个文明,光有骨架是不够的,它还需要灵魂,需要大脑,需要能够让骨架不断成长、不断进化的核心驱动力。” 李唐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法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语气比之前更加沉稳,却也更加深刻。 “这个核心驱动力,就是我今天要讲的第四个字——‘学’!” “学习!知识!” “鲁老和华老已经用事实向我们证明,知识能够让我们造出蒸汽机,能够让我们战胜瘟疫。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我将之称为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生产力”这个词,对台下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概念。但结合上下文,他们瞬间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李唐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用一连串极具穿透力的问题,将这个概念深深地烙印进他们的脑海。 “同样一块铁,在庸人手中,可能只是一把钝刀。但在掌握了冶炼和锻造知识的工匠手中,就能变成削铁如泥的百炼钢刀!知识,是不是生产力?” “同样一块土地,用旧方法耕种,亩产不过两石。但掌握了良种培育、地力恢复、病虫害防治知识的农技师来耕种,亩产可以达到十石,甚至二十石!知识,是不是生产力?” “同样一支军队,装备相同,人数相当。由一个只知‘勇’字的莽夫指挥,可能是一盘散沙,一触即溃。但由一个精通兵法、懂得天文地理、擅长后勤调度的将领指挥,就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知识,是不是生产力?” 一连三问,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我在这里要告诉大家一个朴素却又被刻意掩盖了千年的道理:决定我们命运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天命,不是出身门第,而是我们脑子里的知识,以及我们运用知识去改造世界的能力!” 他环视全场,目光尤其在那些穿着朴素的寒门学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读书改变命运’。这句话,对,也不全对。”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愣住了。 李唐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更认同的说法是:读书,不一定能改变命运。但是,不读书,不学习,你肯定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更遑论改变家族和后代的命运!”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过去,知识是被垄断的!竹简昂贵,纸张稀少,一本书的价格,甚至超过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寒门子弟,连书都摸不到,又谈何学习?谈何改变命运?” 这番话,说到了无数人的痛处。 不少上了年纪的读书人,都忍不住眼眶泛红。他们为了求学,曾付出过何等惨重的代价,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我西北王府,耗费巨资,改良了造纸术,发明了活字印刷术。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打破这种知识的垄断!我们让纸张的价格,降低到了过去的百分之一!我们让一本书的成本,从几贯钱,降低到了几十文钱!” “我们希望,让天下的每一个人,都有书可读,有学可上!” “但是!” 李唐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愤然说道: “我们改变了技术,却没能改变人心!在西北之外,那些顽固守旧的世家门阀,那些封建权贵,他们看到了新技术的潜力,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推广,不是普及,而是不择手段地进行垄断!” “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势,打压我们的商队,查抄我们的书籍,甚至仿造我们的技术,却将价格定得比天还高! 他们牢牢地把持着造纸和印刷这两个行业,继续将知识当成是他们独享的禁脔!他们宁愿让无数穷苦人家的孩子目不识丁,也不愿自己的统治地位受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四方馆席位上,王崇文和卢思明等人脸色煞白,如坐针毡。 李唐所说的,正是他们这些世家门阀正在做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我今天要对所有人说的。” 李唐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煽动力和自信,朗声说道: “西北之外的世界,暂时还是一片黑暗。我们无法立刻改变他们,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可以为所有向往光明的人,提供一个选择!” “来西北吧!”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李唐在此,向全天下所有渴望知识、渴望改变命运的穷苦人民发出最诚挚的邀请!来西北!到这里来!” “在这里,没有士族与庶民的天堑!在这里,没有‘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潜规则!在这里,我们有最好的学校,有最廉价的书籍,有最公平的选拔制度!” “在这里,你们的孩子,无论男女,无论种族,都能接受从蒙学到大学的免费教育!只要他有能力,他就能成为学者、医师、工程师,甚至是执掌一州的官员!” “我李唐,在此向你们承诺:西北王府,有能力,也有实力,保护所有西北人民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我们能保障全体西北人民,安居乐业,发家致富,奔向小康!” “因为,这里,就是此方世界唯一的人间净土!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理想家园!” “轰!” 如果说之前的演讲是思想上的启蒙,那么此刻的宣言,就是现实中最致命的诱惑! 免费教育!公平选拔!安全保障!发家致富!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中了底层民众最核心的诉求。 广场上,来自中原的移民,来自草原的牧民,来自西域的商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开学典礼了。 这是一场面向全世界的,规模空前的人才招募宣讲会! 李唐这是在用最阳谋的方式,釜底抽薪,要将旧世界的人才基础,一点一点地,全部挖到自己的治下来! 马蒙王子和藏玛王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忌惮。 这种手段,比千万大军还要可怕! 这是文明层面的战争! 李唐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要的,不仅仅是让他们相信,更是要让他们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知道,很多人对我刚才说的话,可能还抱有疑虑。没关系。” 他打了个响指。 礼台侧面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再次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微观世界的病菌,而是一幅幅清晰、生动、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活动影像。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一部纪录片,它的名字叫——《煌煌西北五年间》。” 随着李唐的话音落下,雄浑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幕布上的画面开始飞速切换。 首先出现的是农业篇。 画面的一边,是传统的耕作方式,农夫赶着瘦弱的老牛,在龟裂的土地上艰难地拉着木犁,汗流浃背,收成寥寥。 而画面的另一边,则是西北的景象。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数十台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拖拉机)排成一列,轰鸣着翻开肥沃的土地,效率是牛耕的百倍千倍! 巨大的引水渠如巨龙般盘亘在田野间,将祈连山的雪水,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每一寸土地。 镜头拉近,人们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作物。金黄的玉米棒子,堆积如山的土豆,还有那挂满藤架的各种蔬菜瓜果。 一个画外音用沉稳的男中音解说道: “西北农学院改良作物三百余种,推广新式农具一百二十余种。五年间,西北粮食总产量翻了二十倍,彻底解决了困惑天下一千五百年的饥荒问题。在西北,‘丰收’二字,已不再是祈求上天的恩赐,而是我们计划中的必然。” 看到这一幕,台下无数农民出身的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那钢铁巨兽,那无尽的粮山,对他们来说,就是神迹! 第378章 本王可不仅仅只会用嘴巴说! 画面切换,进入了工业篇。 高耸入云的烟囱,喷吐着象征力量的白色蒸汽。 围绕新龟兹、新沙州和玉门新城等地的各个大小不同的工业园和工业城,第一次以上帝视角的画面展现在世人面前。 炙热的钢水在巨大的熔炉中翻滚,如同奔腾的岩浆,最终被浇筑成各种形状的钢铁构件。 蒸汽驱动的巨大锻锤,一次次地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烧红的钢锭锤炼成型。 纺织厂内,成千上万的纺织机在蒸汽机的带动下,不知疲倦地运转着,洁白的棉线汇成布匹的海洋,速度是人力纺车的千倍。 镜头扫过一条条繁忙的生产线。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机床,将一个个零件加工出来,最终组装成一杆杆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步枪,一门门威武雄壮的火炮。 画外音再次响起:“五年间,西北建成大小工厂三千余座,钢铁年产量已超百万吨,水泥年产量五百万吨。我们能制造从一根绣花针,到一艘万吨巨轮的所有工业品。工业,是西北富强的脊梁!” 台上的慕容秋,死死地盯着那些步枪的生产线,他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杨文菁和林昭君两个女孩,则被那些精密复杂的机械结构深深吸引,脸上写满了痴迷与向往。 紧接着,是商业、教育、民生篇。 宽阔平坦的水泥马路四通八达,满载货物的四轮马车和蒸汽驱动的卡车川流不息。 繁华的城市里,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人们用着西北银行发行的纸币和银元,进行着公平便捷的交易。 窗明几净的学校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孩子们不分胡汉,穿着统一的校服,学习着算术、格物、地理、历史等全新的知识。 整洁明亮的医院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用着听诊器、注射器等神奇的工具,为病人解除痛苦。 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红砖楼房拔地而起,取代了过去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家家户户通上了自来水,用上了清洁的煤炉。 画面中,每一个西北子民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健康、充满希望的笑容。 这与旧时代那种麻木、愁苦的面容,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残酷的对比! 最后,是万众期待的军事篇。 画面切换到了广袤的戈壁滩上。 成千上万名身穿新式军服的西北军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步伐铿锵,气势如虹。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前排士兵半跪在地,后排士兵立姿射击,数千支米涅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将千米之外的靶子撕成碎片。 那整齐划一的枪声,汇成了一声沉闷的雷鸣,让所有观礼者的心脏都为之停跳了一拍。 紧接着,是炮兵阵地。 上百门拿破仑炮发出怒吼,炮弹拖着尖啸,精准地覆盖了远方的模拟敌军阵地。每一次炮击,都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泥土,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这……这就是吐蕃人传说的天罚吗?” 李桓小脸煞白,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为何父皇对这位西北王如此忌惮。大唐最精锐的神策军,在这种钢铁风暴面前,恐怕连一个冲锋都无法完成。 王崇文和卢思明更是面如死灰。他们引以为傲的世家部落,在这种军队面前,与土鸡瓦狗何异? 马蒙王子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引以为傲的阿拔斯重骑兵,在这种饱和式的火力打击下,就是移动的靶子! 藏玛王子则闭上了眼睛,口中不断念诵着经文,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他所修行的密宗神功,能挡住一颗子弹,能挡住十颗,但能挡住这成千上万颗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吗?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西北王府这次展示的并不是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而是可以拿来对外贸易的军火。 纪录片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面迎风招展的,代表着西北王府的黑底金龙旗上。 画外音慷慨激昂,充满了自豪与荣耀: “这就是西北!一个由知识与实干打造的全新文明!一个属于全体人民的伟大国度!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当幕布暗下来的时候,整个广场,依旧沉浸在长久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被这短短一刻钟的影像,彻底颠覆了认知,震撼了灵魂。 原来,人间真的可以建成天堂! 原来,一个势力,可以在短短五年内,发展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李唐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火候已经足够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刚才大家看到的,是我们的过去,是我们的现在。但,这还不是我们的全部。” 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再次激起千层浪。 还不是全部?难道还有比这更夸张的东西?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之际,一阵奇异的、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际边传来。 那声音,不同于雷鸣,也不同于风吼,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和压迫感的,属于机械的咆哮!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天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只见在东方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排排巨大的黑影。 它们缓缓地、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广场上空压了过来。 当它们飞得近了,所有人都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那是三十六艘形状各异的庞然大物! 领头的,是三艘长度超过两百米的巨型飞艇,它们有着流畅的纺锤形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巨大的艇身上,涂装着西北王府的黑龙徽记,艇身下方,则吊装着一个个狰狞的炮塔和投弹舱。 它们就像是三座悬浮在天空中的钢铁堡垒,光是其庞大的体积,就足以让任何仰望它的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在它们身后,是十二艘中型飞艇和二十一艘小型飞艇,组成了一个严整的空中舰队,遮天蔽日! “神……神迹!是天神下凡了!” 无数百姓,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敬畏与激动,纷纷跪倒在地,冲着天空顶礼膜拜。 在他们看来,除了神明,谁还能创造出如此伟大的造物?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飞艇编队缓缓通过广场上空时,一阵更加急促、更加富有节奏感的“嗡嗡”声,从两侧的天空传来。 七十二架通体漆黑、外形如同钢铁蜻蜓般的“怪物”,以惊人的速度,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而来! 它们正是黑鹰通用直升机! 它们没有飞艇那般庞大的体型,但它们的速度和灵活性,却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们在空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时而悬停,时而俯冲,时而侧飞,以精准无比的编队,环绕着飞艇舰队,进行着护航巡逻。 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流,甚至让广场上的旗帜都开始疯狂地舞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之前的纪录片,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么眼前这支由飞艇和直升机组成的空中编队,就是彻底碾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了。 这是神的力量! 马蒙王子缓缓地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口中喃喃地吐出了两个字:“完了……” 阿拔斯王朝,乃至整个世界,面对这样一支能够从天而降,进行立体打击的军队,将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胜算。 所有的城墙,所有的天险,在它们面前,都将形同虚设。 王崇文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反抗?拿什么反抗?用血肉之躯去对抗天上的神明吗? 慕容秋、杨文菁、林昭君这些年轻人,则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望着礼台上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男人,眼神中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李唐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举起右手,指向天空。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最后一次,也是最震撼的一次,响彻在天地之间。 “看到它们了吗?” “这,就是知识的终极形态!” “这,就是我西北子民,用双手和智慧,所能触及的,天空的极限!” “加入我们!” “与我等一起,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煌煌大时代!” “轰——!!!” 欢呼声,呐喊声,再次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都要响亮! 这一刻,再也无人怀疑。 第379章 这就是赤祼祼的威胁! 所有怀疑的念头,连同他们旧有的世界观一起,此时此刻,都被天空中那支飞行钢铁天军碾得粉碎。 广场上的狂热浪潮,在短暂的死寂后,以十倍、百倍的能量爆发出来。 山呼海啸般的“西北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声,汇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精神洪流。 人们的脸上,混杂着泪水与狂喜,那是一种找到了信仰、见证了神迹的极致虔诚。 李唐站在高台之上,神情平静。 他没有沉浸在这种近乎于个人崇拜的狂热之中,他的目光,穿透了沸腾的人群,落在了贵宾席上那些面如死灰、灵魂出窍的各方使节身上。 这才是他今天这场“阅兵式”的真正目标观众。 对于治下的子民,他需要的是凝聚人心,激发他们的自豪感与建设热情。而对于这些外部势力的代表,他需要的,是彻底、完全、不留任何幻想的——震慑。 他缓缓走下高台,身着黑色作战服,头载黑色防弹盔,脸蒙黑骷髅面巾,眼戴黑色护目镜,手持八一杠突击步枪的亲卫队立刻分列两侧,组成一道移动的人墙。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皮靴叩击地面的声音沉重而富有节奏,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机械般精准的杀伐之气。 狂热的人群在亲卫队面前,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仿佛摩西分海。 广场上观礼的学生们和百姓们目含敬畏地看着他们的王从自己面前走过,眼神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 李唐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贵宾席前。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使节的耳中,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亲切却又不失威严: “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但我们之间的谈话,才刚刚开始。请各位移步王府行营议事厅。” 他的语气很客气,用的是“请”字。但在刚刚目睹了那支“天军”之后,这个“请”字,比世界上任何一句威胁都更有分量。 马蒙王子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是极致的恐惧之后,残存的理智在疯狂计算着利弊。他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湿的衣袍,对着李唐深深一躬: “谨遵王爷之命。” 他很清楚,从今天起,阿拔斯王朝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命运,都将由眼前这个男人决定。 反抗是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唯一的生路,就是理解他的意图,并尽可能地为自己的国家争取一个体面的位置。 唐使李桓、世家代表王崇文和卢思明等人,则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机械地跟在后面。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谋划、他们所倚仗的一切,都已经在刚才那三十六艘飞艇的阴影下,化为了齑粉。 藏玛王子最后起身,他看了一眼天空,那支庞大的舰队已经开始缓缓爬升,最终消失在云层之后,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无人能懂的经文,眼神中的挣扎与迷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所信奉的佛法神通,在这个男人所展示的“知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西北王府,议事厅。 这里的布置与大唐乃至世界任何一个国度的议事场所都截然不同。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整个大厅以一种冷峻、简洁的工业风格为主。 天花板上,悬挂着数盏发出明亮白光的电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墙壁上挂着的不是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巨大的、标注着经纬线和各种地形符号的世界地图。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长桌,由整块的钢材与木料拼接而成,充满了力量感。 当各方使节被引导着坐下后,他们的内心再次受到了冲击。 这种前所未见的风格,处处透露着一种与他们格格不入,却又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文明气息——那是一种基于理性、秩序和效率的强大。 李唐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背对着众人。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只有墙壁上一台造型奇特的自鸣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在为旧时代的棺椁,敲下最后一颗钉子。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对于这些身居高位的使节而言,这短短的一刻钟,比他们经历过的任何一场酷刑都要难熬。 李唐的沉默,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 李唐在用这种方式,彻底摧毁他们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完全处于被动。 终于,马蒙王子忍不住了,他艰涩地开口道: “尊敬的西北王冕下,您……您向我们展示如此强大的力量,不知……意欲何为?” 李唐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意欲何为?”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淡然说道: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请问各位一个问题——你们认为,这个世界,现在好吗?”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李唐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糟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东方的大唐王朝,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国力日衰,百姓流离失所。西边的吐蕃,穷兵黩武,四处征伐,除了给高原带来累累白骨,又得到了什么? 北方的回鹘汗国,看似强大,却逐水草而居,一场白灾就能让他们元气大伤,部族为了争夺草场,常年内斗不休。 更西边的阿拔斯王朝,内有教派纷争,外有拜占庭虎视眈眈,看似辽阔的疆域,实则危机四伏。” 他每说一句,对应使节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因为李唐所说的,全都是他们内部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李唐走到长桌旁,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是生产力的极度低下!” “因为生产力低下,所以一块土地只能养活有限的人口。为了争夺土地和人口,你们不得不发动战争。 战争摧毁了本就脆弱的生产,导致更大的饥荒和动乱,为了转移矛盾,你们又不得不发动新的战争。如此周而复始,陷入一个永无止境的血腥循环。” “你们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唐皇的权谋,还是法老的雄心,亦或是大食哈里发的圣战,从本质上讲,都只是在这个低水平的循环里,重复着前人玩了上千年的零和博弈游戏。 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但无论谁赢谁输,对于这个世界本身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更没有任何进步!” 李唐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时代血淋淋的现实。 在场的都是人精,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李唐话中的含义,也因此更加恐惧。 因为李唐所站的维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 他们还在纠结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一个王朝的兴衰,而李唐,却是在俯瞰整个世界的文明进程。 “而我。” 李唐直起身子,指了指自己,“或者说,我们西北,将要终结这个循环。”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炭笔,在上面画下了一条粗重的线条。 那条线,从西北的新龟兹城开始,一路向东,贯穿河西走廊,直抵长安。然后又向西,穿过葱岭,越过波斯,最终指向了遥远的君士坦丁堡。 第380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这条路,本王称之为‘新丝绸之路’。” “本王将用三年的时间,修建一条铁路。一种由蒸汽机车牵引,日行千里,运力百倍于驼队的钢铁之路。它将把东方与西方,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连接在一起。” 他又拿起蓝色的炭笔,在铁路沿线,点下了几个圆点。 “这些,将是新的贸易城市、工业中心。本王会向所有愿意加入这个体系的人,开放我的技术。本王会教你们如何炼钢,如何制造水泥,如何修建工厂,如何建立现代化的教育和医疗体系。” “届时,货物的流通将再无阻碍。东方的丝绸、瓷器、茶叶,可以轻易地运到西方。西方的香料、宝石、琉璃,也能快速地进入东方。 贸易的繁荣,将带来前所未有的财富。而工业的发展,将彻底解决粮食问题,让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 “饥饿和贫穷消失了,战争的根源也就不复存在。不同的文明,将不再需要通过互相毁灭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是可以通过贸易、学习、交流,共同进步。” 李唐放下炭笔,环视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缓缓说道: “本王给各位提供一个选择。” “选择一,加入我们。放下你们手中那些早已过时的刀剑,解散你们那些在我的‘天军’面前毫无意义的军队。融入这个本王称之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全新体系。 你们将保留自己的王位、宗教和文化,但必须接受我的规则,进行彻底的社会改革。你们将获得和平、繁荣,以及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选择二,拒绝本王。” “那么,本王的飞艇舰队,会很乐意去拜访你们的都城。本王会用炮火,将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连同你们腐朽的制度,一起从这个星球上抹去。然后,再在你们的废墟之上,重建新的秩序。” “路,本王已经指给你们了。是走向新生,还是走向毁灭,由你们自己决定。本王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个月后,本王需要得到明确的答复。” 说完,李唐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议事厅。 留下的,是一屋子失魂落魄、如坠冰窟的使节。 李唐提出的,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阳谋。 他没有要求割地,没有要求赔款,甚至没有要求他们称臣纳贡。他要的,是改变整个世界的规则! 这个计划是如此的宏伟,如此的诱人,又如此的……霸道。 加入,意味着放弃军事主权,成为这个新体系中的一环,从此仰李唐鼻息。 拒绝,则意味着彻底的毁灭。 他们有得选吗? 马蒙王子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阿拔斯王朝那广袤的疆域,那些骁勇善战的骑兵,那些固若金汤的城池。然后,他又想起了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钢铁飞行舰队。 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灭。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旧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一个新的,由西北王李唐主宰的煌煌大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而他们,只能选择是作为时代的参与者,还是作为时代的垫脚石。 …… 离开议事厅,李唐并没有去休息。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王府的另一侧,这里是西北科学院的雏形,也是为那些最优秀的学生们准备的专属学习区。 此刻,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散去,但那三千名来自西北各地的优秀学子,却被专门留了下来。 他们正聚集在科学院的操场上,三五成群,激动地讨论着白天的见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憧憬。 慕容秋、杨文菁、林昭君三人也在其中。 “太……太不可思议了!” 慕容秋依旧无法平复内心的激动,他挥舞着拳头,无比坚定地说道: “飞在天上的钢铁堡垒!那才是男人应该驾驭的东西!我一定要成为一名飞艇指挥官!” “我倒是对那种小巧灵活的‘铁蜻蜓’更感兴趣。” 杨文菁的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充满憧憬地说道:“它的结构一定非常复杂,我真想拆开一架看看里面的构造。” 林昭君则望着议事厅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王爷他……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神明。他不仅创造了这一切,还要为整个世界规划未来。能生在这个时代,能追随他,真是我们最大的幸运。” 就在这时,李唐的身影出现在了操场边。 “王爷!”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千名学子齐刷刷地转过身,对着李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都免礼吧。” 李唐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孩子,才是西北真正的未来。那些使节,不过是他用来清扫旧时代垃圾的工具而已。 “今天,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李唐开口问道。 “回王爷!我们看到了西北的强大!”一个胆子大的学生高声回答。 “看到了钢铁的力量!” “看到了知识的伟大!” 回答声此起彼伏。 李唐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都对,但都只看到了表面。” 他环视众人,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你们看到了我们强大的工业,看到了我们无敌的军队,看到了我们翱翔天际的战机。你们为此感到自豪,感到骄傲,这很好。”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着他。 李唐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你们看到的那三十六艘飞艇,七十二架直升机,它们所有的驾驶员……都不是人。” “轰!” 这句话,不亚于又一次精神上的核爆,在所有学生脑海中炸响。 不是人?那是什么? “他们是我用最高技术制造出来的机械傀儡。” 李唐平静地揭开了谜底,沉声说道:“他们可以完美地执行我输入的任何指令,但他们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更没有创造力。” 他看着因震惊而目瞪口呆的学生们,接着说道: “我能制造出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但我却找不到能够驾驭它们的人。我能打造出最坚固的战舰,却找不到能指挥它们驰骋蓝天的指挥员。 我能画出最宏伟的蓝图,却缺少能够将它变为现实的工程师、科学家、医生和管理者。” “这就是我们西北,光鲜外表之下,最致命的弱点。” “我们的人才,远远跟不上我们技术发展的速度!” 李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学生们心中虚浮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他们终于明白了。王爷向他们展示这一切,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告诉他们,未来在何方,而他们的责任,又是什么。 李唐的目光,落在了慕容秋、杨文菁等人的身上,他的眼神充满了期许。 “我今天把你们留下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就是我为西北,为这个世界所播下的,未来的种子。” “我需要你们,用你们的智慧和汗水,去填补我刚才所说的空白。我需要你们,去学习如何驾驶飞艇,如何操控战机,如何设计更精密的机械,如何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 “那片天空,那些战舰,它们现在由没有灵魂的钢铁傀儡在驾驶。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坐在驾驶舱里的,是你们!是你们这些有血有肉、有梦想、有担当的西北儿女!” “我为你们打开了通往天空的大门。但能飞多高,能飞多远,最终要靠你们自己。” “我,以及大西北的两千万同胞,在等着你们!” 李唐的话音落下,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慕容秋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学生慕容秋,愿为王爷,为西北,献出一切!誓要驾驭神兵,翱翔九天!” 他的声音,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学生杨文菁,誓要穷尽格物之理,为西北打造更强利器!” “学生林昭君,誓要学好经世济民之道,为王爷分忧!” “我等,誓不负王爷所托!” 三千学子,齐齐单膝跪地,他们的呐喊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充满了青春的誓言与无畏的决心。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旧世界的秩序,将在他手中被彻底埋葬。而一个全新的,由这些年轻人所支撑起来的煌煌大时代,正迎着朝阳,喷薄而出! 第381章 船山书院需要一个理性、科学、完善的人才培育体系! 李唐转身,将身后那片山呼海啸般的誓言留在身后。他的脸上,那抹欣慰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感动与热血,是驱动人心的燃料,但支撑一个文明前进的,是冰冷而精密的结构。 他没有返回议事厅,也没有去自己的书房,而是走进了船山书院最深处的一座建筑。 这里没有任何守卫,因为它的防御系统,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理解。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充满了未来感的纯白色空间。三道身影早已静候在此,他们身着简单的灰色制服,身形挺拔,面容完美却毫无表情。 “校长。” 李龙、李虎和李豹三人异口同声,同步躬身,声音毫无波澜。 “坐。” 李唐在一张巨大的三维沙盘前坐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 沙盘上,柔和的光芒勾勒出整个亚欧大陆的轮廓,山川、河流、城市、商道,纤毫毕现。 “李龙,分析一下今天会议的成果,并对各方势力的反应做出初步预判。” 李唐开口,直入主题。 “是,校长。” 李龙的眼眸中闪过瀑布般的数据流,他抬起手,在沙盘上轻轻一挥。 代表着不同势力的光点在沙盘上亮起,并以不同的颜色和闪烁频率标注出来。 “根据对今日各国使节生理指标的远程监测——包括心率、皮质醇水平、微表情变化等47项数据——并结合我们数据库中关于其文明结构、统治者性格与核心利益的分析模型,初步结论如下:” “红色高危区:吐蕃王朝、回鹘汗国残部。这两个势力与我方存在直接且不可调和的地缘冲突与历史仇恨。 他们选择屈服的概率为8.7%,选择虚与委蛇、暗中联络其他势力共同反抗的概率为61.3%,选择公开拒绝并进行战争动员的概率为30%。” “橙色摇摆区:阿拔斯王朝(黑衣大食)、大唐。这两个是体量庞大的成熟帝国,内部结构复杂。 他们既看到了‘新丝绸之路’带来的巨大利益,也对我方展现出的颠覆性力量怀有极大的忌惮。他们的统治核心会陷入激烈的内部争论。 预计他们会采取拖延策略,派遣更高级别的使团前来试探、谈判,试图在不放弃核心主权的前提下,获取技术与贸易红利。他们最终被迫接受框架的概率为75%,但过程会充满博弈与反复。” “黄色观望区:河中地区中小型王国与部落。他们的独立性较弱,抗风险能力差。在见识到我方的力量展示后,92%的势力会倾向于加入。但他们会等待主要大国的表态,不敢率先做出头鸟。 其中,需要重点关注的是位于费尔干纳盆地(大宛)的几个小国,他们控制着天山通往河中的关键节点,民风彪悍,且长期作为几大帝国之间的缓冲地带,对独立地位极为看重。” 李龙的分析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纯粹是基于数据的逻辑推演。 李唐点了点头,李龙的判断与他的预想基本一致。 阳谋之所以是阳谋,就在于它将一切都摆在台面上,逼迫对手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做出符合自己逻辑的理性选择。 此前他虽然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了回鹘汗国的主要军事力量,并一举乘胜追击将西北王府的势力范围扩大到了恒罗斯河东岸流域。但是,要说西北王府通过这场战争就已经彻底占领并征服了这片广袤的土地,显然不太现实。 即算科技教在这里的传教活动还算比较顺利,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接受科技教教义和思想的人就一定会转化成科技教的真信徒。 李唐很清楚,西北王府和科技教现在只能说是暂时在这片土地打开了局面。而想要真正地改变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几百万各族人民的思想和信仰,任重而道远。 “很好。” 李唐的目光转向李虎,很认真地问道: “‘新丝绸之路’的第一期工程,从北庭州到恒罗斯河,需要多久能够完成?” 李虎上前一步,沙盘上的地形瞬间放大,一条清晰的线路图被标注出来,沿途的地质结构、资源分布、施工难点被一一量化。 “校长,根据现有资源储备与工程傀儡数量,并考虑到需要新建三座大型水泥厂与两座钢铁冶炼厂,预计工期为18个月。 如果能够在本区域内招募并培训五万名合格的本土工人,并由工程傀儡作为技术指导,工期可以缩短至12个月。 此方案的优势在于,能通过‘以工代赈’的方式,快速将沿线民众纳入我们的经济体系,完成初步的社会结构改造。” “就按这套方案执行。” 李唐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郑重其事地说道: “李豹,你配合药罗葛·娜扎,负责制定招募与培训计划。我不仅要工人,还要通过这个过程,筛选出第一批有潜力的基层管理者。” “明白。”李豹回答得干脆利落。 李唐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从北庭州,到恒罗斯河流域,再延伸向遥远的西方。 “铁路,是这个新体系的骨架。但光有骨架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血肉和灵魂。”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我们最大的短板,依然是人。船山书院招收的这三千名学子是种子,但种子发芽成长需要时间。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书院操场上那些激动未平的学子们。 “我需要一个体系,一个能够以最高效率,将这些还停留在农业时代的灵魂,锻造成能够驾驭工业文明的‘新人类’的体系。” 李龙眼中数据流再次加速:“指挥官,是否要启动‘启蒙者协议’?建立标准化教育体系?” “启动它,并且要用最高优先级。” 李唐很果断地点头,沉声道:“我不管他们过去是牧民、是农夫、还是贵族子弟。从今天起,他们只有一个身份——船山书院的学生。” “我们之前研究出的那套方案,可以酌情考虑再作调整。我要建立一个清晰、可量化的等级制度,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成长路径,让每一次努力都有明确的回报。” “这个体系,将成为船山书院的核心竞争力。它培养出的人才,将是驱动整个大西北呈良性运转的新鲜血液!” 三天后,一份名为《船山书院星级晋升体系》的方案,摆在了所有三千名学子的面前。 第382章 要让每个学子都能看到努力一定会有回报! 整个船山书院被划分为六大学院:格物院、工学院、兵学院、医学院、政务院、文学院。 格物院,研究物理、化学、数学、天文等基础科学。 工学院,专攻机械、土木、化工、能源等应用技术。 兵学院,培养陆、海、空三军的指挥官与技术军官。 医学院,负责现代医学的研究与人才培养。 政务院,教授经济、法律、管理等社会科学。 文学院,则负责对旧有文化进行梳理、传承与创新。 所有学生,无论选择哪个学院,都必须从“预备学徒”开始。 【预备学徒】:完成基础的扫盲教育,掌握三千个常用汉字,具备基础的加减乘除运算能力。考核通过后,晋升为“一星学徒”。 【一星学徒】:完成初等教育,掌握本专业的基础知识。例如,工学院的学生需要掌握基础的机械制图与材料力学;兵学院的学生需要完成基础的体能训练与队列纪律。 【二星学徒】:完成中等教育,能够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实践任务。工学院的学生要能独立操作车床,兵学院的学生要能熟练使用制式步枪并进入模拟器进行初级训练。 【三星学员】:完成高等教育,具备扎实的理论基础和出色的动手能力。他们是未来的工程师、连排级军官、主治医师、基层管理者。 【四星学者\/军官】:精英人才,能够参与到一些前沿的研究项目或担任重要的指挥岗位。他们是西北未来的中流砥柱。 【五星大师\/将官】:战略级人才,能够独立领导一个重大的科研项目,或指挥一场战役。他们将是李唐真正的左膀右臂。 每一星级的晋升,都需要通过严格的理论考试与实践考核。而不同星级,所能享受到的待遇与权限,有着天壤之别。 一星学徒,只能住集体宿舍,吃大锅饭,使用最基础的教学设备。 而三星学员,则可以拥有独立的单间,享受更好的伙食补贴,并且有资格申请进入“高级实验室”和“全沉浸式虚拟训练舱”。 至于四星以上,他们甚至可以获得自己的专属研究团队和资源倾斜。 这个体系一经公布,立刻在三千学子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它就像一个被精确校准过的天平,将所有虚无的家世、背景、财富全部清零。 在这里,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你的知识、你的能力、你的努力。 慕容秋毫不犹豫地在兵学院的报名表上,填下了自己的名字,目标直指空军飞行员。 他出身游牧部落,骨子里流淌着战斗的血液,而李唐为他展示的天空,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战场。 杨文菁则选择了工学院的“精密机械系”。她对那些能够飞上天空的“铁蜻蜓”充满了痴迷,她渴望亲手拆解、分析,并制造出比那更先进的机械。 林昭君在深思熟虑后,选择了医学院的“生物基因工程系”。 她心思细腻,善于观察,她明白,王爷那宏伟的蓝图,需要的不仅仅是坚船利炮,更需要对人体基因和潜能的深度挖掘,因为最好的武器装备也需要能与之相匹配的最优秀战士来掌怀。 三千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被一个共同的目标点燃。他们像投入了高效熔炉的矿石,即将被锻造成一个全新时代的基石。 然而,新时代的黎明,总是伴随着旧时代的最后挣扎。 一个月之期将近。 新龟兹,王府行营。 李龙走进了李唐的书房: “校长,大部分势力的回复已经通过加密电报陆续传来。大唐、阿拔斯王朝的使团正在路上,他们表示原则上愿意在和平框架内进行谈判。 回鹘汗国残部与吐蕃王朝没有任何回应,根据情报显示,他们双方的使者正在秘密接触,并加强了边境的军事部署。” 李唐对此并不意外,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 “还有呢?” 李唐眉头微皱着问道。 “有一个意外。” 李龙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费尔干纳盆地(大宛)的康居王,送来了一份公开的回应。” 他将一份译文递了过去。 李唐接过,一目十行。 这是一封用词极为傲慢无礼的信。 信中,康居王将李唐称作“东方的暴发户”,将铁路蔑称为“蠕动的铁蜈蚣”,将飞艇舰队斥为“华而不实的幻术”。 他宣称,费尔干纳的勇士只相信手中的弯刀和胯下的骏马,绝不会向任何虚假的强权低头。他甚至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一支沾着血的箭矢,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呵呵,有意思。” 李唐放下信,脸上看不出喜怒,冷笑道:“一个弹丸小国,哪来的底气?” 李龙直接答道: “分析显示,康居王的行为逻辑存在异常。其挑衅行为所带来的风险,远超其可承受的范围。背后有外部势力支持的概率为98.5%。 根据我们对回鹘残部与吐蕃动向的监控,有73%的可能,是保义可汗的人在背后唆使,他们想利用康居来试探我们的反应模式与军事介入的决心。” “一只用来投石问路的鸡。” 李唐目光森冷,做出了精准的评价。 “校长,是否启动预案,对康居王都进行毁灭性打击,以儆效尤?” 李龙问道,他的逻辑中,这是最直接高效的解决方案。 李唐摇了摇头。 “毁灭,是最廉价的手段。我要的,是秩序,是规则。”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锁定在费尔干纳盆地那小小的光点上。 “杀鸡,也要讲究艺术。我要让猴子们看到的,不仅仅是我们的愤怒,更是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星辰,计算一个最优解。目标:在72小时内,以最小的附带伤亡,彻底瓦解康居王的统治,并使其民众自愿归附。行动代号:‘天罚’。” 费尔干纳盆地位于后世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的交界处。 在目前已经暂告段落的追剿保义可汗残部的行动中,康居王当时并没头铁作死,而是选择合作。 没曾想,这家伙居然敢在这个时间点跳出来出尔反尔。 呵呵,真当本王是活菩萨啊! “计算开始。” 龙巢基地总控智能“星辰”弹出一个全息投影屏,“模型构建中……变量输入……最优路径推演……” 仅仅三分钟后,一个完整的行动方案便已成型。 第383章 该杀鸡给猴看的时候就得果断地杀! 星辰空灵的语音在空中回荡: “方案已生成。代号‘天罚’,分为三阶段。” “第一阶段:信息遮断与心理干预。动用无人侦察机,对康居王都进行24小时不间断高空侦察,建立精度为0.1米的全息城市模型。 同时,利用高功率定向微波通讯设备,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并接管其内部的传讯渠道。 我们将向城内民众精准投放信息,内容包括:康居王与回鹘人的秘密协议、他如何出卖部落利益换取支持、以及我们‘新丝绸之路’计划将给民众带来的真实好处——食物、医疗与和平。” “第二阶段:精准瘫痪。行动时间,两日后的午夜。出动陆航一个中队的通用武装直升机,实施手术刀式的精确作战。 任务目标:一,瘫痪王都所有的金属冶炼作坊与武器作坊;二,摧毁王宫的防御工事,但保留主体建筑。全程零平民伤亡。” “第三阶段:秩序重建。在军事打击完成的同时,由基地远程操控的劝降无人机将进入城市上空,向已经失去抵抗意志的守军和贵族喊话,宣布康居王的罪行,并给予他们一小时的投降时间。 同时,一支由500名‘戍卫者’战斗机器人组成的地面部队,将搭乘通用直升机,在城外待命。一旦投降协议达成,他们将立刻进城,接管防务,逮捕康居王及其核心党羽,并开始分发救援物资,建立临时军管会。” 听完星辰的计划,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粗暴的征服,而是如同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打击。 摧毁其抵抗的物质基础,瓦解其统治的法理基础,再以恩惠收拢其民心基础。三位一体,环环相扣。 “就这么办。” 李唐下达了命令,冷笑着说道:“让全世界都看清楚,拒绝我的代价,不是死亡,而是被时代彻底抛弃。” 两天后,费尔干纳盆地,康居王都。 康居王正在他的宫殿里大宴群臣。他得意洋洋地向所有人展示着李唐那封“温和”的劝降信,以及自己那封充满“勇气”的回信。 “那个所谓的西北王,不过是个会耍弄些小把戏的商人!他的军队,五年都没有踏出过河西走廊一步!什么飞在天上的舰队,我看不过是些巨大的风筝罢了!” 他举起酒杯,高声笑道:“我们费尔干纳的勇士,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回鹘的可汗已经向我承诺,只要我们能顶住第一波攻击,他会聚拢精锐铁骑实施反攻,届时,我们可以把科技教的物资仓库全部瓜分!” 大殿内一片欢呼,所有人都沉浸在虚妄的狂热之中。 他们没有人知道,在他们头顶五千米的空中,一架通体漆黑、外形流畅的无人机,正像幽灵一样盘旋,将地面上的一切,纤毫毕现地传输回千里之外的新龟兹。 他们更不知道,全城关于西北王的流言蜚语,早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篡改。一些关于康居王私下里向回鹘称臣,准备出卖部族利益的“秘闻”,正在街头巷尾悄然流传。 午夜,当整座城市陷入沉睡,狂欢后的康居王也醉倒在美人的怀抱中时。 二十四架黑鹰通用武装直升机,化成二十四道的黑色魅影,以420公里每小时的低空巡航速度,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它们仿佛从天而降,即算有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发现了,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二十四架黑鹰以三架为一队编组,分成八个机组以雷霆万钧般的攻击方式,闪雷般进攻早就预定好的各个目标。 轰轰轰…… 哒哒哒…… 一瞬间,整座王城到处是爆炸声和航空机炮和机枪的密集扫射声。 所有的爆炸声和枪声沉闷而精准。 王宫外围的箭塔、城墙上的投石机,在顷刻间化为一堆堆的碎石,飞溅的石块甚至没有一块落入附近的民居。 康居王被剧烈的震动惊醒,他冲出寝宫,看到的一幕让他肝胆俱裂。 他引以为傲的王宫防御,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王城中心的大广场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由烈火勾勒出的,巨大而狰狞的苍龙图腾! 火焰燃烧着地面,却诡异地没有向四周蔓延分毫。 “神……神迹!这是天神的惩罚!” 城中的士兵和民众被惊醒,他们冲上街头,看到的不是敌军,而是这超乎想象的诡异景象。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这时,数十个黑点出现在城市上空,那是盘旋的无人机。宏大而清晰的声音,从天而降,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康居的民众们,你们的王,出卖了你们……” 劝降的广播,伴随着康居王与回鹘使者密会的影像(由无人机高空拍摄并进行图像增强处理),被无人机直接投射在王宫的墙壁上。 人证物证俱在。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投降,或者与你们愚蠢的王一同毁灭。你们,只有一小时的时间。” 冰冷的最后通牒,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等康居王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他的亲卫队长就第一个扔下了武器,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部落的贵族,是守城的士兵,是全城的百姓……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时,五百名身着黑色合金战甲的“戍卫者”机器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开进了康居王都。 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被从王座上拖下来的康居王,面如死灰,他看着那些眼神空洞、动作精准的钢铁士兵,终于明白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那不是幻术,更不是风筝。 那是一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神的力量。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心存侥幸的各国使节,在得知康居王都一夜之间“和平”易主,且对方未损一兵一卒的战报后,彻底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飞艇阅兵是一场震撼的“力量”展示。 那么这一次的“天罚”行动,则是一场让他们感到彻骨寒意的“神权”宣告。 那意味着,李唐的打击,可以跨越任何地理障碍,无视任何城防体系,精准地降临到任何一个他想惩罚的统治者头顶。 在这股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合纵连横,都成了一个笑话。 第384章 所有各方势力的当权者都在警惕、在反思! 康居王被李唐灭掉的消息,如同一场超大飓风,从费尔干纳盆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吐蕃,逻些城,布达拉宫。 赤德松赞,这位以雄图英武着称的赞普,正摩挲着一份由东道节度使加急送来的战报。 战报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令人发指:康居,亡了。 从军事行动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三个时辰。王都被占,国王被俘,全程无任何像样的抵抗,西北王府方面,零伤亡。 与战报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幅由斥候拼死绘制的素描。画上,是那个在康居王都广场上燃烧的,巨大而狰狞的苍龙图腾。 “又是神罚……天火……” 赤德松赞喃喃自语,眼中又一次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他不是愚昧的康居王,他知道那绝非神迹。 可越是知道不是神迹,才越是感到恐惧。 神的力量是虚无缥缈的,而李唐的力量,却是真实的、可以计算、可以复制的。 他立刻召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大相,尚绮心儿。 “大相,你怎么看?” 赤德松赞将战报和图画推了过去。 尚绮心儿仔细看过,这位在战场上与唐军周旋多年的老人,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赞普,这不是战争,这是……处决。李唐在向我们所有人展示一种全新的权力形式。” “权力形式?” “是的。” 尚绮心儿指着战报,叹声说道: “您看,他没有动用大军围城,没有使用那些我们已经有所了解的火炮。他只用了一支小规模的、能飞的部队。 这意味着,我们引以为傲的高原天险,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的军队可以出现在我们任何一座城池的上空,甚至……是逻些城的上空。” 赤德松赞的瞳孔猛地一缩。 “其次,是信息。他在动手之前,就已经精准地掌握了康居王都内的一切,包括兵力部署、武器作坊位置,乃至康居王与回鹘的密谋。 同时,他还能切断我们的通讯,向我们的民众灌输他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这意味着,任何抵抗的意志,都会在战争开始前就被瓦解。” “最后,也是最可怕的一点。” 尚绮心儿的语气十分凝重,郑重地说道: “零平民伤亡。这说明他的武力是受到绝对控制的,收放自如。他可以精准地只杀他想杀的人,只摧毁他想摧毁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这是在清理一个不听话的部落。他传递的信息很明确:顺我者,可以获得食物、医疗与和平;逆我者,会被从物理和法理上同时抹除,而且,你的子民还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赤德松赞闭上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 他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与对手的差距,已经不是战术或勇气的差距,而是科技教所说的那种维度的差距。 “传令。” 他睁开眼,声音嘶哑而决绝:“暂停一切对西域和陇右的渗透行动。所有斥候全部撤回。命令东道各节度,严守防线,不得与西北王府发生任何冲突。另外,派人去长安,我们……需要和唐朝皇帝认真地谈谈了。” 是的,谈谈。 认真地谈,好好地谈。 当一个敌人强大到你无法理解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另一个同样畏惧他的“朋友”,哪怕这个朋友昨天还是你的死敌。 …… 长安,大明宫。 唐宪宗李纯的心情同样复杂。他收到的情报比赤德松赞更为详尽,甚至包含了“戍卫者”战斗机器人的清晰画像。 “诸位爱卿,都说说吧。”李纯将情报分发给宰相和几位核心大臣。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宰相裴垍才颤巍巍地出列,躬身道:“陛下,此乃天威。西北王……已非凡人手段。” “朕问的不是这个!” 李纯有些烦躁地打断了他,沉声喝道:“朕问的是,这对朝廷,是福是祸?”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说福? 一个拥有如此神鬼莫测力量的藩王,睡在卧榻之侧,谁能安寝? 说祸? 可也正是这位藩王,收复了安西故地,灭了回鹘,将吐蕃死死地挡在了西面,让朝廷得以喘息,集中精力对付内部的藩镇。 “陛下。” 中书侍郎李吉甫出列,他的眼神要比其他人锐利得多,从容说道: “臣以为,此乃大福。其一,康居王心怀叵测,与回鹘残余势力勾结,本就是心腹之患,西北王为朝廷除之,功在社稷。 其二,西北王此举,名为‘天罚’,实为震慑。他震慑的不仅仅是吐蕃、回鹘,更是天下所有不臣之人。包括……各地那些骄横跋扈的节度使。” 李纯的眼睛顿时为之一亮。 李吉甫继续道:“西北王展现的力量越是强大,那些藩镇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会意识到,在西北王的天威面前,他们那点兵马,不过是土鸡瓦狗。这为朝廷削藩,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战略空间。” “更重要的是。” 李吉甫话锋一转,侃侃说道:“太子殿下,如今正在西北的船山书院求学。这本身就是一道护身符。西北王既然肯教导太子,就说明他心中,尚有君臣之义。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猜忌,而是学习。” “学习?” “对,学习!” 李吉甫斩钉截铁地说道:“学习西北王府为何能如此富庶,为何能造出此等神兵利器。太子殿下就是我们最好的眼睛和耳朵。 我们应该立刻下旨,嘉奖西北王之功,并派遣一支由国子监、将作监、工部官员组成的使节团,前往新龟兹,名义上是慰问,实则是去学习他们的练兵之法、为政之道、格物之学!” 李纯豁然开朗。 恐惧是无用的,猜忌只会加深裂痕。 既然无法对抗,那就加入。将李唐的强大,化为大唐的强大。这才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准奏!” 李纯一拍龙椅,欣然说道: “就按李爱卿说的办!另外,告诉太子,让他用心学,好好看,朕……等着他回来,为朕打造一支无敌的新军!” 第385章 李桓的表现大大出乎了李唐的意料之外! 黑衣大食,巴格达。 智慧宫内,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正与他最博学的学者们,一同研究着从东方传来的情报。 与唐廷和吐蕃不同,拉希德的关注点更为宏大。 “‘新丝绸之路’……‘人类命运共同体’……” 拉希德念着这些从西北王府流传出来的词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喃喃说道: “这个年轻人,他的野心,恐怕不止于东方。” 一位年迈的学者说道:“哈里发,根据我们的商队带回的消息,那个所谓的西北王,正在大规模地修建一种叫做‘铁路’的道路。 据说能让不用马拉的钢铁车厢,日行千里。他还开办了无数的工厂,能将棉花、矿石,以我们无法想象的效率,变成布匹和钢铁。” “他的‘天罚’,展示的是军事实力。而这些,展示的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哈伦·拉希德一针见血地指出: “李唐正在试图建立一种全新的经济和文明秩序。在这套秩序里,他是规则的制定者。所有加入他‘新丝绸之路’的人,都会被捆绑在他的战车上,而拒绝他的人……” 拉希德指了指关于康居的情报,阴着脸沉声说道:“就会像这样,被他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彻底灭掉!” “我们必须弄清楚他力量的来源!”一位将军沉声道,“是魔法?还是某种我们不了解的自然之力?” “不,我的朋友。” 拉希德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东方,深沉地说道: “已经证明了,那不是魔法,那是知识。一种我们尚未掌握,但却真实存在的知识。传我的命令,以智慧宫的名义,再组织一支规模更大人员更优秀的学者队伍,沿着丝绸之路,去东方,去新龟兹。去告诉李唐,我们去,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交流和学习。真主的光辉,应当照耀一切知识。” 一场针对康居的“外科手术”,却在全球三大顶级王朝的核心,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地震。所有人都意识到,世界,正在以前所未有、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剧烈地改变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唐,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灭掉康居王之后,他立刻通过各种渠道,再次向周边所有势力重申了“和平、合作、共赢”的原则,并宣布“新丝绸之路”第一阶段的贸易关税,将下调百分之十。 一巴掌之后,立刻给一颗甜枣。 这套操作,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那只伸出来的、拿着甜枣的手,随时可以变成一只捏碎他们头盖骨的铁拳。 …… 新龟兹,船山书院,绿茵大操场。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嘹亮的口号声响彻云霄。 三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少年,身着统一的迷彩作训服,在烈日下站着标准的军姿。 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的稚气已经被一种名为“坚毅”的东西所取代。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但没有一个人动弹一下。 为期三个月的军训,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些曾经的王公贵族子弟、富商巨贾之后、寒门学子,已经被彻底打磨成了一块块的璞玉。 他们不仅学习了队列、射击、格斗等基础军事技能,更重要的是,他们学习了什么叫“纪律”,什么叫“服从”,什么叫“集体”。 李唐站在校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用望远镜观察着训练场上的每一个方阵。 星辰的全息投影站在他身旁,实时汇报着数据。 “报告校长,第一学期新生军训即将结束。体能考核,全员达标。队列考核,优良率百分之九十八。轻武器射击考核,平均命中率八点七环。战术理论考核,平均分八十五分。综合评定,优秀。” 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批学生,就是他未来建设这个新世界的文明火种。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吟诗作赋的腐儒,也不是一群只知冲锋陷阵的莽夫。他要的是拥有现代科学思想、严格纪律观念和强大执行能力的复合型人才。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略显消瘦,但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李桓。 大唐太子。 说实话,李唐一开始以为这位金枝玉叶的太子爷,最多坚持一个月就会哭着喊着要回家。 毕竟,这里的训练强度,是完全按照后世特种兵预备役的标准来设定的。 但他没想到,李桓居然真的咬着牙,一步不落地坚持了下来。 他从最初的队列顺拐、体能垫底,到如今的队列标兵、武装越野能冲进第一梯队,这中间付出的汗水和努力,李唐都看在眼里。 这小子,是块好钢。 “让李桓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唐放下望远镜,对星辰说道。 “指令已收到。” 下午,船山书院,校长办公室。 李桓接到通知的时候,有点懵。但他很快就回过神,这是一个机会。 他提早五分钟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整理好着装,按照军训学来的规矩,立正站好,大声报告: “报告王叔!学员李桓,奉命前来报到!” 李唐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别那么紧张。这里不是训练场。” 李桓小心翼翼地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军训快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李唐随口问道。 “报告王叔!感觉……脱胎换骨!” 李桓的回答掷地有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说道: “我以前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蕴含这么大的力量。也从不知道,当成百上千人像一个人一样行动时,那种气势是多么的震撼!” “很好。” 李唐点了点头,亲切地微笑着说道:“你在这里学到的东西,不只是队列和射击。我希望你能把这种组织模式、训练思想带回长安去。” 李桓明显愣了一下。 李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父皇,现在最头疼的,就是那些拥兵自重、不听号令的节度使。对付他们,靠以前那种老旧的军队是没有用的。 他需要一支全新的军队,一支像你们在训练场上一样,令行禁止、意志如钢的军队。一支只忠于朝廷,忠于皇帝的军队。”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指着中原那片被各个藩镇势力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区域。 第386章 这是李唐的承诺,但也是一种警告! “学以致用。回去之后,向你父皇请命,组建一支‘神策新军’。兵员,从关中良家子弟中选拔; 军官,就从你们这批船山书院的毕业生里挑。我这里,可以为你们提供全套的制式装备,甚至可以派遣军事顾问团,去帮你们训练。” 李唐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诱惑: “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打造出一支三万人的新军。然后,用这支新军,去把这些盘踞在大唐身上的毒瘤,一个一个地,全都给我剜掉!还我大唐一个朗朗乾坤!” 李桓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李唐描绘的这幅蓝图,太过宏伟,也太过……诱人。 如果真能做到,那将是何等的不世之功!他父皇梦寐以求的中兴大业,将会在他的手中实现! 但,一个巨大的疑问,也随之在他心底升起。 王叔……你把最好的练兵方法,最好的武器装备,都给了朝廷,那你自己呢?你图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让他坐立不安。 他想起了长安城里那些关于西北王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流言,想起了父皇在送他来时,那双充满期许又带着一丝忧虑的眼神。 少年人的热血和冲动,让他最终鼓起了勇气。 他站起身,对着李唐深深一揖,然后抬起头,用清澈而直接的目光,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王叔,桓儿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说。” “王叔手握天兵,权倾西北,振臂一呼,天下响应。这天下,唾手可得。” 李桓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旧坚定,鼓足勇气说道:“王叔……可曾想过,要坐上我父皇的那个位子?”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臣子人头落地的问题。 李唐却笑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敢当着他的面问出这个问题,说明这小子不但有勇气,更有脑子。他没有被自己画的大饼冲昏头脑。 “李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基地,建在祈连山深处,而不是直接占据长安吗?” 李唐不答反问道。 李桓摇了摇头。 “因为那个位子,对我来说,不是荣耀,而是牢笼。” 李唐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悠悠地说道: “皇帝这个名号,听起来很威风。但它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是处理不完的奏章,是平衡不完的朝堂势力,是应付不完的后宫争斗,是遵守不完的礼法规矩。它会把一个人的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内耗之中。”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震惊的李桓,继续说道:“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去当一个所谓的皇帝。我的目标,是改造这个世界。” “你所看到的钢铁、水泥、铁路、工厂,这叫‘工业化’。你所学习的数学、物理、化学,这叫‘科学’。我所做的这一切,是在提升整个文明的生产力。 生产力,你懂吗?就是让一个农民,能种出十个农民的粮食;一个工人,能织出一百个工人的布。当所有人都吃得饱,穿得暖,有书读,有病能医的时候,谁还会去造反?谁还会去为了几亩地打得头破血流?” 李唐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李桓的心坎上。 “至于那个位子,谁来坐,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你父皇能坐,你将来也能坐。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桓下意识地问道。 李唐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让李桓感到一阵窒息。 “只要大唐的江山,不再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象。只要朝廷能励精图治,推行新政,发展民生,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那么,我西北王府,就永远是大唐最坚固的盾牌,最锋利的长枪。” “但是……” 李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沉声说道: “如果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依旧只知道贪图享乐,依旧任由土地兼并,依旧让百姓流离失所,苛捐杂税猛于虎。那么,就不要怪我,用我的方式,来帮天下人,换一个‘物业公司’了。” 换一个……物业公司? 李桓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他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种基于绝对实力自信的最后通牒。 李唐没有骗他。 在这一刻,李桓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的这位王叔,真的对那把龙椅没有兴趣。 因为他的追求,他的格局,早已超越了皇权本身。他想做的,是成为这个文明的“导师”和“仲裁者”。 皇帝,只是他推行自己理念的“物业公司总经理”。你干得好,就继续干。干不好,那就换人。 想明白这一点,李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振奋。 他终于明白了。 西北王府,不是大唐的威胁,而是悬在大唐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把剑,逼迫着他们,也保护着他们。 它逼着他们必须去改革,去进步,去成为一个更好的王朝。否则,就会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 而一旦他们走上了正确的道路,这把剑,又会成为他们扫平一切障碍,实现中兴伟业的最强助力。 “桓儿……明白了!” 李桓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动作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信服,由衷地说道: “请王叔放心,桓儿回到长安,一定将王叔今日之言,一字不差地转告父皇。大唐,绝不会让王叔失望!” 李唐欣慰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颗变革的种子,已经在这位大唐未来的继承人心中,生根发芽。 而他自己,则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办公室的巨大屏幕上,西北地区的动态地图缓缓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幅完整的世界地图。 亚洲、欧洲、非洲……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康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让世界重新认识他的小小开始。 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将工业的火焰,点燃到整个世界。是如何在不同的文明、不同的信仰之间,建立起一个真正稳固的,由他主导的全新秩序。 这条路,道阻且长。 但李唐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无尽的进取和担当。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有龙巢基地,有星辰,有龙虎豹三兄弟,有三百万安西军将士,有一个正在被他亲手锻造的,崭新的时代。 第387章 这俩丫头肯定误会本王了! 李唐留下李桓陪他一块吃了顿四菜一汤标配的晚餐。然后又鼓励了这位非亲非故的“侄儿”几句心灵鸡汤,便结束了与李桓第一次非正式谈话。 夜色渐深,船山书院校区内却是灯火通明,宛如黑夜中的一颗璀璨星辰。 与外面的静谧不同,这里的时间似乎以一种更快的节拍在奔流。 李唐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功夫茶,自斟自酌,一边独享着只属于他个人的清净,一边梳理着内心的思绪。 帝王真不是一份好职业。 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不但天天都有大大小小各种各样忙不完的事务要操心,而且还要时时刻刻关注手底下文臣武将们的思想动态。 正所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李唐现在对这句话的理解越来越深刻了。 好在眼下还只需要治理六百万平方公里疆域中的两千万子民。真要是把吐蕃和中原全都打下来,李唐有点不敢想像到时候他天天得忙成什么样子。 想想都可怕。 特么的!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否则老子肯定得跟历史上很多皇帝一样英年早逝。 必须想个法子,让自己能从每天众多的繁杂事务性工作中抽身出来,坚决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事必躬亲,只需要把握好大方向大方针,抓大放小,尽可能把权力下放。 李唐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一个怪圈中。每每想放松心情躲躲清静,可用不了多久又放心不下亲自操刀忙前忙后忙里忙外。 自己貌似总是在怀疑底下人的工作能力和忠心。究其根源,似乎是从那次微服私访发现郭家的人出了问题开始。 思来想去,还是缺乏可用可靠的人才造成的。 难怪历朝历代当皇帝的明知士绅阶层不可靠却又不得不起用他们。 唉! 李唐抬手揉着眉心,喟然长叹了一声。 这个矛盾好像根本不是现在就能解决得了的。 如果他真的一时发狠动用全部军事实力把吐蕃、波斯和中原都打下来,在没有充足的人才储备这个前提下,届时整个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李唐是真不敢想像。 不能再继续对外输出武力搞扩张了。 西北王府目前展现的军事力量足够震慑全天下所有各方势力了。而且也无须再担心西北的秘密被人窥探、窃取。 还是慢慢来吧。 步子迈大了,真会扯着蛋,而且会很痛很痛。 心中有了决断,李唐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先休息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其它。 于是,李唐出了办公室,把门锁好,信步下楼在书院里四处逛悠了一圈,不知不觉朝学生宿舍楼所在方向缓步走去。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模块化宿舍楼,是书院内除了工厂和实验室之外最常见的建筑。其中一栋,专属于船山书院的女学员。 “咚咚咚。” 李唐敲响了杨文菁和林昭君的寝室门。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脚步声。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露出杨文菁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她身上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刚沐浴过。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李唐,杨文菁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惊喜交加地瞪大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王爷……您……您怎么来了?” 杨文菁傻呆呆地站在门口,甚至忘记了要请李唐进去。 “没打扰你们吧?” 李唐笑呵呵地望着杨文菁问道。 “没有没有。” 杨文菁连连摇头,像是有点受宠若惊。 李唐接着打趣笑道:“你是打算就这样让我站在门口跟你说话吗?难道不准备让我进去参观参观你们小女生的宿舍?” “唉呀……王爷,您快请进请进。” 杨文菁闻言连忙侧身,脸上神情稍显有点慌乱地把李唐请了进去。 屋里,同样穿着睡衣睡裤的林昭君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将泡脚的木桶往床底下塞,白皙的脚丫上还沾着水珠,显得有些狼狈,又有些可爱。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李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带着温和的笑意走了进去,关切地问道: “在书院住得习惯吗?学习和生活方面都还习惯吗?” 寝室不大,但五脏俱全。 独立的卫浴,恒温的空调系统,柔软的床铺和明亮的电灯,这一切对于在西北生活了好几年的杨文菁和林昭君而言,依旧充满了新奇感。 “习惯,太习惯了!” 杨文菁连忙给李唐倒了一杯温水,语气中满是兴奋,娇声说道: “书院的硬件和软件,比兵团的各项设施先进太多了。很多东西是我们做梦都不敢想像的。王爷您对我们这些寒门学子真是太关心太好了!” “船山书院是本王给全天下所有读书人树立的一个标杆。” 李唐脸上的微笑,充满了亲和力, 一边游目四顾打量房间里的陈设摆件,一边说道: “我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条件和环境,就是要解决大家所有的后顾之忧,便于集中精力认真学习。” “嗯嗯嗯!” 杨文菁脑袋点得像是小鸡啄米,跟林昭君一起异口同声说道:“我们保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用最优异的成绩,回报王爷厚爱!” “厚爱?呵呵!” 李唐眼含深意地在两张充满了青春气息的俏脸上来回打量了几眼,微微笑道: “真的感受到本王的厚爱了?” 杨文菁和林昭君被李唐的目光看得粉脸通红,两人互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挽着李唐的胳膊肘儿,拉着他在就近的那张单人床床沿坐下,然后争相往他怀里钻。 “王爷,您对我们的好,我们当然知道呀。” “王爷,要不您还是早点收了我们吧!这样既不耽误学习,也能让我们好好侍奉王爷您。” 见这两丫头用实际行动回答,李唐知道她们肯定是误会他今晚来她们寝室的目的了。 李唐把手从她俩怀抱里抽出来,然后抬手在她俩的琼鼻上轻轻刮了两下,乐呵呵地笑道: “你们俩丫头真是人小鬼大。本王说过要等你们长大再收你们进王府。男人说话当然得算话。今晚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们,没别的想法。” 杨文菁不依地撒着娇,娇声嗔道:“人家才不管。按大唐律,女子十四岁就可成亲。” “就是就是。” 林昭君连连点头接话,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地在李唐耳边轻声说道: “王爷,奴家发育早,身材比那些十八岁的大姑娘一点都不差,您要不要摸摸试试?” “好了好了,别闹了。” 李唐双手伸开然后收力一揽,将二女一左一右搂在怀里,柔声说道: “本王想要女人,多的是。但你们两个丫头不同,本王希望你们将来能成为本王的灵魂伴侣,而非只贪图身体欲望的生育工具。明白吗?” “王爷,您真好!” “真是爱死你了,我亲爱的王爷。” 二女恃宠而骄,很是大胆地分别在李唐脸上亲了一口。 第388章 可爱少女们的小小要求还是得适当满足一下 杨文菁和林昭君显然都是非常聪明并精明的姑娘。 她们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今晚能在机会跟王爷温存一番,足以让她俩心里明白,她们的一只脚已经迈进李唐后宫的宫门了。 事实上,李唐虽然对这俩丫头早有色心,但却没生欲念。 他如果想要解决生理需求,王府行营里面各色风情的女人多的是。哪怕他要图新鲜,天天换着玩也足够玩好几个月。 上楼来敲这俩丫头寝室的门,是他清空思绪逛着逛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栋宿舍的楼下。想着既然到了这,于是顺便上楼关心看望她们一下。 满足了这两丫头的温存需求,李唐很是果断地示意她俩各搬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毕竟再继续这样的考验,他真担心自己有点把持不住。 每个男人心里都会有一个白月光女孩。 李唐自然也不例外。 若是一时冲动经不住考验就在这间寝室里把这俩丫头一起办了,他肯定会怀疑他有成为一名昏君的荒淫潜质。 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绝对成不了大事。 “我今天来,除了看望你们,还想跟你们好好聊聊天谈谈心。”李唐收敛了笑容,脸上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两女见状,也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她们知道,这位王爷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每一次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都必然有其深意。 “以你们的聪明才智,应该已经发现,我西北王府,最缺的是什么?”李唐很认真地问道。 杨文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人才。特别是能够理解并执行您理念的中高层管理和技术人才。” “没错。” 李唐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正色说道:“但你们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缺人才,更缺女性人才。” “女性人才?”林昭君有些不解。 “对。” 李唐的目光变得深邃,点头说道: “一个完整的社会,是由男女共同组成的。生产力的提升,也需要男女共同参与。比如纺织厂的女工,学校的女老师,医院的女护士等等。 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需要更多的女性,能够走出家庭,进入工厂、医院、研究所、基层公务员,成为这个新时代的建设者。” 杨文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道: “王爷,解放女性,释放出女性的生产力,在我们大西北有您的领导,肯定不是问题。但是,出了西北,一定会面临很大的阻力。 男尊女卑的传统观念已经持续了几千年,受儒家提倡的《列女传》《女诫》影响,绝大多数的女子都认定女子要守三从四德,要信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思想。 因此,除了男人不希望女人翻身,绝大多数的女人本身也不会愿意改变思想让她们成为别人眼中的另类。” 林昭君美目浮显睿智神采,在一旁接话说道: “我们西北的情况很特殊,对比全天下,并不具备普适性。西北王府能取得现有的成就和局面,很大程度上主要倚仗王爷您的个人能力和人格魅力。事实上,在西北之外,旧有的封建传统势力,整体体量非常巨大。” “你们能跳出西北放眼全天下,有如此眼界和格局,不愧是本王看重的姑娘,很好,很不错!” 李唐眼含赞许,微笑着点头说道:“你们刚才所说的确实是当前不争的事实。我让拓跋尼孜主持靖安司,让长孙玥负责总商会,让药罗葛·娜扎总领科技教,原本就是想让她们为全天下的女性树立榜样。 她们三人的工作能力和取得的工作成果虽然都还行,但放眼整个天下大局,这点成绩还远远不够。从她们反馈的各种困难、问题来看,总结起来就是你们刚才说的,传统的封建旧思想很顽固很难搞。 我们肯定不能只盯着西北这块基本盘,必须着眼于通盘全局来制定整体计划和方针。因此我们需要更多的榜样来彰显榜样的力量,只有通过榜样的力量去影响全天下所有的女性,引导她们,方能改变她们。” 杨文菁目光坚定地望着李唐说道:“王爷,我愿意成为这种榜样!” “我也愿意!” 林昭君随即眼含异彩,断然说道:“我们一定不会让尼孜姐姐、长孙姐姐和娜扎姐姐她们专美于前!” 李唐微笑着轻轻点了下头,很是满意地笑道:“不怕你们骄傲,你们的天赋很好,潜力比她们三个只强不差。 当然了,前提是你们不能骄傲,要沉下来戒骄戒躁,把你们的天赋真正地应用到努力学习上,而不是放在某些小心思上。” 杨文菁当然听得出王爷这是在敲打她俩,俏皮地吐了下粉嫩的香舌,睁大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李唐,两扇长着又长又翘又密眼睫毛的眼睑布灵布灵地眨巴着。 “王爷,人家才没有小心思呢!” 林昭君起身走到李康身边紧紧地挨着他坐下来,双手环抱着他的胳膊肘儿,娇态满满地连连摇动。 杨文菁见状,没有有样学样,而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漂亮的下巴,深情地望着李唐。 李唐抬手轻轻捏了下林昭君滑腻粉嫩的脸蛋,笑呵呵地说道: “有没有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别整天尽想那样有的没的,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地在书院里给我认真、努力、刻苦学习。要是表现得好,本王自有奖励。” 林昭君两只大眼睛古灵精怪地滴溜溜转了几圈,一边抱着李唐的胳膊肘儿轻轻晃动,一边娇声说道: “王爷,奴家在军训中表现得可好了,要不您给奴家一点点小小的奖励,就一点点。” “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李唐转头望着她笑问。 “奴家就要这个!” 林昭君说完,将脸蛋贴过去,用她那双火热的红唇印在李唐嘴巴上。 李唐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少女主动献上的初吻,他当然没理由抗拒。 只是亲亲嘴,无伤大雅,可以满足她的心愿。 但他很快发现这丫头根本不知道怎样接吻,于是伸手轻搂着她纤柔的腰肢,很熟练地用舌头撬开她紧闭着的贝齿,引导她什么才是唇舌交流。 没过一会儿,林昭君就被李唐吻得喘不过气来。 李唐于是只能先放过这个色胆包天的小丫头。 “王爷,奴家也要……” 杨文菁见状哪肯落后,果断起身钻进李唐怀中,俏生生地主动索吻。 第389章 李唐想休息,但敌人却在争分夺秒想方设法学习和模仿! 青春美少女主动投怀送抱,李唐当然得热情相拥。 以他的娴熟技巧,很快就把杨文菁吻得娇躯发软,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连耳根子和颈脖都变得红彤彤。 偶尔教导一下怀春美少女的吻技,李唐觉得这很能调动她们在今后的学业方面的学习热情和积极性。 李唐接下来又分别教导了林昭君和杨文菁如何享受男女间的热吻,然后便不再理会她俩是否会胡思乱想,起身扬长而去。 正如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什么也没带走,只带走了两个青春美少女的甜蜜的初吻。 两个丫头把李唐送到寝室门口,目送他高大伟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于是迅速把门关上。 杨文菁背靠在门上,伸手捂着嘴,神情恍惚地喃喃说道: “我们刚才真的跟王爷接吻了……不是在做梦吧……” 林昭君窜上李唐刚才坐过的那张单人床,兴奋地在床上手舞足蹈。 “王爷亲我了!王爷亲我了……” 见林昭君如此兴奋,杨文菁终于意识到不是在做梦,于是飞快地跑到林昭君床边,二人很快便在这张床上嬉笑取闹调笑不已。 好一会儿,杨文菁坐起身,粉脸通红地望着林昭君说道: “昭君,还是你胆子大。” “那是当然!” 林昭君很是傲骄地扬起她的天鹅颈,咯咯笑道:“该争取的必须争取。咱们只是在王爷眼里还是小姑娘,要是在中原,我们的年龄早就可以嫁人了。王爷觉得咱们还小,但咱们不能认为自己小。” “嗯嗯!” 杨文菁很认真地点头表示认同:“我娘跟我说了,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争取跟王爷确定关系。过了今晚,我们终于可以说是王爷的人了。” “王爷对咱们的寄望很大,文菁,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嗯嗯,我们一起加油!” “加油!想办法早日跟王爷圆房!” “唉呀!你说这个干嘛,羞死人了。” “咯咯咯,杨文菁,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想。” 两位青春美少女在寝室里说了些怎样的悄悄话,李唐如果想知道,随时都可以调监听记录。 只不过,李唐当然不屑为之。 此时的李唐,心情很是愉悦地一路哼着歌,步伐轻快地登上黑甲侍从开过来的那辆军用猛士专车,朝书院外驶去。 有黑甲侍从和书院教官们打掩护,李唐根本不用担心会让别的学生看到他这位王爷大晚上的进女生的寝室。 他原本想乘车在城里兜兜风,没曾想刚出书院大门没一会儿,就接到拓跋尼孜打来的电话。 “王爷,您今晚是回行营,还是在书院宿舍过夜?” “我刚出书院,你回来了?” “嗯,臣妾想您了,顺便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 “呵呵,洗白白在床上等着,本王马上就回来。” 李唐挂断电话,让司机掉转车头打道回府。 正好刚才被那两个小丫头弄得有点上火,既然拓跋尼孜回来了,当然不会再浪费时间在城里瞎逛悠。 王府行营,李唐的寝宫。 畅快淋漓地纵情在拓跋尼孜和她的两个通房丫头身上把火消了,李唐靠在床头接过拓跋尼孜为他点上的香烟,美滋滋地深吸了两口。 “王爷,吐蕃人和波斯人的暗谍最近几天活动有些频繁。” 拓跋尼孜神情慵懒地依偎在李唐怀里,语态有些疲倦地轻声说道:“靖安司的人手有点忙不过来,可能需要跟您借点力。” “靖安卫还是要尽快成长起来。” 李唐伸手在床上放着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未置可否地缓缓说道:“龙巢基地的力量,能不动用还是尽可能不用。虽然这样可以让你们省却很多麻烦,但长此以往,对你们不利。” “王爷,臣妾明白,只是……” “别只是了,你的难处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要你明白,我为你们几个铺的路,需要你们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李唐的另一只手在拓跋尼孜光滑的背部轻轻拍了两下,柔声说道: “能帮你们的我肯定会帮,但我不能让你们对我的人养成依赖。李龙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你也好,玥玥和娜扎也罢,都得尽快培养出属于你们各自的部属,只有这样,方能让各个职能部门得以稳定的可持续发展。” “嗯嗯!”拓跋尼孜乖巧地连连点头应是。 她当然明白,龙巢基地的那些仿生智能机器人能不动用最好不动用。这种不属于人世间的神秘力量,一旦曝光,肯定会引起全天下所有人的恐慌。 虽说西北人早就习惯了王爷掌握的伟力神迹,已经见怪不怪。可对外人来讲,这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禁忌力量,会被他们认为是毁灭人类的魔窟深渊。 “星辰,调出最新监察报告。” 李唐随手把烟头摁灭,懒洋洋地对空说道。 很快,一幅全息投影屏幕凭空浮现。 一张张图片和一段段文字开始滚动。 有的是伪装成商人的吐蕃贵族在西北王府治下的城市里,用重金收买工匠,试图获取水泥配方和炼钢技术; 有的是阿拔斯王朝派出的学者,混在商队里,拼命学习和记录西北的耕种方法、水利设施,甚至在临摹船山书院的入门教材。 “他们在‘学习’。” 星辰的分析冰冷而精准:“而且是全方位、不计成本地学习。吐蕃赞普下达了密令,要求所有与我方接壤的部落,必须派遣最聪明的年轻人,想尽一切办法进入我们的城市。 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则在巴格达建立了‘智慧宫’的下属机构,命名为‘真理院’,专门用来研究从我们这里获取的一切知识。” “他们目前的进度如何?” 李唐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床头柜,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进展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星辰边说边调出了另一组数据模型。 “水泥,他们已经通过分析成品,仿制出了劣质版本,强度只有我们标准的百分之三十,但已经可以用于修建一些简易的防御工事。 冶金方面,他们无法复制我们的高炉和转炉技术,但通过改良传统的炒钢法,也小幅提升了他们兵器铠甲的质量。” “最关键的是思想。” 星辰的语气充满理性:“我们的报纸、书籍,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去,对他们的冲击是巨大的。吐蕃的奴隶制和阿拔斯的宗教神权统治,都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 为了应对这种冲击,他们一方面在严密封锁,焚烧我们的书籍;另一方面,却又在组织最高层的人,秘密研究我们的成功模式,试图找到一种既能利用我们的技术,又能维护他们统治的方法。” 李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390章 王爷您可真够狠心! 李唐从来不认为,这个时代的人是傻子。 相反,能够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王朝统治者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他们或许暂时被时代的局限性蒙蔽了双眼,可一旦让他们看到一条全新的、更强大的道路,他们会比任何人学习得都快,模仿得都彻底。 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 比的,就是谁能更快地完成内部整合,建立起足以碾压对方的“技术代差”。 “他们派出的间谍呢?”李唐问道。 星辰马上答道:“已经全部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通过我们安插在他们内部的‘影资’,有选择性地喂给他们一些技术资料。” “什么资料?” “比如,一个缺少关键添加剂的水泥配方,一套无法解决高温形变问题的步枪图纸,一份故意夸大某种作物产量但隐瞒了其对地力巨大消耗的农学报告。” 星辰回答道:“这些技术,短期内能让他们看到一点甜头,但长期来看,只会把他们引上歧途,浪费他们宝贵的资源和时间。” “很好。” 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早就预设的应对策略——信息污染和技术陷阱。 单纯的封锁是愚蠢的,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与其防贼一样防着,不如主动开个小门,然后在这个小门后面,挖好无数个大坑。 你想要我的技术?可以,给你。但给你的,是阉割版的,是带后门的,是埋着定时炸弹的。 当你们举全国之力,沿着我给你们指出的“捷径”奋力狂奔时,最终会发现,那是一条通往悬崖的死路。 而到那时,我已经站在了你们无法企及的更高维度。 “我们抛出的技术陷阱虽然很成功,但是,主人,我必须提醒您。” 星辰很理性地发出警示: “这种小伎俩,只能延缓他们的脚步,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根据我的推演,以吐蕃和阿拔斯王朝的体量,他们试错的成本很高,但容错率同样很高。 最多十年,他们就能通过不断的失败,摸索出一条相对正确的道路。我们必须在这十年之内,建立起对他们的绝对优势。这个优势并非是龙巢基地,而是属于西北王府治下人类社会建立起的优势。” “十年……”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喃喃自语道: “百年树木,十年树人。过去的五年,我只是打下了基础,还得需要两个五年计划,才能真正意义上奠定大局。” 他望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那上面,大唐、吐蕃、南昭、天竺、阿拔斯……一个个庞大的王朝帝国板块,犬牙交错。 星辰继续分析道:“我们现在面临的核心问题,依旧是人口和合格的管理者。生产力发展得再快,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口去消费,没有合格的管理者去组织,最终也会陷入停滞。” 李唐稍作沉思,然后说道:“那就加大商品倾销的力度,让整个大唐王朝每一个集市,每一条街道全部是我们的商品!” 星辰的回答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调出几张数据分析图例。 “我们的商品,对中原各地的商家已经造成了巨大冲击。超过99.5%的手工业作坊即将破产倒闭。其中84.7%的工坊是各大世家和士绅贵族阶层的产业,有14.8%的是传统小手工业从业者。 根据人类社会意识形态分析,中原各大世家和士绅贵族阶层不会坐视这种现象置之不理。他们不会把他们的经济命脉交到我们手里。 短期内,虽然会诞生一批买办团体,并趁机获取大幅利润,但从长期经济发展趋势,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从我们手里引进技术,进而形成地方保护主义垄断经营模式。又方的利益冲突,不可避免。” 李唐想也不想地说道:“那些手工业作坊破产得越多,对我们越有利。我们正好可以把中原各地所有的小手工业从业者全都迁来西北!至于各大世家和士绅贵族豪门大户怎么样,我管他洪水滔天!” 说完,李唐顿了顿,接着说道:“除了大唐中原,我们还有必要加大向吐蕃、南昭、天竺、波斯等国进行大宗商品倾销!他们不是想利用跟我们做生意的机会引进技术吗,呵呵,本王可以满足他们!” “对了,必须利用好这次机会,顺便帮他们进行金融货币改革!” 李唐越说思维越发散:“本王当初发行的那套金币银币和铜币,有点太过于想当然了。印纸币,才是金融王道! 他们不是想要我们帮助他们建设电报局和电话局吗?呵呵,正好可以以此为条件,把我们的四大银行全都开到他们的各个主要城镇去!” 通电,通邮,通电报,通电话。 只要把这四大通控制在手里,所有各方或敌对、或友好势力都会成为脱光衣裤的小姑娘,任由本王随意凌辱! 任何时代,掌握了先进的技术优势,就一定能实现软性经济殖民。 “王爷,如果加大商品倾销力度,玥妹妹的压力会很大。” 拓跋尼孜适时提醒李唐,很认真地说道: “西北总商会在中原各地铺设的交易网虽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同时带来的管理统计以及后勤保障工作已经有点不堪负重。玥妹妹过于好强,她一直在想办法自己解决。不过,臣妾知道,她应该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 李唐轻轻点头为意,淡然说道:“就整体而言,属于我们的直营店数量,远比加盟店或商户少得多。前期为了扩大营响,她花了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直营店的经营上,其实这有点费力不讨好。” 拓跋尼孜闻言怔了怔,随即很是费解地问道:“王爷,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提醒她?” “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以她的骄傲,吃点苦头,很正常,也是她必须要有的一段经历。” 李唐语重心长地答道:“有些事,需要她在实际工作中去亲身体会,去悟。她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不过,得多摔几个跟头,多撞几面南墙,她才会成长得更快更成熟。” “您可真够狠心的。” 拓跋尼孜有些不满地白了李唐一眼,幽幽说道:“臣妾是不是也得跟玥妹妹一样?” “呵呵,你以为呢?” 李唐在她的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两下,蔻尔笑道:“就连娜扎那丫头也不会例外。” 第391章 有个强大的男人做依靠,真好! 拓跋尼孜闻言,心中那点小小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刻的理解和一丝隐隐的激动。 身为他的枕边人,她很清楚西北王府当前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他用了近五年时间培训她们,目的很简单,他需要能独当一面的人才为他所用。 然而,西北的底子实在太差了。加上他强烈抗拒启用那些传统的读书人来王府做官,这就更加差上加差。 只要一想到他一心想把西北几百万目不识丁的老百姓全都培养成学生、工人、士兵和基干民兵,她觉得他心中的压力比他都大。 如果不是他手里有一批仿生智能机器人担任科技教使徒四处奔走传授传播各种技能和知识,她都不敢想象西北会乱成什么样子。 可以说,他完全是凭他一己之力硬撑起西北的天。而且还是一片跟外面进行割裂的天! 他不惜成本,不遗余力地培养她们,磨炼她们,为的就是要在西北构建一个与传统封建王朝绝然不同、前所未有的国家体系。 在这个类似精密机器的体系中,每一个人,无论亲疏远近,都必须成为一个能够独立运转、独当一面的关键齿轮。 “王爷,您是打算慢慢放手?” 拓跋尼孜趴在他强壮结实的胸膛上,边说边用玉手指尖在胸大肌上划着圈圈。 “嗯!” 李唐轻抚着她有些凌乱的秀发,点头说道:“我必须学会放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凡事都事必亲躬,基础我已经替你们打好打牢,上面的建筑得靠你们一层一层去盖。” “王爷的意思是,未来的西北王府,将不再仅仅依靠您一个人的智慧和决断?” 拓跋尼孜若有所思,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不错。” 李唐很认真地点头答道: “我,或者说龙巢基地的存在,是这个体系的底层架构和最终保障,但绝不是日常运转的唯一核心。 我想要的,是一个具备自我纠错、自我发展、自我迭代的机制和体系。它就像一个精密的生命体,即使我这个‘大脑’暂时休眠,它的‘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也能自主应对大部分危机。”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接着说道: “玥儿掌管的商业,是这个生命体的‘血液循环系统’,负责输送养分;你和娜扎未来要承担的,一部分是‘神经系统’,负责情报传递和危机预警; 而郭昕、铁列都、德布南赞他们率领的军队,则是‘免疫系统’,负责清除内外部的威胁。 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部门,都必须学会独立思考,独立运作。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最先进的工具,最强大的后盾,但路,终究要你们自己去走。” “可是……王爷……” 拓跋尼孜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万一我们走错了路,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那该怎么办?比如玥妹妹的商业扩张,一旦资金链断裂,或者引起中原世家门阀的联合绞杀,后果不堪设想。” 李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为什么敢放手让你们去做?因为我给了你们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容错能力。你以为,我让你们铺设到中原各地的电报和电话网络,仅仅是为了通讯方便吗?” 说着,李唐让星辰显示龙巢基地的总控指挥中心。 “从这里,通过无线电信号,我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联络到远在长安、洛阳,甚至是广州的任何一个站点。 玥儿的每一笔大额资金调动,每一次重要的商业决策,星辰的数据库里都有实时备份和风险评估。一旦某项指标超过预设的警戒线,系统会立刻向我报警。” “这就好比一个棋手,你们是在棋盘上落子的棋手,而我,是那个拥有随时‘悔棋’权限的规则制定者。 你们尽管大胆地去下,去尝试各种棋路。下得好了,是你们的功劳和成长;下得差了,甚至要满盘皆输了,我会在最后一刻,把棋盘拨乱反正。” 李唐的语气沉稳而有力,充满了无可辩驳的逻辑思维: “西北王府如今的体量,已经输得起。我们的工业产值,足以支撑我们犯十次、二十次商业上的错误。 我们的军事实力,足以让我们无视任何因为商业失败而引发的外部威胁。所以,不要怕犯错。错误,是最好的老师。 我需要的,不是一群永远不会犯错的木偶,而是一群从错误中汲取养分,然后变得更加强大的雄鹰!” 拓跋尼孜仰起脸媚眼如丝,痴痴地看着李唐,心中有种莫名的踏实和安全感。 有个强大的男人做依靠,真好。 他早已在她们看不见的维度,为她们铺设了一张巨大而坚实的安全网。 她们看似在悬崖峭壁上行走,实则脚下是万丈深渊之上的透明坦途。他那所谓的“狠心”,其实是最高级别的信任与最深层次的保护。 想通了这一点,拓跋尼孜的心境豁然开朗。 她将脸蛋凑近,在李唐嘴角轻轻吻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臣妾明白了。请王爷放心,尼孜绝不负王爷所托。” “很好。” 李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这次突然提前从长安回来,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事吧?” 听李唐这么一问,拓跋尼孜顿时想起一件事,禁不住暗自啐了自己一嘴,她真是昏了头了。 她起身坐直身子,脸上神情严肃地说道: “王爷,三天前,查·卢西波相发信息给我,说是他的人从吐蕃高层截获了一份的情报,虽然内容残缺,但经过语义分析和逻辑补全,我们推断出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说。”李唐闻言目光陡凝。 拓跋尼孜正色说道:“我推测,吐蕃人似乎正在策划一场针对大唐重要人物的刺杀行动。根据多方情报交叉验证,目标……有极大概率是当朝太子,李桓。” “太子李桓?” 李唐的眉头瞬间锁紧,随即问道:“可有证实?” “目前还在继续搜集线索和证件。” 拓跋尼孜摇头说道:“不论结果怎样,臣妾觉得这件事太大,所以必须赶回来亲自跟您当面汇报。” 李唐伸手拿起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支抽了好几口。 李桓,是大唐现任皇帝唐宪宗李纯的长子,也是大唐未来的继承人。 这小子虽然在历史上并非一个雄才大主,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大唐朝廷的稳定和法统的延续。 一旦太子遇刺身亡,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储位之争。 届时,朝堂必将陷入剧烈动荡,各个皇子背后的势力会疯狂角力,整个大唐的国策和意志将陷入空前的分裂与内耗。 而最主要的是,李桓目前人在新龟兹。如果他在船山书院遇刺,西北王府面临的压力将空前沉重。 这对于正在利用大唐这个庞大市场进行商品倾销和资本渗透的西北王府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性的消息。 一个混乱、内斗的中原,会严重阻碍李唐的经济扩张计划,甚至可能导致中原各地藩镇趁机重新割据,烽烟四起,彻底打乱他“和平演变”的战略布局。 第392章 吐蕃人是肯定不会甘心他们被时刻威胁! 尽管这份情报还没得到证实,但李唐越琢磨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一旦李桓真的遇刺身亡,不仅是对船山书院和西北王府的一次沉重打击,而且还会挑拨刺激朝廷跟西北王府彻底反目成仇。 吐蕃人这步棋,当真是阴险毒辣,直击要害。 “情报的可靠性有多高?” 李唐沉声问道。 “超过七成!” 拓跋尼孜肃然答道:“查·卢西波相信说他安插的那名内线,不止一次听到过‘斩首’、‘东宫’、‘大乱’之类的词语。虽然他们行事极为隐秘,但综合所有碎片化信息,我们推演结论就是如此。” “七成,哪怕只有三成的可能性,也足够我们采取行动了。”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冷笑着说道:“赤德松赞想让大唐乱起来,本王偏不让他们如愿。” 他立刻通过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接通了另一个人的通讯。 “李龙!” 一道冷静、沉稳,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校长,请讲。” “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唐言简意赅地说道: “吐蕃意图在新龟兹刺杀太子李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所有藏在长安城里的吐蕃探子、间谍、死士,连同他们的上线、下线、合作者,全部给我挖出来。记住,我要的是一张完整的网络,而不仅仅是几个小卒子。” “明白。”李龙的回答永远是那么简洁高效。 “另外,让星辰配合你们,将靖安卫的这次行动优先级提升至最高。所有情报资源、算力资源,向‘掘鼠’计划全面倾斜。我要在最短的间间内,看到结果。” “是!校长。” 通讯结束。 拓跋尼孜紧挨着李唐,感受着她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强大气场,心中安定无比。 仿佛天大的危机,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盘可以从容布局的棋局。 接入龙巢基地的资源,靖安卫的效率绝对是相当恐怖的。 她身为靖安卫的最高决策者,很清楚这个由她一手打造的情报与行动机构,其核心优势并非传统的人员渗透和行动,而是建立在龙巢基地强大信息处理能力之上的数据分析。 新龟兹,作为西北王府四大主城之一,总人口超过百万,人员构成复杂无比,鱼龙混杂。如果用传统的人工排查方式,想要从中找出几个精心伪装的间谍,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对于星辰来说,这却是另一番景象。 过去几年,随着西北王府推行的州(省)、市、县、镇、村五级行政体制日趋完善,每一个西北人,不论他是什么身份,都带有监视、举报可疑人员的责任和义务。 他们就像一个个移动的数据采集终端,将大西北各地各种公开的、半公开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汇集到龙巢基地的数据库中。 户籍变动、米价波动、坊间传闻、货物吞吐、钱庄流水……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海量数据,在星辰的超级算力下,被分门别类,交叉比对,形成了一幅动态的、立体的西北社会运行全景图。 任何异常,都会在这幅全景图上,以一个高亮红点的形式凸显出来。 三个小时后,第一份嫌疑人名单就已经送到了李唐床头。 “校长,根据数据模型分析,我们锁定了十七个高风险目标。” 李龙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李唐面前,他身后的背景,是无数飞速流动的数据瀑布。 “说重点。”李唐凝目说道。 “重点嫌疑人,阿斯兰·法拉比,粟特商人,四十二岁,来西北经商已有七年。明面上,他经营着一家规模中等的香料商铺,主要与中原各地的商人进行贸易。但根据我们的资金流向监控,他有超过六成的利润,是通过一条极为隐秘的渠道,流向了吐蕃。” 李龙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划,一张复杂的关系网络图呈现出来。 “他的交易方式非常狡猾。他从波斯商人手中购入香料,卖给在新龟兹的中原商人。但同时,他又会从新龟兹采购丝绸、瓷器等货物。 这些货物并没走丝绸之路,而是通过一支伪装成南下贩茶的商队,运往南诏国。在南诏,这批货物会交由一个名叫‘多吉’的商人接手,最终再转运至吐蕃境内,卖给几家吐蕃大贵族。整个交易链条,利用南诏作为中转和防火墙,割裂了新龟兹与吐蕃的直接联系。” “很典型的洗钱和物资输送通道。” 李唐一针见血地做出评价:“这种通道,天然就是为情报活动和秘密行动服务的。查他的社会关系。” “是。” 李龙点头答道: “我们对阿斯兰的社交网络进行了全面排查。他为人谨慎,深居简出,极少参加大型宴饮。但他有一个习惯,每隔七天,都会去城西的清真寺祈祷。 而与他同一时间出现在胡寺的,还有另外几个身份各异的人。一个马贩,一个酒楼掌柜,还有一个……来自淮西节度使吴元济幕府的门客。” “淮西节度使,吴元济?”李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重重迷雾。 如果说,吐蕃是外部的豺狼,那么以吴元济为首的藩镇势力,就是大唐内部的恶虎。 自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就成了大唐身上一道流血不止的伤口。 这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名为大唐之臣,实为地方之王,对朝廷的号令阳奉阴违,甚至公然对抗。 其中,淮西镇的吴元济,更是桀骜不驯的代表。他继承其父吴少阳的基业,拥兵自重,割据蔡州,是唐宪宗李纯决心要削平的头号心腹大患。 一个吐蕃的间谍网络头目,怎么会和一个叛镇的门客搅和在一起? 李唐立刻意识到,这潭水的深度,远超最初的预想。 “那个门客叫什么名字?什么来路?” “姜青山,三十二岁,籍贯不明,据说是江湖游侠出身,三年前投入吴元济门下,颇受器重,以智谋和狠辣着称。 此人行踪诡秘,在新龟兹并无固定居所,我们是通过人脸识别系统,比对了他与阿斯兰在清真寺的数次交集,才最终确认了他的身份。” 李唐的手指在床头柜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第393章 这是一场里应外合多方谋划的大阴谋! 一条逻辑链,迅速在李唐的脑海中缓缓构建成型。 第一,吐蕃希望大唐内乱,以便他们能从西北王府的军事高压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寻觅可乘之机。刺杀大唐太子,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第二,吴元济也希望大唐内乱。因为只有朝廷陷入混乱,皇帝李纯才无力对他用兵,他的淮西镇才能获得宝贵的发展时间和战略空间。 第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吐蕃和吴元济,这对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在“搞乱大唐”这个核心诉求上,拥有了坚实的合作基础。 那么,他们的合作模式很可能就是: 吐蕃方面利用其成熟的间谍网络和资源,负责策划和执行刺杀行动。而吴元济方面,则利用其身处大唐内部的便利,为刺杀行动提供本土化的支持,比如情报、人员掩护,甚至是……关键的内应。 “一场‘里应外合’的政治谋杀。” 李唐冷冷地吐出八个字。 这个推论,让整个事件的危险等级再次飙升。 如果仅仅是吐蕃的外部行动,以靖安卫的能力,尚可轻松化解。 可一旦牵扯到大唐中原拥兵自重的内部藩镇,问题就变得棘手起来。吴元济的人在西北必然经营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一个粟特商人可比。 “星辰。” 李唐缓缓开口说道:“以‘姜青山’为新的关键词,对他进行深度关联分析。我要知道,他在西北期间,都接触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尤其是……和朝中哪些官员有过来往。” “指令收到,开始进行多维数据交叉分析……模型建立中……关联路径搜索中……” 星辰的声音响起,庞大的数据流开始围绕“姜青山”这个新节点疯狂运转。 半分钟后,一张更为庞大、更为触目惊心的关系网,呈现在李唐面前。 姜青山,这个来自淮西的门客,其活动范围和社交圈子,远比那个粟特商人阿斯兰要广泛得多。 他的关系网中,不仅有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有长安城内的地头蛇,甚至还出现了几个身穿绯色官袍和紫色官袍的身影。 其中一个名字,让李唐的瞳孔猛地一缩。 ——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 吐突承璀,唐宪宗时期权倾朝野的大宦官,手掌禁军神策军,是皇帝最为信任的家奴。 此人贪婪狡诈,权欲熏心,与朝中许多大臣和地方藩镇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利益往来。 如果说,吴元济是养不熟的恶犬,那吐突承璀就是藏在皇帝身边的毒蛇。 现在,这条毒蛇,竟然和恶犬的使者,有了交集。 “校长,数据显示,姜青山在三个月内,曾两次秘密拜访过吐突承璀。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但我们的高空无人侦察机,捕捉到了他的身形轮廓,经过步态和体征比对,确认为姜青山本人。” 李龙的声音适时响起,为数据提供了现实佐证。 李唐闭上了眼睛,整个棋局的全貌,已经在他脑中彻底清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而是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 吐蕃、淮西叛镇、朝中权宦,三方势力,出于各自不同的利益,形成了一个邪恶的同盟。 他们的目标,直指太子李桓。 他们的目的,是引爆大唐的统治核心,让这个庞大的帝国从内部开始崩塌。 届时,吐蕃可以趁机收复被李唐夺走的失地;吴元济可以趁机扩大地盘,甚至问鼎中原;而吐突承璀,则可以在拥立新君的动荡中,攫取更大的权力。 好一招连环计! 如果自己没有建立起龙巢基地这套跨越时代的信息监控体系,恐怕大唐帝国真的会在这三方势力的联合绞杀下,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龙。”李唐再次睁开眼,眼神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在。” “放弃对阿斯兰的直接抓捕。他只是一个棋子,动了他,只会打草惊蛇。” “明白。” “将监控重心,全部转移到姜青山和吐突承璀身上。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接触的细节,他们的资金往来,他们调动的每一个人。 同时,启动对李桓及其周边所有人的全天候、全频段监控。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最后!” 李唐的语气变得森然,沉声说道: “通知‘幽灵’小队做好准备。既然这些老鼠自己钻了出来,那就别想再回到洞里去了。这一次,本王要亲自执刀,帮本王那位皇兄,清理一下他那肮脏的后院!” 一场针对大唐帝国储君的惊天阴谋,在李唐的洞察之下,被提前揭开了冰山一角。 而随着他的意志开始转动,一张由更高维度技术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也正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北、吐蕃、南昭、中原四个方向,缓缓笼罩而下。 棋局,已经布好。 接下来,就看是猎人,还是猎物,先沉不住气了。 李唐沉吟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空说道: “星辰,调出西北总商会长安分部的画面。” “好的,主人。” 很快,远隔千里之外的西北总会商长安分部的监控画面呈现在李唐眼前。 望着画面中长孙玥那张明显有些憔悴的玉容,拓跋尼孜不禁轻声叹息道: “玥妹妹的性子,真的太倔了。不撞南墙不回头,可若是真撞她把南墙撞塌了,怕是也要把自己碰得头破血流。” “玉不琢,不成器。” 李唐的视线也盯着长孙玥的脸蛋,不动声色地缓缓说道: “我需要的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能独当一面,为我开疆拓土的帅才。商业是战争,金融更是。 这场战争的残酷性,丝毫不亚于真刀真枪的战场。她想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就必须先学会流血,哪怕流的是心血。” 说完后,李唐话锋忽转:“不过,你说得也对。南墙可以撞,但不能让她真的撞塌了。” …… 三天后,西北总商会长安分部。 此时此刻,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商业机构的指挥中心,不如说是一个即将崩溃的战场。 巨大的厅堂内,数百名账房先生和书记官在如山的账册、货单和各地送来的简报中埋头苦干。 算盘的噼啪声密集如雨,墨汁的香气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凉州分部的三千匹丝绸,为何还滞留在武威车站?契约上写明了十日前就该运抵长安西市!” “回禀总管,是驼队!我们雇佣的驼队被粟特商人以三倍价钱临时撬走了!现在整个河西走廊的运力都紧张到了极点!” “速去联络飞马镖局,不计代价,必须在三日内把货送到!” “不行啊总管!飞马镖局的运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他们的运力,七成都被我们自己占了!” 另一头,争吵声更加激烈。 “这笔账对不上!新龟兹那边送来的账目,黄金入库量比我们这边记录的少了三十七斤!这可是价值上万贯的大窟窿!” “他们用的是吐蕃人的度量衡,我们这边用的是大唐官制,换算的时候肯定有差错!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 “从长安到新龟兹最快也要十天!等你核实完,黄花菜都凉了!这期间的资金周转怎么办?王爷定下的规矩,日清月结,这个月眼看就要到底了!” 整个大厅,就像一个高速运转却又濒临散架的巨大机械,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394章 长孙玥的骄傲和倔强!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间被隔出来的办公室内,长孙玥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紧紧地盯着桌案上铺开的一张巨大地图。 地图上,从长安到撒马尔罕,从天山南北到青藏高原,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百个红点和蓝点,代表着西北商会已经建立的直营店和加盟商。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原本灵动狡黠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血丝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只不过,在疲惫的深处,却燃烧着一道不服输的火焰。 “玥儿。” 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长孙玥猛地抬头,看到李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她。 “王……王爷……” 苏玥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行礼,双腿却是一软,险些摔倒。 她双手强撑着桌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我……我能处理好。” 李唐微笑着轻轻点头为意,没有说话,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那些文书上,有用汉字写的,有用粟特文写的,还有用吐蕃文和回鹘文写的。 他又看了看墙角那几个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大木箱,里面装满了各地送来核账用的竹筹和算板。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长孙玥的脸上。 “处理好?怎么处理?” 李唐拿起一份来自西北工商银行兰州分行的紧急报告,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当地的金银储备已经告罄。 由于商会大量收购羊毛、棉花等原材料,导致民间交易几乎回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态,物价飞涨。 “你打算怎么解决兰州分行的黄金白银储备问题?从新龟兹总行调运?你知道总行现在还有多少黄金和白银储备? 如果总行不能及时从各地调拨周转,要多长时间?你没想没想过,如果这笔黄金和白银储备不能及时运进兰州金库,一旦引发经济秩序崩溃,怎么办?” 李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长孙玥的心上。 她咬着下唇,倔强地说道:“我已经让兰州分行暂时用我们商会的货物票据进行结算,先稳定人心……” “货物票据?” 李唐冷笑一声,沉声说道:“你的票据,拿什么做担保?是丝绸还是茶叶?丝绸能吃吗?茶叶能当饭吃吗? 一旦发生挤兑,或者有竞争对手在背后煽风点火,你所谓的票据,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届时,整个兰州很可能爆发民乱,你信不信?” 长孙玥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想到了这个风险,但她以为可以凭借西北王府的威信强行压下去。可被李唐如此赤裸裸地点破,她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得多么简单。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那股骄傲和自信,在李唐一针见血的质问下,渐渐开始崩溃。 “还有运力方面的问题。” 李唐伸手指向地图,叹声说道:“你的商业版图扩张得太快了。从长安到河中,数千里的商路,你几乎想要一口吞下。但你有没有计算过,维持这条商路正常运转,需要多少运力? 虽然兰新铁路能解决很大一部分运力,但这条铁路的支线还没建成开通。很多地方还得靠传统的驼马。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把整个河西走廊的骆驼和马车都买下来,也不够!你这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来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我没有!” 长孙玥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丝哭腔反驳道,“我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看了每一份报告,批了每一笔大的支出!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那不肯认输的眼神,李唐心中的责备顿时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倔强地没有落下的泪珠,语气放缓了许多,温和地说道: “我不是在责备你。恰恰相反,在现有的条件下,你已经做到了极致,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你的能力,足以管理一个大州的商业,甚至是大唐一个道的财赋。但是……” 李唐话锋一转,变得无比严肃:“我要你做的,不是一个大唐的户部尚书,而是要你掌控未来整个世界的经济命脉。 你现在的思维和工具,还停留在农耕时代的水平,而你要面对的,却是一个即将被我亲手开启的工业时代。你用一个村长的算盘,去计算一个跨国集团的流水,不崩溃才是怪事。” 长孙玥不服气地瘪着嘴辩驳道:“我怎么就是村长的算盘了!” 看着她委屈得眼中泪光闪动,李唐很是心痛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喟然长叹道: “你还不不服气。你的眼界和格局虽然变了,但受传统旧有思维和意识的影响,真遇到让你棘手的问题,你就会不知不觉中被这些潜意识带歪。” 说完,李唐拉着她,走到了办公室中央。他环视了一圈这间被文牍和账本淹没的屋子,叹然说道: “你现在所面临的所有问题,归根结底,有三个核心矛盾。” “第一,信息传递的速度,没跟上商品流通的速度。” “第二,货币结算的效率,没跟上交易规模的扩张。” “第三,管理体系的复杂度,没跟上组织架构调调整。” 他每说一点,长孙玥的眼睛就亮一分。 李唐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乱麻,将最核心的病灶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之前感觉千头万绪,处处都是问题,却抓不住根本。而现在,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王爷……”她喃喃道,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你遇到的问题,我早就预料到了。我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想让你自己去撞一撞这堵墙,让你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什么叫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李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掌控一切的气度。 “现在,你这面南墙也撞了,苦头也吃了。那么,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真正能够驾驭这头商业巨兽的缰绳,究竟是什么了。” 第395章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李唐拍手示意一名换装黑色特战服的侍卫从门外进来,伸手接过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本书,然后递给长孙玥。 “这,叫做‘复式记账法’。它要求每一笔账目,都至少在两个不同的账户中进行登记。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通过这种方法,我们可以清晰地追踪每一笔资金的来龙去脉,并且可以随时进行交叉验证,确保账目的平衡和准确。你那个黄金汇率换算差额的问题,用这个方法,半个时辰就能查得水落石出。” 长孙玥接过这本《复式记账法》,仅仅只是翻看了几页,很快就被其中严谨的逻辑和巧妙的设计深深吸引了。 李唐没有打扰她,而是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印制精美的纸币。 西北王府早在八年前就推出了银行机构实施金融货币改革,只是因为银行从业人员缺乏,导致西北四大行很大程度上依然还是在按钱庄、票号的旧有模式在运营。 尽管西北四大行各个营业部之间都开通了电汇业务,但受工作人员的业务水平实在有限的影响,工作效率低得让李唐提都不想提。 可以说,李唐搞出来的西北四大行,属于典型的面子工程,空有其形,而无其神。 不过,李唐坚决不会承认这是面子工程。毕竟西北王府现如今已经解决了银行系统的基础设施建设,而且硬件全部到位,欠缺的只是软件而已。 考虑到西北王府目前已经对全天下所有各方势力具备足够强大的军事威慑,甚至是军事讹诈,李唐这次下决心先为西北四大行及其分布在天下各地的营业点全都配置仿生智能机器人,让西北的金融系统真正运转起来。 反正开银行的基本都是店大欺客,也不用讲究热情微笑服务,让面部表情呆板的仿生智能机器人充当网点营业员,无伤大雅。 而搞金融,当然离不开大批量印制钞票。 以西北王府日趋成型的全套工业体系为国家信用基础,再锚定一定数量的黄金和白银作为储备金,李唐觉得发行几百亿唐币在全天下流通应该不在话下。 长孙玥认真把整本《复式记账法》看完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重新恢复神采亦已。 她本身就是个商业天才,自然能明白这套记账法背后所蕴含的革命性力量。 这套方式是把记账从一门模糊的经验手艺,变成了一门精确的学科! “王爷,您怎么不早点把这套记账法教给我。” 长孙玥神情稍显有点幽怨地望着李唐。 李唐摸了摸鼻头,呵呵笑道:“呵呵,得等你有了足够多的商业和金融实践经验,再看这套记账法,你心里才会有对比。” 他当然不会承认是他得了健忘症,压根就没想到要搞会计和出纳培训。 长孙玥将信将疑地盯着李唐看了好一会儿,让李唐尴尬得差点用脚趾头在地面抠出三室两厅,这才将视线落在他手里那叠纸币上。 “这是什么?” 听长孙玥主动转移话题,李唐马上答道:“唐币。用来取代金币和银币的纸质货币。” 说完,李唐拿了一张面额为一百元的唐币递给长孙玥。 长孙玥接过来认真打量了几眼,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搓了几下,然后举在眼前仔细端详。 纸张的质地远比市面上最好的澄心堂纸还要坚韧,上面印制的复杂花纹和色彩鲜艳的图案文字。 正面图案以船山城的俯瞰图为背景,正中央是李唐威武震气的头像,上书西北人民银行六个隶书小字,背面是更为复杂的大西北万里河山图纹,纸里面隐显清晰的防伪水印。 左边印有“100元”数字,右侧是“壹佰圆”竖写繁体字。 长孙玥若有所思地问道:“王爷是打算用这种纸币代替金元券和银票?” “确切地讲,这将是我们西北王府正式发行的法定货币。” 李唐很严肃地答道: “我将以立法的形式作为背书,以西北王府储备的一万八千吨黄金,以及我们所有的矿山、工厂、土地的产出作为信用担保。 每一张纸币,都可以在西北人民银行、西北工商银行、西北农业银行、西北建设银行四大行无条件兑换成等额的黄金或白银。” 长孙玥闻言顿时眼显异彩,欣然问道:“您终于决定要从龙巢基地调派大批量的仿生机器人进银行工作?” “嗯!” 李唐很肯定地点头答道:“商业发展越来越快,规模也越来越大,是时候让我们的银行正式启用并运营。开办专业的财经学校已经立项,在没有培养出一批接一批银行专业从业者之前,只能动用龙巢基地的力量。” “太棒了!” 长孙玥兴奋地凑到李唐近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嘴,欣然说道: “要是能早点让银行运营起来,我根本不用为每天海量的记账、对账、转账以及结算业务发愁了。” 她很早就知道银行能办理结算业务,而且还能通过电汇技术进行远程划账转账。只不过因为银行对其内部的从业人员的专业素养要求非常高,所以分布在各地的营业网点都没法启用。 “呵呵,好饭不怕晚。” 李唐看着她微微笑道:“开银行涉及的利益太大,如果事先不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不仅为造成市场混乱,更为闹出笑话,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嗯嗯!臣妾明白。” 长孙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有的疲惫、委屈和迷茫全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昂扬斗志。 她将手中的那张面额为“壹佰圆”纸币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整个未来。 “请王爷下令!” 她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恢复了那个精明干练、杀伐果断的商业女王本色。 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心目中那个长孙玥。 “我的命令很简单。” 他的声音变得庄重而威严。 “第一,即日起安排总商会现有人员进财经干部培训班轮训。全面学习数学、复式记账法、基础会计学和银行管理条例。所有商会和未来银行职员,必须考核合格,执证上岗。” “第二,以王府的名义,发布西北全境货币改革令。以西北唐币为法定货币,逐步回收市面上流通的金、银、铜钱。 规定所有大宗交易和税收,必须使用唐币结算。给予一年过渡期,一年之后,任何私人持有的大量贵金属,将被视为非法。” “第三,银行成立后,立刻启动对所有加盟商的信贷评估。对于信誉良好、经营有方的商户,可以提供低息贷款,支持他们扩大经营。对于投机倒把、扰乱市场者,立刻停止合作,并列入黑名单,永不录用。” “第四,在银行正式运营之前,全面收缩总商会各项业务,在维持现有业务的前提下,向所有合作商宣传银行的工作模式和好处。 并明确告诉他们,今后所有跟西北的贸易往来,一律使用唐币,否则中止一切贸易合作!” 一条条命令,从李唐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每一条,都直指问题的核心。每一条,都充满了开天辟地般的气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调整,而是一场自上而下,对整个西北地区的经济秩序进行的彻底革命! 苏玥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她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金融大网,正在以西北为中心,缓缓张开。 这张网,比千军万马更加有力,比刀枪剑戟更加锋利。一旦建成,整个世界的财富,都将在这张网的节点上流动,而她,长孙玥,将是那个坐在蛛网中心的织网者! “臣妾,长孙玥,领命!” 长孙玥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目光坚毅地说道:“必不负王爷所托!” 周围所有的管事、账房,也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神情激动,高声呼喊: “臣下,愿为王爷效死!”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就在此刻,就在他们眼前,由他们的王,亲手开启了。 他们不仅是见证者,更是参与者。 这份荣幸,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 李唐扶起长孙玥,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 “记住,这只是第一步。我们的目标,是让西北四大行,开遍大唐的每一个州府,吐蕃的每一个部落,甚至,开到更西边的大食和拂菻去。” “当全世界都开始使用我们的唐币,当他们的经济命脉都依赖于我们的银行系统时,这个世界,才算真正地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他的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那光芒,映照着一个前所未闻的宏大帝国蓝图。 一个不依靠武力征服,而是通过经济、金融和科技,实现“软性殖民”的大唐日不落帝国。 看着重新投入工作,眼中燃烧着火焰的长孙玥,以及那些仿佛脱胎换骨般,开始在新知识新思想的指引下,有条不紊地整理旧有混乱的总商会工作人员,李唐悄然抽身闪人。 拓跋尼孜正在外面的马车旁等他,见他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来,我们的玥妹妹又活过来了。” “凤凰涅盘,自然要经历烈火的考验。” 李唐坐上马车,神情轻松了许多。 “王爷这一手,可真是釜底抽薪。” 拓跋尼孜坐在他身边,由衷地赞叹道: “金融、货币、信息,您把这些最根本的东西都抓在了手里。以后,别说是吐蕃、阿拔斯,就算是中原的大唐朝廷,恐怕也要看我们的脸色行事了。” “这还不够。” 李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冷光。 “金融是利剑,但利剑也需要坚实的铠甲来保护。我们的商品倾销,已经让中原的世家大族们感受到了切肤之痛。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他透过车窗,望着天边的残月,缓缓说道:“根据星辰的推演,最多半年,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动用他们最擅长的武器,来对我们进行反击。” 拓跋尼孜心中一凛:“他们最擅长的武器?” “舆论和……朝堂。”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会污蔑我们的商品是‘奇技淫巧,惑乱人心’;他们会指责我们‘以商贾之术,乱农桑之本’;他们会联合朝中的言官,弹劾我这个西北王‘图谋不轨,祸乱天下’。” “最终,他们会逼迫长安那位皇帝,下一道圣旨,一道……禁止我西北货物进入中原的圣旨。” 这番推演,逻辑严密,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拓跋尼孜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若是断了与中原的贸易,我们的许多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断?”李唐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霸道。 “他们想得太美了。” “当一个人习惯了点灯,他就再也回不去点蜡烛的时代了。当中原的百姓习惯了我们物美价廉的布匹、食盐、白糖和各种新奇的商品后,谁敢断掉这条商路,谁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 “他们不下这道旨意还好,一旦下了……” 李唐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 “那正好给了我一个,清君侧的理由。” 第396章 西北王李唐到底想干什么?! 马车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拓跋尼孜凝视着李唐,从他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她看到的是一片冰封的瀚海,蕴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雷霆。 “清君侧……” 她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词,它背后代表着兵戈、流血,以及对最高权力的挑战。 李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然一笑道: “放心,我说的‘清君侧’,未必需要动刀动枪。当天下民心都站在我这边时,那些盘踞在朝堂之上的‘奸臣’,是自己体面地退场,还是等着被愤怒的民意撕碎,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周密计算的自信。 拓跋尼孜恍然大悟,王爷的棋局,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军事对抗,他要用经济的洪流,冲垮那些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的根基。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了西北总商会长安分部后院一处极为隐蔽的跨院内。 这里是靖安司在长安的一处秘密据点,外松内紧,方圆一千五百米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处于“蜂鸟”微型无人机的全天候监控之下。 …… 次日清晨,一则消息如惊雷般在长安城炸响。 西北总商会,这个掌控着大唐半数以上新型商品流通的庞然大物,突然宣布: 因内部账目盘点及业务流程升级,即日起,暂停向长安、洛阳、扬州等主要城市供应除基础粮食外的所有三级以上商品,包括但不限于精制白糖、雪花盐、昆仑镜、自鸣钟、玻璃器皿以及各类新式布匹。恢复供应时间,另行通知。 消息一出,整个长安的商界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东市,平日里最繁华的几家售卖西北货物的商铺,一开门便被闻讯而来的商贾和富户围得水泄不通。 “掌柜的!给我来一百斤白糖!不,五百斤!” “我家主人要一千匹的确良!有多少要多少!” “昆仑镜还有没有?价钱好商量!” “……” 然而,无论众人如何叫嚷,得到的回答只有一个——“断货了,总商会那边停了供应,我们也没办法。”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仅仅半天时间,市面上所有西北商品的价格便开始疯狂飙升。 一斤白糖的价格从三百文涨到了一千文,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一面小小的昆仑镜,更是被炒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 这股风潮迅速从奢侈品波及到日用品。 雪花盐的断供,让习惯了用它来烹饪调味的富贵人家难以忍受,他们开始高价搜刮市面上的存货,导致盐价飞涨,进而影响到了普通百姓赖以为生的粗盐。 长安城,这座帝国的中心,头一次因为“商”而陷入了如此剧烈的动荡。 物价的飞涨带来了民心的浮动,街头巷尾,抱怨之声不绝于耳。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又一则消息传来:西北总商会的实际掌舵人,那位被誉为“商业女王”的长孙玥,已于今晨乘坐一艘巨大的银白色飞艇,离开了长安,返回西北。 这个消息,如同一瓢冷水浇在滚油上,让本就沸腾的局势彻底炸开了锅。 太原王氏。 一间雅致的书房内,香炉里焚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 当代家主王博正襟危坐,面色凝重地看着下首位的几个家族核心子弟,其中便有年轻一代的翘楚,王崇良。 “都说说吧,西北那边,到底想干什么?” 王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一名中年人率先开口:“父亲,依孩儿看,这定是那李唐的诡计。他先是用廉价商品冲击我等的产业,如今又突然断供,哄抬物价,扰乱市场,其心可诛!我们应该立刻联合其他几家,上奏朝廷,弹劾李唐,治他一个祸乱京畿之罪!” “没错!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另一人附和道,“他一个边陲藩王,竟敢如此放肆,真以为朝廷拿他没办法吗?” 听着众人的义愤填膺,王崇良却始终沉默不语,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崇良,你怎么看?”王博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王崇良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躬身一礼后,才开口说道:“伯父,各位叔伯,小侄以为,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才继续说道: “西北总商会暂停业务,长孙玥乘飞艇离京。这两件事看似突然,但组合在一起,更像是一种精心策划的战略收缩,而非简单的商业讹诈。” “战略收缩?”有人不解地问。 “对!” 王崇良的眼神锐利起来,侃侃而谈: “他们是在为某件更重要的事情做准备。试想,如果只是为了抬高物价,他们完全可以逐步减少供应,而不是这样一刀切地暂停。 这种做法,固然能造成市场混乱,但同时也会损害他们自己的商业信誉,得不偿失。除非……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收益远大于这点损失。” “那会是什么事?”王博追问道。 王崇良摇了摇头,叹然答道:“小侄暂时还猜不到。但可以肯定的是,李唐此人,谋定而后动,从不做无用之功。他突然在经济上发难,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我们此刻若仅仅是上奏弹劾,恐怕正中其下怀。”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暗中联络各家,做好最坏的打算。” 王崇良沉声道,“同时,派人盯紧西北王府在长安的一举一动。他们既然要搞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等各大世家,也都在进行着类似的讨论。 他们这些盘踞中原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西北那股新兴力量的巨大压力。 那真的是一种他们完全不熟悉,也无法理解的力量。 …… 皇宫,紫宸殿。 唐宪宗李纯烦躁地将手中的奏折扔在案上。 奏折来自御史台,内容无一例外,全是弹劾西北王李唐纵容麾下商会扰乱京城物价,意图不轨。 “一群废物!” 李纯怒骂道,“就知道弹劾!李唐为什么这么做,原因查清楚了吗?应对的策略想出来了吗?就知道空喊!” 侍立一旁的宦官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殿下,宰相裴垍与几位重臣躬身而立,同样面色凝重。 裴垍老神在在地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西北此举,非同小可。长孙玥在此时离京,更显蹊跷。臣已派人加急传讯,询问西北王府,不日即有答复。” 李纯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脸色阴沉地说道: “朕当然知道非同小可!现在满城的物价都在涨,再这么下去,民心就要乱了!朕当初封他为王,是让他为我大唐镇守西陲,不是让他来给朕添乱的!” 话虽如此,李纯心中却充满了无力感。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西北王府,早已不是他一道圣旨就能轻易拿捏的了。 那遮天蔽日的飞艇,那天雷地火般的火枪火炮,那足以横扫吐蕃数十万大军的恐怖战力,无一不像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就在朝堂上下,世家门阀,乃至整个中原都在为西北的异动而人心惶惶,猜测纷纷之际。 第三天,一个足以让全天下为之失声的消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降临了。 第397章 李唐的每一步,都经过了何等精密的谋划和计算! 清晨,长安、洛阳、扬州、成都……所有大唐的重镇,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中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骇然地涌上街头。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数十艘庞大的银白色飞艇,如同天神下凡般,静静地悬浮在城市上空。 阳光照射在它们光滑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耀眼光芒。 就在所有人惊恐、错愕、以为末日降临之时,飞艇的腹部舱门缓缓打开。 没有降下天火,也没有落下雷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雪白的纸片,如同鹅毛大雪般,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洒下来,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好奇地捡起纸片,只见上面用最清晰醒目的宋体字,印刷着一份名为《西北王府王字第九十八号令》的文告。 而文告的内容,更是石破天惊! “奉西北王令: 为促进商贸流通,稳定市场秩序,保障万民福祉,自即日起,西北全境推行货币改革。 一、正式发行西北法定货币‘唐币’。唐币分为纸币与辅币,纸币面额为壹圆、伍圆、拾圆、伍拾圆、壹佰圆;辅币为铜镍合金铸造,面额为壹角、伍角。壹圆等于拾角。 二、唐币以西北王府所储备之一万八千吨黄金及所有矿山、工厂、土地之产出为信用担保。每一张唐币,皆可于西北四大银行任意网点,无条件兑换等额黄金或白银。壹佰圆唐币,可兑换标准黄金一钱,或标准白银一两。 三、即日起,西北境内所有金、银、铜钱,须在三个月内,前往各地新成立之西北银行兑换为唐币。逾期未兑换者,金银将不得在市面流通。一年之后,私人持有大量金银而无报备者,以私藏禁物论处。 四、所有与西北王府及下辖所有商会、工坊之贸易,自即日起,必须使用唐币进行结算。任何其他货币,概不接受。 五、西北四大行(人民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将于三日后,在西北各州府及中原各大城市同步挂牌营业,办理唐币发行、兑换、存取、汇兑等业务。 钦此! 西北王,李唐。” …… 当这份文告的内容传开,整个天下,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疯了!李唐一定是疯了!” “用纸来换金子银子?这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吗?” “闻所未闻!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太原王氏的书房内,王博一把将手中的文告拍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 “狂妄!竖子狂妄至极!他这是要凭空造钱,掠夺天下财富!” 然而,这一次,王崇良的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苍白。 他死死地盯着文告上的第四条——“所有与西北王府及下辖所有商会、工坊之贸易,自即日起,必须使用唐币进行结算。” “伯父……”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我们……恐怕有大麻烦了。” “麻烦?他这套东西,谁会信?谁会用?”一个族叔不屑地说道。 “不,会的。” 王崇良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充满了绝望,“一定会有人用。因为……我们离不开他的东西。”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白糖、精盐、玻璃、神药……还有那些让普通人都穿得起的布匹。这些东西,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现在,他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告诉我们,想要这些东西,就必须用你们的金子银子,来换我的纸。” 书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已经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李唐根本不在乎你信不信他的“唐币”,他只告诉你一个事实:我的货,只收我的钱。 你要么别买,要么,就乖乖地把你的真金白银交出来,换成我印的纸。 “这……这是抢劫!”有人颤抖着说道。 “不。” 王崇良惨然一笑,苦笑着说道: “这比抢劫更高明。抢劫,只会激起反抗。而他,是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财富交到他手上。他用商品构建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然后用货币,打造了一副套向整个天下的金融枷锁!” 他猛地看向窗外,那天空中的飞艇依然静静悬浮,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地面上这些自以为是的世家门阀。 “他先前的断供,根本不是为了抬高物价,而是在制造‘饥饿’!他在告诉所有人,你们的生活已经离不开我了。现在,他拿出解药,但这解药,是有毒的!” “我们……我们必须反击!联合所有世家,抵制他的唐币!禁止任何人兑换!”王博嘶吼道。 “晚了。” 王崇良摇了摇头,喟然长叹道: “伯父,您觉得,那些已经习惯了西北商品便利的普通商贾和百姓,会听我们的吗?当他们发现,用一两银子就能换来一百圆唐币,而这一百圆唐币能买到以前需要一两多银子才能买到的东西时,他们会怎么选?” “更何况……” 他指了指文告的第二条,“他用一万八千吨黄金做担保!并且可以无条件兑换!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他这是在用我们无法想象的财富,为他的纸片建立信用!”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李唐的每一步,都经过了何等精密的计算。 从商品倾销,到制造依赖,再到突然断供制造恐慌,最后抛出货币改革这个终极杀器。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 长安,西北总商会的秘密跨院内。 李唐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沙盘前。 这座沙盘并非军事地图,而是一幅覆盖整个大唐乃至周边区域的经济网络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标记,展示着物流、资金流和信息流。 在他身后,李虎和李豹肃然而立。 “校长,第一批次三百名b-2型仿生业务员已全部就位。长安、洛阳、扬州、太原、成都、广州六大城市的核心营业网点,硬件设施已调试完毕,三日后可准时开业。” 李虎汇报道。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感。 “校长,西北四大行总部数据中心已完成最后一次压力测试,可支持每秒一千万笔交易的并发处理。‘天眼’系统已锁定所有大额金银的私人窖藏位置,数据精确到克。” 李豹补充道。 李唐点了点头,对他们的工作效率非常满意。 仿生机器人,这才是他敢于推行如此激进金融改革的最大底气。 这些机器人绝对忠诚,不知疲倦,不会犯错,更不会贪污腐败。由它们来充当银行的基层职员,可以瞬间建立起一个现代化的、高效廉洁的金融体系。这是这个时代任何势力都无法比拟的巨大优势。 “李龙那边情况怎么样?”李唐问道。 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他面前,画面中是李龙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 “校长,已初步查明。有一些旧有钱庄势力,联合了几个被我们边缘化的部族首领,企图通过伪造旧式银票、散播谣言的方式,冲击总商会的信誉,为即将到来的货币改革制造障碍。” “处理掉。” 李唐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目标三十二人,已全部锁定。预计将在三小时内完成清理,并公之于众,以儆效尤。”李龙的影像消失。 李唐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 他能想象到,此刻的外界,正因他抛出的这颗重磅炸弹而陷入何等的混乱与震动。 那些世家门阀,那些朝堂重臣,甚至连远在吐蕃、回鹘、阿拔斯的君主们,恐怕都在绞尽脑汁地分析他的意图。 但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当生产力出现代差,当信息传递的方式出现维度碾压时,所有传统的权谋和对抗,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他没有兴趣跟这些旧时代的统治者玩什么合纵连横的把戏。 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掌握的绝对力量,制定一套全新的游戏规则。 然后,看着他们,要么乖乖地坐上牌桌,按照他的规则来玩。 要么,就在时代的洪流中,被碾得粉身碎骨。 “王爷。” 拓跋尼孜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她的脸上隐隐带有一丝担忧,“您这一手,恐怕……是要与天下为敌了。” “不。” 李唐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神深邃如夜空,“我不是要与天下为敌。我是要告诉天下人,旧的时代,结束了。” “一个新的时代,将由我来开启。” 第398章 西北王李唐肯定在吹牛皮! 李唐的眼神穿透了窗棂,仿佛看到了那因他一纸令下而波澜骤起的天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平静的种田时光已经结束,一场围绕着货币、财富与权力展开的无形战争,已然拉开序幕。 …… 长安,兴庆宫,太极殿。 往日里庄严肃穆的朝堂,此刻却如同一个被引爆的火药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文武百官列于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央,那个须发皆白、身着绯色官袍的老者身上。 户部尚书,杜从。 这位掌管大唐钱袋子长达十数年,以严谨刻板着称的老臣,此刻正手持一份抄录的《西北王府王字第九十八号令》,气得浑身微微颤抖。 “陛下!” 杜从的声音洪亮而悲愤,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臣,斗胆请问,何为‘唐币’?以纸为钱,自古未有!此乃动摇国本,祸乱天下之举!西北王李唐,名为大唐藩王,行事却与谋逆何异?” 龙椅之上,唐宪宗李纯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唐的实力,那足以夷平山川的“天火”,那日行万里的“飞舟”,都是悬在朝廷头顶的利剑。 可今日,李唐抛出的这枚“唐币”,却是一把无形的刀,直接插向了帝国的经济命脉。 “杜卿,稍安勿躁。” 宰相裴垍出列,声音沉稳,老谋深算地缓声说道: “西北王在文告中言明,‘唐币’以黄金白银为担保,可随时兑换。此举虽惊世骇俗,但若真有其所言之巨额金银作为支撑,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裴相此言差矣!” 杜从立刻反驳,他转向裴垍,声色俱厉,语气掷地有声: “一万八千吨黄金!裴相,您可知这是何等概念?我大唐鼎盛之时,举国一年税赋折算成黄金,也不过百余吨! 他西北弹丸之地,何来一万八千吨黄金?这分明是弥天大谎,是彻头彻尾的骗局!其目的,就是想用一文不值的废纸,凭空套取我中原百姓、世家、乃至国库的真金白银!” 杜从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一万八千吨! 这个数字太过恐怖,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象极限。他们无法理解,这代表着多大的财富,只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陛下!” 杜从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陈情说道: “西北苦寒,人丁稀少,焉能产出如此巨量黄金?即便这些年,西北商货行销天下,获利颇丰,但其供养数十万安西新军,制造那匪夷所思的军械武器,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收支相抵,能有结余便已是奇迹!何来万吨黄金储备?”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派员前往西北,核查其黄金储备!若其拿不出实证,便证明此乃一场意图搜刮天下财富的惊天阴谋!当昭告天下,禁绝‘唐币’,并严惩西北王,以正视听,安天下之心!” 杜从的奏请,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此事关乎国本,不可不察!” “西北王此举,与强盗无异!请陛下明鉴!” 朝堂之上,群情激奋。 这些朝臣,大多出身世家门阀,李唐的货币改革,直接损害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 他们积累了数百年的金银财富,岂能甘心换成一堆随时可能作废的纸片? 李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也怀疑。但他更清楚,李唐不是个疯子。他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着严密的逻辑和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 从收复安西,到商品倾销,再到如今的货币改革,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这样的人,会用一个轻易就能被戳穿的谎言,来赌上自己的全部声誉和基业吗? 李纯不信。 可满朝文武的压力,他又不能无视。 核查黄金储备,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但这其中,又蕴含着巨大的风险。 派谁去?怎么查? 若是查不出,朝廷威严何在? 若是查出了……那便更可怕了。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财力的藩王,他想做什么?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在李纯心中权衡利弊,犹豫不决之时,一个声音从武将队列中响起。 “陛下,臣以为,户部尚书所言虽有理,但操之过急。西北王于国有大功,其人行事,向来匪夷所思,却又每每成功。我等不能以常理度之。” 说话的是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璨,他是皇帝的心腹宦官,也是朝中少数能冷静看待西北问题的人。 “依奴婢看,此事不妨顺水推舟。既然西北王敢夸下如此海口,我等便派出一支规格最高的使团,带上最好的工匠、算师,光明正大地前去‘观礼’。 若其为真,朝廷可顺势承认‘唐币’在西北的合法性,并探讨合作可能,此为上策。若其为假,届时再行发难,有理有据,天下人亦无话可说。” 吐突承璀璨的提议,立刻让殿内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这确实是一个稳妥的办法。既回应了群臣的诉求,又避免了与李唐的直接冲突,将主动权重新抓回了一部分。 李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准奏!着鸿胪寺卿牵头,户部、工部、宗正寺协同,组成‘观政使团’,择日启程,前往西北,观摩‘唐币’发行,并……核验西北王府金库。” “退朝!” 随着李纯拂袖而去,一场朝堂风暴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场决定大唐未来命运的豪赌,已经押上了牌桌。 …… 淮西,蔡州。 节度使吴元济的府邸之内,气氛阴冷。 他手中同样拿着一份关于“唐币”的情报,但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世家门阀的惊恐与愤怒,反而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好!好一个西北王!好一个李唐!” 吴元济将情报拍在桌上,眼中闪烁着豺狼般的光芒。 “主公,李唐此举,釜底抽薪,断绝天下世家财路,已成众矢之的。朝中弹劾他的奏章,怕是已经堆成山了。”一名幕僚躬身说道。 “弹劾?” 吴元济冷笑一声,很是不屑地说道: “弹劾有什么用?皇帝李纯现在巴不得我们这些藩镇和世家倒霉,他好坐收渔利,重振中央权威。他怎么会真的为了几张废纸去跟李唐拼命?” “那主公的意思是……” “火候还不够!” 吴元济的眼神变得狠厉,咬着牙沉声说道: “朝堂上的那些蠢货,只知道空喊。他们根本不懂,对付李唐这种人,靠嘴是没用的。必须逼着皇帝和他彻底撕破脸!”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第399章 他们想要来就让他们来! “这些年,李纯削藩之心不死,我淮西之地,已成其眼中钉、肉中刺。再不想办法,等他联合了其他藩镇,腾出手来,就是我的死期!” “所以,我需要乱!天下必须乱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幕僚,一字一顿地说道: “传令下去,让咱们在长安的人,全力煽风点火!把事情闹大!就说李唐的黄金是假的,他这是在为起兵造反筹措军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李唐下一步就是要挥师东进,问鼎中原!” “同时,联络河北三镇,还有江南的那些盐枭水匪。告诉他们,机会来了!只要朝廷和西北打起来,就是他们挣脱枷锁,割据一方的最好时机!” “主公英明!”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可……万一那李唐真的有一万八千吨黄金呢?” “那又如何?”吴元济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那更好!一个富可敌国的藩王,比一个准备造反的藩王,更让皇帝睡不着觉!你信不信,只要消息传出,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龙椅上那位!” 他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他要的,只是混乱。 只要大唐这潭水被搅浑,他这条泥鳅,才能有活路,甚至化身为龙!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新龟兹,市政厅。 宽敞明亮,充满了现代科技风的会议室中,李龙、长孙玥、裴度、郭昕、李贺、德布南赞、拓跋库莫等人,齐聚一堂。 一面由无数液晶屏拼接而成的巨大光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太极殿内刚刚发生的一切。 从杜从的慷慨陈词,到李纯的最终决断,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微表情,都清晰无比。 没人知道王爷是用怎样的大神通,对长安朝堂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适时监控。 不过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凡是王爷想做的,就一定能做到!我们的王爷,无所不能! 长孙玥秀眉微蹙,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果然如王爷所料,朝堂上真有人坐不住了。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若我们拒绝,便是心虚,坐实了阴谋之说。若我们同意,他们便会派人深入我们腹地,刺探虚实。无论如何,都对我们不利。” 以她的智商和逻辑思维,瞬间就分析出了朝廷此举的阳谋。 “怕什么!” 一旁的德布南赞显得有些激动,他那棕黑色的脸庞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大声嚷嚷道: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郭帅,让我带一个装甲营去迎接他们,保证让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裴度轻轻摇了摇头,他关注的点不同,缓声说道: “来者不善啊!诸位,我们西北如今正在高速发展,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的环境。朝廷此举,必然会在民间引起恐慌,动摇刚刚建立的‘唐币’信用。这才是最麻烦的。” 大家的分析,从政治、军事、民心三个角度,指出了当前面临的困境。 郭昕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你们说的,都对。但你们都只看到了危险,却没有看到危险背后隐藏的,更大的机遇。” “机遇?” 在座的好几个人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没错。” 郭昕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大屏幕下放着的那张巨大的沙盘前。 摆在市政厅的这张沙盘,并非单纯的军事地图,而是用光影勾勒出的,包括大西北在内的整个大唐王朝的经济、人口、资源分布图。 “大家看,我们现在面临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郭昕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朗声说道: “不是朝廷的猜忌,也不是藩镇的阴谋,而是‘信’!是天下人对‘唐币’的信任,对我们西北王府的信任!” “信任,是无法靠宣传和强制命令建立起来的。它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以震撼所有人,让他们从心底里相信我们拥有制定规则、并维护规则的实力的契机!”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而现在,朝廷亲手把这个契机,送到了我们面前。” 长孙玥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郭昕的意思,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郭帅的意思是想……借力打力?把他们的‘核查’,变成我们的‘展示’?” “正是!” 郭昕目含赞许地点头答道:“他们不是质疑我们西北王府有没有一万八千吨黄金吗?好!那我就让他们亲眼来看!不仅要让他们看,还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全天下?” 德布南赞挠了挠头,怔然问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总不能把所有人都请到新龟兹来吧?” 长孙玥神秘地一笑,欣然答道:“王爷还真有办法让全天下人都能看到!” 说完,她转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言的李龙,“李工,我想王爷应该早有安排,对吧?” 李龙点头答道: “是的,王爷已经下令,要求我们在一个月之内,在长安、洛阳、扬州、成都、太原、广州六大城市中心,建立起巨型全息投影基站。 同时,向这六大城市,投放一百万台便携式全息接收终端,免费发放给当地的商贾、士绅和有影响力的民众。” “龙巢基地已经确认,已经暂停多个项目,集中资源全力打好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预计可以在二十七天之内完成全部基站建设和终端投放。” 听到这番对话,德布南赞和拓跋库莫等人还是一头雾水,但李贺却已经彻底明白了李唐的宏伟构想,他激动得俏脸通红,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知道了!王爷是要向全天下,直播这次‘金库核验’?!” “现场直播!” 李龙点头说道:“王爷这次打算跟朝廷摊牌。他要让长安的皇帝,让淮西的吴元济,让太原的王氏,让天下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坐在家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我们西北王府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他们想看黄金,王爷就让他们看黄金!堆成山的黄金!不但要让他们看黄金,而且还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工厂,我们的学校,我们的人民!让他们看到,在西北这片土地上,一个全新的、远超他们想象的文明,正在冉冉升起!” “当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还会有人怀疑一张纸的信用吗?不,他们只会恨自己换得太少,换得太晚!” “这一场由朝廷发起的挑战,将会成为‘唐币’最好的信用背书!将会成为新时代开启的奠基礼!” 李龙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内回荡,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知道了李唐的安排,长孙玥嫣然一笑,转头望向裴度说道: “裴公,麻烦您老以西北王府的名义,拟一份回函给长安。就说,西北王府热烈欢迎朝廷‘观政使团’前来西北视察指导。 为表诚意,我们西北王府会在新龟兹举行一场盛大的‘开库大典’。届时,我们西北王府将邀请天下所有商贾、豪杰,共襄盛举。王府金库,将对所有人,开放参观!” 第400章 李唐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长安,西市,一座名为“四方来”的客栈二楼雅间内。 李唐放下手中那只造型奇特的琉璃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他眼前的虚空中,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全息投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错。”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场会议,他通过“星辰”直播进行了全程的远程旁听。 从长孙玥的精准预判,到德布南赞的激昂请战,再到裴度的老成持重,最后由郭昕一锤定音,整个决策过程行云流水,几乎与他心中的最优解别无二致。 这证明,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西北权力核心,已经具备了独立思考和应对危机的能力。 即便他这个“王爷”不在,这台精密的机器依旧能够高效运转,甚至在压力之下爆发出更强的能量。 这正是李唐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一个健康的、可持续发展的势力,绝不能系于一人之身。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自我迭代、自我完善的强大体系,而不是一个离开了他就会瞬间崩塌的草台班子。 “看来,我可以在外面多‘浪’一段时间了。” 李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坐镇西北固然安稳,但那会让他丧失对整个天下大势最直观的感知。 长安,这座大唐帝国的心脏,才是当前风暴的中心。 只有身处此地,他才能最清晰地听到帝国血管中奔流的杂音,最准确地触摸到时代脉搏的每一次异常跳动。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道无形的信号瞬间发出。 不到十息,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 来人一身寻常的灰色布衣,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王爷。”来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沙哑。 “影隼,起来吧。”李唐淡淡地说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这并非问句,而是陈述。 “谢过王爷。” 影隼起身,恭敬地垂手而立,从容说道:“根据‘观星台’传回的情报,已经基本锁定了此次黄金谣言的两个主要源头。” “观星台”,是李唐秘密组建的情报机构,由李虎负责统筹,影隼则是负责具体执行的外勤总管。其网络借助“星辰”的超级算力与无孔不入的微型探测器,正在以一种这个时代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覆盖整个大唐。 这是独立于整个西北王府现有体系之外的秘密组织,就连拓跋尼孜、长孙玥、药罗葛·娜扎这三位枕边人都不知情。 以李唐在“苟道”上的独到造诣,他当然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其一,淮西节度使,吴元济。” 影隼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就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我们截获了他与其在长安的暗桩之间的加密通讯。内容证实,是他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散播‘黄金为假,意在谋反’的言论。 同时,他已派出密使,分别联络河北三镇的田弘正、王承宗、李师道,以及江南一带的盐枭首领,意图串联,只待朝廷与我西北开战,便趁机举事。” 李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吴元济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这是一个真正的枭雄,嗅觉敏锐,手段毒辣,为了打破自身的囚笼,不惜将整个天下拖入战火。 “其二,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璨。” 影隼继续汇报道: “与吴元济的政治图谋不同,吐突承璀璨的动机更为直接——贪婪。他掌控着皇城的部分禁军和内廷卫队,同时利用职务之便,在长安城内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据初步探查,长安城内至少三成的地下钱庄、七成的牙行,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唐币’的出现,以及我们西北王府商队带来的物美价廉的商品,严重冲击了他的利益链。 尤其是‘唐币’,其便捷、保值的特性,正在快速挤压那些成色不足、兑换繁琐的旧式金银货币,动摇了他通过铸币和钱庄敛财的根基。 因此,他选择与杜从等朝臣勾结,煽动舆论,其根本目的,是想将‘唐币’污名化,最好是能让朝廷下令禁绝,从而维护他自己的黑色产业。” 听完影隼的汇报,李唐的脑海中,一张清晰的敌对关系网已经构建完成。 吴元济,是外部的、结构性的敌人。 他代表的是旧藩镇势力对中央集权和新兴势力的本能反抗。对付他,需要的是阳谋,是堂堂正正的实力碾压。 而吐突承璀璨,则是内部的、腐朽的敌人。 他像一条寄生在帝国肌体上的毒蛇,不断吸食着帝国的血液。对付他,需要的是精准的外科手术,一击致命,切除毒瘤。 “吴元济那边,暂且不必理会。” 李唐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他想让天下大乱,我就偏要让天下看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图景。他以为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却不知道,他亲手为我们点燃了照亮整个时代的火炬。” 李唐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吴元济的阴谋,恰好成了他“开库大典”全球直播的最佳注脚。 当那足以晃瞎世人眼睛的黄金之山,与新龟兹那宛如天国般的城市景象,通过全息投影展现在天下人面前时,所有关于“假黄金”、“谋反”的谣言,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信任的建立,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但摧毁旧有的认知,建立一种颠覆性的、神迹般的信任,有时只需要一瞬间的震撼。 而他,即将创造这个瞬间。 “王爷的意思是……”影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吴元济这条泥鳅,只有在浑水里才能翻腾。那就把水抽干,让他搁浅在沙滩上,任其曝晒。” 李唐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双眼微眯着说道: “他不是联络河北三镇和江南盐枭吗?很好。‘观星台’的任务,就是监控他派出的所有密使的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的‘开库大典’之后,再把这些证据,‘不经意’地送到长安那位皇帝的案头。” 第401章 顺我者,拥包未来,逆我者,皆为尘埃! 一个富可敌国、试图染指中原的西北王,固然让皇帝忌惮。 但一个暗中串联、意图颠覆社稷的淮西节度使,才是皇帝真正的心腹大患! 此消彼长之下,李纯会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至于吐突承璀璨……” 李唐的目光转向窗外繁华的西市,眼神变得深邃,缓缓说道: “这条毒蛇,必须拔掉獠牙。继续深挖,把他这些年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的罪证,给我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核实,做成铁案。我要的不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而是人证物证俱全,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明白!”影隼重重点头。 “另外,‘龙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李唐话锋一转,问起了最关键的一环。 “回王爷,李龙大人亲自督办。用于构建全息投影基站的核心设备‘空间棱镜’已经全部生产完毕,正在通过航空运输系统,分送长安、洛阳等六大城市。 我们在这些城市的预设地点,已经以开设‘西北王府商行分号’的名义,完成了土木工程建设。预计再有二十六天,所有基站都能秘密安装并调试完毕。” “便携式全息接收终端,首批一百万台也已下线,伪装成‘昆仑镜’的样式,将作为商行开业的赠品,优先发放给各大商号、世家大族以及在民间有声望的士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很好。”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流。 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胡商牵着骆驼,高鼻深目;士子白衣缓行,意气风发;贩夫走卒,为生计奔波……一派盛世景象之下,却暗流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关于西北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西北王,说是找到了前朝留下的宝藏,有黄金十八万斤!”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压低了声音,对顾客说道,显然他把“一万八千吨”听岔了,还自动换算成了更熟悉的单位。 “什么十八万斤?我三舅家的表哥在禁军当差,他亲耳听说的,是十八万万斤!堆起来比城墙还高!那西北王要用这些金子招兵买马,打进长安来呢!” 另一人说得更是有鼻子有眼。 “瞎说!我看不像。你们没用过那‘唐币’吗?一张纸就能换一斗米,比铜钱方便多了。我上个月去西北商行,还换了一面玻璃镜子,比铜镜清楚百倍!有这等神仙手段的人,何必要造反?” 一个看起来像账房先生的中年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这你就不知道了,越是如此,越说明其所图甚大!朝廷已经派杜侍郎去核查了,是真是假,很快就有分晓。要是真的,嘿嘿,那这天下可就有好戏看了!”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在人群中发酵、传播,搅动着人心。恐惧、贪婪、好奇、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长安这座古老的都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李唐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到,在人群中,有几个穿着不起眼,但眼神却异常灵活的汉子,正在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话题,将舆论导向“西北王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方向。他们的口音,带着一丝淮西一带的腔调。 是吴元济的人。 同时,他也注意到,在几个大商号的门口,一些管事模样的人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他们手中把玩的,赫然是刚刚兑换来的“唐币”,脸上神色变幻,既有对新事物的疑虑,又难掩对其背后巨大利益的渴望。 这就是人性。 在绝对的利益和颠覆性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唐缓缓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再次联系了李龙。 “李龙,计划需要一些微调。” “请主人指示。”李龙的声音永远那么平静无波。 “在‘开库大典’的直播内容里,加入几个环节。” 李唐的思维清晰无比,一道道指令发出。 “第一,‘民生’。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看到,新龟兹的百姓,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吃的是什么样的食物,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把我们的公租房、集体食堂、纺织厂的流水线,全都拍进去。告诉他们,在西北,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房住。” “第二,‘工业’。展示我们的钢铁厂,展示那日夜不息的流水线,展示那些一体成型的钢锭。再把我们的兵工厂亮出来。 不用展示核心武器,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生产制式步枪和炮弹的效率。我要让那些藩镇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百炼钢刀,在我们的钢铁洪流面前,只是个笑话。” “第三,‘教育’。拍摄我们在各个定居点建立的学校,拍摄那些不同民族的孩子坐在一起读书识字、学习算术和自然科学的场景。我要让天下的士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有教无类,什么才是开启民智。”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军事!”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冷冰冰地说道: “在典礼的最后,安排一次小规模的军事演习。一个满编的合成营就够了。展示步坦协同、空地一体化打击。 让武装直升机和运输机大编队机群从空中掠过,让92式步兵战车集群冲锋。我要让所有心怀叵测之徒,都掂量掂量,挑战西北王府,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一次财富的展示,更是一场全方位的、碾压式的科技文明代差的展示! 他要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在天下所有人的心中,刻下一个钢印—— 顺我者,拥抱未来。 逆我者,皆为尘埃。 “明白,校长。所有展示模块将在一周内制作完成,并进行加密预演。” 李龙高效地回应。 切断通讯,李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位。 接下来,他只需要作为一个安静的观众,欣赏由他亲手导演的这出,即将震撼整个大唐的旷世大戏。 长安的风,已经起了。 但这一次,风往何处吹,将由他说了算。 第402章 李唐行事向来喜欢提前布局! 长安的风,渐渐朝四面八方悄悄散去。 李唐收回目光,关闭了窗户,将市井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知道,这股“风”是双向的,既有他主动掀起的舆论浪潮,也有来自各方势力的反扑与试探。 仅仅依靠全息投影的震慑和财富的诱惑,尚不足以彻底驯服这片古老的土地。 真正的角逐,往往在无声无息处进行。 他所追求的,并非简单的军事胜利或地盘扩张。 他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超越时代、惠及万民的新秩序,一个能够将现代文明的火种,深深播撒在这片沃土之上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而要达成这一宏伟目标,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固然是基石,但更为隐秘而关键的,却是对信息流的掌控,对人心的洞察,以及对未来趋势的预判。这,便是观星台存在的根本意义。 早在将吐蕃人从河西走廊和陇右驱逐出去,西北王府的根基初定之时,李唐就已经着手布局。 彼时,他面临的是一个信息闭塞、交通不便的时代,任何决策都可能因缺乏准确情报而偏离航向。 他深知,在现代战争中,情报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武器装备。而在这种封建时代,掌握最快、最准确、最全面的信息,更是足以颠覆战局、左右国运的神鬼手段。 因此,李唐的脑海中,早早便勾勒出了一个类似KGb和cIA的现代情报组织雏形。 他将其命名为“观星台”,寓意着他们如同夜空中观星者一般,洞察天地运行的轨迹,预测风云变幻的走向。 如果说,负责内部安保和反腐肃贪的“靖安卫”是保障王府肌体健康的卫士,那么“观星台”便是王府的眼睛和耳朵,是李唐洞悉天下大势、预判对手动向的利器。 观星台的建立,并非一日之功,更非简单的招募几个密探便可。 李唐深谙情报工作的本质:它需要缜密的组织架构、高效的运作流程、超前的技术支持,以及忠诚而专业的成员。 他将这一重任交给了李龙、李虎和李豹三兄弟负责具体实施。 全能仿生机器人卓越的计算分析能力和对各类信息的处理速度,是任何人力都无法企及的。 在李龙、李虎、李豹的协助下,观星台的运行逻辑一开始就跳脱了传统谍报的范畴。 它不仅仅是刺探军情,更是对政治、经济、文化、民俗、地理等全方位信息的搜集、整理与分析。 观星台的探子被要求不仅仅是“耳目”,更是“大脑”,他们需要理解信息的价值,洞悉其背后的深层含义。 这是一种颠覆性的情报理念,将零散的见闻上升为系统的知识,将偶发的事件联系成因果的链条。 观星台的成员,来源广泛。 有从吐蕃残部中甄选出的德布南赞的同族,他们对故土有着深刻的了解,对贵族有着刻骨的仇恨; 有回鹘、突厥、契丹等各族中,因战乱而流离失所、渴望新生之人,他们熟悉本民族的语言文化,是天然的渗透者; 也有从各地商贾、游方士人中招募的机敏之士,他们长于伪装,善于交际,能游走于各种势力之间而不露痕迹。 甚至于,李唐还在秘密培养一批出身清白、资质聪颖的青少年,让他们从小学习识文断字、算学地理,接受现代科学思维的熏陶,未来成为观星台的核心骨干。 这些人被灌输的理念是:他们不是为某个君主效忠,而是为一种更高级、更先进的文明而奋斗。 李唐利用龙虎豹三兄弟带来的现代心理学知识,对他们进行深层次的思想改造,让他们从骨子里认同“西北王府所代表的,才是天下未来之正道”。 这种精神层面的绑定,远比单纯的金钱或权势诱惑更为稳固。 在技术层面,李龙通过对现有科技的改良与嫁接,为观星台构建了初步的信息传输网络。 虽然没有后世网络信息传输那么便捷,但基于对现有光学、声学原理的深刻理解,以及对材料学的运用,李龙在各地秘密设置了高效的卫星信号中转站。 这些中转站以各种掩人耳目的形式存在,或是偏僻的烽燧,或是深山的道观,甚至可能只是某个商铺的地下室。 通过加密的无线电信号,观星台的信息流通效率,已远超这个时代所有势力。最核心的情报,则直接通过李龙与各地的仿生人节点进行加密传输,确保了绝对的安全与速度。 观星台成立以来,并未停止过运作。他们悄无声息地向外派遣着触手,其覆盖范围之广,渗透之深,足以让任何对手不寒而栗。 观星台的探子,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渗透进了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他们中有潜入官府做小吏的,有在坊市中开店做生意的,有扮作游坊僧道混迹于寺庙的,甚至还有通过资助贫寒学子、贿赂下层宦官,进而打探宫中消息的。 他们收集的信息包罗万象,从李纯皇帝的日常起居、喜怒哀乐,到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 从吐突承璀璨的党羽分布,到淮西节度使吴元济的家族成员构成;从各地官员的升迁调动,到漕运粮道的实时状况。 甚至连长安城内外的物价波动、民间流言蜚语,都会被汇总分析。 李唐需要这些信息,来精确判断李纯的真实意图,衡量其对西北王府的容忍底线,更要籍此观察朝廷内部的矛盾,为未来的政治博弈寻找切入点。 特别是对宦官吐突承璀璨的调查,观星台更是倾注了大量资源。 他们不仅核实着影隼提交的罪证,还在更深层次地挖掘其与藩镇、豪门之间的隐秘勾结,力求将其关系网彻底摸清。 李唐要的,不是孤立的罪证,而是一张足以将宦官势力连根拔起的罗网。 尽管李唐已将吐蕃人赶出了安西故土,但他从未放松对这个宿敌的警惕。 观星台在吐蕃腹地设有多个秘密据点,由德布南赞的亲信负责运作。 这些据点伪装成普通的牧民部落或商队驿站,实则暗藏玄机。 第403章 李唐从来不会被动防御,而是喜欢主动出击! 观星台从来不会让他们从事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危险任务,而是以普通人的生活方式融入进吐蕃人当中。 他们的任务是:绘制详细的军用地图,记录各部落的牲畜数量与人口规模,评估吐蕃赞普赤德松赞的威望与控制力,以及察觉其内部贵族、僧侣阶层之间的权力斗争。 观星台甚至还通过收买吐蕃边军的小头目(如查·卢西波相在被降服前就已是观星台的暗桩),渗透进吐蕃的军事系统,获取其兵力部署、武器装备、粮草储备等关键情报。 李唐明白,吐蕃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正在卧薪尝胆,等待时机。 而观星台的存在,就是要让吐蕃的任何异动,都无法逃过西北王府的眼睛。他要的,是未雨绸缪,是对敌人了如指掌的碾压态势。 回鹘汗国曾经与西北王府接壤,其国主保义可汗一直在三大势力间左右逢源。 观星台当初对北方草原的渗透,则更侧重于经济与外交层面。他们密切关注回鹘与大唐、吐蕃之间的贸易往来,特别是丝绸之路上的商品流通和利润分配。 而回鹘内部的亲唐派、亲吐蕃派以及亲西北王府的势力消长,也是观星台关注的重点。 通过与回鹘部落中的商队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观星台获取了大量关于回鹘汗国经济状况、军事潜力以及内部政治局势的信息。 他们甚至通过药罗葛·铁列都和药罗葛·铁塞罗等人的家族影响力,间接掌控着部分回鹘部落的信息渠道。 李唐需要了解回鹘的真正立场,预判其可能的战略选择,从而在必要时,将其争取为盟友,或对其施加压力。 也正因为观星对回鹘汗国润物细无声般的渗透,使得整个回鹘汗国内部对西北王府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最终导致李唐突然发动对回鹘汗国的军事打击时,保义可汗事先没有发现半点征兆,自然也就没有充足的准备。 其结果,当然是回鹘汗国从此退出历史舞台,只剩保义可汗带着一部分残兵败将向西远遁,去给波斯帝国添乱。 尽管波斯帝国距离遥远,但李唐的目光却放得很长远。 丝绸之路的另一端,是更加广阔的世界。观星台通过与往来贸易的胡商建立联系,开始收集关于波斯、大食乃至罗马(拜占庭)帝国的信息。 这些信息可能零碎而模糊,但李唐仍要求观星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宗教信仰、主要商品、风土人情、军事实力、政治结构……一切都被记录在案。 他知道,未来他所建立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必然要与这些遥远的文明产生交集。而提前了解它们,便是为未来的交流与合作,甚至是必要的冲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观星台的存在,是李唐“苟道”方针中,隐秘而锋利的一环。 它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的出击。 在所有人都以为西北王府在“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之时,观星台的触角早已延伸至天下四方,悄然编织着一张无形的信息之网。 这张网,将为李唐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让他能够在黑暗中预知光明,在风暴来临前,已经掌握了驾驭风向的力量。 随着“开库大典”的日益临近,观星台提交的情报量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李龙高效地将这些信息进行分类、整理、分析,并以最简洁直观的方式呈现给李唐。 “校长,吐蕃赞普赤德松赞已下令,在安西边境沿线增设五处烽燧,并调集三个千夫团驻守。同时,其王庭内部,亲唐派与亲大食派的争执日益激烈,赤德松赞似乎更倾向于后者,正秘密接触大食商人,意图引入其铁匠与工匠。” “长安方面,吐突承璀璨已将部分证据销毁,并秘密转移了一批重要党羽。其手下两名得力干将,一名已前往淮西吴元济处,另一名则南下岭南,似乎在建立新的联络渠道。” “南昭方面,正派遣使者前往长安,表面上是进贡,实则意在探听朝廷对西北王府的真实态度。同时,他们暂停了与吐蕃的皮货交易,但与西北王府的粮食贸易,却有所增加……” 李唐静静地听着李龙的汇报,眉峰微动。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又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这些详尽而精准的情报,如同无数颗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现在,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颗棋子的位置,预测它们下一步的走向。 他要做的,不是一场盲目的豪赌,而是一次基于数据与逻辑的精密演算。 他要让那些以为自己是棋手的人,最终发现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被操纵的棋子。 而真正的执棋人,始终是他。 李唐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大地图前。 这地图描绘的,不仅仅是大唐疆域,更涵盖了吐蕃、回鹘、波斯乃至更远方的山川河流、城镇部落。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那是观星台多年来收集的成果。每一条商路、每一处矿产、每一座关隘,都清晰可见。 他抬手,轻轻拂过地图上标注着淮西节度使治所的区域,眼神深邃。 吴元济这条毒蛇,绝不能让他继续肆虐。而吐突承璀璨,也到了该拔除的时候。 “李龙,传令下去,观星台对淮西的渗透力度再增加三成,我要吴元济的所有密报,尤其是其在长安城中的暗桩。 至于吐突承璀璨,除了继续深挖其罪证,还要密切关注他与南下的那名党羽的联系,我们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是,校长。” 李唐收回手,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所有的信息,所有的布局,都将汇聚于那一场“开库大典”,然后,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洪流,彻底冲刷掉这个时代的旧序。 他不是要颠覆,而是要重塑。 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大戏,已经临近开幕。 而他,将站在舞台之外,以全知的视角,欣赏着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宏伟篇章。 他要让世人明白,所谓的“天命”,不过是最高效、最精密、最不可逆转的逻辑推演。 西北的风,已成燎原之势。这一次,它将吹向何方,已然不再是未知。 第40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唐的目光从巨大的地图上收回,重新落座。 他的手指在铺着天鹅绒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如同时间的钟摆,正在为这个庞大的帝国倒数计时。 “李龙,将淮西、忠武、武宁三镇的沙盘模型调出来,进行兵祸推演。” “是!校长。” 李龙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稳无波,不带丝毫情感。 就见他的全息投影身躯眼睛谢出一道光束,投射在房间中央,在地面上瞬间构建起一幅精细无比的三维立体光影沙盘。 山川、河流、城池、村庄,甚至是每一条主要的官道与乡间小径,都以惊人的细节呈现在眼前。 “设定变量一:吴元济在淮西起兵,兵力五万,以蔡州为中心,向周边州县辐射式攻击,目标是切断江淮漕运。” “变量二:朝廷反应,命神策军及周边藩镇出兵平叛,总兵力预估在十二万至十五万之间。” “变量三:吐突承璀璨在神策军内部暗中作梗,拖延粮草,散播谣言,制造混乱。” 李龙迅速输入指令,光影沙盘上立刻出现了无数个代表军队的红色与蓝色光点。 红色的光点代表着吴元济的叛军,蓝色的则代表朝廷的平叛大军。 推演开始。 红色的光点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向四周扩散。它们沿着官道,扑向一座座防备空虚的城池。 光影沙盘上,那些代表村庄的微小光点,在红色浪潮的席卷下,成片成片地黯淡下去,象征着被战火吞噬,百姓流离失所。 紧接着,蓝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开始集结,但速度明显滞后。 它们之间协调不畅,甚至有几支代表周边藩镇的蓝色光点在边境线上徘徊不前,显然是在观望局势,保存实力。 “暂停。”李唐的声音响起。 光影的流动瞬间凝固。 “将平民伤亡、财产损失、以及对江淮漕运的影响数据化,显示出来。” 沙盘一侧,一排排猩红的数字和曲线图浮现出来,清晰地展示着这场兵乱可能造成的灾难性后果。 “仅仅推演了三个月,流民已超过五十万,漕运中断,洛阳和长安的粮价将至少上涨五倍。这场仗如果打上一年,整个中原腹地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民变。” 李龙用他那毫无感情的语调,陈述着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心惊肉跳的即将发生的大事件。 李唐静静地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 李纯想要削藩,这是大唐中兴的必经之路,他对此表示支持。但他绝不希望,这条路是用数百万无辜百姓的骸骨铺就的。 传统的平叛战争,就是一场残酷的消耗战。朝廷与叛军反复拉锯,受苦的永远是夹在中间的百姓。 像吴元济这类藩镇军阀,其军纪败坏,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是家常便饭,他们根本不在乎治下民众的死活。 “吴元济不是蠢人。” 李唐缓缓开口,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 “他很清楚,一旦朝廷下定决心,仅凭淮西一镇之力,断无获胜的可能。他之所以敢反,无非是心存侥幸,认为朝廷内部掣肘重重,周边藩镇会作壁上观,甚至暗中支持。” “他赌的是朝廷没有速战速决的能力,赌的是可以将战事拖延下去,最终迫使朝廷妥协,承认其割据地位。就像他的祖父李希烈一样。” 说完,李唐站起身,踱步到沙盘前,俯瞰着这片光影构成的山河,喃喃自语道: “所以,我们的战术目标,不是帮助朝廷去打赢这场仗,而是要从根源上,掐断吴元济‘拖下去’的任何可能性。”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代表叛军核心——蔡州城的光点上。 “我要让这场叛乱,在一个月内,就彻底失去悬念。” 李龙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快速计算着这个目标的可能性: “校长,以朝廷军队的动员效率和指挥体系,一个月内平定淮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 “除非我们出手。” 李唐接过了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冷笑着说道: “但不是出兵。李纯的猜忌心很重,他既想借西北的势,又怕引狼入室。他绝不会允许我的军队踏入中原一步。” “所以,我们要用另一种方式。” 李唐的目光转向李龙:“还记得我们当初对付回鹘汗国的手段吗?” 李龙立刻明白了:“经济绞杀与信息瘫痪。” “不错。”李唐点头,“吴元济的蔡州军,其根基是什么?是淮西的赋税,是与周边州县的贸易,是那些在背后支持他的世家门阀提供的钱粮。” “传令观星台,我要在半个月内,让淮西境内所有与叛军有关的钱庄、粮行、盐铁商铺,全部陷入瘫痪。通过我们掌控的商路,大量倾销粮食和盐铁,冲击淮西物价,让吴元济的战争税收不上来。” “同时,将我们早已策反的那些官员、将领名单,‘不经意’地泄露给吴元济的心腹。我要让他内部生乱,人人自危,互相猜忌。” “最重要的一点。” 李唐的语气变得低沉而有力: “我要吴元济的粮道。观星台必须绘制出他所有运粮路线,精确到每一条小路。我们不需要派大军去截断,只需要一支精锐的小分队,用我们特制的好东西,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李唐的脑海中已经清晰上演。 他要让吴元济发现,他的金库正在迅速干涸,他的市场被来历不明的商品冲垮,他手下的将领貌合神离,而他赖以为生的粮草,总是在运输途中化为灰烬。 当一支军队连饭都吃不饱,内部又充满猜疑和恐慌时,它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到那时,朝廷的大军只需轻轻一推,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便会轰然倒塌。 这样,才能将战争的破坏力,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是,校长。所有指令已记录,计划即刻启动。”李龙回应道。 就在这时,李龙的电子眼忽然蓝光一闪,他停顿了一下,随即汇报道: “校长,刚刚收到观星台从长安发来的加密急报。吐突承璀璨南下岭南的那名党羽,已经查明身份,名叫程义,此人不仅是吐突承璀璨的心腹,更与淮西吴元济有秘密的信件往来。” “哦?” 李唐的眉毛微微一挑,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更有意思的是。” 李龙继续说道:“根据我们在吐蕃王庭的暗桩传回的情报,以及对太子遇刺案缴获证物的分析比对,有确凿的证据链表明,当初向吐蕃刺客提供太子行踪,并协助他们潜入西北境内的,正是这个程义在西北的下线。”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吐突承璀璨、吴元济、吐蕃刺客……这几股看似不相干的势力,竟然通过一个叫程义的家伙,被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藩镇叛乱和宦官乱政了。这是内外勾结,意图动摇国本的大案! 吐突承璀璨想必是察觉到了李纯的杀机,所以孤注一掷。 他一边联络吴元济,试图在中原制造混乱,牵制朝廷精力;另一边,竟然丧心病狂到勾结吐蕃,刺杀大唐储君。 一旦太子李桓在西北遇刺身亡,李纯必然震怒,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自己这个西北王。 届时,朝廷与西北王府之间必然产生巨大的裂痕,甚至反目成仇。 到那个时候,他吐突承璀璨和吴元济,便有了从中渔利的绝佳机会。 好一招一石二鸟、嫁祸江东的毒计!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他们不知道观星台的存在,更不知道李唐对他们的渗透,早已深入骨髓。 “程义现在何处?”李唐冷声问道。 “根据最新情报,他已秘密离开岭南,正前往蔡州,估计是要与吴元济当面商议起兵之事。同行的,还有吐突承璀璨转移出去的一批重要财物。” 李唐缓缓点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原本,他还想着如何将这个案子当成敲门砖,去见李纯一面。现在看来,这块“砖”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 重到足以让他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校长,是否需要派遣‘幽灵’小队,在中途截杀此人?”李龙问道。 “不。” 李唐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猎人”的光芒,冷哼了一声,“杀了他太便宜了。我要活的。” 他走到那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在长安与蔡州之间逡巡。 “这个人,我要亲自去抓。” 李龙的逻辑核心似乎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校长,您要亲自前往?这……风险太高!” “风险与收益并存。” 李唐淡然地说道:“李纯想借我的势,却又防着我。我若躲在长安迟迟不露面,只会加重他的疑心。这次,我不仅要把程义这个活的罪证带到他面前,还要让他亲眼看看,我李唐,对他,对大唐,并无觊觎之心。” 这是一场顶级的心理博弈。 他要去的,不仅仅是抓一个叛贼,更是要去叩开大唐皇帝的心门。 “更何况。” 李唐的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呵呵笑道: “新龟兹城的‘开库大典’,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观光典礼,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太子李桓、吐蕃王子藏玛、大食王子马蒙…… 各方势力的眼睛都盯着那里。谁又能想到,我这个西北王,会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呢?” 这正是灯下黑。 是时候,让世人见识一下,他李唐的行事风格了。 “命令李虎和李豹,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开库大典由拓跋尼孜和郭昕全权负责,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太子遇刺案的后续,让你和拓跋尼孜继续深挖,把所有藏在西北的钉子都给我拔干净。” “我这次行动,只带几个人。对外放出风声,就宣称我在闭关悟道,参悟格物致知之学。” “是,校长。” 李龙不再劝阻,因为他知道,李唐一旦做出决定,必然是经过了反复权衡利弊得失。 李唐走出这间雅室,来到客栈的后面的内宅独院。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仿佛给整座长安城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银纱。 这座由观星台暗中经营的“四方来”客栈,表面上看似中规中矩,跟长安城中绝大多数的中高档客栈没多大区别。但实际上,却是内有乾坤。 第405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客栈后院。 院内栽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叶繁茂,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一侧的厢房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几声算盘拨动的轻响,那是掌柜在对今日的账目。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李唐穿过月洞门,并未走向任何一间客房,而是径直来到后院一间用作书房的偏厅。 他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插上。 房间内的陈设雅致,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经史子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特有的味道。 李唐走到靠墙的一面巨大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留在一部《贞观政要》上。他没有抽出书,而是伸出手指,按照一种特定的韵律,在书架的立柱上轻轻叩击了三长两短。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声响起,整面沉重的实木书架,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两侧,并非昏暗的烛火,而是一种内嵌于墙壁的玉石,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白光,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这便是观星台的杰作——冷光照明系统。利用特定的矿物晶体,通过微弱的电能激发,产生稳定且无热的光源。对于需要绝对防火的地下工事而言,这是最完美的照明方案。 李唐拾级而下,书架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月光彻底隔绝。 地下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金属合金板,墙壁与天花板呈现出一种冷峻的银灰色,线条笔直,棱角分明,充满了后现代工业风格的简约与冰冷。 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蜂鸣声,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地下一层,是整个“四方来”客栈的大脑——观星台长安分部的指挥与信息处理中心。 数十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在各自的光幕前忙碌着,处理着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海量信息。 见到李唐出现,所有人立刻起身,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寂静无声。 李唐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工作,随即穿过大厅,走向更深处的一部升降梯。 这同样是超越时代的技术产物。没有缆绳,没有绞盘,完全依靠电磁驱动,升降过程平稳而迅速。 当升降梯的门再次打开,他已经来到了更深的地下二层。 这里是“幽灵”小队的专属区域。 与上一层的繁忙不同,这里显得极为安静肃杀。宽阔的训练场,各种超越时代的训练设施,以及一排排整齐的武器库,无不彰显着此地的特殊性。 三道身影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身着深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这种由高分子材料制成的衣物,不仅坚韧异常,刀劈不入,水火不侵,更能有效隔绝热量,在夜间行动时,几乎能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这便是李唐手中最神秘,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暗影”特种部队。 每一名成员,都是从数百万西北军民中百里挑一,经过最严苛的选拔和训练,再辅以远超这个时代的装备和战术思想,武装起来的超级战士。 他们不属于任何军制,只听命于李唐一人。 “校长。” 为首的身影单膝跪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低沉而有力。 “起来吧,影一。” 李唐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摆手说道:“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墙壁上便投射出一幅巨大的三维光影地图,正是从中原到淮西一带的详细地形图。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目标,程义。吐突承璀璨心腹,勾结淮西吴元济的联络人,同时也是太子行刺案的幕后黑手之一。” 李唐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根据星辰的实时追踪,他正护送一批财物,取道汉水,预计在三天后抵达襄阳附近的鱼梁洲渡口。那里,将是我们的动手地点。” 影一、影二、影三,三名队员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李唐口中那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人物,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狩猎目标。 “此次行动,我有几个要求。” 李唐伸出一根手指,沉声说道:“第一,我要活的。程义本人,以及他携带的所有账册、信件、财物,必须完整无缺地带回来。” “第二,动静要小。行动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结束,其余人不留任何活口,不留任何痕迹。我要让这件事,成为一桩悬案。” “第三,”李唐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缓缓说道: “我要亲自参与本次行动。” 此言一出,即便是沉稳如影一,身体也不禁微微一震。 “校长,这……” “这是命令。” 李唐打断了他,挥手说道:“你们负责清场和外围警戒,程义,由我亲自来抓。真要论单兵作战能力,你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他很清楚,这次行动的意义,远不止抓捕一个程义那么简单。这是他向皇帝李纯展示肌肉与善意的双重表演。他必须亲临一线,才能将这场戏的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到位。 影一不再多言,立刻躬身领命: “是,校长!” 李唐接下来没再多言,而是走到装备柜前,亲自打开旁边摆放的那几个造型精致的金属箱子。 李唐打开第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一套跟影一他们同款的黑色作战服,有条不紊地换上。 将服装携具穿戴整齐后,李唐打开柜门,在手枪栏中挑了一把黑色的格洛克19,退出弹夹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装上弹夹,关上保险,随手插进绑在右大腿外则的枪套。 在李唐换装的时候,影一等人也纷纷开始挑选他们各自的武器装备。 突击手的主武器为mp5冲锋枪,副武器是格洛克17,胸前挂着闪光弹和进攻型手雷,备用弹夹都塞得满满的。 两名狙击手配置的主武器分别是一把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和一把麦克米兰tac-50狙击步枪。 当然了,除了枪械武器装备,人手一部单兵通讯手台也是必须的。 这里的每一件装备,都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战争认知。 影一等人虽然早已对这些“仙家法器”见怪不怪,但眼中依旧难掩敬畏与狂热。拥有这样的装备,执行任何任务,他们都有绝对的信心。 “程义身边有二十名护卫,都是吐突承璀璨麾下的神策军好手,不可小觑。另外,根据情报,他可能还雇佣了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暗中保护。” 李唐在光影沙盘上,将鱼梁洲渡口的地形放大,开始进行战术推演。 “渡口南北两岸,地势开阔,不利于设伏。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他登船渡河的那一刻。” “影二,你负责上游三百步的位置,用远距离狙击无声解决掉船夫和可能存在的暗哨。” “影三,你负责下游,封锁河道,防止有漏网之鱼。” “影一,你带领其余队员,在我动手之后,从侧翼突入清场,干掉所有随行护卫。” “至于我……” 李唐的手指,点在了渡口旁的一座茶寮上。 “我会在这里,等他自投罗网。” 计划简洁、高效,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密计算,将他们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都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出发。” 李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戴上了一张普普通通的青铜面具,率先转身。 一行四人,没有从任何一道门离开。 在地下二层的尽头,一道伪装成墙壁的暗门滑开,露出一个深邃的通道。 这,是观星台耗费巨资,秘密挖掘的地下通道网络之一。 它与长安城古老而复杂的地下水渠系统相连,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可以让他们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抵达城内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直接出城。 月色渐沉,夜凉如水。 繁华的长安城,在结束了一天的喧嚣后,逐渐陷入沉睡。 无人知晓,在这座帝国的都城之下,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如同幽灵般,迅速向着城外穿行而去。 一场针对淮西叛乱的釜底抽薪之战,一场足以改变大唐国运的政治博弈,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李唐行走在幽暗的通道中,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他的心情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当他带着活的程义和那批关键证物,出现在李纯面前时,那位多疑的帝王,将会受到何等巨大的冲击。 他要的,不仅仅是李纯的信任,更是要在这位皇帝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变革”的种子。 他要让李纯明白,旧有的战争模式,旧有的政治手段,已经无法应对这个崭新的时代。想要实现真正的大唐中兴,就必须打破常规,用一种全新的思维,去审视这个世界。 而他李唐,以及他身后的大西北,就是开启这个新时代的钥匙。 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与猜忌。 但李唐的脚步,坚定而有力。 第406章 本王得往唐宪宗李纯手里递把刀! 地下通道网络四通八达,墙壁上每隔十丈便镶嵌着一枚发出柔和白光的冷光玉石,将前路照得清晰无比。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两侧挖有排水的沟渠,潺潺的水流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响,仿佛是这座地下王国的脉搏。 影一等人紧随其后,他们的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声音,特制的作战靴踩在石板上,只发出微弱的摩擦声,很快便被水流声所掩盖。 他们就像是一群暗夜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行于长安城的腹地之下。 大约一炷香后,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岔路口。李唐停下脚步,在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前,抬手按动了一块不起眼的砖石。 “轧轧——” 沉重的石门缓缓升起,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宛如一座地底船坞。 空间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架造型奇特的“大鸟”。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种能够吸收光线的特殊涂层,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它的外形扁平而流畅,充满了科幻色彩的棱角与线条,与这个时代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没有翅膀,却在机身两侧各有两个可以旋转的巨大涵道风扇。 这便是观星台的最高机密之一,由李龙在祈连山基地内秘密制造的短距起降战术运输机——“玄鸟一号”。 依靠强大的电磁引擎和矢量推进技术,它能够实现垂直起降,并且在飞行过程中保持极高的静谧性,是执行远程渗透与快速部署任务的不二之选。 “玄鸟”的腹部舱门早已打开,几名地勤人员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见到李唐等人到来,他们立刻立正行礼。 “校长,‘玄鸟一号’已完成自检,能源系统、导航系统、隐形力场全部正常,随时可以起飞。” 李唐点点头,率先登上运输机。影一、影二、影三等人紧随其后。 机舱内部空间不大,但布局紧凑合理。一排排固定在舱壁上的座椅,各种闪烁着微光的操作界面,无一不彰显着超越时代的科技感。 一行十三人各自在座位上坐好,系上安全束带。 舱门无声关闭,机舱内的灯光转为柔和的暗红色,以适应夜间行动。 李唐通过面前的光幕,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景象。 只见他们所在的平台开始缓缓上升,头顶的岩层如莲花般层层打开,露出了外面深邃的夜空和稀疏的星辰。 这里是长安城外三十里处,一处早已废弃的前朝烽火台遗址。谁也想不到,在这座破败的土堆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蜂鸣声。 “玄鸟”垂直升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随即化作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流光,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内,李唐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地复盘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从长安到襄阳,千里之遥,若是依靠传统的快马接力,即便是八百里加急,也需要数天时间。而这数天之内,足以发生任何变故。但对于“玄鸟”而言,这不过是两个时辰的航程。 这种跨越维度的技术代差,正是他敢于亲自入局,并且有绝对信心掌控一切的底气所在。 他要抓的,不仅仅是一个程义。他要做的,是借助程义这条线,将吐突承璀璨这颗深植于大唐朝堂的毒瘤,连根拔起。 宦官专权,自安史之乱后愈演愈烈,已成帝国心腹大患。尤其是手握神策军的吐突承璀璨,更是权倾朝野,连皇帝都得让他三分。李纯有削藩之心,却未必有动宦官的胆。 李唐要做的,就是把这把刀,递到李纯的手里,再推他一把,逼他做出选择。 一个强大的、统一的、中央集权的朝廷,才符合西北的长远利益。一个内耗不休、被宦官藩镇撕扯得四分五裂的大唐,只会成为他未来整合整个东亚大陆的拖累。 所以,吐突承璀璨必须死,淮西吴元济必须平。 而这一切的开端,就在于三天后的鱼梁洲。 …… 三天后,清晨。 汉水之上,薄雾弥漫,水汽氤氲,如同一匹上好的素纱,轻轻笼罩着两岸的景物。 鱼梁洲渡口,几艘渡船随着微波轻轻摇晃,船夫们打着哈欠,靠在船舷上,等待着今天的第一批客人。 渡口旁,有一座简陋的茶寮,几张粗糙的木桌,几条长凳,一口热气腾腾的大茶锅,为来往的行商走卒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 一个头戴斗笠、身穿寻常麻衣的旅人,正独自坐在一张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放着一碗粗茶,目光平静地望着渡口的方向。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刚毅的下巴。他就像一块融入背景的石头,毫不起眼,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他正是改换了装束的李唐。 此刻,在他的单兵通讯手台中,正不断传来队员们的报告声,清晰而简洁。 “鹰巢二号就位,视野良好,风速零点五,湿度七十八,目标区域已锁定。” 这是影二的声音,他正潜伏在上游三百步外的一处隐蔽高地上,冰冷的巴雷特m82A1的瞄准镜,已经将整个渡口纳入了死亡的十字线中。 “鹰巢三号就位,已在下游布设拦截网,任何船只无法通过。” 影三的声音同样冷静,他所在的狙击点,与影二遥相呼应,彻底封死了水陆的所有退路。 “突击组就位,潜伏于渡口西侧芦苇荡,等待指令。” 影一的声音传来,他和他带领的另外六名“暗影”队员,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李唐一声令下。 李唐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一切尽在掌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逐渐升高,江上的薄雾也开始慢慢散去。 终于,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一队人马,不急不缓地向着渡口行来。 为首的是一辆装饰并不算华丽的马车,前后左右,簇拥着二十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腰间悬挂着统一制式的横刀,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军旅特有的彪悍与肃杀之气。 他们看似松散地护卫着马车,实则阵型严密,彼此之间互为犄角,将马车保护得滴水不漏。 神策军! 李唐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有大唐禁军神策军,才有如此精气神。 第407章 西北王李唐他怎么敢来长安?! 车队在渡口前停下,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上前,与船夫交涉,很快便包下了一艘最大的渡船。 车帘掀开,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子,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神情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倨傲。 此人正是程义。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有些不放心。 李唐的通讯器中,传来了影一的请示:“校长,目标出现,是否按计划行动?” “稍安勿躁。” 李唐的声音平静无波,低声说道:“等他上船。” 程义在护卫的簇拥下,向着渡船走去。一切似乎都和他预设中的计划一样。 然而,就在程义的一只脚即将踏上船板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眉头紧紧皱起,目光狐疑地望向了船头那位正在解缆绳的船夫。 “不对劲。”程义低声说道。 他身边的护卫头领立刻警觉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程长史,有何不妥?” “太安静了。”程义眯起了眼睛,“这渡口,往日里人声鼎沸,今日为何如此冷清?而且……那船夫,我总觉得有些眼生。”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是熟透的果子掉落在地。 那名正在解缆绳的船夫,眉心处陡然绽开一朵血花,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栽进了江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 “噗!噗!噗!” 又是几声沉闷的轻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在渡口周围几个看似不经意的角落里,几名伪装成行脚商人的暗哨,几乎在同一时间,头部中弹,悄无声息地倒下。 远在三百步之外,影二冷静地移动着枪口,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地收割一条生命。 在他那经过特殊改造的瞄准镜中,这些神策军好手和江湖亡命徒,与训练场上的靶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程义和他的护卫们瞬间脸色大变! “有埋伏!保护长史!” 护卫头领暴喝一声,剩下的十几名护卫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组成一个圆阵,将程义死死护在中央,手中的横刀全部出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敌人究竟在哪里? 他们没有听到弓弦声,没有看到弩箭的轨迹,自己的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鬼神索命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这种未知的、无声的杀戮,带来了远超千军万马的恐怖压力。 “动手!” 李唐的声音,在所有“暗影”队员的耳麦中响起。 就在神策军护卫们心神大乱之际,西侧的芦苇荡中,七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暴起! 他们手中,赫然都是加装有消声器的mp5冲锋枪。 “嗤嗤嗤……嗤嗤嗤……” 被高效消音器压制过的枪声,汇聚成一片轻微、沉闷而急促的撕布声。橘红色的火舌在枪口攒动,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那小小的防御圈。 神策军的精锐们,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的模样,就被这超越时代的金属风暴彻底撕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明光铠,在这7.62毫米的钢芯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个个壮硕的身躯,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得血肉横飞,惨叫着倒下。 他们的反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手中的横刀,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出,人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血腥到极致。 从影二开第一枪,到影一带领突击组清场结束,前后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硝烟散去,江风吹过,带来浓郁的血腥味。 渡口上,除了被护卫们的尸体拱卫在中央,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程义之外,再无一个活口。 影一等人迅速上前,检查尸体,补枪,收集兵器,动作娴熟而高效,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程义浑身颤抖,裤裆处一片湿热,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流淌下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护卫,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屠戮殆尽。那些黑衣鬼面人手中的“妖法火器”,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不是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个青铜鬼面的身影,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程义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知道,对方没有当场杀了他,必然是想将他生擒活捉。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的求生欲反而被激发了出来。他强忍着颤抖,嘶哑着声音说道: “好汉……不,各位爷!你们想要什么?钱吗?我有的是钱!只要你们放了我,我……我可以给你们十万贯!不!二十万贯!” “吐突公公……吐突承璀璨公公是我的义父,他的财富你们无法想象!只要你们开个价,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他试图用金钱来打动这些神秘的杀手。 然而,为首的青铜鬼面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程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方不为钱财,那所图必然更大。 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此诡异的杀人手段,如此精良的装备,如此训练有素的杀手……放眼整个大唐,除了朝廷最精锐的内卫,恐怕就只有那个地方了! 西北!那个在短短几年内崛起,如同神迹一般的西北王府! “你们……你们是西北王的人?” 程义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起来。 他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各位英雄,我与西北王府素无瓜葛,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何苦要与我为难?我知道,西北王与朝中诸公关系微妙,但与我们宦官集团,并无直接冲突啊! 我们……我们可以合作!扳倒那些文官,对西北王府也有天大的好处!你们抓了我,就是与吐突公公为敌,与整个神策军为敌,这……这对西北王府没有半点好处啊!”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试图分析利弊,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他面前的那个青铜鬼面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当那张年轻、沉静,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之气的脸庞,出现在程义的视线中时,程义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 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绝望! 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更想不到,这位坐镇西北,手握数十万大军,令吐蕃、回鹘皆闻风丧胆的西北王——李唐,竟然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为了抓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这……这怎么可能?! “为……为什么?” 程义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西北王李唐,不是应该在数千里之外的凉州王府,运筹帷幄吗? 他怎么敢来? 他怎么敢亲自潜入大唐腹地? 他难道不怕这是朝廷设下的陷阱? 他难道不怕自己身份暴露,被皇帝的大军围困,万劫不复吗?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一个手握重权的一方诸侯,亲自下场当刺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唐看着程义那张写满了震惊、恐惧与不解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缓缓蹲下身,与程义的视线平齐,声音平静地说道: “因为,有些人,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 “你说的没错,抓你,会得罪吐突承璀璨,会打破朝堂的平衡,甚至可能会引起我与朝廷的直接冲突。” “但是……” 李唐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程义的内心深处。 “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呢?”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程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但那真相,却让他感到了比死亡更加深沉的恐惧。 原来,他不是目标。 他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这位高高在上的棋手,亲自从棋盘上拈起,用来撬动整个天下棋局的棋子! 而他,从始至终,连看懂棋局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程义那瞬间死灰的脸色,李唐站起身,不再多言。 “带走,清理现场,不留任何痕迹。” “是,校长!” 影一等人立刻上前,用特制的袋子将程义套住,扛了起来。其余人则开始用最专业的手法,处理现场的尸体和血迹。 很快,十几具尸体连同他们身上的兵器铠甲,全都被沉入了江心。 地面上的血迹,也被一种特殊的化学药剂清洗干净,再撒上一层浮土,看不出丝毫异样。 半个时辰后,当江上的薄雾彻底散尽,阳光普照大地之时,鱼梁洲渡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几艘空荡荡的渡船,和失踪的船夫与商队,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一桩无人能解的悬案,在当地的传说中,留下诡异的一笔。 而此时,高空之上,“玄鸟”运输机早已开启了光学隐形力场,悄无声息地向着长安的方向返航。 李唐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壮丽的山河。 他的棋,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该看那位端坐在大明宫中的皇帝陛下,如何接招了。 第408章 李唐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高空之上,“玄鸟”运输机早已开启了光学隐形力场,悄无声息地向着长安的方向返航。 夜幕下的关中平原,万籁俱寂,只有长安城那巍峨的轮廓,在星光与零星的灯火中,勾勒出千年帝都的庄严与沉重。 玄鸟一号在数千米的高空,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划过天际,光学隐形力场让它与夜色融为一体,即便是最警惕的不良人守夜人,也无法察觉到这片天空中的异样。 它不是鸟,却比任何鸟儿飞得更高更静;它不是云,却能像云朵般悄无声息地穿梭于空气之中。 李唐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壮丽的山河。 他的棋,已经落下。接下来,就该看那位端坐在大明宫中的皇帝陛下,如何接招了。 玄鸟一号的降落,比任何鬼魅都要无声。 它精确地避开了长安城内所有的明哨暗哨,在皇城深宫的上方,缓缓下降。 高科技的传感器扫描着地面的一切,将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数据实时传输到驾驶舱。 由星辰远程操控的智能无人驾驶系统,精准地操控着玄鸟,确保每一次动作都万无一失。 它就像一只真正的夜鹰,无声无息地潜入猎物的巢穴。 上书房外,禁军护卫们身披甲胄,手持长戟,如雕塑般矗立在夜色中。他们是大唐最精锐的卫士,忠诚而警惕。 然而,在影一带领的突击小组面前,他们的警惕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嗤……嗤……” 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是夜风吹过树梢。 特制的麻醉弹精准地命中每一个护卫的颈部,药剂在瞬间发挥作用。 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示警,便软软地倒下,如同被抽去了骨头,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 他们的武器散落在旁,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李唐身着全身黑色特种作训服,从玄鸟一号的低空索降绳上轻盈落地。 他的动作矫健而无声,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影一等人迅速清理了现场,将倒下的护卫们搬到隐蔽处,并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精确得如同精密仪器。 上书房的门,在李唐的手中无声开启。 烛火摇曳,照亮了书房桌案上厚厚堆积的奏折。 李纯,这位大唐的皇帝,并没有就寝。他依然身着常服,坐在御案后,神情疲惫却又带着一丝不甘,正批阅着奏折。 他的眉头紧锁,显然,西北王府即将举行的黄金观光大典,以及李唐在西北的种种举动,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他深知西北王府的强大,却又对其心生忌惮。他希望西北王府能与朝廷一条心,可李唐的所作所为,却让他明白这是一种奢望。 李纯隐隐有种直觉,只要他不主动向西北动武,李唐是不会跟他逐鹿中原争夺天下。 只是西北王府当今实在势大且军力雄厚,像是一把高悬在他头上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这种潜在的威胁,古今没有哪个帝王能容忍。 当李唐那身着黑色特种作训服的身影,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门口时,李纯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案几上。 “你……你……” 李纯惊得目瞪口呆,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而且是李唐,西北王李唐,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上书房!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耻大辱! 这比任何叛乱都要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李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沉静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他那身黑色的作训服,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神秘而强大。 他没有戴鬼面,露出的年轻面庞,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从容和自信。 这份沉默,这份从容,反而给李纯带来了更大的心理冲击。 他是一个帝王,是天子,是这天下名义上的主宰。然而此时此刻,一个臣子,一个被他册封的疑似皇室宗室亲王,却如入无人之境般出现在他的寝宫,这无疑是对他权威最直接、最彻底的践踏。 “李唐!你……你好大的胆子!” 李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慌。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平日里戒备森严的护卫,此刻竟无一人出现。这让他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李唐缓缓走进书房,随手关上了房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陛下不必惊慌。” 李唐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听不出丝毫情绪,缓缓说道: “我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与陛下当面详谈。” “当面详谈?!” 李纯怒极反笑,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沉声斥道: “你擅闯皇宫,潜入朕的上书房,还说无恶意?!” 他指着李唐,胸膛剧烈起伏,“你这是谋逆!是叛乱!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李唐走到御案前,与李纯隔案而立。 他似乎并没有被李纯的滔天怒火所震慑,反而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困兽犹斗的孩童。 “谋逆?叛乱?” 李唐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却又显得高深莫测,傲然说道: “陛下觉得,以我西北王府如今的实力,若真想谋逆,还需要这般鬼鬼祟祟地潜入皇宫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陛下可知,就在您头顶的夜空中,有一艘足以载重二十万吨的巨型飞舟,正开启着光学隐形力场,悄无声息地悬停?” 李纯闻言,猛地抬头望向屋顶,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不解。 他当然早就知道西北有一种能飞天的“巨型飞舟”,可这种飞舟飞行时的动静很大,隔着好几里地都能听到响动。 可刚才,他根本没听到上书房外面有任何声响。 这……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只是他现在不得不承认,李唐的突然出现,以及外面那些禁军护卫的无声倒下,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李唐看出了李纯的疑惑,却没有解释更多。有些事情,不是用语言就能解释清楚的。只有亲眼所见,才能真正震撼人心。 第409章 唐宪宗李纯的艰难选择! “陛下,您可曾想过,为何昔日强盛的大唐,如今却被吐蕃侵占了数十年的河西陇右之地?为何安西军八千老卒,在龟兹孤悬三十载,朝廷却无力援救?” 李唐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李纯的心头。 “陛下可知,吐蕃王朝在高原上厉兵秣马,对大唐虎视眈眈;回鹘汗国反复无常,左右逢源,只为自身利益;就连昔日臣服的藩镇,如今也各自为政,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 李唐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纯的内心。 “陛下,您以为,这仅仅是藩镇割据、边患频发的问题吗?不,这更是大唐朝堂腐朽、宦官专权、党争不休的恶果!” 李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唐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当然知道这些问题,他也在努力地想要改变,但却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惊惧,沉声问道。 “我想说的是,陛下。” 李唐向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掷地有声地断然说道: “我大唐,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了!” “我李唐在西北从一无所有到建立西北王府,收复安西全境,击败吐蕃大军,靠的不是祖宗荫蔽,也不是天降神迹,而是实实在在的变革!是科学的制度,是先进的武器,是高效的治理,更是以民为本的信念!” “我此番亲手抓捕程义,并非是为了泄私愤,更不是为了与吐突承璀璨为敌。而是要向陛下,向整个朝堂,证明一件事——宦官专权,党同伐异,只会让大唐的肌体越来越虚弱,最终走向万劫不复!” 亲手抓捕程义? 李纯起先感觉程义这个姓名有点耳熟,随即听李唐提及吐突承璀璨后,立马就知道程义是谁。 只是李唐为何会突然亲自出手对付吐突承璀璨? 宦官专权,党同伐异! 这八个字像是暮鼓晨,狠狠地敲响在李纯心头。 他很快意识到,朝堂上肯定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而且这件事严重到让李唐不惜亲自犯险孤身潜入皇宫来见他。 李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狂妄,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程义只是一个缩影。” 李唐没等李纯接话,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冽: “他所代表的,是朝堂上那些只顾私利、蒙蔽圣听、阻碍改革的蠹虫。若不清除这些蠹虫,大唐何谈中兴?何谈收复失地?何谈重振国威?” “陛下,您是天子,是我大唐的最高统治者。但您有没有想过,您的权力,正在被这些宦官、藩镇、党派所架空?您空有雄心壮志,却寸步难行,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悲哀吗?” 李唐的话,如同剥洋葱般,一层层揭开了李纯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伤疤。 李纯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李唐所说的,句句属实。 “你……你究竟想如何?” 李纯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中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李唐此行的真正目的。 李唐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冒着与朝廷彻底撕破脸的风险,潜入皇宫,绝不会仅仅是为了说教。 李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陛下,其实你我都知道,我大唐当今江山社稷,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但有些事情,又不得不从现在开始着手改变。”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陛下的配合。我需要陛下颁布一道诏令,昭告天下,西北王府所行之事,皆为大唐中兴之举,受朝廷认可与支持。 我需要朝廷解除对西北的一切限制,允许西北王府自由发展,不受任何干涉。同时,我需要朝廷开放商路,允许西北王府与中原进行大规模的贸易往来,特别是对铁矿、煤炭等战略物资的采购,不得设置障碍。” 李纯听着李唐的条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哪里是配合,这分明是要求他彻底放权,让西北王府成为一个独立王国!甚至还要为西北王府提供战略物资支持! “这不可能!” 李纯断然拒绝,沉声斥道:“你这是要架空朕!要分裂大唐!” “架空?分裂?” 李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喟然长叹道: “陛下,您错了。我李唐所求,并非一己私利,更非分裂大唐。我所求的,是让大唐重新焕发生机,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走到书案旁,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轻轻放在案上。 “陛下请看,这是我西北王府未来二十年的发展规划。其中详细列举了如何发展生产力,如何改善民生,如何教化百姓,如何抵御外敌,乃至如何建立一个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李纯狐疑地拿起卷轴,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他从未听过的词汇:工业化、农业革命、全民教育、医疗保障、科技兴国……每一个词汇,都如同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让他感到既陌生又震撼。 “陛下,您可曾想过,为何吐蕃人能够侵占大唐土地?为何回鹘人能够在大唐边境肆意妄为?不是因为他们更强大,而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大!” 李唐的语气掷地有声:“而要变得强大,就必须改革!就必须引入新的思想,新的技术,新的制度!” “我西北王府,拥有超越时代的科技,拥有高效的治理体系,更拥有为万世开太平的雄心壮志!若能与朝廷携手,大唐中兴,指日可待!收复河西陇右,击败吐蕃回鹘,甚至远征西域,重建汉唐盛世,都将不再是梦想!” 李纯的目光在卷轴和李唐之间来回游移。 他看到了李唐眼中的真诚,也感受到了他话语中蕴含的强大自信。 他不得不承认,西北王府的崛起,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李唐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更是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若朕不答应呢?” 李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想知道,如果他拒绝,李唐会怎么做。 李唐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李纯的内心深处。 “陛下,您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呢?”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李唐并非是在恳求,而是在告知。 他不是在寻求合作,而是在设定规则。 如果他拒绝,李唐或许不会直接谋逆,但西北王府将会彻底脱离朝廷的掌控,成为一个独立于大唐之外的强大存在。 届时,大唐将面临一个比吐蕃、回鹘更加强大的邻居,一个拥有碾压性优势的“藩镇”! 更可怕的是,李唐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上书房,就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 这种无声的威胁,远比刀剑加身更加令人恐惧。 李纯的脸色瞬间死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处于一个被动的局面。 李唐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将他逼到了不得不选择的境地。 “陛下,我并非要您放弃皇权,而是要您将权力用于真正能够造福天下苍生的地方。” 李唐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坚定不移并未改变,很诚恳地说道: “我需要一个稳定的中原作为后盾,来推行我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宏伟目标。而您,将是这个伟大进程中,不可或缺的合作者。” “我所求的,是让大唐成为这个时代的灯塔,是让华夏文明的光辉,再次照耀四海八荒!而这,需要一个强盛的西北,更需要一个开明的朝廷!” 李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唐。 他看到了李唐的野心,但那野心,似乎又与他的帝国梦想不谋而合。只是,这份合作,代价太过巨大,让他难以接受。 然而,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李唐没有再多言,他知道,种子已经埋下,剩下的,就交给李纯自己去思考了。 “陛下,天色已晚,还请早些歇息。我留下一部手机,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跟我联络。至于如何使用,里面有说明书。” 李唐说完,在李纯的案桌前放下一个小盒子,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 李纯突然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和困惑,颤声问道: “你……你为何要如此?你明明可以……可以自己取而代之!” 李唐停下脚步,背对着李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有些事情,并非只有一种解决之道。我李唐,更喜欢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目标。” 说完,他拉开房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上书房的门再次合拢,将李纯一个人留在摇曳的烛光下。 他呆坐在御案前,手中的卷轴掉落在地,却浑然不觉。 李唐的话语,以及他所展现出的强大力量和宏伟构想,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同时,内心深处又隐隐生出一种莫名的震撼与希望。 李唐所描绘的未来,太过宏伟,太过诱人,让他这个渴望中兴大唐的帝王,无法完全拒绝。 他知道,今夜之后,大唐的局势,将彻底改变。 西北王府,将不再仅仅是一个边陲藩镇,而是真正拥有与朝廷分庭抗礼,甚至主导天下走向的力量。 而他,大唐的皇帝李纯,将不得不在这位年轻而神秘的西北王面前,做出一个足以影响大唐未来千年命运的抉择。 是选择抗争,然后被碾压?还是选择合作,在屈辱中寻求新的生机? 李纯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唐的棋局,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李唐的手中。 而他,只是一个被推到棋盘上的棋子,等待着那高高在上的棋手,落下下一枚棋子。 而此时,玄鸟一号已在无声无息中,再次升空,消失在长安城上空的夜幕之中。 李唐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逐渐远去的长安城。 他知道,今夜的会面,只是一个开始。 大唐的变革,必将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阵痛。但他相信,在现代科技和先进理念的推动下,这片古老的土地,终将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他的目标,从未改变。建立一个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让华夏文明的光辉,照耀世界。 整合大唐帝国,只是他实现这个宏伟目标的第一步。 他缓缓收回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掌控一切的自信。 这天下,这棋局,终将由他来主宰。 第410章 李唐这厮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夜风穿过上书房半开的窗棂,吹得烛火一阵摇曳,光影在李纯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屈辱、愤怒、惊惧、骇然…… 种种情绪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在他胸中剧烈翻腾,最终却都化作了一股深沉的无力感。 他贵为天子,九五之尊,却被人如入无人之境般潜入寝宫,上了一堂“帝王之课”,最后还被对方用一种近乎施舍的姿态留下了所谓的“合作”条件。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纯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跳动。 “来人!”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胸中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然而,殿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平日里随叫随到的内侍和禁军,此刻竟无一人应答。 李纯心中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这才意识到,李唐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控制住外面的守卫。 这种对皇宫禁地绝对的掌控力,比之前那番话语更让他感到恐惧。 李唐这厮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皇宫中的那些禁军和内侍全部都是废物? 肯定不是! 不是他的心腹手下太过无用,而是李唐这厮实在神通太过法力无边。 他颓然坐倒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御案,最终落在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上。 盒子旁边,还有一卷用黄绫包裹的卷宗。 李纯的呼吸陡然一滞。他想起来了,李唐之前说过他已经把程义秘密抓捕,也正因为这事他才会不惜以身犯险直闯禁宫。 这么说的话,这厮肯定已经把程义和相关证据留在了外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步步走到殿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大门。 门外,两名小黄门和四名金甲禁卫如同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地站着,双目圆睁,却毫无神采。 而在这些人中间的空地上,一个被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的中年男子正惊恐地扭动着,正是吐突承璀璨的心腹干将,程义! 程义旁边,一个包裹静静地躺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皇权的脆弱。 李纯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侍卫退下,然后亲自将程义和那个包裹拖进了上书房,重重地关上了殿门。 他没有立刻审问程义,也没有去看那份足以掀起朝堂腥风血雨的罪证。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小盒子。 直觉告诉他,这件东西,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力量,才是今夜一切事件的核心。 他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通体漆黑、光滑如玉的薄片,正是李唐留下的那部手机。 旁边还有一张纸,上面用简洁明了的图文,标注着这“千里传音匣”的使用方法。 开机、解锁、触控…… 当李纯按照说明,用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薄片竟然亮了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亭台楼阁图案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将手机丢在了地上,仿佛那是什么妖物。 但片刻之后,强烈的好奇心与对未知的探求欲战胜了恐惧。他再次捡起手机,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通讯录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李唐。 李纯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道选择题。 是选择将此事压下,假装一切都未发生,然后继续在宦官和藩镇的夹缝中艰难维持帝王的尊严?还是……拨通这个号码,踏入一个由李唐设定的,充满未知与风险的棋局? 良久,李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憋屈! 他点下了那个名字,然后按下了拨通的符号。 一阵短暂的“嘟嘟”声后,一个清晰、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那薄片中传了出来,清晰得仿佛那人就在耳边。 “陛下,这么快就想通了?我还以为,您至少要纠结到天亮呢。” 这轻佻的语气,瞬间点燃了李纯压抑已久的怒火。 “李唐!” 李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好大的胆子!私闯禁宫,胁迫君上,你这是要谋反吗?!” 电话那头,身处玄鸟一号返回西北途中的李唐,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听到李纯的咆哮,他只是淡淡一笑。 “陛下息怒。若我真要谋反,此刻与您通话的,恐怕就不是我了。或许,陛下应该坐在我的玄鸟号上,俯瞰着您的长安城,思考如何写一份禅让诏书,那样对你我双方都更有效率。” “你……!”李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唐的话虽然狂妄,却是不争的事实。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上书房,就意味着有能力取他的性命,或者将他掳走。 “陛下,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气话了。” 李唐的语气转为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既然选择与您合作,自然是拿出了我的诚意。比如,我留在门口的程义,以及他身边的那份罪证。” 李纯的呼吸一窒,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扳倒一个吐突承璀璨,对你西北王府有什么好处?” “好处?” 李唐轻笑一声,戏谑地笑道: “陛下,您的格局小了。扳倒一个吐突承璀璨,对我而言,易如反掌,也毫无意义。我要的,是借此机会,重塑大唐的朝堂,清除那些阻碍大唐前进的蠹虫!” “吐突承璀璨,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我送给陛下的投名状。我需要陛下向我证明,您有与我合作的魄力,有重振大唐的决心!” 说到这,李唐的声音陡然转冷:“陛下,我时间有限,就不与您绕圈子了。吐突承璀璨与淮西节度使吴元济暗通款曲,意图谋反的证据,我已经放在了您的案头。如何处置,全在您一念之间。” “但我要提醒您一句,若您顾念旧情,舍不得动这把刀……” 李唐顿了顿,话语中透出森然的杀意。 “那么,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替陛下‘清君侧’!” “清君侧”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纯的心上! 第411章 这家伙果真是早有谋划算无遗策啊! 李纯瞬间想到了安史之乱,想到了马嵬坡之变! 李唐这厮摆明了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他! 如果他不动手,李唐就会以“清君侧”的名义,直接动用武力干涉朝政! 届时,整个长安都将陷入战火,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和权威,将荡然无存! “你敢!”李纯厉声喝道。 “陛下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李唐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玄鸟号从西北到长安,只需一个时辰。我若想取吐突承璀璨的性命,比探囊取物还要简单。” 李纯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知道,李唐说的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说道:“李唐,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吐突承璀璨不是程义,他不是一个人!” “哦?”李唐饶有兴致地问道,“愿闻其详。” “吐突承璀璨执掌神策军左右两军二十余年,军中将校,半数以上是他的门生故旧。他更是宫中宦官集团的首领,党羽遍布朝野。动他一人,则朝局震动,神策军哗变,京师不稳!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李纯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他试图让李唐明白,长安的政治生态,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脆弱。这不是在西北战场上,用先进武器就能解决一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李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李唐会作何反应。是会知难而退,还是会一意孤行? “原来如此。”李唐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看来,大唐的根子,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一个家奴,竟然能挟持天子,掌控国之禁军。陛下,您这个皇帝当得,可真是憋屈啊。” 这番话,像是尖刀一样刺进了李纯的心窝。 憋屈!何止是憋屈! 他登基以来,无时无刻不想着削平藩镇,重振朝纲,可处处掣肘,步步维艰。最大的阻力,恰恰就来自于他最“倚重”的这群宦官!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李纯冷冷地回道。 “不,这正是我要操心的事情。”李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陛下,我之前说过,我需要一个稳定的中原作为后盾。一个被宦官掌控的朝廷,一个随时可能兵变的京师,可算不上稳定。” “所以,吐突承璀璨必须死,神策军也必须回到陛下的掌控之中。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李纯气结,“你根本不明白!朕若强行拿下吐突承璀璨,他那些党羽必然会狗急跳墙,届时……” “届时,就由我来帮陛下解决。”李唐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 “什么?”李纯一愣。 只听李唐继续说道:“陛下,您以为我只给了您一份罪证吗?我给您的,是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 “吐突承璀璨的势力,无非是三样:神策军的兵权,朝堂中的党羽,以及他多年来敛聚的财富。财富可以用来收买人心,党羽可以用来混淆视听,兵权则是他最后的倚仗。” “只要我们能一举打掉他的兵权,他的党羽和财富,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李纯皱起了眉头,顺着李唐的思路思索起来:“神策军……谈何容易?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中护军,皆是他的心腹。” “心腹,也是可以收买和分化的。”李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陛下,您忘了郭钊和裴度了吗?” 李纯心中一动。 郭钊,乃是名将郭子仪之孙,郭昕的侄子,如今正率领三万精锐驻扎兰州,名义上是防备吐蕃,实则已经被李唐收编。 裴度,更是当世名臣,如今也在西北王府出谋划策。 “你的意思是……” “郭钊所部三万精兵,装备的可是我西北王府最新式的火枪火炮。我让他秘密率一万精锐,乘坐我的运输飞艇,一夜之间便可兵临长安城下。届时,我再让裴度持陛下密诏,入神策军大营,晓以利害,策反中层将校。一边是雷霆万钧的天降神兵,一边是朝廷大义的名分,再加上吐突承璀璨谋逆的铁证。陛下觉得,神策军中,会有多少人愿意为他陪葬?” 李唐的计划,如同一幅宏大的画卷,在李纯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天降神兵,釜底抽薪! 这个计划,大胆到了极致,也精密到了极致! 李纯甚至能想象到,当装备着神兵利器的西北军突然出现在长安城外,神策军的将士们会是何等的震惊与恐惧! 他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兴奋! 如果……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成功,他不仅能除掉吐突承璀璨这个心腹大患,更能一举收回神策军的兵权,真正做到君临天下! 这是他梦寐以求,却又不敢想象的事情! “陛下,”李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诱惑,“机会,我已经给您创造好了。是选择继续忍气吞声,当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皇帝,还是选择放手一搏,成为一个真正掌握乾坤的圣明天子,就看您自己的决断了。” “事成之后,神策军的整编,朝堂的清洗,乃至后续的削藩大计,我西北王府,都将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李纯紧紧握着手中的电话,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他知道,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一旦他点头,就意味着他将彻底与李唐捆绑在一起。大唐的未来,将与西北王府的命运,紧密地交织。 他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权力,但同时,也将受到李唐无形的制约。 可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拒绝李唐,他将继续在泥潭中挣扎。而李唐,这个拥有鬼神莫测之力的强者,随时可能因为不耐烦,而选择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到那时,他连棋子的资格都会失去。 良久,李纯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朕,答应你。” 电话那头,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明智的选择,陛下。” “合作愉快。” 第412章 唐宪宗李纯的决断! 合作愉快。 简单的四个字,却道出了李唐这厮内心的无尽野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陷入了死寂。 李纯握着冰冷的话筒,仿佛还能感受到李唐那平静语气下隐藏的雷霆万钧之力。 他缓缓放下电话,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龙椅上,额头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大殿之内,烛火摇曳,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照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败了,败得心服口服。 从李唐抛出程义这个诱饵开始,他就一步步落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罗网。威胁、利诱、展示实力、提供解决方案……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反应,似乎都在李唐的预料之中。 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屈辱,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和期待。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憋屈的日子! 受够了对吐突承璀璨这等家奴的虚与委蛇,受够了朝堂之上那些阳奉阴违的嘴脸,受够了政令不出长安的无力! 李唐说得对,是选择继续当一个傀儡,还是放手一搏,成为一个真正掌握乾坤的圣明天子? 答案不言而喻。 “来人!” 李纯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帝王的威严,虽然依旧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名贴身的老宦官躬着身子,小步快跑地从殿外进来,跪伏在地:“奴婢在。” “将程义……秘密处置了。手脚干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李纯闭上眼睛,淡淡地吩咐道。 “遵旨。” 老宦官没有丝毫犹豫,磕了个头便悄然退下。 对于这位在宫中沉浮多年的老人精而言,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心中有数得很。 程义是吐突承璀璨的人,皇帝要杀他,而且是秘密处决,这背后必然是滔天巨浪。他要做的,就是把嘴巴和耳朵都封死。 处理完程义,李纯并未感到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程义的失踪和死亡,必然会引起吐突承璀璨的警觉。他必须在那条老狗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所有的准备。 他走到御案前,亲自研墨,铺开一卷明黄色的蜀锦。这不是普通的圣旨,而是给予心腹重臣的密诏。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笔,蘸饱了墨汁,笔尖悬于锦帛之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思索,在权衡。 李唐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但核心在于“奇袭”二字。 郭钊的天降神兵,能否在神策军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控制住长安的局势?裴度入营策反,又能否顺利瓦解吐突承璀璨经营二十余年的军中势力?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届时,神策军哗变,长安城内血流成河,他这个皇帝,恐怕就要步上马嵬坡那位先祖的后尘了。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答应了李唐,也已经处决了程义。他与吐突承璀璨之间,已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想到这里,李纯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不再犹豫,手腕沉稳,笔走龙蛇,一行行充满杀伐之气的小楷在锦帛上浮现。 他相信李唐。 不仅仅是因为李唐这厮那鬼神莫测的实力,更是因为李唐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对大唐未来的关切。 李唐需要一个稳定的中原,而他,李纯,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助来扫清寰宇,重振朝纲。他们的目标,在现阶段,是一致的。 或许,李唐这货真的是太祖或者太宗皇帝在天有灵,为李氏江山留下的后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让李纯的心中多了一份莫名的底气。 …… 大西北,新龟兹,王府行营。 李唐放下手中的通讯器,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的冷静。 “李龙。”他淡淡地开口。 一道全息投影凭空出现,身穿笔挺作战服的李龙影像躬身道:“校长!有事请吩咐。” “驻兰州的郭钊所属56师准备得怎样了?”李唐脸上神情古井不波地缓声问道。 “校长,一切都遵照您的指示,56师全师一万八千名官兵随时可以按令出征。” 李龙语气冷肃地答道:“从龙巢基地调拨的三十艘鲲鹏级重型运载飞艇已经在兰州军用机场待命。预计三十分钟内可以完成56师两个团兵员及武器装备的登机装载。” 李唐不动声色地轻轻点了下头,稍作沉吟,随即说道: “通知裴度,跟郭钊同机出发。抵达预定地点后,由郭钊负责率军实施军事封锁,让裴度进宫听诏。拿到圣旨后,先由裴度进入神策军军营宣旨。如有抗旨不从者,一律格杀勿论!” “是!校长。命令已发送至郭钊和裴度。” “启动天眼系统,对长安城及周边三百里范围进行全天候无死角实时监控。” 李唐继续下达指令:“重点关注神策军左右两军大营、吐突承璀璨府邸以及皇城各处要隘。任何超过十人的兵力调动,必须在三秒内向我汇报。” “是!校长,天眼系统已锁定目标区域,实时监控数据链已经接入指挥中心。” “对了,对太子李桓的采取安保工作现在是什么状况?”李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凝目问道。 “太子李桓的保卫工作由属下本人亲自负责。” 李龙面无表情地答道:“保证万无一失!” “很好。” 李唐点了点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远处祈连山脉在月光下连绵起伏的轮廓。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沉睡中的长安古城。 清洗宦官,收归兵权,这只是第一步。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更是一个能够按照他的意志进行改革,焕发出全新生机的大唐江山。 李纯是一个合格的合作者,他有野心,有能力,更有身为帝王的决断。但李纯终究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的眼界和思想,有着天然的局限性。 李唐要做的,就是借助李纯的手,将这个古老帝国的根基,一点点地撬动,然后按照自己绘制的蓝图,重新构建。 这盘棋,他已经布了很久。 从收服郭昕,到接纳郭钊和裴度,再到今天逼宫李纯,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校长。” 李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兰州方面传来消息,郭钊将军已经率部登上‘鲲鹏’运输艇队,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长安城外预定空域。” “很好。” 李唐轻轻点头,嘴角微翘,笑容玩味地缓缓说道: “让好戏,开场吧。” 第413章 皇上他想干什么?! 长安城,翊善坊。 这里是内侍省高品宦官的聚居之地,其中最显赫的一座府邸,便是左神策军护军中尉、内省五作使、内外枢密使吐突承璀璨的府邸。 此刻,夜已深沉,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内,身形富态,面容白净的吐突承璀璨正捻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闭目养神。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但微微抽动的眼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一个心腹宦官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声音颤抖地汇报着: “干爹……宫里传来消息,程……程义大人……昨晚在宫里被……被处斩了……” 吐突承璀璨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程义死了?! 这货不是应该受他的指派执行那个秘密任务吗?他怎么会在宫里被砍了脑袋?他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抓进宫的? 难道是皇上已经知晓他的谋划? “什么时候的事?” 吐突承璀璨的声音阴冷得像是刮自地底深渊的阴风。 “昨晚酉时三刻,由高公公亲自动的手。” 昨晚酉时,高公公亲自动的手…… 吐突承璀璨的脑子飞速运转。 程义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奉他的命令,前往鱼梁洲跟从南昭过来的吐蕃密使接头。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完成任务回转长安向他禀报才是。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难道这货早就被不良人盯上了? 能让程义连个消息都传不出来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宫里,整个长安城,除了当今圣上,不做第二人想! “陛下……他想干什么?” 吐突承璀璨喃喃自语,手中的佛珠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很清楚,程义知道他太多秘密了。那些构陷朝臣、私吞军饷、与藩镇勾结的证据,任何一件捅出去,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难不成陛下早就对他起了疑心,所以才会派人暗中盯着程义? “宫里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程义的死讯直到现在才从宫里传出来?!” 吐突承璀璨眼神阴厉地盯着小太监沉声发问。 “回……回干爹的话,据宫里的消息,昨晚有神秘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迷翻了上书房外面的所有禁军护卫和内侍,进上书房见了皇上。” 昨天晚上有神秘人闯进宫里! 这个消息顿时让吐突承璀璨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胆颤。 他吐突承公公即算是执掌神策军大权,并在宫里安排了众多眼线,但要想以如此手段闯进宫里,他自问也做不到,也不敢这么做。 纵观当今天下,有此手段,有此胆魄,有此心性,唯有一人。 是了!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西北王,李唐! 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胆子,也没人有这个能力,敢直接挑战当今圣上的权威! “呵呵,李唐啊李唐,即算你这位西北王能耐通天,你以为杀了一个区区程义,就能扳倒杂家了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吐突承璀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他执掌神策军二十年,党羽遍布朝野,岂是一个小小的程义空口无凭就能动摇的? “来人!”他厉声喝道。 “干爹!” 门外立刻有几名身穿甲胄的宦官将领应声而入,这些人都是他在神策军中安插的心腹。 “传我将令,命左右神策军大营,今夜起,加强戒备,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遵命!” “另外,通知我们在宫里的所有人,给我盯紧了陛下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哪怕是吃了几碗饭,我都要知道!” “是!” “去吧。” 吐突承璀璨挥了挥手,心腹们领命而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吐突承璀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 程义应该是落在李唐的人手里,再由李唐的人秘密押送进宫里。 皇上不动声色地让人砍了程义的脑袋,而没有派人传话给他,这说明皇上显然暂时还不想跟他撕破脸面。 既然皇上不打算马上动他,他现在当然也不想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 只要兵权在手,皇上就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他现在要做的,是试探。看看皇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明天一早,杂家就进宫去见陛下。 杂家要亲眼看看,由他一手扶上位登基的年轻天子,到底是真的长了胆子,还是只是一时冲动不打招呼就砍了杂家的人。 如果皇上识相,主动安抚,那这件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他执迷不悟…… 吐突承璀璨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机。 那他也不介意,让这位皇帝陛下,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李家的天下,也不是没换过主人! …… 子时,长安城外,渭水之南。 万籁俱寂,夜空中只有一轮残月,洒下清冷的辉光。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如同风啸般的嗡鸣声从云层深处传来。 紧接着,三十个庞大无比的黑色阴影,如同远古巨兽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云层,悬停在了五十米左右的低空。 这些阴影呈纺锤形,表面覆盖着一种能够吸收月光的暗色涂层,让它们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 这,正是龙巢基地出品的“鲲鹏”级重型运载飞艇! 飞艇的腹部舱门缓缓打开,一道道绳索被抛下。 紧接着,一个个头戴m35钢盔,身着灰黑色制式军服,全身披挂全套单兵武装携具,装备毛瑟95K步枪、mp40冲锋枪、mG42通用机枪、毛瑟c96自动手枪以及m24木柄手榴弹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顺着绳索,快速而又安静地滑降到地面。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迅速集结成一个个战斗方队,整个过程快得惊人,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显示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五千名安西军第56师所属的精锐士兵,在短短一刻钟之内,便全部完成了空降集结。 郭钊身穿全套二战德军党卫军黑色将官常服,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抬头仰望着夜空中那三十艘如同神迹般的庞然大物,心中依旧充满了震撼。 每一次见到西北王府这些被世人称之的“仙家法器”,都让他对那位年轻的王爷,增添一份深不可测的敬畏。 一夜之间,五千精锐将士从兰州兵临长安!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他身旁,一袭藏青色中山装的裴度,同样仰望着夜空,眼神中却不是震撼,而是无比的炽热与兴奋。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大唐中兴的希望! 王爷说他已经跟当今天子达成了共识,西北王府将跟皇上联手彻底整肃朝堂上的一切乌烟瘴气! “裴公,时辰差不多了。” 郭钊收回目光,沉声说道。 裴度用力点了点头,目闪精光,转头望向远处被夜色笼罩下的长安城模糊胧廓。 第414章 大胆逆贼还不认罪伏法! 裴度深深地吸了口气,收回视线,目光炯然地转头望着郭钊。 “郭将军,一切按王爷的计划行事。我去宫中请旨,神策军大营,就拜托你了。” “裴公放心,天亮之前,神策军十万骄兵,将尽数归于陛下麾下!” 郭钊的语气沉稳而有力,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裴度带着十几名换上便服的亲卫,迅速脱离大部队,在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内侍引领下,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不远处的春明门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早有天子心腹为他打开了方便之门。 郭钊右手轻按腰间武装带上挂着的m1911A手枪牛皮枪套,目送裴度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抬手一挥,用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56师,目标,左右神策军大营!全军,急行军,朝各营既定目标,出发!” “是!” 五千人的队伍,只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低沉应和,便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向了沉睡中的长安城。 他们的脚步经过特殊训练,落地极轻,五千人行军,竟未发出多少杂乱的声响,只有枪械与武装携具间细微的碰撞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 这支军队的纪律性与战术素养,明显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旧军人的认知。 …… 长安城东,左右神策军大营。 这里驻扎着号称大唐最精锐的十万禁军,是大唐天子最后的屏障,也是吐突承璀璨权倾朝野的最大依仗。 然而,承平已久,这支曾经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军队,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在吐突承璀璨的刻意纵容下,军中吃空饷、赌博、走私等乱象丛生,军纪涣散到了极点。 此刻,除了营门处几个昏昏欲睡的哨兵,偌大的军营内,大部分将士早已进入了梦乡。少数未眠的,也多是聚在营帐内,就着昏暗的油灯赌钱作乐,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场足以颠覆长安格局的雷霆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丑时一刻。 郭钊率领的五千安西军,兵分两路,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左右神策军大营的外围。 他们没有选择强攻营门,而是在工兵的引导下,利用携带的液压剪,悄无声息地剪开营寨的薄弱之处,迅速渗透了进去。 一个个战斗小组分工明确,行动迅捷。 装备着mp40冲锋枪的突击小队,直扑各营的武库、粮仓和将官营帐。 装备着mG42通用机枪的火力小组,则迅速抢占营区内的各个制高点和交通要道,在黑暗中架设起一个个致命的火力点。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安静得可怕。 直到一支突击小队摸进左神策军中郎将李文悦的营帐,将他从美妾的身上直接拎起来时,这位还在梦中回味权势滋味的大将,才发出了第一声惊恐的尖叫。 “敌袭——!” 尖锐的嘶喊声划破了军营的宁静,如同在一锅滚油里滴入了一滴冷水,整个神策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敌人?” 无数神策军士兵衣衫不整地从营帐中冲出,手中胡乱抓着兵器,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恐。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布置妥当的,来自西北的钢铁风暴。 “哒哒哒哒哒——!” mG42通用机枪独特的、如同电锯撕裂布匹般的吼声,在长安的夜空中骤然响起。 一道道炽热的火舌在黑暗中交织成网,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所有试图集结反抗的神策军士兵。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落地的叮当声响成一片。 那些刚刚还睡眼惺忪的神策军士兵,在见识到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火器”之后,瞬间被吓破了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效率,只是短短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上百人便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力量!这是妖术!是神罚! 残存的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喊着丢下兵器,转身就往营帐里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通过一个奇特的“法器”,响彻了整个军营。 “所有神策军将士听着!” “我乃安西军第56师师长郭钊!奉天子密诏,前来整肃军纪,清除奸佞!” “尔等皆为大唐将士,并非阉党私兵!如今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天子圣旨在后,大军已围死全营,尔等休要自误!” 郭钊手持一个电喇叭,声音被扩放了数十倍,如同天神雷鸣,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奉天子密诏!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神策军将士的心头。 他们的统帅是吐突承璀璨,但他们效忠的对象,名义上,依然是大唐天子! 如今,天子派来了另一支军队,要清算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该何去何从? 短暂的犹豫过后,看着那些架在黑暗中,不断吞吐着火舌的恐怖“火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别开火!我降了!我降了!” “我也是大唐的兵啊!别杀我!” “铛啷啷……” 兵器被丢弃的声音此起彼伏,成片成片的神策军士兵跪倒在地,高举双手,再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仅仅半个时辰,曾经让满朝文武为之侧目的十万神策军,在五千安西军精锐面前,土崩瓦解,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 翊善坊,吐突承璀璨府邸。 “干爹!干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心腹宦官连滚带爬地冲进吐突承璀璨的卧房,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吐突承璀璨正拥着两名美艳的侍女酣睡,被这声尖叫惊醒,猛地坐起身来,脸上满是怒容。 “混账东西!大半夜的鬼叫什么!想死不成?” “干爹!神策军……神策军大营……被人给端了!”小宦官跪在地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 吐突承璀璨一把推开身边的侍女,睡意全无,整个人如遭雷击。 “神策军大营被人端了?谁干的?谁有这么大胆胆子?” 他昨夜才下令,许进不许出,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长安城内,除了他,谁还能调动军队? “不……不知道是哪来的军队,穿着古怪的军服,拿着能喷火的妖器,神策军的兄弟们……一触即溃啊!现在整个大营都被控制了!” “喷火的妖器……” 吐突承璀-璨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李唐!西北王! 除了他,天下间谁还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闻所未闻的利器? 程义的死,神秘人夜闯皇宫,神策军大营被袭……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 皇上! 是皇上暗中联合了西北王李唐,要对他下手! “陛下……你好狠的心啊!” 吐突承璀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他终于明白了,皇上不动声色地处死程义,不是不想撕破脸,而是在为今夜的雷霆一击做准备! 不让程义与他对质,是因为皇上根本就不需要证据!皇上要的,不是审判,而是铲除! 他想不通,他实在想不通! 难道在皇上眼里,他这个扶持他登基,为他稳定朝局的“家奴”,竟然比一个拥兵自重,虎踞西北的藩王威胁更大吗? 李唐此人,以雷霆之势横扫吐蕃,尽得河西、陇右之地,其麾下将士,战力之强,装备之精良,远超朝廷。此等人物,手握神兵利器,野心勃勃,分明就是第二个安禄山,第二个史思明! 皇上引他派兵入京,与虎谋皮,难道就不怕他反噬己身,重蹈玄宗、肃宗的覆覆辙吗? 他吐突承璀璨,虽然跋扈,虽然贪权,可他从未想过要坐上那张龙椅啊!他要的,只是权柄,是富贵,是当一个权倾朝野的宦官! 皇帝为何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他这个“自己人”? “干爹,现在怎么办啊?外面……外面好像也有兵马围过来了!” 小宦官哭丧着脸道。 吐突承璀璨心头一沉,挣扎着穿上衣服,踉踉跄跄地冲出卧房。 刚到前院,他就看到,府邸高高的围墙上,已经站满了一排排身穿灰黑色制式军服的士兵。 他们手中的步枪上,闪着寒光的刺刀,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府邸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郭钊身穿笔挺的党卫军将官常服,腰挎手枪,脚蹬马靴,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落在了吐突承璀璨那张因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完了! 吐突承璀璨心中一片冰凉,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但他毕竟是执掌大权多年的枭珰,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道: “郭钊!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乃是左神策军护军中尉,内外枢密使!你无故率兵包围本公府邸,是想造反吗?!”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朝廷的法度来压制对方。 然而,郭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讥讽。 “吐突大璫,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吗?” “造反?不,郭某是奉旨平叛!” “平叛?” 吐突承璀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着嗓子叫道: “谁是叛贼?本公对陛下忠心耿耿,何来反叛一说?郭钊,你休要血口喷人!你分明是受了那西北王李唐的指使,意图祸乱京师,行那不轨之事!本公要面见陛下,本公要当着陛下的面,揭穿你们的阴谋!” 他一边大喊着,一边试图用“忠心”来为自己辩解,同时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李唐身上,企图搅浑水。 郭钊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眼神中的轻蔑更甚。 他缓缓上前两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吐突承璀璨,你勾结吐蕃密使,出卖军情,阴谋联合淮西节度使吴元济,意图刺杀当朝太子,嫁祸西北王府,企图里应外合,颠覆我大唐江山,此事,你认还是不认?” 吐突承璀璨闻言,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件事,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一件事,除了死去的程义,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郭钊……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吐突承璀璨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郭钊心中冷笑。 王爷算无遗策,程义被捕后,早就将所有秘密都吐得一干二净,吐突承璀璨的每一个罪证,都被记录在案,呈送到了陛下的御案之上。 “你……你胡说!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吐突承璀璨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证据呢?你们有何证据?” “证据?” 郭钊玩味地笑了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份卷轴,当着吐突承璀璨的面,猛地展开。 那是一份由裴度亲自执笔,根据程义的供词整理而成的供状,上面详细记录了吐突承璀璨近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从构陷朝臣,到私通藩镇,再到与吐蕃密谋,每一条,每一桩,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在供状的末尾,赫然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正是程义的签字画押! 吐突承璀璨死死地盯着那份供状,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第415章 西北王李唐绝非安禄山史思明之流! 郭钊冷漠地看着脚下这滩烂泥般的大宦官,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对于这种蠹国害民的朝堂硕鼠,任何下场都是咎由自取。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身后的警卫营长微微偏了下头。 “拿下。” “是!” 两名身材魁梧的安西军士兵上前,一人一边,如同拎小鸡一般将瘫软如泥的吐突承璀璨架了起来。 这位权倾朝野、跺一跺脚就能让长安城抖三抖的内枢密使,此刻面如死灰,双目失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西北王李唐造反了……他带兵来长安逼宫篡位了……西北王李唐起兵造反了……完了……全完了……”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为何会在这一个夜晚,如此不堪一击地轰然倒塌。 “府中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跪下!但有反抗,杀无赦!” 56师师部警卫营营长郭正阳中气十足地大声吼道。 府中的家丁护院们早已被墙头上那些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吓破了胆。此刻听到命令,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纷纷丢下手中的刀剑棍棒,争先恐后地跪了一地,生怕慢了半拍就脑袋搬家。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安西军的士兵们以战斗小组为单位,迅速地控制了府邸的每一个角落,收缴兵器,甄别家眷,将所有男性仆役和护院集中看押。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没有一丝一毫的骚乱与劫掠,其军纪之严明,让那些跪在地上的府中下人暗自心惊。 郭钊没有理会这些琐事,他转身走出大门,抬头望向东方。 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黎明将至。 “传令,386团一营负责封锁并看押吐突承璀璨府邸,其余各部,继续按计划,清剿其党羽在京宅邸。记住王爷的命令,只抓首恶,胁从不问。天亮之后,我要整个长安城的秩序,恢复正常。” “遵命!” 随着郭钊一声令下,潜伏在翊善坊周围的安西军士兵们,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幽灵,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坊间巷道之中,一张针对阉党核心成员的大网,在天亮之前,已然悄无声息地撒开。 …… 大明宫,紫宸殿。 唐宪宗李纯身着一袭常服,负手立于殿前,同样遥望着东方天际的那一抹微光。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今夜,是他继位以来,最大的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大唐的国运,是他李氏皇族的未来。 裴度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神情肃穆。 “裴卿。” 李纯没有回头,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你说,李唐……他真的能信吗?”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 引西北王之兵入京,清剿阉党,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与虎谋皮。 吐突承璀璨固然是附骨之疽,可那虎踞西北,手握神兵,麾下雄师可敌国的李唐,又何尝不是一头随时可能噬人的猛虎? 玄宗皇帝引安禄山为心腹,最终酿成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的惨痛教训,殷鉴不远。 他李纯,真的要重蹈覆辙吗? 裴度上前一步,与皇帝并肩而立,沉声道:“陛下,臣以为,西北王与安禄山、史思明之流,有本质之不同。” “哦?有何不同?” 李纯的目光终于从天边收回,转向了自己这位心腹之臣。 “安禄山之流,其志在窃国,其行为破坏。他们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生灵涂炭,只为满足一己之私欲。而西北王,自出祁连山以来,所行之事,皆为建设。” 裴度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陛下请看,王爷收复河西、陇右,并未屠戮一方,而是迅速恢复生产,建立新秩序;他引入中原流民,教化西域各族,推广新作物,兴修水利,开办学堂。 短短数年,昔日被吐蕃祸乱的千里之地,如今已是阡陌纵横,人烟稠密,其繁华景象,比之贞观开元盛世,亦不遑多让。此等行为,非窃国之贼寇所为,乃开创基业之雄主所为。” “更重要的一点是。” 裴度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由衷地说道:“王爷的眼界,或许早已超出了这大唐天下,甚至超出了这片中原故土。” “此话怎讲?” 李纯眉头一挑,显然被裴度的话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陛下可还记得王爷呈上的那份《世界堪舆图》?可还记得王爷所言,‘吾辈之征途,乃是星辰大海’?” 裴度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充满憧憬地说道: “臣在兰州,曾有幸与王爷彻夜长谈。在王爷的构想中,天下万邦,无论华夷胡番,皆可在一个名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框架下,求同存异,共同发展。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远超汉唐的新文明新秩序。” 李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裴度的这番话,对他而言,冲击力实在太大。 什么星辰大海,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些词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宏大与磅礴。 一个人的野心,如果真的大到了要囊括整个世界,乃至整个星辰,那么,区区一个大唐皇帝的宝座,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就失去了吸引力。 “开创万世基业的雄主……” 李纯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喃喃自语道:“可雄主,往往也意味着不可掌控。” “陛下。” 裴度躬身一拜,语气诚恳,侃侃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与其担忧无法掌控,不如顺势而为,引导这股力量,为我大唐所用。 王爷尊陛下为天子,奉大唐为正朔,此次更是应陛下密诏,不远千里派兵前来,已是表明了态度。 陛下要做的,是成为一个能与雄主并驾齐驱的中兴之主,而非一个猜忌功臣的末路君王。” “中兴之主……” 李纯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光芒。 是啊,他李纯,难道就甘心做一个被宦官掣肘的傀儡皇帝吗? 他要削平藩镇,重振朝纲,再造一个辉煌的大唐盛世!而李唐这位他钦点的大唐西北王,正是他实现这个宏愿的最大助力! 想通了这一点,李纯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第416章 李唐的安西军兵锋威势竟然恐怖如斯! 李纯转身走回御案,拿起早已拟好、并盖上玉玺的圣旨,郑重地交到裴度手中。 “裴卿,神策军,就交给你了。朕,就在这宫中,等你的好消息!” “臣,定不辱使命!” 裴度双手接过圣旨,只觉得重若千钧。 这薄薄的一卷黄绸,承载的,将是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就在裴度领旨,准备出宫前往神策军大营之时,一阵低沉而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忽然从天际传来。 这声音初时细微,仿佛远方的闷雷,但很快便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股撼天动地的巨大嗡鸣,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怎么回事?!” 李纯脸色一变,快步冲出殿外。 裴度显然知晓是怎么回事,神态从容地缓步跟在李纯身后。 李纯站在大殿门口,抬头望去,只见东方的晨曦之中,三十个庞然大物,正排着整齐的队列,撕开薄雾,缓缓驶入长安城的上空。 那是一个个巨大无比、状如纺锤的银灰色巨物,它们漂浮在空中,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如同一片片乌云,缓缓扫过沉睡中的城市。 “这……这是何物?!” 李纯身边的内侍和禁卫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口中高呼“神仙显灵”、“天神下凡”。 李纯虽然也震惊得无以复加,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强自镇定心神,死死地盯着那些空中巨物。 裴度微微一笑,语气充满自豪地笑道:“陛下,这些都是西北王府制造的鲲鹏级重型运载飞艇。” 跟在李唐身边时间久了,对西北出现的各类新奇事物,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哪怕有一天王爷真的召来十万天兵天将,他也觉得很正常。 只不过,三十艘鲲鹏级重型运载飞艇排成战斗队型同时出现在低空,其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依然是言语难以形容的。 诚如长安城城里城外所有人心中所想,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这是神迹! 与此同时,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无数百姓从睡梦中被惊醒,他们冲出家门,涌上街头,骇然地仰望着天空。 “老天爷啊!那是什么东西?” “是天兵天将吗?!” “我看到上面好像有人影!”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那些巨大的飞艇下方,突然打开了一个个舱门。紧接着,一个个黑色的小点,如同下饺子一般,从舱门中鱼贯而出。 那些黑点在空中迅速变大,赫然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身后似乎拖着什么东西,以一种远超飞鸟的速度,精准地朝着城东神策军大营的方向坠落下去! “呵呵,387团的索降训练科目还算过得去。” 郭钊此刻站在吐突承璀璨府邸中一处楼台窗前上,用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56师第二批增援部队,387团,准时抵达! 这一幕,不仅震慑了长安的百万军民,更彻底击碎了神策军中某些人最后的一丝幻想。 …… 神策军左路大营。 一名叫做赵恒的牙将,是吐突承璀璨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他为人悍勇,在军中颇有威望。当郭钊的部队发动突袭时,他凭借着亲兵的拼死护卫,侥幸没有在第一时间被俘。 他无法接受“奉天子密诏”的说辞,在他看来,这定然是西北王李唐的阴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兵变! “兄弟们!这些人是西北的叛军!他们要谋反!我等世受皇恩,岂能坐视奸贼祸乱京师?随我杀出去,保卫皇上,保卫长安!” 赵恒振臂一呼,很快便聚拢了三千多名不愿投降的死忠分子。 这些人大多是吐突承璀璨安插在军中的亲信,与阉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很清楚,一旦投降,等待他们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在赵恒的带领下,三千骑兵集结起来,准备从大营的西侧薄弱点发起突围,企图冲入城中,搅乱局势。 然而,他们刚刚集结完毕,还没来得及发起冲锋,天空中传来的巨大轰鸣和那些从天而降的“神兵”,便让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骑兵颤抖着手指着天空,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恒也是脸色煞白,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嘶吼道: “休要被妖术所惑!这定是那李唐的障眼法!冲!给我冲出去!只要冲进城里,我们就赢了!” “杀——!” 三千骑兵在他的催促下,发起了绝望的冲锋。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朝着营寨的栅栏猛冲而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由数十挺mG42通用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 “开火。”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哒哒哒哒哒——!” “嗤嗤嗤嗤嗤——!” 那一瞬间,仿佛有几十把来自地狱的电锯,同时开始撕扯这个世界的画布。 炽热的火舌喷吐而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7.92毫米的全威力弹,以每分钟超过1200发的高射速,化作一道道钢铁洪流,迎头撞上了冲锋的骑兵队列。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像样的抵抗。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在一瞬间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金属弹头轻易地洞穿了他们身上简陋的皮甲,钻进他们的身体,然后带着大块的血肉和内脏,从另一端呼啸而出。 战马的悲鸣声凄厉而短暂,随即就被打成了一堆堆模糊的血肉。 冲锋的队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迎面拍下,成排成排地倒下。不,那不是倒下,那是“蒸发”。 仅仅十几秒钟的时间,三千人的骑兵队伍,前锋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残肢断臂和血肉模糊的马尸。 后面的骑兵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他们疯狂地勒住缰绳,试图调转马头,但拥挤的阵型让他们根本无法转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前面同伴的尸体绊倒,然后被死亡的弹雨所吞噬。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枪声停止时,战场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也没有一匹完整的战马。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 营中其他角落,那些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神策军将士,亲眼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后,一个个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 他们看向外面那些安西军士兵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人,而是在看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抵抗? 拿什么抵抗?用血肉之躯去对抗神罚吗? “铛啷……” 不知是谁的兵器先掉在了地上,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铛啷啷……啷啷……” 成千上万的神策军士兵,默默地丢掉了手中的武器,然后缓缓跪下,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上,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整个神策军大营,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大营的正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队身穿灰黑色军服,手持上着刺刀的毛瑟98K栓动步枪的安西军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护卫着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文官,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手持圣旨的裴度。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瑟瑟发抖的小太监,那是皇帝派来协助证明圣旨真伪的。 裴度面沉如水,目光如电,扫过校场上跪得密密麻麻、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神策军将士。 他没有理会那些中下级军官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走上了校场中央的高台。 护卫他的387团警卫连士兵,迅速在高台四周布下警戒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台下所有神策军将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营,十万之众,此刻竟是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位朝廷大员,给他们一个最终的宣判。 裴度从怀中缓缓掏出那卷明黄色的卷轴,双手展开。 那耀眼的颜色,那熟悉的制式,让所有神策军将领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真的是圣旨! 郭钊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裴度清了清嗓子,将内力贯注于声音之中,洪亮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第417章 这就是天下第一强军的真正实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勾结内官,交通外臣,独断专权,蒙蔽圣听,名为拱卫京师,实为圈养私兵,其心可诛! 朕念神策军将士皆为大唐忠勇之士,受其蒙蔽,情有可原。今朕遣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度,持朕节钺,代朕巡视军营,拨乱反正。 着即刻起,免去吐突承璀等一应阉党逆贼所有职务,打入天牢,听候发落!神策军暂由裴度统领,原左神策大将军郭钊为副,重组整编,以待后命。 凡我神策军将士,能幡然醒悟,弃暗投明者,皆为朕之肱骨,过往一切,概不追究。若有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者,视为与逆贼同党,天兵到处,玉石俱焚!钦此!” 裴度的声音,字字句句,如洪钟大吕,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神策军众将士的心头。 圣旨的内容并不复杂,总结起来就是三点: 第一,吐突承璀等一众宦官头子是反贼,已经被皇帝下令抓捕。 第二,你们这些普通士兵和中下级军官都是被蒙蔽的,皇帝不怪你们。 第三,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武器,听从新任主帅裴度的命令,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如果谁不听话,那就跟吐突承璀一个下场。 萝卜加大棒,安抚与威慑,帝王心术的精髓,被这短短一纸诏书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是在平时,这样一封圣旨下来,神策军内部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那些吐突承璀的死忠,必然会跳出来质疑圣旨的真伪,鼓动士兵哗变。 但是现在…… 众将领下意识地抬头,眼神复杂、慌乱地看了一眼高台四周那些面无表情、手持“神兵”的安西军士兵。 他们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刚才那如同地狱降临一般的屠杀,回想起天空中那些依旧盘旋,投下巨大阴影的飞天巨舟,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反抗之念,也随之烟消云散。 质疑圣旨真伪? 开什么玩笑! 皇帝派来的小太监就在裴相公身后站着,那可是宫里的熟面孔。 更何况,人家西北王府的“天兵”都开到长安城上空了,皇帝陛下若不是心甘情愿,此刻怕是早已被乱军围困在宫中了,哪里还能派出钦差大臣来宣读圣旨?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兵变,而是一场由皇帝亲自授权,由西北王府提供武力支持,针对阉党的精准清洗! 想通了这一层,所有人的心都定了下来。 恐惧依然存在,但性质已经变了。之前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是对前途未卜的恐惧。而现在,则是对皇权天威的敬畏。 “臣等……遵旨!” 一名资格最老的神策军大将,率先反应过来,他颤巍巍地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捧过头顶,重重地叩首在地。 他的动作,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臣等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校场上,数万名神策军将士,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伏在地,解下兵刃,以示臣服。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裴度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盘踞在大唐中枢,为祸数十年的宦官集团,其赖以生存的根基——神策军,已经被彻底瓦解了。 一个时代,结束了。 裴度转过身,对身后的郭钊微微颔首。 郭钊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传我将令!387团负责解除所有神策军将士的武装,分批看管!388团、389团立刻接管大营四门及武库、粮仓!所有牙将以上军官,原地待命,听候裴相公甄别问话!任何人胆敢私藏兵器、煽动闹事者,杀无赦!” “是!” 随着郭钊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安西军士兵,如虎狼一般涌入大营,开始迅速而高效地执行任务。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的混乱和迟滞,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素养。 那些被缴械的神策军士兵,看着这些与自己年纪相仿,但精神面貌和行动效率却天差地别的安西军,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就是天下第一强军的实力吗? 难怪他们能将纵横高原的吐蕃铁骑打得落花流水,收复千里故土。 与之相比,自己这些所谓的“天子禁军”,不过是一群养尊处优的乌合之众罢了。 裴度没有再理会大营内的具体事宜,这些琐事,交给郭钊就足够了。 他走到高台边缘,负手而立,抬头望向东方,那里是长安城的方向,是皇宫的所在。 他的任务,完成了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就该看陛下的了。 …… 与此同时,长安,太极殿。 与神策军大营那诡异的寂静和压抑不同,此刻的太极殿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满朝文武百官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那从天而降的三十艘“鲲鹏”飞艇,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丝毫不亚于神策军的将士。 作为大唐帝国的统治阶级,他们中的许多人,自诩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那些天上的怪物,到底是何物?” “听说是从西北方向来的!莫非……莫非是西北王李唐要……要清君侧?” “慎言!慎言啊!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岂可胡说?” “可不是胡说!你们没看到吗?那些怪物径直飞向了神策军大营!而且还从上面跳下来无数兵士!这分明就是一场兵变!”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神策军可是我大唐最精锐的禁军,若是他们都挡不住……” “快!快去请陛下定夺!我等当誓死护卫陛下,与叛军决一死战!”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义愤填膺地高呼着,但他的双腿却在不住地打颤,显然是色厉内荏。 殿内,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有主张立刻关闭宫门,调动其余禁军固守的。 有主张派人出城与“叛军”谈判,拖延时间的。 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一旦城破,该如何开门迎降,才能为家族保住一份富贵。 众生百态,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面前,暴露无遗。 然而,在这片嘈杂与混乱之中,御座之上的李纯,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第418章 陷于绝望中的满朝文武众生百态! 李纯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深邃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每一位大臣的脸,将他们惊慌失措、丑态百出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这就是我大唐的栋梁? 一群只知空谈阔论、遇事便惊慌失措的废物! 一个时辰前,当那些鲲鹏飞艇出现在长安上空时,李纯心中的震惊,其实并不比这些大臣少。 尽管裴度事先已经向他透露过,西北王府会动用一些“特殊手段”,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手段,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那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恐惧。 一种对未知力量,对李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的恐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个大唐皇帝的权柄,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脆弱。 只要李唐愿意,他随时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自己,碾碎整个李唐皇室。 然而,当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酷。 他看着下方那些乱作一团的大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安史之乱时,他的曾祖父,唐玄宗李隆基仓皇逃出长安的狼狈景象。 当年的玄宗皇帝,何尝不是坐拥四海,威驾天下?可当渔阳鼙鼓动地而来时,那些平日里对他山呼万岁的文武百官,那些他倚为长城的神策禁军,又有几个是真正靠得住的? 最终,还不是落得个马嵬坡下,被迫赐死贵妃,在叛军的追击下,如丧家之犬般逃往蜀地? 历史,何其相似! 李纯心中暗自冷笑。 他敢肯定,如果今天出现在长安城上空的,不是李唐的飞艇,而是吐蕃或者回鹘的铁骑,那么殿下这群所谓的忠臣,怕是有一大半,会立刻劝谏自己“暂避锋芒”,说白了,就是逃跑。 至于誓死护驾?与国同休? 那不过是说给史官听的漂亮话罢了。 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只有他们背后的家族利益。 至于皇帝的死活,江山的存亡,在他们看来,远没有那么重要。 “幸好……幸好李唐那厮对朕屁股底下这张椅子,不感兴趣。” 李纯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深深刺痛的屈辱。 他这个皇帝的命运,竟然要寄托在另一个人的“不感兴趣”之上! 这是何等的讽刺!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之气,从李纯的心底升腾而起。 不! 朕绝不能重蹈玄宗皇帝的覆辙! 朕的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满朝的文武,这腐朽的朝堂,是时候该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洗了! 朕要学的,不是如何去做一个被臣子们架空的仁君、圣君,而是要学李唐那厮,学他那样,将整个天下都当做棋盘,将所有人都当做棋子,去做一个最高明的棋手! 一个念头通达,李纯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原本还残留的一丝慌乱和不安,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渊似海的沉凝与威严。 他不再去看那些丑态百出的大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殿外,那片被飞艇阴影笼罩的天空。 他在等。 等裴度的好消息。 也等一个,让他亲手掀开牌桌,重整朝堂的契机。 朝堂上的混乱,依旧在持续。 但渐渐地,一些心思敏锐的大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宰相李吉甫,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皇帝。他发现,从始至终,皇帝陛下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张。 那份镇定,那份从容,绝不是一个面临兵变的君主应该有的表现。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吉甫的心中升起。 除非,这一切,本就是陛下计划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李吉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猛地想起昨晚从宫里收到的密报,疑似有西北王府的人员秘密入宫,与陛下有过长谈。 难道…… 李吉甫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察觉到异样,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的几位同僚,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朝堂之上,并非全是蠢人。 能够爬到这个位置的,又有几个是真正的草包? 只不过,他们习惯了在既定的规则内玩弄权术,当一种超越规则的、不讲道理的暴力出现时,他们本能的反应,就是恐惧和混乱。 但当他们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时,许多蛛丝马迹,便都浮现了出来。 为什么“叛军”只围神策军大营,而不直接攻击皇城? 为什么陛下如此镇定自若? 为什么投靠西北王府的前宰相裴度,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恰好”出现在长安城? 一个个疑问,如同拼图一般,在这些老狐狸的脑海中,渐渐拼接出了一幅令人心惊胆战的图景。 一时间,大殿内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龙椅上那个沉默不语的年轻天子。 他们意识到,一场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的巨大风暴,正在长安城内上演。而风暴的中心,正是这位他们曾经以为可以轻易掌控的皇帝陛下。 “陛下!” 终于,御史大夫郑絪忍不住了,他排众而出,躬身下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京师突现异象,军情紧急,人心惶惶,还请陛下示下,我等也好早做准备,以安社稷啊!”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战是和,是守是逃,您总得给个话啊! 李纯缓缓地收回望向殿外的目光,落在了郑絪的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郑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准备?” 李纯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郑卿家,你想做什么准备?” “这……”郑絪一时语塞。 “是准备调兵勤王,与叛军决一死战?” 李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还是准备……收拾金银细软,弃城而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大臣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皇帝的这句话,太重了! 这几乎是指着他们的鼻子在骂他们是准备投降的软骨头,是准备逃跑的懦夫! “陛下息怒!臣等对大唐忠心耿耿,绝无此意!” “臣等愿与陛下共存亡!” 噗通噗通…… 大殿之上,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看着下方跪伏的众人,李纯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又是这些漂亮话。 朕已经听腻了。 他没有再理会这些人的表忠心,只是淡淡地说道:“诸位爱卿,稍安勿躁。朕,自有安排。” 说罢,他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老僧入定,再不言语。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低着头,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惊惧到了极点。 他们都明白了。 皇帝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在看! 看他们这群人在危机关头的表现! 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无声的考验! 想明白这一点,许多人的冷汗,流得更凶了。他们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言行,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时间,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对殿上的大臣们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报——!” 一名身着禁军甲胄的校尉,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他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扑倒在丹陛之下,声音因为激动和喘息而显得格外尖锐。 “启禀陛下!大捷!大捷啊!” “神策军大营……神策军大营的叛乱,已经平定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大臣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平定了? 这就平定了? 从那些“怪物”出现,到现在,才过去多久?一个时辰都不到吧? 拥有十万之众,号称大唐最强战力的神策军,就这么……没了? 这怎么可能?! 那名校尉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用嘶哑的声音,飞快地禀报着: “裴相公手持圣旨,已于半个时辰前,兵不血刃,接管了神策军!叛军首恶,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及其党羽,已被郭钊大将军尽数擒获,无一漏网!神策军十万将士,尽皆归降!长安之危,已解!” 轰! 校尉的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一个大臣的脑海中炸响! 裴相公!圣旨! 郭钊大将军! 吐突承璀是叛军首恶?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们的脑子,一时间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但有一点,他们听明白了。 这不是西北王李唐的兵变。 这是皇帝陛下,联合了西北王府,对神策军,或者说,是对掌控神策军的宦官集团,发动的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 想通了这一点,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许多大臣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们在这场皇帝亲自导演的大戏中,扮演了一个何等可笑,何等丑陋的角色啊! 就在众人心丧若死之际,龙椅之上,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李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臣子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传朕旨意。” 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也宣判了在场许多人的政治死刑。 “今日早朝,诸卿之言行,朕,都已记下。” “即刻起,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六部、九寺、五监四品以上主官,全部暂免职务,回府闭门思过,听候发落!” “在吏部拿出新的任免名单之前,所有政务,暂由朕与裴卿共同处置!” “退朝!” 说罢,李纯拂袖转身,没有再看下方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径直朝着大殿后方走去。 只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原地,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长安的天,要变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彻彻底底地,变了。 第419章 唐宪宗李纯展现的大魄力、大毅力! 李纯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殿门之后,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帝王威压却并未随之散去,反而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明宫含元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先前还惊慌失措、丑态百出的文武百官,此刻尽皆化作了一尊尊泥塑木雕,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那道旨意带来的震撼与恐惧,表情凝固,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已被抽离。 暂免职务,回府思过,听候发落。 短短十二个字,却像十二道催命符,将他们毕生经营的权势、地位、荣耀,瞬间剥夺得干干净净。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权倾朝野的相公、尚书、侍郎,不再是执掌一部、一寺、一监的封疆大吏,而是一群随时可能被清算、被罢黜、甚至被抄家灭族的待罪囚徒! 不知过了多久,宰相李吉甫那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了身体。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一张张惨白如纸、失魂落魄的脸。 他苦涩地笑了笑。 这就是所谓的朝堂栋梁?这就是自诩为国之基石的士大夫集团? 在真正的雷霆手段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和他们商量,也不是在考验他们,而是在审判! 那遮天蔽日的飞天巨舟,是审判的仪仗。 那支兵不血刃拿下神策军的安西军,是审判的刀斧手。 而他们,就是跪在审判席下,等待宣判的罪人。 他们最大的罪,不是贪腐,不是结党,甚至不是平日里对皇权的藐视与架空。 他们最大的罪,是无能! 是在危机降临时,除了惊慌失措、摇尾乞怜之外,毫无作用的无能! 一个无法为君主分忧,无法为社稷担当的臣子,在一位雄心勃勃、手段狠戾的帝王眼中,就是废物。 而废物,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清扫出去。 “走吧……” 李吉甫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萧索。 他蹒跚着,第一个迈开脚步,朝着殿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官声和权势之上。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 大臣们陆陆续续地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般,互相搀扶着,默默地向外走去。 没有人敢再高声喧哗,没有人敢再交头接耳。那份曾经属于他们的骄傲与体面,已经在刚才那场无声的审判中,被碾得粉碎。 当他们走出含元殿,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比阳光更刺眼的,是殿前广场上那一片片身着崭新深灰色制式军服,手持寒光闪闪的步枪刺刀,肃然而立的军士。 他们的军容,是如此的严整。他们的眼神,是如此的锐利。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神策军,更不是那些懒散懈怠的禁军。 这是郭钊带来的,在陇右跟吐蕃人和回鹘人血战过的,真正的精锐! 是西北王李唐麾下的安西军! 看到这支军队,所有人心头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们明白,皇城,乃至整个长安的防务,已经易手。从宦官集团,转移到了这位年轻天子和他所倚仗的西北王府势力手中。 一个全新的时代,以一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降临了。 …… 紫宸殿内,熏香袅袅。 李纯换下了一身沉重的冕服,只着一袭玄色常服,静静地坐于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刚刚发动了一场朝堂大清洗后的激动与疲惫,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与从容。 一名小宦官躬着身,小心翼翼地为他续上热水,动作轻柔得像一只猫。 “王守澄。” 李纯淡淡地开口,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你觉得,朕今日做得如何?” 被唤作王守澄的小宦官身体一颤,连忙跪伏在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觉的激动: “陛下天威,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婢……奴婢以为,陛下此举,乃是拨乱反正,重整朝纲的千古之举!足以与太宗皇帝的玄武门之变相提并论!” “玄武门之变?” 李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缓缓说道:“太宗皇帝那是兄弟阋墙,是迫不得已。朕今日,不过是打扫一下屋子,清理一些积攒了多年的垃圾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踱步到殿中的巨大沙盘前。 这沙盘,是李唐派人送来的“贡品”之一,上面精确地标注了大唐全境的山川河流、州府县城。 他的目光,越过了长安,越过了关中,最终落在了东南方向,一个被朱笔圈起来的地方——淮西,蔡州。 “吐突承璀那条老狗,朕已经替他拔了牙,敲了骨。现在,轮到吴元济了。” 李纯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杀气腾腾地沉声说道:“朕倒要看看,没有了神策军这个内应,他吴元济还能蹦跶几天!” 王守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他知道,皇上这是在自言自语,也是在向他这个新提拔起来的心腹,透露未来的施政方向。 扳倒宦官,只是第一步。 整顿朝堂,是第二步。 而接下来的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削藩! 将那些盘踞地方,不听号令的藩镇节度使,一个一个地,从大唐的肌体上,彻底剜除! “陛下圣明。”王守澄由衷地赞叹道。 “圣明?” 李纯自嘲一笑,叹然说道:“若朕真的圣明,又岂会让这群废物在朝堂上盘踞如此之久?说到底,朕还是要感谢西北的那位王弟啊……”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沙盘上,代表着河西走廊的区域划过。 “若非他送来了这惊天动地的‘鲲鹏’,若非他麾下有郭钊这样的百战之将,朕今日的这出戏,怕是唱不下去,反而会引火烧身。” 李纯心中无比清醒。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看似是他大权在握,威风八面,但其根本,都建立在李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之上。 他只是一个借势者。 借了李唐的势,来清扫自己的庭院。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警醒和动力。 他必须尽快将大唐的内部整合完毕,必须尽快打造出一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能够与安西军相抗衡的强大军队! 否则,他这个皇帝,永远都只是一个活在别人阴影下的傀儡。 “传裴度。” 李纯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喏!” 王守澄恭声应道,躬身退下。 第420章 本王的连环套在等着大家纷纷下场入套! 很快,一身风尘仆仆的裴度,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紫宸殿。 “臣,裴度,参见陛下!” “裴卿免礼,赐座。” 李纯抬了抬手,示意道:“神策军那边,都处置妥当了?” “回陛下。” 裴度神情泰然地拱手答道: “托陛下洪福,吐突承璀及其核心党羽三十七人,已全部收押天牢,听候陛下发落。其安插在军中的亲信将校,也已尽数革职看管。 郭钊将军正按照您事先的部署,以安西军精锐为骨干,对十万神策军进行重新整编、甄别。预计三日之内,便可恢复战力,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好!” 李纯龙颜大悦,抚掌赞道:“裴卿与郭卿,皆是国之栋梁!此番功劳,朕记下了!” “此皆陛下运筹帷幄之功,臣等不敢居功。”裴度谦逊道。 李纯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 “裴卿,今日朝堂之事,想必你已听说了。朕已将三省六部四品以上主官,尽数免职。眼下朝局动荡,百废待兴,朕欲以你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暂代宰相之职,总领政务,你可愿意?” 裴度心中一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皇帝将几乎整个朝廷都掀翻了,现在,需要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并且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但也是一个千载难逢,实现他政治抱负的机会。 “臣,万死不辞!” 裴度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下拜,声音铿锵有力。 接到王爷的命令来长安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王爷能跟皇上兄弟同心,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朝堂新局面。 “很好!” 李纯满意地点了点头,欣然说道: “朕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翰林院、集贤殿,以及那些尚未被罢黜的低阶官员中,拟一份新的任命名单出来。朕的要求只有一个:不问出身,不问派系,唯才是举!” “第二件事,立刻查抄吐突承璀及其党羽的家产,所得钱粮,一半充入国库,一半用作整编神策军的军费。” “第三件事,以朝廷的名义,昭告天下,历数淮西节度使吴元济十大罪状,命其即刻入京请罪。若他抗命不遵,朕便要发兵,亲讨国贼!” 一道道旨意,从李纯口中发出,清晰而果决。 裴度一一领命,心中却是波澜壮阔。 他知道,一场名为“元和中兴”的时代大幕,已经在今天,被这位年轻的帝王,用最强硬的姿态,亲手拉开了! 而他裴度,将有幸成为这场大戏中,最重要的参与者之一。 …… 遥远的新龟兹城,西北王府。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长安城内发生的一切。 从鲲鹏飞艇降临,到满朝文武的丑态,再到李纯最后那番雷霆万钧的旨意,整个过程,分毫不差地呈现在李唐眼前。 李唐靠在舒适的指挥官座椅上,手中端着一杯产自张掖的葡萄美酒,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李龙,给这位宪宗皇帝的表现,打个分。” 他身旁,换了一身笔挺管家服的李龙全息投影,眼中蓝光微微闪烁,语气冰冷地说道: “根据数据库分析,目标人物李纯,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综合评分为85分。” “哦?评价这么高?”李唐挑了挑眉。 “是的,主人。” 李龙解释道:“目标人物精准地把握住了‘鲲鹏飞舟’所带来的威慑力,并将其转化为政治资本。在整个过程中,他表现出了超乎其年龄的冷静、果决与狠戾。 他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头脑,而是借力打力,一举解决了困扰朝廷数十年的宦官专权问题,并完成了对朝堂的初步清洗,为后续推行中央集权政策铺平了道路。其政治手腕,已具备一代雄主的雏形。” “缺点呢?”李唐轻轻呷了一口美酒。 “缺点在于,他的所有行动,都建立在对我们力量的依赖之上。根基不稳,风险极高。一旦我们选择撤离或改变立场,他今日所建立的一切,都将瞬间崩塌。从长远来看,他将面临如何平衡对我们的依赖与维护自身皇权独立性的巨大挑战。” 李唐笑了笑,对李龙的分析不置可否。 “的确干得不错,李纯。” 他看着屏幕上,李纯在紫宸殿内意气风发的身影,轻声自语道:“比历史上那个还需要靠着大臣死谏才下决心削藩的皇帝,要有魄力多了。” 他对李纯借势清洗朝堂的举动,不仅不反感,反而颇为欣赏。 一个强大、统一、高效的中央朝廷,远比一个腐朽、内耗、混乱的朝廷,更符合李唐的利益。 至少在现阶段,他需要大唐这块招牌,为他吸引和输送足够的人口与资源。一个能够平定藩镇、恢复秩序的李纯,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至于未来? 未来,当西北王府的工业化与全民教育完成之后,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所谓的皇权,所谓的朝廷,又算得了什么呢? “主人,长安方面的通讯请求,是裴度。”李龙的声音打断了李唐的思绪。 “接进来。” 很快,裴度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李唐面前。 “王爷。”裴度恭敬地行了一礼。 “裴相公,恭喜了。” 李唐笑呵呵地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了。” 裴度苦笑道:“王爷就莫要取笑在下了。若非王爷天威,在下此刻怕是还在神策军大营外,与吐突承璀那老贼对峙呢。” 他将李纯的任命和接下来的计划,简要地向李唐汇报了一遍。 李唐听完,点了点头:“皇帝陛下的决心很大,这是好事。需要王府这边提供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 裴度神色一正,道:“正是为此事而来。陛下已下定决心征讨淮西,但国库空虚,粮草军械皆有不足。臣斗胆,想请王爷……助朝廷一臂之力。” “钱粮军械,都不是问题。” 李唐的回答干脆利落,“王府可以为朝廷提供五百万贯的无息贷款,以及足够装备十万大军的军械。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王爷请讲。” “这笔贷款,以及后续所有的军费开支,必须全部使用我们西北银行发行的‘唐币’进行结算。同时,我要求朝廷下旨,确立唐币与铜钱、金银的官方兑换比率,并允许唐币在全国范围内自由流通,各地官府,不得阻挠。” 李唐终于图穷匕见。 他真正关心的,从来都不是长安城里谁上谁下,也不是淮西的吴元济是死是活。 他要的,是货币霸权! 是建立一个以西北王府的信用和工业实力为背书的,全新的金融体系! 这,才是釜底抽薪,从根本上瓦解这个时代旧有统治秩序的终极武器! 裴度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虽然不懂什么叫“货币霸权”,但他本能地感觉到,李唐这个条件背后,隐藏着一股足以颠覆天下的恐怖力量。 一旦朝廷答应,就等于是将大唐的经济命脉,亲手交到了西北王府的手中。 “怎么?裴相公觉得为难?”李唐的声音悠悠传来。 裴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不为难!臣,这就去向陛下请旨!” 他想得很清楚。 如今的中原大唐,就像一个重病的巨人,不用西北王府这剂猛药,别说去打淮西,自己就先垮了。 饮鸩止渴也好,与虎谋皮也罢,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很好。” 李唐满意地笑了,语气充满诱惑地说道:“告诉陛下,只要他点头,三个月内,本王会帮他打造出十个……军,二十个神策军!” 结束了与裴度的通讯,李唐将目光转向了另一块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飞速滚动。 “李虎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李唐若有所思地问道。 李龙立刻调出了相关报告: “校长,李虎率领的金融团队,在洛阳、扬州、成都等商业重镇推广‘唐币’和银行储蓄业务时,遭遇了五姓七望等中原世家大族的联合抵制。他们正在暗中大量囤积金银铜钱,制造钱荒,并散布谣言,攻击西北银行的信用,企图扼杀我们的新货币体系。” “意料之中。”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门阀世家,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掌控者。他们垄断了知识,控制了土地,也掌握着经济命脉。 想从他们手中夺取货币发行权,无异于虎口拔牙。 “看来,光靠和平演变是不行了。”李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李龙。” “属下在!”李龙躬身领命。 “启动‘惊蛰’计划。” 李唐淡淡地说道: “告诉李虎,既然那些老家伙们喜欢囤积金银,那就让他们囤个够。同时,以西北王府开发建设为名,面向全天下,发行第一期‘建设债券’。 年息一分,保本保息,允许以土地、粮食、布匹、药材等一切实物进行抵押认购。” “我倒要看看,当老百姓发现,把粮食布匹存进银行换成债券,不仅安全,每年还能多拿一成的利息时,那些世家大族手里的金山银山,还能买到一粒米,一寸布吗?” 李唐的嘴角,扬起一抹腹黑的微笑。 跟你们玩政治,玩军事,那是欺负你们。 现在,咱们玩点更高级的。 大唐的土着们,欢迎来到,本王开启的资本世界! 第421章 坐等天下各方势力争先落子! 李唐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停留在全息屏幕上那跳动的“惊蛰”二字之上。 “惊蛰”,春雷乍动,万物复苏。 他给这个计划取这个名字,寓意深远。 他要用这声金融的春雷,唤醒沉睡在土地里的万千黎庶,让他们从被世家门阀盘剥压榨的千年旧梦中醒来。 同时,也要让那些盘踞在大唐肌体之上,吸血自肥的“毒虫”们,在这声雷鸣之下,无所遁形。 “校长,‘惊蛰’计划已通过天权星系统,同步下达到洛阳、扬州、成都、兰州、肃州、沙州等所有西北银行分行。宣传册、布告已连夜加印,预计明日清晨,将张贴于各大城市的通衢要道。” 李龙一丝不苟地汇报着。 “宣传的重点,一定要通俗易懂。” 李唐轻轻点头,叮嘱道:“不要跟老百姓讲什么复杂的金融道理,就告诉他们三件事。” “第一,把家里闲置的粮食、布匹、药材,甚至是一块好木料,一张好皮子,送到西北银行,银行会请最公道的师傅估价,换成一张叫‘债券’的纸。这张纸,就是钱,随时能到银行换回铜钱,或者在咱们西北商会买东西。” “第二,这张纸放在家里,比粮食布匹安全,不怕火烧,不怕水淹,不怕虫蛀鼠咬。就算丢了,只要记得自己存了多少,凭身份文牒就能补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张纸,每年都能生出新的纸!存一百斤粮食的债券,明年就能变成一百一十斤!存一百匹布的债券,明年就能变成一百一十匹!利滚利,童叟无欺!” 李唐的语气平淡,但话语中蕴含的力量,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这个时代的人感到头皮发麻。 这三点,刀刀见血,直指人心最朴素的渴望。 对于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古代农民而言,粮食就是命。但储藏粮食的损耗是惊人的,鼠咬、虫蛀、霉变,一年下来,损耗一两成都是常态。 现在,有一个地方,不仅能让他们免除这些损耗,还能凭空多出一成的收益! 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这已经不是阳谋了,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李唐要做的,就是将整个大唐的民间财富,从实物形态,转化为金融符号。 而这个转化过程的定义权、发行权和最终解释权,都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当五姓七望那些老狐狸们还在沾沾自喜,以为通过囤积金银铜钱就能扼杀“唐币”时,李唐已经釜底抽薪,直接绕过了金属货币这个原始的中间介质,将价值的锚点,直接定在了粮食、布匹这些最基本的生产生活资料上。 “我倒要看看。” 李唐的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当他们的金山银山,再也买不到一粒米,雇不到一个人的时候,他们还拿什么来维持他们那可笑的门阀体面?” “主人,根据天权星系统推演,‘惊蜇’计划一旦全面铺开,五姓七望为首的旧有势力,有97.3%的概率会采取极端手段进行反扑。” 李龙的电子眼中蓝光闪烁,给出了冰冷的风险评估。 “反扑是必然的。” 李唐对此毫不意外,淡然笑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掘了他们的祖坟。他们不跟我们拼命才怪。”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通明的新龟兹城。 这座在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城市,此刻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积蓄着力量。无数工厂的烟囱正冒着滚滚浓烟,那是工业的脉搏在跳动。 “传我命令。” 李唐的语气忽然变得冷硬如铁: “让驻扎在兰州的第一、第二混成旅,进入二级战备状态。通知郭钊,让他和裴度配合全力李纯,抓紧时间完成对神策军的整训和整编,告诉他,所需的一应军械粮草饷银已经在路上,让他不必有后顾之忧。” “同时,让情报部门密切监视太原、荥阳、范阳、博陵、清河、赵郡等地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我给他们脸,他们最好兜着。如果他们非要把脸伸过来让我打,那我不介意把他们的门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 太原,王氏府邸。 夜已经深了,但王家宗祠之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当代家主王搏,一位年过花甲,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脸色阴沉。 下方,分列着数十位王氏核心族人,个个神情肃穆,噤若寒蝉。 长安城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彻底颠覆了他们这些世家门阀数百年来对时局的认知。 皇帝李纯,那个在他们眼中一直有些懦弱,需要依赖他们支持才能坐稳江山的年轻人,竟然在一天之内,就将权倾朝野的宦官集团连根拔起,顺带血洗了半个朝堂! 而这一切的背后,站着一个让他们感到无比忌惮的名字——西北王,李唐。 那些遮天蔽日的“鲲鹏飞舟”,那支从天而降,装备着神鬼莫测火器的安西军,彻底击碎了他们内心深处最后的优越感和安全感。 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部曲、门生、人脉、财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都说说吧。” 王搏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长安的急报,想必大家都看过了。皇帝与西北王府已然合流,屠刀已经举起。我王家,该何去何从?” 一名中年族人忍不住开口道: “家主,依我看,局势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皇帝清洗的,多是宦官党羽和一些寒门酷吏。我等世家,根深蒂固,他不敢轻易动我等。 至于那西北王,偏居一隅,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边镇武夫罢了。他想逐鹿中原,就离不开我等世家的支持。我们不妨静观其变,甚至可以派人去长安,向皇帝示好,安抚一二。”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没错,我五姓七望,同气连枝。他李纯敢动我们一家,其他几家岂会坐视不理?法不责众,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西北王府再强,还能强过整个天下不成?他要钱粮,要人口,终究还是要和我等打交道。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抵制他的‘唐币’,釜底抽薪,他那套东西,自然就玩不转了!” 听着族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坐在末席的一个年轻人,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此人正是王崇良,是那位前往西北船山书院求学的王崇文的族兄,王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他与其他族人的盲目乐观不同,从那份来自洛阳的,关于“唐币”和西北银行的情报中,他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崇良。” 坐在主位上的族长王搏,目光如炬,忽然点名道:“你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 王崇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主位和四周的族叔长辈们深深一揖,沉声道: “家主,各位叔伯,恕崇良直言。我等……恐怕都小看了那位西北王。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与我等合作,而是要……要我等的命!” “放肆!”一名白发长辈当即呵斥道:“崇良,休得在此危言耸听,扰乱人心!” 王崇良不为所动,目光直视王搏,一字一句地说道: “家主,诸位可曾想过,西北王府为何要发行‘唐币’?又为何在我们联合抵制,制造钱荒之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本加厉,推出了一个所谓的‘建设债券’?” 第422章 李唐真的如此歹毒?! 王崇良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份抄录的情报,正是关于“建设债券”的宣传文案。 “年息一分,保本保息,允许以土地、粮食、布匹、药材等一切实物进行抵押认购……” 王崇良语速急促地念着上面的条款,声音微微发颤: “诸位叔伯,你们还没看明白吗?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是摆在明面上的绝户计啊!” “危言耸听!” 先前那名长者很是不屑地冷笑道:“一张纸,就想换走百姓手里的粮食和田地?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百姓愚昧,但也不傻!谁会信这种鬼话?” “他们一定会的!” 王崇文几乎是吼了出来,大声说道:“因为我们给不了他们一分的年息!因为他们的粮食放在自家粮仓里会发霉,会生虫,而放在西北银行里,不仅不会少,还会变多!” “当天下百姓都把粮食、布匹、土地,都抵押给西北银行,换成那一张张所谓的‘债券’时,我们手里囤积的金山银山,还有何用? 我们去哪里买粮食来养活我们的部曲家仆?我们的土地,即便能产出粮食,可当西北银行用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来收购债券抵押的粮食时,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到那个时候,掌控天下粮价的,将不再是我等世家,而是西北王府!他让我们生,我们就生。他让我们死,我们就得死!” “他这是在用我们看不懂的法子,在挖断我们王家,挖断整个五姓七望立足于世数百年的根基啊!” 王崇良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宗祠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叫嚣着要给西北王府一点颜色看看的王氏族人们,此刻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金融”,什么叫“货币霸权”,但王崇良用最直白的话,解释了这件事最可怕的后果——他们将失去对生产资料的定价权! 对于这些以土地和人口为根基的门阀世家而言,这无疑是末日审判。 “啪!” 主位上的王搏,一掌拍在案几上,茶杯应声而碎。 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此刻手掌竟在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盯着王崇良,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此计……当真如此歹毒?” “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崇良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战争方式!不见刀兵,却能杀人于无形!等到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已经万劫不复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有族人颤声问道。 王崇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他要用阳谋,我们就只能用盘外招来对付他!” “第一,立刻传讯其他几家,将此中利害关系说透,让他们立刻停止内斗,联合起来,动用一切力量,在舆论上抹黑西北银行和所谓的‘债券’,称其为骗局,是西北王搜刮民脂民膏的阴谋!” “第二,我们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推行此策。他不是要征讨淮西吗?我们就暗中资助淮西的吴元济!给他钱,给他粮,让他拖住朝廷的大军,让西北王府的钱粮军械,在淮西这个泥潭里不断消耗!只要战事一起,天下动荡,民心不安,他那套需要稳定环境才能施行的东西,自然就不攻自破!” “第三……” 王崇良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亲自去一趟西北!我要亲眼看看,那位西北王李唐,究竟是何方神圣!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 蔡州,淮西节度使府。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吴元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对着堂下战战兢兢的将校们咆哮着。 “朝廷的讨伐诏书都已经贴到老子城门口了!你们告诉老子,怎么办?啊?怎么办!” 就在半个时辰前,朝廷的使者,在神策军的护卫下,将历数他十大罪状的诏书,以及命他即刻入京请罪的圣旨,送到了蔡州城下。 那诏书上的措辞之严厉,杀气之腾腾,是吴元济继承父位以来,从未见过的。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李纯想玩敲山震虎的把戏而已。只要他像往常一样,上书辩解一番,再派人去长安打点打点,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他派去长安的信使,却带回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 吐突承璀璨死了! 那个在朝中与他里应外合,一手遮天的神策军中尉,连同其党羽三十七人,一夜之间,全被下入天牢!十万神策军,被大将军郭钊轻易接管!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数十艘在长安城出现的从天而降的“鲲鹏飞舟”! 吴元济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了吐突承璀璨这个内应,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和朝廷叫板的淮西节度使了。 他手里的几万兵马,在装备了新式火器的神策军和安西军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信誓旦旦要与他共进退的各地节度使们,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他派去求援的使者,连大门都进不去。 而那些曾经主动上门,向他输送钱粮,怂恿他对抗朝廷的世家大族们,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断绝了与他的一切联系。 他,吴元济,成了一枚弃子! “大帅息怒!” 一名皓首幕僚硬着头皮上前劝道:“事已至此,我等……我等不如……向朝廷请降吧?陛下仁德,或可念及旧情,饶我等不死……” “请降?” 吴元济猛地回头,一把揪住那幕僚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狰狞地笑道: “你看看那诏书上写的十大罪状,哪一条不是死罪?老子现在去长安,就是自投罗网,等着被千刀万剐!” 他一把将幕僚甩在地上,喘着粗气,在堂中来回踱步。 恐惧、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最终化为了一股疯狂的戾气。 “他李纯不给老子活路,老子也不会让他好过!” 吴元济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传我将令!蔡州全城戒严!征发所有青壮,编入军中!告诉将士们,朝廷要夺他们的田地,杀他们的妻儿!不想死的,就跟着老子,反了!” “还有!” 他看向另一名心腹将领,压低了声音,阴狠地说道: “马上派人,去一趟太原,告诉王家的人。就说,我知道他们不少秘密。他们要是想让这些秘密烂在肚子里,就立刻给老子送一百万贯钱,十万石粮食来!”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吴元济就算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困兽犹斗,笼中的猛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了最疯狂的咆哮。 一场席卷整个大唐的风暴,已然无可避免。 而此刻,始作俑者李唐,却正悠闲地躺在新龟兹城王府行营的后花园里,享受着两个异族美人的贴心服务。 药罗葛·娜扎小心翼翼地为他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到他的嘴边。 而另一边,拓跋尼孜则用她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力道适中地为他揉捏着肩膀。 “王爷,您真的觉得,那些世家大族会乖乖就范吗?” 娜扎眨着她那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李唐闭目享受着美人的服务,懒洋洋地说道:“当然不会。狗被抢了骨头,都会跳起来咬人,何况是他们这些吃了上百年民脂民膏的‘人上人’。” “那您为什么还要……”娜扎有些不解。 李唐笑了笑,睁开眼睛,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眸,耐心解释道: “我就是要逼他们跳出来。藏在暗处的毒蛇才最可怕,一旦他们跳到明面上,张牙舞爪,那他们离死也就不远了。” “战争,从来都不只是战场上的打打杀杀。娜扎,你要记住,最高明的战争,是杀人不见血的。 就像我们现在做的,用金融,用经济,瓦解他们的根基,让他们众叛亲离,让他们从内部自己腐烂掉。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去收拾他们,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他转头看向拓跋尼孜,问道:“尼孜,你觉得呢?” 拓跋尼孜的动作微微一顿,她那妖艳明媚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外表不符的狠厉: “王爷,臣妾以为太麻烦了。不如直接派鲲鹏飞舟过去,把他们的坞堡庄园,挨个炸上天!看他们还敢不敢不听话!” 李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法子,倒也直接。不过,那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他坐起身,将这两位他最亲近的枕边人揽入怀中,目光望向遥远的中原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杀人,是最低级的统治手段。诛心,才是王道。我要的,不是一个被打烂的,充满仇恨和恐惧的天下。 我要的,是一个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认同我,追随我,共同建设一个新世界的天下。而现在,就是让那些旧世界的顽固分子,为新世界的诞生,献上他们最后一份‘祭品’的时候了。” 第423章 咱们王爷真是算无遗策!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想到黄巢写的这首《不第后赋菊》,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但旋即又被温和的笑意所取代。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两位绝色佳人的香肩,感受着她们身体传来的微微颤栗。 无论是聪慧过人的娜扎,还是性如烈火的尼孜,在听到他这番剖析天下大势的言论时,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们的世界观,正在被李唐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再一次重塑。 “王爷……” 娜扎仰起俏脸,蓝宝石般的眸子里充满了崇拜与一丝担忧,娇声说道: “您说的这些,臣妾都明白了。可是,那些世家盘根错节,势力遍布天下,他们若是真的联合起来,拼死反扑,会不会……” “会。” 李唐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却依旧平淡,“他们一定会的。而且他们的反扑,会比我们想象中更猛烈,更不择手段。” 拓跋尼孜接话,带着几分煞气:“那还等什么?王爷,就依臣妾所言,让鲲鹏舰队即刻升空,直飞太原、荥阳、范阳等地,将那些老巢挨个犁一遍!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航弹硬!” 李唐失笑着摇了摇头,刮了一下尼孜挺翘的琼鼻: “你呀,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就不能想点别的?杀光他们,简单。可杀光他们之后呢?天下就太平了?” “难道不是吗?”拓跋尼孜理所当然地反问。 “当然不是。” 李唐耐心地解释道:“五姓七望,是这个旧时代规则的顶级玩家和受益者,但他们同样也是这个规则的维护者。 他们就像是一棵棵参天大树,虽然遮蔽了阳光,让树下的草木难以生长,但他们的根系也同样维持着水土,在一定程度上稳定着整个天下的秩序。”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用斧头粗暴地把这些大树砍倒,那样只会造成水土流失,天下大乱,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我们要做的,是种下新的,更优良,更具生命力的树种。通过我们制定的新规则,让阳光雨露更多地洒向这些新生的树苗,让它们茁壮成长。 当新的森林郁郁葱葱地成长起来时,那些腐朽的老树,自然就会因为得不到养分而枯萎、死亡,最终化为新森林的养料。 建设债券,就是我们撒下的第一批种子。而我们即将推行的义务教育、工业化生产、标准化农耕,就是我们为新树苗准备的阳光、雨露和土壤。” 李唐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个女人,继续说道: “至于那些腐朽了的树根藤蔓挣扎反扑,我不仅不担心,反而很期待。因为他们越是挣扎,就越会暴露出他们的腐朽和贪婪,就越会让天下的百姓看清楚,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谁才是未来的希望。民心,才是我们最坚固的城墙。” 娜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奥的道理,但她能感受到李唐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这种自信,让她无比心安。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李龙,正悄无声息地站在花园的入口处。 “进来吧。”李唐淡淡地说道。 李龙迈着精准的步伐走到近前,微微躬身:“校长,‘鱼饵’已经抛出,‘鱼群’的初步反应数据已经汇总完毕。” “说。” 李唐示意娜扎和尼孜不必回避。 这两个女人称得上是他的左膀右臂,他需要她们尽快熟悉并适应这种运筹帷幄的决策过程。 “是。”李龙的声音平直,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根据我们安插在长安、洛阳、太原等地的眼线传回的加密信息,以及对各地信息流的交叉比对分析,可以确认以下几点。” “第一,太原王氏已于昨日深夜召集宗族大会,主持者为王氏家主王搏,核心内容由王崇良主导。 会议结论与我们的预判模型吻合度为百分之九十三点七。他们已经基本理解了‘建设债券’的金融属性和其对世家根基的颠覆性威胁。” “第二,王氏的应对策略与预判模型吻合度为百分之九十八点二。其一,联络其余六家,共同抵制并抹黑西北银行及债券。目前,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均已收到密信,并有积极响应的迹象。 其二,暗中资助淮西节度使吴元济,意图拖延朝廷平叛进程,消耗西北王府与朝廷的钱粮国力。其三,派遣核心子弟王崇良,即刻动身前来西北,进行实地探查。” “第三,淮西吴元济的反应,与预判模型吻合度为百分之九十一点五。在被朝廷和各地节度使孤立后,吴元济已下令总动员,并派遣心腹前往太原。 他明确表示要以揭露旧日密约为要挟,向王氏索要一百万贯钱、十万石军粮。根据逻辑推演,王氏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会答应他的要求,以求封口并利用其作为棋子。” 李龙的汇报简洁明了,每一条信息都精准到了极点。 听完汇报,娜扎和尼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王爷……竟然真的算无遗策! 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世家大族,他们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决策,似乎都在王爷的剧本之中,他们就像是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每一步都走在王爷划定的轨迹上。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智慧,这是神明的预言! “很好。” 李唐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鱼儿们不仅咬钩了,还咬得很卖力,生怕我们看不见。” 他看向李龙,下达了新的指令:“既然客人要来,我们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传令下去,从即日起,开放兰州至新龟兹城的‘丝路一号’观光专线。让‘西北日报’用最大的版面,连续三天刊登观光指南,详细介绍沿途的风光、新建的城镇、以及我们西北王府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的真实生活。” “另外,通知西北银行,在兰州、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等所有主要城市的中央广场,设立债券兑付点。允许所有债券持有人,随时凭票兑付本金和利息。不仅要兑付,还要大张旗鼓地兑付!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西北银行的信誉,比金子还硬!” “他们不是要抹黑我们是骗局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信誉,什么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舆论战,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去辩经,而是靠事实去碾压!” 娜扎的眼睛一亮,她瞬间明白了李唐的意图。 世家们用谣言来攻击,而王爷则用无可辩驳的事实来反击。 当百姓们亲眼看到,甚至亲手拿到兑付出来的真金白银和粮食布匹时,那些所谓的“骗局”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甚至会引起反效果,让更多的人相信并抢购债券。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堂堂正正,让你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至于淮西的吴元济……”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想要钱粮吗?王家会给他的。但我们也要‘帮’他一把。” 第424章 西北欢迎你,王崇良! “李龙,你亲自负责,通过我们在长安的情报网络,将王氏资助吴元济的证据,透露给郭钊和裴度。让裴度直接呈给李纯。 我要让李纯看看,他倚重的五姓七望,在他下定决心平定叛乱的时候,在背后是怎么捅刀子的。 同时,也让天下人看看,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大族,背地里干的却是通敌叛国的勾当!如此一来,我们不仅在金融上占领了高地,在道义上,也将立于不败之地!” 拓跋尼孜听得热血沸腾,她忍不住问道:“王爷,难道我们不直接介入,任由吴元济拿着世家的钱粮壮大声势吗?” “没这个必要。” 李唐摇了摇头,老神在在地笑道:“朝廷的事,得由朝廷出面解决。李纯表面上看起来挺配合,但他心里对我们的忌惮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峰值。我们要是再有动作,我担心他的心态会崩。” “王爷的意思是让朝廷和吴元济形成拉锯战?”拓跋尼孜若有所思地问道。 李唐给了个赞许的眼神,轻轻点头笑道: “吴元济那儿就是个无底洞。王家给他一百万贯,他很快就会花完。然后他会要第二个、第三个一百万贯。淮西就是我们给五姓七望准备的放血槽! 他们投进去的钱粮越多,流的血就越多。等到他们被榨干了,元气大伤,吴元济这颗棋子也就失去了价值。到那时,让朝廷再一鼓作气,拿下蔡州,岂不是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只要淮西战事不息,朝廷的目光就会一直被吸引在那里。我们西北,才能获得最宝贵的,不受打扰的发展时间。” 一石三鸟! 以淮西为棋盘,既能放干世家的血,又能让皇帝看清世家的真面目,还能为西北的发展争取时间! 娜扎和尼孜已经彻底被李唐这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计策所折服。 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唐说战争不只是打打杀杀。这种不见刀兵的诛心之战,远比千军万马的冲杀要来得更加凶险,也更加高明! “最后,就是我们那位即将到来的‘贵客’,王崇良了。”李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王爷,要不要派人……” 尼孜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在她看来,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敌人核心人物,直接除掉最为省事。 “糊涂!” 李唐轻斥一声,“杀一个王崇良有什么用?王家还会派来李崇良、张崇良。这种人,是杀不绝的。而且,杀了他,反而坐实了我们心虚,坐实了我们搞的是阴谋诡计。” “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唐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文明代差”的绝对自信。 “李龙,传我的命令。从王崇良踏入河西走廊地界的那一刻起,就给他最高规格的贵宾待遇。派一个排的‘卫士’仪仗队去迎接他,全程保护他的安全。” “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我们的学校,我们的工厂,我们的农场,我们的医院,甚至是我们的军营,除了祈连山核心基地,其他地方,全部向他开放!” “他不是想知己知彼吗?我就让他把我们看个通通透透,明明白白!” “我要让他亲眼见证,一个全新的世界,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社会形态,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我要让他看到,当关内的百姓还在为了一口饭食挣扎求生时,我们西北的子民,已经开始追求知识、健康和精神的富足。” “我要让他明白,他所代表的那个旧世界,无论从生产力,到社会组织度,再到军事力量,都已经被我们甩在了身后,甩开了一个时代!” “这,不是阴谋,也不是战争。” 李唐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这是降维打击!” “我要的,不是在身体上消灭他,而是在精神上,彻底摧毁他,以及他身后那个阶级的全部骄傲和自信! 我要让他们在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与落后,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绝望!” “当他们最精英的子弟,都失去了与我们对抗的勇气时,这场战争,我们便已经赢了。”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在李唐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娜扎和尼孜痴痴地望着他,这一刻,她们眼中的李唐,不再仅仅是她们的王爷,她们的男人,更像是一尊俯瞰人间,拨弄时代风云的……神! …… 与此同时,距离新龟兹城数千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队由数十名精锐家将护卫的车队,正在向着西方疾驰。 马车之内,王崇良手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毫无焦距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眉头紧锁。 自从离开太原,踏上西行之路,他的心情就愈发沉重。 越是靠近西北,他所听到的,看到的,就越是颠覆他的认知。 那些从西北返回的商队,口中谈论的不再是传统的丝绸、瓷器,而是一种叫做“水泥”的神奇粉末,一种叫做“玻璃”的透明琉璃,还有据说能日行千里的“钢铁巨兽”和能翱翔于天际的“鲲鹏飞舟”。 沿途的城镇里,关于西北的传闻更是神乎其神。 有人说,西北王府有神术,能点石成金,所以才有用不完的钱财。 有人说,西北王是天神下凡,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所以才能轻易击败数十万吐蕃大军。 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他发现沿途有大量的流民,拖家带口,不畏艰险,只有一个目的地——西北。 他曾拦下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问他为何要去那蛮荒之地。 老者的回答,至今仍在他耳边回响: “去西北,有饭吃,有衣穿,娃娃们还能免费上学堂!听说,只要肯干活,就能分到地,住上新房子!这样的好日子,做梦都不敢想啊!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去西北的路上!” 民心所向!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王崇良的心头。 他原以为,西北王府不过是凭借着某种犀利的火器,侥幸得胜的暴发户。只要五姓七望联合起来,动用经济和政治上的力量,便能轻易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现在看来,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对方所做的,根本不是简单的争权夺利,而是在构建一个全新的,与世家门阀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能让所有穷苦百姓都看到希望的世界。 而这,恰恰是他们这些门阀世家,最恐惧,也最无法做到的事情。 “二郎,前方就是兰州地界了。”车外传来护卫首领的声音。 王崇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入城之后,谨言慎行,不得与任何人发生冲突。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惹事的。” “是!” 马车缓缓驶入兰州城。 然而,当王崇良掀开车帘,看清城门口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城门之上,“兰州”二字依旧,但城墙上下,却早已换了人间。 一队队身穿墨绿色制服,手持统一制式火枪的士兵,精神抖擞地站立在城头,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身姿挺拔如松。 而在城门入口处,一支更为精锐的队伍,早已列队等候。 他们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作战服,胸前佩戴着银色的雄鹰徽章,为首的一名军官,看到他们的车队,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喝道: “兰州警备团一营三连,奉王爷之命,在此恭候太原王崇良先生大驾!王先生一路辛苦,我等奉命护送先生前往新龟兹城!”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不卑不亢。 王崇良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了。 他知道我要来。 他不仅知道,而且还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源于绝对实力自信的……阳谋! 第425章 什么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王崇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强自镇定,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那名安西军军官锐利如刀的目光。 然而,那支队伍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却仿佛能穿透车厢,刺得他肌肤生寒。 他身后的家将们,无一不是太原王氏百里挑一的精锐,是见过血、杀过人的悍勇之士。 可此刻,在车厢外那支队伍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彪悍气息,却像是遇到了烈阳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甚至有人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手心已满是冷汗。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压迫感。就像是野狼遇到了猛虎,兔子撞上了雄鹰。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由钢铁般的纪律和无与伦比的自信熔铸而成的军魂。 “二郎,我们……” 护卫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崇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了世家子弟应有的从容与镇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太原王氏,代表着整个五姓七望的颜面。 “不必惊慌。”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既来之,则安之。下车,随我前去拜会。” 王崇良整理衣袍,率先走下马车。 凛冽的西北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抬头,正视着那名为首的军官。 对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面容刚毅,眼神沉静,身上那套黑色的作战服剪裁得体,将他衬托得愈发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那枚栩栩如生的银色雄鹰徽章,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太原王崇良,见过将军。”王崇良拱手为礼,姿态不卑不亢。 那军官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王先生客气了,在下陆远,只是兰州警备团一名上尉连长。奉王爷之命,特来迎接先生。王爷有令,王先生乃西北最尊贵的客人,您的安全将由我们全权负责。” 警备团?上尉连长? 王崇良心中又是一凛。这些陌生的番号背后,透露出的是一套他完全不了解的,崭新而严密的军事体系。 “有劳陆上尉了。” 王崇良不动声色地说道:“只是王某此行,不过是奉家主之命,前来拜会西北王,商谈一些生意上的事宜,何敢劳动如此阵仗。” 陆远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但话语却滴水不漏: “王爷常说,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王先生是朋友,自然要用最高规格的礼遇。至于豺狼……我们也会让他们体验到最高规格的‘待遇’。”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王崇良的“贵客”身份,又毫不掩饰地警告他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王崇良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这一路上的所有小动作,包括派人暗中打探消息,恐怕都早已落入了对方的眼中。 他所忌惮的那个名为“靖安卫”的情报机构,其能量之恐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不良人在他们面前,恐怕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靖安卫,绝不仅仅是盯着太原王氏。恐怕整个天下,五姓七望,乃至长安城里那位九五之尊的一举一动,都在西北王府的监控之下! 这是一个何等庞大而精密的网络!李唐究竟是如何在短短数年间,悄无声息地建立起这一切的? “陆上尉,请问我们接下来是……”王崇良收敛心神,将话题引回正轨。 “王先生,请随我来。”陆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一个奇特的建筑。 那建筑像是一个巨大的棚子,由钢铁和木材搭建而成,一条乌黑发亮的铁轨从棚子下穿过,一直延伸向远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铁轨之上,静静地停着一头前所未见的“钢铁巨兽”。 它通体漆黑,由无数精密的钢铁部件构成,车头处一个巨大的烟囱直指天空,车身则是一节节相连的巨大铁皮车厢,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王崇良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传闻中能日行千里的“钢铁巨兽”? 他身后的家将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有人甚至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这东西没有牛马牵引,却比十驾马车还要庞大,光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王先生,这是我们西北铁路公司的‘开拓者一号’列车,它将载着您,在一天之内,抵达新龟兹城。” 陆远用一种平淡而自豪的语气介绍道。 一天之内,抵达新龟兹城! 王崇良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从兰州到龟兹,相隔数千里之遥!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至少需要半月之久。而这头钢铁巨兽,竟然只需要一天? 这已经不是神乎其神了,这是鬼神莫测的手段! 他想起了这一路上看到的景象:那些由无数民夫组成的施工队伍,正在夜以继日地铺设着这种乌黑的铁轨,从西北腹地,一路向东,目标直指……长安! 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恐怖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无数条这样的铁轨,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从西北出发,覆盖了整个关中,延伸至中原,遍布江南。无数头这样的钢铁巨兽,满载着身穿墨绿色军服的西北大军,在一日之内,便可出现在大唐的任何一个角落! 到那时,天下虽大,何处还有藩镇割据?何人还敢心生异志?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碾压!是神明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王崇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遍体生寒。他终于明白,李唐为什么敢如此“大方”地让他来看。 因为你看得越明白,就越会感到绝望! 他突然想起了家族长老们的嘱托,想起了五姓七望共同商议的对策。他们曾自信满满地认为,可以利用这条铁路,将世家的势力渗透进西北,与李唐分庭抗礼,甚至鸠占鹊巢。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何等的可笑与幼稚!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妄图通过攀附在巨龙的鳞片上,来控制巨龙的飞翔方向。 “王先生,请上车吧,列车马上就要出发了。”陆远的声音打断了王崇良的思绪。 王崇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通往车厢的阶梯。他的家将们则被安排在另一节车厢,由警备团的士兵“陪同”。 车厢内的景象,再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没有想象中的简陋与粗犷,反而处处透着一种简约而精致的奢华。 地面铺着柔软的红色地毯,两旁是宽大舒适的座椅,座椅上包裹着不知名的皮革,触感极佳。 更让他震惊的是,车窗竟然是用一整块巨大而透明的“琉璃”制成,清晰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应该就是西北特产之一的“玻璃”。 如此巨大,如此纯净的玻璃,若是放在关内,一小块都价值不菲。而在这里,竟然只是用来做车窗? 一名身穿得体裙装,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子端来了茶水和点心。她的举止优雅大方,言谈得体,丝毫没有普通侍女的卑微之态。 “王先生,我是本次列车的乘务员,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吩咐我。” 王崇良木然地点了点头,他已经麻木了。 随着一声悠长而响亮的汽笛声,整个车厢微微一震,随即,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向后移动,并且越来越快。 第426章 看到的越多了解得越多,越感到绝望! 王崇良缓步走到窗边,死死地盯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象。 他看到,宽阔平坦的水泥马路上,不时有四轮马车驶过; 他看到,远处的田野里,阡陌纵横,规划得整整齐齐,一些他不认识的农具正在地里翻动着泥土; 他看到,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村镇,房屋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充满了勃勃生机。 最让他心神巨震的,是那些在田间、在路边、在村镇里随处可见的百姓。 他们的脸上,没有关内流民的麻木与绝望,没有那种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的愁苦。 他们的衣衫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没有一个衣不蔽体。他们的身形或许不算壮硕,但绝无面黄肌瘦之人。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王崇良从未在底层百姓脸上见过的东西——希望! 那是一种对生活充满热情,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神采! “民心所向……” 这四个字,再次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但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压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唐所做的,不仅仅是打造了犀利的武器,建立了强大的军队。他正在从根基上,挖空旧世界的墙角! 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的根基是什么? 是土地,是知识,是血脉! 他们通过垄断土地,让万千百姓沦为依附于他们的佃户,予取予求。 他们通过垄断教育,将知识禁锢在家族内部,让寒门永无出头之日,以此来保证家族世代高贵。 他们通过联姻和谱牒,构建起一张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在西北,王崇良看到了什么? 他听闻,西北王府正在推行“计口授田”,只要是西北子民,无论胡汉,皆可分到足以养家糊口的土地。 他听闻,西北王府正在大办学堂,从蒙学到大学,所有孩童皆可免费入学,学习一种名为“科学”的全新知识。 至于血脉……当所有百姓都能吃饱穿暖,都能读书识字,都能看到上升的希望时,所谓的“高贵血脉”,还剩下多少分量?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李唐根本不屑于与他们在朝堂上争斗,也不屑于与他们争夺某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要做的,是用一个全新的,生产力更发达,社会更公平,组织度更高的文明,来彻底取代那个腐朽、落后、僵化的旧世界! 当西北的百姓已经开始追求知识、健康和精神富足的时候,关内的百姓还在为了一口饭食而挣扎求生。 当西北的工厂已经能成批量地生产出钢铁、水泥、玻璃这些“神物”的时候,关内的工匠还在依靠着祖辈传下来的手艺,敲敲打打。 当西北的军队已经装备上了可以百步穿杨的火枪,乘坐着日行千里的火车时,大唐的军队,甚至包括他们世家引以为傲的私兵,还在挥舞着刀枪剑戟。 差距! 这便是差距! 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如同天堑鸿沟般的时代差距! 王崇良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前往一座城市,而是在乘坐着一头时光巨兽,从一个陈旧的时代,冲向一个光怪陆离的未来。 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将被这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碾得粉碎。 列车飞驰,穿过荒漠,越过戈壁,跨过河流。 沿途,王崇良看到了更多的奇迹。 他看到了高耸入云的巨大风车,在风中缓缓转动,陆远告诉他,那叫“风力发电机”,可以“捕捉”风的力量,将其转化为一种名为“电”的能量,用以照明和驱动机器。 他看到了横跨在宽阔河道上的钢铁大桥,雄伟壮观,结构精巧,足以让任何一位大匠师都为之汗颜。 他还看到了一个个巨大的,如同军营一般的区域,里面竖立着无数高大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冒着滚滚浓烟。陆远称之为“工业区”,是生产西北一切所需工业品的心脏。 王崇良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像一个刚刚走出深山的守山人,被眼前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冲击得头晕目眩,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只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五姓七望都错了,错得无可救药。 他们以为李唐是一头盘踞在西北的蛟龙,虽然凶猛,但终究还在凡间。只要联合起来,总有办法将其困住,甚至屠掉。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根本不是蛟龙,而是一尊来自天外的神只! 他降临人间,不是为了与凡人争夺那小小的池塘,而是要将这整片天地,都改造成他的神国! 傍晚时分,列车在一座规模更加宏伟的车站停了下来。 “王先生,新龟兹城到了。”陆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崇良浑浑噩噩地走下列车,踏上了一片坚硬平滑的水泥站台。 入目所及,是一座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市。 宽阔笔直的街道纵横交错,街道两旁,是一栋栋风格奇特却又整齐划一的楼房。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却听不到大声的喧哗与叫卖,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天色已经渐暗,但整座城市却亮如白昼! 街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立着一根铁杆,铁杆顶端,一颗颗明亮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城市照得通明。 “这……这是……”王崇主良指着那些“夜明珠”,声音干涩地问道。 “王先生,这叫电灯,是利用电力来发光的。”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王崇良转过头,看到一名身穿青色长衫,气质儒雅的青年文士,正微笑着看着他。 陆远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道:“李百户!” 李百户? 王崇良心中一动,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人,鬼才李贺! “在下李贺,奉王爷之命,在此迎接王公子。” 李贺拱手笑道:“王公子远来是客,王爷已在王府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请。” 王崇良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大唐青年俊才,此刻却心甘情愿地为李唐效力,脸上还带着发自内心的尊崇与自豪,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连李贺这等心高气傲的俊杰,都已彻底归心。这个西北王府,到底有着怎样恐怖的魔力? 他机械地跟着李贺,上了一辆无需马拉,便能自行走动的黑色铁皮“马车”。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王崇良透过车窗,看到了更多让他心神恍惚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门口挂着“西北第一人民医院”的牌子,不断有伤者和病人被推进去,也不断有康复的人走出来。 他看到了一座座书声琅琅的学堂,门口挂着“科学”、“物理”、“化学”等他闻所未闻的牌匾,无数不同民族、不同肤色的孩童,穿着统一的校服,在里面学习着知识。 他看到了巨大的“百货商场”,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是他一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奇珍。 人们都用一种名为“唐币”的纸币,在里面自由地选购着商品,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名为“电影院”的地方,许多人排着队进去,据李贺介绍,那里面有一种“光影戏”,能将活生生的人和事,呈现在一块巨大的白布上。 ……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崇良的心上,将他那身为千年世家子弟的骄傲与自信,砸得粉碎,砸得稀烂! 他终于明白了李唐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一场谈判,也不是一次示威。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以及他背后整个阶级的……精神处决! 李唐要的,不是在战场上消灭他们的身体,而是在这里,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彻底摧毁他们的精神,碾碎他们的信仰,让他们从灵魂深处认识到自己的渺小、腐朽与不堪一击。 当这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停在一座宏伟的王府门前时,王崇良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搀扶着走下车的。 他抬头望去,只见王府正门之上,高悬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那四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深深地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天下为公”。 第427章 这不是谈判,是告知! 那四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深深地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天下为公”。 这四个字,对于王崇良而言,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比任何攻城重锤都要沉重。 世家门阀,讲究的是“家天下”。一姓之荣辱,一族之兴衰,便是他们眼中世界的全部。他们将天下资源视为私产,将万千黎民视为附庸,代代相传,血脉为尊。 而“天下为公”,则是对他们存在根基的最彻底的否定! 这是一种宣言,一种昭告,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在这个新时代里,土地、知识、权力,将不再为少数人所垄断,而是要归于天下万民! 王崇良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名为“恐惧”的战栗。 “王先生,请吧。” 李贺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在这四个字的映衬下,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崇良如同一个被抽去骨头的木偶,被李贺半请半扶地带入了王府。 与他想象中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王府截然不同,这座西北王府的内部,呈现出一种简洁、大气而又充满力量感的风格。 没有繁复的装饰,没有名贵的古玩。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大厅,地面是用一种不知名的石材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大圆形电灯。 墙壁是纯粹的白色,上面挂着几幅巨大的地图,一幅是西北全境详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线条和标记,标注着矿产、铁路、工厂、农田的位置; 另一幅,则是整个大唐乃至周边诸国的舆图,其精准程度,远超朝廷工部所藏的任何一幅。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套造型奇特的桌椅,材质似木非木,似铁非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金属光泽,线条流畅而硬朗。 一个身着藏青色常服,身形魁梧,面容坚毅的老者,正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王崇良。 他的鬓角已经斑白,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记录着岁月的风霜。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铁血杀伐之气,即便隔着数丈远,也让王崇-良感到一阵心悸。 “老朽奉王爷之命,在此恭候王公子大驾。”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洪亮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王崇良的心上。 郭昕! 武威郡王郭昕! 那个率领安西残军,在与世隔绝的绝境中,坚守龟兹数十载,撑起大唐在西域最后一片天的不屈军魂! 王崇良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李唐的用意。 李唐没有亲自见他。 派来接待他的,是这位前唐的武威郡王,如今西北王府的柱石。 这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由郭昕这位大唐忠臣的代表来与他对话,本身就瓦解了王崇良以“大唐世家”自居的法理与道义优势。 连郭昕这等人物都已归心,你们这些盘踞关内,只知内斗,坐视河西、陇右沦陷数十年的世家门阀,又有何面目来质疑西北? “晚辈……晚辈王崇良,拜见郭郡王。”王崇良强撑着行了一礼,声音干涩无比。 “王公子不必多礼,请坐。”郭昕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王崇良依言坐下,身体接触到那冰凉而坚硬的座椅,精神不由得一振,混乱的思绪也稍稍清晰了一些。 “王公子此来,想必已经看过了西北的些许风貌。”郭昕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有何感想?” 感想? 王崇良心中苦涩,他能有什么感想?是该赞叹这神乎其技的造物,还是该恐惧这颠覆乾坤的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西北之繁华,远超崇良想象。王爷……王爷经天纬地之才,实乃……旷古绝今。” 他本想用一些华丽的辞藻,但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赞美之词,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郭昕闻言,脸上却无半点得色,只是平静地说道: “王公子错了。西北今日之成就,非是王爷一人之功,也非是什么神仙方术。这一切,都源于两个字——‘科学’。” “科学?”王崇良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没错,科学。” 郭昕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光芒,语气低缓深沉地说道: “科学,是探究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学问。王公子所见的火车、电灯、工厂,皆是科学之力的体现。王爷常说,知识就是力量。当这股力量被用来发展生产,改善民生时,便能创造出王公子所看到的这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世家门阀,恰恰是这股力量最大的阻碍。” 王崇良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你们垄断土地,使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没有安居乐业的百姓,何来生产发展?” “你们垄断知识,以愚民之术固化阶层,使天下英才埋没于乡野。没有人才辈出,何来技术革新?” “你们党同伐异,为一己之私,不惜引狼入室,祸乱朝纲。没有安定的环境,何来长治久安?” 郭昕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鞭,抽打在王崇良的脸上,让他无从辩驳。因为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旧有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郭昕的语调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大唐之所以失河西,陷陇右,之所以有藩镇割据之祸,根子,就在你们身上!若非王爷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扫平吐蕃,重建西域,如今的华夏,早已是四分五裂,沦为异族牧场!” “王公子,你以为王爷请你来,是为了和你们谈判吗?”郭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这不是谈判,是告知。” 郭昕身体微微前倾,一股磅礴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王崇良几乎喘不过气。 “王爷给你们,给天下所有的世家门阀,指明了两条路。” “第一条路,顺应大势。交出你们手中九成以上的土地,由王府统一进行规划,或建立农场,或兴修水利,或改建工厂。你们可以以土地入股,按年分红。 同时,开放你们家族的藏书,送族中所有适龄子弟进入西北的学堂,学习科学、律法、经济等新学。毕业之后,凭本事参加考核,量才录用,与平民百姓一视同仁。” 王崇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交出土地?开放藏书?与平民一视同仁? 这三条,任何一条都是在挖他们世家的根!土地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藏书是他们垄断知识的依仗,而血脉高贵、与生俱来的特权,更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 李唐这是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彻底改造成他新世界里的一颗螺丝钉! “那……那第二条路呢?”王崇良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郭昕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第二条路,很简单。” “顽抗到底,与西北为敌,与时代为敌,与天下万民为敌。” “那么,你们什么都不用交出来。因为西北的大军,会亲自去取。到那时,碾碎你们的,将不只是王府的钢铁洪流,更是千千万万渴望土地、渴望知识、渴望公平的百姓!” “王府不会没收你们的财产,因为在新的经济体系下,你们固守的田庄和作坊,很快就会被我们高效的国营农场和工厂挤压得破产倒闭。你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在新发行的唐币面前,会变得一文不值。” “王府也不会杀戮你们的族人,我们会用事实告诉天下人,所谓的‘高贵血脉’,在真正的知识和能力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无能。 当你们的子弟连一份体面的工作都找不到,当你们的家族声望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当你们被时代彻底抛弃,成为人人唾弃的朽物时,你们会发现,那比杀了你们还要难受。” “王公子,你,以及你背后的五姓七望,好好选吧。” 郭昕说完,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不再看他。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崇良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第428章 王崇文这个堂弟为何变得如此陌生?!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这是要把整口锅都给你砸了,再把你的灶台也给掀了! 李唐根本不屑于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他是要用一种更高级,也更残酷的方式——文明的降维打击,来彻底摧毁世家门阀存在的土壤。 他要把你们捧得高高的,然后让你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基石被一点点抽空,最后轰然倒塌,摔得粉身碎骨! 王崇良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而郭昕宣读的,就是那份不容更改的判决书。 就在他心神俱裂,濒临崩溃之际,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堂兄,别来无恙?” 王崇良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学生制服,剪着利落短发,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青年,正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 青年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光彩,眼神明亮而清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这副模样,与王崇良记忆中那个虽然聪慧,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世家子弟固有忧郁和算计的堂弟,判若两人。 “崇文?”王崇良失声叫道。 来人正是被家族派来西北,如今在船山书院就读的王崇文! “堂兄,好久不见。”王崇文走了进来,先是恭敬地对郭昕行了一礼,“见过郭郡王。” 郭昕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崇文啊,你们兄弟许久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王爷特意准了你的假,让你来陪陪你堂兄。老夫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郭昕便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从侧门离开了大厅。 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王氏兄弟二人。 “崇文,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王崇良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堂弟,心中五味杂陈。 “堂兄是指哪方面?” 王崇文坦然地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神态自若地问道,“是指我的头发,我的衣服,还是……我的思想?” 王崇良嘴唇动了动,最终颓然道:“都有。” 王崇文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而愉悦的笑。 “堂兄,你可知我来西北这几个月,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什么吗?” 不等王崇良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道: “是‘世界观’。在太原,我们看到的世界,是王家的世界,是五姓七望的世界。我们学的,是如何在这个世界里,为家族谋取最大的利益。 可是在这里,在船山书院,老师教给我们的是,这个世界,是天下人的世界,是物质的,是运动的,是可以通过科学去认识和改造的!” “我们学习物理,知道了雷电并非天神之怒,而是电荷的运动,所以才有了电灯。” “我们学习化学,知道了物质的本质是元素的组合,所以才有了钢铁、水泥和化肥。” “我们学习生物,知道了人并非生而高贵,我们和最底层的佃户,在身体构造上没有任何区别,所谓的血脉,不过是无稽之谈!” 王崇文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像一个找到了毕生信仰的传教士,热情地向自己的亲人分享着福音。 “堂兄,你根本无法想象,当一个人挣脱了家族、血脉、阶级的束缚,开始用全新的眼光去审视这个世界时,那种感觉是何等的畅快淋漓!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如此之大,知识的海洋如此浩瀚,人生的价值,并非只有光耀门楣一条路可走!” “够了!” 王崇良低吼一声,打断了他,“王崇文!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你忘了你是太原王氏的子弟了吗?你忘了我们身上流着的是什么血吗?你这是数典忘祖!” 面对堂兄的怒斥,王崇文却异常平静。 他静静地看着王崇良,缓缓说道:“堂兄,我没有忘。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是谁。正因为我是王家子弟,我才更要为家族的未来着想。” “你所谓的未来,就是让我们放弃一切,任由李唐宰割?”王崇良怒道。 “这不是宰割,是新生。” 王崇文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堂兄,你还没有明白。时代变了。我们王家,要么像恐龙一样,抱着旧日的荣光,在时代的剧变中灭绝;要么就进化出翅膀,主动飞向新的天空。”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堂兄,你可知,为何王爷会突然让你前来西北?又为何朝廷会突然对吐突承璀璨和吴元济动手?” 王崇良一愣,他此行的目的,除了代表家族试探西北的态度,确实也想弄清楚朝堂上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当然有。”王崇文压低了声音,“我从书院的内部通报中得知,吐突承璀璨和吴元济,暗中勾结了吐蕃和南诏的密探,企图在书院行刺太子李桓,然后嫁祸给西北王府!” “什么?!”王崇良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刺杀太子!嫁祸西北! 这是何等疯狂而恶毒的计策!一旦成功,无论真凶是谁,大唐都将陷入内战的深渊,西北与朝廷反目成仇,吐蕃和南诏便可趁虚而入! “这……这是真的?”王崇良的声音都在发颤。 “千真万确!” 王崇文严肃地点头,沉声说道:“他们的阴谋,被王府潜伏在长安的情报人员提前截获,并第一时间上报给了王爷和皇上。所以,才有了后续的一切。皇上雷霆震怒,当即将吐突承璀璀璨拿下,并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平定淮西吴元济。” 王崇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朝廷此次对吴元济用兵,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削藩。这是在清除内奸,是在为一场可能到来的,与吐蕃、南诏的国战扫清障碍! 而西北王府,在这件事中,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他们家族,甚至整个五姓七望,还在幻想着利用朝廷与西北的矛盾,从中渔利,甚至想着联合吴元济给西北施压…… 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可笑! 他们就像一群在棋盘上自以为聪明的蚂蚁,却不知道,那执棋的手,早已将他们所有的动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王爷让堂兄你来,不是示威,也不是谈判。” 王崇文看着面如死灰的堂兄,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警告,也是最后的机会。” “警告我们,不要站错队。给我们一个机会,在朝廷平定淮西的战事中,做出正确的选择。” “堂兄,你明白了吗?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选择。或者说,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向西北王府靠拢,全面学习西北的一切,成为新时代的建设者,而不是被时代抛弃的绊脚石。” 王崇良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目光呆滞。 他想起了这一路所见所闻,想起了郭昕那番冰冷的话语,想起了堂弟王崇文脱胎换骨的变化。 一幕幕景象,在他脑海中交织,最终汇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在这股洪流面前,太原王氏,五姓七望,就像是沙滩上堆砌的城堡,看似雄伟,实则一冲即垮。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前,他就已经败了。 良久,王崇良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挣扎和不甘,也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然。 “崇文。”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电报房在哪里?” “你要做什么?”王崇文问道。 “给家族发电报。”王崇良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立刻,马上!” “我要告诉他们,我们都错了。” “我要告诉他们,对抗西北,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我要告诉他们,家族唯一的出路,就是放下所有幻想,接受王府的条件,全面倒向西北!” “我要告诉他们……” 王崇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天,已经变了!” 第429章 真正的世家精英子弟都不是傻子! 王崇文看着堂兄眼中那熄灭了所有旧日骄傲,又燃起一丝求生之火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太原王氏这位最杰出的年轻一代,已经被彻底“格式化”了。 旧的认知体系已经崩溃,新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的废墟之上艰难地重建。 “堂兄,这边请。” 王崇文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起身,在前面引路。 王崇良脚步踉跄地跟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又仿佛获得了新生。这种矛盾的感觉撕扯着他的心神,让他既感痛苦又有一种解脱的复杂情绪滋生。 穿过几条回廊,一座独立的青砖小楼出现在眼前。 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一种简洁有力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电报房。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这阵仗,王崇良的心又是一沉。如此严密的防卫,足以说明此地的重要性。 进入电报房,一股独特的、混杂着机油和某种金属发热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内,一排排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人正襟危坐,他们头戴着一种奇特的“耳罩”,手指在面前的金属按键上飞快地敲击着。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汇成一片奇异的交响乐,在房间内回荡。 每一个声音,都代表着一段信息,正以超越骏马、飞鸽无数倍的速度,跨越千山万水,传递到西北王府治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李唐的“千里传音”之术? 王崇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曾在家中听长辈们谈论过西北的这种“妖术”,当时只当是夸大其词的传闻,此刻亲眼所见,才知其万分之一的恐怖。 这已经不是术法,这是神迹!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堂兄,请在这里写下你要发送的电文。” 王崇文将他引到一个空位前,递上一张印着格子的纸和一支笔。那笔也十分奇特,无需蘸墨,便能写出清晰的字迹。 王崇良颤抖着手接过纸笔,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写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了最沉重、最急迫的字句。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猛然发力,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决绝的字迹: “父叔钧鉴: 崇良罪该万死,误判时局,险陷家族于万劫不复之地。西北之强,非兵戈之强,乃天地之变,乾坤之覆。李唐所行,非改朝换代,乃重塑人间。 其一,以格物致知之学,破圣人经义之垄断,开启民智。凡入学者,无论贵贱,皆习数理化生,明万物之理,知人身之秘。血脉之说,已成愚民之谈。我等世家赖以存身之基,正被其从根刨除。 其二,以工业之力,碾压农耕之本。其治下,钢铁厂、水泥厂、化肥厂林立,日产万物,远胜中原百年之积。我等以土地、佃户为本之利,在其工业洪流面前,不过朽木尔。 其三,以金融之术,掌控天下财货。其设四大银行,发行唐币,以煌煌金山为信。万国商贾,皆以唐币为尊。我等囤积之金银,若不兑为唐币,不入其体系,终将沦为废铜烂铁。 其四,其军力之盛,已超凡俗想象。刺杀太子一案,乃其将计就计,借朝廷之手,清除内患。我等若与之为敌,无异于蚍蜉撼树。 天变矣!道变矣! 家族欲存,唯有俯首。 请速遣核心子弟,携金银、典籍,前来西北,入船山书院求学,入各大工厂为徒。此非屈辱,乃求生之道! 放弃一切幻想,全面倒向西北!迟则族灭! 不孝子崇良泣血叩首。” 写完最后一个字,王崇良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这封电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深深地刺进他作为太原王氏子弟的骄傲和自尊里。 但他知道,若不刮骨疗毒,太原王家这艘看似庞大的巨轮,必将在李唐掀起的时代浪潮中,被拍得粉碎。 王崇文默默地拿起电文,通读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为堂兄的清醒和果决感到欣慰,也为家族即将面临的剧变感到一丝悲哀。 他将电文交给一名译电员,低声嘱咐了几句。那译电员点了点头,手指立刻在电报机上飞舞起来。 “滴滴答答……” 承载着一个千年世家命运转折点的电码,化作无形的电波,瞬间消失在天际。 …… 电报发出后,王崇良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变得平静下来。 他不再抗拒,不再挣扎,而是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开始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西北的一切。 “崇文,带我再去看看。”王崇良主动说道。 “好。”王崇文点了点头。 这一次,王崇良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以一个审视者、评判者的姿态,而是以一个学习者、追随者的身份,重新踏上了新龟兹城的街道。 街道上,蒸汽驱动的公共马车平稳地行驶着,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 道路两旁,工厂的烟囱冒着白色的水蒸气,那是工业文明的心跳。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许多都是他闻所未闻的。穿着各式制服的工人、学生、职员,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希望,步履匆匆,充满了活力。 这里没有衣衫褴褛的流民,没有面黄肌瘦的乞丐,更没有世家门阀前倨后恭的嘴脸。每个人似乎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忙碌,整个城市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充满了勃勃生机。 王崇良再次走进了西北工商银行。 上一次来,他关注的是唐币的发行量,是金银的兑换比率,是西北王府的财政实力。而这一次,他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农夫,拿着一张盖着“西北农业银行”印章的凭证,从工商银行的柜台里,领取了一笔“贷款”。 “老乡,你这是……”王崇良忍不住上前问道。 那农夫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俺是来领农具贷款的。王府出了新的犁和播种机,说是用铁牛拉着,一天能干过去十天的活。俺们村合计了一下,凑钱买太贵,就来银行贷款。等秋收了,粮食卖给王府粮站,再把钱还上就行。” 王崇良呆住了。 贷款?用未来的收成,来支付现在的工具?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又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兴奋地向柜员咨询着什么。 “这位小哥,你又是为何事而来?” 那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华贵,便客气地答道: “我是一家纺织厂的工头,我们厂里研发出了一种新的织布机,效率能提高三成。我来银行,是想申请一笔‘技术改造专项贷款’,把厂里所有的旧机器都换掉。” 技术改造……专项贷款? 王崇良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西北的银行,根本不是他所理解的那种存放金银的“钱庄”或“柜坊”。 这根本就是一个驱动整个社会高速运转的“心脏”! 它将无数分散的、沉睡的财富聚集起来,然后像输送血液一样,精准地注入到农业、工业、商业的每一个需要发展的环节。 它鼓励生产,鼓励创新,鼓励消费,让钱真正地“流动”起来,在这个流动的过程中,创造出更多的财富。 相比之下,他们五姓七望,只会将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死死地锁在自家的地窖里,让它们变成一堆冰冷的死物。 高下立判! 这已经不是战术上的差距,甚至不是战略上的差距,这是文明形态上的碾压! 第430章 新龟兹圣堂广场上有座金山! 王崇文看着堂兄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说道: “堂兄,老师曾说,金银本身不创造价值,只有流动起来的资本,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血液。世家门阀最大的原罪,不是垄断土地和知识,而是截断了资本的流动,让整个社会的血液陷入凝滞,最终走向僵化和死亡。” “资本……流动……” 王崇良喃喃自语,这两个词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魔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他想起了家族中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宝,想起了那些被死死攥在手中的田契地契。在这一刻,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东西,竟显得如此可笑和……落后。 接下来的几天,王崇良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学生,在王崇文的带领下,走遍了新龟兹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去了公立学校,看到不分男女,不分种族的孩子们坐在一起,学习着同样的知识。 他旁听了一节物理课,当老师用一个简单的手摇发电机点亮一个灯泡时,他感受到的震撼,不亚于亲眼见到神仙下凡。 他去了工人社区,看到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楼房,里面通着自来水,甚至还有集中的供暖系统。 工人们下班后,可以去工人俱乐部读书、看戏,甚至参加夜校学习。他们的生活水平和精神面貌,比中原许多小地主还要富足。 他去了法院,看到法官依据一本厚厚的《西北法典》公开审案,原告和被告在法庭上激烈辩论,没有官官相护,没有屈打成招,一切都以证据和法律为准绳。 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在颠覆着他数十年来的认知。 他终于明白,李唐要建立的,根本不是一个传统的封建王朝。 这是一个全新的社会,一个拥有着自我进化、自我造血能力的恐怖存在。 在这个体系面前,任何依靠血脉和传承的旧势力,都将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而随着“观光大典”日期的临近,新龟兹城变得越来越热闹。 来自大唐各地的商队,来自吐蕃、天竺、南诏、甚至更遥远的波斯、大食的使团和商人,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矗立在戈壁上的奇迹之城。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货物,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语言、文化和好奇的目光。 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亲眼见证那个传说中的奇迹。 终于,在大典举行的前一天,新龟兹城中心那座被命名为“圣堂”的宏伟建筑前的巨大广场,被军队彻底戒严。 无数的民众和外来宾客被挡在封锁线外,翘首以盼。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辆辆由柴油动力驱动的重型卡车,缓缓驶入广场。这些钢铁巨兽发出沉闷的轰鸣,每一次颠簸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车队停稳后,身穿蓝色工装的士兵们拉开车厢的挡板。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天啊!” “那是什么?” “黄金!是黄金!”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 只见每一辆卡车的车厢里,都装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 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那些金砖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仿佛将太阳的光辉都汇聚于此。 一块块沉重的金砖被士兵们用特制的工具搬运下来,开始在广场中央堆砌。 一块,两块,一百块,一千块…… 王崇良和王崇文站在不远处一座高楼的阳台上,俯瞰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即便是出身太原王氏,见惯了珍宝的王崇良,此刻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想象力的极限。 那不是一箱黄金,也不是一车黄金。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金砖堆砌而成的,真真正正的,金山!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座令人疯狂的山峰,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万吨……” 王崇文在他身边,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按照王府公布的数据,今天这里总共有一万吨黄金。” 一万吨! 王崇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西北王府所拥有的黄金,比整个大唐朝廷,不,比全世界所有国家加起来的黄金储备,还要多! 这已经不是财富了,这是权柄!是定义世界规则的无上权柄! “他……他要做什么?”王崇良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不是自己发出来的一样。 王崇文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指着那座正在不断增高的金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堂兄,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西北的底气,这就是唐币的根基!” “从明天开始,唐币将不再仅仅是西北的货币,它将成为整个世界的硬通货。任何国家,任何商人,只要想和西北做生意,就必须使用唐币。而任何一张唐币,都可以在西北四大银行,随时随地,兑换成等价的黄金!” “他不是在炫耀财富,他是在向全世界宣布——” “从今天起,世界经济的中心,就在这里!就在我们的脚下!” “他要用这座金山,为整个世界,重新立信!立一个以大唐为主导,以唐币为核心的,全新的金融秩序!” 轰! 王崇良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李唐之前所做的一切,发展工业,开启民智,改革军事,都只是在打地基。 而今天,在这座金山拔地而起的时候,他才真正地将自己的獠牙,将自己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野心,赤裸裸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他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割据一方的藩王! 他要当的,也绝不仅仅是一个大唐的皇帝! 他要用黄金和钢铁,铸就一个全新的世界帝国!一个经济、文化、军事全面领先,让万国来朝,让四海臣服的,日不落帝国!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世家门阀,在这宏伟到令人战栗的蓝图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巨人前进道路上,几颗碍脚的石子罢了。 不,连石子都算不上。 最多,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王崇良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这泪水,既是为家族旧日荣光的逝去而哀,也是为自己能够亲眼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而……颤栗! 他知道,当家族的长辈们收到那封电报时,或许还会有人不甘,有人质疑,有人愤怒。 但当今天广场上这一万吨黄金的消息传回太原时,所有的声音,都将归于沉寂。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挣扎反抗,都将显得苍白而可笑。 “崇文。”良久,王崇良睁开眼,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你说得对。” “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成为新时代的建设者。” “而不是被时代抛弃的绊脚石。” 他转过身,面向王崇文,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今往后,请多指教。” 这一拜,拜别的是太原王氏数百年的骄傲。 这一拜,迎接的是一个波澜壮阔,却又充满未知的新世界。 第431章 西北王府欢迎所有来宾的质疑! 王崇文连忙上前扶住堂兄,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太原王氏这艘在旧时代航行了数百年的巨轮,终于调转了船头,驶向了由西北王李唐所开辟的全新航道。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臣服,更是一个顶级门阀对新时代规则的认可。其背后所代表的政治意义,甚至比眼前这座金山本身,还要沉重,还要深远。 广场之上,金山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 阳光炙热,但似乎也比不过那金砖反射出的光芒来得灼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浪潮般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座不可思议的山峰,喉结滚动,呼吸粗重。震撼过后,怀疑的种子便开始在人群心中疯狂滋长。 “假的吧……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一个来自波斯的珠宝商人喃喃自语,他这辈子经手的黄金没有一万斤也有八千斤,可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常识。 “一万吨……就算是把全世界的王宫都搜刮干净,也凑不出这个数!这一定是某种障眼法!是西北王施展的妖术!” 一名天竺使节团的官员脸色铁青,低声说道。 “不错!定是黄铜镀金!虚张声势!”有人立刻附和。 质疑的声音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这并非是他们有意挑衅,而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们所代表的国家、势力,在西北王府面前,简直就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让他们无法接受,也不愿接受。 然而,西北王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只见一名身穿笔挺西式礼服的王府官员,微笑着走到封锁线前,通过一个手持式的电喇叭,用字正腔圆的汉话、吐蕃语、天竺语、波斯语、突厥语,轮流说道: “诸位来宾,静一静。”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西北王府知道诸位心中存有疑虑,这很正常。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这名官员的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自信,朗声说道: “为了打消各位的疑虑,我们现在诚挚地邀请各国使团、各大商会的代表,以及任何自认为在黄金鉴定方面有独到之处的朋友,上前亲自检验。”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哗然。 公开检验?当着全世界的面? 这得是何等的自信,才敢做出如此承诺? “此话当真?”之前那个波斯珠宝商第一个高声喊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王府官员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西北王府,言出必行。” 短暂的犹豫之后,人群中立刻走出了十几个人。 他们中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精明强干的中年商人,也有神情倨傲的使节。 每个人都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目光,在士兵的引导下,走进了戒严区,来到了那座金山脚下。 近距离观察,金山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更是无与伦比。 每一块金砖都铸造得规规整整,上面还印着统一的“唐”字徽记和重量编号。那沉甸甸的、独属于黄金的质感,让这些自诩见多识广的鉴定者们,还没开始检验,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那位波斯珠宝商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试金石和一柄小巧的钢刀。他走到一块金砖前,在征得旁边士兵的同意后,用钢刀小心翼翼地在金砖的边角划了一下。 一道纯正的金黄色划痕清晰地出现在黑色的试金石上。他又将划痕与自己随身携带的不同成色的黄金样本进行比对,随即脸色大变。 “赤金……这是最顶级的赤金!”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另一边,一名来自天竺的僧人,则用一种更古老的方法。 他请求士兵递给他一块金砖,那沉重到几乎让他脱手的重量,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将金砖凑到耳边,用手指轻轻敲击,仔细聆听那沉闷而纯粹的回响。 半晌,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用梵语低声念了一句佛号,脸上满是敬畏和震撼。 更有甚者,一个看起来像是炼金术士的大食人,竟然真的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滴了一滴不知名的液体在金砖表面。在看到液体毫无反应,依旧清澈如水时,他整个人都呆立当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密度、硬度、延展性、化学稳定性…… 所有能够用来检验黄金真伪的方法,都被这些人用上了。 而结果,只有一个。 真金! 毋庸置疑的,纯度极高的,真金! 当这个结论通过这些鉴定者们或失魂落魄、或狂热崇拜、或面如死灰的表情,传递给广场上的每一个人时,最后一丝侥幸和怀疑,也随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恐惧和敬畏。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在看一场魔术,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在亲眼见证神迹! 王崇良看着那些“聪明人”的丑态,心中最后一点属于世家子弟的优越感也荡然无存。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王崇文道:“我此刻才明白,老师为何说,真正的力量,是不需要阴谋诡计的。当力量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时,阳谋,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王崇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叹然说道: “是的,堂兄。这就是‘势’。西北王府用近十年时间积蓄力量,如今一朝亮剑,便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把黄金摆在这里,把规则摆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全世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可以选择不参与,但你必须承担被这个时代彻底抛弃的后果。” 就在广场上的气氛凝重到极点,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座金山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无法自拔时,一阵悠扬悦耳的钟声,忽然从圣堂的方向传来。 “当——当——当——” 钟声清越,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 紧接着,广场上那几根高达十余丈的巨大金属立柱顶端,悬挂着的那个被称为“液晶大屏幕”的巨大镜面上,忽然齐齐亮起了光芒。 原本漆黑的镜面,瞬间变得五彩斑斓,清晰的影像浮现其上。这一手凭空造物的神仙手段,再次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画面稳定下来,一个绝美的少女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她身穿一袭洁白如雪的祭祀长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和各种玄奥的几何图案。 她头戴着一顶精致的橄榄枝冠冕,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天神最完美的造物,皮肤白皙得仿佛在发光,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宛如最纯净的宝石,蕴含着智慧与慈悲。 正是科技教的圣女,回鹘公主,药罗葛·娜扎! “是圣女殿下!” “天啊,圣女殿下显灵了!” 广场上,无数已经皈依科技教的西北民众,立刻激动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 而那些外来的宾客,则被娜扎那惊心动魄的美丽和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所震慑,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画面中,娜扎站在一个充满未来感的纯白色大殿内,她的身后,是缓缓转动的星辰模型。 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足以让百花失色的微笑,用一种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神圣威严的嗓音,缓缓开口。 第432章 李唐的这套组合拳能粉碎一切敌人! 药罗葛·娜扎的声音通过广场四周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奉科学与真理之神,西北至高无上的王,李唐之名,我,科技教圣女药罗葛·娜扎,在此向世界宣布神的最新旨意。” “神爱世人,真理之光当普照大地。” “自今日起,科技教将向所有虔诚的信徒,敞开通往未来与富足的大门。” 娜扎的声音顿了顿,碧蓝色的眼眸扫视着镜头,仿佛能看穿人心。 “凡科技教的信徒,无论国家、无论种族、无论出身,皆可凭教徒证件,向圣堂提出申请,引进、扶持科技教最新的技术项目。” “这些项目,将涵盖诸君生活与发展的方方面面。” 随着她的话语,她身后的画面开始变幻。 一门门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火炮,在生产线上被组装成型,其狰狞的炮口仿佛预示着无可匹敌的毁灭之力。——这是军工技术。 一排排轰鸣作响的蒸汽纺织机,无数纱锭飞速旋转,将棉花变成洁白的布匹,其效率是人力纺车的百倍千倍。——这是纺织技术。 高耸入云的炼钢高炉,喷吐着炽热的火焰,将铁矿石炼成滚烫的钢水,铸就这个新时代的脊梁。——这是钢铁技术。 巨大的水力发电机组,在奔腾的河水中旋转,将自然之力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电流,点亮万家灯火。——这是电力电气技术。 精密的机床,加工着一个个复杂的零件,它们将组成拖拉机、卡车、火车,成为改变世界的力量。——这是机械制造技术。 现代化的食品加工流水线,将小麦磨成雪白的面粉,将牛羊肉制成方便保存的罐头,将瓜果榨成香甜的果汁。——这是粮油副食品深加工技术。 …… 一幅幅画面,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如果说,那一万吨黄金,展示的是西北王府的“财力”,是金融霸权的根基。 那么此刻,娜扎所展示的这些技术,就是西北王府真正的“实力”,是碾压整个时代的,无可匹敌的生产力! 来自吐蕃的王子藏玛,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些狰狞的火炮,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早就明白,吐蕃引以为傲的重甲骑兵,在面对这种可以轻易撕碎一切的钢铁武器时,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来自大食的王子马蒙,则被那高效的纺织机和炼钢高炉所吸引。他那善于谋划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瞬间就计算出了这背后所代表的恐怖的经济效益和战争潜力。 他意识到,如果让西北王府的商品倾销到大食,本国的那些手工作坊将毫无抵抗之力,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都将被对方轻易掌控。 而那些来自中原的世家代表,更是看得冷汗直流。他们引以为傲的,无非是土地和人口。可是在这种代差级别的生产力面前,再多的土地,再多的人口,也只是为对方提供原材料和市场的羔羊罢了。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想要获得力量吗?想要变得富强吗? 很简单,信奉我的神,加入我的教,遵循我的规则。 否则,你就在旧时代里,等着被我的信徒们,用坚船利炮,用廉价的商品,彻底碾碎吧! 就在众人还未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娜扎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她带来的消息,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彻底引爆了全场! “神的光辉,不仅照耀强者,更将庇护每一个虔诚的灵魂。” “科技教已与西北四大银行(工商、农业、建设、交通)达成永久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凡我教教众,无论贫富贵贱,皆可凭教徒等级与个人信用,在四大行申请无抵押信用贷款!” “此贷款,可用于子女教育,送他们去公立学校,甚至未来的大学,学习改变命运的知识!” “此贷款,可用于家庭医疗,让你们的亲人不再因为一场疾病而天人永隔!” “此贷款,可用于购买住房,让每一个家庭都能在西北的土地上,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此贷款,甚至可以用于购买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等‘神器’,享受科技带来的美好生活!” 轰! 如果说之前的技术展示,是针对各国高层精英的“王炸”。 那么此刻的信用贷款,就是针对全世界所有底层平民的,精准而致命的“核打击”!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想要从官府或者豪强手中借钱,面临的是利滚利、家破人亡的高利贷。 而现在,西北王府,或者说科技教,竟然告诉他们,只要你信教,只要你有信用,就可以借钱给你去读书,去看病,去买房! 这是何等的慈悲?这是何等的恩赐? 这已经不是神使了,这就是在世的真神! “神啊!” 广场外围,一个从中原逃难而来的流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圣堂的方向,朝着屏幕上娜扎的身影,嚎啕大哭,重重地磕下头去。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刹那间,成千上万的普通民众,无论是本地的胡人,还是外来的汉人,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明白“信用贷款”这个词的全部含义,但他们听懂了“读书”、“看病”、“买房”!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而现在,这一切,都随着加入科技教,变得触手可及! “我要入教!我要信奉真理之神!” “让我进去!我要申请成为教徒!” “圣女殿下万岁!西北王万岁!” 狂热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些在广场上维持秩序的士兵,不得不手挽着手,组成一道道人墙,才勉强挡住激动的人潮。 高楼的阳台上,王崇良呆呆地看着下方狂热的景象,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宛如神明般的少女,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座依旧在阳光下闪耀的金山。 在这一刻,他彻底悟了。 金山,是锚定唐币价值的“定海神针”,是金融体系的“信”。 科技,是创造财富的“无上利器”,是产业体系的“力”。 而科技教和与之绑定的银行信贷,则是收拢人心、重塑社会结构的“终极手段”,是社会体系的“法”。 信、力、法,三位一体! 以黄金为骨,以工业为肌,以信仰和民心为血! 一个崭新的,拥有着无限生命力和扩张能力的恐怖帝国,已经在他面前,露出了它完整的轮廓。 “崇文……”王崇良的声音干涩无比,“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之前还在揣测,西北王是想当皇帝,还是想当霸主……” 他惨然一笑,眼中满是自嘲:“现在我才明白,我们这些人,眼界是何等的狭隘可笑。” “他要做的,根本不是皇帝,也不是霸主。” “他要做的,是这个世界的……神!” “他要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规则,他要为人类文明,规划一条全新的道路!” 王崇文沉默不语,但眼中那狂热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的,这才是他的老师,那个永远走在时代之前,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男人,真正的野心! 而能成为这样一位伟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参与到这开天辟地般的伟大事业中,何其幸哉! 第433章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的刀! 王崇文的内心,此刻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所填满。 他看向下方那山呼海啸般的人群,看向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圣女,再看向远处那座象征着绝对力量的金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终于明白了,校长李唐所构建的,根本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王朝,而是一个全新的文明体系! 在这个体系中,皇帝的权威、世家的传承、传统的道德伦理,都将被重新定义,甚至被彻底颠覆。 取而代之的,将是科学的律法,是工业的力量,是金融的规则,以及包裹在这三者之外,那名为“科技教”的,无坚不摧的信仰外衣! 阳台上,并非只有王氏兄弟俩。 来自吐蕃的王子藏玛,脸色已经由最初的震惊转为一片死灰。 作为赤德松赞的长子,他自幼修习密宗,深研佛理,他所代表的,正是吐蕃“政教合一”体系中最核心的“教”之一环。 他比任何人都能看清,科技教这套组合拳的恐怖之处。 火炮与钢铁,摧毁的是吐蕃的“武”。 纺织机与商品,冲击的是吐蕃的“经”。 而这最后的“信用贷款”,配合着“科技教”的教义,则是从根源上,要彻底挖断吐蕃的“根”! 吐蕃的社会结构,是建立在森严的等级制度和宗教信仰之上的。 贵族与僧侣掌控着土地、牧场以及牛羊,更掌控着对佛法的最终解释权。底层的“属民”与“奴隶”,生生世世为他们劳作,精神上则寄托于来世的福报。 可现在,科技教告诉他们,不用等来世了! 只要信我的神,今生今世,你就可以让孩子读书,可以看得起病,可以拥有自己的帐篷甚至房屋,可以过上好日子! 这种现实的、触手可及的诱惑,对于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底层民众而言,是任何高深的佛法都无法比拟的。 藏玛甚至可以预见到,一旦科技教的传教士踏入吐蕃的土地,那些底层的牧民将会如何疯狂地抛弃旧有的信仰,转而投入这位“科学与真理之神”的怀抱。 到那时,不需要西北王府的一兵一卒,整个吐蕃的统治根基,便会从内部开始,轰然崩塌! 这是一种杀人不见血的战争,是一种文明对另一种文明的降维打击! “魔鬼……这是魔鬼的低语……” 藏玛失神地喃喃自语,但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辩驳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另一边,大食王子马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作为阿拔斯王朝的王子,他接受过最顶级的教育,对政治、经济、军事都有着深刻的理解。正因如此,他比藏玛更能看透这背后那精密而冷酷的逻辑链条。 “信用贷款……个人信用……”马蒙反复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烁着惊惧与骇然。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施舍,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社会控制手段! 要获得贷款,需要“教徒等级”和“个人信用”。 如何提升教徒等级?自然是为教派做出贡献,遵循教派的规则。 如何建立“个人信用”?那必然意味着你的一切行为,都将被记录、被评估!你是否按时还款?你是否遵守西北的法律?你是否对“神”虔诚? 这等于是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 这个枷锁,不会让你感到痛苦,反而会给你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但只要你敢于违背这个体系的规则,银行随时可以收回你的信用,让你一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失去一切! 届时,不需要官府的刀剑,不需要军队的镇压,仅仅是金融体系的制裁,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反对者万劫不复! “太可怕了……” 马蒙的身体微微颤抖,低声喃喃自语:“他这是要将整个社会,都变成一个精密的机器,而每一个人,都是这台机器上被精确计算、被严格控制的零件……从出生到死亡,都将被纳入他的体系之内。” 相比于那些看得见的火炮和工厂,这种看不见的制度和规则,才是真正让马蒙感到不寒而栗的东西。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报告给远在巴格达的哈里发! 大食帝国,面对的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甚至超乎想象的恐怖对手! …… 千里之外,大唐,长安,兴庆宫。 奢华的宫殿之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和诡异。 唐宪宗李纯与郭皇后并肩而坐,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奇物”。这东西方方正正,通体漆黑,正面是一块能映出人影的光滑“镜面”。 此刻,这“镜面”正大放光明,清晰地映照出凉州圣堂广场上发生的一切,药罗葛·娜扎那绝美的容颜和清晰的声音,仿佛就在眼前。 这正是李唐派人送来的“礼物”——一台六十五寸的大背投彩电,以及配套的卫星信号接收器。 李纯的龙袍下的双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 从金山现世,到工业技术展示,再到此刻的“信用贷款”,他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凝重、再到骇然的剧烈变化。 作为大唐天子,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人心”二字的分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历朝历代的兴衰更替,说到底,争的无非就是这天下人心。 而李唐,这位他亲封的“西北王”,此刻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高效的方式,疯狂地收割着天下人心! 当他听到娜扎宣布,贷款可以用于“子女教育”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大唐的教育权,一直牢牢掌握在世家门阀手中。寒门子弟想要出头,难如登天。这也是为何科举制推行百年,朝堂之上,依然是世家林立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李唐告诉天下万民,只要信他的教,就能贷款送孩子去“公立学校”,甚至“大学”! 这是在挖世家门阀的根! 当他听到贷款可以用于“家庭医疗”时,他的眼皮狂跳。 寻常百姓,一场大病,足以家破人亡。而现在,李唐告诉他们,信教就能借钱看病,活下去! 这是在收买天下万民的命! 当他听到贷款可以用于“购买住房”、“购买神器”时,他已经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安居乐业,是所有平民百姓最朴素的愿望。李唐正在将这个愿望,变成可以兑现的现实。 这是在给予天下万民一个梦!一个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关于美好生活的梦! “陛下……” 一旁的郭皇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显然也看懂了这背后的恐怖之处,“这李唐……他……他这是在与天争,与朝廷争,与天下世家争这万民的香火与供奉啊!” 李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些跪地痛哭、狂热呼喊的民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能怎么办? 下旨申饬李唐?斥责他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没用的!当中原的百姓,看到西北的民众真的可以通过信教、贷款过上好日子时,任何一纸空文都将沦为笑柄。禁令只会激起更大的民怨,让百姓更加向往西北。 派兵征讨? 李纯苦涩一笑。先不说郭钊那三万精锐已经成了李唐的囊中之物,就算再起大军,能打得过那些可以轻易撕碎重甲骑兵的火炮吗?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李唐将一张无比诱人的大饼,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而这张饼,他还真的能一小块一小块地分发下去。 第434章 什么才叫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皇后,你看错了。” 许久,李纯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不是在跟朕争,也不是在跟世家争。” 李纯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有恐惧,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他是要将这天下,都纳入他制定的规则之中。朕,世家,吐蕃,回鹘,大食……在他眼中,或许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如何与他为敌,而是……如何在这盘全新的棋局中,为大唐,为李氏,争得一个有利的位置。” 郭皇后闻言,娇躯一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自己这位素来励精图治,一心想要重振大唐雄风的夫君,在见识了李唐的手段之后,竟然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这已经不是认输,而是……认命! …… 新龟兹,圣堂广场。 民众的狂热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药罗葛·娜扎站在高台之上,碧蓝色的眼眸中也闪烁着激动与崇拜的光芒。 这一切,都在王爷的预料之中。 王爷曾对她说,最强大的武器,不是火炮,也不是金钱,而是直抵人心的规则与希望。 今天,她亲眼见证了这件“武器”的威力。 她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魔力。 原本喧嚣鼎沸的广场,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狂热的眼睛,汇聚在她的身上,等待着她的下文。 这种万众归心的感觉,让娜扎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力量。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再次清晰地传遍四方。 “神的恩赐,是慷慨的,但更是公正的。” “为了让神的光辉,能够更快地洒满大地,为了让我们共同的家园变得更加富饶与强大,经神启示,西北王府与西北四大银行,将联合发行第一期‘西北建设债券’!” “凡购买债券者,无论你身在何方,都将成为西北伟大建设事业的参与者与分享者!” “你们投入的每一分钱,都将用于修建更宽阔的道路,让商旅畅通无阻;用于建设更先进的工厂,生产出物美价廉的商品; 用于开垦更肥沃的土地,让天下再无饥馑;用于兴办更优良的学校,让知识的火种代代相传!” “此债券,以西北王府全部财政收入,以四大行的全部资产,更以那座一万吨黄金铸就的金山为最终担保!” “年利一分,童叟无欺!各大银行网点,明日起,正式发售!” 娜扎的声音充满了鼓动性,她身后的巨大屏幕上,适时地出现了债券的精美票样,以及“年利一分”(即年利率10%)的醒目大字。 轰!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是对各国高层和底层平民的精准打击,那么这“西北建设债券”,就是对整个社会中上层——那些手有余钱的商人、地主、中小世家、富裕牧主们的致命一击! 年利一分!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时代,民间借贷的利息高得吓人,但风险也同样巨大,赖账跑路是家常便饭。而官府和豪强,根本不会给你这么高的利息。把钱存在钱庄,不仅没利息,甚至还要支付保管费。 而现在,西北王府,用一万吨黄金作为信用背书,给出了年利一分的恐怖回报! 这意味着,只要你有一百贯钱,存进去一年,就能稳稳当当地拿到十贯钱的利息! 这比做什么生意都稳妥!比把地租给佃户收那点租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阳台上,那些来自中原的世家代表和富商们,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之前还在为西北王府那恐怖的工业实力而感到恐惧,为那阳谋而感到无力。但此刻,恐惧和无力,瞬间被一种名为“贪婪”的情绪所取代。 反对他?对抗他? 不,不,不! 现在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加入他!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手里的金银,都换成这该死的“西北建设债券”! 这不仅仅是投资,更是向新世界的统治者,递上的一份投名状! …… 同一时间,大唐,洛阳。 作为东都,洛阳的繁华不逊长安。 在城中最热闹的南市,一座崭新的三层楼阁拔地而起,白玉为基,琉璃为瓦,门楣上,“西北工商银行”六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银行门前,同样竖立着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将新龟兹圣堂广场上的一幕幕,同步直播给了洛阳的百姓。 当娜扎宣布“信用贷款”时,围观的人群已经彻底炸锅。 “天呐!不用抵押就能借钱给娃儿念书?这是真的吗?”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激动得满脸通红。 “还能借钱看病?俺那婆娘的咳疾,有救了!有救了啊!”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当场跪在地上,朝着屏幕的方向砰砰磕头。 而当最后的“西北建设债券”广告一出,人群中那些衣着光鲜的商贾和管事们,更是彻底疯狂了。 “年利一分!金山担保!我的老天爷!” “快!快回去禀报家主!把库房里所有的闲钱都取出来!明天一早,老子要第一个来排队!” “还等什么明天!今天就得把钱备好!我估摸着,这债券,怕是要靠抢的!” 人群开始骚动,无数人疯了一样朝着银行大门挤去,想要询问更多细节。 银行内部,早已严阵以待的护卫们,在一名精干女子的指挥下,迅速顶住了大门,开始耐心地向众人解释,明日才会正式开门营业。 这名女子,一身利落的男装,眉目如画,英气逼人,正是长孙家族的嫡女——长孙玥。 看着门外那一张张激动、狂热、贪婪的脸,长孙玥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她抬起头,望向西北的方向,美眸中异彩连连。 那个男人…… 他总是这样,每一次出手,都石破天惊,都精准地击中这个时代最脆弱的软肋。 金融、工业、信仰……三管齐下,他正在用一种前人无法想象的方式,为这个古老的帝国,换上一颗全新的,强劲有力的心脏。 “我的王爷……你究竟,想把这个世界,带往何方?” 她轻声呢喃,眼中充满了迷醉与向往。 …… 祈连山,龙巢基地,总控制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成上百个小窗口,正实时播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画面。 新龟兹主会场的狂热,长安皇宫里的凝重,洛阳街头的骚动,吐蕃王子的绝望,大食王子的惊惧……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李唐的眼前。 他平静地坐在指挥官的座椅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早已编写好剧本的戏剧。 在他身后,李龙、李虎、李豹如雕塑般肃立。 “校长,根据初步数据统计,圣女讲话结束后半小时内,各地科技教联络点收到的入教申请,已突破三十万人。” “四大行中原分行门口聚集的人群,总数超过十万,并且仍在快速增加。” “通过对各国使节代表的面部微表情和生理参数分析,恐惧指数平均上升45%,贪婪指数平均上升68%,初步评估,‘西北建设债券’的发行,将能成功吸纳目标区域内至少七成的流动资金。” 李龙的声音毫无感情,精准地汇报着各项数据。 李唐轻轻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金山为“信”,工业为“力”,教派与金融为“法”。 信、力、法,三位一体,构成了他改造这个世界的基本盘。 今天,他只是将这个基本盘,向世界掀开了冰山一角。 而这一角,已经足以撬动整个旧世界的根基。 他将目光投向屏幕的一角,那里显示的是西北各地,无数新开办的“扫盲夜校”里,那些百姓,无论老幼,都在昏黄的灯光下,用渴望的眼神,一笔一划地学习着写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李唐在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东西——希望。 “一个时代,结束了。” 李唐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在山腹中运转不休,宛如科幻世界的庞大工业城市。 “而一个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空旷的控制室中。 “传我命令,‘三五计划’第一阶段,全面启动。” 第435章 本王的目标不是超越,而是定义! 李唐的声音在空旷的总控制室中回荡,清晰而有力,仿佛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尽管第二个五年计划还有部分项目没有收尾,但大好形势让李唐觉得要是不提前开始第三个五年计划的布局,简直就是白瞎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他身后的李龙,湛蓝色的电子眼闪过一抹微光。 “命令确认。‘三五计划’第一阶段,代号‘天工’,正式启动。核心任务模块分解中……”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上百个监控窗口瞬间整合,化为一幅庞大而复杂的立体动态地图。 地图之上,无数条红蓝线条纵横交错,一个个闪烁的光点拔地而起,勾勒出一个宏伟到令人窒息的蓝图。 “‘天工’计划,周期为三年。核心目标有四。” 李龙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节拍器,为这幅蓝图配上冰冷的解说。 “其一,交通网络建设。启动‘三横四纵’主干道计划。以新龟兹为中心,向东贯通兰州、直抵长安;向西连通碎叶、延伸至大食边境;向南穿越昆仑,打通吐蕃高原通道。此为‘三横’。、 以龙巢基地为枢纽,北上连接回鹘牙帐,南下直通吐蕃逻些,西进辐射中亚诸国,东出融入中原腹地。此为‘四纵’。三年内,将完成所有主干道的路基铺设与一级铁路网的初步贯通,确保物资与人员的快速流动。” “其二,工业体系标准化。于新龟兹、兰州、沙州、龙巢基地外围,建立四大标准化工业园区。 统一所有基础工业品的生产规格,包括但不限于螺丝、轴承、齿轮、钢材标号、水泥标号。实现零部件的通用与互换,为下一步的工业大爆发奠定基础。所有技术,对计划内成员开放授权。” “其三,农业生产革新。成立西北农垦总局,以大型国营农场的形式,对所有新开垦土地进行集约化管理。推广新式农具、高产作物种子与科学种植法。启动‘人造太阳’光照育种计划,目标在三年内,培育出适应西北各种气候环境的专属高产作物。” “其四,全民教育普及。启动‘火种计划’。在现有扫盲夜校的基础上,于各州县建立标准化的初级学堂,推行九年制义务教育。 凡西北王府治下子民,无论民族、无论男女,适龄者必须入学。学杂费全免,并提供餐食补助。 同时,于新龟兹筹建‘西北行政学院’与‘西北理工学院’,面向全民招收优秀毕业生,定向培养新时代的管理者与工程师。” 一项项指令,一个个名词,从李龙口中吐出,每一个都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感到头晕目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展计划,而是在一片古老的土地上,用工业时代的铁血意志,强行塑造一个全新社会底惯架构! 李唐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 他知道,金融的魔术棒虽然华丽,但终究需要实体来支撑。 债券吸纳来的海量资金,如果不能迅速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资产,变成推动社会前进的滚滚车轮,那最终只会变成一场吹上天的泡沫,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他必须将这些钱,以最高效、最宏伟的方式,砸进这个世界的根基里。 用钢筋水泥的铁路,将整个大陆连接成一个紧密的整体。 用标准化的齿轮,让工业的血液在帝国的血管里奔流。 用科学的种子,让饥饿彻底成为历史名词。 更重要的,是用知识的火种,点燃亿万民众心中沉睡千年的渴望,为这个崭新的帝国,培养出无穷无尽的,懂得思考、拥有信念的建设者。 “校长,根据推演,‘天工’计划如果顺利实施,将使西北地区的综合实力,在三年后,超越当前大唐、吐蕃、回鹘、大食四大势力的总和。” 李龙最后总结道。 “不够。” 李唐却摇了摇头,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我们的目标,不是超越,而是……定义。” 定义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定义人类文明前进的规则。 这,才是他真正的野心。 …… 大唐,长安,大明宫。 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 唐宪宗李纯面沉如水,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洛阳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密报的内容,与他从其他渠道得到的消息完全一致,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击着他的心脏。 西北王府最新推出的一系列变革举措,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目不暇接。 “年利一分,金山担保……” 李纯低声咀嚼着这八个字,只觉得满嘴苦涩。 他想过李唐会用各种手段,或拉拢,或分化,或威逼,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用出如此简单粗暴,却又如此堂堂正正,令人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殿下,宰相杜佑、裴垍,以及几位核心的文武大臣,皆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整个大唐的权力中枢,此刻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所笼罩。 反对?如何反对? 难道下旨,禁止大唐子民购买那“西北建设债券”? 先不说这旨意能不能出得了长安城,就算能,又有谁会听?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谁敢挡在这股席卷天下的贪婪浪潮面前,谁就会被撕得粉身碎骨,连皇帝也不例外! 更何况,就连他们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中都不可抑制地升起了将家产换成债券的念头。 “陛下。” 良久,须发皆白的宰相杜佑颤巍巍地出列,声音嘶哑地说道: “西北王此举,名为建设,实为……釜底抽薪。天下之财,若尽归西北,则中原空虚,国本动摇。长此以往,我大唐……危矣!” 这位历经四朝,见惯了风浪的老臣,此刻眼中竟也流露出一丝恐惧。 过去,他们面对的敌人,无论是藩镇,还是吐蕃,争的都是土地和人口。可现在这个李唐,他争的,是钱!是这个帝国最根本的经济命脉! “杜相言之有理。” 另一位大臣立刻附和道,“臣以为,当立刻查封西北银行在各地的分行,将之一干人等,悉数下狱!绝不能让其阴谋得逞!” “糊涂!” 不等李纯开口,素来以沉稳着称的裴垍便厉声喝道。 第436章 朝廷只有跟西北王府进行深度利益捆绑才是出路! 裴垍脸色凝重地上前一步,对着李纯一揖到底,沉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西北银行,以万吨黄金为担保,其信用已然立于不败之地。我等此刻查封银行,非但不能阻止资金外流,反而会让我大唐朝廷的信用,在天下人面前荡然无存! 届时,天下商贾,只会更加疯狂地将财富转移至西北,以求庇护。此乃自掘坟墓之举!” “那依裴相之见,我等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李唐,将我大唐百年的积蓄,尽数吸走吗?” 那名大臣不服气地反驳道。 “吸?” 裴垍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说道:“诸位,大家可以换个思维方式想想。这笔钱,不是被吸走,而是……投资!” 他比朝堂上所有人都看得更远。特别是西北王府最新启动的天工计划,他逐文咬字一字一句反复读了三遍。 “投资?”众人皆是一愣。 裴垍的目光转向龙椅上的李纯,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陛下,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如何与他为敌,而是如何在这盘新棋局中,为我大唐争得一个有利的位置。” “西北王发行债券,是为了修路,建厂,开荒,办学。敢问诸位,这些事,哪一件对我大唐无益? 兰州到长安的铁路一旦修通,关中与陇右便能连为一体,军令、商旅朝发夕至,此乃强干弱枝之良策! 西北的工厂生产出物美价廉的商品,亦能平抑我中原物价,惠及万民。这不正是陛下一直想做,却因国库空虚而无法做成的事情吗?” “如今,西北王愿意代劳,我等为何要反对?” 裴垍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是啊,他们只看到了钱流向了西北,却没看到,这些钱将要变成的东西,最终也会惠及大唐。 李纯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紧紧盯着裴垍:“裴卿,你的意思是……” “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裴垍斩钉截铁地说道:“臣有三策,请陛下定夺!” “讲!” “其一,朝廷不仅不应禁止,反而应下旨嘉奖!明令天下,西北建设,利国利民,凡购买债券者,皆为有功于社稷。如此,可将李唐的个人行为,纳入我大唐发展的框架之内,占据大义名分!” “其二,开放内库!由皇家出面,购入一批债券。如此一来,既能向天下人彰显皇家的气度与远见,又能让李唐明白,朝廷非但不是他的敌人,还是他最大的支持者与合作伙伴!皇室,将成为西北发展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裴垍加重了语气,老谋深算地说道:“立刻派遣使团,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王爷带队,前往新龟兹,与西北王府商谈‘三横四纵’主干道计划中,涉及我大唐腹地路段的路线规划、站点设置与利益分成问题! 铁路修到哪里,繁荣就跟到哪里。我们绝不能在这场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处于被动通知的地位。我们必须主动参与进去,将我大唐江山,与西北的钢铁巨龙,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三策一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裴垍这天马行空又合情合理的大胆构想给惊呆了。 不与之对抗,反而主动迎合,甚至……深度捆绑? 李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裴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与其被动地被李唐用规则改变,不如主动地融入他的规则,成为规则的一部分,甚至……成为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李唐要用铁路网覆盖天下,那好,朕就来帮你规划这张网,让这张网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离不开我李氏的掌控! 李唐要用金融吸纳天下财富,那好,朕就做你最大的股东,让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朕的一份! “好!好一个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李纯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积郁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兴奋与决绝。 “传朕旨意!命礼部尚书,即刻草拟嘉奖诏书,昭告天下!开内库,取钱五十万贯,全部购入‘西北建设债券’!” “着令……皇长子李桓,为朝廷正使。户部侍郎为副使,即日启程,前往新龟兹配合太子,与西北王,共商国事!” …… 洛阳,西北工商银行门前。 天刚蒙蒙亮,长长的队伍就已经从银行门口,一直排到了南市的街尾,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宛如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维持秩序的护卫们嗓子都喊哑了,但依旧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银行二楼的雅间内,长孙玥正临窗而立,静静地看着楼下疯狂的人潮。 在她对面,坐着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青年公子,正是范阳卢氏的嫡系子弟,卢明礼。 “长孙大家,真是好手段。” 卢明礼呷了一口来自西北的新式炒茶,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赞叹: “年利一分,金山为凭。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扼住了天下世家的咽喉。我王氏昨夜连夜召开宗族大会,族老们争得面红耳赤,最终还是决定,将家族三成的浮财,换成这小小的纸片。”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印制精美的债券票样,放在指尖把玩,眼神复杂。 长孙玥淡然一笑,转身坐下,亲自为他续上茶水: “卢公子言重了。这不是什么手段,而是阳谋。王爷曾说,资本的本性就是逐利,与其让它们在民间空转,进行高利盘剥,甚至囤积居奇,扰乱市价,不如给它们一个出口,引导它们去建设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利国,利民,也利己,何乐而不为?” “更美好的世界?”卢明礼玩味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精光一闪,“可这个世界,终究是要有主人的。长孙家,似乎已经提前选好了新主人。” 长孙玥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视着卢明礼,毫不避讳: “卢公子,时代变了。” “哦?愿闻其详。” 卢明礼目我炯然地迎视着长孙玥那双闪泛着睿智的明眸,意味深长地缓声问道。 第437章 本王欢迎全天下所有人都来捆绑! 长孙玥不动声色地嫣然一笑。 “过去的时代,权力的根基是土地。谁拥有的土地多,谁控制的人口多,谁的权力就大。所以,你们五姓七望,才能凭着累世的田庄和部曲,与皇权分庭抗礼。” 她的语速沉缓,却字字诛心。 “但现在,王爷正在告诉我们,权力的根基,正在从土地,转向资本与技术。一条铁路的价值,胜过万顷良田。 一座工厂的产出,超过十万农奴。未来,谁能掌控资本的流向,谁能引领技术的革新,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她将一杯茶推到卢明礼面前,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卢氏家学渊源,人才济济。卢公子觉得,在这场变革的浪潮中,范阳卢氏,是想做被时代抛弃的礁石,还是……顺流而下的巨舟呢?” 卢明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被长孙玥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他一直以为,李唐不过是凭借着某种奇术,造出了犀利的火器,才得以割据西北。但他从未想过,对方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从根基上颠覆整个社会结构的革命! 土地……资本……技术…… 这些陌生的词汇,组合在一起,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门后的景象,让他感到既恐惧,又无比的兴奋。 “我……明白了。” 许久,卢明礼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放下了手中的债券,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长孙大家,请代为引荐。在下想去西北看一看。不,不是看一看……” 他站起身,对着长孙玥深深一揖。 “是去学习,去取经!我范阳卢氏,断然不能被时代所抛弃!” …… 沙州新区,城郊的一处扫盲夜校。 昏黄的煤油灯下,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脑袋。有饱经风霜的老卒,有皮肤黝黑的农夫,也有刚刚褪去稚气的少年。 慕容远坐姿笔挺,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板。黑板上,老师正在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慕、容、远。” 他用石笔,在简陋的木板上,一笔一划,无比认真地写下这三个字。每写一笔,他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当初得知同族的慕容秋以状元的身份被船山书院录取的消息,他无比羡慕和向往。因为他跟慕容秋一样曾经都他只是一个吐谷浑的牧羊少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而现在,他知道了慕容这个复姓的来历,也明白这三个字代表着他自己,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 在他的身边,一个清丽绝伦的少女,正低着头,飞快地计算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她叫孙秀秀,是这所夜校里公认的天才。她的目标,不是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而是要考进新龟兹的船山书院二期招生。 所有人都说她痴心妄想,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做什么。但孙秀秀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像杨文菁和林昭君一样用知识改变命运。 这时,夜校的校长,一位退役的安西军老兵,激动地走上讲台。 “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王府刚刚下达了最新的‘火种计划’!”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从今天起,所有夜校,将改制为初级学堂!所有十岁以下的孩子,必须免费入学! 所有在夜校中成绩优异的学员,无论年龄,都有机会被保送至州府的中级学堂,甚至新龟兹的高级学院!所有费用,王府全包!” 轰! 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老天爷!这是真的吗?” “俺家的狗蛋也能上学了?还不要钱?” “我……我四十了,还有机会吗?”一个老卒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通红。 “有!只要你学得好,就有机会!” 这名老师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很肯定地点头,大声说道: “王爷说了,知识,是改变命运最强大的力量!他要让咱们每一个人,都握住这股力量!” 慕容远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铅笔。 他想起了在工业区看到的那些钢铁巨兽,那些能开山裂石的机器,那些能日行千里的火车。他渴望了解它们,渴望驾驭它们!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孙秀秀也抬起了头,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她仿佛看到,她的人生将不再是像部落里的女人一样成为生育的工具。 希望的火种,就在这一个个简陋的教室里,被悄然点燃,并将在不久的将来,形成燎原之势。 …… 龙巢基地,总控制室。 巨大的屏幕上,各项数据疯狂地跳动着。 “报告校长。‘西北建设债券’首日发售结束。根据四大行及各代售点统计,总计售出金额,折合黄金……一百三十七吨。” 李龙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报出的数字,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疯狂。 一天! 仅仅一天时间,李唐就从民间,吸纳了一座足以压垮任何王朝的巨大金山!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中原世家申购额度,占总额的四成。其中,太原王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均已派人与洛阳分行接洽,请求进行下一步的深度合作。” “大唐皇室,购入五十万贯,折合黄金约一点五吨。太子李桓,已奉旨正式递交文书,申请铁路、电力、电报、钢铁、轻工机械等十七个项目。” “吐蕃、天竺、南昭。大食等国商人,通过各种渠道,购入总额超过二十吨黄金的债券。” 一条条信息,汇聚而来,勾勒出一幅万川归海的壮丽图景。 李唐端起茶杯,神色古井无波。 他并不为这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而动容。 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数字。 他真正看重的,是这数字背后所代表的东西——共识。 当大唐的皇帝,中原的世家,甚至是他潜在的敌人,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西北的建设大业捆绑在一起时,一种全新的,超越了民族、国家与信仰的“利益共同体”,便已悄然成型。 从今天起,盼着西北好的人,将远远多于盼着西北垮掉的人。 因为西北的铁路每延伸一里,工厂的烟囱每多冒一缕青烟,都意味着他们投入的真金白银,正在不断增值。 他们会主动为西北的扩张扫清障碍,会主动维护西北的商业规则,甚至会主动镇压一切试图破坏这份“共同利益”的反对者。 “一个用资本和利益捆绑起来的命运共同体……” 李唐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旧时代的统治者们,用刀剑和谎言来维系秩序。” “而我,将用规则与利益,为这个世界,铸就一副挣不脱、也舍不得挣脱的黄金镣铐。”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山腹中那座灯火通明,宛如星河的庞大工业城市。 引擎,已经轰然启动。 而燃料,是整个世界的贪婪与希望。 第438章 贪婪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原动力! 李唐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落在那片由无数灯火汇聚成的钢铁星河之上。 山腹之内,一座全部由工业机器人建设、组成的地下城市正在以超越时代想象的速度呼吸、生长、咆哮。 每一声沉闷的锤击,每一次钢水奔流的炽热,都是新世界诞生的心跳。 黄金镣铐…… 这四个字在他的舌尖无声地滚动,带着一丝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精准与自嘲。 他不喜欢这个词,因为它过于直白,缺少了些许温情脉脉的伪装。但他又必须承认,这是最贴切的比喻。 当利益的丝线,将原本互不相干、甚至彼此敌视的个体与势力,密密麻麻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巨网时,任何试图挣脱的行为,都将牵动无数根神经,引来整个网络的绞杀。 这比任何军队都更可靠,比任何律法都更具约束力。 沉思了一会儿后,李唐通过那条直通新龟兹的地底通道,独自一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王府行营。 “王爷,夜深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草原上奶茶的香甜和少女特有的馨香。 药罗葛·娜扎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几张薄饼。 她今天穿了一身精心改良的襦裙,既保留了回纥服饰的艳丽,又多了几分汉家女子的温婉,愈发衬得她眉目如画,明艳动人。 在她身旁,是身姿更为妖娆的拓跋尼孜。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李唐披上一件外衣,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脖颈,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她的眼神,永远像一汪深潭,充满了火焰般的占有欲和水一般的柔情。 李唐回过身,脸上的那种俯瞰众生的淡漠瞬间消融,化作了温和的笑意。他拉过娜扎的手,又拍了拍拓跋尼孜的肩膀,示意她们坐下。 “你们怎么还不睡?” “王爷不睡,我们怎能安寝。” 娜扎眨着大眼睛,将汤碗推到他面前,“这是我跟尼孜姐姐一起熬的,加了些吐蕃人进贡的藏红花和冬虫夏草,最是滋补身子。” 李唐端起碗,喝了一口,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草木清气,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疲惫。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绝色女子,一个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初的羁绊,一个是他融入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女人。她们的存在,让他那颗被数据和谋划填满的心,有了一块柔软的栖息之地。 “今天债券发售的消息,你们听说了吧?”李唐随口问道。 拓跋尼孜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轻声道: “听说了,整个王府都在议论。一百三十七吨黄金……换作妾身以前所在部落,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多的金子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娜扎则歪着头,好奇地问: “王爷,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明明可以直接用那些钢铁火炮,去把他们的金子都抢过来,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还要给他们利息?” 在草原儿女朴素的观念里,强者征服弱者,夺取其财富,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唐放下汤碗,耐心地解释道: “抢,能抢一次,能抢十次,但抢不了一辈子。每一次抢夺,都会制造仇恨,逼得他们团结起来对抗我们。 而用债券,我们拿了他们的钱,他们不仅不会恨我们,反而会日夜祈祷我们变得更强大,更富有。因为我们的强大,就意味着他们的钱袋子会更鼓。” 说着,他指了指窗外的新龟兹工业城,深沉地说道: “我们建的每一条铁路,开的每一座矿山,创办的每一家工厂,花的都是他们的钱。而这些东西,却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娜扎,你记住,用暴力征服的,是土地和身体;用利益捆绑的,才是人心。” 娜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或许还无法完全理解这背后复杂的金融逻辑,但她明白一点——她的王爷,正在用一种她闻所未闻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征服世界。 这种智慧,远比那些能开山裂石的火炮,好像更让她感到敬畏与痴迷。 拓跋尼孜的美眸中却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轻声说:“王爷的意思是,我们把敌人的力量,变成了我们自己的力量?” “可以这么说。” 李唐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头笑道: “这是一个阳谋。我把规则、机会、财富都摆在桌面上,告诉所有人,谁遵守我的规则,谁就能分到蛋糕。他们越是贪婪,就陷得越深,最终会成为我这辆战车上,最忠实的乘客。”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 “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大唐的皇帝会比我更关心兰州到长安的铁路能否按时通车;吐蕃的赞普会派人来学习我们的冶炼技术,因为他需要钢铁来巩固他的统治; 波斯和天竺的商人,会挥舞着金币,请求我们在他们的国土上建立工厂和银行。到那时,战争,将成为一种最愚蠢、最昂贵、也最没有必要的行为。” 娜扎和拓跋尼孜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并不算特别魁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骄傲。 她们知道,自己正跟随着一个怎样伟大的男人,见证着一个怎样波澜壮阔的时代。 …… 长安,大明宫,紫宸殿。 夜色已深,殿内却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年轻的宪宗皇帝李纯,正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低眉顺眼地端坐着几位心腹重臣。 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慌。 “一百三十七吨……黄金!” 李纯停下脚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仅仅一天!他李唐从哪里变出这么大的胃口,又从哪里找来这么多饿狼,肯把肉喂到他嘴里?”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这位大唐天子有些喘不过气来。整个大唐国库一年的岁入,折算成黄金,也不过是这个数字的零头。 而李唐,这个他亲封的“西北王”,只用了一天,就撬动了数倍于大唐国力的财富。 “陛下,此事……此事或许并非坏事。” 裴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据报,中原各大世家,此次都投入了巨资。他们与西北王府的利益捆绑得越深,就越不可能生出二心。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制衡。” “制衡?” 李纯冷笑一声,咬着牙说道: “是他们被制衡,还是朕被制衡?如今长安城外的五十六师,名为修路,实为驻军。郭钊那厮,一颗心早就向着他那位‘王爷’了。 现在,满朝的世家大族,又都把身家性命押在了西北。裴卿,你告诉朕,这天下,到底还是不是我李家的天下?” 一番话,让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第439章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子李忱,此时却抬起头,清亮的童音在殿内响起: “父皇,儿臣以为,我们不必惊慌。” 李纯看向自己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儿子,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李忱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道: “西北王此举,看似鲸吞天下财富,实则也将自己置于天下人的目光之下。他募集了如此庞大的资金,就必须做出相应的成果。 否则,那些投入真金白银的世家、豪商、乃至我们皇室,都不会答应。他这是自缚手脚,将自己绑在了经济增长快速发展这架马车上,再也无法轻易停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父皇,您看他申报的项目,铁路、电力、电报、钢铁、冶炼、矿山……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工程。与其担忧他如何坐大,不如思考我们如何利用他的力量,来让我大唐变得更加强盛。” “儿臣以为,我们不仅要参与,还要深度参与!我们要派更多的人去学,去问,去把他的技术、他的管理方法,都学回来! 他既然打开了这扇门,我们就不能只在门口观望。父皇,时代变了,我们若是不跟着变,才真的会被抛弃。”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座众公卿都对这位少年皇子刮目相看。 李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许久,李纯长叹一声,坐回了龙椅,脸上的烦躁与不安,渐渐被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所取代。 “好……好一个‘时代变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目光一凝,正色说道: “传旨,命工部、户部、兵部,各选精干官员,组成西北学习考察团,由皇子李忱代朕持栉挂帅。朕倒要看看,他李唐,到底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 从中原到西北的官道上,一队车马正在缓缓行进。 卢明礼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离开范阳时,族中长老们的神情,依然历历在目。有质疑,有不解,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变革的茫然。最终,还是他的父亲,那位执掌卢氏数十年的老人,拍板定下了此事。 “去吧,明礼。” 父亲当时的声音,老而弥坚,“长孙家的女娃说得对,我卢氏传承数百年,靠的不是固步自封,而是每一次都能踏准时代的脉搏。 这一次,或许是我范阳卢氏,又一次浴火重生的机会。你看清楚,学明白,我卢氏的未来,就在你肩上了。” 带着整个家族的期许与重托,卢明礼踏上了西行之路。 越往西走,他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 官道两旁,原本荒芜的土地上,出现了一片片规划整齐的农田。一些他不认识的新式农具,在农夫手中,翻出乌黑的泥土。路边不时能看到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队伍,在工头的指挥下,用一种奇特的黑色粘合物修补路面,使得道路异常平整。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每隔三十里,便会出现一座高耸的铁塔。铁塔之间,牵着数根乌黑的细线,一直延伸向西方的天际。 当地人告诉他,这叫电力塔,是西北王府的“千里传音”之术,沙州那边发生的事情,半刻钟之内,就能传到兰州。 而当他的车队行至兰州城外时,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条由两条钢铁轨道铺成的狭长铁路,从城中延伸出来,笔直地刺向东方。 数以万计的士兵,脱下了盔甲,换上了工装,正喊着号子,用巨大的机械,将一根根沉重的铁轨铺设在枕木上。 那不是别人,正是郭钊率领的安西军五十六师。 他们没有长期驻扎兵临长安,没有恃功自傲,反而像最普通的工匠一样,在这片土地上,用汗水浇筑着一条通往未来的钢铁巨龙。 “这……这……” 卢明礼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起了长孙玥的话。 “权力的根基,正在从土地,转向资本与技术。” 眼前这支正在修建铁路的军队,不正是这句话最生动的写照吗? 他们掌握着最强大的武力,却在从事着最基础的建设。 因为他们背后的那位王爷明白,一条铁路能创造的价值,能凝聚的人心,远比攻下一座城池要多得多。 “公子,我们到了。”车夫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 卢明礼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下马车。前来迎接他的,是西北王府驻兰州办事处的一位官员。 “卢公子,一路辛苦。” 那官员彬彬有礼,笑容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与从容,热情地说道: “长孙王妃有过交待,公子此行的一切学习与考察,王府都将全力配合。这是您的临时身份证明和学习手册,请收好。” 卢明礼接过那本制作精美的手册,翻开第一页,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欢迎来到新世界。 …… 逻些城,布达拉宫。 吐蕃赞普赤德松赞,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的密报。密报的内容,正是关于西北建设债券的详细情况。 他的身前,站着他的次子达玛。 达玛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中闪烁着如同雄鹰般锐利的光芒。身穿的满挂皮甲,却掩不住那一身虬结的肌肉和浓烈的阳刚之气。 “父王,李唐此举,歹毒至极!” 达玛咬牙切齿,声如同洪钟:“他这是在吸干我们吐蕃王朝,乃至整个天下的血,来喂养他那释放出来的钢铁怪兽!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赤德松赞抬起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坐以待毙?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派兵去打他?我们连他的飞艇都无法应对。派刺客去杀他?西北王府固若金汤,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我们……已经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 接连的惨败,已经磨平了这位吐蕃当代赞普的棱角,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双方在“力量”这个维度上的巨大差距。 “那就任由他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蚕食我们吗?” 达玛很不甘地说道: “父王,我听说,就连我们吐蕃境内的一些大商人,都在偷偷通过大食人的渠道,购买他的债券!人心……已经开始散了!” “是啊,人心……” 赤德松赞苦涩地一笑,叹声说道: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只需要承诺一点点利益,就能让我们内部生出无数的叛徒。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目光变得悠远。 “达玛,我们的敌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些只会骑马射箭的唐军了。我们的敌人,是一个全新的‘规则’。在这个规则里,黄金比刀剑更有力量,工厂比城堡更难攻破。”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打不过他,就只能……加入他。” “父王?!”达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派人去西北!” 赤德松赞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去打探军情,是去学习!去把他们的技术学回来!我们也要建工厂,也要修铁路!他李唐不是要建立一个利益共同体吗?那好,我们吐蕃,也加入这个共同体!” “我们用他的钱,买他的机器,学他的技术,来壮大我们自己!等到我们也有了钢铁和火炮,有了和他一样的力量,再来谈论谁才是这片高原真正的主人!” 达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与决然。 他单膝跪下,双手合十,沉声道:“儿臣,愿亲自前往!” 赤德松赞看着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悲凉。 长子藏玛已经人在西北,现在又要派他的另一个儿子深入敌巢。 他很无奈,但明白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是一条充满屈辱的道路。但这也是吐蕃,唯一的生路。 …… 新龟兹,王府行营。 李唐的目光,正从眼前的全息屏幕上收回。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名为“火种计划”的实时数据报告。 “报告校长。‘火种计划’推行七日以来,西北全境,已建立初级学堂一千二百三十五所。十岁以下适龄儿童入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夜校改制学堂,共计招收成年学员三十七万余人。” 总控智能星辰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 “根据初步天赋筛选模型分析,在所有学员中,已发现‘甲级’天赋者三百一十七人,‘乙级’天赋者五千余人。相关资料已录入高级人才储备库。” 屏幕上,一个个名字和资料在飞速滚动。 李唐的手指在控制台轻轻一点,调出了其中一份档案。 姓名:孙秀秀。 年龄:十五。 籍贯:沙州。 天赋评估:甲上(数理逻辑、空间构想)。 潜力预测:理论物理、机械工程、材料学。 备注:心性坚韧,求知欲极强,建议重点培养。 他又调出了另一份。 姓名:慕容远。 年龄:十六。 籍贯:吐谷浑部。 天赋评估:甲下(动态视觉、机械协同)。 潜力预测:精密仪器操作、战术指挥、机械驾驶。 备注:性格沉稳,执行力强,对机械有天生的亲和力。 看着这些鲜活的名字,和背后代表着的无限可能,李唐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黄金镣铐,捆住的是这个世界的现在。 而这些被点燃的火种,将照亮的,是整个文明的未来。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下达了新的指令。 “李龙,以王府的名义,向船山书院下达一份特别招生名单。名单上的人,无论出身,无论年龄,破格录取,费用全免。” “另外,通知长孙玥,让她在中原地区,同步推行‘火种计划’。告诉她,我需要的人才,越多越好。凡是被选中的‘火种’,其家族,可以获得西北银行的低息贷款,以及部分产业的优先投资权。” “遵命,校长。” 李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引擎已经启动,燃料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为这台即将全速奔驰的巨兽,培养出足够多、足够优秀的驾驶员。 而他自己,将是那个永远手握方向盘的领航员。 窗外,第一缕晨曦刺破了黑暗,照亮了连绵的祁连山脉。 第440章 太子李桓居然突飞猛进成绩排名进了前一百! 新的一天,对于西北这片古老而又年轻的土地而言,意味着新的变化,新的希望,以及新的挑战。 船山书院,这座矗立在新龟兹城东郊,占地千余亩的宏伟建筑群,今日显得格外肃静。 与往日的书声琅琅不同,今日所有的学员,无论出身高低,都汇聚在了书院中心那座巨大的广场之上。 广场正北,是一面长十五米,宽达三米的液晶大屏幕,平日里光滑如镜,此刻却有淡淡的流光在表面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 因为今日,是船山书院第一次月度摸底考试成绩公布的日子。 这次考试,不分文理,不分贵贱,所有学员同堂共考。 考卷内容更是天马行空,从基础的算学、格物,到深奥的逻辑推理、图形构建,甚至还有对时事策论的分析。 这种全新的考核方式,让所有习惯了诗词歌赋、经义策论的士子们叫苦不迭,却也让另一批人如鱼得水。 人群之中,太子李恒显得有些紧张,手心里微微冒汗。 他身旁,王崇文、卢思明、藏玛、马蒙等人也是神情各异。 “殿下,无需担忧。” 王崇文轻声说道,嘴角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以殿下的聪慧,再加上这一个月的勤学苦读,进入前三百名,应当不成问题。” 卢思明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崇文兄所言极是。我等世家子弟,自幼便有名师教导,根基扎实,岂是那些泥腿子可比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唯有吐蕃王子藏玛,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面黑色的石壁,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只关心一件事,那个叫慕容秋的,能考多少。” 自从上次在兵器课上,被那个沉默寡言的吐谷浑少年用一番精妙的枪械结构理论驳得哑口无言后,藏玛就将他视作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他看来,这书院里的一切学问,最终都要为“力量”二字服务。而慕容秋,显然是他们这批人中,最接近“力量”本质的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大屏幕上光影闪动,随即,一行行白底红字楷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书写一般,从上至下,缓缓浮现。 “成绩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榜单从最后一名开始公布。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闪过,偶尔夹杂着几个长安来的勋贵子弟,引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和叹息。 李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拳紧握,目光死死地盯着飞速滚动的名字。 “第五百名……第四百名……第三百名……” 王崇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蹙。他没有在后面看到自己的名字,这本是好事,但同样,他也未曾看到太子李恒的名字。 卢思明也是一脸凝重,他范阳卢氏的子弟,若是在这书院排不进前列,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终于,当榜单滚动到第二百名时,卢思明的名字出现了——第一百八十九名。 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却有些挂不住,这个名次,远低于他的预期。 紧接着,王崇文的名字也出现了——第一百五十二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自诩智计过人,没想到在这纯粹的学识比拼上,竟只排到这个位置。 而吐蕃王子藏玛,凭借着对军事器械的专注和过人的记忆力,排在了第一百一十三名,比王崇文和卢思明都要高,这让他不由得挺了挺胸膛。 可是,太子李恒的名字,依旧没有出现! “难道……殿下他……” 王崇文心中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李恒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入学时基础薄弱,虽然这段时间拼命追赶,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若是连前二百都进不了,他这个大唐太子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就在这时,榜单进入了前一百名! 红色的字体变得更加璀璨,每一个名字的出现,都引来广场上一阵阵惊呼。 突然,李恒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住了石壁上的一个位置。 “第九十八名,李恒!” 短短五个字,却仿佛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什么?太子殿下进了前一百?” “这怎么可能!我记得他刚入学时排名倒数第一,连最基础的勾股定理都弄不明白!” “作弊!一定是王府给他开了小灶!” 质疑声、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崇文和卢思明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他们与太子朝夕相处,深知他的底细。这一个月的进步,堪称神速,简直不合常理! 李恒却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喜悦与自豪涌上心头。他挺直了腰杆,下巴微微扬起,享受着众人或惊诧或嫉妒的目光。 这种依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成就感,远比他过往享受过的任何尊荣,都更加令人沉醉。 榜单仍在继续。 当最终的排名尘埃落定之时,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榜首那三个光芒万丈的名字上。 第一名:杨文菁。 第二名:慕容秋。 第三名:林昭君。 一个清冷如仙的汉家少女,一个沉默寡言的吐谷浑少年,一个开朗爱笑的鲜卑姑娘,这三位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子弟,竟力压所有世家豪门、皇亲国戚,牢牢占据了前三的宝座! 这个结果,再一欠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自诩血统高贵、家学渊源的士子们脸上。 人群中,杨文菁一袭白裙,俏立原地,神色平静,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她清冷的眸子望向榜首自己的名字,没有半分喜悦,只是轻轻颔首,似乎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她心中,这仅仅是通往那个男人身边,微不足道的第一步。 不远处,慕容秋依旧是那副沉默寡t恤的样子,只是抱着双臂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几分。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并非在乎名次,而是在懊恼,有两道关于金属疲劳和延展性的题目,他因为知识储备不足,未能给出最完美的解答。 而林昭君则完全不同,她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身边女伴的胳膊,笑得像个孩子。 “第三名!我是第三名!太好了!” 清脆的笑声,与周围沉闷的气氛格格不入。 ……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学舍的路上,王崇文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您的进步……实在是匪夷所思。若说您天资聪颖,我信。但这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绝非单靠勤奋就能做到的。王爷他……是不是私下里给您安排了特殊教官,日夜授课?” 卢思明和藏玛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月的时间,李恒是如何从一个连基础知识都极为薄弱的皇子,一跃成为能与天下英才争锋的学霸的。 李恒看着他们三人急切而又困惑的表情,心中的得意再也按捺不住。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特殊教官?呵呵,你们把本殿下那位王叔想得太简单了。” 他顿了顿,享受着三人愈发好奇的目光,才缓缓开口: “王叔他,确实给了我一件宝贝。此物非凡物,而是一件……神器!” “神器?” 王崇文眉头一挑,显然不信。 李恒也不多言,回到自己的学舍后,他屏退左右,从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银白色头盔。 那头盔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线条流畅,充满了未来感。表面看不到一丝接缝,内里则覆盖着一层柔软的黑色材料,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触点。 “这是……” 王崇文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东西,既非冠冕,也非甲胄,造型古怪至极。 第441章 因为我王叔奖励给本殿下一件神器! “此物名为‘沉浸式深度学习头盔’。” 李恒的脸上,带着一丝炫耀的神色,轻轻抚摸着头盔光滑的表面。 “沉浸式……深度学习?” 王崇文咀嚼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汇,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 “不错。” 李恒很是得意地说道: “每晚睡前,我只需戴上它,它便会启动。届时,会有一股清凉之气,通过这些触点,渗入我的脑海。 在这种状态下,我白日里所学的知识,会像放电影一样,在脑中一遍遍地过,每一个难点,每一个关节,都会被拆解开来,让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更神奇的是。” 李恒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欣然说道: “戴上它睡觉,一夜无梦,醒来后神清气爽,精力百倍!我感觉我的脑子,都比以前好用了许多!以前许多想不通的问题,现在稍一思索,便能豁然开朗。你们说,这是不是神器?” 王崇文、卢思明、藏玛三人彻底被镇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头盔,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将知识直接灌入脑中?还能开发智力?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近乎于神仙志怪中的法术! “此物……王爷可曾说起过,能否……” 王崇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李恒立刻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王叔说了,此物乃格物院的最新成果,技术极其复杂,耗费巨大,目前仅仅造出了这么一个。乃是皇室专供,严禁外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王叔说,这是对我前段时间积极配合靖安卫,揪出潜藏在长安的吐蕃间谍的奖励。他说,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西北的规矩。” 听到这话,王崇文眼中的炙热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他明白了。 这顶头盔,不仅仅是一件提升学习效率的“神器”,更是一件威力无穷的政治工具! 它代表着一种资格,一种认可。 李唐用这种方式,清晰无比地告诉所有人:谁能为西北创造价值,谁能与他站在同一阵线,谁就能获得这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好处。 这种奖励,比黄金、美女、官职,更具有诱惑力!因为它直接作用于人本身,它能让你变得更强,更聪明! 想通了这一点,王崇文看向李恒的目光,不禁带上了一丝羡慕与敬畏。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位大唐太子,将与他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彻底拉开差距。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位深不可测的西北王。 …… 王府行营,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船山书院广场上的实时画面,以及李恒学舍内的对话。 李唐端坐在指挥椅上,面色平静地看着屏幕中的一切,仿佛一位掌控全局的棋手,在审视着自己的棋局。 “校长,根据生命体征监测,李恒的大脑皮层活跃度,相较于一个月前,提升了百分之三点二。基因优化剂与学习头盔的协同作用,初步达到了预期效果。” 总控智能星辰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他的表现,会成为一个最好的广告。” 李唐淡淡地说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它会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血统和出身,在这里一文不值。唯有知识、才能和忠诚,才是换取一切的硬通货。” 他将目光转向了榜单的前三名。 杨文菁,慕容秋,林昭君。 这三个名字,代表着他“火种计划”第一阶段的成功。他们就像三颗最优质的种子,在西北这片全新的土壤里,率先破土而出,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李龙。” “在,校长。”身穿黑色中山装的李龙,如同雕塑般侍立在一旁。 “以我的名义,召见这次考试的前三名。我要亲自见见他们。” “遵命。” 李唐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眼神变得深邃。 给李恒的头盔,的确是龙巢基地的一项副产品。 在为军方研发新一代沉浸式战术训练舱时,星辰意外发现,某种特定频率的生物电磁波,配合基因优化剂,能够有效刺激神经元突触的生长,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智慧生命的逻辑思维和记忆能力。 开发程度因人而异,目前测试的最高值,也不过是提升了百分之五。 但这百分之五,对于一个庞大的文明基数而言,其意义是颠覆性的。 它意味着,李唐可以人为地、批量地“制造”天才! 当然,这项技术还远未成熟,且成本高昂,目前绝无可能大规模推广。 将第一件成品交给李恒,正如他所说,一为测试,二为奖励,三为示范。 他要用这顶头盔,在所有人心底,都种下一颗名为“渴望”的种子。 渴望知识,渴望进步,渴望……成为人上之人。 而他,李唐,将是这所有渴望的唯一赐予者。 很快,在王府侍卫的引领下,三道年轻的身影走进了这间充满了科幻色彩的指挥中心。 当杨文菁、慕容秋和林昭君看到眼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以及那端坐在中央,仿佛神明一般的身影时,饶是他们心性各异,也不由得同时屏住了呼吸。 杨文菁的清冷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李唐身上,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慕容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到了屏幕上正在演示的复杂机械结构图,那精妙绝伦的设计,瞬间就夺走了他的全部心神。 林昭君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新奇与探索欲。 “你们,很好。” 李唐的声音响起,温和而又充满了威严。 “你们用自己的成绩证明了,你们是这一代人中最出色的火种。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目光逐一扫过他们。 “第一,你们可以继续留在书院,按照既定的课程,系统地学习所有基础知识。毕业后,你们将成为西北各行各业的管理者和技术骨干,封妻荫子,一生富贵,不成问题。” 他的话音一顿,充满了诱惑力。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人而言,这都已经是梦寐以求的康庄大道。 “第二。” 李唐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力量,“你们可以提前结束基础学习,进入我的直属实验室,成为我的项目助理。” “你们将接触到这个世界最前沿的知识,参与到足以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伟大项目中去。你们会看到常人无法想象的风景,你们的名字,将有机会与日月同辉。” “只不过。” 李唐稍作停顿,目光变得锐利,“这条路,会充满荆棘与坎坷。你们将没有休息,没有娱乐,你们的全部身心,都要奉献给真理与科学。你们甚至可能在实验中遭遇危险,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李唐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三位年轻人的心中回荡。 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选择第二条路!” 杨文菁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唐,“文菁此生,愿追随殿下,万死不辞!” “我也选第二条。” 慕容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同样充满了力量。 他的目光,已经死死地盯住了李唐身后屏幕上的一角,那里,正显示着一架多炮塔陆地战舰的设计蓝图。 “殿下,我也选第二个!” 林昭君笑嘻嘻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娇声说道: “我对您说的那个……嗯,能改变人的东西很感兴趣!我想知道,草药和它结合,能不能做出长生不老的药!” 李唐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张朝气蓬勃的脸,仿佛看到了文明未来的无限可能。 “很好。” 他转过身,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三份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电子档案,出现在三人面前。 “杨文菁,从今天起,你加入‘夸父计划’,主攻方向,可控核聚变。” “慕容秋,你加入‘兵主计划’,主攻方向,高能武器与动力装甲。” “林昭-昭君,你加入‘神农计划’,主攻方向,基因工程与生物制药。” “三位同学,欢迎来到,人类文明新世界!” 第442章 培养天子门生,李唐是很认真的! 李唐庄严肃穆的声音,在空旷而充满科幻感的指挥中心内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杨文菁、慕容秋和林昭君三人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人类文明新世界? 这七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魔力,让他们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呆呆地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闪烁着柔和光芒的三维立体档案。那上面流转的数据流、复杂的符号、以及闻所未闻的名词: “夸父计划”、“兵主计划”、“神农计划”,还有什么“可控核聚变”、“高能武器”、“基因工程”…… 每一个词汇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们的心灵。 饶是他们三人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心性远超常人,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杨文菁那张一向清冷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纤玉指,想要触摸那份名为“夸父计划”的档案,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这虚幻而又真实的一幕,让她越发觉得如在梦中。 慕容秋的呼吸早已变得粗重,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兵主计划”档案中一闪而过的一幅复杂结构图。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金属造物,外形狰狞而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关节,每一处装甲的衔接,都透露出一种超越时代的精密与美感。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他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林昭君则是张大了嘴巴,好奇地看着自己的那份“神农计划”。 档案中,一条双螺旋结构的图谱正在缓缓旋转,旁边标注着无数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隐隐感觉到,这东西似乎揭示了某种生命的终极奥秘,比她所学过的任何一本医书、药典都要来得更加根本,更加震撼。 看着三人被彻底镇住的模样,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三个学生虽然都很优秀,但这种优秀距离他们成为一位真正的科学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有必要让他们知识,知识的海洋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要浩瀚辽阔。 “不必急于理解。” 李唐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这些知识,对现在的你们而言,还太过遥远。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即将走上的,是一条通往神明领域的道路。” 他轻轻一挥手,三份电子档案瞬间消失。 “走吧,差不多快点饭点了,先陪我吃顿便饭。” 话音落下,李唐便转身朝着指挥中心的一侧走去。 杨文菁、林昭君和慕容秋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她们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神秘王爷,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穿过一道道自动开启的合金门,没过一会儿,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充满冰冷金属与光影,而是一间布置得典雅而温馨的餐厅。 温暖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照亮了光洁如镜的红木长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虽然看似家常,但无论是食材的色泽,还是那扑鼻而来的香气,都显示出烹饪者的不凡手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瞬间驱散了指挥中心科幻世界带来的那种不真实感,将他们拉回了人间。 “都坐吧,不必拘束。” 李唐在主位上坐下,微笑着对杨文菁、林昭君、慕容秋三人说道: “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到了饭桌上,我只是你们的导师,你们是我的学生,仅此而已。” “谢……谢王爷。” 杨文菁、林昭君和慕容秋都不约而同有些拘谨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在长桌的另一侧坐下。 尽管李唐说得轻松,但他们又怎敢真的忘了尊卑有别? 眼前这位,可是凭一己之力,在短短数年间,不仅光复大唐千里失地,而且开疆拓土令吐蕃、回鹘皆为之震荡、胆寒的西北之王!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李龙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为四人添上米饭,随后便退到一旁,垂手侍立,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都动筷吧,尝尝王府的伙食。”李唐率先夹了一筷子青菜,姿态随意地说道。 杨文菁三人这才敢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菜肴入口,三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一下。 看似普通的炒青菜,却清脆爽口,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甜;一块简单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肉香在唇齿间瞬间迸发;还有那碗清澈见底的菌菇汤,鲜美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些食材,明明都是常见的东西,但味道却比他们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妙。 这不仅仅是厨艺高超,更是食材本身品质的体现。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蔬菜瓜果,均来自龙巢基地的无土栽培工厂,经过营养液的精确配比,无论是口感还是营养,都远非这个时代的自然农作物可比。 “文菁,我听书院的教习说,你除了格物、算学之外,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 李唐的声音打破了餐桌上的安静。 突然被点到名字,杨文菁娇躯微微一颤,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恭敬地回答道: “回王爷,文菁只是自幼随家父读过一些杂书,不敢妄称精通。”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叮咚,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令尊是?” “家父杨宁,曾在朝廷为官,后因……因时局动荡,便辞官归隐,在乡中设馆授徒。” 杨文菁轻声答道。 李唐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杨文菁的背景,星辰的数据库里,记录着每一个船山书院学子的详细档案。 杨宁曾是朝中有名的清流,为人耿直,后因不愿与奸佞同流合污,愤而辞官。杨文菁能有如此才学和心性,与这样的家庭教育密不可分。 “很好。” 李唐赞许地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是天下最大的谎言。知识,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不应有男女之别。 我希望你能记住,在探寻真理的道路上,你的性别不会是你的障碍,反而可能会成为你的优势。女性的细致与坚韧,在科研工作中,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涌入杨文菁的心田。 第443章 亲传弟子的待遇当然与众不同!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的地位极其低下,纵然是世家贵女,也多是作为联姻的工具。像她这样醉心于学术的,更是异类中的异类。 可是在王爷这儿,她却听到了对女性价值最直接、最深刻的肯定! 这份肯定超越了男欢女爱男女私情,是一个权倾天下且学识渊博的帝王与女性的平等对话。 这是一份全天下所有女人做梦都不敢想像的人格尊重! “文菁……谨遵王爷教诲!”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感动的哽咽。 李唐微微一笑,鼓励地冲她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慕容秋。 “慕容秋,你是吐谷浑王族后裔?” 慕容秋闻言猛地站起身,清瘦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低着头,用沙哑的声音回道: “罪臣之后,不敢称王族。先祖之名,早已蒙羞。” 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自卑与不甘。 吐谷浑,这个曾经在青海湖畔辉煌一时的王国,早已被吐蕃彻底吞并,王族后裔四散流落,他这一支,更是沦落到与草寇无异。 若不是西北王府横空出世,他或许一辈子都将在仇恨与屈辱中度过。 “曾经的过往,已经过去。” 李唐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管你是什么王族后裔,还是罪臣之后。在我这里,只看能力,不看出身。‘兵主计划’,关乎西北军方未来百年之武备,责任重大。 我把它交给你,不是因为你的血统,而是因为你在考卷上展现出的,对于战争与武器的惊人天赋。” 他看着慕容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亲手打造出足以碾压一切敌人的神兵利器,让你亲手为你先祖,洗刷所有的耻辱。你,敢不敢接?” 慕容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烈火。 洗刷先祖的耻辱! 这六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是他从记事起,便日思夜想的执念! 他本以为,此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加入西北王府进安西军,成为一名将领,在战场上向吐蕃人复仇。却从未想过,西北王李唐,竟会给予他这样一个足以改变战争形态,创造历史的机会! “扑通!” 慕容秋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板上。 “王爷知遇之恩,慕容秋粉身碎骨,万死不辞!此生此世,愿为王爷手中之刃,披荆斩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却充满了金石般的铿锵之声。 “起来吧。” 李唐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而死,我需要你为我,为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民众,好好地活着,用你的智慧,铸造守护他们的坚盾与利剑。” “是!” 慕容秋重重地应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眼中的光芒,已经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么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自己锻造成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 最后,李唐的目光落在了林昭君的身上。 “昭君。” 他笑着开口,语气亲切了许多,“长生不老的药,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林昭君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道: “王爷,我知道不好做呀,所以才要跟着您学嘛!您懂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肯定有办法的!” 她的性格最为活泼,也是三人中唯一一个敢在李唐面前半开玩笑的。 “办法,或许有。但那条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李唐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神农计划的核心,并非是炼制什么丹药,而是去解析生命本身。昭君,你家学渊源,精通药理,那你可曾想过,一副药,为何能治病? 是草药中的哪一部分,哪种药理在起作用?它又是如何与人的身体相互作用,从而祛除病痛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林昭君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她从小熟读《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知道什么病用什么方子,什么草药有什么功效。但家中长辈教给她的,都是“知其然”,却从未有人告诉过她“所以然”。 君臣佐使,阴阳五行,这些理论可以解释药方,却无法解释一株草药为何偏偏就有那种功效。这似乎是天地造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从未有人深究过。 “王爷……您的意思是……”林昭君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做的,既然知其然,更要找到那个‘所以然’。” 李唐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侃侃而谈: “我们要将一株草药,不断地分解,分解到最微小的,无法再分解的单位,去找到它起作用的根本。 然后,我们再去研究人的身体,同样将它分解到最微小的单位。我们要弄清楚,人为何会生病,为何会衰老,为何会死亡。 当我们把这一切都弄清楚了,我们就能像一个最高明的工匠一样,去‘修复’我们的身体,祛除所有的疾病,延缓甚至逆转衰老。到了那个时候,长生,或许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想。” 李唐用最通俗的语言,为林昭君描绘出了“基因工程与生物制药”的宏伟蓝图。 林昭君彻底呆住了。 她的小脑瓜里,仿佛被引爆了一颗炸弹。 将草药和人都分解到最微小的单位?去修复人的身体?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这是……这是神话造物主的权柄! 她忽然明白了李唐之前所说的“通往神明领域的道路”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一切,那与传说中的神明,又有什么区别? 一顿饭,在一种近乎于布道般的气氛中结束了。 杨文菁、慕容秋和林昭君三人,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洗礼。 他们今天陪王爷吃下的不仅仅是饭菜,更是一个个足以颠覆世界的宏大构想。 当他们再次走出指挥中心,站在王府行营的广场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时,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他们看待世界的眼光,已经彻底不同了。 “好了,李龙会带你们去新的住处。” 李唐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三张充满了朝气与渴望的脸庞,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将脱离书院的常规课程。你们的住处,就在我的实验室旁边。你们会领到一部手机,那里面,储存着你们接下来需要学习的所有基础知识。你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去消化和理解它们。” “这三个月里,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提问。三个月后,我会对你们进行一次考核。通过考核的人,将正式成为我的项目助理,参与到真正的研究中来。通不过……” 李唐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很严肃地说道:“通不过的人,我会将他送回书院,继续完成基础学业。这个机会,我只给一次。”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返回了指挥中心。 只留下三人在原地,消化着他最后那番话带来的巨大压力与动力。 唯一的,一次机会! 杨文菁、林昭君、慕容秋三人的心中,同时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火焰。 他们很清楚,这次机会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成为西北王的亲传弟子,更是踏上了一条通往全新世界的通天大道。一旦错过,此生必将悔恨终身! “三位,请随我来。” 李龙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与决绝。 他们默默地跟在李龙身后,朝着那片象征着未来的区域走去。 第444章 原来这就是王爷所说的“考验”! 指挥中心内。 李唐重新坐回指挥椅上,看着屏幕上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校长,他们的心率、血压以及肾上腺素水平,在刚才的谈话中,均出现了大幅波动。根据心理模型分析,他们的忠诚度与目标驱动力,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阈值。” 总控智能星辰的声音适时响起。 “光有忠诚和热情还不够。” 李唐淡淡地说道:“我需要的是能真正理解并执行我意志的头脑。这三个月,就是对他们学习能力和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他很清楚,自己灌输给他们的,是超越这个时代近一千两百年的知识体系。 对于连牛顿力学都未曾接触过的古人而言,直接去理解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其难度不亚于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去写一篇万言策论。 可控核聚变,涉及到等离子体物理、高能物理、材料学等无数尖端学科。 动力装甲,则需要精通机械工程、人体工学、能源学、火控系统。 基因工程,更是要从最基础的细胞学、分子生物学、遗传学开始学起。 这其中的任何一门学科,都足以让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学者皓首穷经,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窥其门径。 而他,却要求这三个平均年龄不到十七岁的少年少女,在三个月内,建立起一个最最基础的框架。 这看似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李唐别无选择。 他一个人,精力终究有限。龙巢基地的建设,西北领地的治理,与周边势力的博弈,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 他迫切地需要一批能够继承他知识,并将其发扬光大的“火种”。 杨文菁、慕容秋、林昭君,就是他选中的第一批火种。 他给了他们最好的资源,最直接的指导,甚至不惜用“沉浸式深度学习头盔”这样的“神器”作为诱饵,来激发所有人的求知欲和上进心。 现在,就看这三颗种子,能否顶住压力,破土发芽了。 在李龙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片位于王府核心区域的独立院落。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外界截然不同,简洁的线条,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处处透露出现代简约的气息。 院落里有三栋一模一样的小楼,每一栋都是他们未来独立的住所兼学习室。 李龙将他们带到各自的楼前,递给了他们一人一部智能手机,以及一顶跟太子李恒同一款型号的银白头盔。 “这部手机既是你们的门禁卡,也是身份识别卡。头盔,便是校长所说的学习工具。” 李龙的解说简洁明了,“手机的使用方法很简单,用指纹解锁,里面有使用说明书。包括全息沉浸式学习头盔的使用说明以及注意事项。”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三人在原地,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智能手机和全息沉浸式学习头盔。 这便是……储存着未来知识的神器? 林昭君禁不住内心的好奇,当即学着李龙教的开机方法,用右手大拇指在手机屏上轻轻摁了一下,然后便看到屏幕亮起。 她先点开手机使用说明教程,然后又打开全息沉浸式学习头盔的操作规程。 匆匆浏览了一遍后,她迫不及待地跑进房间,坐在床沿按照手机中的教程,小心翼翼地戴上头盔,和衣躺下,跟着轻轻摁下头盔的开关。 随着电源开启,一股温和微热的生物电磁波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入! 细胞、dNA、线粒体、蛋白质……无数从未听闻过的名词,伴随着清晰无比的三维立体图像,在她的意识中飞速闪过。 仅仅是片刻之间,她就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被撑爆了一般,一种前所未有的晕眩感袭来。 她惊呼一声,连忙将头盔摘下,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俏脸一片煞白。 太……太可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涌入的信息量,比她过去十年读过的所有医书加起来还要多! 杨文菁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凛,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银白头盔,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她俩现在终于明白,李唐所说的“考验”,究竟是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知识的学习,更是一场对他们精神和意志的残酷磨砺! 杨文菁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她没有丝毫犹豫,有样学样,戴上头盔在床上和衣躺下。 下一秒,她的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和林昭君一样苍白。 原子、质子、中子、电子、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宇宙大爆炸的宏伟画卷,星系演化的壮丽诗篇,在她脑海中以一种超越光速的方式,疯狂上演! 她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粒微尘,漂浮在浩瀚无垠的知识海洋之中,渺小,而又无助。 但与林昭君不同的是,在最初的眩晕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从她的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就是这个! 这才是她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世界的终极真理!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大脑的刺痛,努力地去理解,去记忆那些飞速闪过的信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不再平凡。 另一边,慕容秋也开始了属于他的考验。 当他回到房间戴上头盔的那一刻,战争的形态,在他的脑海中被彻底颠覆。 火药的化学反应式、弹道学的复杂计算、金属材料的应力分析、内燃机的结构原理……从最原始的火枪,到后膛步枪,再到机关枪、火炮……无数的战争机器,在他的意识中被一遍遍地拆解、重组。 他看到了钢铁洪流如何碾碎最精锐的骑兵方阵,看到了遮天蔽日的战机如何将坚固的城池夷为平地。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残酷战争,每一次,都让他对“力量”的理解,刷新到一个新的高度。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原来,战争……可以这样打! 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日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无尽的绿洲。 三个月的地狱式学习,就此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李唐那宏伟计划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在他的棋盘上,这三枚棋子,连同那位人在船山书院的大唐太子李恒,都只是第一步。 他要用这些人作为标杆,作为灯塔,去吸引更多的人才,去点燃这个时代的求知之火。 在这个由他一手开启的新时代,王侯将相的血脉不再高贵,唯有知识与智慧,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 而他,李唐,将是这个时代的唯一神只,知识与真理的唯一赐予者。 第445章 这难道就是王爷说的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夜幕降临,三栋小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在这片充满后现代科技风的院落里,显得格外静谧。 林昭君从床上挣扎着坐起,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她看了一眼床头那顶银白色的头盔,眼中满是后怕与恐惧。 仅仅是初次接触,那排山倒海般的信息洪流就几乎冲垮了她的意志。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多坚持片刻,恐怕会直接变成一个神智错乱的白痴。 她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让她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大脑稍微降下温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昭君警惕地抬起头,却听到了杨文菁那清冷中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 “昭君,你还好吗?” 她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杨文菁,状况比她好不了多少,同样是俏脸煞白,嘴唇甚至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我……我没事。” 林昭君的声音有些发虚,“你呢?” “我也没事。” 杨文菁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她,看向房间里那顶头盔,眼神复杂,“现在,我终于明白校长所说的‘考验’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折磨!” 林昭君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裂开了。” “痛,但值得。” 杨文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不觉得吗?当我们窥见那浩瀚真理的一角时,世间的一切功名利禄,都变得索然无味。” 林昭君闻言一怔,回想起脑海中闪过的那些关于生命构造的奥秘,细胞的分裂与增殖,dNA双螺旋的精巧结构……那些知识,的确为她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门。 她从小随家人学医,背诵了无数医书典籍,自认为对人体构造已是了然于胸。可与刚才接收到的信息相比,她过去所学的一切,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愧与渴望,从心底升起。 “可是……真的太难了。”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 “难,才说明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 杨文菁的目光落在隔壁慕容秋的房门,屋里的灯光同样亮着,却没有任何动静,她眼神坚毅地说道: “校长既然选中了我们,就说明我们有承受这份‘恩赐’的资格。这份恩赐,既是知识,也是痛苦。想要得到前者,就必须承受后者。” 她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林昭君的心上。 是啊,天底下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校长赐予他们的是足以改变世界的“神器”,又岂是能轻易掌握的? 就在这时,慕容秋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少年扶着门框,身形摇摇欲坠,他的脸色比两人更加难看,几乎是惨白。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望着站在隔壁小楼门前的杨文菁和林昭君,两只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 “你们……都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杨文菁和林昭君对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秋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因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什么骑射无双,什么万夫不当,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毁天灭地的爆炸,那撕裂苍穹的弹道,那足以将山峦夷为平地的恐怖威力。 与那种力量相比,他过去引以为傲的武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看着状若疯魔的慕容秋,林昭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而杨文菁的眼中,却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她懂慕容秋。 正如慕容秋痴迷于力量的极致,她则沉醉于真理的深邃。 他们是同一类人,为了追寻自己心中的“道”,可以忍受任何痛苦,付出任何代价。 “看来,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路。”杨文菁轻声说道。 慕容秋的笑声渐渐平息,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两人,郑重地说道: “三个月。校长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不想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个。” 说完,他转身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落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杨文菁和林昭君相顾无言,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是的,这是一场考验,更是一场竞赛。 谁能在这场知识的苦旅中走得更远,谁就能成为离校长最近的人。 林昭君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恐惧与退缩被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所取代。她对着杨文菁重重地点了点头,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紧闭的房门,杨文菁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拿起那顶银白色的头盔,决然地戴在了头上。 剧烈的眩晕与刺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她没有惊慌,而是咬紧牙关,以钢铁般的意志,强迫自己去适应,去理解,去记忆。 在知识的海洋中,唯有最坚韧的灵魂,才能驾驭风浪,抵达彼岸。 …… 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三人的生理数据曲线。 “报告校长。目标人物林昭君,在中断学习十二分钟后,重新连接头盔。目前精神阈值波动剧烈,但仍处于安全范围内。” “目标人物杨文菁,二次连接,信息接收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点一,大脑皮层活跃度增强,意志力评估上调。” “目标人物慕容秋,精神亢奋度达到警戒值,已触发‘冷静’程序,正在进行微电流物理降温。预计五分钟后恢复正常学习状态。” 星辰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汇报着。 李唐端着一杯热茶,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看来,第一关他们都撑过去了。”他淡淡地说道。 “是的,校长。根据模型预测,他们初步适应信息洪流的周期大约为三天。在此期间,精神崩溃的概率为百分之十七。只要能撑过这三天,后续的学习将会顺利许多。” “百分之十七……”李唐喃喃自语,“不算低了。” 这套沉浸式深度学习系统,本就是为经过基因优化,大脑开发度远超常人的未来人类设计的。 直接用在未经任何强化的古人身上,无异于用高压水枪给一株幼苗浇水,稍有不慎,就会将其连根拔起。 “星辰,建立他们三人的个人成长模型,实时监控他们的知识掌握进度、心理健康状态以及身体机能变化。一旦出现不可逆损伤的风险,立刻中断学习程序。” “指令已确认。个人成长模型建立完毕,风险监控系统启动。” 李唐点了点头,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投向了另一块显示着新龟兹城内实时画面的屏幕。 画面中,一支由数十名高鼻深目的吐蕃人组成的使节团,正在郭昕的陪同下,参观着船山书院。 为首的两名年轻吐蕃贵族,正是吐蕃赞普赤德松赞的两位王子——长子藏玛,与次子达玛。 李唐的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第446章 王爷既然提倡人人平等,为何又要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新龟兹市政厅,明德堂。 这里曾是安西大都护府的议事大厅,如今被改造成了接待贵宾的场所。 郭昕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将军常服,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老将威严。 他端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的两位吐蕃王子,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年,他与吐蕃人在这片土地上厮杀了数十年,双方积怨之深,早已血海难填。 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以主人的身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招待吐蕃赞普的儿子。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如神明般降临的年轻人——西北王,李唐。 “郭将军,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开口的是达玛王子,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言语间也颇为客气。与传闻中吐蕃人的粗犷蛮横,截然不同。 “王子过誉了。”郭昕淡淡一笑,“老夫不过是一介败军之将,苟延残喘至今,何来威名可言。” 他这话半真半假。说自己是败军之将,是因为他治下的安西最终还是与朝廷断了联系,陷入绝境。但若论与吐蕃人交手的战绩,他郭昕一生,何曾有过半分畏惧与退缩? 达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想到郭昕会如此自谦,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倒是他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藏玛王子,突然开口了。 “郭郡王此言差矣。” 藏玛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寺庙中的钟鸣,朗声说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郭郡王能以孤军困守西域数十载,令我大吐蕃数十万大军不得寸进,此等毅力与风骨,在藏玛心中,是最敬佩的。” 他的目光清澈而坦荡,直视着郭昕,没有丝毫的虚伪与做作。 郭昕不由得对这位吐蕃大王子高看了一眼。他能感觉到,对方说的是真心话。 “大王子倒是快人快语。” 郭昕抚须笑道:“既如此,老夫也就不与二位绕圈子了。两位王子不远千里来到我西北,想必不只是为了参观游览吧?” 达玛正要开口,却被藏玛抬手制止了。 藏玛看着郭昕,沉声问道:“郭郡王,我听闻李唐王爷常言,天下为公,万民平等。不知可有此事?” 郭昕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说道: “确有此事。王爷的志向,便是要建立一个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大同世界。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汉人、胡人、吐蕃人,只要心向大同,皆是王爷的子民。” “说得好!” 藏玛点了点头,话锋却猛然一转,肃然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在船山书院,我却看到了不公?”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陪同的几名市政厅官员,脸上都露出了不悦之色。 郭昕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藏玛,缓缓问道:“大王子此话何意?莫非是有人在书院中,怠慢了王子?” “那倒没有。” 藏玛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书院的先生和学子,待人都很和善,一视同仁,这一点,我很欣赏。我说的不公,并非源于书院,而是源于李唐王爷本人。” “放肆!”一名官员忍不住呵斥道。 郭昕抬手制止了他,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着藏玛,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愿闻其详。” 藏玛毫不畏惧地迎着郭昕的目光,朗声说道: “我听说,王爷收了三名亲传弟子,还有大唐的太子李恒殿下,也在书院同堂学习。王爷赐予了他们一种名为‘学习神器’的宝物。 这种宝物,可以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常人一生都学不完的知识。而对书院里其他的数千学子,却只是按部就班地教导。敢问郭郡王,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公吗?” 他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掷地有声地问道: “王爷既然提倡人人平等,为何又要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为何要将最珍贵的知识,只传授给寥寥数人?这与那些将典籍秘法藏于深宫,不肯示人的君王,又有何区别?” 他的质问,如同一连串连珠炮,轰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名之前呵斥他的官员,此刻也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因为藏玛说的,是事实。 关于王爷亲传弟子和“学习神器”的传闻,早已在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李唐甚至是有意为之,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刺激所有人的求知欲。 但这种做法,落在外人眼中,尤其是落在对“公平”二字极为敏感的非汉族学子眼中,就成了赤裸裸的双重标准。 郭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目光灼灼,神情激愤的吐蕃王子,心中却并无怒意,反而生出了一丝欣赏。 敢于当面质问,说明此人心地坦荡,不屑于背后搞小动作。更重要的是,他问到了点子上。 这个问题,莫说是藏玛,就连郭昕自己,心中也曾有过一丝疑惑。 现在,他需要给出一个答案。一个既能维护王爷威严,又能让对方信服的答案。 他沉吟片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大王子,在你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老夫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都护请讲。” “假如,现在有一个冰冷的大铁锅,和一堆潮湿的木柴。老夫想要生火做饭,让所有饥饿的人都吃上热食。 请问,老夫是应该将所有的火种,平均分给每一根潮湿的木柴,指望它们能一起燃烧起来? 还是应该集中所有最好的火绒与干柴,先点燃一小簇最旺的火焰,再用这簇火,去引燃其他的木柴?” 郭昕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藏玛的耳中。 藏玛闻言一怔,陷入了沉思。 这个比喻,浅显易懂,却又蕴含至理。他不是蠢人,立刻就明白了郭昕的意思。 “郭郡王的意思是说,王爷的亲传弟子们,就是那簇最先被点燃的火焰?” “然也。” 郭昕点了点头,抚须微微笑道:“大王子,你只看到了王爷赐予他们‘神器’,却没有看到他们为此要付出的代价。你只看到了他们得到的‘特权’,却没有看到他们要背负的责任。” 郭昕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和车流。 “王爷所掌握的知识,浩如烟海,深如渊狱。那不是凡人能够轻易触碰的领域。强行灌输,只会让人的精神崩溃,意志消亡。 那所谓的‘神器’,既是恩赐,也是最残酷的刑具。每一刻,他们的大脑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撕裂与灼烧。他们的意志,在知识的洪流中,时时刻刻都面临着被冲垮的危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回荡在明德堂内。 “王爷之所以选择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们的意志,他们的天赋,是所有人中最顶尖的。王爷需要他们成为探路者,成为先驱。用他们的痛苦,去为后来者趟出一条安全、平坦的康庄大道。” “当这条路被开辟出来,当那些知识被他们消化、理解,并转化为更容易被世人接受的教材和方法之后,自然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书院里的每一个人,乃至全天下的每一个人。” 郭昕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藏玛,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王子,这并非不公。恰恰相反,这才是对所有人负责的,最大的‘仁慈’。王爷是在用最优秀的人,去承担最大的风险,背负最沉重的使命。 他们的目标,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得高人一等,而是为了让天下所有的人,将来都有机会站到和他们一样的高度。”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为公’!”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藏玛被彻底镇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郭昕的话。 恩赐,也是刑具? 特权,也是责任? 探路者?先驱? 这些全新的概念,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在他看来,强大的力量和高深的知识,理所当然应该被强者所独享。可是在西北王李唐的逻辑里,最强者,反而要为最弱者服务,去承担最大的痛苦? 这……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胸襟和境界? 他身旁的达玛,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比心思单纯的兄长想得更多。如果郭昕所言非虚,那这位西北王李唐的图谋,就实在太可怕了。 他不是在培养几个强大的手下,他是在试图批量制造“圣贤”! 他要的不是一群对他唯命是从的奴仆,而是一群能够理解并执行他意志的,拥有独立思想的开拓者!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权谋之术,而是圣人智慧。 看着陷入震撼的两位王子,郭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对王爷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这些话,自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王爷在让他负责接待吐蕃使团时,提前对他进行的一番“培训”。 王爷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质疑,并且准备好了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 这已经不是未卜先知,而是洞悉人心! 郭昕知道,王爷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吐蕃人听的,更是说给书院里所有心存疑虑的学子,说给全天下的聪明人听的。 这是一个“阳谋”。 王爷坦然地告诉所有人:是的,我这里有通往更高层次的捷径,但我只把它交给最优秀、最坚韧的人。你们羡慕吗?你们嫉妒吗? 可以!那就用你们的努力和天赋,来向我证明,你们也有资格,去承受这份“恩赐”,去背负这份责任! 这番话,非但不会引起人们的反感,反而会激发出所有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竞争欲望和上进心。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良久,藏玛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对着郭昕,深深地行了一礼。 “受教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意。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道歉。如果真如郡王所言,那李唐王爷,的确是一位拥有佛陀般慈悲与智慧的圣者。” 郭昕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微笑道: “大王子言重了。王爷是不是圣者,老夫不敢断言。但老夫知道,跟着王爷,或许真的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藏玛沉默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明德堂的屋顶,望向了那片传说中王爷亲传弟子们居住的院落。 那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那些被选中的人,此刻又在经历着怎样的“恩赐”与“刑罚”? 一股强烈的好奇与不服输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第447章 你们想见识就让你们见识! 船山书院的学生们现在对那种能提升学习天赋和学习效率的神奇头盔,无不眼热得很。 只是杨文菁、林昭君和慕容秋根本就不跟他们接触,所有关于神奇头盔的消息都得通过太子李恒透露的有限信息,供大家猜测和推理。 藏玛现在很想去亲眼看看,那三个被李唐选中的天之骄子,究竟是如何在“恩赐”与“刑罚”的淬炼中,成为点燃整个时代的火种。 这念头一生出来,便如草原上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藏玛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郭昕行了一礼,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姿态也更加谦卑。 “郭郡王,您的‘火与柴’之论,令藏玛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藏玛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郡王能否应允?” 一旁的达玛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这位兄长,什么都好,就是这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劲,实在不适合官场交锋。他连忙想要开口打个圆场,却见郭昕饶有兴致地一摆手。 “大王子但说无妨。” “我想……我想亲眼见一见那些‘探路者’。” 藏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我想亲眼看一看,他们是如何承受那‘神器的恩赐’,又是如何背负那沉重的责任。郡王之言,藏玛已信了九分,但剩下那一分,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证实。” 此言一出,达玛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脑子转得飞快。 表面上看,藏玛提的这个要求很合理。 这就好比去别人家里做客,却非要闯进主人的内宅,去窥探人家最核心的机密。 那种“学习神器”和亲传弟子,毫无疑问是西北王府最顶级的秘密,岂是外人能够随意窥探的? 不过,若能通过这件事进一步窥探西北王府的核心机密,对吐蕃王朝而言不仅没什么损失,反而有百利而无一害。 “兄长,不可无礼!” 达玛急忙低声呵斥,装出有点生气的样子,同时对郭昕拱手致歉,歉然说道: “郭郡王,我兄长一心向佛,不通俗务,言语唐突,还望郡王海涵。此事休要再提,休要再提。” 郭昕却抚须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莫名的光芒。他看着一脸焦急的达玛和满脸执拗的藏玛,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叹王爷的神机妙算。 在来之前,王爷曾对他有过一番交代。 “吐蕃人若是问起亲传弟子的事,你便用‘火与柴’的道理说给他们听。他们若是不信,想要亲眼看看,那便带他们去看。” 当时郭昕还大为不解,追问道:“王爷,此乃我西北核心机密,岂能轻易示人?” 王爷当时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让他至今仍在回味的话。 “老郭,真正的机密,不是藏起来不让人看的东西。而是让你看了,也学不会,甚至会让你从心底感到恐惧的东西。 我们要展示的,不是力量,而是创造力量的过程。这个过程,比力量本身,更能折服人心。” 现在看来,王爷竟是连吐蕃王子的性格和反应,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份洞察人心的能力,当真可怕。 “二王子不必紧张。” 郭昕摆了摆手,止住了达玛的话头,转向藏玛,微笑道: “大王子的请求,合情合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大王子有此求知之心,老夫又岂有拒绝之理?” “啊?” 这一次,不仅是达玛,连藏玛自己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请求,多半会被严词拒绝,甚至可能因此惹怒对方,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郭昕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 西北王府的行事风格,当真如此光明磊落,不拘一格? “不过,有言在先。” 郭昕的脸色严肃起来,正色说道: “王爷的弟子们进行‘传承’之时,精神高度集中,不容半点打扰。二位王子可以随老夫前去旁观,但只能看,不能问,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惊扰到他们,导致他们心神受创,走火入魔。二位,可能做到?” “能!一定能!” 藏玛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激动和感激之色。 达玛则在一旁,心中不由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郭昕的坦然,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西北王府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这等无理的要求,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图谋。 他们到底想让我们看到什么?又想通过我们,向吐蕃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他忽然意识到,从他们踏入明德堂的那一刻起,这场交锋的主动权,就从未在他们手中。 他们的一言一行,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被牵着鼻子,一步步走向对方设定好的剧本。 这种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 一刻钟后,在郭昕的亲自带领下,两位吐蕃王子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岗哨,来到船山书院深处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这处院落名为“问心斋”,门口没有牌匾,只有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神情冷峻,手执枪械全副武装的护卫肃立两旁。 他们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只是被他们扫过一眼,就让两位王子感觉浑身汗毛倒竖。 郭昕对护卫点了点头,护卫这才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 “吱呀——”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门内的景象,让两位王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完全不像是人间的居所。 院落不大,却被一个巨大的琉璃穹顶笼罩,阳光透过穹顶洒下,亮如白昼。地面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石材铺就,平整如镜,一尘不染。 院落中央,并非亭台楼阁,而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圆形建筑,墙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上面布满了细密而玄奥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整个院落,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嗡嗡”声,仿佛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在其中运转。 “这里……便是‘探路者’们修行的地方?”藏玛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错。”郭昕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此地名为‘量子静室’,乃王爷亲手打造,可以隔绝外界一切干扰,帮助他们更好地进入‘深度学习’的状态。二位,请随我来。” 说着,他率先走进了那座圆形建筑。 建筑内部,是一个更加空旷的环形空间。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草木清香。 空间的中央,摆放着五张造型奇特的座椅。座椅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充满了未来感。 此刻,三张座椅上,都坐着人。 一男两女,赫然正是杨文菁、林昭君和慕容秋。 他们都穿着宽松的白色学子服,头上戴着一个造型精巧的银白色头盔,双目紧闭,神情各异。 藏玛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痴迷于格物之道的吐谷浑少年,慕容秋。 此刻的慕容秋,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俊朗的脸颊不断滑落。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双手在身前的虚空中不断地比划着,仿佛在拆解着某种无形的精密机械。 在外人看不到的空意,他的面前此时有一道道淡蓝色的光线凭空出现,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结构,那似乎是某种齿轮与杠杆的组合体,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不断变化、重组。 每一次变化,慕容秋的身体都会轻微地抽搐一下,脸上流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仿佛他的大脑正在被一柄无形的铁锤反复敲打。 只不过,他好像在咬牙坚持。 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痛苦神情不像做假。这哪里是学习?这分明是在受刑! 藏玛的眉头深皱。 第448章 李唐竟然真的不屑骗他们! 人的大脑和灵魂意识,从来都是只有神明方能触及的禁忌之地。 西北王李唐发明的这种学习头盔,如果真像传闻中的那般神奇,那李唐无疑是最接近神之领域的凡人。 藏玛压下心中的猜测,转头看向另一边。 那位名叫杨文菁的汉家少女,除了才华,更是以其国色天香的绝世芳容闻名船山书院。 此刻,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俏脸上,却是一片惨白,毫无血色。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在她的脑海里,无数由光点组成的线条和符号,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数据长河,疯狂地涌入她的思维意识。 那是一幅巨大的沙盘地图,山川、河流、城池、道路,纤毫毕现。无数红色和蓝色的箭头在地图上穿梭、碰撞,每一个瞬间,都有海量的信息在生灭。 外人根本不会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承受着何等的压力和痛苦。她只觉头晕目眩,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无穷无尽的信息流所吞噬。 慕容秋的神情是这样,杨文菁似乎也在承受同样的痛苦。 那位据说是精通医理的鲜卑少女林昭君,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她紧咬着下唇,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在她脑海里,此刻呈现的是一个个不断旋转、分裂的人体细胞结构图。那种复杂与精微的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这一男两女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情虽然都十分难受,但他(她)们的腰杆挺得笔直,似乎再大的苦难也无法击倒他们内心的坚持。 藏玛和达玛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郭昕之前说过的话。 “那所谓的‘神器’,既是恩赐,也是最残酷的刑具。” “每一刻,他们的大脑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撕裂与灼烧。” “他们的意志,在知识的洪流中,时时刻刻都面临着被冲垮的危险。”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郭昕没有半句虚言。 这哪里是什么特权?这分明是一场以生命和意志为赌注的豪赌!是在用凡人之躯,去承载神明的智慧! 他身旁的达玛,此刻已经不是震撼,而是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 他比藏玛看得更深,想得更远。 这三人都是李唐精挑万选选出的亲传弟子,李唐绝对不可能坑害他的弟子。 他显然是在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培养他的弟子。 一旦这种培养手段能成功,那么西北王府就能以此为标准在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批接一批的精英人才。 届时,李唐倡导的西北人人人如龙不再是愿景。 当西北王府治下所有十几岁、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都能将李唐传授的知识完全消化,并转化为现实的力量时,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吐蕃王朝……还有未来吗? 达玛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李唐光明磊落地实施的这场阳谋。 他不是要用武力征服吐蕃,他是要用一种吐蕃人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更高维度的文明,来对吐蕃进行彻底的“同化”! 这比千军万马的征伐,要可怕一万倍! 就在两位王子心神剧震,难以自持之际,静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个身穿青色便服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他身上没有任何王者的霸气,也没有丝毫强者的威压,就像一个邻家的读书人,平和而宁静。 但他的出现,却让整个静室的气场为之一变。 那三个正在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年轻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竟然在同一时间,都舒缓了些许。 来人,正是西北王,李唐。 郭昕连忙躬身行礼:“王爷。” 李唐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藏玛和达玛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两位王子,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本王这三个不成器的弟子,没有吓到你们吧?” 不成器的弟子? 藏玛和达玛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如果这些人还算“不成器”,那全天下,恐怕就没有“成器”的人了。 藏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李唐,行了一个标准的吐蕃大礼,五体投地。 “藏玛,拜见西北王。今日所见,胜读十年经。王爷之胸襟,如天地之浩瀚;王爷之智慧,如日月之光辉。藏玛之前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他的声音,发自肺腑,充满了最真诚的敬畏。 一旁的达玛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行礼,只是他的动作,却远不如兄长那般虔诚,心中充满了挣扎与苦涩。 李唐虚扶了一下,示意二人免礼。 “大王子言重了。真理越辩越明,你能提出质疑,说明你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这很好。” 他走到静室中央,目光温和地扫过自己的三名弟子,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慕容秋的头盔上一点。 “嗡”的一声轻响。 慕容秋脑海里那复杂到令人发指的立体光影瞬间消失。 他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倒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知识得到满足后的兴奋与光亮。 “老师……”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辛苦了。”李唐温和地说道: “你刚才尝试的关于小口径自动步枪导气机匣的联动设计,思路已经基本正确,但忽略了材料应力的问题。 以我们目前高炉冶炼出的精钢,还无法承受连续击发带来的膛压。回去把《材料力学》第三章再看一遍,然后好好睡一觉。” “是,老师!”慕容秋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唐按住了肩膀。 李唐又依次走到杨文菁和林昭君身边,或指点,或慰问,三言两语,便将她们从那种“知识炼狱”中解脱出来。 他们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不堪,但眼神却都亮得惊人。 他们看向李唐的目光,充满了孺慕、崇拜,以及绝对的信赖。 做完这一切,李唐才转过身,重新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两位吐蕃王子。 “郭郡王想必已经跟你们解释过了。他们所承受的,是为天下人探路的痛苦。他们所学习的,是改变这个世界的知识。而这些知识,最终会物化为各种各样的工具、技术、制度,惠及众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达玛的脸上,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比如,我们要修的那条铁路。” 达玛的心里猛地一跳。 李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担心,铁路会成为我西北王府入侵吐蕃的工具;你们担心,随铁路而来的商品和文化,会冲垮你们固有的传统。对吗,达玛王子?” 达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唐直接说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 李唐的语气依旧平和,淡然说道:“任何新事物的出现,都必然会对旧事物造成冲击。这是一条铁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拒绝改变,就真的安全吗?” “当我们的农民,用上更先进的耕犁和肥料,粮食亩产达到石半,甚至两石的时候,你们的牧民,还在靠天吃饭,一场白灾就可能家破人亡。” “当我们的工坊,能用蒸汽机驱动,日夜不休地生产出物美价廉的布匹、铁器时,你们的贵族,还在为了一件中原的丝绸而一掷千金。” “当我们的孩子,都能进入学堂,学习算术、格物,认识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时,你们的子孙,还在寺庙里,念着那些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经文。” 李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两位王子的心上。 “达玛王子,藏玛王子,我问你们,在这样的差距面前,就算没有我李唐,没有这条铁路,你们吐蕃,又能固守多久?” “时代的浪潮已经来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李唐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藏玛的身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我之所以愿意见你们,之所以让你们看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武力,也不是为了恫吓你们。而是想给你们,给吐蕃,一个选择的机会。” “这条铁路,可以是一条征服之路,也可以是一条共赢之路。它可以是输送军队的快车道,也可以是传播知识、带去繁荣的文明之桥。”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是打开大门,主动学习,迎头赶上,与我们一同分享这个崭新世界所带来的红利?还是关起门来,固步自封,在恐惧和猜忌中,被时代的洪流,无情地抛弃?” 李唐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答案。 整个量子静室,落针可闻。 藏玛和达玛,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李唐要的就不是什么矿藏,不是什么土地,甚至不是吐蕃的臣服。 他要的,是一种“认同”。 一种对他的理念,对这股由他掀起的,名为“进步”的时代浪潮的认同。 这已经不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而是文明与文明之间的对话。 是一场关于未来,关于整个世界走向的,终极问答。 良久,藏玛缓缓地跪了下去,这一次,他没有行五体投地的大礼,而是像弟子拜见老师一样,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执拗与不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王爷,藏玛……想学。” 第449章 收藏玛王子为学生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面对吐蕃这位大王子表现出来的谦卑态度,李唐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眼神平和地注视着跪在身前的藏玛,目光深邃而平和,既无欣喜,也无傲慢。 他没有立刻去扶藏玛,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的达玛。 “达玛王子,你呢?” 李唐的声音温润依旧,淡然笑道:“你是否也认为,吐蕃需要学习?” 达玛的心脏猛地一阵抽搐。 兄长的选择,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理防线。 尽管内心十分抵触,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兄长比他来新龟兹所见所闻要比他看到的、认识到的东西多得多。 他这位一向心高气傲的兄长,能做出如此近乎于“背叛”的决定,实乃无奈之举。 学习? 向敌人学习? 这不啻于承认吐蕃的落后,承认吐蕃文明在西北王府所代表的这股新生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呵斥兄长的软弱,想要质问李唐的险恶用心。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李唐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恐惧。 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深刻的恐惧,攫住了他的灵魂。 他怕的不是李唐的武力,而是李唐所展现出的那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那种自信,源于对世界底层规律的绝对掌控,源于对未来走向的清晰预见。 在这份自信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一切刀枪甲兵,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我……我……” 达玛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我……需要时间……考虑。” “理当如此。” 李唐点了点头,并未强求。 他很清楚,对于达玛王子这种心思缜密、善于权谋的人来说,强压只会适得其反。只有让他自己想通,自己看到那无法抗拒的未来,他才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李唐这才伸出手,虚扶了一下藏玛。 “大王子请起。求知之路,不拜君王,只拜真理。你能有这份决心,本王很欣慰。” 藏玛顺势站起,身形依旧笔挺,但眉宇间的桀骜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徒般的谦逊与渴望。 “王爷,藏玛斗胆,想进入船山书院那座最神秘的实验大楼,像他们一样,学习真正的知识!”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正在盘膝调息的慕容秋三人,眼神中充满了向往。 此言一出,不仅达玛大惊失色,就连一旁的郭昕,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吐蕃大王子,竟有如此魄力! 要知道,他这可不是简单的访问学习,而是将自己作为质子,留在了西北王府的势力范围之内。 这其中所代表的政治意义,非同小可。 达玛再也忍不住,急忙上前一步,低声用吐蕃语对藏玛说道:“兄长!你疯了!父王绝不会同意的!你这是将自己置于险地!” 藏玛摇了摇头,同样用吐蕃语,语气却无比坚定地回答: “不,我不是置身险地,我是在为吐蕃寻找一条生路!达玛,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我们与西北王府的差距,已经不是战术、兵器上的差距,而是……是天与地的差距!是整个文明的代差!” “我们引以为傲的勇士,在人家的铁火器面前,如同草芥。我们坚固的城池,在人家的飞天神器面前,薄如纸糊。 我们所信奉的,所坚持的一切,在人家所掌握的‘格物’、‘算术’这些真理面前,可能……可能都只是坐井观天!” “今日若不学,明日,吐蕃将再无学习的机会!到那时,我们连跪下来当学徒的资格都没有了!” 藏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剑,深深刺入达玛的心中。 达玛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因为兄长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李唐静静地听着兄弟二人的争论,并未插言。他身旁的郭昕,虽然听不懂吐蕃语,但从二人的神情中,也能猜出个大概。 直到兄弟二人的对话告一段落,李唐才微笑着开口。 “大王子的求学之心,本王准了。” 他看着藏玛,语气郑重地说道:“本王的实验室,随时欢迎你的加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王爷请讲!”藏玛立刻应道。 “学习,是一件很苦的事情。” 李唐的目光扫过慕容秋三人,微笑着说道: “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所承受的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我西北王府的知识,从不轻易授予外人。每一个能进入实验大楼的学子,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 “我不会因为你的王子身份,就给你任何特权。你若想学,就要和所有人一样,从最基础的识字、算术开始,通过一场场的考试,来证明你有资格去接触更深层次的知识。” “这个过程,或许是三年,或许是五年,甚至更久。在此期间,你不能再以吐蕃王子的身份自居,你只是船山书院一名普通的学子。你能做到吗?” 这番话,看似严苛,实则却是在消解藏玛此举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 如果藏玛是以吐蕃王子的身份学习,那便是政治联盟。而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求学者,那便只是个人行为。 藏玛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李唐的深意。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李唐的敬畏之心,又加深了几分。 这位西北王,胸襟之开阔,思虑之周全,远超他的想象。 “藏玛,愿意!” 他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行了一个标准的学子礼,诚恳地说道:“学生藏玛,拜见老师!” “好。” 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达玛,“达玛王子,你兄长既有此志,本王自当成全。你此行的使命,也算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本王会派人陪同你,在西北各地四处走走,看看。看我西北的农田、工坊、学堂、市集,看看我西北的百姓,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待你看完之后,再决定是与兄长一同留下求学,还是返回逻些,将你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告知赞普。”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 李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正色说道: “那就是,无论你最终作何选择,都不要试图用谎言去欺骗你的父王和你的族人。因为,事实,是无法被谎言所掩盖的。时代的浪潮,终将冲垮一切虚假的堤坝。” 说罢,他不再看兄弟二人,对郭昕吩咐道:“老郭,你多费心,给两位王子安排最好的住处,满足他们的一切合理要求。” “微臣遵命!”郭昕躬身领命。 李唐最后对藏玛和达玛点了点头,便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量子静室。 他来时如春风拂面,去时如闲庭信步,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静。 但两位吐蕃王子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第450章 我要造一条船来驾叹时代的浪潮! 夜色如墨,新龟兹城王府行营的客院之内,灯火通明。 与吐蕃贵族宅邸中昏暗的酥油灯不同,这间院落里所用的,是一种名为“节能灯”的神奇造物。 它被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罩子保护着,发出稳定而明亮的白色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房间内的陈设,看似简约,却处处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致与和谐。 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木质地板,严丝合缝的门窗,柔软舒适的床榻,甚至连桌上的茶具,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最让达玛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房间一角那个被称为“卫生间”的小隔间。 只需轻轻拧动墙壁上一个亮银色的阀门,便有清澈的活水从一根弯曲的金属管中源源不断地流出,水流的大小甚至可以随意调节。 这……这简直是神迹! 在吐蕃,即便是赞普的王宫,用水也需要奴仆从遥远的水源地一桶桶地挑来。 能入户入室的活水,是只有神明才能享有的恩赐。 可在这里,却成了寻常的配置。 达玛怔怔地看着那哗哗流淌的清水,心中五味杂陈。 从下午离开那间神秘的静室开始,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不断地颠覆着他的认知。 郭昕派了一名叫做长孙睿的长孙家子弟,陪同他参观。 他们先是去了城外的农场。那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巨大风车,缓缓转动,将河水抽上高地,灌溉着一望无际的田野。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远比吐蕃高原上那些稀疏的青稞要茁壮得多。 长孙睿告诉他,这叫“规模化农业”,通过水利设施、优良种子和一种名为“化肥”的东西,这里的粮食亩产,可以轻易达到一石半以上,丰年甚至能达到两石。 两石! 这个数字让达玛感到了窒息。在吐蕃,亩产最好的土地,也不过四斗。西北的粮食产量,是吐蕃的五倍! 这意味着,同样大小的土地,西北能养活五倍的人口! 接着,他们又去了城南的“工业区”。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让他以为自己闯入了魔鬼的领地。 可当他走进那些被称为“工坊”的巨大建筑时,他再次被震撼了。 一台台钢铁铸就的“蒸汽机”不知疲倦地咆哮着,通过复杂的齿轮和传送带,驱动着成百上千台机器同时运转。 在纺织厂,雪白的棉花进去,出来的是一匹匹质地均匀、物美价廉的棉布。其生产效率,是吐蕃最熟练的织工的上百倍。 在钢铁厂,赤红的铁水奔流如河,巨大的水压锻锤一次次落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将一块块钢锭锻造成各种标准的形态。 长孙睿告诉他,那条即将修往吐蕃的铁路,所需要的铁轨,就是在这里生产的。这家钢铁厂,一天的产量,就足以铺设一里长的铁轨。 一天,一里! 达玛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意味着,从新龟兹到逻些,数千里之遥,对西北王府而言,或许不过是一两年的工程。 他们还参观了学堂。 不分男女,不分种族,只要是适龄的孩童,都可以免费入学。 他们学习的,不再是单一的《三字经》《千字文》,而是算术、格物、地理、历史…… 那些孩子们,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求知的光芒,那是达玛在吐蕃的同龄人眼中,从未见过的神采。 最后,他们回到了新龟兹城内。 宽阔、平坦、干净的街道,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坊市,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却秩序井然的人群……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印象中任何一座大唐汉人的城市不同。 这里没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没有面黄肌瘦的流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安居乐业的满足感。 这哪里是一座边陲重镇?这分明是一座地上天国! “兄长,你真的决定了?” 达玛收回思绪,看向盘膝坐在床上,正在闭目调息的藏玛,声音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 藏玛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达玛,我问你,今日所见,你有何感想?” 达玛沉默了片刻,苦涩地说道:“很强大,强大到……令人绝望。” “是啊,绝望。” 藏玛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在我们还在为了一场小小的胜利而沾沾自喜时,人家已经走到了我们前面一百里,甚至一千里。我们甚至……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灯火璀璨的新龟比城。 “你看到了吗?达玛。这满城的灯火,就像天上的星辰。而我们的逻些,此刻,恐怕早已陷入一片黑暗。” “这不是武力的征服,这是文明的碾压。李唐说得对,时代的浪潮来了。我们吐蕃,就像是站在沙滩上,用沙子堆砌的城堡。 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浪潮都会打过来。我们是选择被它冲垮,化为乌有?还是选择……造一艘船,驾驭这股浪潮?” 达玛的心神剧震。 造一艘船,驾驭这股浪潮? 好大的气魄! 他看着兄长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的兄长,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可是……父王他……” 达玛还是有些犹豫,无奈地叹道:“朝中的那些大臣,那些大喇嘛,他们是不会同意的。他们会说,这是在引狼入室,是在用蛮夷的奇技淫巧,玷污佛祖的荣光。” “所以,才需要我去学!” 藏玛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弟弟,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要亲手把这艘船造出来!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艘船,能带着吐蕃,驶向一个怎样光明的未来!” “至于父王那边……” 藏玛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正色说道:“就需要你回去了,达玛,我的弟弟。” “我?”达玛一愣。 “对,就是你。” 藏玛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回去,把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饰地告诉父王。告诉他,西北王府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告诉他,与西北为敌,吐蕃只有死路一条!” “你要告诉他,我藏玛,不是作为质子留下,而是作为吐蕃的眼睛,作为吐蕃的希望留下!我要在这里,为吐蕃,为我们所有族人,求一条生路!” “兄长……” 达玛看着藏玛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光芒,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比兄长更懂权谋,更懂政治。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兄长看得比他更远,想得比他更深。 自己看到的,是危险,是陷阱,是西北王府的阳谋。 而兄长看到的,却是危机之中,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我明白了。”良久,达玛重重地点了点头,“兄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所有的话,都带给父王。我会……说服他!” 第451章 扶持藏王玛子让他去跟他的另一个兄弟斗! 同一时间,西北王府行营,书房。 李唐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全息沙盘地图前。 习惯了龙巢基地的科技风,李唐对那种传统手工制作的沙盘再无爱。 他喜欢注视这种由光影构成的三维立体地图。因为它能精准地还原了整个青藏高原乃至南亚次大陆的地形地貌。 在他的身后,郭昕和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李龙,正垂手侍立。 “王爷,您这一手,真是神来之笔!” 郭昕的脸上,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崇敬,由衷心地说道: “釜底抽薪,攻心为上!那藏玛王子,如今对王爷恐怕已是心悦诚服。只要将他培养出来,将来吐蕃赞普之位,非他莫属。届时,整个吐蕃,都将是我西北王府最坚实的盟友!” 李唐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老郭,你想得太简单了。” “哦?”郭昕一愣,“还请王爷示下。” 李唐伸出手指,在光影地图上,代表吐蕃王庭逻些的位置,轻轻一点。 “吐蕃的内部,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赤德松赞虽然雄才大略,但他并非能掌控一切。在他的上面,还有强大的僧侣集团;在他的周围,还有根深蒂固的传统贵族势力。” “更重要的是……”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我所知,赤德松赞的儿子,可不止藏玛和达玛两个。” 郭昕心中一动,他知道,王爷又要说出一些他闻所未闻的“秘闻”了。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 李唐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侃侃说道: “赤德松赞的另一个儿子,名叫达磨,也就是后世所称的‘朗达玛’。此人性格暴虐,极端排外,尤其仇视在我们看来代表着先进文化的中原佛法。在他看来,正是这些外来的东西,削弱了吐蕃人固有的勇武与传统。” “如果没有我们介入,按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藏玛会因为笃信佛法,而被保守派的贵族与僧侣暗害。最终,是这位朗达玛登上了赞普之位。 他上台之后,立刻在吐蕃全境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灭佛运动,史称‘朗达玛灭佛’。整个吐蕃,由此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内乱与分裂。” 郭昕听得目瞪口呆,后背阵阵发凉。 王爷……王爷竟然连吐蕃王室未来的继承人之争,都了如指掌!这已经不是情报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 “王爷的意思是……”郭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藏玛,是一枚很好的棋子。他心性纯良,有理想,有抱负,容易接受新思想。将他留下来,悉心教导,他确实有可能成为我们理念的传播者。” 李唐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绝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因为他的敌人,不仅仅是西北王府,更是他身后那个庞大而守旧的利益集团。” “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固然是给了藏玛一个拥抱新世界的机会,但同时,也等于将他推到了火山口上。 他选择学习,就意味着他选择与整个吐蕃的旧势力为敌。他未来的路,会比我们想象的,要艰难百倍。” 李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所以,达玛的角色,就显得尤为重要。” “达玛此人,心机深沉,善于权衡利弊。他今日所受的震撼,会让他回去之后,夸大西北的强大。这种源于恐惧的渲染,远比我们自己去炫耀武力要有效得多。” “他会让赤德松赞,让吐蕃的那些高层,真切地感受到那股灭顶之灾般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之下,他们才会分裂,才会争吵,才会内耗。” “而我们,就需要他们的内耗,来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李唐的手指,从青藏高原,缓缓划向南方的印度次大陆。 “征服吐蕃,从来都不是我的最终目的。那里海拔太高,气候太恶劣,生存环境太差,直接统治的成本,远大于收益。” “但是,我们必须控制它!” 李唐的语气斩钉截铁。 “因为,这里是亚洲的水塔!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扼住了整个南亚次大陆的咽喉!未来,我们要在这里,修建一座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象的超级水利工程——墨脱水电站!” “届时,整个南亚的江河命脉,都将握于我手。那片富饶的、拥有数亿人口的土地,才是我真正的目标!” 郭昕呆呆地看着光影地图上,那片被王爷手指划过的广袤区域,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一直以为,王爷的志向,是恢复汉唐故土,重现盛世荣光。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还是……看低了王爷。 王爷的胸中,装的根本不是一国一地,而是整个天下,整个世界! “李龙。”李唐收回手,淡淡地吩咐道。 “校长。” 李龙上前一步,声音毫无波澜。 “启动‘火种’计划第二部分。从船山书院第一批毕业生中,挑选出最优秀、最忠诚的五十人,组建吐蕃事务部。 让他们开始系统性地学习吐蕃的语言、历史、宗教、文化。我要他们成为最了解吐蕃的专家。” “同时,命令查·卢西波相,加大对吐蕃内部的渗透。我要知道吐蕃每一个贵族的动向,每一个部落的虚实,每一座寺庙的秘密。” “另外,让工业部开始进行高原特种装备的研发。包括但不限于高压氧气设备、防寒作战服、以及适应高原稀薄空气环境的新型发动机。” “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给你们……五年。” “五年之内,无论吐蕃内部演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让我们的军队,具备随时可以踏上那片雪域高原,并能在那里长期作战的能力!” “是,校长。” 李龙躬身领命,将所有指令记录下来,转身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李唐和依旧处于震撼中的郭昕。 李唐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藏玛,达玛,不过是他宏大棋局中,落下的两枚棋子。 一场针对整个吐蕃的,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和平演变”,从今天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这,仅仅只是整个南下计划的初始环节。 第452章 选调精英学子成立吐蕃事务部! 李唐为依旧处于震撼中的郭昕,亲手斟满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袅袅的茶香在书房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韵味。 “老郭,坐下说。” 李唐的声音平和,仿佛刚才那个指点江山,谋划天下,要将整个南亚次大陆都纳入棋盘的枭雄,只是郭昕一时的错觉。 “王爷……” 郭昕双手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依言坐下,但身子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唐,敬畏之中,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不必如此紧张。” 李唐轻笑一声,自己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然笑道: “我刚才说的,是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远景规划。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消化、吸收、发展。”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全息沙盘,眼神变得悠远。 “吐蕃是一头沉睡的高原雄狮,我们现在只是在它身上扎了几根针,让它暂时感到疼痛,无法安睡。但要真正驯服它,甚至让它为我所用,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力,更是水磨工夫。” “藏玛是埋下的一颗种子,达玛是敲响的一记警钟,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为这颗种子,提供它生根发芽的土壤和养分。” 郭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王爷的布局,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相信,然后不折不扣地执行。 “微臣明白了。” 郭昕神情肃然地沉声应道:“王爷指向哪里,我安西军的战旗,便插向哪里!” “不。” 李唐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战争,永远是最后的手段。在拿起武器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走吧,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郭昕下意识地问道。 李唐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一个让郭昕既熟悉又感到一丝神秘的地方。 “船山书院。” …… 半个时辰后,一辆外形低调但内部舒适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位于龙巢基地地表掩饰建筑群外围生活区的船山书院。 夜已深,但书院之内,依旧灯火通明。 与大唐任何一处官学、私塾都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摇曳的烛火,没有昏暗的油灯。一排排安装在屋檐下的“长明灯”,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白光,将整个书院照得如同白昼。 郭昕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每一次,他都会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一个个年轻的身影正伏案苦读。 他们使用的,不是传统的毛笔,而是一种被称作“铅笔”和“钢笔”的神奇书写工具。 他们记录的纸张,洁白平整,远非这个时代粗糙的麻纸、昂贵的宣纸可比。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学生,不仅仅是汉人。 高鼻深目的回鹘少年,肤色黝黑的吐蕃青年,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波斯后裔……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学员制服,坐在一起,用流利的汉语,低声讨论着那些郭昕闻所未闻的学问。 “几何”、“物理”、“化学”、“经济学原理”…… 这些古怪的名词,构成了船山书院的知识体系。 郭昕曾经旁听过一节课,只听了不到一刻钟,便觉得头晕脑胀,仿佛听天书一般。 可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却学得如痴如醉。 在他们身上,郭昕看不到草原民族的桀骜不驯,也看不到中原士子的迂腐呆板。他看到的是一种全新的精神面貌——自信、严谨、求知、开放。 这,就是王爷一手缔造的,西北王府未来的基石。 车辆在书院中心广场的一栋三层高的主教学楼前停下。 李龙早已等候在此。 “校长,人员已经全部召集完毕,在三楼的大阶梯教室等候。” “嗯。”李唐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郭昕紧随其后,心中充满了好奇。 王爷深夜到访,又召集了书院最优秀的学生,所为何事?难道与刚刚所说的吐蕃大计有关? 三人走进教学楼,沿着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面,踏上宽敞的楼梯。 郭昕注意到,楼道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幅精美的画框。画框里的,不是什么名家字画,而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图画。 有标注着密密麻麻线条和数字的人体解剖图,有描绘日月星辰运行轨迹的宇宙星图,还有展示各种奇特机械构造的工程设计图…… 每一幅图,都冲击着郭昕固有的世界观。 他忽然明白了,王爷所说的“新思想”、“新世界”,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个完全建立在理性、逻辑和实证之上的,一个与神佛鬼怪、天命玄说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船山书院,就是通往这个新世界的大门。 推开阶梯教室厚重的木门,一个更加宏大的空间展现在郭昕眼前。 足以容纳三百人的教室里,座位呈阶梯状由低到高排列,确保每一个位置都能清晰地看到前方的讲台。 此刻,五十名最优秀的第一批毕业生,正襟危坐,鸦雀无声。 当李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了过来。 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敬仰与狂热。 在他们心中,这位年轻的校长,一手将他们从愚昧、贫穷、战乱中解救出来,给予他们知识、尊严和未来的“西北王”,早已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全体起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五十名学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 “校长好!” 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在巨大的教室内回荡,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与力量。 李唐微笑着走到讲台前,双手虚按了一下。 “同学们,请坐。” 待众人坐下,李唐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脸庞。 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吐谷浑少年慕容秋;看到了那个气质清冷,美得如同雪山神女,眼中却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汉家少女杨文菁;也看到了那个英气勃勃,眉宇间自有一股勃勃生机的鲜卑姑娘林昭君。 还有那个永远带着一丝商人式精明笑容的太原王氏子弟王崇文,那个一脸正气、恪守礼节的范阳卢氏子弟卢思明,以及学院中人气直追慕容的大唐太子李恒等等数十人。 这些人,就是他精心挑选,准备播撒出去的第一批“火种”。 “同学们,深夜将大家召集于此,是有一项重要而特殊的任务,需要交给你们。” 李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在座的各位,都是船山书院第一批毕业生中的佼佼者。你们学习了算学、格物、地理、历史,也了解了我们西北王府正在推行的政治、经济、军事制度。你们是新时代的先驱者,是未来改变这个世界的火种。” 他的话语,让在场的年轻人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中热血沸腾。 “现在,我需要你们中的一部分人,去啃一块最硬的骨头,去攀登一座最高的山峰。” 李唐转身,身后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光影地图瞬间亮起,正是那幅与他书房中一般无二的全息沙盘。 只不过,这一次的焦点,被精准地锁定在了那片广袤的雪域高原之上。 “这里,是吐蕃。” 李唐的手指,指向地图。 “一个与我们毗邻,拥有广袤土地和剽悍人民的强大王国。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它曾是我们大唐最凶恶的敌人。而现在,它依旧是我们西北王府必须面对,也必须解决的最大外部威胁。” 学员们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作为西北王府治下的子民,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吐蕃意味着什么。那是战争、掠夺和死亡的代名词。 “对付一个敌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李唐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打败它!”一个性格急躁的契丹少年立刻站起来回答。 李唐笑着摇了摇头:“打败它,然后呢?占领它的土地?奴役它的人民?然后激起它永无休止的反抗,让我们陷入战争的泥潭,耗尽我们的国力?” 少年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悻悻地坐了下去。 “校长,我认为,对付一个敌人,最好的方式是了解它,研究它,最后……改造它。”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杨文菁站了起来。她的目光清澈如水,直视着李唐,没有丝毫的胆怯。 “说下去。”李唐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对吐蕃的了解,大多停留在它是一个强大的军事对手上。但我们对它的社会结构、宗教信仰、部族矛盾、经济模式,几乎一无所知。” 杨文菁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只有当我们比吐蕃人自己,更了解吐蕃的时候,我们才能找到它的弱点,利用它的矛盾,甚至引导它的发展方向。用最小的代价,达到我们的战略目的。这比单纯的军事征服,要高明得多,也有效得多。” 第453章 正式启动吐蕃和平演变计划! “啪!啪!啪!” 李唐带头鼓起了掌。 “说得很好!杨文菁同学,请坐。” 他环视全场,朗声道: “杨文菁同学的话,正是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我需要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吐蕃事务部。这个部门的任务,不是去和吐蕃人打仗,而是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吐蕃的专家!” “我需要你们,去学习吐蕃的语言,从最基础的字母和发音开始;去研究他们的历史,从松赞干布到赤德松赞,每一位赞普的功过得失; 去剖析他们的宗教,从原始的苯教到如今盛行的佛教,每一个教派的教义和影响; 去调查他们的社会,每一个贵族的谱系,每一个部落的分布,甚至每一座寺庙里,有多少僧侣,有多少土地!” 李唐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 “这是一项无比艰巨,甚至枯燥乏味的工作。你们可能要花费数年的时间,埋首于故纸堆中,与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打交道。你们可能要深入那片高原,去亲身体验那里的气候,去了解那里的人民。” “这项工作,没有战功,没有封赏,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看不到任何成果。你们将是默默无闻的幕后英雄,是为西北王府未来百年大计,奠定基石的人。” “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愿意接受这项挑战的,请站起来。不愿意的,可以继续坐着,我绝不勉强,你们依旧是船山书院最优秀的学生,未来在其他岗位上,同样能发光发热。”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郭昕站在一旁,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他们有的在沉思,有的在犹豫,有的则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王爷的这个要求,确实太苛刻了。 对于这些天之骄子而言,他们更渴望的是金戈铁马,建功立业,而不是去做这种听起来就枯燥无比的学问。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郭昕以为会有人退缩的时候。 “唰!” 第一道身影,坚定地站了起来。 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吐谷浑少年,慕容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他的故国,正是被吐蕃所灭,国仇家恨,早已刻入骨髓。对他而言,任何能够摧毁这个庞大帝国的方法,他都愿意去尝试。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唰!” 杨文菁站了起来,神色淡然,仿佛这个选择,对她而言,是理所当然。能为校长分忧,能参与到如此宏伟的计划中,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紧接着,林昭君、王崇文、卢思明……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或许有激动,或许有凝重,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坚定。 不到十息的时间,五十名学员,全部起立! 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 郭昕看着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耗费如此巨大的心血,去创办这样一所书院。 一支用先进思想武装起来的队伍,其凝聚力和战斗力,远胜于任何一支用金钱和军功堆砌起来的军队! 李唐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和绝对的忠诚。 “很好!” 李唐重重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吐蕃事务部的第一批成员。李龙,将会是你们的总教官。接下来,你们将接受为期一年的强化培训。一年之后,我需要看到成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保持沉默,但同样站得笔直的阿拉伯王子马蒙身上。 “马蒙。” “学生在。”马蒙微微躬身,姿态谦卑,但眼神却不卑不亢。 “你并非我西北治下之民,为何也愿意参与此事?”李唐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很多人心中的疑惑。 马蒙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回答道: “校长,您曾经在开学典礼上说过,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并非世界的全部。在西方,有大食、有拂菻;在南方,有天竺诸国。您还说,您最终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没有纷争、共同繁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诚恳。 “学生来自遥远的西方,我的故乡,同样面临着战乱和纷争。我留在船山书院,就是想学习校长您的智慧,探寻一条能够让我们的人民也过上安定富足生活的道路。” “吐蕃,是横亘在东方与西方之间的一道巨大屏障。想要真正地连接东西方,就必须先了解它,越过它。 学生认为,参与吐蕃事务部的研究,不仅能为西北王府效力,更是为我将来回到故乡,实现自己的抱负,积累最宝贵的经验。所以,学生恳请校长,能够准许我加入!”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李唐理念的认同,也坦诚了自己的“私心”,显得真诚无比。 郭昕听得暗暗点头,这个大食王子,果然不简单。 李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准了。我希望你能学有所成。” “谢校长!”马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好了,都坐下吧。”李唐示意众人坐下,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吐蕃事务部,只是一个开始。” 李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多了一丝轻松,“你们的任务很重,但你们也不是在孤军奋战。为了配合你们的工作,工业部,将会为你们研发一系列的‘法宝’。” 他神秘一笑,打了个响指。 李龙会意,立刻在讲台上的一个操作界面上点了几下。 墙壁上的全息地图瞬间切换,变成了一段段三维立体的动态影像。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罐子,后面连接着复杂的管线和一个面罩。 “这是便携式高压氧气设备。高原之上,空气稀薄,常人难以适应。有了它,你们就能像在平地一样,呼吸顺畅。” 画面再转,出现了一套厚实却不臃肿的深色服装。 “这是最新研发的防寒作战服。采用多层复合材料,内部填充了最优质的鸭绒,最外层是防水防风涂层。足以抵御零下四十度的严寒。” 接着,画面上又出现了一辆外形彪悍的六轮卡车,正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般飞驰。 “这是为高原环境特别设计的新型发动机,解决了内燃机在低压缺氧环境下,功率大幅衰减的问题。未来的后勤补给,将由它们来完成。” 一幕幕超越时代的黑科技影像,让在场的学员们看得目瞪口呆,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连郭昕,也再次被刷新了认知。他原以为,王爷只是让他们去研究学问,没想到,连配套的装备,都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全! 这已经不是凡人谋事的范畴了!这是神明在布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李唐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微笑着总结道: “知识,是你们最锋利的思想武器。而这些装备,是保护你们,支持你们完成任务的坚实盾牌。我不会让我的学生,赤手空拳地去面对一个未知的世界。”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课程表会全部更新。除了理论学习,还会增加体能训练、野外生存、以及这些新装备的使用课程。” “我给你们一年时间。一年后,我希望看到一支由学者、探险家、工程师和情报分析师组成的,专业的吐蕃问题专家团队,站在这里。” “你们,有信心吗?” “有!” 这一次的回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充满了无可动摇的信念和一往无前的决心。 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火种”,李唐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他知道,当这些被现代科学知识和先进世界观武装起来的年轻人,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被撒向这片古老的土地时,一个全新的时代,就将真正拉开序幕。 而针对吐蕃的“和平演变”,也终于从纸面上的战略规划,迈出了最坚实,也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第454章 杀人于无形,灭国于无声! 会议结束,李唐宣布解散。 学员们带着满腔的激动与憧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室。 他们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有力,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被赋予神圣使命的光彩。 校长方才那一番话,以及那些超越时代的“神器”展示,已经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火焰。 他们不再仅仅是船山书院的学生,而是即将改变世界格局的先行者,是西北王府百年大计的奠基人! 慕容秋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少年,他没有与任何人交流,独自一人走在最后。 他的手掌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仇恨的火焰在他的胸膛里燃烧了十年,而今天,李唐为他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不仅仅是复仇,更是要从根源上,彻底解构那个曾经毁灭他家园的庞大帝国。 这比单纯的战场厮杀,更能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兴奋。 杨文菁与林昭君并肩而行,少女清丽的脸庞上泛着一抹红晕。 “昭君,你看到了吗?校长他……他竟然连这些都为我们准备好了。” 杨文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幻般的颤音,“我原以为,这会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苦行之路,没想到,校长早已为我们铺就了通天坦途。” 林昭君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闪烁着异彩: “是啊,便携式高压氧气设备、防寒作战服、高原特种车辆……这些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闻。 与其说是现代工业品,不如称之为神迹。我越来越觉得,校长并非凡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下一盘我们凡人无法窥其全貌的惊天大棋。” “能成为校长的棋子,亦是此生之幸。” 杨文菁轻声呢喃,目光望向李唐离去的方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慕。 王爷让她们参与的那三个计划,显然是三个需要时间来深耕的长期战略计划。王爷不仅仅只是希望他们成为科研领域的人才,更希望他们能全面发展,成为一专多能的综合素质型干才。 另一边,王崇文和卢思明也在低声交谈。 “思明兄,王爷此举,可谓釜底抽薪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等今日方知,原来学问之道,竟可犀利至此,胜过千军万马。” 王崇文抚掌赞叹,他那精于算计的头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这个“吐蕃事务部”背后所蕴含的深远意义。 卢思明则是一脸凝重:“王爷胸怀天下,我等自当竭尽所能。只是,此事知易行难。吐蕃社会盘根错节,贵族与寺庙势力犬牙交错,想要将其一一剖析,非三五年之功不可。我等责任重大,断不可辜负王爷的期望。” 而阿拉伯王子马蒙,则走在人群的边缘,他看似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法宝”,尤其是解决了内燃机高原功率衰减问题的新型发动机,对他这个来自大食的王子而言,冲击力远超其他人。 他深知,这种技术一旦应用在军事上,意味着什么。一支能够全天候在高原山地自由驰骋的机械化部队,将是所有山地王国的噩梦。 李唐,这位神秘的西北王,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所谓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究竟是一个美好的愿景,还是一种更高级、更无法抗拒的征服? 马蒙心中充满了敬畏与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渴望。他必须留下来,必须深入学到会这一切背后的秘密。 哪怕只能学到一丝皮毛,也足以让他受益终生。 …… 教室里,只剩下了李唐和郭昕。 郭昕看着空荡荡的座位,许久才从那股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走到李唐身边,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王爷,末将今日,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真意。您这一手,比派出十万大军,还要高明百倍!” “老郭你言重了。” 李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深远地缓声说道: “军事征服,只能得到土地和暂时的臣服,却得不到人心。吐蕃之所以强大,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军队,更是因为他们独特的社会结构和深入骨髓的宗教信仰。想要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就必须从思想和文化上着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要让这些学生,成为比吐蕃人更了解吐蕃的专家。当我们将吐蕃的每一个关节,每一条血脉都研究得清清楚楚时,这个看似强大的巨人,在我们眼中,便再无秘密可言。届时,我们只需轻轻一推,它自己就会轰然倒塌。” 郭昕听得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但他心中仍有一丝疑虑:“王爷,此计虽妙,但耗时日久。万一……万一吐蕃赞普赤德松赞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提前发难,又该如何?” “他不会的。” 李唐充满自信地笑了笑,“首先,他根本无法理解我们的做法。在他看来,我们成立一个部门,去研究他们的历史和宗教,恐怕是吃饱了撑的,是文人墨客的无聊消遣。其次,我已经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诱饵?”郭昕一愣。 “青藏商路。” 李唐走到全息地图前,指着那条正在从兰州向逻些城延伸的红色线条,老神在在地笑道: “这条路,是吐蕃的生命线,也是我为他准备的‘温柔乡’。只要贸易的利润源源不断地流入吐蕃,就能极大地缓解他们的内部矛盾,麻痹他们的警惕心。贵族们忙着享受来自西北的高科技工业品,谁还有心思去关心我们这边在读什么书?” “更重要的是。”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深沉地说道: “通过贸易,我们的商品,我们的货币,甚至我们的生活方式,都会像水银泻地一般,渗透到吐蕃的每一个角落。 当一个吐蕃贵族习惯了用我们的肥皂洗澡,用我们的白糖调味,用我们的纸张记录佛经时,你觉得,他还会心甘情愿地回到茹毛饮血的过去吗?” “这……这是温水煮青蛙!” 郭昕恍然大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王爷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杀人于无形,灭国于无声! “没错。” 李唐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战争,永远是最后的选择。用经济和文化实现‘和平演变’,成本最低,效果也最持久。 吐蕃事务部,就是执行这个战略的核心。他们是执刀人,而贸易,就是我们递过去的,最锋利的手术刀。” 郭昕彻底拜服,他站起身,郑重地再次向李唐行了一个军礼:“王爷深谋远虑,微臣……心服口服!” 从第二天开始,船山书院的氛围为之一变。 原本晨间朗朗的读书声,被整齐划一的口号和沉重的喘息声所取代。 吐蕃事务部的五十名学员,无论男女,无论出身,全部换上了统一的深蓝色作训服,开始了他们全新的学习生涯。 总教官李龙,以他那仿生人特有的精准和冷酷,为所有人上演了什么叫做“魔鬼训练”。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尖锐的哨声便会准时响起。 “全体集合!目标,十公里越野!跟不上队伍的,没有早饭!” 李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冰冷的钢铁。 一群平日里手不提四两的文弱书生,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 第一天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王崇文更是跑到一半就吐了,脸色惨白如纸。 然而,李龙没有给予任何同情。他只是站在终点,用电子眼精确地记录下每一个人的成绩,然后冷冰冰地宣布: “最后十名,午饭减半。记住,在高原上,体力就是生命。你们没有资格软弱。” 残酷的现实,让这些天之骄子们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个新部门的严肃性。 上午的理论课,同样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第455章 儿子们的思想,都被李唐污染了! 李龙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全息投影上,清晰地展示着吐蕃全境的三维立体地图。 山川、河流、城镇、部落分布,甚至每一座寺庙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精度之高,令人发指。 “今天,我们学习吐蕃语的语法结构。吐蕃语属于汉藏语系藏缅语族,其基本语序为主语-宾语-谓语(SoV),与汉语的主谓宾(SVo)结构有根本不同……” 李龙的教学方式,完全摒弃了传统的死记硬背。 他利用龙巢基地的强大计算能力,将语言学、社会学、历史学、地理学等多门学科融会贯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宏观视角,为学员们系统地梳理着关于吐蕃的一切。 从吐蕃贵族的六大姓氏“噶、没、征、努、琼、韦”的起源和演变,到苯教与佛教在千年斗争中的融合与对立;从吐蕃的“告身田”制度,到“千户”“百户”的军事编制…… 海量而精准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学员们的脑海,让他们对那个曾经只存在于史书和想象中的高原帝国,有了一个立体而深刻的认识。 下午,则是装备使用和野外生存训练。 学员们第一次穿上了那套看起来厚重,实则轻便灵活的防寒服,第一次戴上了便携式高压氧气设备的面罩。 当纯净的氧气通过管线输入鼻腔时,那种头脑瞬间清明,疲惫一扫而空的感觉,让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 “太神奇了!我感觉自己现在能跑完二十公里!”一个学员兴奋地叫道。 “这哪里是凡间之物,分明是仙家法宝!” 慕容秋默默地感受着这一切,他抚摸着身上防寒服那光滑而坚韧的面料,又看了看手中那个结构精密的氧气设备,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知道,有了这些“法宝”的加持,他们未来深入高原腹地,将如虎添翼。 一天的训练结束,学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却毫无睡意。白天的所学所见,依旧在他们脑中盘旋,带来巨大的冲击和兴奋。 夜深人静,李唐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他正在通过远程终端,查看龙巢基地的各项工作进度。 画面中,祈连山腹地的地下基地已经初具规模。 一条条巨大的隧道如同城市的地铁网络般纵横交错,全自动化的采矿机器人和工程机器人正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从山脉中开采出来的各种矿石,被直接送入冶炼中心,变成一块块规格统一的金属锭,再由生产线加工成各种零部件。 整个基地,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巨大心脏,为李唐的宏伟计划,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血液。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青藏高原的实时卫星地图上。 在那片被世人视为生命禁区的雪域高原上,一条钢铁巨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东北向西南,蜿蜒前行。 那是由无数工程机器人组成的施工大军。 它们无视高寒缺氧,无视永冻土层。巨大的激光钻探机轻易地在坚硬的岩石上开凿出隧道,全地形铺轨机如同贪吃蛇一般,将一节节标准的铁轨铺设在平整的路基上。它们的效率,是这个时代人力所无法想象的。 沿途的吐蕃牧民,早已被这番“神迹”惊得魂飞魄散。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钢铁牦牛”,它们不知疲倦,力大无穷,能移山填海。 一开始,他们惊恐地躲得远远的,以为是山神发怒,降下了妖魔。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些“钢铁牦牛”只是默默地修路,并不会伤害他们。而且,随着道路的延伸,一些穿着西北王府制服的汉人开始出现。 他们带来了牧民们急需的盐巴、茶叶和铁器,并用公平的价格,换取他们的牛羊和皮毛。 渐渐地,敬畏取代了恐惧。 在那些淳朴的牧民之间,一个传说开始流传:东方的汉人神王,不忍见高原子民受苦,派出了座下的铁甲神兽,要为雪域高原开辟一条通往极乐世界的“天路”。 这个传说,甚至已经传到了逻些城,传到了赞普赤德松赞的耳中。 “神迹……天路……” 赤德松赞端坐在华丽的王帐中,反复咀嚼着从北方传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他派出过最精锐的斥候,想要靠近那支“施工队”,一探究竟。但那些斥候,无一例外,都在距离“天路”十里之外,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赶,头晕目眩,无法再前进一步。 未知,带来了巨大的恐惧。 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位西北王李唐,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在短短数月之内,就将道路修进了高原腹地。 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神话的范畴。 “赞普,达玛王子回来了。” 帐外传来侍卫的通报。 “宣他进来。” 赤德松赞收敛心神,恢复了赞普的威严。 达玛王子大步走进王帐,他身穿一套在新龟兹买的羽绒服,眉宇间流露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神彩。 “父王!” 他行了一个礼,“我从回来的沿途,发现西北王府修筑的那条东方天路的前锋,已经越过了通天河!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年,就能抵达逻些!” 看着儿子兴奋的模样,赤德松赞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条路对吐蕃意味着什么。源源不断的财富,更加稳固的统治,以及……一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邻居。 “达玛,你真的认为,那位西北王,是怀着善意,来帮助我们的吗?” 赤德松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达玛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父王,我曾与西北王当面交谈。他的眼中,没有贪婪和杀戮,只有如同星空般深邃的智慧。 他所说的‘共同繁荣’,我相信是发自真心的。佛家讲因果,他种下善因,我们亦当回报善果。” “愚蠢!” 赤德松赞猛地一拍桌子,“你只看到了他给的蜜糖,却没看到蜜糖背后隐藏的刀!他这是在用我们吐蕃的资源,养肥他自己!等到我们离不开他的商品时,就是他图穷匕见之日!” “父王,您多虑了!” 达玛据理力争,坚持己见,“西北王府治下,各族百姓安居乐业,远胜于我吐蕃。我们应该学习他们的长处,而不是一味地猜忌和敌视。闭关锁国,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落后!” “你……” 赤德松赞指着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发现,达玛这次从西北回来,言谈之间,总是不自觉地引用那位西北王的理论。他的思想,已经被“污染”了。 这,或许才是李唐真正的,最可怕的武器。 赤德松赞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让我想想。” “是,父王。”达玛躬身告退。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赤德松赞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 他知道,吐蕃已经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向左,是拥抱那个充满诱惑却又危险无比的新世界;向右,是固守传统,但可能被时代的车轮碾得粉身碎骨。 而那位年轻的西北王,就像一个手握罗盘的魔鬼,正微笑着,看着他在迷雾中艰难抉择。 同一片星空下,船山书院的宿舍里,马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阿拉伯文飞快地记录着。 “今日,始知何为‘降维打击’。李唐之学,非一人之学,而是一套完整、自洽,且远超此世之思想体系。 其练兵之法,科学高效;其教学之法,直指核心。其所展示之器物,名为‘科技’,实为神力。” “其志,非在土地,而在人心。其法,非在杀戮,而在同化。” “吐蕃事务部,名为研究,实为解剖。待其功成之日,吐蕃帝国之内外虚实,于李唐而言,将如观掌纹。此等阳谋,堂堂正正,却又无可抵挡。”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抬头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必须学到这个体系的精髓。大食的未来,或许,就在其中。” 他翻开新的一页,郑重地写下了七个汉字。 “师夷长技以治夷”。 第456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大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师夷长技以治夷。 写下这七个字,马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撼与激荡一并倾泻而出。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燃烧着的是一团名为“野心”与“希望”的火焰。 他明白,仅仅作为一个学员,在这里默默地学习和记录,是远远不够的。 他所窥见的,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知识与力量。 这种力量,如果仅仅掌握在李唐一人手中,对于万里之外的大食而言,无异于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与那位神秘莫测的西北王,进行一次平等的对话。不是以学生的身份,而是以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 第二天清晨,当晨曦的微光刚刚洒满船山书院的演武场时,马蒙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参加晨练,而是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来到了李龙的办公室门前。 作为整个书院的教务长兼总教官,李龙几乎掌管着所有学员的日常事务。 他的办公室,是一间充满了未来感的房间,简洁的金属桌椅,墙壁上是内嵌式的光屏,上面滚动着学员们的各项数据。 “报告。” 马蒙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进来。” 李龙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马蒙推门而入,看到李龙正坐在一张全息投影的星图前,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那璀璨的星河,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他的指尖流转、变化。 “马蒙学员,你缺席了晨练。按照规定,这会扣除你的学分。”李龙头也不回地说道。 “教务长阁下,我今日前来,并非以学员的身份。” 马蒙不卑不亢地说道,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心保管的黄金指环,上面用古老的库法体雕刻着哈里发的印记。 “我,哈伦·拉希德之子,阿拔斯王朝的王子,马蒙,请求与西北王殿下会面。” 李龙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那双电子眼中闪过一抹蓝光,似乎在瞬间扫描并验证了指环的真伪,以及马蒙的身份信息。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 李龙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淡然说道: “校长说过,当你不是以学员的身份,主动表明身份的时候,就是你真正开始思考未来的时候。跟我来吧。” 马蒙不失礼数地微微躬身,向李龙行了个穆斯林礼节,不卑不亢地说道: “谢谢教官!” 他的身份在新龟兹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西北王府在明明知道他的来意的情况下,还能将他吸纳为船山书院的学员,明摆着是根本就不怕他学到真本事。 西北王李唐似乎根本不屑跟人玩弄阴谋诡计。而是以光明磊落的东方天朝上国领先全世界先进文明的无比自信,堂而煌之地摆出一种高姿态: 当我想带着你们玩的时候,赶紧上船。否则,等待你们的只会是被时代的浪潮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万劫不复。 马蒙深深地吸了口气,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跟在李龙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金属走廊,走进了一部平稳运行的升降梯。 升降梯并非向下,而是向上。 最终,他们来到了位于天山山脉一座主峰之巅的建筑内。 这里,是龙巢基地在西域表面建筑群的最高建筑,平时根本不对外开放。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云海翻腾,雪峰矗立。俯瞰之下,整个西域以及西凉州、北凉州的壮丽山河景色尽收眼底。 李唐就站在这片壮阔的景色前,背对着他们,身上穿着一套简单的休闲服,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坐。” 李唐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马蒙耳中。 马蒙依言坐下,李龙则像一个忠诚的护卫,静立一旁。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见你吗?” 李唐转过身,微笑着看着马蒙。他的眼神温和,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马蒙迎着他的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因为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说得好。”李唐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么,来自巴格达的王子,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势力正在崛起。它的力量,并非源于传统的兵强马壮,而是源于一种我无法理解,但却能清晰感受到的,名为‘文明’的力量。” 马蒙神情庄重肃穆,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种力量,足以碾碎任何固步自封的帝国。” “所以,你是来寻求结盟,还是来刺探虚实?” 李唐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是来寻求一条共存之路。” 马蒙坦然点头答道:“大食与大唐,虽然曾在怛罗斯兵戎相见,但并无世仇。我们的敌人,在西方,在拜占庭。我们没有必要在东方,再树立一个像您这样深不可测的对手。”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中亚的广袤土地,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缓冲。我们可以重新划定彼此的势力范围,以商贸代替战争,以友谊代替敌对。我相信,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这番话,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基于当前地缘政治格局,所能提出的最合理,也最富有诚意的方案了。 然而,李唐听完,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马蒙,你的眼光,还是局限在了这颗星球的表面。” 李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脚下的壮丽山河。 “你说的,是帝国与帝国之间的相处之道。征服、妥协、划定边界、建立缓冲……几千年来,人类的历史,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打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跳出这个圈子?” 马蒙愣住了。 跳出这个圈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唐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整个房间的光线暗了下来。他们面前的巨大玻璃窗,变成了一块通透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动态的画面。 那是一片荒芜的红色星球,地表上,巨大的工程机器人正在改造着大气,建立起一个个穹顶城市。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颗气态巨行星的轨道上,庞大的空间采矿站如同金属的岛屿,正从行星的环带中汲取着宝贵的资源。 再一转,是一支庞大的星际舰队,正跃出虫洞,驶向一片陌生的星系…… 一幕幕超越想象的画面,如同惊雷般,狠狠地劈在马蒙的脑海中。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颤抖。 “这……这是……” 他的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是未来。” 李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缓缓说道: “是我们这个文明,本应该走向的未来。马蒙,你所看到的世界,包括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不过是人类文明的摇篮。一个婴儿,总不能永远待在摇篮里。”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马蒙,左手叉在腰上,右手一挥,侃侃说道: “我所做的一切,修路,练兵,发展科技,不是为了征服吐蕃,也不是为了与大食争夺中亚的霸权。 我的目标,是整合我们脚下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资源,凝聚所有人的智慧,带领我们人类文明,去推开那扇通往星辰大海的门。” “所谓的国界、民族、宗教,在浩瀚的宇宙面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我需要的,不是盟友,而是同伴。是能够理解我的思想,与我一同为了这个宏伟目标而奋斗的同路人。” 李唐走到马蒙面前,伸出手。 “现在,你还想和我谈论如何划分中亚的势力范围吗?还是说,你愿意加入我,一起去开创一个属于全人类的,前所未有的伟大时代?” 马蒙呆呆地看着李唐,看着他身后那片由无数星辰组成的璀璨背景。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之前所学的一切权谋、战略、地缘政治,都变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原来,当他还在纠结于棋盘上的得失时,对方,早已将目光投向了棋盘之外的整个宇宙。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居然可以大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第457章 吐蕃赞普赤德松赞的绝断! 逻些城,大昭寺。 酥油灯的光芒在昏暗的神殿中跳跃,将巨大的佛像照得忽明忽暗,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吐蕃赞普赤德松赞,正跪在佛像前,神情无比虔诚。他的身后,站着吐蕃地位最尊崇的几位大伦和高僧。 与达玛王子的争吵,让他心力交瘁。 儿子的思想已经被那个汉人神王所“污染”,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思想上的侵蚀,远比刀剑更加可怕。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赞普,北方的‘天路’,已经快要修到我们圣城的脚下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声音嘶哑地开口,“那不是神迹,那是魔鬼的呢喃。它会带来财富,但更会带来欲望和堕落,它会摧毁我们的信仰,让高原子民忘记佛祖的教诲。” “是啊,赞普!” 一个满脸横肉的贵族大论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些汉人商人,带来的不只是盐巴和茶叶,还有各种我们闻所未闻的奇技淫巧。我的领地上,已经有许多牧民,宁愿去给汉人修路换取报酬,也不愿意再为我们放牧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我们必须阻止它!” “对,烧了那条妖路!” 群情激愤,神殿内的气氛变得燥热起来。 赤德松赞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连他的儿子都能被西北王李唐污染,并旗帜鲜明地站在西北王府的立场来跟他这位吐蕃王朝的赞普大谈国家的未来,这简直太可怕了。 长此以往,吐蕃王朝将国之不国,民之不民,全都变成被李唐思想左右、奴役的顺民。 他,大吐蕃最贤明的赞普,绝不甘愿做那只温水里的青蛙。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佛祖在上,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和信仰,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赤德松赞的声音在神殿中回荡,“传我的命令,召集各部的勇士,联络苯教的大师。我们要让那些东方来的魔鬼知道,这里是神佛的土地,不容亵渎!” 他看向那位老僧,沉声说道:“请大喇嘛施法,祈求天神降下神罚,摧毁那条不祥之路!” 老僧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经文:“遵命,赞普。佛法无边,必将荡尽一切邪魔。” 一场针对“天路”的阴谋,在神圣的佛光之下,悄然酝酿。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 船山书院,一间特殊的训练室内。 慕容秋正坐在一台模拟器中。他的眼前,是三维立体的战场影像,双手则紧紧地握着两根操作杆。 这是李唐特批,为他这样在热武器方面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学员,所准备的“进阶课程”——炮兵火力支援模拟系统。 “目标,东南方向,坐标754,221,敌方重甲步兵方阵。风速3米每秒,湿度45%,修正弹道,三发急速射,放!”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慕容秋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他的手指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计算着各种参数,然后猛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屏幕上,三枚虚拟的炮弹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覆盖了目标区域。剧烈的爆炸和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个由数百个数据小人组成的方阵。 “命中率百分之百,杀伤评估,优等。” 模拟器舱门打开,慕容秋走了出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感觉怎么样?”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慕容秋回头,看到杨文菁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材料力学基础》。少女清丽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探究。 “感觉很……很奇妙。” 慕容秋有些腼腆地说道:“就像……就像我自己变成了雷神,可以掌控雷霆的力量。” “这不是雷神的力量,这是数学和物理的力量。” 杨文菁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无度数的平光镜,这是她向李唐申请的“学习用具”,那张国色天香般的绝美容颜,满是严肃地神情,正容说道: “每一个弹道,都是可以被精确计算的。老师早就跟我们说过,这是科学,不是神学!” “可我好像听校长说过,科学的尽头有可能是神学……” 慕容秋神情讷讷地喃喃自语。 “你们两个,又在讨论什么高深学问呢?”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林昭君背着一个药篓,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刚刚从后山采药回来,身上还带着青草的芬芳。 “昭君,你今天又去认识了多少种‘新朋友’?”杨文菁笑着问道。 林昭君得意地拍了拍药篓,嫣然笑道: “那可多了!我按照校长给的《植物图鉴》,又找到了三种可以入药的草本植物。校长说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中医的未来,在于将传统药理与现代生物化学相结合,这叫‘中西医并重’!” 三个来自不同民族,性格迥异的少年少女,站在一起,讨论着那些足以让外界的硕学鸿儒们瞠目结舌的知识。 在李唐的刻意引导下,一个全新的,拥有跨时代知识体系和世界观的精英阶层,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成型。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龙巢基地。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上不停闪烁。 李龙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训练室门口,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名为“严肃”的变化。 “所有学员,立即返回宿舍,启动二级战备状态!重复,所有学员,立即返回宿舍!” 慕容秋、杨文菁和林昭君三人心中一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出事了! …… 天山山脉某座山峰,李唐接待马蒙王子所在的那间大客厅。 李唐此时站在巨大的指挥屏幕前,面沉如水。 马蒙则站在他的身后,脸上的震撼还未完全褪去。刚才的警报,将他从对星辰大海的畅想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屏幕上,正显示着青藏高原的实时卫星画面。 在那条已经初具规模的铁路线某处,一大片乌云正在迅速聚集,云层中电闪雷鸣,看起来极不自然。 而在铁路沿线,无数黑点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画面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是一支支装备精良的吐蕃骑兵,他们绕开了沿途的汉人商队和定居点,目标明确地直指铁路施工现场。 “报告校长,气象监测系统发现目标区域出现异常能量波动,与已知自然现象不符。初步判断,为高烈度能量场人为干扰。”李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报告校长,前线施工单位发来警报,遭遇大规模不明武装人员袭击。对方人数约在五千人以上,正试图破坏铁轨和工程机械。” “报告校长,‘天眼’系统侦测到,在吐蕃武装人员后方,有一支由僧侣和苯教巫师组成的队伍,正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宗教仪式,这可能是异常气象的原因。” 一条条情报汇总到李唐面前。 马蒙看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吐蕃人居然敢主动攻击!而且,还动用了这种近乎巫术的手段。 “赞普这是狗急跳墙了。”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好,省得我再找借口了。有些人,不把他们打痛,他们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李龙。 “通知‘守护者’部队,可以出动了。” “是。”李龙立正敬礼。 “另外。” 李唐的目光转向屏幕上那片诡异的乌云,面无表情,语气森冷地缓缓说道: “启动‘天罚’系统,功率百分之三十。既然他们喜欢祈求神罚,那我就送他们一场真正的神罚。” “明白,‘天罚’系统启动,正在充能。” 马蒙在一旁听着这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指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守护者部队?天罚系统? 这位西北王,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可怕的底牌? 他忽然有些同情起那位远在逻些城的吐蕃赞普。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头来自东方的猛虎,却不知道,自己真正招惹的,是一头来自深空星海的史前巨龙。 随着李唐的命令下达,龙巢基地所在山腹地脉深处,一扇扇巨大的合金闸门无声地滑开。 黑暗的隧道中,一双双猩红的电子眼次第亮起。 那是一台台高达十米的战斗机器人。它们拥有着狰狞的金属外壳,手臂上装备着大口径的电磁机枪和微型导弹发射巢。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基地,在山谷中集结成一支钢铁的洪流,然后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青藏高原的方向急速飞去。 与此同时,在近地轨道上,一颗军事卫星的姿态开始微调。它的腹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镜面般的装置。 装置开始汇聚太阳的光能,一道肉眼不可见,但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束,锁定了青藏高原上空,那片由人力制造的乌云。 第458章 难道青藏高原上的大喇嘛们手里真有玄学秘技?! 逻些城的大喇嘛与苯教的大师们并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足以号令风雪的“神力”,在真正的宇宙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高原之上,狂风呼啸,数千名吐蕃勇士在各自头人的带领下,正挥舞着兵器,疯狂地冲击着铁路的施工营地。 营地外围,由退役安西军老卒和归化部族组成的护路队,依托着简易的工事和铁丝网,正用手中的制式步枪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枪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云霄。 而在吐蕃大军的后方,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坛上,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僧,正率领着数十名高僧和苯教巫师,进行着最后的仪式。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法器摇曳,神情狂热而虔诚。 透过天眼卫星实施拍摄到的画面,李唐此时的表情略显有点怪异。 哪怕到后世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民间一直都有关于青藏高原上的种种神秘学传闻。 但这些神秘传说从来都没有得到官方认证,而是将之归纳为封建迷信。 此时亲眼目睹这群苯教密宗大喇嘛们聚集在一起搅动风云,李唐禁不住扪心自问:难道后世的传说不仅仅只是传说? 随着这群大喇嘛跳大神般的神秘仪式的持续进行,天空中那片本就浓厚的乌云变得愈发漆黑如墨,云层翻滚,仿佛有巨龙在其中搅动。 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在云中穿梭,发出阵阵沉闷的雷鸣,天地之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佛祖显灵了!天神降下神罚了!” “烧死这些亵渎神山的魔鬼!” 看到这般天地异象,前方的吐蕃骑兵们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他们坚信,这是来自佛祖和天神的庇佑,胜利必将属于他们。 老喇嘛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高举法杖,准备引下那一道足以摧毁一切的雷霆。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无形的力量,仿佛上帝之手,从九天之上悍然插入了那片乌云。 原本还在不断积蓄能量的云层,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烙铁的黄油,瞬间开始剧烈地沸腾、蒸发! “嗯?”老喇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到自己与那片云层的精神链接,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力量粗暴地切断了。 他赖以施法的能量源,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消散! 不,不是消散!是被点燃了! 天空中,那片巨大的乌云中心,突兀地亮起了一个小点,那光芒比太阳还要刺眼。 紧接着,那个光点猛然扩散开来!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盖过了所有的枪炮与喊杀声。 那不是雷鸣,那是云层本身在爆炸! 整片乌云,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被那恐怖的光芒从内部彻底引爆、电离、蒸发! 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出现在天空之中,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灼热的气流,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地拍向大地! 祭坛上的高僧和巫师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这股炽热的能量洪流中化为了飞灰。 那座由白骨和巨石混合搭建的祭坛,也瞬间分崩离析。 后方的吐蕃军阵,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罚”彻底冲垮。 灼热的狂风将人马吹得东倒西歪,无数人被气浪掀飞,被高温灼伤,刺眼的强光更是让所有仰望天空的人暂时失明。 他们所祈求的神罚,真的降临了。 只是,这神罚的目标,不是敌人,而是他们自己。 前方的吐蕃骑兵们也被这恐怖的天威吓得肝胆俱裂,他们勒住战马,惊恐地回头望去,只看到后方一片狼藉,而天空之上,乌云散尽,阳光普照,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个幻觉。 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臭味和耳边持续的嗡鸣,却在提醒着他们,一切都是真的。 “魔鬼……是魔鬼的妖法!” “天神震怒了!快跑啊!”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当自己信奉的神明,用最酷烈的方式惩罚了自己,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足以摧毁最坚固的意志。 吐蕃大军的阵线,瞬间崩溃了。 然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们调转马头,准备亡命奔逃之际,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数十个黑点由远及近,急速放大。 那是什么?是传说中的大鹏金翅鸟吗? 不,那不是鸟! 那是数十台高达十米的钢铁魔神! “轰!轰!轰!” 一台台“守护者”战斗机器人,如同天外陨石般,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砸落在吐蕃溃兵的阵中。 大地为之震颤,冲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蛛网状裂坑。 烟尘散去,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金属身躯。冰冷的猩红色电子眼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恐骇然的面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们是战争的机器,是效率最高的屠戮工具。 一名吐蕃百夫长,也是一名悍不畏死的勇士,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怒吼一声,挥舞着弯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杀了这些怪物!为了赞普!” 迎接他的,是“守护者”手臂上伸出的电磁机枪枪口。 “哒哒哒哒哒——!” 蓝色的电光在枪口闪烁,密集的金属弹丸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弹幕。 那名百夫长连同他的战马,瞬间被打成了漫天血雾。 坚固的皮甲,在超高动能的弹丸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这血腥的一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恐惧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吐蕃士兵们彻底丧失了战斗的勇气,他们疯狂地抽打着战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但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钢铁的洪流? “守护者”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追击。它们手中的电磁机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每一次点射,都意味着数名骑兵的倒下。 偶尔有悍勇的吐蕃士兵回头射箭,但那些箭矢射在“守护者”厚重的合金装甲上,除了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459章 西北王李唐的心计谋算实在是太可怕了! 龙巢基地,地表指挥大厅。 巨大的屏幕上,正通过“守护者”的第一视角和高空无人机的俯瞰视角,实时直播着这场发生在青藏高原上的“降维打击”。 马蒙王子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自己不至于瘫倒在地。 他看到了什么? 神罚! 真正的神罚! 那片诡异的乌云,在他看来,已经是神鬼莫测的手段。可李唐,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命令,就让那片乌云灰飞烟灭,甚至反噬了施法者。 还有那些从天而降的钢铁巨人…… 它们不是人,它们没有生命,却拥有着比最精锐的军队还要恐怖的杀戮效率。马蒙毫不怀疑,只要数量足够,这些钢铁魔神足以踏平他父亲引以为傲的阿巴斯王朝大军。 他原以为,李唐的强大,在于那些犀利的火器,在于那些能飞上天的木鸟。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位年轻的西北王,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他不是王,他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赞普这是狗急跳墙了。” 李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将马蒙从无边的震撼中拉了回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一边倒的屠杀,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战报。 “也好,省得我再找借口了。有些人,不把他们打痛,他们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 李唐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李龙:“命令‘守护者’部队,清剿行动持续十分钟,目标是彻底摧毁这支军队的建制和反抗意志。十分钟后,停止攻击,转入威慑模式,驱赶残兵即可。” “是,校长。”李龙立刻执行命令。 李唐显然并不想将这五千人全部杀光。 杀戮不是目的,征服人心才是。 他需要一些活口,一些被彻底吓破了胆的活口,将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传回逻些城,传遍整个吐蕃。 他要让所有吐蕃人都知道,反抗“天路”,就是反抗天意。 而他,李唐,就是天意的代言人。 “李虎。”李唐又开口道。 “校长,我在。” “接通查·卢西波相的秘密频道。” “频道已接通。” 一道经过加密处理的沙哑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尊敬的神使,卢西波在此聆听您的神谕。” 查·卢西波相,这位曾经的吐蕃千夫长,如今李唐安插在吐蕃内部最重要的一颗棋子,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卢西波,一场‘神罚’刚刚在铁路沿线降临。” 李唐语气淡淡地说道:“赤德松赞与苯教妖僧,试图亵渎神迹,引来了天神的怒火。五千人的大军,在天罚与神之卫士的面前,已经灰飞烟灭。”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很显然,查·卢西波相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我需要你,把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 李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地说道路: “记住,要强调是赞普的愚蠢和苯教的邪恶,触怒了守护这片土地的真正神明。而达玛王子,因为曾亲眼见证过神迹,心怀敬畏,反而得到了神明的青睐。” “属……属下明白!” 查·卢西波相的声音有些颤抖,诚惶诚恳地答道:“王爷请放心,我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赞普他……他已经失去了佛祖的庇佑!” “很好。” 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你要联络那些对赞普不满的贵族,尤其是支持达玛王子的势力。告诉他们,顺应天命的时刻,到了。” “遵命!” 通讯切断。 马蒙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手脚冰凉。 这位西北王,不仅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更有着如此深沉的算计。 军事打击、舆论宣传、政治分化……一套组合拳下来,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远在逻些城的赤德松赞,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输的。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卫信仰和家园,却不知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李唐根本就不是在被动反击,他是在借着这次机会,主动出击,要一举颠覆整个吐蕃的政局!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简直比沙漠中最狡猾的狐狸还要阴险,比深海中最恐怖的巨兽还要强大! “王子殿下,你似乎很害怕?” 李唐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马蒙。 “我……” 马蒙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点头答道:“尊敬的西北王,您的力量,确实……确实令人敬畏。” 他已经不敢再用“强大”这个词了,唯有“敬畏”,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这不是我的力量,这是‘规律’的力量。” 李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体,望向了广袤的天地。 “吐蕃王朝,乃至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政权,都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它们的社会结构、生产方式、思想文化,都太过落后,太过脆弱。 任何一点小小的冲击,都可能让它们轰然倒塌。我所做的,不过是提前推了它一把而已。” 李唐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击在马蒙的心头。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李唐脸上神情平淡依旧,缓缓说道: “赤德松赞错就错在,他看不清世界的变化,妄图用愚昧和封闭,来对抗文明的洪流。 他想做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可时代的浪潮,不会因为他的逃避而停止。我修建‘天路’,不仅仅是为了财富和资源,更是为了打破封闭,传播文明。 我要让高原上的子民,也能穿上温暖的衣服,吃上充足的食物,学习先进的知识,而不是永远跪倒在神佛的脚下,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来生。” “凡是阻拦在这条路上的人,无论是谁,都将被碾得粉身碎骨。” 李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马蒙,意味深长地缓声问道: “王子殿下,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关于那个人类命运共同体。” 马蒙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李唐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第一次,他从这个宏伟的词汇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力量。 这不是一句空话,也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是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用雷霆手段,一步步去实现的未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李唐,恭敬地,发自内心地,行了一个阿巴斯王朝最崇高的大礼。 “我明白了,尊敬的王者。马蒙……愿为您伟大的事业,献上绵薄之力。” 在绝对的力量和先进的文明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马蒙知道,自己的选择,或许将决定整个阿巴斯王朝未来的命运。 而此刻,在遥远的青藏高原上,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清剿已经结束。 幸存的吐蕃士兵,如同惊弓之鸟,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数十台“守护者”机器人,则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矗立在狼藉的战场上,猩红的电子眼,遥遥地望向逻些城的方向。 无声的威慑,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撼。 第460章 这是要我大阿巴斯王朝主动递交投命状啊! 此刻指挥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屏幕上,那数十尊钢铁巨人静默的身影,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将战场上那股冰冷、死寂的杀意,直接投射到了每个人的心底。 良久,李唐才收回了目光,屏幕上的画面也随之切换,变成了龙巢基地周边的实时监控景象。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屠杀,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 他回过头,看着依旧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马蒙王子,淡然一笑。 “王子殿下,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关于阿巴斯王朝加入‘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细节了。” 马蒙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之前那点属于王子的骄傲和矜持早已荡然无存。 他快步走到李唐面前,深深地躬下身子,姿态放得极低。 “尊敬的王者,请恕我之前的愚昧与短视。您所描绘的未来,绝非虚言。我,拉希德·马蒙,以及我身后的阿巴斯王朝,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引,走上正确的道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敬畏。 李唐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彻底击碎了他固有的世界观。 所谓的王朝大军,所谓的帝国荣耀,在这些钢铁魔神面前,脆弱得就像沙子堆砌的城堡。 他终于理解了李唐那句“落后就要挨打”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一句警告,而是一句陈述。陈述一个冰冷、残酷,却又无法辩驳的宇宙真理。 “很好,你能明白这一点,说明你是个聪明人。”李唐赞许地点了点头,“与聪明人合作,总是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电子沙盘前,伸手在上面轻轻一点。沙盘上光影变幻,迅速勾勒出了一幅囊括了亚欧大陆的宏伟地图。 “我需要一份关于阿巴斯王朝最详尽的资料。” 李唐的手指从大马士革划过,最终停留在巴格达的位置上,“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疆域、人口、军队编制、主要城市、矿产分布、贸易路线、社会结构、宗教派系、贵族势力分布……所有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马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唐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是……考验。 或者说,是一份投名状。 李唐要的,是让他亲手将整个阿巴斯王朝的底裤都掀开,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对方面前。 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姿态,也是在测试他的决心。 若是换做一天前,马蒙绝对会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宁死不从。 但现在,他心中却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以李唐所掌握的力量,就算他不说,对方迟早也能弄清楚。 那些能飞在天上的“铁鸟”,恐怕早就已经将整个世界都窥探了无数遍。 李唐现在给他这个机会,是想让他主动融入这个体系,而不是被动地被碾碎,再被吸收。 “我明白了。” 马蒙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答道:“请给我一些时间和工具,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绘制出来。并且,我会立刻派遣最信任的仆人返回巴格达,为您取来更详尽的国情图册。” “工具不成问题。”李唐指了指旁边的一间静室,“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至于派遣仆人,就不必了。” 他转头看向李虎:“连接‘信使一号’。” “‘信使一号’已在线。” “将马蒙王子的亲笔信,以及一份记录他口述命令的音频,在两小时内,送到巴格达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的手中。” “任务已接收,预计耗时一小时三十七分钟。”李虎的声音毫无波澜。 马蒙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再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两小时内……从西域到巴格达? 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东土神话传说中大鹏金翅鸟,也没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他彻底麻木了。 在李唐这里,似乎任何凡人眼中的不可能,都只是一个寻常的命令而已。 “去吧,王子殿下。”李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选择,将决定你治下的生民未来是沐浴在文明的光辉下,还是在愚昧的黑暗中继续沉沦。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是!马蒙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马蒙再次行了一个大礼,神情恍惚之下他竟然同手同脚地走出了这间屹立于绝峰之巅的神话建筑。 他的大脑直到此刻仍是一片空白,显然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所承受的一切冲击。 看着马蒙的背影消失,李唐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两个小时后。 “校长,吐蕃方面的舆情发酵已经初步完成。” 李龙从厅外进来,走到李唐近前,汇报道: “查·卢西波相的行动效率很高,关于‘赞普渎神,引来天罚’的说法,已经在逻些城内外的中下层贵族和牧民中迅速传播开来。幸存逃兵带回去的恐怖见闻,更是为这个说法提供了最有力的佐证。” “很好。”李唐点了点头,“赤德松赞现在有什么反应?” “根据潜伏在王宫的线人回报,赤德松赞在听到败报后,当场吐血,斩杀了数名从前线逃回的千夫长,并将战败的责任全部推给了苯教。 目前,他已经下令将主持祭祀的苯教大喇嘛顿珠及其弟子全部收押,并查封了苯教在逻些城的好几处寺产。” 李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是不屑地撇着嘴说道: “狗咬狗,一嘴毛。他这是想弃车保帅,把苯教推出来当替罪羊,平息‘天神’的怒火,也平息国内贵族的不满。” “是的,他的意图很明显。” 李龙分析道:“但他低估了苯教在吐蕃根深蒂固的影响力。此举已经引起了众多信奉苯教的部落首领和地方豪强的强烈不满。 查·卢西波相正在利用这一点,联络那些支持达玛王子的势力,宣称只有心怀敬畏的达玛王子登位,才能让‘天神’息怒,让吐蕃重获安宁。” “做得不错。”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让查·卢西波相继续加大力度,但要把握好分寸,不要过早地暴露自己。现在还不是图穷匕见的时候,我要让赤德松赞在猜忌、恐惧和内乱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军事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 摧毁一个政权的统治根基,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 李唐要的,是一个分崩离析,人心惶惶的吐蕃。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扶持一个亲近自己的新政权上台,从而将整个青藏高原,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通过舆论为达玛王子造势,只不过是抛砖引玉做前期铺垫。他真正为这片雪域高原挑选的代理人,是藏玛王子。 等到藏玛王子从船山书院学成毕业,他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认同,势必会比只知皮毛的达玛更加深刻,更加清醒。 青藏高原的气候环境太特殊,也太过恶劣。这里只有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高原上的原住民才能适应。 而这些原住民,是高原山地部队最适合的兵源。 李唐从没想过要用龙巢基地的黑科技军事力量包打天下。人类的事还需要人类自己来解决。 “天路”的修建,绝不能再受到任何阻碍。 第461章 本王的两个儿子都变得太快了! 逻些城,布达拉宫。 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宫殿,此刻却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赤德松赞面色铁青地坐在王座上,胸口依然隐隐作痛。大殿之下,吐蕃的重臣贵戚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一个时辰前,前线的消息如同雪崩一般传来,将这位吐蕃赞普的骄傲与自信,冲击得支离破碎。 五千精锐,全军覆没! 不,用“覆没”已经不足以形容其惨烈。 根据那些侥幸逃回来的士兵们那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描述,那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来自天界的审判。 凭空出现的乌云,反噬自身的雷电,从天而降的钢铁神魔……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赤德松赞的神经上。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派出的,是吐蕃最骁勇的战士,是雪山雄狮的子孙!他们怎么可能败?而且败得如此诡异,如此彻底! “大相,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赤德松赞的目光,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死死地盯住了站在百官之首的一位老者。 老者是吐蕃的大相尚绮心儿,他须发皆白,满脸皱纹,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与困惑。 他躬身出列,沉声道: “赞普,根据逃兵的描述,以及我们多方汇总的情报来看……西北王李唐,恐怕真的掌握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神力’。” “神力?狗屁的神力!” 赤德松赞猛地一拍王座扶手,怒吼道: “苯教的那帮废物!顿珠那个老骗子!他不是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他们的祭祀可以引来山神之怒,降下神罚,摧毁那些亵渎神山的铁路吗?结果呢?神罚是降下来了,却降在了我们自己人的头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赞普息怒。” 尚绮心儿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追究苯教的责任已经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应对李唐接下来的动作。” “应对?怎么应对?” 赤德松赞自嘲地笑了笑,“派我们的大军去和那些钢铁怪物肉搏吗?还是请我们的大喇嘛们再去跳一次大神,求佛祖保佑?” 大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怎么应对?凡人的军队,如何与神明抗衡?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 “父王,儿臣以为,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华贵高原民族服饰的青年走了出来,赫然正是被赤德松赞严辞斥责的的次子,达玛王子。 达玛跟他兄长藏玛一样,自小修行密宗,只不过没有出家,在吐蕃年轻一辈中颇有威望。 “哦?你说说,我们错在哪里?” 赤德松赞强压着心中的怒气,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稍缓。 达玛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父王,李唐修建‘天路’,虽然有侵占我吐蕃利益之嫌,但他自始至终,并未对我吐蕃百姓刀兵相向。 相反,他还沿途开设商站,用我们不需要的石头和泥土,换取我们急需的食盐、布匹和铁器。” “儿臣曾听闻,那些为他修路的吐蕃牧民,不仅能吃饱穿暖,每日还能领到工钱。他们的生活,比在贵族老爷的帐下放牧,要好上太多。” “我们一直视他为敌人,视‘天路’为威胁。可曾想过,对于那些底层的百姓而言,这或许是一条通往好日子的‘神路’?” 达玛王子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大殿中激起了千层浪。 “王子殿下!慎言!” 一名满脸横肉的武将立刻出列,大声反驳道:“李唐此举,分明是包藏祸心!他这是在收买我大吐蕃王朝的人心,瓦解我们的根基!等所有人都念着他的好,这片高原,还是我们赞普的吗?” “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人最是狡猾!” “王子殿下久居深宫,不谙世事,被汉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一时间,大殿内群情激愤,主战派的贵族们纷纷指责藏玛王子。 “都住口!” 赤德松赞一声怒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 他何尝不知道,李唐的手段是阳谋。 但作为吐蕃的王,他不能退。一旦退了,王室的威严何在?吐蕃的荣耀何在?那些世代享受特权的贵族们,又岂会甘心看着自己的利益被一个外来者侵蚀? 可是,不退,又能如何? 那五千精锐的尸骨,还散落在高原的寒风中。 “父王。” 达玛眼神坚毅地迎着父亲的目光,语气恳切: “李唐所展现的力量,已经证明他并非凡人。或许,他真的是天神派来的使者,是来教化我们,引导我们的。 我们为何不能放下敌意,尝试与他沟通?我大哥藏玛不是多次修书陈述西北王府的善意吗?我能感觉到,他们想要的,或许只是贸易的通畅,而不是我们的国土。” “藏玛……” 提到这个名字,赤德松赞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那个大儿子,自从去了西北并考进船山书院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派人带回来的家书字里行间无不在宣扬李唐的仁慈与伟大,将那所谓的“神迹”说得天花乱坠,搞得逻些城人心惶惶。 这次出兵,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打压藏玛及其追随者日益高涨的气焰,重新树立赞普和苯教的绝对权威。 可结果,却事与愿违。 这一场惨败,不仅没能打击到藏玛派系,反而让他们那些“神使”的言论,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 现在城里到处都在流传,说是因为自己违逆了“神使”的意志,才触怒了天神,降下了惩罚。而心怀敬畏的达玛王子,才是神明选中的人。 赤德松赞不用猜也能想到,肯定有人趁机从中推波助澜,为大王子藏玛及其派系造势。 只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家伙,没有直接推出藏玛,而是让二王子达玛出头来搅动朝政。 想到这里,赤德松赞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 第462章 他行的从来不是霸道,而是王道! “够了!” 赤德松赞冷冷地打断了达玛的话,眼含杀机怒声斥道: “与神明沟通?你是想让我,吐蕃的赞普,向一个汉人俯首称臣吗?” “儿臣不敢!” 达玛脸色一白,连忙跪下。 “哼!” 赤德松赞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大殿下的每一个人,沉声说道: “传我的命令,从今日起,逻些城全城戒严!严禁任何人再谈论有关‘天罚’的谣言,违者,杀无赦!” “另外,派人修书去西北,让我那位大儿子赶紧给我滚回来!没有我的允许,从此不准他离开逻些半步!” 赞普这是要软禁大王子藏玛!? 当初大王子主动留在新龟兹当质子,让大家都感受到一种难言的羞辱。 而关于大王子藏玛后来传回逻些的种种言论,有人觉得这是大王子在刻章迎合西北王李唐主动藏拙。可也有人觉得大王子是被李唐洗脑心智大变。 无论如何,让大王子藏玛离开新龟兹回逻些,对当前局势的影响利大于弊。 众臣心思活络,都感觉到了赞普的决心。 “至于李唐……” 赤德松赞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力感。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叹然说道: “派使者去,就说……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是苯教妖僧蛊惑人心,我们愿意赔偿西北王府的一切损失,只求‘天神’息怒。”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 现在,他只能选择屈辱的求和,先稳住李唐,再慢慢想办法消除这次惨败带来的恶劣影响,重新整合内部分崩离析的势力。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忍辱负重,总有一天,能找到克制那些钢铁魔神的方法! 然而,赤德松赞并不知道,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一张由李唐亲手编织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非但没能让他走出困境,反而让他朝着李唐预设的剧本,又迈进了一步。 …… 龙巢基地,生态园区。 与指挥大厅的冰冷肃杀不同,这里温暖如春,鸟语花香,各种地球上早已灭绝的远古植物,在这里被重新培育出来,生机勃勃。 李唐正悠闲地坐在一棵巨大的桫椤树下,品尝着一杯由爱人精心冲泡的清茶。 在他对面,长孙玥一袭白衣,青丝如瀑,正专注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时不时地瞟向李唐,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着浓浓的情愫。 她难得有时间从繁重的学业中抽身回来陪陪他。只是她没想过到这次从船山城回来居然会碰到西北王府对吐蕃人突施雷霆杀招。 或许是西北王府对外展现的外交手段过于怀柔,以致于让很多人都忘记了她眼前这个男人是怎样带着一群罪民白手起家创下西北王府千秋伟业。 “赤德松赞,已经服软了。” 李唐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意料之中。” 长孙玥素手纤纤,将一杯沏好的清茶推到李唐面前,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顽抗都是徒劳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她原以为,以李唐的雷霆手段,会直接大军压境,一举攻克逻些城。 “杀光他们,然后呢?” 李唐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反问道,“派我们的人去统治一片充满仇恨的土地?去管理一群语言不通、习俗各异的牧民?那样的成本太高,也太愚蠢。”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长孙玥美眸一亮,瞬间明白了李唐的深意: “王爷制造‘神罚’,分化他们内部,扶持亲近我们的势力上台……王爷是想让他们,自己从内部改变。” “没错。” 李唐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 “我要的不是一块殖民地,而是一个能够理解并融入我们文明体系的盟友。我要让他们自己认识到,固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变革,拥抱文明,才是唯一的出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给他们的,是种子,是方法,是开眼看世界的机会。至于他们自己愿不愿意种,愿不愿意学,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长孙玥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思想,他的格局,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当世人还在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勾心斗角,血流成河时,他所思考的,已经是整个文明的走向和未来。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慢了?” 长孙玥忍不住问道: “人性的贪婪和愚昧,往往会成为变革最大的阻力。吐蕃的那些贵族,未必会心甘情愿地放弃手中的权力。” “当然不会。” 李唐笑了,“所以,我还需要给他们加一点催化剂。” 他顿了顿,看着长孙玥,缓缓说道: “教育,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教育?” “不错。” 李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 “我已经让李龙着手,编撰一套全新的教材。内容涵盖基础的算术、物理、化学、地理、生物,以及我们这个文明体系的历史和价值观。” “第一批教材,将以吐蕃语、回鹘语、粟特语、突厥语,以及中原雅言五种文字同时发行。等到这些不同胡番各族自己来翻译我们的教材,效率太低,时间太久。” “我要让知识的种子,在青藏高原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我要让高原上新一代的孩子们知道,世界有多大,宇宙有多广阔。让他们明白,决定他们命运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佛,而是他们自己手中的知识和汗水。” “当新的一代成长起来,当他们掌握了更先进的生产技术,拥有了更开阔的眼界,旧有的那套腐朽落后的制度,自然就会被他们亲手推翻。这个过程或许需要十年,或许需要二十年,但它却是最彻底,最无法逆转的。” 长孙玥深以为然地轻轻点了下头。 她就知道,他行的从来不是霸道,而是王道。 军事威慑,政治颠覆,舆论宣传……这些手段虽然高明,但终究还停留在“术”的层面。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从根本上改变一个民族的思想,重塑一个文明的灵魂!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仁心! 第463章 他总是在反其道而行之! 王者仁心。 长孙玥的心湖中掀起万丈波澜,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一片璀璨的星海。 她出身于中原最顶级的门阀世家,自幼耳濡目染的便是权谋之术,是帝王心计,是如何将天下苍生玩弄于股掌之间,以巩固自身的统治。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句被历代统治者奉为圭臬的古训,其核心便是愚民。因为一个愚昧的、只知埋头劳作的民族,才是最容易统治的。 知识,从来都是权贵阶层垄断的禁脔,是他们用来划分阶级、固化统治的最高壁垒。 可李唐,却在反其道而行之。 他非但没有禁锢思想,反而要主动开启民智,将知识的种子撒向最广袤、最蛮荒的土地。 他要做的,不是圈养一群温顺的绵羊,而是要培养一群能够独立思考、拥有自我意志的“人”。 “王爷。” 长孙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您就不怕……当他们都拥有了知识,拥有了思想,便不再甘于被统治了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开启民智,无异于亲手将倾覆舟船的力量,交到舟中人的手里。” 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言,直指历代帝王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李唐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和超然。 “玥儿,你说的没错。对于一个依靠谎言、剥削和压迫来维持的政权而言,开启民智,的确等于自掘坟墓。” 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在了长孙玥的心弦上。 “但我们的根基,并非建立于此。” 李唐的目光穿过桫椤树的枝叶,望向生态园区上方那片由特殊材料模拟出的蔚蓝天空,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 “我所要建立的文明体系,它的强大,不依赖于民众的愚昧,恰恰相反,它依赖于每一位成员的智慧和创造力。 民众越是聪明,掌握的知识越多,他们能创造的价值就越大,整个文明体系也就会越强大,越富有。” “至于统治……”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淡然笑道: “当一个政权能够带领所有人不断地走向富裕、文明和强大,能够为所有人提供安全、公平和实现自我价值的平台时,你觉得,还会有多少人想着要去推翻它呢? 人们只会发自内心地去拥护它,去建设它,去保卫它,因为这个政权所代表的,就是他们自身的利益。我给他们的,不是枷锁,而是翅膀。我不需要他们俯首称臣,我需要他们与我并肩,一同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 长孙玥彻底失语了。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又一次被完全颠覆、重塑。 原来,真正的王道,不是驾驭人性的弱点,而是激发人性的光辉。 原来,一个文明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对底层的禁锢,而是来自于对每一个个体潜能的解放。 李唐所描绘的那个蓝图,那个万民开智、人人如龙的盛世,早已超越了她所能想象的任何一个朝代。 那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却又无比向往的,属于文明的终极形态。 “臣妾明白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枷,美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敬佩与爱慕,“王爷的胸襟,臣妾……望尘莫及。” 李唐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石桌上的柔荑。 “你不是望尘莫及,你已经是这宏伟蓝图的一部分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播下的第一批种子,如今长得怎么样了。” …… 穿过温暖湿润的生态园区,两人乘坐着一辆无声滑行的电瓶车,很快便抵达了龙巢基地的另一片核心区域——科研与教育中心。 与生态园区的自然野趣不同,这里充满了现代科技的简约与严谨。 明亮的灯光,光洁如镜的地面,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建筑,上面用汉字和数字标注着“物理实验室”、“化学分析中心”、“生物培育室”、“精密加工车间”等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机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不时有穿着白色或蓝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行色匆匆地走过,他们见到李唐,都会立刻停下脚步,立正行礼,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长孙玥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管线,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知道李唐拥有神鬼莫测的手段,但亲眼见到这个宛如天宫般的所在,还是让她心神激荡。 电瓶车一路走走停停,最终出了生态园进入船山书院,在一栋三层高的白色教学楼前停下。 教学楼的门口,悬挂着一块由最上等的和田墨玉雕琢而成的牌匾,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体镌刻着三个大字——“启明楼”。 “启明,开启光明,启迪智慧。”长孙玥轻声念着,眼中异彩连连。 “没错,”李唐牵着她的手,走上台阶,“走,去看看书院的学子们此时都在学习哪些科目。” 还未走进大门,一阵激烈的争论声便从一楼的一间教室里传了出来。 “不对!绝对不对!天圆地方,乃是自古以来的至理!我大唐疆域辽阔,西至安西,东至大海,南至林邑,北至瀚海,何曾见过大地有弧度?若大地是球形,那我们脚下另一边的人,岂不是要头朝下掉下去了?” 这个声音清朗而又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执拗,正是当今大唐太子李桓。 紧接着,一个略显生硬,但逻辑清晰的吐蕃口音响起: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佛经有云,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宇宙之浩瀚,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上师曾言,世界如须弥山,被七香水海、七金山所围绕。 既然世界可以是山,为何不能是更大的球体?至于人会不会掉下去,或许是有一种我们看不见的力量,如同磁石吸铁一般,将万物都吸附在这片土地上。” 说话之人,正是吐蕃大王子,藏玛。 他被赤德松赞召回逻些,却在半路上被李唐派出的特种部队“请”到了船山书院。 相比于回到那个充满阴谋和猜忌的王廷,这位早已被李唐的学识折服的王子,更愿意留在这个充满新奇知识的“神域”。 “藏玛王子所言有理,但过于玄奥。” 一个带着浓重阿拉伯口音的男声响起,显得沉稳而富有条理,朗声说道: “在我的家乡巴格达,智慧宫的学者们已经通过测量正午时分不同城市太阳的影子,计算出大地必然是一个曲面。 而且,航海家们也发现,当船只从远方驶来,我们最先看到的总是桅杆的顶端,然后才是船身,这也证明了海面是弧形的。所以,我认为王爷所绘制的‘地球仪’,是真实可信的。” 在决定了要向李唐交投命状那一刻起,马蒙感觉自己放下了全身所有的包袱。 既然有了投入,就必须有产出。 而在船山书院学习先进科技知识,无疑是马蒙心中认定的最大产出。 教室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这间教室的布置与长孙玥在中原各地见过的任何学堂都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之乎者也的摇头晃脑,没有戒尺和严苛的规矩。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摆放着十几张独立的桌椅。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板子,上面用白色的粉末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图形。 而教室的中央,则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蓝色球体。球体上精确地描绘着大陆、海洋、山脉和河流的轮廓。 一群肤色、服饰、年龄各不相同的少年少女,正围着这个被称作“地球仪”的东西,面红耳赤地争论着。 除了太子李桓、吐蕃王子藏玛、阿拉伯王子马蒙之外,还有来自太原王氏的王崇文,来自范阳卢氏的卢思明,以及慕容秋、杨文菁、林昭君等李唐亲自挑选出来的,来自各个民族的少年天才。 即使被校长收为亲传弟子,享受最特殊的“天之降大任于斯人者,必先苦其心智”待遇,慕容秋、杨文菁、林昭君和李恒四人也会偶尔参加书院定期举办的学术讨论。 在教室的一个角落里,身材修长的吐谷浑少年慕容秋,并没有参与争论。他正痴迷地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图画。 那是一幅太阳系的示意图,上面标注着太阳、地球、月亮以及金木水火土等行星,并且用一条条椭圆形的轨道,清晰地标示出了它们之间的运行关系。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信仰的光芒。 相比于“天圆地方”这种感性的认知,这幅图所展示的,是一种冰冷的、严谨的、充满了数学之美的宇宙秩序。这种秩序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醉。 而在另一边,清丽绝伦的杨文菁和活泼开朗的林昭君,则围在一张实验台前。 台上摆放着一盆水,水面上漂浮着一片小小的木板,木板上立着一根缝衣针。无论她们如何转动水盆,那根针的尖端,始终顽固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北方。 第464章 本王交给你们的是一把钥匙! “文菁,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原理?王爷说这叫‘磁场’,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可它为什么只指向南北,不指向东西呢?” 林昭君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杨文菁那清冷的俏脸上也带着一丝困惑和向往,她轻声说道: “王爷说,我们脚下的大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磁石。这种力量,或许与星辰运转有关。我总觉得,这里面一定藏着宇宙最根本的秘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清冷的眸子瞬间融化,泛起一抹动人的涟漪。 李唐和长孙玥的到来,瞬间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校长!” 所有的学生,无论身份贵贱,都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畏。 在这个地方,李唐的身份不是西北王,不是权倾天下的霸主,而是传授他们无上智慧的校长和人生导师。 “都坐吧。” 李唐微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又充满求知欲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些人,代表着这个时代的未来。 他走到教室中央的地球仪旁,轻轻拨动,让它缓缓旋转。 “刚才的争论,我听到了。很好。”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有争论,才会有思考。有思考,才会有进步。真理,正是在不断的质疑和辩证中,才愈发清晰。” 他看向太子李桓,温和地问道: “李桓,你刚才说,如果大地是球,那我们脚下的人为何不会掉下去。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藏玛用‘吸附之力’来解释,马蒙从航海经验来佐证,都很有道理。现在,我来给你们做一个更直观的演示。” 说着,他从讲台上拿起一个橘子。 “我们假设,这个橘子,就是我们脚下的大地。” 他将橘子托在掌心,然后从一旁的盒子里,捏起一只小小的蚂蚁,轻轻地放在橘子的顶端。 “你们看,这只蚂蚁,就像是生活在大地上的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只蚂蚁身上。蚂蚁在橘子光滑的表皮上缓缓爬行。 “现在,它在橘子的‘顶端’。” 李唐说道,“李桓,你来看,它有没有一个‘头朝上’的概念?” 李桓凑近了看,摇了摇头。 对于蚂蚁来说,无论它在橘子的哪个位置,脚下都是坚实的“大地”,不存在上下之分。 李唐笑了笑,继续让蚂蚁爬行。 很快,蚂蚁爬过了橘子的中线,来到了橘子的“侧面”,甚至爬到了“底部”。 “现在呢?” 李唐微笑着问道:“它掉下去了吗?” 众人看得分明,那只蚂蚁依旧稳稳地吸附在橘子皮上,悠然自得地爬行着,对它而言,所谓的“顶部”和“底部”毫无区别,每一个方向都是可以立足的地面。 “哇!”林昭君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个简单的比喻,瞬间击碎了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上下”观念。 李桓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之前那个“掉下去”的担忧,是何等的可笑。 那是他站在自己的视角,用“天圆地方”的旧有模型,去揣测一个全新宇宙模型时,必然会产生的谬误。 “王爷……我……我明白了。” 李桓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喃喃自语道: “对于生活在大地之上的人来说,‘下’,永远是指向大地中心的方向!我们不是站在一个平面上,而是被一股力量,牢牢地吸附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上!” “完全正确!” 李唐赞许地点了点头,“这股力量,我称之为——万有引力。” “万有引力?” 一个全新的名词,像一道惊雷,在所有学生的脑海中炸响。 “是的,万有引力。” 李唐的声音充满了某种魔力,引导着他们的思绪飞向更广阔的领域,侃侃而谈: “不仅仅是大地在吸引着我们,我们身边的每一样东西,你们彼此之间,甚至天上的太阳、月亮和星辰,都在相互吸引。 只是因为大地的质量太大了,所以它的引力,覆盖了其他所有微弱的引力,让我们只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股力量,月亮才会围绕着我们的大地旋转,而我们的大地,又会带着月亮,一同围绕着那颗更大、引力更强的太阳旋转。 我们眼中的整个星空,就是由这只看不见的、名为‘引力’的大手,所编织出的一张秩序井然的巨网!” 轰!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如果说,“地球是圆的”这个事实,只是颠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那么“万有引力”这个概念,则是彻底摧毁了他们旧有的“宇宙观”! 天帝、神佛、星君……那些曾经主宰着天空,决定着人间祸福的虚无存在,在这一刻,被一个冰冷、客观、却又无比宏伟的物理法则所取代。 原来,日月星辰的运转,不是神明的意志,而是一种可以被计算、被预测的规律! 藏玛的双手微微颤抖,他从小修习佛法,深信三千世界,轮回往复。 可李唐所描述的这个宇宙,比佛经中的描绘更加真实,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敬畏。这是一种基于规律,而非神话的敬畏。 马蒙则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想起了巴格达智慧宫里那些伟大的天文学家,他们皓首穷经,用最原始的仪器观测星空,试图描绘出神所创造的宇宙轨迹。 可今天,李唐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就揭示了那个他们苦苦追寻的终极答案! “规律……可以被计算……可以被预测……” 慕容秋喃喃自语,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一直静静站在门口的长孙玥,早已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看着李唐的背影,那个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仿佛他不是在传授知识,而是在颁布神谕,在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终于深刻地理解了,李唐为什么对开启民智有恃无恐。 因为他所掌握的,是真正的“天道”! 当所有人都认识到,世界是物质的,宇宙是遵循规律运行的时候,那些建立在神话和迷信之上的旧有统治秩序,那些宣扬“君权神授”的帝王贵胄,他们的光环将不攻自破。 而李唐,这位掌握了“天道”规律的人,将成为所有人心中新的“神”! 一种基于智慧,而非血脉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李唐看着学生们脸上那副三观尽碎、重塑新生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黑板,拿起一支粉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放下粉笔,转身面对着这群未来的火种,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无穷的希望与力量。 “今天,我告诉你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告诉你们宇宙运行的法则。这些,都只是一个开始。我希望你们记住,知识,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它能让你们看穿迷信的谎言,打破阶级的壁垒,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财富,带领你们的民族,走向真正的文明和富强。 你们在书院学习的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等课程,是为了让你们去学习如何认知世界,如何改造世界。 不论你们来自哪里,过去是什么身份,在这里,你们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学生’,是探索真理的先行者。 我交给你们的,是钥匙。至于你们未来能用这把钥匙打开怎样的大门,能看到怎样波澜壮阔的风景,一切,都取决于你们自己。” 第465章 这个男人身上的每个地方都在闪闪发光! 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李唐的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这不是因为恐惧或压抑,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撼、迷茫、激动与敬畏的,大脑因接收到超越时代维度的信息而暂时宕机的宁静。 每一个学生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他们的眼神失焦,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这间小小的教室,飞向了李唐所描绘的那个由“万有引力”编织的宏伟宇宙。 李桓呆呆地坐着,他感觉自己过去十三年所学的一切经史子集,在“万有引力”这个概念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原来“格物致知”这四个字,竟然真的可以通向如此浩瀚无垠的“天道”真理。那父皇让他来这里,究竟是让他学习屠龙之术,还是让他来见证一个新纪元的开端? 慕容秋的拳头在课桌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脑海里没有星辰大海,而是另一幅画面:一颗炮弹被发射出去,不再是凭借经验和感觉去估算落点,而是通过计算一种名为“引力”的力量,精确地规划出它从升空到落下的每一寸轨迹! 这……这是何等神妙的技艺!这才是真正的战争艺术! 杨文菁的眸光如水,痴痴地望着讲台上的那个男人。 她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所追求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世间最风雅之事,可直到遇见站在讲台上的这个男人,她才明白,与探索宇宙运行的规律相比,那些都不过是“小道”罢了。 真正的“大道”,是这种洞悉世界本质的无上智慧。这一刻,她心中那份少女的倾慕,已经升华为近乎信仰的崇拜。 长孙玥倚在门框上,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在李唐身边待的时间久了,他有任何惊世骇俗的言论她都觉得很正常。 从始至终,他不是在造反,也不是在争夺天下,他是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文明升维”! 他要将整个时代,从神权与皇权交织的蒙昧泥潭中,硬生生拽出来,拖进一个由科学与理性主导的全新世界。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大到天下所有的王侯将相,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而不自知。 “校长……” 一个略带沙哑和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开口的竟是来自吐蕃的王子,藏玛。 这位自小修行密宗,佛法精深,意志坚定的吐蕃青年,此刻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哆嗦,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和极致的渴望。 他站起身,双手合十,对着李唐行了一个佛礼,然后才艰难地问道: “校长,学生……学生有一个疑问,恳请校长解惑。” “但说无妨。”李唐温和地看着他。 他知道,对于藏玛这种拥有坚定信仰的人来说,今天的课,不亚于一场信仰的崩塌和重塑,其痛苦程度远超他人。 藏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校长所言之‘万有引力’,构建了一个冰冷而精确的宇宙。那么……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三千世界,六道轮回……又在何处?难道……难道神佛,真的只是……虚妄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所有学生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是啊!神佛何在? 天帝何在? 长生天何在? 安拉又何在? 李唐所描述的宇宙,宏伟、壮丽、秩序井然,却唯独没有给神明留下位置。 这对于一个神权与世俗权力紧密结合的封建时代来说,是最根本,也是最致命的拷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唐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审判。 李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平静地注视着藏玛,缓缓开口道: “我问你,你认为,是工匠制造了工具,还是工具制造了工匠?” 藏玛一愣,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工匠制造了工具。” “很好。” 李唐点了点头,“那么我再问你,你认为,是神佛创造了规律,还是规律‘创造’了神佛?” 这个问题让藏玛瞬间语塞。 李唐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继续引导道: “我们看到打雷闪电,无法理解,便想象出了雷公电母。我们看到太阳东升西落,无法解释,便想象出了日御金乌。我们渴望死后能有归宿,畏惧未知,便想象出了地府轮回,天堂净土。” “藏玛,你仔细想一想,我们所信仰和膜拜的,究竟是那个虚无缥miao的神佛名号,还是我们对这个未知世界的美好期盼、对惩恶扬善的朴素愿望、以及对终极规律的敬畏之心?” “我们之所以需要神佛,是因为我们弱小,无法解释我们看到的一切,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所以,我们将这一切都寄托于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 “但是。” 李唐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高亢而有力,朗声说道: “今天,我将认知世界的钥匙交给了你们。当你们能够计算出星辰的轨迹,预测出潮汐的涨落,解释风雨雷电的成因,甚至能够利用这些规律去改造世界,让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不再受天灾人祸所困扰的时候——”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藏玛,一字一顿地问道: “到那个时候,你,还会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佛,来告诉你该怎么做吗?” “或者说,当你们掌握了规律,掌握了‘天道’,你们自己,不就成了行走于人间的‘神佛’吗?!” 轰! 藏玛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掌握规律……便是……人间的神佛……”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懂了! 彻底懂了! 校长不是在否定神佛,他是在为他们指出一条……“人人皆可成佛”的道路! 佛法讲究“觉悟”,讲究“智慧”,讲究“彼岸”。 而校长所传授的知识,正是通往“觉悟”的舟,是开启“智慧”的钥匙,是抵达“彼岸”的桥! 所谓的神佛,不过是先行者。而他们,将追随校长的脚步,成为新时代的觉悟者! 想通了这一点,藏玛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那压抑在心头的信仰冲突瞬间烟消云散。他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学生……拜谢校长,传我无上大道!” 这一拜,拜得心悦诚服,拜得五脏俱焚,拜得一个旧的藏玛死去,一个新的藏玛,就此新生!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被李唐这番振聋发聩的言论彻底震撼。 他们这才明白,李唐的格局,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破除迷信。他不是要毁灭他们的信仰,而是要赋予他们成为“神”的资格!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校长!” 就在此时,来自阿巴斯王朝的王子马蒙也站了起来,他碧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用略带生硬的汉话问道: “您说的‘万有引力’,既然是一种规律,那它……是否可以像数学一样,被精确地计算出来?” 这个问题,瞬间将众人从形而上的哲学思辨,拉回到了严谨的科学领域。 “问得好!” 李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宇宙间的一切规律,都可以用一种最优美的语言来描述,那就是——数学。”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那行字的下方,写下了一个简单的公式: F = ma “这是物理学中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定律之一,我称之为‘船山(没牛顿什么事了)第二定律’。它描述了‘力’、‘质量’和‘加速度’之间的关系。” 他指着公式,对这群还停留在算筹和《九章算术》时代的学生们解释道: “F代表力,m代表物体的质量,a代表加速度。这个公式告诉我们,施加在物体上的力,等于这个物体的质量乘以它获得的加速度。” “你们现在可能还无法完全理解,但没有关系。你们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你们所学的每一门课程,都是相互关联,层层递进的。” “数学,是所有学科的基础,是描述宇宙的语言。” “物理学,是研究物质世界基本规律的学科,我们今天讲的万有引力,就属于物理学的范畴。” “化学,是研究物质变化与构成的学科,它能告诉你们,水为什么能灭火,铁为什么会生锈,火药为什么会爆炸。” “生物学,则是研究生命奥秘的学科,它能告诉你们,人为什么会生病,五谷为什么能生长,万物是如何繁衍生息的。” “天文学、地理学、工程学、医学……” 李唐每说出一个名词,就在黑板上写下来。 很快,黑板上就出现了一个以数学为根基,向上延伸出无数枝干的“知识树”。 “这些,就是我将要传授给你们的‘钥匙’。它们每一个,都能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当你们将它们全部掌握,融会贯通之时,你们所能看到的世界,将与现在,截然不同。” 第466章 你就不怕他们都学会了将来造你的反?! 看着黑板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学生们一个个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通往智慧巅峰的通天大道。 原来,王爷……不,校长为他们规划的未来,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宏伟!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李唐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今天的内容对你们的冲击很大,你们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思考。下课之后,可以自由讨论,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从明天开始,我们将正式进入各个学科的基础学习阶段。我希望你们能做好准备,未来的学习,会很辛苦,但相信我,你们所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将获得百倍、千倍的回报。” “下课!” “恭送校长!” 所有学生再次起身,躬身行礼。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更加整齐划一,声音更加洪亮有力,眼神中的敬畏与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李唐微笑着点了点头,与一直等在门口的长孙玥一同走了出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才如同烧开的热水一般,瞬间沸腾了起来。 “天呐!万有引力!原来月亮真的是被大地吸住的!” “那个公式……F=ma,你们看懂了吗?虽然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校长说,化学能解释火药爆炸的原理!慕容秋,这可是你的最爱啊!” 慕容秋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那个公式,仿佛要把它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李桓则拉着王崇文和卢思明,激动地说道: “你们听到了吗?校长说,掌握了规律,便是人间的神佛!孤……我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学!与此相比,那些所谓的权谋之术,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另一边,林昭君和杨文菁也凑到了一起。 “文菁,文菁,你听懂了吗?” 林昭君兴奋地摇着她的手臂,“校长说生物学能解释人为什么会生病!我的天,这要是学会了,那岂不是比华佗、扁鹊还要厉害?” 杨文菁俏脸微红,她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她轻声呢喃道:“校长说,数学是描述宇宙最优美的语言……我以前怎么没觉得呢?” 她决定了,从今天起,她要将学习数学,当成是写诗、当成是作画一样,去感受其中的“优美”。 …… 教室外的走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唐与长孙玥并肩而行,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你今天,可是把天都给捅破了。” 长孙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哦?此话怎讲?”李唐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长孙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双美眸无比认真地凝视着他: “王爷,你可知,你今日所言,等于从根基上,彻底摧毁了‘君权神授’这四个字?” “我知道。” 李唐的回答云淡风轻。 “你知道?” 长孙玥的呼吸微微一滞,怔然问道: “你知道你还在太子面前,在吐蕃、回鹘、大食的王子面前,如此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你就不怕……他们学会了你的‘天道’,反过来对付你?或者,当天下人都知道,君王并非天命所归,这世道……将会乱成什么样子?” 她的担忧,是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有识之士,都会有的正常反应。 李唐所做的一切,无异于玩火。 李唐看着她眼中的忧虑,忽然笑了。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将她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秀发,捋到耳后。 这个亲昵的动作,尽管已是老夫老妻了,还是让长孙玥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霞,心跳也快了半拍。 只听李唐用一种无比自信,又带着一丝悠然的语气说道: “第一,我传授的是认知世界的方法,是科学的思维,而不是一两件具体的‘神器’。知识的海洋浩瀚无垠,我今天给他们的,不过是一滴水。 他们学的越多,就会越发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对未知的敬畏也就越深。一个心怀敬畏的人,是不会轻易狂妄自大的。” “第二,我从不担心他们学会了来对付我。因为,我永远会走在他们前面。当他们还在学习万有引力的时候,或许我已经开始研究相对论了。他们追赶的,永远只会是我的背影。” 这番话语中透露出的绝对自信,让长孙玥一阵失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唐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未来,“你觉得,‘君权神授’是一个好的统治基石吗?” 长孙玥沉默了。 “它不是。” 李唐自问自答,“它将权力的合法性,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天命,看似稳固,实则脆弱不堪。一旦出现天灾人祸,便会被轻易动摇。而且,它让统治者变得傲慢,视万民为草芥,因为他的权力来自上天,而非来自人民。” “我想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合法性来源。” “那是什么?”长孙玥追问道。 李唐看着远方的天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是带领整个文明前进的责任!” “当一个政权,能让它的人民吃饱穿暖,能让它的社会公平正义,能让它的文化繁荣昌盛,能带领它的民族不断探索未知、走向更广阔的世界——那么,它的权力,便来自于它所创造的伟绩,来自于所有人民的拥护和认同!” “这样的权力,才坚如磐石,才真正地……顺天应人!” 长孙玥彻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他了,却没想到,他的思想,他的胸怀,早已抵达了一个她连仰望都觉得艰难的高度。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帝国,更是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文明形态! “我……”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自己爱上的,究竟是一个怎样伟岸的男人。 也明白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将会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李唐看着她那由震撼、倾慕、到最终化为坚定的眼神,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这位来自中原长孙世这;有的绝代佳人,已经彻底跟上了他的脚步。 “走吧。” 他伸出手,微微笑道:“带你去个地方,看看我们未来的‘眼睛’。” “眼睛?” 长孙玥疑惑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宽厚温暖的掌心。 “对。” 李唐牵着她的手,向书院的后山走去,边走边说道:“一只能让我们看得更远,能亲眼见证星辰大海的……眼睛。” 第467章 这是一只能观察宇宙星辰变化规律的“眼睛”! 书院的后山并未经过太多的人工雕琢,保留着几分原生态的野趣。 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上,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松柏,风过林梢,发出阵阵涛声,如同大海的呼吸。 长孙玥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她能感觉到李唐掌心的温度和那份沉稳的力量,仿佛无论前方是什么样的奇景,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星辰大海……” 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娇声问道: “王爷,天上的星辰,自古以来便是卜者、钦天监们用以测算天命、预言吉凶之物。我们真的能……亲眼见证它们吗?而不是通过那些复杂的星图和晦涩的星占之术?” “当然。” 李唐的语气笃定而从容,淡然笑道: “玥儿,你要记住,星辰并非神明的眼睛,也不是命运的棋子。它们和我们脚下的大地一样,是真实存在的物质,遵循着同样的物理规律。它们有自己的运行轨迹,有自己的生命周期,甚至……有自己的‘山川河流’。” 这番话再次颠覆了长孙玥的认知。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天圆地方,星辰是镶嵌在天幕上的宝石,神圣而不可侵犯。 可是在李唐的口中,它们却变成了可以被观察、被理解、被研究的“物质”。 “就像我今天在课堂上说的万有引力,它不仅决定了苹果会掉在地上,也决定了月亮为何绕着大地旋转,大地为何绕着太阳旋转。 我们与星辰,共享着同一片宇宙,同一套法则。所谓‘天人合一’,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规律的统一。” 长孙玥默默地听着,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李唐讲述这些她闻所未闻的道理。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将那些最深奥、最宏大的概念,用最清晰、最理性的语言描绘出来,为她打开一扇又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小径的尽头,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山顶平台上,一座奇异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长孙玥的脚步不由得停住了。 那是一座通体由青灰色砖石砌成的圆形建筑,高约三丈,最奇特的是它的屋顶,并非传统的飞檐斗拱,而是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半球形穹顶,材质像是某种金属,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峻而神秘的光泽。 整个建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简洁流畅,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确感。 它不像是一座楼阁,更像是一个为了某种特定目的而精心设计的巨大仪器。 “这……这是……” 长孙玥惊讶地张开了小嘴。 “它的名字,叫天文台。” 李唐微笑着解释道,“而我们要看的‘眼睛’,就在里面。” 他牵着她走到天文台的入口。一扇厚重的铜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内部的景象。 长孙玥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而入,瞬间便被眼前的庞然大物所震撼。 天文台的内部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光线从穹顶预留的缝隙中投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气氛。 大厅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造型奇特的“怪物”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它的主体是一根长达数丈的巨大金属管,比最粗的攻城槌还要庞大,表面打磨得光可鉴人,闪烁着幽深的金属光泽。 这根巨管被一个无比复杂的钢铁支架托举着,支架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齿轮、摇柄和刻度盘,结构之精密,工艺之精湛,远超长孙玥所见过的任何器物,哪怕是皇宫里最精巧的自鸣钟,在它面前也显得像个粗陋的玩具。 此刻,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站在那“怪物”旁边,手里拿着一块丝绸,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片。 那身影正是李虎。 看到李唐和长孙玥进来,李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用他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说道: “王爷,玥妃娘娘。一号天文望远镜主镜片已完成最后一次抛光,镜筒内部清洁完毕,追踪齿轮组润滑完成,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辛苦了。”李唐点了点头。 长孙玥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位传说中王爷的“亲卫”,她能感觉到李虎身上那种非人的气息,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她知道这是王爷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愈发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所拥有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世人的想象。 “玥儿,过来。” 李唐拉着她走到巨管的末端。 “这……就是你说的‘眼睛’?” 长孙玥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没错,它的学名,叫做反射式天文望远镜。” 李唐抚摸着冰冷的金属镜筒,眼中充满了自豪,“它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通过收集光线,让我们看到更暗、更远的物体。” 他指着李虎刚刚擦拭的那块巨大的凹面玻璃片,解释道: “这叫主镜,它的作用就像一个能收集光线的漏斗,将遥远星辰发出的微弱光芒,汇聚到一点。然后……” 他又指向镜筒前端的一个小一些的镜片,“通过副镜的反射,将汇聚的光线导入到这里。” 他最后指向镜筒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管子,上面还安装着一个更小的玻璃片,很有耐性地解说道: “这里,叫做目镜。我们就是通过它,来观察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景象。” 李唐的解释通俗易懂,长孙玥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大概原理,但明白原理,与亲眼见到实物所带来的震撼,完全是两回事。 她喃喃地问道:“它……能看多远?” “很远很远。” 李唐笑了,笑得很神秘,“远到可以让你看清楚月亮上的环形山,就像俯瞰山谷一样清晰。远到可以让你看到,有一些星星的身边,还围绕着更小的‘月亮’。甚至,能让你看到一些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的,由亿万颗星辰汇聚而成的……光之河流。” 长孙玥彻底失语了。 月亮上的山?星星的月亮?光之河流? 每一个词,都在猛烈地冲击着她固有的世界观。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仿佛一个从未出过村庄的孩童,第一次听人描述大海的浩瀚。 第468章 我要让我的统治比所谓的天命更权威! “可惜,现在是白天,看不到星辰。” 李唐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不过,我们可以先用它看看别的东西,让你感受一下它的威力。” 说着,他对李虎下令道:“李虎,调整角度,目标,东面三十里外的鹰愁峰顶那棵迎客松。” “指令确认。” 李虎走到复杂的支架旁,开始转动一个巨大的摇柄。 只听一阵阵“咔咔”的轻响,无数齿轮随之联动,那重达数吨的巨大镜筒,竟如同人的手臂一般,平稳而精确地开始转动、俯仰,最终指向了远方的天际。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充满了工业时代独有的机械美感。 “好了,玥儿,你来看。” 李唐指着目镜,对长孙玥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长孙玥怀着无比激动和忐忑的心情,走上前去,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到了那个小小的目镜上。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滞了。 视野中,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晰景象,猛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棵苍劲的古松,虬结的枝干仿佛巨龙的爪牙,舒展地伸向天空。 每一片松针都纤毫毕现,甚至能看清上面凝结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一只山雀正停在枝头,梳理着自己翠绿的羽毛,它那灵动的眼珠,警惕地转动着,仿佛就在她的眼前。 她甚至能看到古松粗糙的树皮纹理,以及在树皮缝隙中,一只正在努力向上攀爬的黑色蚂蚁! “天……” 长孙玥猛地直起身,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回过头,望向天文台外,肉眼所及的东方,那所谓的鹰愁峰,不过是天边一个模糊的青色轮廓。 可是在刚刚那个小小的镜片里,她却连山顶松树上的一只蚂蚁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军队里有种军用望远镜,也曾经亲自感受过那种被将士们称之为“千里眼”的神奇造物。 但那种军用望远镜的可视距离,包括清晰度,绝对跟眼前这架被李唐称为“反射式天文望远镜”的造物没有可比性。 这是何等的神通?何等的伟力? 这已经不是“千里眼”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神迹!是真正的,属于神明的……眼睛! 李唐看着她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满足感。没有什么比让自己的爱人,亲眼见证自己所创造的奇迹,更能带来成就感的了。 “这只是它牛刀小试而已。” 他微笑着说道:“当夜晚降临,它对准星空时,你才会看到一个真正波澜壮阔的宇宙。你会发现,我们头顶的这片天,远比你想象的要深邃、要复杂、要……美丽得多。” 长孙玥过了许久,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再次看向李唐,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对李唐是倾慕、是崇拜,那么现在,这种感情中,已经掺杂了深深的敬畏,一种凡人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王爷……”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建造如此……如此神物,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观测星辰吗?” 她知道,自己男人的格局,绝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李唐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穿过天文台的穹顶缝隙,望向了更高远的所在。 “观测星辰,只是第一步。玥儿,你可知道,对一个文明而言,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是什么?” 长孙玥思索了片刻,试探着回答:“是……是土地?是人口?还是……文化?” “都重要,但都不是最根本的。”李唐缓缓说道:“最根本的,是时间。” “时间?”长孙玥不解。 “对,就是时间。更准确地说,是对时间的定义和解释权。” 李唐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一位站在文明长河源头的智者,俯瞰着历史的流淌。 “自古以来,颁布历法,就是君王最重要的权力之一,称之为‘奉天承运’。一部精准的历法,可以指导农耕,让百姓知晓何时播种,何时收获,这是社稷之本。所以,谁的历法更准,谁就更像是‘天命所归’。” “可是,当今天下所用的历法,无论是大唐的《大衍历》,还是吐蕃、回鹘所用的历法,都有着不小的误差。 数十年,上百年积累下来,就会出现节气混乱,时序颠倒的情况,这不仅会影响农时,更会动摇人心的根本。” 长孙玥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李唐的意思,她失声问道:“你……你要创立一部全新的历法?” “没错。” 李唐很肯定地点了下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部基于精密天文观测,将一年的时长,精确到‘秒’的历法。一部在未来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内,都无需修改的,最精确的历法!” “这部历法,将以我们脚下的凉州为基准点,我将它命名为——《西北格物历》。” “有了这部望远镜,我们就能精确地记录下太阳、月亮以及五大行星的运行轨迹,通过严密的数学计算,得出它们运行的精确周期。以此为基础建立的历法,将是这个世界上,前所未有的精准。” “到那时,我不需要再去宣扬什么‘君权神授’。我只需要将这部历法颁行天下,天下万民就会知道,谁,才真正掌握了‘天时’。 当所有人都按照我的历法来安排生产和生活时,我的统治,便拥有了比‘天命’更坚实的基础。” “它,来自于科学,来自于对世界本源规律的掌握!” 轰! 长孙玥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从那堂颠覆性的开学第一课,到眼前这座雄伟的天文台,再到那部志在定义时间的《西北格物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逻辑链。 李唐正在做的,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也不是单纯的技术革新。 他是在从最底层,最根本的逻辑上,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要用科学的“规律”,来取代虚无的“天命”。 他要用知识的“权威”,来取代神学的“统治”。 他要建立的那个全新文明,其权力的合法性,将不再来源于血脉或神启,而是来源于带领整个文明认知世界、改造世界、不断前进的责任与伟绩! 这……这是何等宏伟的构想! 长孙玥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只觉得他仿佛化身成了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盘古,正在用理性的巨斧,劈开这个世界蒙昧与迷信的混沌,为所有人,开辟出一个全新的、光明的未来。 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李唐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夫君……” 她第一次,用这样亲昵的称呼,代替了“王爷”。 “无论你要做什么,玥儿都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唐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有力。 “我知道。”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柔情,“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未来,你还会看到更多、更不可思议的奇迹。”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穹顶,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深邃的星海。 “等我们的‘眼睛’越来越多,看得越来越远,我们不仅能绘制出最精确的大地舆图,还能绘制出最详尽的……宇宙星图。” “到那时,玥儿,我再告诉你,我们文明的下一个目标,在何方。” 第469章 搞教育,李唐是很认真的! 长孙玥的心脏,因为李唐这句话禁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丈夫那看似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着何等吞吐天地的雄心。 绘制宇宙星图……文明的下一个目标……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远远超出了她过往二十年所建立的认知边界。 她曾经以为,一个男人的终极抱负,无非是封王拜相,乃至九五至尊,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皇朝霸业。 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丈夫的征途,是那星辰大海。 他所要开创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王朝,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以认知和改造世界为己任的全新文明。 她将脸颊贴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跳融入他的身体,感受那份宏伟蓝图的脉动。 “夫君。”她柔声说道:“我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但我知道,那一定很美,很壮阔。” 李唐笑了,反手将她拉到身前,拥入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佳人那因激动而泛着红晕的绝美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会的。” 他肯定地点头说道:“那将是一个理性的光辉照耀大地,知识的力量驱散愚昧的时代。每个人,都能通过学习去认识世界,并拥有改变自身命运的权利。那样的世界,当然会很美。”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天文台内,巨大的望远镜如同一只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指向天穹,仿佛在耐心等待着夜幕的降临,去窥探宇宙最深邃的奥秘。 许久,李唐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走吧,该去看看那群小家伙了。今天,我还有一堂很重要的课要给他们上。” “嗯。”长孙玥乖巧地点了点头,跟随着李唐的脚步,离开了这座足以颠覆时代的建筑。 …… 凉州城,西北王府,格物院。 这里是整个王府,乃至整个西北最特殊的地方。它不属于任何一个行政部门,而是直接由李唐管辖。 格物院的学生,更是经过层层筛选,从西北数千万人口中挑选出的最顶尖的天才少年。 汉人、回鹘人、吐蕃人、羌人、契丹人、鲜卑人…… 在这里,没有民族与身份的差异,只有师生之别,同学之谊。 这里跟船山书院有着本质的区别。 如果说船山书院是李唐对外打出的一块金字招牌,那这座格物院就是李唐培养技术员、工程师、科学家的摇篮。 当李唐和长孙玥并肩走进格物院最大的那间教室时,里面早已坐满了人。 十几个年龄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不等的少男少女,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他们都是李唐当年带着船山部落众打跑吐蕃人解放获救的农奴、牧奴、矿奴子女。是从小在家里对着李唐的画像供奉、膜拜、祈祷的狂信徒。 看到李唐进来,所有人立刻起立,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喊道: “参见老师!” 声音洪亮,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都坐吧。” 李唐走到讲台前,示意众人坐下。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学生,看到他们眼中那清澈的求知欲,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 这些人,都是他为大西北建立健全国家工业体系培养的可造之才。 未来,他们也会像船山书院的学生们一样成长为参天大树,将科学与理性的思想,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长孙玥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走到教室后排的一个空位上坐下,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准备旁听李唐的课程。 她也很好奇,在格物院的这堂课,自己的丈夫又将抛出怎样惊世骇俗的理论。 “上一次课,我们讨论了‘力’的三个基本定律,并且通过实验,验证了惯性、加速度和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关系。” 李唐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今天,我们不讲物理,我们来聊一聊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足以引爆所有人思维的问题。 “你们谁能告诉我,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形状的?”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个问题,对他们而言,似乎根本就不算一个问题。 一名叫李解放的牧民子弟第一个站了起来,朗声回答道:“回老师,自古圣贤皆言,天圆地方。我等脚下的大地,自然是平坦的,方正的。” “李解放说的对。” 另一名叫罗新生的矿工子弟起身附和说道:“若非如此,又何来‘天涯海角’之说?若大地不是平的,那住在边缘的人,岂不是要掉下去了?”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在座的所有少男少女全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唐微笑着看着学生们,对他们的回答不置可否。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天圆地方,这个说法,流传了数千年。但,它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反问道:“有没有人想过,如果大地是平的,为什么我们站在江河湖海边,遥望远方驶来的船,总是先看到桅杆的顶端,然后才慢慢看到整个船身?” “如果大地是平的,那无论多远,船都应该是一个完整的缩小的黑点,而不是像从水下冒出来一样,一部分一部分地出现。” 这个问题,顿时在所有学生们心中泛起涟漪。 是啊,为什么? 尽管他们中许多人都没见过大海,但多数人在西北的大江、大河、大湖边观察过船只,李唐所描述的景象,他们都亲眼见过,却从未深思过其中的缘由。 “这……这或许是因为水汽蒸腾,光线被扭曲了?”李解放抬手挠了挠脑袋,不确定地猜测道。 李唐赞许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很好的想法,懂得从光学角度去思考。但是,这种现象,无论是在清晨还是傍晚,无论天气是晴朗还是阴霾,都同样存在,这就排除了光线偶然折射的可能。” 说完,他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们都知道,越往北走,夜晚看到的北极星,在天空中的位置就越高。而在我们凉州看到的北极星,就比在长安时要高一些。 如果大地是平的,那么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只要抬头看,北极星的角度都应该是相同的。可事实并非如此,这又作何解释?” 教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试图用自己过往的知识去解释这两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法回避的现象。 看着众人困惑的表情,李唐知道,时机到了。 他转身,从讲台后方,拿出了一个用绒布覆盖着的,一人环抱大小的球形物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在众人好奇而又紧张的注视下,李唐缓缓地,揭开了那层神秘的绒布。 下一秒,整个教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精美绝伦的,巨大的蓝色球体! 球体表面,绘制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奇特而又熟悉的图案。 有连绵的绿色山脉,有广袤的黄色沙漠,有蜿蜒的蓝色河流,但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的,是那一片深邃无垠的蔚蓝! “这……这是什么?”李解放忍不住失声问道。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李唐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个球体上,缓缓转动着它。 “我们脚下的大地,并非是平的。它,是一个悬浮在浩瀚宇宙中的,巨大的球体!” 第470章 李唐想要的是定义世界、解释世界的权力! “球……球体?” 已经年满二十岁罗新生的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惑解不解地问道: “这怎么可能!老师,如果大地是球体,那生活在‘下面’的人,岂不是头朝下,他们为什么不会掉下去?”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问得好。” 李唐赞许地看着这个回纥少年,“这就要回到我们上一堂课讲的内容了。还记得‘万有引力’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导着学生们自己去思考。 罗新生的眼睛骤然一亮,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用一种带着颤音的,激动的声音说道: “我明白了!是因为引力!是整个大地,这个巨大的球体,在吸引着我们!无论我们站在球体的哪一个位置,引力的方向,都是指向球心的。 所以,对我们自己而言,‘下’,永远是脚下大地的方向,我们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是‘倒立’的,自然也不会掉下去!” 罗新生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万有引力! 老师讲过,任何有质量的物体之间,都存在着相互吸引的力。质量越大,引力就越大。 与整个大地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人的质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是大地在牢牢地把地表上的一切都吸附在自己身上! 想通了这一点,再去看李唐提出的那两个问题,答案便豁然开朗。 正因为大地是球形的,所以远方的船才会因为地表的弧度遮挡,像从“地平线”下升起来一样! 正因为大地是球形的,所以在不同的纬度上,我们抬头看星空的角度,才会发生变化! 逻辑,是如此的严密!证据,是如此的充分! “天圆地方……错了,竟然是错的……” 李解放喃喃自语,爷爷曾经读过的那些圣贤书,竟然是错的。 长孙玥坐在后排,看着讲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用无可辩驳的逻辑和证据,重塑着所有人世界观的男人,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忽然明白了,这才是李唐真正的力量所在。 他的力量,不是源于那些威力无穷的火器,也不是源于那座能洞察天机的天文台。 他真正的力量,是这种从根本上定义世界,解释世界,并让所有人信服的能力! 这是一种思想上的,维度上的碾压! “老师……” 一名叫赵思思的农家少女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好奇,“那这上面画的,就是我们世界的全貌吗?” 李唐点了点头,将地球仪转动到亚洲的位置。 “你们看。”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片广袤的陆地上,“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这片,是大唐,往西,是吐蕃、回鹘,再往西,是波斯,是大食……而越过这片大海,在世界的另一端,还存在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广阔的大陆。” 他指着美洲大陆,然后又划过太平洋。 “我们所认知的天地,不过是这个蓝色星球上,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所有人都凑了上来,围在那个巨大的地球仪旁边,好奇地,震撼地,贪婪地看着这个全新的世界模型。 李解放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片代表着大唐疆域的土地,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广阔的吐蕃、回鹘,以及更遥远的未知大陆,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世界”的浩瀚,以及大唐在其中的位置。 “老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掌握了这个……这个叫‘地球仪’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很多。” 李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首先,意味着我们可以绘制出前所未有之精准的舆图。通过经纬度的概念,我们可以精确地标记出世界上任何一个点的位置。这在军事、航海、贸易上的价值,无可估量。” “其次,它为我们指明了探索的方向。过去,我们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被无尽的海洋包围。现在我们知道,我们只是生活在一个球上。 只要我们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最终,我们会回到原点。这意味着,整个世界,都是可以被探索,被认知的。” “而最重要的一点。” 李唐的语气加重了,很严肃地说道: “它代表着一种全新的世界观。它告诉我们,不要被眼前的景象和古老的传说所束缚。要去观察,去思考,去验证。用我们自己的眼睛和大脑,去认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 “当我们的文明,拥有了最精确的历法,来定义时间;拥有了最精确的舆图,来定义空间。那么,李解放,你告诉我,这个文明,将站在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李解放的心神剧震! 定义时间!定义空间! 他终于明白了! 王爷所做的一切,从天文台到格物院,从《西北格物历》到这个地球仪,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他的文明,构建一个最坚实,最根本的基石! 一个基于真实,而非神话的基石! 一个基于科学,而非天命的基石! 拥有了这样的基石,这个文明的眼界、格局、以及未来的可能性,将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所有对手! “学生……明白了。”李解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李唐郑重地行大礼。 “请老师教我,如何绘制这样精准的舆图!请老师教我,如何去探索这个完整的世界!” 李唐欣慰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扶起李解放,然后对所有学生说道: “绘制舆图,探索世界,需要大量的知识作为基础。算学、几何、天文、地理,缺一不可。而这些,就是你们未来要学习的全部内容。” “这个地球仪,就先放在格物院,你们可以随时来观察、学习。我希望,在你们这一代人手中,能将它上面空白的地方,一点点地填满。” “我更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中的某个人,能够亲自率领船队,从东方的港口出发,最终,从西方的海平面上,回到我们的故乡,用实践,来向全世界证明,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伟大与真实!” 李唐的话,像一团火焰,点燃了在场所有年轻人的胸膛。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和困惑,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全新世界的,金光大道。 而他们的老师,李唐王爷,就是那个站在大道起点,为他们指明方向的,伟大的引路人。 第471章 他一直在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事业! 课堂结束的钟声已经敲响,但格物院的大教室内,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所有的学生,无论男女,无论出身,都还沉浸在那种颠覆世界观的巨大震撼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那个被称作“地球仪”的神奇造物旁,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上面绘制的山川、河流与海洋。 “原来……我们脚下的大地,是这个样子的……” 罗新生喃喃自语,他的指尖划过那片广袤的蓝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占据了世界绝大部分面积的海洋。 “看,这里是大唐,这里是回鹘,这里是吐蕃……我们竟然都挤在这么一小块地方。” 李解放的目光在亚欧大陆上逡巡,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视角,在他的心中轰然建立。 过去,他以为大唐就是天下,是世界的中心。 可现在,在这个“地球仪”上,大唐虽然依旧广阔,却不再是唯一。在那遥远的大洋彼岸,还有着同样辽阔,甚至更加广阔的未知大陆。 “老师说,只要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航行,就能回到原点……” 赵思思这个农家少女,眼中闪烁着对远方的憧憬,“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可以去到这些地方?”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已经走到门口,正准备离开的男人。 李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群眼中燃烧着求知火焰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便与长孙玥一起,并肩走出了教室。 他知道,思想的种子已经种下。 从今天起,“天圆地方”的古老观念,将在这片土地上被彻底颠覆。一种全新的,基于观察与逻辑的科学世界观,将会在这些年轻的心灵中生根、发芽,并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夫君,你看到了吗?他们眼中的光。” 走在格物院宽阔的青石板路上,长孙玥侧过头,仰望着身旁的男人,美眸中满是崇拜与爱慕。 “我看到了。” 李唐轻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满足,“那是一种挣脱了思想牢笼后,对真理与未知的渴望之光。玥儿,这比我给他们再多的金银财宝,再锋利的武器,都要珍贵。” 长孙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今天陪着李唐,从格物院到算学院,从医学院到农学院,将整个西北王府治下最高等级的学府都走了一遍。 她亲眼看到,在算学院里,学生们正在用船山数字(没阿拉伯数字什么事了)的简洁符号和“九九乘法表”,飞快地计算着复杂的田亩和税收问题,其效率远超传统的算筹。 她亲眼看到,在医学院里,老师们正带着学生,用一种叫做“显微镜”的奇物,观察着肉眼完全看不到的微小生物,并提出了“病菌”的概念,从根本上解释了瘟疫的成因。 她亲眼看到,在农学院里,学生们正在试验田里,培育着从“新大陆”引进的高产作物,讨论着如何通过化肥与杂交技术,让亩产翻上数倍,乃至十数倍。 每一个学院,都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都在用一种她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密、无可辩驳的方式,解释着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直到此刻,长孙玥才真正明白,李唐在过去的这些年中,究竟在做一件多么伟大,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不是在建立一个王国,他是在创造一个文明! 一个与当世所有文明都截然不同的,拥有着无限可能性的全新文明! “我以前总在想,夫君你为何对教化之事如此看重,甚至将其置于军政之上。” 长孙玥由衷地感叹道:“现在我明白了。刀剑只能征服人的身体,而思想,却能征服人的灵魂。你所做的,是从根本上,为这片土地,为我们的后代,打下一个万世不移的基石。” “你说的很对。” 李唐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祈连山脉,悠悠说道: “一个文明的高度,不取决于它拥有多少军队,占据多少土地,而取决于它看待世界的方式。 当我治下的子民,都能够用科学的眼光去认知世界,用逻辑的思维去解决问题时,那股力量,将无坚不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吐蕃占我河西、陇右数十年,为何?仅仅是他们兵强马壮吗?不尽然。更是因为我们自己,在思想上固步自封,在制度上腐朽不堪。 我要做的,不仅仅是收复失地,更是要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革新。从思想,到制度,再到生产力,全方位的革新。” 长孙玥静静地听着,心中激荡不已。 她出身名门,自幼饱读诗书,见识过太多王侯将相。他们所追求的,无外乎是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胸襟与格局,早已超越了时代,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所谋划的,是整个文明的未来。 能成为这样一位男人的妻子,能亲眼见证,甚至参与到这场伟大的变革之中,是何其的幸运。 “夫君。”她握紧了李唐的手,柔声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咱们的孩子?” 李唐转过头,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一暖,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这需要咱们共同努力。” …… 夜色渐深,王府行营内灯火通明。 与长安城那些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的王公府邸不同,李唐的行营显得异常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切的陈设,都以实用为第一原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既是李唐“苟道”性格的体现,也是他以身作则,向治下所有官员传递的一种信号——在西北,一切都要为发展服务,绝不允许铺张浪费。 卧房内,氤氲的水汽从巨大的木制浴桶中蒸腾而起,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长孙玥褪去了白日的端庄,只着一件轻薄的丝绸寝衣,玲珑有致的曲线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亲自为李唐宽衣解带,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中充满了缱绻的爱意。 白日里,他是那个指点江山,重塑世界观的伟大引路人。 而此刻,在她的面前,他只是她的夫君。 李唐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任由长孙玥为他服侍。 他的身体经过这几年潜移默化的改造,早已强壮得如同怪物一般,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当他整个人浸入温热的水中时,一股舒适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连日来巡视各大学院和工厂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洗涤一空。 长孙玥跪坐在浴桶边,用柔软的丝瓜络,细心地为他擦拭着宽阔的后背。她的指尖不时划过他坚实的肌肉,带起一阵阵轻微的颤栗。 “夫君的身体,真是越来越强壮了。”她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和自责。 李唐闭着眼睛,享受着美人的服务,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472章 长孙玥主动提出要为李唐纳妃!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并非只是锻炼的结果,而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或许是时空穿越的后遗症,又或许是与基因药剂的强化、优化有关。 他的力量、耐力、恢复力,早就达到了一个远非人类的可怕地步 这种变化,在战场上自然是无往不利的优势,但在闺房之中,却成了一种甜蜜的负担。 水声潺潺,春色无边。 一番云雨过后,长孙玥香汗淋漓地伏在李唐宽阔的胸膛上,娇喘吁吁,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 她绝美的脸庞上,潮红未褪,既有极致欢愉后的满足,也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她已经拼尽了全力,施展了浑身解数,可到头来,依旧是溃不成军,丢盔弃甲。 而身下的这个男人,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男人缴械投降的激烈挞伐,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运动而已。 这种感觉,让她既骄傲,又自责。 骄傲于自己的男人是如此的强大,自责于自己无法让他得到真正的尽兴和释放。 “夫君……”长孙玥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枕着他的臂弯,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 “嗯?”李唐抚摸着她光滑如丝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我觉得……我们王府,是时候该添一些姐妹了。”长孙玥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盘算了许久的话。 李唐的动作微微一顿,睁开了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玥儿,怎么突然说这个?” 长孙玥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夫君龙精虎猛,体质非人,臣妾……臣妾一人,实在是难以承受夫君的恩泽雨露。长此以往,既怕伤了夫君的身子,也怕……也怕耽误了为王府开枝散叶的大事。”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为人妻者的贤惠与体贴。 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更何况是李唐这样开创了一番霸业的王者。作为他的女人,主动为他张罗纳妾,不仅不是嫉妒,反而是识大体、顾大局的表现。 李唐爱怜地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作为一个见识过后世娱乐活动空前发达的正常男人,他本能地对在这个时代坐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有着莫大的向往。 况且在大唐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深刻地明白,想要在这里立足,就必须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 更何况,长孙玥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痛点。 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长此以往,不论是对长孙玥,还是拓跋尼孜和药罗葛·妃扎,都确实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尽管她们都会各自带着侍女、丫环当帮手,以此缓解她们需要承受的莫大压力。但是,不论她们怎么努力,以她们现在的体质根本就无法成功受孕。 这不是能以她们三个的意志为转移的。 最让她们感到头痛的是,他如今贵为西北王,治下数千万军民,子嗣问题,也确实是稳定人心的头等大事。 他需要一个,甚至多个继承人,来确保他开创的这份基业,在他百年之后,能够继续沿着他规划的道路走下去。 “这件事,我和尼孜姐姐、娜扎妹妹都商量过了。” 见李唐没有立刻反对,长孙玥心中稍定,继续说道:“我们觉得,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而且人选,也需要精挑细选。” “哦?你们连人选都想好了?” 李唐挑了挑眉,倒是有些好奇了。 “嗯。” 长孙玥从他怀里坐起身来,拉过一旁的锦被,盖住两人,然后才正色道: “王府纳妃,非同小可。不仅要身家清白,品貌出众,更要对夫君,对我们这份事业,有足够的忠诚和认同。” “我们觉得,最好的人选,其实就在我们身边。” “身边?”李唐心中一动。 “对。”长孙玥的目光变得明亮起来,“就在夫君你亲手创办的那些学院里。” “比如医学院的林昭君,那个鲜卑族的女孩子。她家学渊源,精通药理,为人开朗大方,而且对你所传授的自然科学极为痴迷,是个难得的医学人才。将她纳入府中,既能照顾夫君的饮食起居,也能在医学研究上成为一大助力。” “还有格物院的杨文菁,那个汉家小姑娘。虽然性子清冷了一些,但心思纯净,聪慧过人,在算学和格物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我听闻,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留在夫君身边,聆听教诲。这样的女子,对夫君是发自内心的崇拜,绝无二心。” 长孙玥如数家珍般,将几个候选人的情况一一道来。 这些人,都是李唐亲自挑选出来的第一批学生中的佼佼者。 她们不仅仅是容貌出众,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大脑,已经被李唐用全新的知识体系彻底改造过。 她们的世界观、价值观,都与李唐高度契合。 将她们纳入后宫,不仅仅是满足生理需求和传宗接代,更是一种政治上的考量。 这是一种最深层次的绑定。通过联姻,将这些最优秀,最忠诚的人才,彻底与西北王府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她们的家族,她们的未来,都将与李唐的基业,休戚与共。 李唐听着长孙玥的分析,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 不愧是出身名门长孙家的嫡女,这份政治眼光和手腕,远非寻常女子可比。她考虑的,从来都不是小儿女的争风吃醋,而是整个王府的稳定与发展。 “玥儿,你想的很周到。” 李唐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只是……这样会不会委屈了你?” “怎么会是委屈呢?” 长孙玥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娇声说道: “能为夫君分忧,是玥儿最大的福分。看着夫君的宏图大业蒸蒸日上,看着我们的家越来越兴旺,玥儿心中,只有欢喜。”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补充道: “再说了,多几个姐妹,以后玥儿也能轻松一些,还能有人陪着一起说说话,不是很好吗?” 李唐闻言,不禁失笑。 他知道,长孙玥这是在宽慰他。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道:“辛苦你了。” 他没有再拒绝。 因为他知道,长孙玥说的是对的。于公于私,这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了外面深邃的夜空。 星河璀璨,一如他初临时那般。 但在这片星空之下,世界,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他需要帮手,需要同伴,更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和能够继承他意志的血脉。 “人选的事情,你和尼孜、娜扎看着办吧。” 李唐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有一点,必须是她们自愿,不得有任何强迫。” “这是自然。” 长孙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夫君你的人格魅力,这天底下,又有哪个女子能够抵挡呢?只怕我们放出风声去,王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就你贫嘴。”李唐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卧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温馨而旖旎。 然而,在李唐的心中,却在思考着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开枝散叶,不仅仅是为了传宗接代。 他的血脉,经过未知的改造,是否会与常人不同?他的后代,是否能继承这种特殊的体质,甚至……拥有更高的智慧? 如果可以,那么,通过系统的教育和培养,他将能为这个文明,创造出一批真正的,远超时代的天才! 一群拥有着强健体魄和顶尖智慧的领导者、科学家、思想家…… 当这群人成长起来,他们将成为推动文明车轮滚滚向前的,最核心,最强大的引擎! 想到这里,李唐的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 他忽然发现,长孙玥提出的这个看似只是为了解决后宫问题的建议,无意中,竟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人类补完计划”的大门。 或许,这才是他这个穿越者,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最宝贵的财富。 不是那些火枪大炮,不是那些先进技术,而是经过优选和培育的,更加优秀的……人种!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成形。 第473章 凡事预则立! 这个念头刚一生根,便如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占据了李唐此时所有的思绪。 他一直以来思考的,是如何利用领先千年的技术,在这个时代建立一个坚不可摧的基地,进而改造这个世界,推动文明的进程。 火枪、大炮、蒸汽机、电力……这些都是器物层面的东西,是“术”。 而现在,他触及到了一个更核心的层面——“道”。 文明的载体,终究是人。 人的素质,决定了文明的高度。 如果他能创造出一个在身体和智慧上都远超常人的族群,那么,他所带来的那些技术和知识,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甚至在这个基础上,绽放出更加璀璨的文明之花。 这不是简单的纳妾,也不是单纯的开枝散叶,这是一项关乎文明未来的,宏伟而精密的工程! 李唐的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高速运转。 这个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验证可行性。 他的基因,经过时空跃迁和基因药剂的双重作用,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否稳定? 是否可以遗传? 遗传的概率和效果又是如何? 这些问题,单靠这个时代的医学,是绝对无法解答的。 但他有超越这个时代几千年的帮手。 “星辰。” 李唐冲戴在左手手腕那块腕表轻声呼唤。 “主人,星辰在线,随时为您服务。” “立刻调取我的完整基因序列图谱,与之前采集的长孙玥、拓跋尼孜、药罗葛·娜扎三人的基因样本进行比对分析。 建立繁衍模型,推演我们结合后,子代基因的各种可能性。我需要最详尽的数据报告。” “指令已接收。正在调用生物数据库……基因样本比对中……建立繁衍模型……开始进行超算推演……” 星辰的效率无与伦比。 仅仅几秒钟后,一幅庞大而复杂的三维立体基因螺旋图谱,就以数据流的形式,呈现在李唐的意识之中。 属于他的那条基因链,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其结构之稳定,能量层级之高,远超常人。 而长孙玥、拓跋尼孜、药罗葛·娜扎三女的基因链,虽然也远比普通人优秀,但在这条金色基因链面前,却显得黯淡无光。 “报告主人。”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推演已完成,生成三种主要可能性的报告。第一种可能,也是概率最高的一种,达到92.7%。 在目标对象(长孙玥、拓跋尼孜、药罗葛·娜扎)当前身体状态下,您的生命能量过于庞大,在受精过程中,您的基因会本能地排斥并摧毁相对孱弱的卵细胞基因,导致受孕失败。” “这就像试图用高压工业电流去点亮一盏小小的油灯,结果只会是瞬间烧毁灯芯。” 星辰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 李唐心中了然。 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何她们一直无法受孕的根本原因。这不是她们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是生命层次差距过大的问题。 “第二种可能,概率为7.2%。在极小的偶然情况下,受孕成功。但在胚胎发育过程中,由于母体无法提供足够高级别的生命能量来滋养胚胎,会导致胚胎发育停滞,最终流产。这对母体的身体,将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 听到这里,李唐的后背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幸好!幸好一直没有成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种可能,概率为0.1%。在母体体质得到极大提升,生命能量层级与您达到一个相对接近的阈值时,可以成功受孕,并顺利诞下子嗣。 根据模型推演,子代将有99.9%的概率完美继承您的优化基因,并且在母体基因的基础上,进行良性补完。其身体素质、大脑发育程度、潜在智慧水平,将远超当代人类的极限。” “报告结论:若想顺利繁衍后代,必须提升母体的生命能量层级。根据数据库中的《锻体三十六式》模型分析,当修炼者完成全部三十六式,达到圆满境界时,其身体将完成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足以满足繁衍条件。” 听完星辰的报告,李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中的所有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症结在这里。 《锻体三十六式》不仅仅是一套锻炼身体的法门,更是一把开启生命进化之门的钥匙! 而长孙玥她们,目前都只修炼到了二十式左右,距离三十六式大圆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人类补完计划”,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前提是,为他繁衍后代的女性,必须是这套功法的优秀修炼者。 长孙玥她们如此,新纳入府中的林昭君和杨文菁,自然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他看向怀中已经沉沉睡去的长孙玥,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歉意。 这些日子,真是苦了她们了。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西北王府的后院,鸟语花香,一片静谧。 长孙玥在得到李唐的首肯之后,没有丝毫拖沓。 她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也明白夜长梦多的道理。王府纳妃,不仅仅是李唐的家事,更是牵动整个西北势力格局的大事。 早一日定下,便能早一日安稳人心。 她没有派侍女去传话,而是亲自移步,来到了船山书院那栋独属于李唐的实验大楼。 杨文菁和林昭君,就住在这里。 一间雅致的书房中,杨文菁正端坐于书案前,神情专注地验算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白皙如玉的侧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当长孙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才从沉思中惊醒,连忙起身行礼。 “文菁,见过王妃殿下。”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 “不必多礼。” 长孙玥微笑着上前,亲切地拉起她的手,柔声问道:“我冒昧前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王妃言重了,文菁惶恐。” 杨文菁俏脸微红,有些局促地垂下眼帘。 面对这位执掌王府后宫,且被王爷敬重有加的正妃,她心中充满了敬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咦?玥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林昭君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浅绿色劲装,更显得英姿飒爽,活力四射。 看到长孙玥,她眼睛一亮,连忙将托盘放下,亲昵地凑了过来,娇声说道: “玥妃娘娘快请坐,我刚从膳房拿来的桂花糕,你尝尝。”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长孙玥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眉眼间尽是笑意。 三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后,便被长孙玥挥手屏退了。 书房内,只剩下她们三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第474章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杨文菁心思剔透,隐隐猜到长孙玥的来意,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林昭君虽然性格开朗,但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好奇地看着长孙玥。 长孙玥目光温和地扫过眼前这两位风华绝代的少女,心中暗暗点头。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热情似火,都是世间难得的绝色。更重要的是,她们的才华与智慧,才是夫君最为看重的东西。 她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日我来,是有一件关乎你们,也关乎王府未来的大事,想和你们商议。” 杨文菁和林昭君闻言,神色一凛,都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聆听。 长孙玥轻轻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郑重: “王爷……想纳你们入府,册为侧妃。不知,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杨文菁和林昭君的脑海中炸响。 尽管心中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正妃娘娘的口中说出时,巨大的幸福感和冲击力,还是让她们瞬间失神。 杨文菁的脸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能留在王爷身边,聆听教诲,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而如今,这个心愿,竟以一种她从未敢奢望的方式,即将实现! 林昭君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她先是愣住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呀”地一声轻呼出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瞬间泛起了激动的泪光。 那个如神明般伟岸的身影,那个传授她们无穷知识,改变她们命运的男人,真的……真的要接纳她了? 不是说要等她们年满十八周岁成人后再入王府吗? 怎么突然提前了? 难道是王爷改变主意了? 看着她们的反应,长孙玥心中便有了答案。 她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过了许久,杨文菁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虽然还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站起身,对着长孙玥,盈盈一拜,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文菁……心悦王爷,此生不渝。能侍奉王爷左右,是文菁毕生之幸。文菁,愿意。” 林昭君也连忙跟着站起来,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着长孙玥深深一福: “昭君也愿意!能嫁给王爷,昭君……昭君做梦都会笑醒的!” “好。” 长孙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亲自上前,将两人扶起。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年长几岁,你们若不嫌弃,便随尼孜和娜扎一样,叫我一声玥姐姐吧。” “玥姐姐!” 杨文菁和林昭君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亲近。 王府纳妃,最难的一关,便是正妃的态度。如今,长孙玥亲自出面,态度又如此亲和,她们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然而,长孙玥接下来的话,却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过,在你们正式入府之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明白,也需要你们去完成。” 长孙玥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玥姐姐请讲。”杨文菁和林昭君立刻正色道。 长孙玥看着她们,缓缓问道:“夫君亲传的《锻体三十六式》,你们如今,修炼到第几式了?” 提到这个,林昭君立刻来了精神,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从小修炼家传的五禽戏,底子好一些,如今已经练到第十八式了!” 杨文菁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我……我身子骨弱,进度慢些,才刚刚练成第十五式。” 长孙玥点了点头,这个进度,在学院的所有女学生中,已经算是顶尖的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看着两人充满期待的眼神,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们可知,王爷的体质,远非凡人可比?” 两人皆是点头。 她们都曾远远见过李唐在演武场上展现出的恐怖力量,那简直不似人类。 长孙玥继续说道: “王爷的身体,如同一座熔炉,充满了磅礴浩瀚的生命能量。而寻常女子的身体,则如同一根凡木。将凡木投入熔炉,结果会是什么?” 杨文菁和林昭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长孙玥话中的含义。 结果,只会是化为灰烬! 长孙玥看着她们惊骇的神情,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一些: “所以,并非是夫君不愿亲近你们,而是……不能。在你们的身体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任何亲近,对你们而言,都非恩泽,而是足以致命的伤害。” “我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目标。” 长孙玥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伸出四根,一字一句地说道: “《锻体三十六式》,你们必须,至少要修炼到第二十四式!只有达到这个境界,你们的身体才能完成初步的蜕变,拥有承受夫君恩宠的最低资格。” “原来……是这样……” 杨文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终于明白了。 当初在课堂上,她鼓起所有勇气向夫君表露心迹时,夫君为何会说,要等她年满十八岁,等她长大成人。 那不是推脱,更不是拒绝。 那是在保护她! 是在用一种她当时无法理解的方式,保护着她的生命! 想到这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杨文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那个看似威严冷峻的男人,心中竟藏着如此深沉的温柔。 林昭君也同样恍然大悟,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天哪,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还以为王爷是嫌我们年纪小呢……” 随即,她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火焰。 “我明白了!玥姐姐,不就是二十四式吗?我一定能练成!” “对!” 杨文菁也抬起头,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为了能早日侍奉王爷,再苦再累,文菁也绝不退缩!” 看着两人被激发出的昂扬斗志,长孙玥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让她们深刻地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和必要性,她们才能真正地投入其中。 “很好。” 长孙玥微笑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搬入王府后院的‘揽月轩’和‘听竹馆’居住。我会安排尼孜亲自指导你们的锻体修行,王府所有的药材、补品,都会向你们无限量供应。”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第二十四式。” “这既是王爷对你们的考验,也是你们身为王府侧妃,必须完成的使命。” “文菁(昭君),遵命!” 两位少女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无穷的动力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一场看似简单的纳妃谈话,在长孙玥的巧妙安排下,变成了一场充满挑战与希望的动员。 它没有丝毫后宫争宠的龌龊,反而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奋斗激情。 杨文菁和林昭君明白,她们即将踏上的,不仅仅是成为西北王妃的道路,更是一条通往生命更高层次的,进化之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站着那个她们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 从这一天起,西北王府的后院,除了书香与琴音,更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汗水与坚韧不拔的呐喊。 第475章 有必要亲自指导调教一下这两丫头! 清晨的曦光,穿过稀薄的云层,为雄伟的西北王府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空气中还带着一丝高原独有的清冽,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沁人心脾。 后院的演武场上,两道窈窕的身影正在一丝不苟地修炼着锻体三十六式体术。 正是杨文菁和林昭君。 自从那日长孙玥与她们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两女便搬入了王府,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揽月轩清幽雅致,正合杨文菁喜静的性子;听竹馆翠色环绕,生机勃勃,也让林昭君爱不释手。 但她们心中都清楚,这优渥的环境并非用来享乐的。 尽早修练成“第二十四式”这个目标,如同一座必须翻越的高山,横亘在她们与幸福的终点之间。 因此,卯时刚至,天色尚朦胧,她们便已起身,在拓跋尼孜的初步指导后,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艰苦修行。 此刻,林昭君正扎着一个标准的马步,双臂缓缓前推,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感。 她本就有家传五禽戏的底子,身体柔韧性与力量都远超寻常女子,修炼起这《锻体三十六式》来,进度飞快。 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紧身的练功服勾勒出她充满青春活力的曼妙曲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独特的韵律,显然已经沉浸其中。 另一边的杨文菁则显得文静许多。 她的动作轻柔而舒缓,宛如月下起舞的仙子,虽无林昭君那般刚猛的气势,却另有一番行云流水般的意境。 她体质偏弱,修炼这些刚柔并济的招式颇为吃力,白皙的俏脸上泛着一层健康的红晕,细密的汗珠顺着光洁的下颌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 尽管气息已有些不稳,但她依旧咬着银牙,眼神中满是倔强与坚定。 不远处,一座高楼的露台上,李唐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演武场上的两道身影。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了。 身为这套《锻体三十六式》的创造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精髓。 这套功法,并非单纯的肌肉锻炼,而是他结合了后世的人体科学、运动力学,以及从李龙他们三个的资料库中找到的一些基础能量引导法门,专门为这个时代的人设计的。 其核心,在于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呼吸法,激发人体潜能,引导气血运行,从而由内而外地强化身体,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看着场中努力修炼的两个少女,李唐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专业的眼光看来,她们的修炼,都存在着不小的问题。 林昭君,有基础是好事,但有时候,固有的习惯也会成为最大的桎梏。 她的五禽戏,讲究的是形意相合,模仿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盈。 这使得她的动作充满了灵性,但也将她的力量固化在了“形”的层面。 修炼《锻体三十六式》时,她依旧不自觉地带着这种习惯,过于注重招式的刚猛与力量的爆发,却忽略了最核心的“气血引导”。 力量只是在筋骨肌肉间流转,并未真正沉淀下来,深入骨髓,滋养五脏。 长此以往,她的外在力量会越来越强,但身体内部的蜕变速度,却会远远跟不上进度,甚至可能因为内外发展不均衡而留下暗伤。 至于杨文菁,问题则恰好相反。 她心思剔透,悟性极高,反而比林昭君更能体会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感。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努力地配合着呼吸,试图去牵引那股内在的能量。 然而,她的身体底子实在太弱了。气血不足,筋骨纤弱,就如同想用一条涓涓细流去推动沉重的水车,心有余而力不足。 很多需要力量支撑才能完成的引导动作,她都做得不到位,导致气血运行路线出现偏差,效率大打折扣。 好几次,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感,都在半途因为动作变形而溃散掉了。 “这样练下去,别说达到二十四式了,能在半年内突破二十式都算快的。” 李唐心中暗自摇头。 这可不行。 他之所以同意长孙玥提前将她们接入府中,一方面固然是时机已然成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随着西北的稳定发展,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需要更多贴心的人来分担他的压力,温暖他的内心。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去等她们慢慢成长。 而且,看着她们因为不得法而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模样,李唐心中也升起一丝怜惜。 这两个丫头,都是他看重的人才,也是他未来的家人,不能让她们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看来,必须得亲自下场指导一番了。 心中有了决定,李唐不再迟疑,迈步走下高楼,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演武场边。 “呼……呼……” 杨文菁刚刚完成第十五式“龙盘石”,只觉得浑身酸软,双腿微微打颤,正想稍作歇息,一抬头,却猛然看到那个伟岸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轮廓,深邃的眼眸如同星辰大海,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王……王爷!” 杨文菁心头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俏脸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忙收功站好,恭敬地行礼。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武场上却格外清晰。 一旁的林昭君也立刻停下动作,惊喜地转过身来,看到李唐,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绽放出灿烂的光芒,脆生生地喊道: “王爷!您怎么来了?” 李唐缓步走到她们面前,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被汗水浸湿的脸颊,淡淡一笑道: “看你们练得辛苦,便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两女紧张的心情瞬间平复了不少。 “我们……我们不辛苦!” 林昭君连忙摆手,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地说道:“为了能早日达到玥姐姐说的目标,这点苦算什么!” 杨文菁也跟着点头,轻声而坚定地说道:“能为王爷分忧,是文菁的福分。” 看着她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孺慕与坚定,李唐心中一暖,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们的决心,我看到了。不过,决心虽好,方法更重要。” 李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审视着她们的身体,很认真地说道: “你们的练法,都有问题。” “啊?” 两女闻言,皆是一愣。 第476章 这就是肌肤之亲的感觉! 她们这几天可是完全按照拓跋尼孜教的,一招一式都不敢有丝毫偏差,怎么会有问题? 李唐首先看向林昭君,一针见血地指出: “昭君,你根基不错,力量充沛,但过于注重外形,力发于肌,而未达于髓。这套锻体术,名为‘锻体’,核心在一个‘锻’字,如铁匠锻钢,需千锤百炼,由外及内。你的锤,只打在了钢的表面,看似火花四溅,实则内里还是凡铁。” 林昭君听得一知半解,但她冰雪聪明,立刻抓住了关键:“王爷的意思是,我的力气都用错了地方?” “可以这么说。” 李唐点点头,随即又转向杨文菁,“文菁,你悟性很好,已经触摸到了气感引导的门槛,这一点,甚至比尼孜和娜扎初学时还要快。” 得到心上人的夸奖,杨文菁心中一甜,脸颊更红了,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李唐话锋一转。 “但是,你的身体太弱,气血不足,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强行引导,事半功半不说,还容易损伤经脉。你的问题,在于‘本’,在于根基。”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让两女恍然大悟,又有些羞愧。 她们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却没想到,在王爷眼中,她们的修炼竟是错漏百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杨文菁有些急切地问道,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求教的渴望。 李唐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认真说道: “看着,我先给你们演示一遍。记住,不要只看动作,更要感受我身体里力量的流动。” 说罢,他走到演武场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起手。 没有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刚猛的动作,李唐的起手式“混元桩”平平无奇,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然而,在杨文菁和林昭君的眼中,这一刻的李唐,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的脚下,似乎有无形的根须扎入大地;他的头顶,又仿佛与苍穹相连。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厚重感扑面而来,让她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紧接着,李唐动了。 从第一式“青龙探爪”,到第二式“白虎出山”,再到第三式“玄武拓海”……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味。 肌肉的伸展、骨骼的开合、筋腱的绷紧与放松,都恰到好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完美地协同运作。 更让两女感到震撼的是,她们能清晰地“看”到,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随着李唐的动作,在他体内奔腾流淌。 时而如大江奔涌,时而如溪流潺潺,完美地契合着每一个招式,最终沉淀于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肌体。 这已经不是在练武,而是在演绎一种生命的至理! 一套完整的《锻体三十六式》打完,李唐收功而立,面不改色,气息悠长,仿佛只是散了个步一般。 而杨文菁和林昭君,却早已看得呆住了,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原来,这套她们日夜苦练的锻体术,竟然可以达到如此神妙的境界! “看明白了吗?” 李唐的声音将她们从震撼中唤醒。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茫然,随即齐齐摇头。 看是看到了,但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境,又岂是看一遍就能明白的? “不明白就对了。” 李唐似乎早有所料,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笑呵呵地说道: “这种内在的引导,光靠看是学不会的。必须……亲身体会。” 说着,他朝林昭君招了招手,柔声说道:“昭君,你过来。你再打一遍第十八式‘灵猿献果’。” “是,王爷!” 林昭君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然而,刚刚见识了李唐那神乎其技的演练,她此刻再打自己的招式,只觉得处处都是滞涩,浑身都不对劲。 “不对。” 她刚一出手,李唐低沉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下一刻,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地贴在了她的后腰上。 “轰!” 林昭君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腰间瞬间窜遍全身,身体猛地一僵,脸颊“唰”的一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王爷他……他碰到我了! “凝神,感受我的力量。” 李唐的声音不带丝毫杂念,沉稳而有力,严肃地说道: “你的力,起于足,发于腿,主宰于腰,最后形于手指。你的腰胯之力太过僵硬,导致力量在这里出现了断层。放松,跟着我的引导走。” 说话间,李唐贴在她后腰的大手微微发力,带着一股巧劲,引导着她的腰肢以一个玄妙的角度微微一旋。 林昭君下意识地跟着这股力量转动,瞬间,她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顺畅感从脚底直冲而上! 原本滞涩的力量,仿佛瞬间打通了关隘,畅通无阻地沿着脊椎传递到了手臂! “手腕再柔三分,指尖吐力,意在果,而不在枝。” 李唐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林昭君的手腕,轻轻一带一转。 林昭君只觉得自己的手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完全被一股温和而霸道的力量所掌控。 随着李唐的引导,她原本刚猛的爪势,瞬间变得灵动无比,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摘取仙果的灵猿,充满了巧劲与禅意。 一招使完,林昭君还愣在原地,细细地回味着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 身体的接触,带来的羞涩感早已被那种对力量全新认知所带来的震撼与狂喜所取代。 “原来……是这样发力的……” 她喃喃自语,眼中异彩连连。 “自己体会一下。” 李唐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给了她消化的空间。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俏脸通红,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的杨文菁。 “文菁,到你了。第十五式,龙盘石。” “是……是,王爷。” 杨文菁声如蚊呐,怀着一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缓缓走上前。 她的身子本就纤弱,性格又内向清冷,想到马上就要和王爷有肌肤之亲,她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缓缓蹲下身,摆出“龙盘石”的架势。这是一个下盘的桩功,讲究沉稳如山,气息绵长。 然而,她心神激荡之下,气息早已紊乱,架子也显得有些虚浮。 “静心,排除杂念。” 李唐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杨文菁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没有像对林昭君那样直接上手,而是绕到她的身后,伸出手指,隔着薄薄的衣衫,点在了她背部的几处穴位上。 “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把气憋在肚子里。意念,要穿过丹田,与大地相连。感受你脚下的大地,感受它的厚重与安稳。”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热流,所点之处,杨文菁便感觉那里的气血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 “你的问题在于气血不足,所以更要懂得‘借力’。” 李唐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一阵酥麻。 他的双手,终于还是轻轻地扶在了她不堪一握的纤腰两侧。 “松胯,下沉。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你的双腿,交给大地。不要用腰腹的力量去硬撑,那只会让你的气息更加散乱。” 杨文菁的身体敏感地一颤,只觉得腰间那两只大手,如同两座烙铁,烫得她心尖儿都在发颤。 第477章 这样的王府后宫很和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感受到那股透过衣物传递而来的,属于男人的灼热温度与磅礴力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跟随着李唐的引导,一点点地放松身体,调整姿势。 随着身体的下沉,她惊奇地发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流,竟然真的从脚底的涌泉穴升起,顺着双腿缓缓上行。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现在,用你的意念,去包裹住这股气流,引导它,沿着脊椎,缓缓向上……” 李唐的声音充满了鼓励,他的手也顺着杨文菁的腰线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了她的后心位置,用温和的掌力,帮助她引导那股刚刚升起的地气。 杨文菁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之中。 她能感觉到,王爷那宽厚温暖的手掌,就贴在自己的背后,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安稳而强大的力量,庇护着她,引导着她。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幸福感。 原来,被王爷亲自教导,是这样一种感觉…… 羞涩、紧张、甜蜜、激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清冷的绝美脸蛋上,泛起了动人心魄的嫣红,美得不可方物。 李唐一边认真地指导,一边也在暗中感受着。 林昭君的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弹性,如同上好的宝弓,稍一引导便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而杨文菁的身体,则温润如玉,柔软纤细,仿佛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瓷器,却又蕴含着惊人的韧性与潜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让李唐这个表面道貌岸然的老师,内心也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 青春少女的身体,带着淡淡的幽香,触手温润滑腻,那种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尤其是杨文菁,那纤细的腰肢,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一般,让李唐在引导她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这丫头,确实太瘦弱了。 看来,以后得让厨房多给她准备些滋补的药膳。 嗯,这粮仓的底子还是不错的,就是规模小了点,得好好开发一下,不能让将来的孩子们饿着…… 李唐心中闪过一丝不正经的念头,但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这样。 又不是没有女人供他…… 他暗暗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两个丫头现在就是两块上好的璞玉,必须得精雕细琢,打好最坚实的基础,否则,投入熔炉的下场,只能是玉石俱焚。 自己这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关乎未来的长期投资! 对,就是投资! 就在演武场上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暧昧旖旎之时,两道身影从月亮门后转了出来。 正是长孙玥与药罗葛·娜扎。 她们本是约好了一起来看看两位新妹妹的修炼进度,却没想到,正好看到了李唐亲自下场“手把手”教学的这一幕。 长孙玥看到这一幕,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脚步便停了下来,没有上前打扰。 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 这个男人,看似稳重威严,实则骨子里也有一丝闷骚的促狭。 他亲自指导,固然是为了让她们更快进步,但恐怕,也存着几分提前“验货”和过过手瘾的心思。 不过,她非但没有丝毫嫉妒,反而乐见其成。 夫君愿意在她们身上花心思,正是看重她们的表现。王府后院的和睦与强大,才是她这个正妃最愿意看到的。 而一旁的娜扎,可就没那么多心思了。 她看着场中被李唐扶着腰、握着手,满脸羞红的林昭君和杨文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闪烁着的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哎呀呀,玥姐姐你看,王爷好偏心哦!” 娜扎拉着长孙玥的衣袖,故意提高了音量,娇声喊道: “教两位妹妹练功,竟然还要亲自动手,我当初学的时候,王爷可只是动动嘴皮子呢!” 她这一声喊,瞬间打破了演武场上那份独特的宁静。 林昭君和杨文菁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回过神来,看到长孙玥和娜扎,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连忙从李唐的“指导”中挣脱出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玥姐姐……娜扎姐姐……” 李唐也是莞尔一笑,回头看向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哦?娜扎,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够关心?” 娜扎嘻嘻一笑,跑到李唐身边,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仰着俏脸撒娇道: “当然啦!王爷您现在有了新人,就把我这个旧人给忘了。娜扎心里好酸呢!” 她嘴上说着酸,脸上却全是狡黠的笑意,还冲着杨文菁和林昭君挤了挤眼睛,惹得两女更加不好意思,纷纷低下头去。 “是吗?” 李唐眉毛一挑,大手一伸,直接捏住了娜扎那精致小巧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玩味地笑道: “既然你这么有空在这里说风凉话,想必是最近的功课都落下了吧?” “哪有!” 娜扎不服气地嘟起嘴。 “有没有,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李唐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笑呵呵地说道: “来,给两位姐姐做个示范。把你修炼到第二十七式的成果,展示一下。” 说着,也不等娜扎反应,李唐拉着她就走到了场地中央。 “正好,我也顺便检查一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要是让我发现你退步了……” 李唐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娜扎顿时苦了脸。 她哪里是偷懒,只是最近跟着长孙玥学习处理王府庶务,修炼的时间确实比以前少了。 “王爷……我……” “少废话,开始!” 李唐一声令下,娜扎顿时不敢再撒娇,只能苦着脸,乖乖地摆开了架势。 她毕竟是李唐最早收的学生,也是最早开始修炼《锻体三十六式》的人,根基之扎实,远非杨文菁和林昭君可比。 只见她一动起来,身形矫健如雌豹,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每一招每一式,都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显然已经将这套功法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然而,李唐的眼睛是何等毒辣。 “第二十式‘猛虎下山’,气势有余,沉稳不足!你的力量散了,没有拧成一股绳!” “第二十二式‘苍鹰搏兔’,速度是够了,但变化不够灵动!你的肩关节太紧,影响了发力!” “还有你的呼吸!乱七八糟!谁教你这么换气的?” 李唐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娜扎一连串的细微错误,听得一旁的杨文菁和林昭君心惊不已。 在她们看来,娜扎的演练已经近乎完美,却没想到在王爷眼中,竟有如此多的破绽。 娜扎被说得俏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急,动作不免出现了一丝变形。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却是李唐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了她挺翘的臀部上。 “专心点!撅那么高给谁看呢?” “呀!” 娜扎惊呼一声,羞得差点跳起来,捂着被打的地方,又气又恼地瞪着李唐: “王爷!你……” “我什么我?教你练功,还敢分心?” 李唐板起脸,一副严师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继续!再出错,就不是拍一下这么简单了!” 看着娜扎那副又羞又委屈,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旁观的长孙玥和林昭君、杨文菁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刚才被调教的羞涩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欢乐。 原来,被王爷“教训”,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待遇啊! 一时间,整个后院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清晨的阳光下,高大英武的男人,正在“严厉”地指导着三个风华绝代的少女。 时而是沉声的呵斥,时而是少女们娇羞的惊呼,时而又是毫不留情的“体罚”和银铃般的笑声。 长孙玥站在一旁,看着这充满活力与温馨的一幕,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而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西北王府,必将在这份独特的和谐与奋进中,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第478章 李唐的私事既是家事也是国事! 晨练的喧闹与欢笑,随着太阳的升高而渐渐平息。 一番酣畅淋漓的“指点”下来,无论是被重点关照的娜扎,还是初窥门径的杨文菁与林昭君,都已是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她们的体力早已透支,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反观李唐,依旧是气定神闲,呼吸匀称,仿佛刚才那个将三个少女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严师并非是他。 他只是眼含笑意看着她们,目光中带着一丝揶揄意味。 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固然有他存心“磨砺”璞玉的成分,但更深层的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她们身体的潜能,为将来使用基因强化剂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锻体三十六式》本就是一套超越这个时代的体术功法,能够全面地开发人体机能。只有当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一个临界点,基因强化剂的效果才能被发挥到极致,且副作用最小。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急不得,也慢不得。 “好了,都起来吧,别在风口上坐着,小心着凉。” 李唐的声音温和下来,没有半点先前的严厉,“我已经让厨房备好了早膳,都是特制的药膳,最适合你们现在补充气血体力。” 听到“吃”这个字,三个少女的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尤其是娜扎,第一个从石凳上蹦了起来,刚才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现在却已经精神抖擞地跑到李唐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娇声道: “王爷最好了!知道我们辛苦,肯定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杨文菁和林昭君相视一笑,也在长孙玥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来。 经过这一番共同“受难”,她们之间的关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看向彼此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近和认同。 王府的膳厅内,丰盛的早餐已经摆满了长桌。 不同于寻常富贵人家的精致糕点,王府的早餐显得朴实而又充满了能量。 金黄的小米粥熬得粘稠软糯,散发着浓郁的米香;蒸笼里是雪白松软的牛奶馒头和肉馅饱满的包子; 几碟清爽的凉拌小菜,色泽鲜亮,引人食欲;而最中央的,则是几盅用名贵药材精心炖煮的汤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尤其是为三位少女准备的,是特制的乌鸡汤,里面添加了龙巢基础出品的复合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再配以藏红花、当归、黄芪等温补药材,对恢复体力、滋养气血有着奇效。 众人落座,气氛温馨而融洽。 李唐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更喜欢在餐桌上这种轻松的氛围中,与家人交流,处理一些不是那么紧急的事务。 “玥儿,中原商路那边,最近可还顺畅?”李唐一边给长孙玥夹了一筷子菜,一边随口问道。 长孙玥优雅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柔声回答道: “夫君放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我们以洛阳书肆为中心,已经初步建立起了覆盖河南、河北、山南东道部分地区的商业网络。 我们推出的精装书籍、白糖、香皂等货物,在中原世家大族中极受欢迎,利润可观。只是……” 她微微蹙眉,带着一丝忧虑: “只是近来朝廷与淮西的战事愈发激烈,导致沿途关卡盘查甚严,兵匪滋生,对商队的通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尤其是从长安到洛阳这一段,货物损耗率比上个月增加了近一成。” 李唐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平定淮西吴元济之乱,在历史上本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苦战。 唐宪宗李纯虽然有削藩的雄心,但大唐立国近两百年,节度使制度的弊病早已深入骨髓,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根除的。 目前神策军还在接受新军事整编,上到将领下到普通士卒,都需要通过来系统的学习来掌握枪械和火炮的使用,以及相对应的战术思想。 没有吐突承璀璨主导这场平叛,十万神策军暂时也按兵不动,战事即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损失在可控范围之内即可。” 李唐沉吟道:“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通过商业活动,将我们的影响力渗透进去,同时,也是为我们下一步的‘大移民计划’铺路。” 听到王爷谈及政务,长孙玥、药罗葛·娜扎、杨文菁和林昭君四女脸上神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李唐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四个女子,她们不仅仅是他的枕边人,更是他未来事业的核心班底,有些事情,必须让她们清楚地了解。 “从中原移民的力度还要进一步加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们西北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土地,不是资源,不是技术,更不是武力。我们最缺的,是人!是足够数量的,认同我们,能够与我们一同建设这片土地的汉家百姓!” 李唐的声音在膳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们收复了安西、陇右、河西,拥有了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但这片土地上的人口,经过吐蕃数十年的蹂躏和屠戮,已经十不存一。 剩下的,大多是心怀异志的胡族部落和被奴役已久的各族百姓。他们需要教化,需要时间来融入我们。但仅仅依靠他们,我们发展的速度太慢了!” “一个文明的根基,在于其主体民族的人口数量和文化向心力。没有足够的人口,再先进的技术,再强大的军队,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他顿了顿,给了她们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中原,现在是一片苦海。藩镇割据,战乱不休,百姓流离失所。朝廷为了支撑对淮西的战事,必然会加重赋税。 这对于已经不堪重负的百姓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可以预见,未来几年,中原大地将会出现大量的流民。” “别人的灾难,就是我们的机遇。” 李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很严肃地说道: “玥儿,我需要你动用我们所有的商业渠道,在关中、河南、河北等地,宣传我们西北。要让那些走投无路的百姓知道,在遥远的西北,有一片王道乐土。 在这里,他们可以分到土地,可以免除三年的赋税,他们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生病了有医生可以看,表现优异者,甚至可以获得爵位和官职!” “我们要用最优厚的条件,像抽水机一样,将中原最精华的人口,源源不断地吸引到我们这里来!” 这番话,让四女都暗自心惊咋舌不已。 王爷这是要对中原釜底抽薪啊! 长孙玥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李唐的深意。 她美眸中异彩连连,激动地说道: “夫君此计,釜底抽薪,实在是高明!中原战乱,我们非但不损一兵一卒,反而能借此机会,充实自身,削弱中原藩镇的根基。此消彼长之下,不出十年,我们西北的实力,必将凌驾于任何一个中原藩镇之上!” 娜扎虽然对这些权谋不太懂,但也听明白了核心。 她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王爷的意思是,我们要去中原‘抢人’?这个我喜欢!人越多越热闹,以后我们的军队也能招更多的人!” 杨文菁和林昭君则是满脸的震撼与崇拜。 在她们的认知里,战争就是攻城掠地,就是千军万马的厮杀。而李唐却从人口、经济、民生的角度,阐述了一种她们闻所未闻的“战争”形态。 这是一种更高思维层次的较量,润物细无声,却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加致命。 原来,王爷不仅武学深不可测,连经世济民的韬略,也已经达到了圣贤的境界。能追随这样的男人,是何等的幸运! 就在此时,膳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479章 混水才好摸鱼! 拓跋尼孜一脸疲态行色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昨晚又熬通宵了?” 李唐转头望向拓跋尼孜,语带关切,眉头微皱。 “从中原传回来的各方信息太过繁杂,都需要及时处理回复。” 拓跋尼孜走到李唐身侧,边说边端起那杯李唐刚喝了一口的牛奶连吞几口全部喝光。 “无外乎不就是五望七姓那些门阀在暗地里支持吴元济,给朝廷添乱之类狗屁倒灶破事。” 李唐伸手握着拓跋尼孜一只玉手,拉着她在他大腿上坐下,很是不以为然地撇着嘴说道: “你其实只需要把我们收集的各类情报一股脑全都转发给不良人,让我们那位宪宗皇帝陛下明白,他所倚重的朝堂重臣都是一些什么玩意。” “长安方面这次的决策判断失误。” 拓跋尼孜轻依在李唐怀中,将头枕着他的肩头,叹然说道: “他们以为借我们西北王府的势,能威逼吴元济,从而达到以最小的代价平定淮西叛乱的目的。但没想到吴元济会狗急跳墙,决心殊死一搏,放任麾下叛军四处烧杀劫掠,把整个淮西地界搅成一团糟。” 李唐喟然长叹了一声,有点无可奈何地轻皱着眉头说道: “不论我愿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世家门阀的时代。他们掌握社会资源,操纵民意,欺上瞒下,左右逢源。这套政治手腕,他们玩了几千年,早就熟能生巧。 我虽然一直在极力改变这种现状,但要想打碎压在广大人民群众头上的那三座大山,非我一人之力所能为之,需要有越来越多的老百姓自己觉醒,自发组织起来方可尽功。” “王爷大可不必如此自责。” 长孙玥嫣然一笑,劝慰道: “咱们西北之地现如今已经是人人乐道的人间净土,能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创下这份基业,已经称是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淮西局势之所以会崩塌、糜烂得如此迅速,明显是五姓七望为首的门阀集团在借吴元济之手向朝廷和我们彰显他们的实力和手段。” 拓跋尼孜坐直身子,点头说道:“玥妹妹言之有理。我们最近的一系列举措,已经让中原那些世家门阀感到一种迫在眉睫的压力。 我们已经要挖他们的祖坟断他们的命脉了,他们肯定不会就此老实服软。将心比心,换作我是他们,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扳回局势。” 药罗葛·娜扎这时也在一旁插话: “我曾听王爷说过,那些世家门阀最擅长多方下注。他们一边派人来新龟兹学习,一边在中原各地造谣生事抹黑王爷,同时还利用朝廷和各地藩镇之间的矛盾,挑动地方和朝廷搞对立。他们真是太下作太坏了。” “神策军全部整编完成,最少也得三个月。” 长孙玥若有所思地望着李唐说道:“如果我们不直接插手介入,朝廷方面可以说无兵可派。” 李唐知道长孙玥想说什么,摆手笑道:“只要李纯的脑子没进水,他是断然不会主动跟我开口,让郭钊带兵去淮西平乱。 淮西现在再怎么乱,也不会伤及朝廷的根本。但如果让我发话出兵平乱,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对李纯而言,淮西死多少人他都不会关心,他只会在乎他的脸面。” 拓跋尼孜眼显担忧神情,黛眉轻皱着说道: “王爷,已经有风声传言,说吴元济之所以造反,是被我们西北王府逼反的。甚至还有人明确放话,说如果吐突承璀璨不倒台,吴元济绝对不会反。如果我们听任淮西局势糜烂,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利益?” “影响是必然的。” 李唐站起身,在厅中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局势的变化。 “吴元济这一反,对朝廷的威信是毁灭性的打击。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藩镇,必然会蠢蠢欲动。有世家门阀在暗地里支持,吴元济的声势恐怕会更加骄横跋扈。朝廷想要在短时间内平定淮西,已经绝无可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李唐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起来。 “坏处是,朝廷威信扫地,天下将更加混乱,这会影响我们的商业布局和移民计划的推进速度。” “但好处,则更大!” 他猛地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朝廷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继续支撑战争,必然会加大对各地的钱粮征调力度,甚至会向我们西北王府开口。” “向我们开口?”长孙玥柳眉轻轻一挑。 “没错。” 李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老神在在地笑道: “我现在是朝廷册封的西北王,名义上还是大唐的臣子。朝廷有难,向我们求援,合情合理。而且,以我们安西军横扫吐蕃、回鹘的功勋和战绩,朝堂上肯定会有人打我们的主意。” “那我们给还是不给?”娜扎怔然地问。 “给,当然要给。但怎么给,给多少,什么时候给,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 李唐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生机勃勃的景象,缓缓说道: “钱粮,可以给一部分,但不能白给。我们要以此为交换,向朝廷索要更多的官方许可政策,从而让我们在西北推行的所有新政全部符合朝廷的律法和律例。占据了大义,以后再办什么事可就方便多了。” “至于出兵,就算李纯开口,我也不会答应。” 李唐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们的军队,是用来保卫西北,建设西北的,不是给昏庸腐朽的朝廷当炮灰的。 我会上书一封,就说吐蕃、回鹘、葛逻禄等部族依旧贼心不死,边境线上摩擦不断,本王实在无力东调。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王爷英明!”长孙玥由衷地赞叹道。 如此一来,西北王府既尽了“藩王”的义务,又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还避免了卷入中原的战争泥潭。 这一番操作,简直是将政治博弈玩到了极致。 杨文菁和林昭君在一旁听得是心驰神摇,目眩神迷。 她们感觉自己今天一上午所接触到的信息量,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尼孜。”李唐转过身望向拓跋尼孜。 “臣妾在。”拓跋尼孜躬身应道。 “传我的命令。第一,让靖安司密切关注中原战局的每一个变化,尤其是朝廷内部的人事任免,以及各藩镇的动向,每日一报。” “第二,让宣抚司立刻行动起来。将淮西叛乱的情况,以及战后必然会加重赋税的消息,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编成歌谣、评书,通过我们的商队,传遍中原的每一个角落。要让百姓们知道,跟着朝廷,只有死路一条!” “第三,通知所有在中原的商队负责人,从即日起,他们的首要任务不再是盈利,而是接引流民!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买也好,骗也好,总之,我要人!越多越好!每一个成功抵达凉州的流民,都按人头给他们记功发赏!” “第四……” 李唐看向长孙玥,正色说道:“玥儿,王府的内务,就要辛苦你了。接下来会有海量的移民涌入,他们的衣食住行,身份登记,技能甄别,以及后续的安置工作,千头万绪,需要你来总揽全局。” 长孙玥站起身,对着李唐盈盈一拜,神情郑重无比:“王爷放心,臣妾必不负所托!” 李唐欣慰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娜扎: “娜扎,你的任务也不轻。我需要你从科技教中挑选一批最机灵、最可靠的姑娘,组成一支女子宣传队。 她们的任务,就是深入到那些新来的移民中间,用她们的亲身经历,告诉那些对未来感到迷茫和恐惧的妇孺,在西北王府的治下,她们能过上怎样的新生活。记住,稳住女人和孩子,就稳住了一个家庭。” 娜扎一听有任务,顿时来了精神,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是!王爷!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李唐的目光落在了杨文菁和林昭君身上。 两个少女见状,连忙站起身,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李唐温和地笑道:“你们俩,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学习。” 他指了指杨文菁:“文菁,你对算学和格物有天赋,从明天开始,上午继续跟我练功,下午去实验室,跟着李龙学习。 我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未来,我们庞大的工业体系,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来管理。” “是,王爷!”杨文菁激动得小脸通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李唐又看向林昭君,郑重其事地说道: “昭君,你精通药理,家学渊源。你上午跟文菁一起锻炼,下午去医学院。那里有我们从中原请来的名医,也有我们自己培养的军医。 我需要你将你的家传医术,与我推行的‘新医学’相结合。未来,我要建立一个覆盖整个西北的医疗保障体系,让每一个子民都病有所医。你,将是这个体系的奠基人之一。” “王爷……”林昭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点微末的医术,在王爷的眼中,竟然有如此重要的地位,甚至能关系到万千子民的福祉。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荣誉感,瞬间充满了她的心房。 “谢王爷知遇之恩!昭君万死不辞!” 她深深地一揖到底。 李唐上前,将她扶起,看着眼前这四个环肥燕瘦,各具风情,却又同样才华横溢的女子,心中充满了豪情。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他要做的,不是成为一个孤胆英雄,而是要培养出一个强大、高效、且绝对忠诚于自己的核心团队。 而他的后院,就是这个团队最坚实的基石。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整个西北王府,就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运转起来。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而这场战争的目标,不是城池,不是土地,而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财富——人心与人口。 第480章 李唐的女人们都在安守本份各司其职! 随着李唐的命令逐一下达,在场的女人们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 她们仿佛看到了一张覆盖整个中原的无形大网,正在以新龟兹为中心,缓缓张开。 “都去忙吧。” 李唐挥了挥手,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记住,安全第一。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 “是,王爷。” 拓跋尼孜、长孙玥、药罗葛·娜扎等人齐齐躬身行礼,随后带着各自的使命,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大厅。 杨文菁和林昭君也紧随其后,她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脚步坚定而有力。 大厅内很快便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李唐一人。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一杯新沏的热茶,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淮西,吴元济,五姓七望……这些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真正的对手,是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生产关系和思想枷锁。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割据一方,更不是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帝王,而是要彻底掀翻这张腐朽的棋盘,建立一个全新的规则。 这个过程,注定漫长、曲折,且充满了凶险。 …… 离开王府主厅,拓跋尼孜和长孙玥并肩而行。 前者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锐气;后者温婉娴静,气质如空谷幽兰,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 “玥妹妹,王爷这次可是把咱们都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拓跋尼孜侧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长孙玥微微一笑,柔声说道: “姐姐此言差矣。王爷这是信任我们,也是在锻炼我们。靖安司与宣抚司双管齐下,一明一暗,搅动中原风云; 王府内务总揽全局,为王爷的大计提供最稳固的后方。这盘棋,我们姐妹可得下好了,不能辜负了王爷的期望。” 拓跋尼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那是自然。那些门阀世家不是喜欢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吗?这次我就让他们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舆论战和情报战! 我要让整个中原的百姓都知道,是谁让他们流离失所,是谁在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宣抚司负责攻心,内务府则负责安身。” 长孙玥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只要我们能让每一个来到西北的流民都吃饱穿暖,有屋可住,有工可做,有书可读,有医可求……那么,王爷所说的‘人心’,自然会像百川归海一般,汇聚到我们西北。”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斗志。 她们都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但她们更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一个怎样波澜壮阔的未来。 一个时辰后,靖安司总部。 这里并非寻常衙门那般阴森昏暗,反而窗明几净,布局井然有序。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整个大厅的中心,上面精确地标注着大唐、吐蕃、回鹘乃至更远地方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墙壁上则挂着更为详尽的区域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标记,实时更新着各方势力的动态。 数十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的靖安司成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地忙碌着,或整理卷宗,或在地图上进行标注,或通过电报电话接收和传递着来自各地的讯息。 整个大厅里,除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低沉的汇报声,就是电讯室隐隐传来的嘀嘀哒哒声,充满了现代化的效率与严谨。 拓跋尼孜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紧身皮衣,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她站在巨大的中原沙盘前,听取着下属的汇报。 “指挥使,根据我们安插在蔡州的‘夜莺’传回的最新密报,吴元济在得到太原王氏和范阳卢氏的暗中资助后,兵力已扩充至五万人,并且开始在申、光、蔡三州大肆征兵,强征民夫,搜刮钱粮,其状近乎疯狂。” 一名精干的校尉指着沙盘上的蔡州位置,沉声说道。 “哼,困兽之斗罢了。” 拓跋尼孜冷哼一声,很是不屑地沉声说道: “他刮得越狠,民怨就越大,逃离淮西的百姓就会越多。这对我们的‘引流计划’反而是好事。” 她顿了顿,下达指令: “传令下去,让所有潜伏在淮西的‘夜莺’,全力配合宣抚司的行动。一方面要保护我们的商队安全,另一方面,要主动散播消息,告诉那些走投无路的百姓,往西走,去兰州,那里有活路。” “遵命!” “另外,关于朝廷的动向呢?”拓跋尼孜又问。 “回指挥使,长安方面,宪宗皇帝已经下旨,命神策军新任中尉李愬为招讨使,统领河东、魏博、义成、武宁等八镇兵马,共计十五万大军,讨伐吴元济。圣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八镇兵马,十五万大军?” 拓跋尼孜柳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听着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这八个藩镇,有几个是真心为朝廷卖命的?恐怕都是些出工不出力的老油条。这场仗,有的打了。” 她沉吟片刻,再次下令:“密切监视这八镇兵马的动向,尤其是他们的将领,是否与五姓七望有私下接触。我需要知道他们每一步的真实意图。 同时,加大对长安朝堂的渗透,王爷说了,人事任免是关键,我要知道每一个重要职位的变动,以及背后代表的势力博弈。” “是!”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快步走来,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递了上来。 “指挥使,紧急情报。我们设在洛阳的据点截获一份加密信函,发信方是荥阳郑氏,收信方是吴元济的心腹大将吴秀琳。信中提到,他们将通过漕运,秘密向吴元济提供一批武器和药材。” 拓跋尼孜接过电报,迅速浏览了一遍,眼中寒光一闪。 “好一个荥阳郑氏,真是胆大包天!他们这是铁了心要跟王爷,跟我们西北作对到底了!” 她在大厅中踱了几个来回,大脑飞速运转。直接截断漕运,会暴露自己的情报能力,打草惊蛇。但放任这批物资抵达淮西,又会助长吴元济的嚣张气焰。 “把这份情报原封不动,用我们的加密渠道,转发给不良人统帅,就说是一个‘心向朝廷的义商’无意中发现的。” 拓跋尼孜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让朝廷自己去头疼吧。我们只需要把刀子递过去,至于他们敢不敢捅,怎么捅,就看那位宪宗皇帝的魄力了。 同时,把荥阳郑氏的这条商路给我盯死了,查清楚他们所有的船只、店铺和管事。这笔账,先给他们记下!” “指挥使英明!” 一道道命令从拓跋尼孜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靖安司的情报网络,如同一只巨大的八爪鱼,将它的触手伸向了中原的每一个角落,开始不动声色地搅动风云。 第481章 这是一场朝廷根本无法拒绝的交易! 与此同时,王府的内务府,则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果说靖安司是王府锋利的剑,那么内务府就是王府坚实的盾。 长孙玥此刻正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公事房内,在她面前的巨大书案上,铺满了各种账册、图纸和规划文书。 数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官和书吏正在她的指挥下,紧张而高效地处理着各项事务。 在掌握了现代会计学的基本原理后,她对数字更加敏感了。 “凉州、甘州、肃州三地现有的官仓存粮共计三百八十万石,按照每日人均一斤半的口粮计算,可供二百万人食用一年以上。但考虑到后续的移民规模,以及对朝廷的援助,粮食储备仍需增加。 传我的命令,让农垦司立即启动第三期河西走廊屯田计划,并向回鹘、葛逻禄等部族加大马铃薯和玉米种子的推广力度,用牛羊和布匹向他们换购粮食。” “是,玥妃娘娘。” “新规划的十个移民安置点,基础建设进度如何了?” 长孙玥又拿起一张建筑规划图,上面用清晰的线条和标注,画着一排排整齐的住宅、学校、医院和工坊。 一名负责工程的女官立刻上前,指着图纸汇报道: “回娘娘,得益于祈连山基地提供的预制构件,房屋的建设速度极快。目前,首批可容纳五万人的住宅区已经封顶,正在进行内部装修。配套的水电管网和排污系统也已铺设完毕。预计半个月内,第一批移民便可入住。” “太慢了。” 长孙玥轻轻蹙眉,沉声说道: “王爷的命令是,越多越好!半个月五万人,根本不够。传信给李龙先生,我需要更多的预制构件生产线。 告诉他们,王爷说了,人口就是生产力,现在我们多投入一分,未来就能多收获十分。 另外,从现有的工匠和民夫中,再抽调三万人,组建十个工程队,我要安置点的建设速度再提高一倍!” “可是娘娘,这样一来,我们的水泥和钢筋储备恐怕……” “这个你不用担心。” 长孙玥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已经拟好了条陈,向王爷申请调用战略储备。王爷高瞻远瞩,这些物资早就准备好了。” 她处理事务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千头万绪,在她手中却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从移民的身份登记、技能甄别,到他们的衣食住行、子女教育,再到后续的工作安排、医疗保障,所有的一切,都被纳入到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之中。 这个系统,是李唐亲手设计的,而长孙玥,则是最完美的执行者。她以女性特有的细腻和坚韧,将李唐那超越时代的宏伟蓝图,一步步变为现实。 就在整个西北王府这台庞大的机器全力运转起来的时候,长安的使者,终于抵达了新龟兹城。 使者是宰相李吉甫,一个年过五十岁,面容清瘦,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年官员。他一路西来,所见所闻,早已颠覆了他对西北的全部认知。 没有黄沙漫天,没有破败荒凉,更没有胡人遍地的蛮夷景象。取而代之的,是平坦宽阔的水泥道路,是阡陌纵横、水渠环绕的万顷良田,是拔地而起、规划整齐的城镇,以及往来民众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安宁与自信。 这哪里是蛮荒的边陲,分明比江南的鱼米之乡还要富庶,比长安的京畿之地还要繁华! 当他被引入西北王府,看到那座融合了盛唐雄风与现代简约风格的宏伟建筑,以及府中侍女仆役们身上那股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时,他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李唐在王府正殿接见了他。没有过多的繁文缛节,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李吉甫便取出了金匣中的圣旨,朗声宣读。 圣旨的内容,与靖安司探听到的情报并无二致。 先是对西北王府平定西域、震慑宵小的功绩大加赞赏,随即话锋一转,言及淮西吴元济叛乱,朝廷用兵在即,希望西北王能“以国事为重,体恤君父之忧”,支援钱粮五十万缗,军粮一百万石,并派遣郭钊所部精锐骑兵一万,东进淮西,协同大军平叛。 宣读完毕,李吉甫将圣旨高高捧起,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唐,等待着他的答复。 他很清楚,这次出使,名为求援,实为试探。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位权势滔天的西北王,看他究竟是忠是奸。 李唐面色平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圣旨。 “陛下忧心国事,本王身为大唐宗室,自当义不容辞,为君分忧。” 听到这话,李吉甫心中微微一松。 然而,李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始料未及。 “钱粮军资,不成问题。” 李唐语气豪爽地说道:“西北近两年风调雨顺,颇有盈余。本王愿在圣旨要求的基础上,再追加一倍!钱一百万缗,粮二百万石!不日即可启运,送往关中,交由朝廷调配!” “王爷高义!”李吉甫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朝廷的预期。 “但是……”李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出兵一事,非是本王不愿,实在是力有不逮啊。” 裴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沉声问道:“王爷此话何意?” 李唐长叹一声,命人取来一份军报递给李吉甫,满面愁容地说道: “李大人,你别看吐蕃人现在变得老实了,但其国内依然暗流涌动,赤德松赞雄才大略,摆明了在伺机以待,对我大唐边境始终虎视眈眈,近月以来,小规模的摩擦冲突已达十数起。 北面的回鹘与西边的葛逻禄虽然已经亡国,但其残余顽抗势力并没有被彻底剿灭,依然在随时随地威胁我大唐边境。我安西军将士,必须时刻枕戈待旦,守卫这万里疆土,实在不敢轻动啊!” 李吉甫接过军报,只见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一个月来,西南、西北边境线上发生的各种冲突事件,时间、地点、伤亡人数,一应俱全,详实得不容置疑。 “这……”李吉甫一时语塞。 守土安边,确实是藩镇的首要职责,这个理由,他无法反驳。 李唐见状,又将他引至一幅巨大的地图前,指着上面一条从兰州蜿蜒向东,直指长安的红色线条,神情肃穆地说道: “更何况,郭钊将军和他麾下的56师将士,如今正承担着一项比去淮西平乱更为重要的任务!” “哦?敢问王爷,是何任务?”李吉甫明知故问。 郭钊统率的那三万安西军精锐虽然刀枪入库,摇身一变成了什么铁道工程兵。但李吉甫一直怀疑这是李唐的阴谋诡计。 “当然是兰长铁路。” 李唐看破不说破,顺着李吉甫的话说道: “这条铁路一直是我西北王府的重点工程,李大要可以试想一下,此路一旦修成,西北的钱粮物资,包括朝廷急需武器装备,将能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关中!这不仅是一条商路,更是一条军路,一条能确保我大唐江山万年永固的国之命脉!” “与此等万世之功相比,区区淮西之乱,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本王让郭钊将军亲自督造此路,正是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着想。若是此刻将他调往淮西,致使工程延误,那才是对陛下,对朝廷最大的不忠啊!”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李吉甫听得是目瞪口呆。 你怎么不说几十万安西军精锐大军也可以顺着这条铁路挥师东进,兵临中原。 他看着李唐那张真诚无比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在找借口,还是真的在为大唐的千秋大业而谋划。 拒绝出兵的理由,被他说成了更高层次的忠诚。 这等境界,这等手腕,简直是闻所未闻! “当然了。” 李唐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换上一副谦恭的表情,对着李吉甫意味深长地说道: “本王在西北推行的一些新政,如均田、商税、户籍等,虽是为了更好地管理地方,服务于陛下,但终究与朝廷旧制有些出入。 为了能更顺畅地调集钱粮,也为了这条钢铁之路能名正言顺地修建,还望裴少卿回朝之后,能代本王向陛下上奏,恳请陛下颁下旨意,对西北新政予以追认,使之一切都合乎大唐律法。如此,本王行事方能毫无掣肘,更好地为陛下效力!” 图穷匕见! 李吉甫心中猛地一凛。 他终于明白了,前面所有的慷慨、为难、大义凛然,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话做铺垫。 给钱给粮,可以,甚至可以加倍给! 不出兵,有无法反驳的理由! 而最终的目的,是要让朝廷承认他在西北建立的这一套全新体系的合法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李吉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西北王府给出的条件太过优厚,而索要的东西,听起来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他几乎可以预见,当他把李唐的这番话带回长安,朝堂之上,那些相公们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他们会愤怒,会觉得被戏耍,但最终,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因为朝廷现在缺钱,缺粮,更需要一个“忠心耿耿”且实力强大的西北王来震慑四方。 “王爷……深谋远虑,下官……佩服之至。” 李吉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对着李唐深深地拜了下去,“下官回朝之后,必将王爷的忠义之心,以及这利国利民的万全之策,原原本本地奏明陛下!” “有劳李大人了。” 李唐微微一笑,亲自将他扶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482章 太子李恒的成长! 送走李吉甫的整个过程,对于这位来自长安的大唐宰相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而又深刻的灵魂洗礼。 他不再是由旁人引路,而是李唐亲自陪同,缓步走出了这座雄伟的正殿。 一路上,李唐言笑晏晏,向他介绍着王府内的各种“奇巧淫技”。 “此物名为‘电灯’,以电流驱动,可使黑夜亮如白昼,其光稳定,无烟无火,远胜烛火灯油。” 李唐指着走廊穹顶上那一排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玻璃罩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吉甫仰头望着那不可思议的光源,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来时天光尚明,未曾留意,此刻暮色渐起,这王府之内竟无一处暗角,皆被此等神物照亮。 电流为何物他不懂,但他知道什么是电灯,仅此一项,便足以颠覆世人对光明的认知。 “王府内的供水与排污,皆走地下管网。此为净水池,所有用水皆需经过沉淀、过滤、消毒方可使用,可有效杜绝疫病滋生。” 李唐又指着远处一栋建筑介绍道。 李吉甫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想起了长安城内那污秽横流的沟渠,以及每年夏秋季节必定会爆发的各种时疫。 西北王府,竟连饮水之事都考虑得如此周详,这已经不是豪奢,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对民生细节的极致掌控。 所过之处,无论是匆匆而过的女官书吏,还是肃立守卫的甲士,每个人都身姿挺拔,精神饱满,眼神中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自信与骄傲。 他们看向李唐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敬,那是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眼神。 这让李吉甫不寒而栗。 他终于明白,西北王府的可怕,不在于那足以横扫天下的精锐大军,也不在于那堆积如山的钱粮物资,而在于这一整套已经深入骨髓的,迥异于大唐朝廷现有体制的全新秩序。 李唐所构建的,是一个独立、高效、且拥有强大自我进化能力的精密系统。在这个系统里,他就是唯一的真神。 “李大人,请。” 行至王府门口,李唐停下脚步,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吉甫浑身一震,从深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亲王,心中百感交集。 来时的意气风发、试探之心,早已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敬畏与……恐惧。 “王爷高瞻远瞩,下官今日方知何为坐井观天。” 李吉甫深深一揖,语气中再无半分敷衍,“王爷的拳拳忠心,下官定会一字不漏地禀明陛下。告辞!” 说罢,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登上了马车,在王府卫队的护送下,向着驿馆疾驰而去。 他需要立刻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交易,整理成最详尽的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在李唐的地盘,他可不敢用电报发报。 李唐望着远去的车队,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邃如夜空。 “王爷,一切顺利?” 郭昕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这位昔日的安西军统帅,如今的西北王府陆军总司令,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顺利。”李唐淡淡地说道,“朝廷比我们想象的更需要钱。一百万缗,二百万石粮,足以让他们暂时忘掉所有疑虑。” “可让他们承认新政,无异于与虎谋皮。”郭昕忧心忡忡,“朝中那些公卿,绝不会轻易松口。” “他们会的。”李唐转过身,目光穿透暮色,望向遥远的东方,“因为拒绝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更何况,我给出的,是他们无法拒绝的阳谋。” “而且……”李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真正的棋子,还未落盘。” …… 驿馆之内,李吉甫刚刚坐定,还未喝上一口热茶,便有侍者通报,太子殿下李恒前来拜访。 李吉甫心中一凛,连忙起身相迎。 自太子抵达新龟兹城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在王府内设立的船山书院中求学,极少与外臣接触。此刻深夜来访,其意不言自明。 屏退左右,密室之内,只剩下李吉甫与李恒二人。 “李相一路辛苦。” 李恒虽年少,但举手投足间已颇具皇家威仪,他赐座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父皇可有私信与我?” 李吉甫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份用蜜蜡封口的锦囊,双手奉上:“殿下,此乃陛下密旨,命老臣亲手交予殿下。” 李恒接过锦囊,并未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火漆印记,眼神平静无波。 李吉甫看着眼前的太子,心中不由得暗叹。 这位太子殿下在西北待了数月,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褪去了长安皇城中的那份稚嫩与浮华,多了一丝沉稳与锐气,眼神中更是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思。 “李相今日与王叔会谈,可还顺利?”李恒忽然问道。 李吉甫心中一跳,恭敬地回答道:“西北王深明大义,体恤君父之忧,已答应加倍支援朝廷钱粮。实乃我大唐之幸。” 他刻意隐去了出兵和新政之事,这些内容,在陛下的旨意未下达前,不宜向太子透露。 “哦?只是钱粮么?” 李恒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然说道:“王叔的慷慨,我是知道的。但王叔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想必李相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吧?” 李吉甫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太子殿下竟一语道破了事情的本质!他在西北,究竟学了些什么? “殿下明鉴,这……这皆是朝廷与藩镇间的正常交涉,老臣……” “李相不必紧张。” 李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随口一问。父皇的密旨,我已收到。夜深了,就不打扰李相歇息了。” 说罢,他竟直接起身,告辞离去,全程没有半点要拆开密旨的意思。 李吉甫恭送太子离开,重新坐下时,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长安朝堂与西北王府之间的这场博弈,真正的棋手,或许并非只有他们这些老臣和那位权势滔天的西北王。 这位身处西北的太子殿下,恐怕已经成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巨大变数。 而李吉甫的预感,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因为还没等他的马车离开新龟兹城的范围,太子李恒便拿着那份未曾开封的密旨,径直走进了李唐的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李唐正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凝神思索。 沙盘上,精细地还原了整个大唐乃至周边的地形地貌,无数红蓝小旗星罗棋布,代表着各方势力的部署。 “王叔。”李恒将手中的锦囊轻轻放在书案上。 李唐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份熟悉的蜜蜡封口,眼中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平静地问道: “为何不打开看看?” “不必看了。” 李恒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正色答道: “无非是让侄儿在王叔身边多看、多听、多学,同时也要时刻谨记自己是大唐储君,明辨是非,勿要被表象所迷惑。说到底,父皇还是信不过王叔,也信不过我。” 李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是皇帝,怀疑是他的本能。但你这样做,可知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李恒的语气斩钉截铁,他走到李唐面前,深深一拜,沉声说道: “侄儿知道王叔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父皇所思所想,是如何将这万里江山,牢牢地攥在李氏一族的手中,是李家的家天下。为此,他不惜猜忌功臣,打压宗室,平衡各方,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权谋制衡之术上。” “可王叔不同!” 李恒的眼中迸发出炙热的光芒,他指着窗外那座灯火璀璨,秩序井然的城市,激动地说道: “侄儿在西北这几个月,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天下!” “我看到了孩童无论出身,皆可入学堂,识字明理;看到了百姓无论贵贱,生病皆可入医院,得医者精心救治; 看到了工坊之内,水力驱动的机器轰鸣不休,一日之产,可抵长安百日之功;我看到了田间地头,农人使用新式农具,一人可耕百亩之地,再无冻馁之忧!” “我看到的是一个民富国强,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尊严的天下!这,才是侄儿心中真正的盛世!” “父皇的家天下,与王叔的天下大同相比,孰轻孰重,侄儿分得清楚!”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李唐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蜕变的少年,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没想到,自己的理念,竟在李恒心中种下了如此深刻的烙印。 这颗棋子,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更有价值。 “你能有此见识,不枉来西北一趟。” 李唐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但你也要明白,你父皇毕竟是君,我是臣。君臣之纲,不可废弛。” 他拿起那份密旨,看也未看,直接扔进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锦囊遇火,瞬间化为一团灰烬。 “这份密旨,你从未收到过,我也从未见过。” 李唐走到李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只需记住,我皇兄开创元和之治,功绩卓着,而我这个做王叔的,会倾尽全力,助他成就一番超越贞观、开元的中兴盛世。如此,便足够了。” “侄儿……明白了!” 李恒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王叔这是在教他,如何既能实现抱负,又能保全自身,甚至还能为父皇赚取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这份胸襟,这份谋略,让他愈发地敬佩。 叔侄二人相视一笑,气氛一时间显得无比和谐融洽,仿佛真的是一对为了大唐未来而齐心协力的亲人。 然而,当李恒带着满心的感动与崇敬离开书房后,李唐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消失了。 他重新走回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长安的那枚金色小旗上,眼神幽深如古井。 李恒的投靠,确实是意外之喜,也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一个被他的思想“格式化”的未来皇帝,将为他省去无数的麻烦。 但李唐从未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某一个人身上。 信任,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今日的李恒可以因为理想而“背叛”他的父亲,明日的他,当他真正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手握天下权柄之时,是否还会记得今日的承诺? 是否会因为同样的“理想”——一个由他自己主导的理想,而将自己这个功高震主的王叔视为最大的威胁? 帝王心术,自古难测。 李唐不会去赌人性。 他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无法撼动,只能顺应其规则运转的强大体系。 李恒,是他手中的一张好牌,但绝不是唯一的底牌。 “李龙。”李唐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声唤道。 一道光影闪过,身穿黑色中山装,面容一丝不苟的李龙悄然出现。 “主人,有何吩咐?” “启动‘启明星’计划第二阶段。” 李唐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加大对关中、中原地区各阶层人才的吸纳力度。我需要更多的种子,将新的思想,播撒到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明白。”李龙微微躬身,“另外,关于太子殿下,是否需要启动更高等级的监控方案?” 李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了。让他自由地成长吧。”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毕竟,一个真正相信光明并为之奋斗的太子,远比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要有用得多。” 至少在光明彻底降临之前,是如此。 第483章 李唐王叔为何迟迟不对五姓七望世家门阀下狠手?! 长安的八百里加急奏疏尚未抵达,但李吉甫出使西北的消息,却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如风一般传遍了天下。 太原,王氏祖宅。 一间古朴典雅的书房内,香炉里升腾着袅袅青烟。当代家主王涯正襟危坐,手中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棋,久久未曾落下。 在他对面,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低声汇报着从西北传来的零星消息。 “……李相在王府盘桓近一日,出府时由西北王李唐亲自送至门口,礼遇之隆,前所未有。据驿馆线人回报,李相回馆后便闭门谢客,连夜书写奏疏,神情凝重,似有极大触动。” 王涯闻言,双目微阖,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棋子,脸上神情淡淡地问道: “崇文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回家主,崇文公子传回的消息跟他之前写的那些家书大体没什么两样。倒是崇良公子托人带话,明说西北王府不可敌。我等世家唯有选择加入投靠,方能确保家族血脉得以延续。” “哦?!” 王涯很是意外地睁开眼睛,手中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神情惑然地问道: “崇良这才去了西北多久?他为何会下如此断言?西北王府固然强大不假,但我等千年世家也不是吃素的! 李唐明明已经把天下读书人都得罪了,而且朝廷对其猜忌也达到极致。他此前刻意绕过朝廷出兵扳倒吐突承璀璨为首的宦党,逼反淮西节度使吴元济,显然是包藏祸心,狼子野心!” 中年管事低眉顺眼垂首恭听,没敢接话。 王涯自顾自地接着喃喃低语: “淮西吴元济之乱,朝廷久拖不决,国库空虚,恐难支撑大军开销。如今李相前往西北,必是为此事而去。若西北王府肯出钱出粮,朝廷必将应允其所求。我等世家,看来须早做准备。” “然李唐此人,心机深沉,所图甚大。他要的,绝不仅仅是钱粮能换来的东西。观其在西北这些年所作所为,他要的是名,是势,是改变天下规则的大义!” 想到这,王涯顿了顿,随即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沉声说道: “传信给崇文和崇良,还有范阳卢家的那个小子,让他们不要再盯着太子了。太子不过是李唐推到台前的一面旗帜。 让他们想办法,一定要弄清楚,李唐和朝廷交易的真正价码是什么!尤其是,他对淮西的态度,对天下藩镇的态度,以及……对我们这些世家的态度!” “喏!” 同样的场景,也在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等各大门阀世家上演。 一张无形的大网,随着李吉甫的西北之行,骤然收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新龟兹城的西北王府行营。 他们都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场由淮西兵变引发的朝廷财政危机,似乎正在演变成一场足以撬动整个大唐国本的巨大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位深居简出,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天下的西北王李唐。 …… 船山学院,一间专门为太子李恒开辟的静室内。 李恒放下了手中的《国富论》译本,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本由王叔亲手所着,阐述经济运行规律的奇书,每一个字都对他固有的认知产生了颠覆性的冲击。 所谓“看不见的手”,所谓“市场规律”,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却精妙地解释了西北王府治下经济为何能如此繁荣的底层逻辑。 与之一比,朝堂上那些公卿们争论的盐铁专营、铸币盈亏,简直如同小儿科一般可笑。 “殿下,太原王氏的王崇文,范阳卢氏的卢思明,又在外求见。” 一名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又来了?” 李恒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自从李吉甫抵达新龟兹城,这两个顶着“学术交流”名义的世家子弟,就像苍蝇一样围着他不放,明里暗里都在打探王叔与朝廷的会谈内容,尤其是关于淮西战事的态度。 “告诉他们,孤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李恒挥了挥手,语气不耐。 “可是殿下,他们说有新到的孤本典籍,愿与殿下共赏……” “不见!” 李恒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沉声说道: “告诉他们,我王叔治学,讲究经世致用。孤在此学习的是利国利民的实学,没工夫陪他们玩弄那些寻章摘句、毫无用处的腐儒之学!” “是,奴婢遵旨。” 内侍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退了出去。 屏退左右,静室内又恢复了宁静。 李恒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整洁的街道、穿梭不息的马车,以及远处工厂区高耸入云的烟囱,心中却翻涌着一股难以平息的怒火。 五姓七望! 这些盘踞在大唐朝廷身上吸血刮骨数百年的毒瘤! 在船山书院,他学到的历史观,与在长安时截然不同。 这里的老师,会用最详实的数据,向他展示这些门阀世家是如何通过垄断知识、把持官位、兼并土地,一步步将一个又一个强盛的王朝拖入深渊。 他们嘴上说着“忠君爱国”,行的却是“窃国自肥”的勾当。 在西北,王叔李唐推行新政,官吏考核唯才是举,无论出身;土地公有,按需分配,杜绝兼并。这才有了如今民心思定,万众归心的盛景。 可是在中原,这些世家门阀,一边享受着与西北贸易带来的巨大利益,一边却动用他们掌控的舆论,大肆抹黑王叔,污蔑新政为“乱法之举”,将王叔描绘成一个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 何其无耻!何其卑劣! 李恒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心中暗暗发誓,若有朝一日,他能君临天下,定要将这帮口蜜腹剑的国之蛀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可让他感到无比困惑和不解的是,以王叔李唐如今的实力,为何会对这些世家门阀如此容忍? 郭钊将军率领的三万安西军精锐,如今就驻扎在河东,距离太原王氏的老巢近在咫尺。 只要王叔李唐一声令下,踏平一个王家,不过是举手之劳。 为何王叔迟迟不动手? 难道真的如那些传言所说,王叔李唐也忌惮这些世家在朝堂和地方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不,这绝不可能! 王叔的眼界与胸襟,早已超越了凡俗的权力争斗。他所行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大道,又岂会惧怕这些阴沟里的算计?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一根尖刺,深深地扎在李恒的心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恒知道,他如果直接去问王叔李唐,或许能得到答案。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先尝试着去理解,去思考,而不是凡事都依赖王叔的解答。 这或许也是王叔希望看到的成长。 思来想去,李恒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一个同样身份尊贵,却来自遥远异域的王子。 或许,从他的口中,自己能得到一些不同的启发。 第484章 看懂了你王叔李唐的智慧你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船山学院的图书馆,是整个新龟兹城,乃至整个世界最令人震撼的建筑之一。 它并非传统的木质结构,而是由钢筋与混凝土浇筑而成,巨大的玻璃穹顶将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使得整个空间明亮而通透。 一排排高达数丈的巨大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由西北王府印制出版的各类书籍,有经史子集,也有哲学经典,应有尽有。 此刻,在图书馆的一个安静角落里,一个身穿白色阿拉伯长袍,头戴缠头巾,有着深邃眼眸和高挺鼻梁的年轻男子,正聚精会神地阅读着一本书。 他便是大食王朝的太子,未来的阿拔斯王朝第七任哈里发——马蒙。 作为政治交换的一部分,他被父亲哈里发拉希德送到西北,名为学习,实为质子。 然而,仅仅数月时间,这位聪慧过人的王子,便彻底被眼前的全新世界所征服。 李唐所展现出的知识与力量,让他看到了一个远比巴格达“智慧宫”更加宏伟的文明灯塔。 “马蒙殿下。”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马蒙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到李恒正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 “原来是太子殿下。” 马蒙连忙起身,抚胸行礼,“愿真主保佑您。” “殿下不必多礼,请坐。” 李恒回以一礼,在他对面坐下,“看殿下如此专注,不知是在研究何种学问?” 马蒙随手将手里的这本《国富论》合上呈现封面,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深深叹服地说道: “王爷……哦不,是李唐亲王殿下所着的这本《国富论》,其语言通俗易懂,但阐述的道理却非常深刻。他提出的很多主张都在西北得到验证。 我反复思考,发现书中的很多主张其实也曾经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可以得到印证,让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经济学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我们的生活中。” “没想到马蒙太子你也在读这本《国富论》。” 李恒有种英雄相惜地感慨,但他很快收敛笑容,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正色说道: “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殿下。” “太子殿下请讲,只要是我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马蒙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同样很认真地说道。 李恒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我想请教殿下,在一个庞大的帝国之中,如果存在着一些势力庞大的贵族家族,他们掌控着国家大量的土地、财富和官职,甚至能够左右朝政,形成国中之国。那么,作为帝国的统治者,应该如何对待他们?” 马蒙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学术问题。 他想起了自己家族与波斯巴尔马克家族之间的恩怨情仇。 巴尔马克家族曾权倾朝野,为阿拔斯王朝立下赫赫功勋,但也正因为权力过大,最终招致了灭门之祸。 “这是一个自古以来,所有帝国都必须面对的难题。” 马蒙沉声说道:“在我看来,处理方式无外乎两种。” “两种?” “其一,是快刀斩乱麻。” 马蒙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肃然说道: “当这些贵族家族的势力已经严重威胁到皇权,甚至有不臣之心时,便以雷霆手段,将其连根拔除。 如同一位高明的外科医生,割掉身体上的毒瘤。虽然会经历一时的阵痛,甚至流血,但却能为帝国消除心腹大患,换来长久的安宁。” 李恒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的办法。 简单,直接,有效。 “那第二种呢?”他追问道。 “第二种,是‘慢火’。” 马蒙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脸上神情十分凝重地缓缓说道: “有时候,这些贵族家族并非毒瘤,而是帝国肌体的一部分,他们与整个国家的血脉、骨骼都紧密相连。 他们的子弟是帝国的官员,他们的庄园是帝国的粮仓,他们的影响力遍布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用‘快刀’,或许能砍掉他们的头颅,但也会让整个帝国元气大伤,甚至分崩离析。” 李恒的心猛地一跳,他想到了五姓七望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数百年来,他们与大唐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 “那‘慢火’又该如何做?” 马蒙微微一笑,指了指周围浩如烟海的书架,又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学院广场上学习、讨论的各族学子。 “太子殿下,您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船山学院。” “学院里,在做什么?” “教书育人。” “教的是什么人?育的是什么才?”马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李恒的心坎上。 “教的是天下万民,无论出身贵贱;育的是能臣干吏,无论胡汉种族!” 李恒下意识地回答道。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一道闪电划破了他脑海中的迷雾,让他刹那间豁然开朗! 马蒙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快刀,只能斩断旧的枝干,却无法催生新的枝芽。而慢火,则是用文火,慢慢熬煮。统治者需要做的,不是去砍掉那些大树,而是去开辟一片新的森林!” “开辟一片新的森林……” 李恒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是的!” 马蒙加重了语气,很认真地说道: “当您通过新的教育体系,培养出成千上万,只忠于您和您的理念,并且能力远超旧贵族的新型人才后; 当您通过新的经济制度,让财富不再仅仅集中于土地,而是可以通过工坊、商贸等方式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来后; 当您通过新的律法,让每一个平民的权利都得到保障,让他们能够通过自身努力去获取财富和地位后……” “到了那个时候,您会发现,那些曾经看起来高不可攀的世家大族,他们所依赖的土地、人脉、知识垄断,都将变得一钱不值。 他们就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池塘里的大鱼,无需您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无法适应新的环境而窒息、消亡。” “这,就是釜底抽薪!” “这,就是一场不流血的革命!” “这,才是真正属于帝王的,最顶级的阳谋!” 马蒙的话,如同黄钟大吕,在李恒的耳边轰然作响。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王叔的苦心,明白王叔李唐那看似“软弱”的背后,隐藏着何等波澜壮阔的宏伟蓝图! 王叔不是不想除掉世家,而是不屑于用那种粗暴的、治标不治本的方式。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更换一批统治者,而是要彻底地、永久地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正在亲手打造一个全新的体系,一个更加公平、高效、强大的社会结构。 在这个新体系面前,五姓七望那套陈旧的、寄生性的生存模式,根本不堪一击! 所谓的“启明星”计划,所谓的吸纳各阶层人才,所谓的推广新学……这一切,都是在为那片“新的森林”播撒种子,浇水施肥! 等到这片森林茁壮成长,遮天蔽日之时,那些旧有的参天大树,自然会因为得不到阳光和养分而枯萎凋零。 想通了这一切,李恒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之前所有的困惑、焦躁、不解,全都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对着马蒙,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多谢殿下,为我解惑。今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马蒙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微笑道: “我只是说出了一些浅显的道理。真正构思并实践这一切的,是您的王叔。能生活在他开创的时代,亲眼见证这一切,是我们所有人的幸运。” 李恒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转头望向窗外,目光穿透了学院的围墙,仿佛看到了整个热火朝天建设中的西北,看到了那条通往未来的光明大道。 他的心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无尽的敬佩与坚定的信念。 第485章 把李恒这位未来的唐穆宗培养成一个另类的黄巢! 这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情感。 原来,自己所以为的“治国大道”,在王叔那宏伟的蓝图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浅薄见解。 他看到的只是砍掉一棵树,而王叔李唐要做的,是改变整个生态,让旧的物种自然淘汰。 其气魄之宏大,构思之精巧,简直匪夷所思! 李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再次向马蒙郑重行礼:“今日得闻殿下高论,茅塞顿开。这份情谊,李恒铭记在心。” 马蒙坦然地笑了笑,扶起他,欣然说道: “太子殿下言重了。我们都是在这座知识的灯塔下摸索前行的学生,能彼此印证,共同进步,也是一桩幸事。 说到底,我们都应该感谢这座学院的创建者,是他为我们提供了看到世界另一种可能性的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关系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敌国质子,而多了一层亦师亦友的道义之交。 告别了马蒙,李恒没有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感,径直走向图书馆的深处——那是存放着西北王府核心典籍与档案的管理区。 他心中燃起一团火,他渴望了解更多,渴望能更清晰地看懂王叔李唐那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他要知道,那片“新的森林”究竟该如何培育,那些“旧的大树”又将如何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祁连山腹地的秘密基地内。 巨大的环形主控室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一整面墙壁都是由无缝拼接的巨大屏幕构成,上面正清晰地显示着船山学院图书馆角落里的那一幕,连李恒和马蒙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李唐舒适地靠在指挥官座椅上,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主人,目标人物李恒的情绪波动分析已经完成,其大脑皮层活跃度、心率、肾上腺素分泌水平等多项指标均显示,他已完全接受并信服了‘慢火’理论。思想钢印初步构建成功,忠诚度评估模型预测值提升了12.7个百分点。” 虚空中,主控智能星辰用毫无感情波动的语调汇报着实时监测数据。 “很好。”李唐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马蒙的表现,堪称完美。这位未来的哈里发,确实拥有超越时代的智慧与眼光。让他来点醒李恒,远比自己亲自出面要好得多。 这既能避免自己的意图过早暴露,也能让李恒在“自行悟道”的过程中,建立起更坚固的信念。 一个被强行灌输的理念,和一个自己“想明白”的道理,在一个人心中的分量是截然不同的。 李唐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傀儡,而是一个能深刻理解并主动执行自己意志的“执刀人”。 “黄巢……”李唐的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历史上的黄巢,是世家门阀的噩梦。他攻入长安后,对公卿士族展开了残酷的大清洗,“天街踏尽公卿骨”,几乎将传承数百年的旧有门阀屠戮一清。 那是一场血腥、残暴、毫无秩序的暴力狂欢,是底层积怨的总爆发。 而李唐要做的,是导演一出“可控”的黄巢起义。 这把刀,必须握在皇权的手中,必须由未来的大唐天子——李恒,亲自挥下。 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小的社会动荡,最快的速度,最彻底地铲除掉那些盘踞在帝国身上的巨大毒瘤,为后续的全方位社会改革扫清最大的障碍。 “星辰。” “主人请吩咐。” “提升李恒在船山学院图书馆的阅读权限至三级,对他开放‘唐史·世家卷’的全部资料。” “指令已确认。权限提升将在三分钟内完成。” “唐史·世家卷”,这是李唐让星辰根据后世无数史料、论文、考古发现,结合大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分析、整理后,编纂出的一部“秽史”。 里面没有歌功颂德,没有春秋笔法,只有最赤裸裸的真实。 它详细记录了从魏晋南北朝以来,五姓七望等各大世家门阀,是如何通过垄断知识、把持官位、兼并土地、操纵舆论,一步步成长为国家的寄生虫。 安史之乱时,他们如何与叛军暗通款曲,保存家族实力。 朝廷平叛时,他们如何阳奉阴违,坐视国家糜烂。 国家要改革,他们如何结党营私,不惜牺牲国家利益也要维护自己的特权。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罄竹难书。 李唐相信,当李恒这位大唐正统继承人,亲眼看到这些被掩盖在“书香门第”、“百年望族”光环下的肮脏交易与无耻背叛后,他心中的那团火,将会被彻底点燃,化作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焰。 光有“慢火”的宏大叙事还不够,必须再给他添上一把“快刀”的理由和决心。 …… 李恒来到图书馆管理区,心情有些忐忑。 他知道这里的规矩,许多核心资料都设有严格的阅读权限,即便是他这个大唐太子,也无权随意翻阅。 他只是想来试一试,看看能否申请到一些更深入的资料。 接待他的是一位带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 这位文士是船山学院的教习,也是图书馆的副馆长之一,名叫陈寿。当然,这只是他的公开身份。 “太子殿下,您有何吩咐?”陈寿起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陈馆长,我想查阅一些……关于本朝世家门阀的详细资料,不知是否方便?” 李恒斟酌着词句。 陈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微笑道: “殿下真是来得巧了。就在刚才,王爷亲自下达手令,将您的阅读权限提升至三级。按照规定,三级权限者,可以查阅本馆除‘天工’、‘军武’两部之外的所有典籍。” “什么?”李恒愣住了。 王叔……他怎么会知道我正好需要这些? 难道说,刚才我与马蒙的对话,他……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却又无比敬畏的念头涌上心头。在这西北之地,王叔仿佛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 这种被洞察一切的感觉,非但没有让李恒感到被冒犯,反而让他心中那份敬仰之情愈发浓厚。 他愈发肯定,自己正走在一条被精心规划好的康庄大道上。 “那……太好了!”李恒压下心中的震撼,激动地说道:“还请陈馆长为我指引。” “殿下请随我来。” 陈寿领着李恒穿过几道厚重的铁门,来到一间戒备森严的静室。这里没有书架,只有一张古朴的书案和几只密封的紫檀木箱。 “殿下,您所需要的‘唐史·世家卷’,全在这里了。”陈寿指着那些木箱说道,“这些皆是孤本,内容……颇为惊世骇俗,还请殿下做好心理准备。阅览期间,不可抄录,不可带出此室。这是王府的规矩。” “我明白。”李恒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寿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下,并从外面关上了沉重的铁门。 静室之内,只剩下李恒一人。 他怀着一种近乎于揭开历史伤疤的沉重心情,打开了第一只木箱。 里面并非传统的卷轴,而是一叠叠用特殊纸张印刷,装订成册的“书籍”。 封面上,用一种凌厉的宋体字,写着四个大字——《清河崔氏》。 李恒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第486章 磨刀赫赫的持刀人已经就位! 开篇并非枯燥的家谱,而是一幅巨大的关系网络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将崔氏数百年来盘根错节的姻亲、师生、故吏关系网,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这张网,几乎笼罩了整个大唐的朝堂! 紧接着,便是具体的条目。 “贞观四年,清河崔氏嫡子崔仁师,时任吏部考功员外郎,利用职权,在科举取士中,暗中为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等五家子弟共计三十七人,篡改考评,使其得中。 太宗皇帝察之,怒曰:‘此辈公然卖官鬻爵,视国法为无物!’然,时任宰相房玄龄、魏征等皆出言劝谏,言及世家影响,不可轻动。最终,崔仁师仅被罚俸一年,外放了事。”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于范阳。范阳卢氏,为保全家族,暗中输送粮草、钱帛与安贼,并为其联络河北诸郡世家,以为内应。 其家主卢奕,更是将亲女献与安禄山为妾。史载,安贼破洛阳,入府库,见其中钱帛竟不如卢氏一家之私藏。” “广德元年,吐蕃陷长安,代宗皇帝仓皇出逃。时,京兆韦氏、杜氏闭门自守,拒不发一兵一卒勤王。更有甚者,韦氏家主韦元甫,竟遣子弟开城门,迎吐蕃军入城,以换取家族在新朝的地位。 其后,郭子仪将军收复长安,韦元甫以‘阖族被劫,身不由己’为由,竟逃脱罪责,不久复为高官。”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进李恒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这些世家大族,虽有跋扈之名,但终究是大唐的基石,是国家的栋梁。可这些档案中记载的,却是一个个贪婪、自私、毫无家国观念,为了家族利益可以随时出卖一切的卑劣之徒! 他们垄断着最好的土地,却想方设法逃避赋税。 他们享受着国家的俸禄,却在国难当头之际,第一个选择背叛。 他们口口声声“诗书传家”,行的却是最龌龊的勾当! 李恒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握着书页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已发白。 “国之蛀虫!国之巨蠹!”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原来,大唐之所以会从开元盛世的顶峰,跌落到如今藩镇割据、外敌环伺的窘境,根子就在这里! 就在这些盘踞在帝国心脏,疯狂吸血的世家门阀身上!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为了削平藩镇,耗尽心力,却屡屡受到朝中大臣的掣肘。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中正之言”、“持重之论”背后,哪一个没有世家的影子? 他们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中央皇权,因为那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他们宁愿看着大唐四分五裂,也要保住自己家族那“与国同休”的超然地位! “杀!” 一个狰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李恒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王叔李唐那“快刀斩乱麻”的比喻。对于这样的毒瘤,任何的仁慈和妥协,都是对整个国家的犯罪! 不把他们连根拔起,挫骨扬灰,大唐永无宁日! 李恒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蜕变。曾经的温文尔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冰冷与决绝。 他合上手中的书册,放回木箱,然后打开了下一只——《太原王氏》。 他要将这些罪恶,一笔一笔,全部刻在自己的脑子里,铭记在自己的骨血里。等到他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他要用这些世家的鲜血,来洗刷大唐百年来的耻辱! …… 李唐所在的主控室里,屏幕上显示着李恒在静室中的一切。 他的愤怒,他的杀意,他的蜕变,都以数据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李唐面前。 “先生,目标人物的心理模型已发生根本性转变。其对‘五姓七望’等世家门阀的仇恨指数已达到98.3%的峰值。‘铁血清算’的行动倾向性,已成为其核心执政理念之一。” 星辰的报告声适时响起。 “很好。”李唐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种子已经种下,仇恨已经点燃。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让这团火焰,烧遍整个中原。 而这个时机,也快到了。 “调取长安方面最新的情报。”李唐命令道。 很快,一份加密情报显示在主屏幕上。 情报来自他安插在长安的“观星台”成员,内容直指皇宫大内。 “目标人物李纯,近一月来,服用方士柳泌所炼‘金丹’的频率,由三日一服,增至一日一服。 据宫内线人密报,其性情愈发暴躁,时常无故迁怒于左右宦官宫女,已有数人被杖毙。龙体日益亏空,夜间常有盗汗、心悸之症,太医院进言,皆被斥为‘妖言惑众’。” 李唐看着这份报告,眼神平静无波。 一切都在按照历史的轨迹,或者说,在他预料之中的轨迹发展。 唐宪宗李纯,这位号称“中兴之主”的皇帝,在位后期最大的问题,就是沉迷长生,滥服丹药。历史上,他正是死于丹药中毒引发的身体衰败和性情暴躁,最终被宦官陈弘志等人弑杀。 虽然自己已经提前帮他剪除了吐突承璀这个大宦官,但却无法根除他对长生的渴望。 这是人性的弱点,非外力所能改变。 李唐也从未想过去改变。 一个活得太久、精力太旺盛的皇帝,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现在的李纯,就是一个完美的过渡角色。他为李唐提供了“西北王”的合法性,又因为身体的原因,注定不会在位太久。 等他“驾崩”之后,经过自己一番“精心培养”的李恒,就能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 届时,一场由皇帝亲自发动的,针对世家门阀的雷霆风暴,就将在关中平原上,轰然上演! 而他李唐,则可以继续安坐西北,一边看着中原内斗,消耗掉旧势力的最后一点力量,一边继续发展自己的“新森林”,积蓄力量。 等到中原的土地被鲜血清洗干净,新的秩序在废墟之上亟待建立之时,就是他,以“救世主”的姿态,携煌煌大势,君临天下之日! 这才是最完美的剧本。 “传令下去。” 李唐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响,“加快‘新农作物’的育种和推广计划。五年之内,我要让土豆和玉米,铺满大西北的每一寸可耕之地。” “同时,通知长孙玥,加大对中原地区的情报渗透,重点关注各大世家的内部动向,以及……黄河、淮河流域的水文与民生状况。” “是,先生。” 李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釜底抽薪的“慢火”已经点燃,磨刀霍霍的“执刀人”也已就位。 接下来,只需要再添一把干柴,就能让这场变革的烈焰,彻底失控,燃遍整个大唐! 而那把干柴,便是“饥饿”与“绝望”。 当世家们还在为朝堂上的权力勾心斗角时,他们永远不会想到,一场颠覆性的农业革命,正在西北悄然发生。 当李恒满心杀意,准备向他们挥起屠刀时,他们也永远不会想到,真正能将他们彻底埋葬的,是千千万万,因为吃不饱饭而活不下去的,嗷嗷待哺的饥民! “一个时代,要结束了。” 李唐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第487章 李唐给藏玛王子的选择! 李唐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声,仿佛是为那个即将逝去的旧时代敲响的丧钟。 屏幕上,李恒的身影已经离开了静室,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眼神中的杀意被很好地收敛了起来,藏在了那副重新变得平静的面孔之下。 李唐很清楚,以李恒的成长经历来看,这只是表象。他植入的那颗复仇的种子已经在他心中扎下了最深的根,汲取着仇恨的养分,只待一日,便会破土而出,长成一棵搅动天下的参天大树。 “执刀人”已经磨砺锋利,接下来,便是要确保这把刀在挥出时,不会被一些意料之外的因素所干扰。 “星辰,调出‘鱼龙计划’的最新简报。” 李唐的指令清晰而简洁。 鱼龙百变,也可指鱼跃龙门化龙升天,这个计划主要关注这个时代的江湖高手和绿林好汉。 毕竟打从隋唐年间开始,就有很多武力值超出普通人类很多的英雄好汉层出不穷。 来到这个时代后,李唐对自己不了解的历史空白一直都保持着强烈的敬畏之心。 “正在调取,主人。” 星辰回复,主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份动态地图呈现出来。 地图以西北王府的核心区域——船山城为中心,向外辐射,无数个微小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有红色,有黄色,也有绿色。 “根据‘天眼’系统和‘观星台’地面情报人员的综合分析,过去三个月内,从关中、河东、河南、江南等地流入西北境内的江湖人士数量,环比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四十二。 其中,身份明确,隶属于各大门派的,共计一百七十三人。身份不明,疑似为世家豢养的死士或独行高手的,约四百余人。” “目前,这些人员主要聚集在凉州、瓜州、沙州等与中原商路连接的重镇,活动形式多以商队护卫、行脚商人、游方郎中等身份为掩护。 他们的主要窥探方向,集中在安西军新的训练方式、船山书院的教学内容,以及……太子殿下李恒的日常起居。” 星辰的报告冰冷而客观,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代表着一股暗流正在西北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下汹涌。 李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知道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为何而来。 根源,就在于他为了改造李恒的体质,并为未来的全民强身计划打下基础,而推出的《锻体三十六式》。 这套功法,本质上是星辰根据地球上数千年积累的运动生理学、人体解剖学、营养学等知识,结合这个时代的人体特征,优化出的一套最高效、最科学的身体锻炼方法。 它不涉及任何玄之又玄的“内力”、“真气”,纯粹就是通过对肌肉、骨骼、筋膜的极限刺激与拉伸,辅以精确的营养补充和休息恢复,来激发人体潜能,提升力量、速度、耐力等基础素质。 对于见惯了后世系统化健身训练的李唐来说,这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这无异于神迹!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曾经文弱的皇长孙李恒,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脱胎换骨,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沉稳如山,甚至能在大雪天赤膊操练,气血蒸腾如龙象。 这种肉眼可见的强大,对于那些追求个体武力极限的江湖人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将《锻体三十六式》视为不亚于少林寺秘传的《易筋经》、《洗髓经》的无上神功。 对于少林寺等传统武学门派而言,西北军民在这些年不断展现出来的超高武力值,已经对他们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要知道,这些江湖门派的武功心法,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动辄十数年苦功才能有所小成。 然而,西北王府在军中和部分民众推行的这套锻体功法,见效之快,效果之显着,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更让他们恐慌的是,这套功法似乎没有门槛! 只要按照图谱操练,哪怕是普通士卒,身体素质都能在短期内得到飞跃性提升。 这意味着,西北王府可以成批量地“制造”高手! 这彻底动摇了他们这些武林门派赖以生存的根基——对“强大力量”的垄断。 于是,试探、渗透、窥探,便成了必然。 “主人,是否需要启动‘清道夫’程序,对这些高威胁目标进行定点清除?” 星辰询问道。 李唐摇了摇头,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划,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不必。堵不如疏,禁绝只会让它变得更加神秘,引来更多的窥伺。既然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传我命令,以西北王府教育司的名义,将《锻体三十六式》前十二式,进行简化删改,去除其中对呼吸节奏、发力技巧、营养补充等核心环节的详细说明,制成通俗易懂的图谱,命名为《军体拳图说》,在王府治下各州郡县的官学、社学中,全面推广,列为学子必修之课。” “同时,在船山城外,建立一座‘西北武院’,由郭昕将军兼任教育长。武院公开招收天下所有有志于强军报国、体魄强健的良家子。 凡通过考核入院者,可传授完整的《锻体三十六式》前二十四式,以及配套的军中格斗术、队列、军纪等课程。成绩优异者,可直接进入安西军,授予基层军官之职。” 星辰的核心处理器飞速运转,瞬间就理解了李唐这道命令背后的深意。 “好的,主人。” “江湖和庙堂,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李唐的眼神深邃,缓缓低语: “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李元霸、宇文成都、雄阔海、裴元庆之流的高手,其武力值并没有超出后世对高武世界的定义。 这些人应该代表了冷兵器时代蓝星人类对技击杀伐之术的最高水平。他们的个人能力再高,也挡不住子弹和炮弹的攻击。 但这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后世被网络抹黑的国术应该还是有出处的。既然是好的传统,我们就必须保留。 如果能跟这个时代的江湖门派进行交流,说不定我们能把锻体三十六式更进一步完善。后世的星际时代对人类的身体素质显然有硬性规定。 我既然有幸被老天爷选定来到这个华夏文明的十字路口,我有责任也有义务让那些被历史长河淹没的武学秘技得到更好的发展。 我们主动公开,并且是大范围地公开一套‘阉割版’的功法。如此一来,这套功法的神秘性将大大降低。 那些江湖好汉就算拿到了这套《强身健体图说》,练上一辈子,充其量也就是个身体强壮的庄稼汉,与真正的王府锐士天差地别。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没有核心的指导、没有科学的营养、没有系统的训练,这套图谱的效果,甚至还不如他们本门的筑基功夫。” “如此,他们对《锻体三十六式》的狂热,就会迅速冷却下来。而设立‘西北武院’,则是给他们开了一扇门,一扇看得见、摸得着,却有着严格准入标准的大门。 你想学真正的神功?可以!放下你那江湖人的散漫与傲慢,放弃你那门派之别,通过我的考核,成为我的人,遵守我的规矩,为我效力。那么,我不仅给你神功,还给你功名,给你地位!” “如此一来,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了我们手中。我们既能利用这股江湖力量,筛选出真正的人才为我所用,又能将那些心怀叵测之徒,彻底排斥在体系之外。 更重要的是,通过全民推广《强身健手图说》,我们将在五年、十年后,收获一代身体素质远超中原诸镇的年轻人。他们,将是未来新世界最坚实的蓝星人类新生代。” 听完李唐的阐述,即便是星辰这样的高级人工智能,其数据流中也闪过一丝代表“赞叹”的波动。 主人的每一步棋,都不仅仅是为了解决眼前的问题,更是着眼于未来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布局。 这种深远的战略眼光,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我明白了,主人。命令已记录,将立即传达给教育司和郭昕将军。” “嗯。” 李唐点了点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了主控室角落里的一座巨大的沙盘。 那沙盘上,不仅有大唐的山川河流,更有西边的吐蕃高原,北边的漠北草原,以及更遥远的西域和波斯。 他的棋盘,从来都不只是一隅之地。 处理完江湖这边的“小麻烦”,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重要的方向——吐蕃。 “传讯给郭昕,让藏玛来见我。” “是,主人。” 第488章 棋子纷分就位,只需等待时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溜走。 很快,一身船山书院学子服,显得英气勃勃的藏玛王子,被黑甲侍从领进了主控室。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这位曾经的吐蕃王子,已经褪去了高原上的野性与茫然,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份知书达理的从容与自信。 尤其是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而明亮,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思考。 “学生藏玛,拜见校长。” 藏玛躬身行礼,姿态标准,汉语普通话也说得越发流利。 “不必多礼,坐。”李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校长。” 藏玛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安静地等待着李唐的问话。 他知道,西北王李唐日理万机,此番突然单独召见他,必有要事。 李唐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最近,你和你弟弟达玛的通信,可还顺畅?” 藏玛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恭敬地回答道: “回校长,一切顺畅。有赖于王爷建立的无线电通讯体系,我与王都的书信,每月都能通过电报往来一次。弟弟在信中说,逻些城的一切都还算平稳。” “平稳?” 李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锐利,意味深长地缓缓说道: “恐怕只是表面上的平稳吧。我收到的情报可是说,自从钵阐布娘·定埃增开始奉命翻译《般若经》,苯教与佛教的争斗,已经在贵族阶层中愈演愈烈了。你的弟弟,那位年轻的吐蕃王子,夹在中间,日子可不好过啊。” 藏玛的脸色微微一白,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知道,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无所不知的先生。 “先生明鉴……弟弟他,确实面临着巨大的压力。那些信奉苯教的大贵族们,认为翻译佛经是动摇国本,是对祖宗神灵的背叛,处处给他施压。 而以钵阐布娘为首的僧侣势力,则步步紧逼,要求赞普给予佛教更高的地位。我弟弟他……他还是太年轻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和无助。 李唐静静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所以,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想法。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留在船山书院。在这里,你可以学到更多治理国家、发展民生、强盛军备的知识。 三年之后,当你学成之时,我可以直接派一支军队护送你返回逻些,以绝对的实力,帮你和你弟弟扫平一切障碍,彻底掌控吐蕃的权柄。” 藏玛的呼吸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有李唐的帮助,什么大贵族,什么苯教,都将不堪一击! 但李唐没有停,继续说出了第二个选择。 “第二,你现在就回去。带着我给你的亲笔信,以及一支由一百名特战队员组成的卫队。我不给你大军,也不直接干预吐蕃的内政。 我只给你一个‘大唐西北王府特使’的身份,以及在关键时刻,可以调动边境驻军进行有限威慑的权力。 你需要用你在书院所学的知识,回到那个漩涡的中心,去亲自面对那些老谋深算的贵族和僧侣,去帮助你的弟弟,一步一步地,将权力重新收回到赞普的手中。” 李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脸上神情十分严肃地说道: “第一个选择,简单,直接,高效。但那样得来的权力,根基不稳,你和你弟弟,将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成为西北王府的附庸。吐蕃的未来,将由我来决定。” “第二个选择,艰难,凶险,充满变数。你可能会失败,甚至会死。但如果你成功了,你将真正赢得所有人的敬畏。 你的弟弟也将成为吐蕃历史上最有权势的赞普。你们,将成为吐蕃真正的主人。而我,将得到一个稳定、开化、并且愿意与我们和平共处的邻居。” 主控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藏玛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脑海中天人交战。 一个是唾手可得的无上权力,代价是彻底的臣服。 一个是充满荆棘的艰险道路,回报是真正的主宰。 他想起了在书院里,李唐亲自为他们这些来自不同部族的学生讲授的第一课——《论自强》。 李唐明确表示,任何假由外力的强大,都是沙上之塔,一推即倒。唯有从内部生长出来的力量,才是坚不可摧的。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达玛,那个虽然年轻却努力想要扛起整个王国命运的瘦弱肩膀。如果自己选择第一条路,那不就是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将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吗? 不! 他,藏玛,是吐蕃王室的大王子!他的弟弟,是吐蕃下一代赞普的顺位继承人之一! 他们可以与强者结盟,但绝不能沦为奴仆! 良久,藏玛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站起身,对着李唐,行了一个标准的吐蕃大礼,深深地俯下身去。 “校长!学生……选择第二条路!” 李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 他没有看错人。 一个只懂得依靠外力的附庸,价值有限。而一个懂得自强,并且心怀感恩的强大盟友,才是他未来“人类命运共同体”构想中,最重要的一环。 “很好。” 李唐站起身,亲自将藏玛扶起,眼含赞许神情地笑道: “记住,你的身后,永远站着整个西北王府。放手去做吧。” …… 当藏玛带着复杂而又坚定的心情离开时,在王府后院的一间明亮的工坊里,两位绝色少女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桌案,低声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位少女,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宛如月宫仙子,正是杨文菁。 她手中拿着一支炭笔,正在一张雪白的纸上飞快地绘制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另一位少女,活泼灵动,笑容明媚,宛如邻家小妹,则是精通医理的林昭君。 此刻她正在小心翼翼地用一柄银质小刀,解剖一只小白鼠,旁边的托盘里,已经分门别类地放好了各种器官。 “文菁姐姐,你看,这只小白鼠在连续七天进行高强度负重奔跑,并且严格按照先生给的‘一号营养餐’进行喂食后,它的腿部肌肉纤维,比普通小白鼠要粗壮至少三成!而且你看它的骨密度,也明显更高!” 林昭君用镊子夹起一小块肌肉组织,对着光仔细观察,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杨文菁停下笔,凑过来看了看,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一丝好奇,缓缓问道: “也就是说,王爷创造的《锻体三十六式》功法,其原理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坚实的物质基础的。 通过特定的方式破坏肌肉,再通过特定的营养去修复,让它在修复中变得更强。这……这简直就是一种造物主才有的‘神迹’!” 作为一名理工科学霸,杨文菁对这种充满了逻辑与规律的事物,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林昭君点头如捣蒜,娇声说道: “是啊是啊!我最近在研究先生给的那些叫‘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的图谱,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我们吃的五谷杂粮,鸡鸭鱼肉,里面还藏着这么多门道! 以前我们中医讲究‘药食同源’、‘君臣佐使’,但都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和经验。可先生的理论,却将这一切都量化了,精确到了‘毫克’!太不可思议了!” 杨文菁的目光转向自己正在绘制的图纸,那是一台结构复杂的纺纱机。 “先生的学问,又何止是医理。你看我设计的这台‘飞梭水力纺纱机’,灵感就完全来自于王爷讲述的‘工业革命’。 他说,一个齿轮的微小改动,就能让效率提升一倍。一个杠杆的巧妙运用,就能让一个女工,完成过去十个男人的工作。这种思想,才是最伟大的。” 她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是啊。” 林昭君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双手托着香腮,一脸憧憬地说道: “王爷就像是天上的神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帮到王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研究一些皮毛呢?” 杨文菁闻言,俏脸微微一红,随即又恢复了清冷,她拿起炭笔,轻轻敲了敲林昭君的额头。 “胡思乱想什么。王爷掌握的知识浩如烟海,我们能学到一星半点,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与其在这里凭空幻想,不如抓紧时间,把先生交代的课题完成。早日将这种水力纺纱机造出来,让西北的百姓都能穿上便宜又暖和的棉布衣裳,就是对王爷最大的帮助。” “嗯!” 林昭君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她的小银刀,眼中充满了干劲。 她们都知道,想要追上那个男人的脚步,是何其困难。 但她们更知道,只要不停地学习,不停地进步,总有一天,她们能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仅仅仰望他的背影。 而这,就是她们此生最大的追求。 夜色渐深,船山城灯火璀璨,宛如星河落于人间。 李唐站在主控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由他一手缔造的奇迹之城。 “执刀人”已经就位,只需要等待着致命一击。 “破局者”已踏上归途,即将在雪域高原掀起变革的风暴。 “播种者”们正在他的后院里,努力将未来的科技树,一枝一叶地点亮。 而更远的地方,黄河与淮河沿岸,一场数十年未有的大旱,正在悄然酝酿。 世家大族们还在囤积居奇,鱼肉百姓,做着千年富贵的迷梦。 他们不会知道,西北的粮仓里,足以养活数百万人的土豆和玉米,已经堆积如山。 他们更不会知道,一张以“饥饿”为饵,以“民怨”为网的巨网,正缓缓张开,即将把他们连同他们那腐朽的制度,一网打尽。 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位。 第489章 老祖宗的智慧,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 亚洲大陆的地缘格局,正在按李唐早在十年前反复推演过的那套战略计划稳步推进。 十年,两个五年计划,足以把河西走廊、陇右、西域组成的这块基本盘经营成铁板一块。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他缓缓转身,离开了落地窗。巨大的主控室里,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在回响,显得格外空旷而寂静。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光滑如镜的桌面上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光幕凭空浮现,上面是西北王府错综复杂的情报网络与资源调配系统。 “李龙。”他淡淡地开口。 “校长,我在。”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在主控室内响起。 紧接着,光幕上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男子三维全息投影。正是史上最强工具人一号李龙。 “汇报一下‘盘古计划’的最新进展。” 李唐拉开椅子坐下,十指交叉,置于腹前,神情专注。 “是,校长。” 李龙的投影微微躬身,随即,光幕上的数据开始飞速刷新。 “龙巢基地二期工程,祁连山和阿尔泰山山腹基地主体结构已于七日前全部完工。目前正在进行内部功能区划与设备安装。按照您的设计图,基地共分为九层,总面积一百二十平方公里,可容纳五十万人生存、生产及进行科研活动。 该基地能源核心‘夸父’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已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预计十五天后可以正式启动,届时将为整个西北地区提供稳定而充沛的能源供应。” “大西北工业体系建设也完成了第二个五年计划全部项目。年产三十万吨特种钢的第一冶炼中心已满负荷运转三个月,库存钢材达到七万五千吨。第二冶炼中心,主攻铝、铜、钛等有色金属,已完成百分之七十的建设。 全自动化的弹药生产线,每小时可生产7.62毫米步枪弹十万发,12.7毫米机枪弹五万发,各式炮弹一千发。无人侦察机与武装无人机生产线已完成调试,随时可以量产。” “大农业发展计划方面。截止昨日,王府直属的二十个大型农场,土豆总产量已达三百万吨,玉米总产量二百五十万吨。 另有各类高产蔬菜、豆类及牧草,均已完成收割、脱水及真空封装,全部储存于地下战略粮仓。按照目前的人口消耗速度,现有储备粮足以支撑整个西北地区两千万军民五年所需。” “情报与渗透工作方面。观星台的情报网络,已成功渗透大唐、吐蕃、回鹘、南诏等主要势力的中高层。根据最新情报,黄河与淮河流域的旱情比预想中更为严重,部分地区已出现绝收。 关中、河南、河北的各大世家门阀,如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等,均在疯狂囤积粮食,导致米价在三个月内暴涨七倍,民间怨声载道,流民数量激增。” “另外,关于长安方面。唐皇李纯的身体状况持续恶化,根据我们安插在太医院的‘蜜蜂’传回的消息,他近来时常出现咳血、头晕、暴怒等症状,这是典型的重金属慢性中毒。如果校长不出手介入,他的生命最多还剩下半年。” 李唐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半年…… 时间足够了。 一场席卷中原的大饥荒,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帝王,一群贪婪愚蠢的世家门阀。 这盘棋,已经不能更清晰了。 “‘执刀人’计划准备得如何?”李唐问道。 “三百名‘执刀人’已经全部完成‘基因优化I型’注射,身体素质平均提升百分之五十。格斗、潜行、情报刺探、远程狙杀等科目考核全部优秀。 他们已经化整为零,以商队、流民、游方僧侣等身份,潜入关中各大城市,随时可以执行‘斩首’或‘煽动’任务。” 李龙的回答依旧是那样精准而冰冷。 李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些“执刀人”,是他从安西军老卒的后代以及归化的部族孤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他们对李唐的忠诚,早已超越了世俗的君臣之义,近乎于一种宗教般的狂热信仰。 他们,将是自己插入旧世界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 “很好。” 李唐挥了挥手,淡然说道:“继续严密监控各方动向,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的粮仓位置和守备力量。同时,让靖安司和特战部队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行远程空降,执行‘开仓放粮’的b计划。” “明白。”李龙的投影应声消失。 主控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李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不喜欢战争,尤其是那种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的全面战争。在他看来,那是最低效、最愚蠢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老祖宗的智慧,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 对付那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用军队去硬碰硬,即便胜利,也会让整个中原元气大伤,便宜了周边的吐蕃和波斯。 唯有从内部瓦解他们,才是上上之策。 而粮食,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百姓饿到极致,连“易子而食”都成为常态时,所谓的忠君爱国、礼义廉耻,都将变得一文不值。 届时,谁能给他们一口饭吃,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就是他们愿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救世主。 而李唐,不仅有粮,还有足以碾压这个时代任何军队的绝对武力,更有一千多万西北人民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民心凝聚力。 他要做的,不是推翻大唐,而是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去重塑它,去改造它,将这个腐朽的封建王朝,带上一条全新的、属于工业文明的康庄大道。 至于皇帝李纯…… 他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颗身不由己,却又至关重要的棋子罢了。 他的死,将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第490章 润物细无声培养出来的声望才是真正的人心倍增器! 夜色渐浓,李唐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信步来到了王府后院的手工坊。 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争论声。 “不对不对!文菁姐姐,这个联动曲柄的设计有问题!你看,它的力臂太短,传导效率会损失至少一成!按照《机械原理》,这里应该用一个偏心轮结构来代替!” 这是林昭君活泼清亮的声音。 “偏心轮结构虽然效率高,但对材料的强度和加工精度要求也更高。我们目前手工打造的零件,很难达到那种标准,强行使用,反而会增加故障率。曲柄结构虽然笨拙,但胜在稳定可靠。” 杨文菁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科生式的严谨。 “哎呀,那我们可以让格物院的工匠用最好的精钢来打造嘛!不能因为有困难就降低标准呀!” “昭君,我们设计的不仅仅是一台机器,而是一种可以大规模推广的技术。如果它的每一个零件都需要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材料来制造,那成本会有多高?如何普及到千家万户?王爷说过,技术脱离了成本和应用场景,就是空中楼阁。” 李唐站在门口,听着两位少女的争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推门而入。 “讨论得很激烈嘛。” “啊!王爷!” “先生!” 两位少女见到李唐,顿时停下了争论,俏脸微红,连忙起身行礼。 工坊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桌案上铺满了图纸,旁边还摆放着各种木制的机械模型和金属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和木屑混合的味道。 “不必多礼。”李唐走到桌案前,饶有兴致地拿起杨文菁绘制的“飞梭水力纺纱机”总装图。 图纸绘制得极为精美,线条流畅,标注清晰,各种复杂的齿轮、杠杆、传动轴的关系一目了然。即便以他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也是一份相当优秀的工程图纸。 “你们的争论,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李唐笑着说道,“其实,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图纸的空白处飞快地画了两个草图。 “文菁考虑的稳定性和成本,是工业化生产的基础,这一点非常重要。而昭君追求的效率,则是技术进步的驱动力,同样不可或缺。” “所以,我们可以设计两种方案。A方案,采用曲柄结构,用现有的技术和材料就能制造,优先满足军用和官营纺织厂的需求,尽快形成产能。 b方案,采用偏心轮结构,作为技术储备,交给祁连山基地的精密机床去加工,小批量生产,用于技术验证和培养高级工匠。” 李唐三言两语,便将两人争论不休的难题,化解于无形。 两位少女听得美眸发亮,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由衷钦佩的神色。 “王爷高见!我们……我们钻牛角尖了。” 杨文菁清冷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嘻嘻,还是王爷厉害!一下子就解决了!” 林昭君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李唐,毫不掩饰自己的仰慕之情。 李唐笑了笑,目光扫过桌案另一边,林昭君正在进行的那些生物实验。 除了小白鼠,还有一些植物切片和培养皿。 “昭君,你对‘细胞学’的研究,有什么新发现吗?”李唐问道。 提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林昭君立刻来了精神,她献宝似的捧起一个玻璃培养皿,里面是用特殊营养液培育的某种霉菌。 “王爷您看!我按照您教的方法,从发霉的橘子皮上提取了这种‘青霉’,并且成功进行了培养! 我还做了对比实验,将化脓的兔子的脓液分别滴在两个培养基上,一个加入了青霉培养液,一个没有加。结果,加了青霉的那个,脓液里的‘恶菌’很快就被杀死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激动和震撼: “王爷,这……这简直是神药啊!如果能将它用在伤兵身上,岂不是能救活无数人的性命?” “没错。” 李唐的眼神中也充满了赞许,点头说道: “它叫‘青霉素’,可以称得上是人类发现的第一种抗生素。它将开启一个全新的医学时代。不过,从霉菌培养液到可以安全注入人体的药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提纯、萃取、动物实验、临床试验,一步都不能少。这件事,关系到无数人的生命,必须慎之又慎。” “嗯嗯嗯!” 林昭君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和使命感。 李唐看着眼前这两位如同海绵般疯狂吸收着新知识,并努力将其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少女,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你们做得很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李唐由衷地赞叹道:“作为奖励,我决定,带你们去看一样新东西。” “新东西?”两位少女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李唐神秘一笑,带着她们穿过工坊,来到一间被严密保护的独立房间。 打开厚重的金属门,里面是一台充满了科幻感的精密仪器——一台拥有十万倍放大能力,并且可以进行三维成像的电子显微镜。 当李唐亲自指导她们,如何将一滴水、一片树叶放在载物台上,然后在巨大的显示屏上,看到那个被放大了数万倍的、光怪陆离的微观世界时,两位少女彻底被震撼了。 她们看到了水滴中游动的微生物,看到了植物细胞清晰的脉络和结构,看到了金属表面微小的晶格…… “天……天哪……” 林昭君捂着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原来……原来一滴水中,竟然藏着一个如此繁杂的世界!” 杨文菁虽然没有出声,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早已被璀璨的星光所填满。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金属的微观结构,仿佛要将那些神秘而又充满规律的图案,永远地刻在脑海里。 王爷又一次让她们对世界的认知提升了一个层面。 他真能一次又一次给她们带来新的惊喜。 这或许就是凡人与神的差距。 他所掌握的,是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理,是创造和毁灭的无上权柄! “这个世界,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加深奥,也更加精彩。” 李唐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你们现在所学的,不过是沧海一粟。继续努力吧,未来的大门,才刚刚为你们打开一条缝隙。” 他没有再多说,将这间实验室的权限开放给了她们,然后便悄然离开。 …… 三天后,一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朝着船山城的方向而来。 队伍的仪仗,完全是亲王规制。 明黄色的旗帜迎风招展,三百名神策军禁卫披坚执锐,护卫在中央一辆极尽奢华的八马大车周围。 车厢内,新任兵部尚书李绛,正垂着端坐,闭目养神。 这一次,他奉了皇帝的密旨,名为“宣慰”,实为“索药”与“刺探”。 李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亲赴西北,但他对生的渴望,又让他无法放弃李唐这条线。于是,他派出了在朝堂上为数不多的能对西北王府做出不偏不倚中恳评价重臣之一李绛。 “尚书大人。” 车外传来一名护卫恭敬的声音,“再有两日,便可进入西北王治下的兰州地界了。” 李绛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细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传令下去,进入兰州后,所有人打起精神,严守西北王府颁发的各条律令和规矩。任何人不得以钦差大员自居而有所怠慢!” “是!我等谨遵大人令谕。” 李绛隔着车帘再三叮嘱了手下了几句后,没再多言,脑子里思索起临出宫门前郭皇后派人对他的嘱托。 皇上沉迷于虚飘渺的长生仙道,这让郭皇后很是揪心。 她的叔父郭昕早就告诉过她,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仙神话。所谓的西北神迹,都是因为吐蕃人对科学的无知而自行脑补虚构出来的某种精神寄托。 当然了,郭昕也没法解释科学究竟是何方神圣创造的。但却能肯定,所有江湖方士炼制的灵丹妙药绝对跟长生仙道没有半毛钱关系。 郭皇后劝不了皇上,也不能派人对柳泌暗中下杀手,只能寄希望于西北王李唐,希望西北王府治下的医学院能有办法治好皇上的恶疾。 她给李绛的密信中再三强调,不要对西北王府的军事机密有觊觎之心。他此行的唯一目的是为皇上求药,并从医学和医术层面找到方士柳泌炼丹毒害皇上的证据。 淮西叛乱未平,皇上又在这个关键时刻龙体欠安。这让他李绛这位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心中的忧虑自然是重中加重。 李绛早就在内心断定,西北王李唐以朝廷没有反心。否则的话,西北王李唐早就挟击败吐蕃人的威势挥师东进,兵临长安逼迫当朝天子让位。而不是一门心思呆在西北为朝廷守土戍边。 尽管他虽然至今尚无机会跟西北王李唐谋面畅谈,但李绛早就通过西北那片苦寒之地这些年发生的种种变化对这位传说中的西北王已经做出了种种侧面了解。 他觉得,他此次西行,应该不会白跑一趟。 第491章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车队辘辘,沿着泾水河谷一路西行。 两日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关隘。 关隘之上,“兰州”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旁边还有一座高耸的哨塔,塔顶一面巨大的“唐”字王旗与一面绣有“李”字的西北王府旗帜并肩飘扬。 “尚书大人,前方就是兰州东界的定西关了。”一名神策军都尉在车外禀报道。 李绛嗯了一声,撩开车帘向外望去。 与关内满目疮痍、田地荒芜的景象截然不同,一入定西关,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主干道。路面并非寻常的黄土路,而是用水泥铺就。 这种水泥路面平整如镜,即便他这辆极尽奢华、减震性能优良的八马大车行驶在上面,也几乎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道路两侧,每隔百步便立着一根高大的电线杆。李绛知道这就是早就在西北各地普及的电线和电话线。 如此规整浩大的工程,即便是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也多有不如。 “长安何时方可也铺上这样的水泥马路。” 李绛心中暗自叹息不已。 水泥、钢铁、电报、电厂早就传入中原。却因为朝廷和世家门阀不想让西北王府的威望在中原大地日积月累,而无法得到推广。 这其中尤以五姓七望为首的门阀势力从中作祟最甚。 皇上就是听信谗言,这才墨许了这些世家对西北王府的抹黑和打压。 要不然的话,中原大地肯定早就大变样了。 车队在关隘前停下,接受检查。 与大唐其他地方关卡的守军那种懒散、索贿的风气完全不同,定西关的守军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制服,精神饱满,纪律严明。 他们手持的是西北王府名满天下的制式步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士兵们沉稳自信的气质,无不昭示着其强大的威力。 一名军官上前,不卑不亢地查验了李绛的钦差符节和通关文牒,核对无误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挥手放行。 整个过程高效而严谨,没有一句废话,更无人敢上前索要什么“辛苦钱”。 李绛心中暗凛。 窥一斑而知全豹,仅从这支守军的军容风纪,便可看出安西军的战力绝非浪得虚名。吐蕃和回鹘数十万大军先后败于其手,绝非侥幸。 进入兰州地界后,沿途的景象更是让李绛和他麾下的神策军禁卫们目瞪口呆。 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规划得如同棋盘般整齐的田野。 纵横交错的灌溉水渠如同银色的丝带,将清澈的河水引入每一块田地。 田间,一些从未见过的农用机械在耕牛的拖拽下,翻动着肥沃的土地,效率比之传统的人力耕作,何止快了十倍。 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田间劳作的农人。 他们脸上没有关中百姓常见的菜色和麻木,反而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身上穿着的虽然是粗布衣衫,却干净整洁,看不到一块补丁。 见到他们这支庞大的钦差队伍,农人们只是好奇地抬头看几眼,便又继续埋头干活,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恐慌,仿佛官兵过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大人,您看那些村落!” 一名眼尖的护卫低声惊呼。 李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村庄,不再是传统那种杂乱无章的茅草土坯房,而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青瓦房。 村庄中央,必有一座高大的建筑,似乎是学堂或是公所。 袅袅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中升起,汇聚成一幅安宁祥和的田园画卷。 这哪里还是那个印象中“春风不度玉门关”的苦寒之地?分明就是一派连中原腹地都难得一见的盛世景象! 李绛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身为兵部尚书,执掌天下兵马钱粮,对大唐各地的民生状况了如指掌。 淮西战事糜烂,朝廷为了筹措军费,横征暴敛,早已导致民怨沸腾,流民四起。关中作为京畿之地,情况稍好,但也远不及眼前的兰州富庶安宁。 西北王府治下,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李绛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西北王李唐所拥有的,绝不仅仅是击败吐蕃回鹘的强大武力,更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的恐怖能力。 这种能力,被称之为“科学”。 武威郡王郭昕曾在密信中向郭皇后提及,西北王所倚仗的,并非神仙方术,而是一门名为“科学”的学问。 这种科学,能解释风雨雷电,能丈量天地星辰,能让钢铁飞上天空,能让顽石变成利器。 当时李绛只当是郭昕为李唐粉饰,言过其实。 但今日亲眼所见,他才明白,郭昕的描述,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太过保守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富庶,而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社会形态。在这里,他看到了律法、秩序、高效,以及最重要的——民心! 一个时辰后,兰州城高大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还未靠近,李绛便被那座城市的雄伟所震撼。 兰州城墙并非传统的夯土或包砖结构,而是整体用那种青灰色的“水泥”浇筑而成,高达五丈,坚固异常。 城墙之上,没有密密麻麻的箭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造型奇特的半圆形碉堡,碉堡的射击孔黑洞洞的,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城门大开,并未盘查过往行人。百姓、商旅、车马川流不息,秩序井然。 城门口设有“左进右出”的木制栅栏,引导着人流,避免了拥堵。 车队缓缓驶入城中,李绛更是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传说中的海外仙境。 城内的主干道比城外更宽,路面同样是水泥铺就,干净得几乎看不到一点垃圾。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琳琅满目,叫卖声、说笑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最让李绛感到惊奇的是,街道上竟然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在清扫路面,还有一些人在维护秩序,疏导交通。他们的臂膀上都带着一个红色的袖章,上面写着“市政”二字。 “市政……” 李绛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他看到一个卖炊饼的小贩不小心将一点碎屑掉在地上,立刻就有一名“市政”人员走上前,递给他一把小扫帚和簸箕。 那小贩毫无怨言,反而一脸不好意思地将地面清扫干净,才将工具还给对方。 整个过程,和谐而自然。 这背后所代表的,是一种深入人心的公共秩序和规则意识。 要让一群百姓做到如此地步,其难度,远胜于训练一支精锐大军! 李绛的内心,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变为一种深深的敬畏。 第492章 李唐移驾亲临兰州坐镇西北王府! 李绛忽然觉得,皇帝陛下所谓的“龙气被夺”之说,是何等的可笑。 眼前的这一切,是区区“龙气”能够造就的吗? 不,这是智慧,是理念,是一种远超这个时代的社会文明形态。 李唐所建立的,根本不是一个藩镇,而是一个全新的社会文明的雏形! 就在李绛心神激荡之际,车队停了下来。 一名身穿西北王府三品官服的中年男子,早已带着一众官员在路边等候。 “下官兰州知州郭侗,参见兵部尚书、钦差大人!” 为首的这名官员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又不显谄媚。 李绛认得此人,他是郭昕的侄子,原是安西军中的一名参将,如今竟已是一州知州。 看来,西北王府对于安西旧部,确实是委以重任。 郭家的势力,似乎并没有因为多年前被西北王李唐打压过一次而有所削弱。相反,这些年更有再上层楼的趋势。 “郭知州不必多礼。”李绛下了马车,虚扶一把,目光扫过郭侗身后的官员。 这些官员大多很年轻,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神清亮,身上透着一股与朝廷官场截然不同的干练与朝气。 “王爷已在王府设宴,为尚书大人接风洗尘。请大人随我来。”郭侗侧身引路。 李绛点了点头,随着郭侗等人,朝着兰州城中心的西北王府走去。 一路上,郭侗言简意赅地向他介绍着兰州城的种种新奇事物。 “大人请看,这叫‘公共汽车’,由市政厅运营,百姓只需花两个铜板,便可乘坐它去往城中各处,既方便又快捷。” 郭侗指着一辆由锅驼机驱动的蒸汽动力大巴车说道。 “那是‘兰州第一纺织厂’,采用的便是王爷亲手设计的飞梭水力纺纱机,一台机器的效率,可抵百名熟练纺工。” “那边是‘格物院附属小学’,王府治下所有七岁以上孩童,无论男女,无论出身,皆可免费入学,学习算术、格物、律法等课程。” “还有那座高楼,是‘西北银行’,百姓可将余钱存入其中,不仅安全,还能获得利息。商贾亦可从中贷款,用于扩大经营。” …… 郭侗每介绍一样,李绛心中的震撼便加深一分。 公共汽车、工厂、义务教育、银行……这些概念,他虽有所闻,但百闻不如一见。这些东西已经可给整个社会带来巨大的变革。 西北王李唐这是在从根基上,重塑整个社会! 相比之下,朝堂诸公还在为削藩、为盐铁专营、为党派之争而勾心斗角,格局之差,不可以道里计。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西北王府门前。 王府的建筑风格并不奢华,反而显得简约而庄重,门口没有高大的石狮,只有两名持枪肃立的卫兵。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看似朴素的府邸,在李绛眼中,却比长安城那金碧辉煌的皇宫还要显得深不可测。 “尚书大人,王爷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郭侗说道。 李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整理了一下官袍,迈步踏入了这座注定要改变大唐,乃至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王府。 进入王府,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开阔的议事大厅。 大厅之内,一名身穿月白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那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不仅有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甚至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了人口、矿产、农田等信息。 其范围之广,囊括了整个亚欧大陆。 听到脚步声,那年轻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没有穿戴任何彰显身份的王爵冠冕,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掌控乾坤的气度。 毫无疑问,他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在西北掀起滔天巨浪的传奇人物——西北王,李唐。 “兵部尚书,李绛,参见王爷。” 李绛收敛心神,按照规矩,对着李唐躬身行了一礼。 他虽是钦差,代表天子,但李唐是亲王,爵位在他之上,这一礼,合乎法度。 “李尚书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李唐的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他缓步走下台阶,亲自将李绛扶起。 兰州,毕竟是朝廷钦点的西北王府所在地。 眼下西北王府的工作重心在中原,他身为王爷移驾兰州坐镇西北王府,自然是合情合理。 “本王久闻尚书大人乃国之栋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谬赞,愧不敢当。”李绛直起身,与李唐四目相对。 在来的路上,他曾设想过无数种与李唐见面的场景。或许是盛大的仪仗,或许是威严的逼视,又或许是客套的疏离。 但他没想到,会是如此的平和与自然。 李唐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丝毫的傲慢与戾气,就像一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李绛却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手中掌握着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恐怖力量。 他一路西行沿途所见的一切,都源自于这个年轻人的大脑。 “李尚书,请坐。”李唐伸手示意。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李绛端起茶杯,发现这茶杯竟是琉璃所制,晶莹剔透,握在手中温润光滑。杯中的茶叶也是极品,清香扑鼻。 “尚书大人此来,想必陛下是有什么旨意吧?” 李唐开门见山地问道,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李绛放下茶杯,神色一正,沉声道:“王爷明鉴。陛下听闻王爷在西北屡创神迹,不仅击退强敌,更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龙心大悦。特命下官前来宣慰,并代天子,犒赏西北将士。”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李唐却并未起身接旨,只是淡淡一笑,淡然说道: “陛下的心意,本王心领了。至于犒赏,就不必了。西北将士守土戍边,保境安民,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绛心中一动,明白了李唐的意思。 这是在告诉他,西北王府不接受朝廷的“犒赏”,因为西北的一切,都是自己打下来的,自己建设的,与朝廷无关。 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划清界限的姿态。 李绛没有强求,顺势将圣旨收回,话锋一转:“除了宣慰之外,陛下还有一事,挂念于心。” “哦?何事?” “陛下近来龙体欠安,时常感到精力不济,头晕目眩。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听闻王爷治下医学院,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故而想请王爷……施以援手。”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之一——求药。 李绛紧紧地盯着李唐的眼睛,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李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陛下龙体欠安,此事本王也有所耳闻。” 李唐缓声问道:“听说是常年服用金石丹药所致?” 李绛心中一惊。 此事在宫中乃是绝密,除了少数心腹重臣,外人根本无从知晓。李唐远在千里之外,是如何得知的? 他瞬间明白,西北王府的情报能力,恐怕也远远超出了朝廷的想象。 “王爷……明察秋毫。” 李绛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李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道:“金石之物,多含铅汞,乃是剧毒。以虎狼之药求长生之道,无异于饮鸩止渴。陛下乃万金之躯,为何会沉迷于此等方士之术?” 他的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指问题的核心。 李绛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不知该如何回答。 “也罢。” 李唐放下茶杯,话锋一转,面无表情地缓缓说道: “陛下的病,本王可以治。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第493章 李唐的条件无不是在釜底抽薪! 入耳李唐之言,李绛的心顿时猛地一跳。 来了! 他知道,这才是此行真正的戏肉。前面的一切,无论是兰州城的震撼,还是李唐平和的态度,都只是铺垫。 现在,这位西北王终于要亮出他的獠牙了。 “王爷请讲。” 李绛强自镇定,声音却不免带上了一丝干涩。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任何狮子大开口的条件,无论是索要更多的地盘,还是要求朝廷承认其治下一切政令的合法性。 李唐伸出了一根手指,神情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我需要人。” “人?”李绛一愣,这个条件出乎他的意料。 “对,人。” 李唐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地图,眼神变得深邃悠远,缓缓说道: “西北地广人稀,百废待兴。无论是开垦农田,兴修水利,还是建设工厂,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本王治下虽有百万之众,但对于这片广袤的土地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转过头,看着李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需要朝廷在未来三年内,向西北输送至少五百万关中、河南之地的百姓。男女老少,皆可。本王保证,但凡来到西北者,皆可分得田地、获得工作,衣食无忧,安居乐业。” “五百万?!” 李绛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数字,已经相当于中原好几个道的总人口了! 而且还是在三年之内完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移民,这简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人口大迁徙! 他立刻明白了李唐的意图。这比索要地盘和官职要狠辣百倍! 土地没有了人,就是一片荒芜。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李唐这是要釜底抽薪,将中原腹地的人口,这个大唐王朝最核心的根基,源源不断地吸纳到他的西北王国来! 一旦这一百万人来到西北,落地生根,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见识了这里的富足与公平,他们还会愿意回到那个苛捐杂税、土地兼并严重的中原吗? 答案不言而喻。 这等于是在不动刀兵的情况下,一点点地掏空大唐的国本! “王爷,这个条件……恕下官直言,实在是强人所难。” 李绛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百万人口迁徙,耗费之巨,难以估量。朝廷……恐怕无力承担。” “不,朝廷有能力。” 李唐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纠正道: “据我所知,关中、河南之地,因为连年战乱与天灾,流民不下百万。与其让他们流离失所,成为匪患,倒不如给他们一条活路。 本王不需要朝廷出一文钱的安置费,只需要朝廷开具路引,沿途官府给予方便即可。甚至,西北王府可以支付一笔‘转运费’,就当是为朝廷分忧了。” 李绛哑口无言。 李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连朝廷的财政困难都考虑到了,甚至愿意自己出钱“买人”。 这哪里是求朝廷办事,这分明是在用皇帝的性命,逼着朝廷卖掉自己的子民! “尚书大人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李唐没有逼迫他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条件。西北王府正在修筑的这条从兰州直通长安的铁路,我需要朝廷授予西北王府这条铁路的合法修筑权、运营权,以及铁路沿线五十里内,所有矿产资源的独家开采权。” “铁路?矿产开采权?”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釜底抽薪,那这第二个条件,在李绛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们不是已经在修筑吗?” 李绛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你西北王府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是在修筑,但朝廷一直没有出具相关文书。” 李唐一本正经地答道:“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兰长铁路关系到朝廷西部大开发战略,是连接新丝绸之路的重要纽带,是我大唐帝国发展一带一路战略方针的重要组成。因此,它必须在法理上得到朝廷的正式批复。” “西部大开发?!一带一路战略方针?!” 李绛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被这两个概念给震懵了。 他戎马半生,深知后勤补给对于一个国家,尤其是对于战争的重要性。一条日行千里、运力惊人的“铁路”,其战略价值,简直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但这显然还不是眼前这位西北王所看重的。 李唐王爷的眼界和格局显然更远更大。他是要以这条铁路为纽带让大唐的疆域继续西扩。 他想要的似乎只为大唐开疆拓土,而非逐鹿中原! 兰长铁路修成后的好处是明摆着的。 这意味着,西北的军队和物资,可以在两天之内,兵临长安城下! 而朝廷想要调兵西进,同样可以借助这条铁路。 这似乎是一把双刃剑。 但李绛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修筑权、运营权都在李唐手里!这意味着,这条大动脉的开关,完全掌握在西北王府手中。 他想让谁用,谁就能用。他不想让谁用,谁就只能望路兴叹。 更可怕的是,后面那个“沿线五十里内矿产独家开采权”! 一条从兰州到长安的铁路,绵延上千里,沿线五十里,那是一个何等庞大的范围!这片区域内所有的矿产,都将归属西北王府。 煤、铁、铜、金、银……这些都是立国之本,是铸造钱币、打造兵器的命脉! 李唐这是要将整个大唐西北最重要的经济命脉,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李绛的嘴唇发干,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这位西北王,他的每一步棋,都落在了最关键、最致命的位置上。 他不跟你争夺那些虚名和浮华,他要的,是人口、是资源、是足以改变时代格局的生产力! 相比之下,皇帝陛下所谓的“龙气被夺”,是何等的幼稚和可笑。 “王爷这两个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动摇国本。” 李绛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恕下官斗胆,我无法替陛下答应。此事,必须回禀陛下与朝中诸公,共同商议。” “这是自然。” 李唐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本王可以等。不过,陛下的身体,恐怕等不了太久。” 他从容地站起身,走到大厅一侧的药柜前,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递给李绛。 “这里面是三十粒药丸,名为‘生命一号’。每日一粒,可以有效缓解陛下的痛苦,让他恢复部分精气神。但这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长期服用金石丹药,铅汞之毒早已深入骨髓,想要根治,非寻常手段可为。” 李绛接过瓷瓶,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明白了,这是李唐给的“定金”,也是催命符。 有了这药,皇帝就能暂时续命,朝堂诸公也就有了商议的时间。但同时,皇帝一旦尝到了这药的好处,就会产生依赖,就更迫切地想要得到后续的治疗。 到时候,李唐的两个条件,朝廷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皇帝的性命堪忧。 答应,则无异于饮鸩止渴,将大唐的未来,一步步地拱手相让。 好一个阳谋! 好一个西北王! 李绛紧紧攥着玉瓶,心中翻江倒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好了,正事谈完,也该用膳了。”李唐仿佛没看到李绛脸上复杂的表情,微笑着说道,“本王已备下薄宴,为尚书大人接风。请。” 第494章 本官为何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宴席设在王府的后花园。 花园不大,却设计得极为雅致。没有奇花异石,多是些西北常见的花草树木,但在精心的打理下,显得生机勃勃。 一张巨大的圆形玻璃桌摆在花园中央,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这些菜肴的做法,许多都是李绛闻所未闻的。 比如那道“清蒸鲈鱼”,鱼肉鲜嫩,汤汁清澈,与中原惯用的红烧或油炸截然不同。还有一道名为“凉拌青瓜”的小菜,清脆爽口,酸甜开胃。 更让他惊奇的是,桌上除了酒水之外,还有一种盛在玻璃杯中,冒着气泡的棕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奇特的甜香。 “此乃‘汽水’,是王府格物院新研制出的饮品,消暑解渴,颇受年轻人喜爱。尚书大人可以尝尝。”李唐亲自为他倒了一杯。 李绛端起杯子,学着李唐的样子喝了一口。 一股冰凉、甘甜,又带着些许刺激性的气流瞬间冲入喉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好饮品!”他忍不住赞叹道。 就在这时,几名年轻女子联袂而来,为这场略显沉闷的宴席增添了一抹亮色。 为首的两名女子,姿态容貌各异,却都美得惊心动魄。 其中一人,身穿淡青色长裙,气质清冷如月,娴静雅致,一双眸子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 另一人,则穿着一身利落的鲜卑族服饰,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笑容爽朗大方,行走间步履轻快,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 “民女杨文菁(林昭君),参见王爷,参见尚书大人。” 两人上前,对着李唐和李绛盈盈一礼,举止大方得体,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忸捏之态。 李绛连忙起身还礼,心中却是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他能看出,这两名女子绝非寻常的侍女或姬妾。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智慧,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是他从未在中原女子身上见过的。 “不必多礼,坐吧。”李唐微笑着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杨文菁和林昭君依言坐下,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李绛。 “这位是兵部尚书李绛大人,朝廷的钦差。” 李唐脸上满是笑容,微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格物院的杨文菁,主管材料学的研究。这位是医学院的林昭君,主攻中西医结合与药理学。她俩都是本王的亲传弟子。” “格物院主管?” “医学院学生?” 李绛感觉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女子为官,主管一门学问?女子入学,专攻医术? 这在视“女子无才便是德”为圭臬的中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杨姑娘主管材料学?不知……这琉璃杯,可是出自杨姑娘之手?” 李绛想起了手中的玻璃杯,忍不住问道。 杨文菁浅浅一笑,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尚书大人谬赞了。这玻璃的配方和烧制之法,皆是王爷所授。文菁不过是依样画葫芦,并在此基础上,研究如何提高产量、降低成本,以及开发不同特性的玻璃,比如用于格物院千里镜的镜片,或是用于建筑的平板玻璃。” 她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其中“成本”、“产量”、“镜片”等词汇,李绛虽然有些陌生,却能大致听懂。 他不由得再次看向李唐,心中暗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连女子都能被他教导成这般模样! “林姑娘主攻医术?” 李绛又转向林昭君,想起了自己的使命,试探着问道:“不知林姑娘对金石丹药之毒,有何见解?” 他想从侧面印证一下李唐的说法。 林昭君闻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回尚书大人的话,所谓金石丹药,其主要成分多为硫、汞、铅等重金属化合物。这些物质进入人体,极难排出,会不断在脏器和骨骼中累积,从而破坏人体的正常机能。” 她娓娓道来,用词精准,远比李唐那句“虎狼之药”要详细得多。 “初期,中毒者可能会感到精力旺盛,飘飘欲仙,这其实是重金属刺激神经系统的假象。 随着毒素累积,便会开始出现头晕、乏力、脏器疼痛、性情暴躁等症状。到了晚期,毒素会全面侵蚀五脏六腑与大脑,最终导致全身衰竭而亡。此过程不可逆转,一旦毒入膏肓,神仙难救。” 李绛听得心惊肉跳,林昭君所描述的症状,与皇帝李纯近来的表现,几乎一模一样! “那……王爷所赐的‘生命一号’,又是何物?”他追问道。 林昭君看了一眼李唐,见他点头示意,才继续解释道: “‘生命一号’,并非解药,而是一种复合制剂。其主要作用,一是通过一种名为‘络合’的原理,与血液中游离的部分重金属离子结合,通过代谢排出体外,从而暂时减轻毒素对身体的损害。 二是通过补充人体必需的多种微量元素和营养物质,修复受损的细胞,增强身体的免疫力和自愈能力。” “简单来说。” 林昭君很认真地总结道: “它只能延缓病程,改善症状,让病人感觉好一些,活得久一些。但对于已经沉积在骨骼和脏器深处的毒素,它也无能为力。 想要根治,唯有进行‘血液净化’与‘脏器移植’,但以陛下万金之躯,想必是绝无可能接受此等剖腹开膛之法的。” 一番话,说得李绛面如死灰。 林昭君的解释,比李唐的断言更让他感到绝望。因为她不仅指出了病因,描述了过程,甚至连治疗的原理和局限性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已经不是方士之术,也不是寻常医理,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建立在严谨的观察和分析之上的全新知识体系! 他彻底明白了。 李唐没有骗他。 皇帝的病,真的只有他能“治”。而他开出的条件,看似苛刻,却又精准地抓住了朝廷的命门。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你明知道是毒药,却又不得不喝下去。 李绛端起那杯冰凉的“汽水”,一饮而尽,试图用那股刺激性的味道来麻痹自己激荡不休的心神。 他看着言笑晏晏的李唐,看着自信从容的杨文菁和林昭君,再想到兰州城里那些精神昂扬的官吏和百姓,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大唐……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而自己,这位大唐的兵部尚书,朝廷的钦差,却正亲手将撬动江山基石的工具,递到了那个年轻的王者手中。 这顿接风宴,李绛吃得食不知味。 他满脑子都是那两个条件,以及林昭君那番令人绝望的医学论断。 宴席结束,郭侗引着他前往驿馆休息。 走在兰州城夜晚的街道上,李绛看到街道两旁,一盏盏明亮的煤气灯将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巡逻的警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不时有晚归的百姓乘坐“公共汽车”回家,脸上洋溢着安宁与满足的笑容。 这一切,都与他来时路过的那些死气沉沉、暮气深重的中原州县,形成了天壤之别。 或许…… 李绛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叛逆的念头。 或许,让西北王来执掌这个天下,对天下的百姓而言,并非一件坏事?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摇了摇头,将这大逆不道的思绪甩出脑海。 自己是大唐的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怎能有此想法? 可是,眼前这一个全新的,充满活力与希望的世界,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具有诱惑力。 李绛的心,彻底乱了。 他知道,当他带着李唐的两个条件和那瓶“生命一号”回到长安时,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天下,都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而他李绛,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495章 西北王李唐开出的是赤祼祼的阳谋! 驿馆的院落里,秋虫的鸣叫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衬得这兰州的夜晚愈发静谧。可李绛的心,却比长安最喧闹的东市还要嘈杂。 他挥退了前来伺候的驿馆下人,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窗外,那盏悬挂在街口的电灯,散发着稳定而明亮的光芒,将一小片街道照得通明,飞蛾在灯罩周围徒劳地扑腾着。 这光,比宫中最昂贵的牛油巨烛还要亮上十倍,却听闻在兰州城中,几乎遍布了每一条主干道。 成本几何? 这个在杨文菁口中听来的新词,此刻却在李绛脑中挥之不去。如此大规模的铺设,其耗费必然是天文数字。 然而,看郭侗那习以为常的神情,看街上行人那安之若素的模样,这样的电灯在西北,恐怕早已不是什么稀罕物。 李唐……他究竟从何处得来的这泼天财富,又是如何点石成金,将这不毛的西北边陲,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李绛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宴席上,回到了李唐那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字字千钧的两个条件上。 第一个条件:请朝廷下旨,于河南道、河北道、山南道等饱受水旱灾害之苦的州县,募民百万,迁往河西、陇右。 西北王府将承担所有移民的安置、授田、口粮等一应开销,并向朝廷支付每户十贯钱的“人头税”,只求朝廷行文通关,给予方便。 第二个条件:请朝廷准许西北王府在长安、洛阳、扬州、益州四地,设立“西北商会”,负责销售西北特产,采买中原物资。 商会所雇之人,所租之地,皆受西北王府律法管辖,所在州府不得干涉。所有经商会进出之货物,一律免除关税。 当李唐微笑着说出这两个条件时,李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条件?这分明是两把最锋利的刀子,一把插向大唐的根基,一把抵住大唐的咽喉! 大唐立国之本,无非人口与土地。 如今藩镇割据,朝廷能直接掌控的人口本就已大不如前。李唐一开口就要数百万之众,而且专挑那些因天灾而活不下去的流民。 对于地方官吏而言,这是甩包袱,是好事。对于朝廷而言,这是拿到了实打实的千万贯钱,能大大缓解财政危机,也是好事。 对于那些食不果腹、辗转沟壑的灾民而言,能去一个有饭吃、有田种、有活干的地方,更是天大的好事! 看起来,这是一件三方共赢的美事。 然而,身为大唐新任宰相兼兵部尚书,李绛显然看得更深。 他看到的是,大唐最根本的人口基数,正在以一种朝廷默许、百姓自愿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流向西北。 今日是数百万,明日若再有天灾,是否就是上千万,甚至数千万? 长此以往,中原之地日渐凋敝,西北之地却日益兴盛。此消彼长之下,天下大势将彻底逆转! 这比直接割让城池土地,还要阴狠百倍!割地尚有收复之日,可人心一旦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第二个条件,更是釜底抽薪之计。 “西北商会”? 这不就是国中之国吗?! 所谓的“西北特产”,李绛今日已经见识了冰山一角。 那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那清冽提神的“汽水”,那削铁如泥的“百炼钢”刀具……任何一样放到中原,都足以引起疯抢,赚取海量财富。 而免除赋税,则让这些本就极具竞争力的商品,拥有了无可匹敌的价格优势。中原的那些手工作坊,如何能与之抗衡? 恐怕用不了几年,便会纷纷倒闭,无数工匠将会失业。 届时,西北商会再以招工为名,将这些失业的工匠一网打尽,带回西北…… 李绛不敢再想下去。 他发现,李唐的每一个举动,都精准地指向一个核心:人口。 他要灾民,他要工匠,他要一切能为他所用的人。他像一只贪婪的饕餮,正试图将大唐最精华的部分,一口一口地吞噬干净。 而皇帝陛下的性命,就是他递过来的,让朝廷无法拒绝的诱饵。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你明知道是毒药,却又不得不喝下去。因为眼前,还有一杯能救命的“生命一号”。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李绛的思绪。 “尚书大人,夜深了,您还未歇息?”门外传来郭侗之子郭子昂的声音。 郭子昂是郭侗的次子,今年刚满十七,正在兰州大学堂的“行政管理”科就读。 郭侗特意派他来驿馆照料李绛的起居,言语间满是自豪。 “进来吧。”李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笔挺学生制服的少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几片金黄色的烤面包。 “家父说大人晚宴时似乎没什么胃口,担心您夜里会饿。这是王府牧场新产的牛奶,用巴氏法消过毒,睡前喝一杯,有助于安眠。” 郭子昂将托盘放在桌上,举止言谈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自信。 “巴氏消毒法?” 李绛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是医学院林昭君学姐研究出的法子,说是能杀死牛奶里大部分的坏‘菌’,同时保留营养,让人喝了不会闹肚子。” 郭子昂解释道,脸上带着一丝崇拜,欣然说道: “林学姐可厉害了,她还在研究一种叫‘青霉素’的神药,听说能治好以前很多必死的感染发炎之症。” 李绛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言谈之间,是“消毒”,是“菌”,是“青霉素”。他谈论的,是科学,是民生,是具体的学问。 而长安城里,与他同龄的那些王公贵胄子弟,此刻在做什么? 或许在平康坊的酒肆中一掷千金,或许在为了一首无聊的艳词争风吃醋,又或许,在某个道观里,陪着他们的父辈,吞食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仙丹”。 差距! 这是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全方位的差距! “你在大学堂,都学些什么?” 李绛呷了一口牛奶,浓郁的奶香瞬间溢满口腔,与他以前喝过的羊奶那股膻味截然不同。 “学生主修行政管理。” 郭子昂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光芒,很认真地说道: “课程很多,有《西北律法通论》、《基础会计学》、《公共事务管理》、《城市规划导论》、《算学与统计》……” 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课程名称从他口中说出,每一个都像一颗石子,投进李绛早已不平静的心湖。 “王爷教导我们,为政者,上要能谋全局,下要能算细账。一个城市的下水道该如何规划,一个社区需要多少警察和医师,一个项目的成本与收益如何计算,这些都是为政者必须掌握的基本功。” 郭子昂说得兴起,脸颊微微泛红: “王爷说,管理一国,如烹小鲜,也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官员,都是机器上的一个齿轮。只有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各司其职,这台名为‘国家’的巨大机器,才能高效地运转起来,才能为百姓创造福祉。” “为百姓创造福祉……” 李绛喃喃自语,咀嚼着这句既熟悉又陌生的话。 儒家圣贤也讲“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可千百年来,真正将之奉为圭臬,并一丝不苟去执行的,又有几人? 第496章 李唐提出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直指人心的思想与制度! “是的!” 郭子昂重重点头,脸上神情严肃地望着李绛说道: “王爷说,政权之合法性,来源于其为民众服务的能力。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朝廷,就是不合格的朝廷,迟早会被人民所抛弃。所以,我们兰州大学堂的校训就是——实事求是,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李绛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杯子险些滑落。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仿佛想从他清澈的眼眸中,看穿这句惊世骇俗之言背后的真正含义。 这一刻,他心中那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再也无法抑制。 或许……让这样一个全新的,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政权来执掌天下,对这天下亿万饱受苦难的百姓而言,真的是一件好事? 自己所效忠的那个大唐,那个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真的还值得自己用性命去维护吗? 自己坚守的“忠君之事”,究竟是忠于李氏皇族一家一姓的私利,还是忠于这天下苍生,这华夏社稷?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夜无眠。 当天光微亮,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李绛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用过郭子昂送来的早饭后,李绛对前来问安的郭侗说道: “郭长史,本官想在离开兰州前,参观一下贵地正在修建的‘兰长铁路’,不知是否方便?” “兰长铁路”,即兰州至长安的铁路。 这是李唐提出的两个条件之外,一个心照不`宣的“附加品”。 李唐曾言,若朝廷答应条件,他愿意“协助”朝廷,修建一条连接西北与关中的钢铁大道,以示诚意。 可是这条铁路即算没有朝廷首肯,西北王府辖下的西北铁路总公司依然在大兴土木,日以继夜地在进行施工。 郭侗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当然方便!尚书大人有此雅兴,下官自当奉陪!” 半个时辰后,李绛乘坐着一辆由新龟兹市政厅提供的越野吉普,在郭侗的陪同下,来到了兰州城东的铁路施工现场。 还未靠近,一股混杂着泥土、汗水和钢铁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喧嚣声。 “哐!哐!哐!” 那是成千上万的工人在用铁锤敲击混凝土枕木的声音。 “嘿哟!嘿哟!” 那是成千上万的青壮劳力在集体劳作时发出的号子声。 “呜——” 远处,一台冒着滚滚白烟的钢铁巨兽,发出长长的嘶鸣,拖拽着一长串装满了土石的翻斗车,在已经铺设好的铁轨上缓缓行驶,将挖出的土石运往远方。 李绛站在一处高坡上,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条向东延伸、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工地。 数以万计的青壮劳力,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如同一群群蓝色的蚂蚁,在工地上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 他们有的在用一种奇特的、名为“炸药”的武器开山劈石;有的在操作着一种可以自行挖掘土方的“挖掘机”;有的则在铺设由混凝土枕木和钢轨组成的“铁道”。 整个工地,就像一部被精密计算过的巨大战争机器,每一个部分都在高效地运转。 “这……这些工人,有多少人?”李绛的声音有些干涩。 “回大人,整个兰长铁路工程,目前共动员了安西军工程兵兵团五万人,以及兰州、武威、金城三地招募的民工十五万人,共计二十万之众。” 郭侗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二十万……” 李绛倒吸一口凉气。 当初杨广修建一条运河,征发百万民夫,往往搞得民怨沸腾,死伤无数。而在这里,二十万大军,却井然有序,士气高昂。 他看到,在工地的各个区域,都设有巨大的凉棚,里面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随时为中暑或受伤的工人提供治疗。 不远处,还有炊烟袅袅的大食堂,确保工人们能吃上热饭。 他甚至看到,一些工人脸上虽然挂着汗水,却带着笑容,与身边的同伴有说有笑。 这哪里是苦役? 这分明是一支正在创造奇迹的军队! “王爷有令,凡参与铁路建设者,皆为西北之功臣。每日三餐管饱,顿顿有肉,每月还可领两贯钱的工钱。若是不幸因公伤残,王府抚恤终身;若是因公殉职,其家人由王府供养,子女可免费进入学堂读书。” 郭侗在一旁解释道。 李绛沉默了。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李唐所拥有的,不仅仅是那些神乎其技的“格物之术”,更可怕的,是他这套全新的,直指人心的思想与制度。 他用最优厚的待遇,将所有人都团结在他的麾下,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能看到希望,都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换来有尊严的生活。 这股力量,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强大,比任何坚城雄关都更难摧毁。 大唐朝廷……拿什么去抵挡? 不,或许不该是抵挡。 李绛的目光,从那热火朝天的工地,缓缓移向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他想起了终日与丹药为伴,性情日益暴躁的皇帝;想起了朝堂上那些只知争权夺利,对民间疾苦漠不关心的衮衮诸公;想起了来时路上,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面黄肌瘦的百姓。 或许,这股来自西北的,崭新的,充满勃勃生机的力量,不是为了摧毁大唐,而是为了……给这个腐朽的帝国,换一次血。 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的新生。 返回兰州城的路上,李绛一言不发。 翌日清晨,他便向郭侗辞行。 在王府门口,李唐亲自为他送行。依旧是那身简单的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尚书大人此去,一路顺风。” “多谢王爷。” 李绛躬身一礼,神情复杂。 李唐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十支封装在玻璃管里的“生命一号”。 “此药用法,林昭君已详述。每日一支,肌肉注射。切记,只能延缓,不可根治。若想陛下龙体康泰,唯有停服所谓的长生丹药,静心休养。” “本官明白。” 李绛接过木盒,只觉得重若千钧。 “另外,本王还有几件小礼物,赠与尚书大人。” 李唐笑着拍了拍手。 一名侍卫捧上另外两个盒子。 李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架造型精美的军用望远镜。 “此物名为‘千里镜’,聊作消遣之用。” 他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几本印刷精美的书籍,封面上赫然印着《世界简史》、《几何原理》、《西北王府五年规划纲要》。 “路途遥远,这几本书,或可为大人解闷。” 李绛看着这几样“礼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传说中的千里镜,这是在向朝廷展示西北的军事侦察能力。 《世界简史》,这是在宣告一种全新的,超越了汉胡之辨的天下观。 《几何原理》,这是在展示西北赖以立身的科学基石。 而那本《西北王府五年规划纲要》,则是赤裸裸的阳谋,它将李唐所有的计划——工业、农业、教育、军事、民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纸上。 他根本不怕你看,甚至就是拿给你看的。 因为他知道,你看得懂,却学不会。就算学会了,也做不到。 这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碾压的,极致的自信。 “王爷之大才,经天纬地,本官……望尘莫及。” 李绛发自内心地长叹一声,深深地看了李唐一眼。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这个年轻的王者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保重。” 李唐没有多言,只是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李绛再次躬身一礼,而后毅然转身,登上了返回长安的马车。 车轮滚滚,缓缓驶出兰州城门。 李绛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 他看到城墙上,一面巨大的红旗正在迎风招展,旗帜上,是“西北王府”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缓缓放下车帘,将沉重的木盒紧紧抱在怀中。 他知道,当他带着李唐的两个条件和这瓶“生命一号”回到长安时,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天下,都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皇上肯定会注射这种能延缓他病情的药物。 可是,这种药物并不能彻底治愈皇上的病情。 皇上会如何决策他现在心底没数,而朝堂文武百官没准会答应李唐提出的条件。 第497章 这分明是一份详尽至极的建国蓝图!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咯吱”声,仿佛在为李绛纷乱的思绪伴奏。 他端坐在车厢内,双手紧紧地抱着那几个沉甸甸的木盒,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微微晃动,心神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此行兰州,如同一场大梦。 梦中所见,尽是颠覆他数十年认知的人与事。 那个名为郭子昂的少年,眼神清澈,言辞凿凿,口中的“为人民服务”如同暮鼓晨钟,至今仍在他耳边回响。 那片热火朝天的铁路工地,二十万建设大军士气高昂,其组织度、执行力,以及背后那套优渥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福利制度,更是让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够凝聚人心的恐怖力量。 而此刻,他怀中的这几样“小礼物”,更是李唐投向大唐朝堂的惊雷。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装着“千里镜”的盒子。 入手微沉,通体由一种黝黑的金属制成的物件,表面光滑冰冷,充满了精密的工业美感。 他学着林昭君教授的方法,将目镜对准自己的眼睛,透过车窗望向远方。 视野猛然拉近,远处山峦的轮廓,树木的枝叶,甚至飞鸟的羽翼,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李绛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绝非什么“聊作消遣之用”的玩物! 此物若用于军阵之上,敌军动向、阵型变化、将领旗号,皆可一览无余。 百里之外,便可洞察先机。 所谓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将不再是一句空谈。 西北王李唐赠送此物,明显是在用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展示西北王府在军事技术上的绝对领先。 他放下千里镜,深吸一口气,又拿起了那几本书。 《世界简史》。 封面设计简洁,纸张洁白细腻,远非长安市面上那些粗糙的纸张可比。 他翻开书页,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 开篇的序言,便让他瞳孔骤缩。 “人类的历史,是劳动创造的历史,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相互作用、不断发展的历史……从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再到铁器时代…… 文明的火种在世界各地燃起,尼罗河畔的古埃及,两河流域的苏美尔,爱琴海边的古希腊……华夏文明,亦是其中璀璨的一支……” 这……这是何等狂悖之言! 在李绛固有的观念里,天下便是以大唐为中心,四方皆为蛮夷。 可这本书,却将大唐,将华夏,置于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坐标系中,与其他“文明”并列。 这彻底颠覆了汉室“天朝上国”的根本。 李唐赠送此书,是要告诉长安朝廷,他的眼界,早已超越了汉胡之争,超越了这片九州大地。 他颤抖着手,翻开《几何原理》。 里面充满了各种奇特的图形、符号和公式。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推演,但他隐约能猜到,这恐怕就是兰州大学堂里教授的“格物之术”的根基,是那些挖掘机、蒸汽机车、乃至炸药背后的“道理”。 这代表着一种全新的知识体系,一种能够改造物质世界的强大力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西北王府五年规划纲要》上。 这本册子最厚,内容也最为详实。 “……在第三个五年计划(公元818-822年)期间,西北王府将以‘稳定、发展、融合’为核心指导思想。农业方面,完成河西、陇右地区水利灌溉系统初步建设,推广新式农具与高产作物,实现粮食基本自给…… 工业方面,以兰州、武威为中心,建成第二期钢铁联合企业、水泥厂、机械加工厂,初步形成以铁路为核心的重工业基础…… 教育方面,实现所有适龄儿童免费入学,扫除青壮年文盲率至百分之九十以上……军事方面,完成安西军的现代化改编,建立常备军与预备役相结合的国防体系……” 一桩桩,一件件,从钢铁产量到粮食亩产,从学童入学率到铁路里程数,所有目标都用一种名为“西北数字”的符号清晰量化,所有的计划都精确到了年份,甚至季度。 这哪里是什么纲要,这分明是一份详尽至极的建国蓝图! 李绛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阳谋! 这是彻彻底底,不加任何掩饰的阳谋! 李唐根本不怕你看,甚至就是拿给你看的。 他将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计划都摊开在桌面上,用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告诉你:这就是我要做的,你看得懂,但你学不会。 就算你学会了,你也做不到。因为支撑这一切的,是你闻所未闻的思想,是你无法理解的制度,是你望尘莫及的科技。 李绛忽然想起了郭侗在铁路工地上那充满自豪的介绍,想起了郭子昂谈及“为人民服务”时那发自内心的信仰光芒。 他明白了。 李唐此番坐镇兰州,绝非偶然。 新龟兹虽是西北王府的发家之地,但地理位置过于偏西。而兰州,地处西北与关中的咽喉要道,是黄河上游的重要渡口。 李唐将战略重心东移至此,其意不言自明——中原! 这条正在修建的“兰长铁路”,就是他伸向大唐心脏的钢铁大动脉。 这条铁路一旦建成,西北的钢铁洪流,便可在一日之内,直抵长安城下。 恍然大悟之余,李绛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他对着车夫厉声喝道: “快!再快!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长安!马匹累死了,沿途驿站立即更换,不计代价!” …… 十日后,长安城。 当李绛的马车驶入春明门时,一股与兰州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上行人不少,却大多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暮气。 达官贵人的车马依旧华丽,但飞扬的尘土下,掩盖不住整个城市的某种萧条与沉寂。 路边的小贩有气无力地叫卖着,坊间的茶楼酒肆里,高谈阔论的不再是诗词歌赋,而是关于西北的各种离奇传闻。 “听说了吗?那西北王李唐,有撒豆成兵之能!” “何止!据说他能造一种铁牛,日行千里,不用吃草,只需吃煤!” “我三叔的表兄从陇右逃回来的,说那边人人有饭吃,顿顿有肉,还不收赋税!” “胡说!定是妖术!此獠名为宗室,实为国贼,朝廷天兵一至,必然灰飞烟灭!”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无知、恐惧、嫉妒与自欺欺人。 李绛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就是大唐的都城,这就是帝国的核心。 与那个在“西北第三个五年规划”指导下,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明天要做什么、未来有何希望的西北相比,这里就像一艘虽然外表依旧华丽,却早已迷失航向、人心惶惶的巨轮。 他没有片刻停留,直接驱车入宫,请求觐见。 第498章 李纯终于明白,李绛为何会说出“心腹大患”这四个字! 兴庆宫,南薰殿。 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丹药的奇异味道,弥漫在温暖如春的殿宇内。 唐宪宗李纯半靠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龙榻上,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间带着几分急促。 他的眼神虽然依旧锐利,但眼底的疲惫与焦躁却难以掩饰。 “李绛,你回来了。” 李纯的声音有些沙哑,神情明显有点紧张地缓缓问道:“西北之行,如何?” “臣,叩见陛下。” 李绛跪倒在地,行了大礼,然后抬起头,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沉声说道: “回陛下,西北王李唐,狼子野心,实乃我大唐心腹大患!”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几名宦官和宫女都屏住了呼吸。 李纯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意料之中的了然。 他挥了挥手,示意无关人等退下,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说下去。” “是。” 李绛直起身子,从怀中掏出奏疏,双手呈上,脸上神情无比凝重地说道: “臣在兰州所见所闻,皆已录于此。然纸上得来终觉浅,有几件事,臣必须当面向陛下禀明。” 他没有先说那两个条件,也没有立刻拿出“生命一号”,而是先将西北的见闻,尤其是兰州大学堂的校训和兰长铁路的建设场面,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他着重描绘了那二十万建设大军的组织与士气,那“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是如何深入人心,那“五年规划”又是何等的宏大与精密。 李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案几,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是一个有为之君,他能听懂李绛话语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 那不是叛乱,那是一种全新的、足以颠覆整个旧秩序的力量。 “他提出的条件呢?” 李纯打断了李绛的描述,直指核心。 “回陛下,西北王提出两个条件。” 李绛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一,请朝廷正式承认西北王府对陇右、河西、西域全境的管辖权,允许其建立独立的财税与官僚体系。其二,开放关中与西北的贸易,互设商埠,取消所有西北王府应该上缴对朝廷的赋税。” “放肆!” 李纯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潮红更甚,剧烈地咳嗽起来。 国中之国! 这已经不是藩镇割据,这是要另立朝廷! 李绛默然不语,静静地等待着皇帝平复怒气。 他心中非常明白,这只是开始。 良久,李纯的呼吸稍稍平稳,他死死地盯着李绛,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凭什么?凭他那些铁疙瘩,还是凭他蛊惑人心的妖言?” “陛下,他还托臣,带回了几样‘礼物’。” 李绛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首先捧上的,是那个装着“生命一号”的精致木盒。 “此物,名为‘生命一号’。西北王李唐言,陛下龙体违和,乃是长期服用丹药,重金属积于脏腑所致。此药可暂时缓解症状,延缓病情恶化,但无法根治。若想康泰,唯有停服丹药,静心休养。” 李纯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盒,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渴望与恐惧。 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用各种温补之药吊着,而那些方士进献的“长生金丹”,带来的片刻欢愉之后,是更深的空虚与痛苦。 李唐远在千里之外,却能一语道破病根,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呈上来!” 一名老宦官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打开,将里面那十支晶莹剔透、闪烁着淡蓝色光泽的玻璃管呈现在李纯面前。 这超越时代认知的美丽与精致,本身就带着一种说服力。 “用法?” 李纯的声音有些颤抖。 “每日一支,由臂膀肌肉注入。” 李绛将林昭君教导的注射方法详细说了一遍。 李纯的目光在药剂和李绛的脸上来回逡巡。 他身为帝王,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但对生命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 “你……在兰州,可曾亲眼见过此药之效?” “回陛下,臣未曾亲见。但西北王府医学院院长林昭君,曾当臣之面,为一伤重濒死之安西军老卒注射此药,半个时辰后,那老卒便已能开口说话,面色红润。” 李绛半真半假地答道。 他其实并没见过,但林昭君确实这么说过,此刻拿来,正是要坚定皇帝的信心。 李纯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赌一把! 赢了,他能多活几年,有时间去对付那个心腹大患。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天。 “传太医!” 很快,几名战战兢兢的太医被传唤入殿。 在李纯严厉的目光下,他们仔细检查了药剂,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在皇帝的逼迫下,一名年长的太医按照李绛的指示,颤抖着手,为李纯完成了第一次注射。 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起初并无异样。 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股温润而充满活力的暖流,开始从四肢百骸缓缓升起,驱散了那股常年盘踞在体内的阴寒与滞重。 原本混沌的头脑,变得清明起来;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变得悠长有力。 李纯缓缓睁开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年轻时的那种生命力! “好!好药!” 他忍不住赞叹道,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李绛心中一沉。 鱼儿,上钩了。 有了这“生命一号”作为敲门砖,李唐后面的“礼物”,才能真正发挥其威力。 “陛下,除了此药,西北王还赠了三样薄礼。” 李绛不失时机地开口。 他将千里镜、以及那几本书一一呈上。 李纯把玩着那具望远镜,感受着它带来的视觉冲击,脸色阴晴不定。 他是个懂军事的皇帝,立刻就明白了此物的价值。 “好一个‘消遣之用’!” 他冷哼一声,将千里镜重重放下。 接着,他翻开了那几本书。 《世界简史》让他眉头紧锁,《几何原理》让他感到困惑,而当他翻开那本《西北王府五年规划纲要》时,他这位以精明强干着称的帝王,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同于千里镜那种直观的军事威胁,这本薄薄的册子里所展现出的那种严谨、高效、目标明确的治理能力,才是最可怕的。 它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整个西北锻造成一个与大唐截然不同的,充满恐怖效率的战争与生产机器。 李纯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心越凉,越看手越抖。之前因药力而恢复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他终于明白,李绛为何会说出“心腹大患”这四个字。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藩镇,这是一个全新的社会体制,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野蛮生长。 “陛下。” 李绛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脸上神情无比肃穆地说道: “西北王府之可怕,不在其枪坚炮利,而在其思想与制度。他能将数十万民众拧成一股绳,万众一心,开山辟路。其治下,民心归附,士气高昂。此等力量,臣……臣以为,当今天下,无人可挡。” “无人可挡?” 李纯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沉声斥道:“难道要朕将这大好河山,拱手相让不成?!” “臣不敢!” 李绛再次跪下,脸上神情无比庄重肃穆地说道: “臣只是以为,如今之西北,已成燎原之势。强行征伐,恐非上策。一旦战事不利,关中震动,则国本动摇。况且,那兰长铁路一旦修通,安西军一日便可兵临城下。我等……没有太多时间了。”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李纯疲惫地挥了挥手,叹声说道:“此事……容朕再思。你今日所言,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半句。退下吧。” “臣,遵旨。” 李绛缓缓退出南薰殿,当殿门在他身后关闭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从今天起,长安城的天,要变了。 而在他身后的大殿里,恢复了些许精力的李纯,并没有休息。 他再次拿起了那本《西北王府五年规划纲要》,借着烛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研读。 他的眼神,在“生命一号”带来的希望,与“五年规划”带来的恐惧之间,剧烈地摇摆、挣扎。 他知道,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一个关乎他自己,也关乎整个大唐帝国命运的选择。 而李唐给他的这十支药剂,就是他做出选择之前,所能拥有的,唯一的时间。 第499章 唐宪宗李纯开始认真反思! 夜深了,南薰殿内烛火摇曳,将李纯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在背后那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上,显得格外孤寂。 他没有睡意,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 那支“生命一号”药剂带来的清明感与活力,如同退潮后坚硬的礁石,清晰地支撑着他的思绪。 他缓缓合上那本《西北王府五年规划纲要》,指尖在封面上那几个陌生的宋体字上轻轻摩挲。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恐惧? 不,已经不仅仅是恐惧了。 当最初的震惊与愤怒退去,当药剂带来的清明驱散了丹药造成的混沌,李纯这位大唐天子,终于开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去剖析眼前的死局。 他开始回忆。 他与那个自称李唐的年轻人,有过两次不算正式的会面。 第一次,是在李唐击溃吐蕃,收复河西之后。他以犒赏安西军的名义,派心腹宦官前往兰州,名为封赏,实为探查。 而李唐,竟孤身一人,仅带数名护卫,悄然来到了长安城外,与他进行了一次密谈。 那时的李唐,年轻,沉静,眼神深邃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陛下,我无意于这九五之尊。” 李唐当时说得斩钉截铁:“我所求者,唯汉家儿郎,再无‘五胡之乱’的悲歌;唯炎黄子孙,永享太平,不必再向北狄弯腰。” 当时,李纯只当这是年轻人的豪言壮语,是拥兵自重后的托词。 第二次,则是淮西之乱。 吴元济在蔡州公然反叛,朝中世家门阀阳奉阴违,暗中掣肘,致使官军屡战屡败。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他赖以信任的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竟也与藩镇、世家勾结,意图架空他这个皇帝。 就在他内外交困,几近绝望之际,李唐的信使到了。 信中只有一句话:“陛下欲为汉武,还是愿为献帝?” 之后,一支装备精良的西北“商队”,以雷霆万钧之势,出现在了神策军的哗变现场。 那些被吐突承璀蛊惑的将领,在见识到那种能喷吐火舌的连发“火铳”和能投掷“霹雳弹”的古怪“弩车”后,瞬间土崩瓦解。 吐突承璀为首的宦官集团,被连根拔起。 李唐帮他稳固了皇权,却没有索要任何兵权与官职,只是要求朝廷为西北的商队行个方便。 当时李纯以为,这是李唐在向他纳投名状,展示肌肉的同时,也表明一种“臣服”的姿态。 但现在,当他将这一切与手中的《五年规划纲要》联系起来时,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全明白了。 李唐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也不是他屁股底下的龙椅! 李唐要颠覆的,是整个大唐的根基——那个由五姓七望为首,盘根错节,深入骨髓的世家门阀体系! 这些世家,他们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 李家也好,杨家也罢,只要能保证他们家族的千年传承与利益,他们可以和任何人合作。 他们就像附着在大唐这棵大树上的藤蔓,早已将根系深深扎入树干的每一寸肌理,吸食着帝国的养分,却又在风雨来临时,毫不犹豫地将大树拖向深渊。 他李纯想削藩,想中央集权,最大的阻力来自哪里? 朝堂之上,那些满口“子曰诗云”,张嘴“祖宗之法”,闭嘴“仁义道德”的文臣!而这些文臣,十之八九,都与各大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是世家门阀的代言人,是维护这个旧有秩序的忠实走狗。 李纯清洗了一批又一批,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世家门阀的根不除,这朝堂,就永远是他们的朝堂! 而李唐在做什么? “为人民服务”! 这五个字,初听荒诞不经,可细细想来,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插世家门阀的心脏! 世家靠什么维持?靠的是对土地和知识的垄断。 他们让百姓目不识丁,让他们世代为农奴,从而榨取他们的血汗,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体面。 而李唐的“船山书院”,却在教那些泥腿子、牧民、甚至是罪民读书识字,学习算术、格物、化学……这是在掘世家的根! 西北第三个五年规划! 这个规划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儒家经典,通篇都是水利、矿产、铁路、工厂、人口、教育……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以“效率”和“发展”为核心的治理纲领。 它所要建立的那个社会,是一个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书读,有饭吃,有活干的社会。 在这样的社会里,民心会向着谁? 是向着那些高高在上,视百姓为草芥的世家大族,还是向着给予他们温饱和尊严的西北王府? 答案不言而喻。 李纯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终于看懂了李唐那两个看似“大逆不道”的条件。 其一,承认西北全境管辖权,建立独立的财税与官僚体系。 这不是要另立朝廷! 这是要建立一个以李氏皇室利益为核心的特殊藩镇! 一个不受长安朝堂那些世家门阀控制和干扰的,推行他那套全新制度的实验田! 其二,开放贸易,互设商埠,取消赋税。 这不是简单的通商,这是赤裸裸的经济战争! 李纯几乎可以预见,一旦关口开放,西北那些用“机器”生产出来的,物美价廉的铁器、布匹、食盐、白糖,甚至是纸张书籍,会像潮水一样涌入关中。 到时候,关中那些依靠手工作坊,层层盘剥的世家产业,将会在顷刻间被冲垮! 没有了经济基础,那些所谓的千年望族,还剩下什么? 好一个阳谋! 好一个釜底抽薪! 李唐根本不屑于用军事手段来推翻大唐。他要用一种更高级,更彻底,也更无法抵挡的方式,将这个腐朽的旧世界,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要把世家门阀赖以为生的土壤,彻底换掉! 想通了这一层,李纯只觉得浑身发冷,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第500章 让李唐这厮去斩除世家门割据这个附骨之疽! 李纯看着手中的《五年规划纲要》,这不再是一本催命符,而是一本……屠龙之术! 李唐是那把刀,而世家门阀,就是那条恶龙! 他李纯,身为大唐天子,与世家门阀斗了半辈子,心力交瘁,却收效甚微。 现如今,有人递给了他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 代价是什么? 国中之国? 李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大唐,早已是国中之国! 河东是节度使的国,淮西是节度使的国,河北更是三镇的国! 朝廷政令不出关中,这天下,究竟还是不是他李家的天下? 既然如此,多一个西北王府,又何妨? 至少,这个西北王,与那些只知骄奢淫逸、割据自肥的节度使不同。 他有思想,有纲领,有明确的目标。 而且,他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与自己是一致的——打倒世家,重塑乾坤! “借刀杀人……” 李纯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强行征伐西北,必败无疑。 届时,大唐王朝这艘破船,会在内外夹击之下,彻底沉没。 而接受李唐的条件,看似是饮鸩止渴,却也是唯一的生机! 他可以利用李唐这把刀,去斩除世家门割据这个附骨之疽。 他可以利用西北带来的压力,去整合朝堂,推行新政,让那些反对者闭嘴! 他甚至可以……学习! 李纯再次翻开那本《西北第三个五年规划纲要》,贪婪地看着上面那些关于官僚架构、资源统筹、工业布局、教育体系的条条框框。 这些东西,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他知道,这才是未来! 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能感受到其磅礴伟力的未来! 他李纯,要做一个掌舵者,而不是一个被浪潮拍死的顽固礁石。 至于李唐…… 等朕借你的刀,杀尽了朕的敌人;等朕用你的法子,让这大唐重焕生机;等朕也拥有了可以与你抗衡的力量…… 到那时,这天下,究竟姓你李唐的李,还是姓朕李纯的李,我们再来好好算算! 李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因药力而勃发的生机,此刻化作了无穷的斗志。 他不再是一个等待死亡的病人,他是一个重新回到棋盘前的棋手! “来人!”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在殿外的心腹老宦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伏在地: “奴婢在。” “传朕的秘旨。” 李纯的目光如电,扫过老宦官,沉声说道: “召中兵部尚书李绛,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遵旨!” 老宦官不敢多问,叩首之后,匆匆退下。 李纯站起身,走到御案前。 那支注射过的,“生命一号”的空玻璃管,在烛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拿起它,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小小的罐子里,装的是他的命,也是大唐的国运。 他需要更多。 他需要时间。 李唐给了他十天,或者说,十支。 但这远远不够。 他要活下去,要亲眼看着世家门阀的崩塌,要亲手将大唐带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所以,他不仅要答应李唐的条件,还要让他满意。 他铺开一张空白的圣旨,提起朱笔,沉吟片刻,笔走龙蛇。 他没有直接答应那两个条件,那不符合帝王的体面。 他的旨意,写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对西北王“忠君体国、开疆拓土”的褒奖。 他下旨,在西北设立“大唐西北经济与改革特区”,由西北王李唐全权总负责,进行为期五年的“新政”试点。 特区之内,官吏任免、财税征收、律法制定,皆由西北王府自行裁决,五年后,再根据成效,决定是否向全国推行。 同时,为“促进关中与西北军民交流,互通有无”,在长安与兰州之间,设立“自由贸易商埠”,所有商旅往来,一应关税,尽皆免除。 一字一句,都精准地回应了李唐的要求,却又将主动权牢牢地抓在了“朝廷”和“皇帝”的手中。 这是“恩准”,是“试点”,是皇帝对一个有功之臣的“破格”提拔与信任。 写完之后,李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当这份圣旨送到李唐手中时,那个聪明的年轻人,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一场交易。 朕给你李唐想要的“独立王国”和“经济特权”,让你去当那把刀,斩碎这个旧世界。 而你,要给我我想要的“时间”和“生命”。 至于五年之后…… 那就五年之后再说! 当李绛再次被秘密召入南薰殿时,看到的是一个与数个时辰前截然不同的皇帝。 李纯虽然依旧坐在龙榻上,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目神光湛然,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坚毅的神采。 “陛下……” 李绛心中巨震,他能感受到皇帝身上那股重新燃起的,名为“雄心”的火焰。 “李绛,你再跑一趟兰州。” 李纯将那份朱笔写就的秘旨递了过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这个,亲手交给李唐。” 李绛接过圣旨,只扫了一眼,双手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特区! 新政试点! 自由贸易! 皇上……竟然答应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 这不是屈辱的城下之盟,这分明是君臣之间达成的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显然是一种豪赌! “陛下圣明!” 李绛的声音嘶哑,他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他明白了皇上的意图,那是以整个西北为棋子,撬动整个大唐帝国的惊天手笔! “去吧。” 李纯挥了挥手,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西方,那颗正在冉冉升起,光芒万丈的新星。 “告诉西北王,朕……等着他的下一个‘五年规划’。也等着他,送来更多的‘生命一号’。” “朕,想亲眼看看,他能为我大唐,开创一个何等波澜壮阔的未来!” 李绛重重叩首,眼眶微湿。 他知道,从这一夜起,历史的洪流,将转向一个无人能够预测的航道。 而执掌这艘名为“大唐”的巨轮的,不再是长安城里那些腐朽的世家,而是两个同样姓李,却站在时代两端的男人。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然起于青萍之末。 第501章 李绛心中的决断! 夜色深沉,一辆经过特殊加固的四轮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车轮与地面接触发出的不再是沉闷的颠簸声,而是一种平稳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这是从西北通往长安的主干道,在李唐的“基建援助”下,已经铺设了一层厚实的水泥。 平整的路面让马车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不止,也让车厢内的颠簸感降到了最低。 李绛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手中紧紧攥着那份足以颠覆大唐国运的秘旨,心潮却远比平稳的车身要澎湃得多。 数个时辰前,他还是一个为君分忧、却又对未来感到绝望的孤臣。而现在,他感觉自己正亲手推动着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时代。 皇上没疯,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什么“大唐西北经济与改革特区”,什么“新政试点”,这分明就是将李唐的“国中之国”合法化! 但皇上说得对,这大唐,早已是国中之国! 与其让那些腐朽贪婪的节度使和世家门阀将帝国蛀空,不如放出一头更凶猛的“恶龙”,去吞噬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大唐的未来。 但李绛此刻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因为他看到了皇上眼中重燃的火焰,那不是回光返照,而是真正的雄心与斗志。 那支名为“生命一号”的小小药剂,不仅延续了皇帝的生命,更点燃了整个帝国的希望。 而那个远在兰州的西北王李唐,他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其人所展现出的眼界、格局与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让李绛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将未来交到这样的两个人手中,或许……真的能为这艘风雨飘摇的大船,闯出一条全新的航路。 李绛甚至在想,皇上的那句“五年之后再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五年之后,皇上利用西北的新法强国之后,再与李唐一决高下,收回权力? 还是…… 李绛不敢再想下去,但他心中隐隐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或许,皇上已经做好了最坏,也是最好的打算。 无论这天下最终姓哪个李,只要它还是汉家天下,只要它能重现盛世辉煌,扫清沉疴,那便不负列祖列宗! 想到此处,李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去他的世家门阀! 去他的陈规陋习! 他李绛,愿为这开天辟地的伟业,充当一枚过河的卒子! …… 兰州,西北王府。 与长安南薰殿的沉重压抑不同,这里的灯火通明,气氛却显得轻松而惬意。 温暖的室内,李唐正靠在一个巨大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和水果。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身火红劲装,身段妖娆,眼神却锐利如刀的拓跋尼孜。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穿着一身淡青色襦裙,气质温婉恬静,眼中却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药罗葛·娜扎。 这间屋子的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精致与舒适。 柔软的地毯,明亮的玻璃窗,按照人体工学设计的桌椅,无一不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东西。 “说说吧,淮西那边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李唐呷了一口茶,淡淡地开口。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邻里琐事。 拓跋尼孜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伸手捏起一块糕点,送入红唇之中,慢条斯理地说道: “还能是什么章程?吴元济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杀了老爹吴少阳就能掌控淮西,结果玩脱了。手下那帮骄兵悍将谁也不服谁,整个淮西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天天都在上演全武行。” 她顿了顿,美眸流转,看向李唐,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王爷,这可是好事。” “哦?好在何处?” 李唐饶有兴致地问道。 拓跋尼孜伸出纤纤玉指,屈起一根手指,媚眼如丝地娇声说道: “其一,淮西大乱,朝廷必然要分心应付。无论是出兵征讨,还是安抚招降,都需要耗费大量钱粮和精力。如此一来,他们便没空来盯着我们西北了。” 她又屈起第二根手指,趴在李唐的胸膛上,媚声说道: “其二,五姓七望那些大世家,在淮西、河东等地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利益。淮西一乱,他们的钱袋子就要受损,内部必然会为了如何处置淮西而争吵不休。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只要内斗起来,就形成不了一股合力来对付我们。” “最重要的一点。” 拓跋尼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 “是其三。战乱一起,民不聊生。淮西之地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有手艺的工匠、读过书的士子,必然会想方设法逃离那片是非之地。而放眼天下,何处最安稳,何处最有活路?” 她没有说下去,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李唐点了点头,拓跋尼孜的分析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 混乱的外部环境,恰恰是西北闷生发展最好的温床。 更重要的是,人口! 西北现在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更多的人口基数! 一个稳定的、富裕的、充满希望的西北,对于那些在战乱和苛政下挣扎的中原百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就是天下各方势力都不得不承认的阳谋。 他不需要去抢,只需要敞开大门,那些宝贵的人力资源就会源源不断地自己送上门来。 “情报网络要跟上,筛选出那些我们需要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派人主动接触,为他们提供最便捷、最安全的迁徙路线。钱和资源,都不是问题。” 李唐吩咐道。 第502章 李唐心中的绝对信心! “王爷放心,靖安卫的人早就已经渗透进去了。” 拓跋尼孜非常自信地娇声笑道: “保证给您把人安安稳稳地请回来。” 靖安卫是拓跋尼孜按照李唐的吩咐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其成员遍布大唐乃至周边的各个国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为李唐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各种信息。 李唐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聆听的药罗葛·娜扎。 “娜扎,你那边呢?西凉州和北凉州,科技教的推广进行得如何了?” 相比于淮西的战乱,这才是李唐真正关心的核心。 军事和经济,是骨架与血肉。 而思想和文化,才是灵魂。 他要建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割据政权,而是一个全新的文明形态。 科技教,就是他用来移风易俗,开启民智,为这个新文明奠定思想基础的工具。 药罗葛·娜扎坐直了身子,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对李唐的崇拜与孺慕,她的声音清脆而干练: “回禀老师,一切都在按照您制定的第三个五年计划发展规划,有条不紊地推进。 目前,西凉州和北凉州所有十二岁以下的孩童,入学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我们建立了三百二十七所‘启蒙学堂’,所有孩童不分男女、不分种族,统一学习汉字、算术、以及《自然与科学启蒙》。” “在您的《赤脚医生手册》指导下,我们已经培训了超过三千名‘健康使者’,深入到每一个村庄和部落,推广卫生习惯,普及基础的防疫和治疗知识。新生儿的存活率,相比于两年前,已经提升了近三成。”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以‘神迹’的名义推广的牛痘接种法,已经基本覆盖了两州所有登记在册的民众,天花这种恶疾,在我们的土地上,已经接近绝迹。” “水泥路、公共厕所、活字印刷术、新作物种植法……这些以科技教教义形式颁布下去的‘神谕’,因为能给民众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 现在,大家不再向虚无缥缈的神佛祈祷,而是相信,遵从科技教的教诲,用自己的双手,就能创造美好的生活。” 娜扎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她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草原少女,在李唐的刻意培养和她自身卓越的天赋下,她已经成长为西北民政和思想教化领域的实际掌舵人。 李唐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他的根基所在。 当一代又一代在科学和理性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时,他的事业才算是真正地稳固了。 “很好。” 李唐很是满意地赞许道: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件事,急不得,也慢不得,必须持之以恒地做下去。未来,我们的‘启蒙学堂’,要开遍我们治下的每一寸土地。” “是,老师!” 娜扎重重地点头,眼中星光闪烁。 李唐沉吟片刻,再度将目光投向了东方。 “尼孜,长安那边,除了淮西的破事,还有没有别的动静?尤其是五姓七望那些人,对我送去的那份‘大礼’,有什么反应?” 拓跋尼孜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有。” 她缓缓说道:“根据靖安卫从长安传回的最新密报,有两件事,非常值得我们注意。” “第一,在我们的人离开长安后不久,皇上突然秘召兵部尚书李绛入宫。而李绛出宫之后,便行色匆匆,连夜朝着我们兰州的方向赶来。算算脚程,最多还有一天,就能抵达。” 李唐眉毛一挑。 李绛又来了?而且还是这么快? 看来,李纯那个皇帝,比自己想象的更有魄力。 他应该是答应了。 “第二件事呢?” 李唐不动声色地问道。 拓跋尼孜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正色说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太原王氏、荥阳郑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这几家顶级门阀的家主,在长安进行了一次秘密集会。集会的内容我们暂时无法探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与我们西北有关。”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黛眉微皱着说道: “我们安插在各家外围的眼线发现,集会之后,这些世家都开始暗中调集人手和资源。有的是以商队的名义,有的是以家族子弟游学的名义,方向……都是冲着我们河西走廊来的。” 寝宫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凝重。 娜扎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李唐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坐不住了么?” 他轻声自语。 拓跋尼孜看着李唐,轻声问道: “王爷,您的意思是……他们要动手了?” “动手?” 李唐笑了笑,摇了摇头,很是不屑地说道: “不,他们不敢。” “至少,在没有摸清我们的底细之前,他们不敢在军事上动手。那样太蠢了,不符合他们千年世家的行事风格。” 李唐将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们这次派人来,目的无非三个。” “一,刺探。刺探我们的虚实,我们的军队规模,我们的武器装备,我们的一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二,渗透。他们会利用手中的财富和影响力,试图收买我们的官员,腐化我们的军队,在我们的内部制造矛盾和混乱。”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破坏。”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破坏我们的‘自由贸易’。我给皇帝的条件里,‘长安与兰州之间,设立自由贸易商埠,所有商旅往来,一应关税,尽皆免除’这一条,才是真正要了他们命的刀子!” “千百年来,他们垄断了丝绸、茶叶、食盐、钢铁等几乎所有暴利的行业,控制了从东到西的商路,以此攫取了海量的财富,豢养私兵,左右朝堂。而我们的‘自由贸易’,就是要砸了他们的饭碗,挖了他们的根!” “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听完李唐的分析,拓跋尼孜和药罗葛·娜扎都恍然大悟。 她们之前只看到了西北王府获得了巨大的特权,却没有想到,这特权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致命的杀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娜扎有些紧张地问道。 李唐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的笑容。 “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望着窗外兰州城内万家灯火的繁荣景象,声音平静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 “我正愁我们内部的‘反间谍’和‘廉政’部门缺少实战演练的机会呢。” “正好,拿这些千年世家送上门来的‘精英’,给我们的人练练手。” “传我的命令,靖安司和安西军情报处展开联合行动,给我布下一张天罗地网。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阴谋诡计厉害,还是我们的专政铁拳更硬!” “我要让五姓七望,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清楚——” “在西北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第503章 这两个丫头为何脸上的羞涩神情这么浓?! 李唐的声音在寝宫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拓跋尼孜和药罗葛·娜扎的心上。 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霸道与从容。 拓跋尼孜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异彩连连,原本因世家门阀动作而产生的凝重,此刻已化为炽热的崇拜。 她痴痴地望着李唐健实强壮的胸膛,只觉得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万万人之上,俯瞰众生,执掌乾坤。 而药罗葛·娜扎,这位被李唐从蒙昧草原带入文明之光的少女,更是心神激荡。 她对李唐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师徒之情,升华为一种近乎信仰的孺慕与爱恋。 老师的宏图伟略,每一次都超乎她的想象,却又在事后被证明是何等的深谋远虑。 “是,王爷!” “是,老师!” 两女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信赖。 随着这番关乎西北未来命运的重大决策尘埃落定,寝宫内那股紧绷的、充满智性与谋略的冰冷气息,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李唐休息了一会儿后,精力再度充满。 他转过身来,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冷冽寒芒,仿佛能洞穿时空的深邃眼眸,此刻已然重新被一种原始而炽热的火焰所占据。 那种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西北王”模式悄然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二十四岁年轻男子最本能的强悍体魄与旺盛精力。 他从床下一步步走回软榻边,目光在拓跋尼孜妖娆火爆的曲线上流连,又滑过药罗葛·娜扎清纯与妩媚并存的娇躯。 “公事,谈完了。” 李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的磁性,笑呵呵地说道:“现在,该谈谈我们的家事了。” 拓跋尼孜和药罗葛·娜扎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她们自然明白“家事”的含义。 只是,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然而王爷的强悍,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对男人的认知。那根本不是凡人的体魄,而是传说中神魔才拥有的无尽精力。 她俩看着李唐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心中那点小小的抗拒,很快便被更浓烈的爱意与顺从所淹没。 能为成为她的女人,是她们此生最大的荣幸。 “王爷……” 拓跋尼孜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娜扎将脸侧过一旁,根本不敢看王爷和尼孜姐姐在做什么。 很快,寝宫之内,灯火摇曳,春色无边。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王府的庭院时,李唐已经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院中。 他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皮肤下宛如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 那些肌肉并非健身房里练出的死疙瘩,而是充满了爆发力的流线型,随着他的动作,如同一条条蛰伏的蛟龙,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昨夜的操劳,对他而言,非但不是消耗,反而像是一种独特的充电方式,让他此刻的精神与体力都达到了巅峰。 他缓缓地打着一套动作,这套动作既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拳法,也不是后世的广播体操。 锻体三十六式的每一个伸展、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地遵循着人体工学和运动力学的原理,高效地活动着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骨。 这正是他根据后世的科学知识,结合自身实践,创造出的独属于他的锻炼法门。 一套拳打完,李唐浑身热气蒸腾,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宛如一道利箭,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射出数尺之远。 他正准备收功,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院子另一侧的景象。 只见杨文菁和林昭君两位少女,正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一丝不苟地练习着什么。 李唐定睛一看,正是他前些日子亲自指导这两个小丫头修习的《锻体三十六式》前二十四式具体动作。 这套锻体术,是他根据现代运动康复学、解剖学以及古代导引术的精髓,简化并改良而成的。长期坚持,可以有效增强体质,提升免疫力,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是强身健体的绝佳法门。 不过,杨文菁和林昭君显然只学到了前二十四式还没完全尽功。 她们的动作虽然标准,但在发力技巧和气息运转上,却显得有些生涩和流于表面,未能得其精髓。 杨文菁性格清冷娴静,一招一式都力求精准,如同工笔描画,但却少了几分力量的舒展。 林昭君则活泼灵动,家传的五禽戏让她对身体的协调性有着不错的理解,但练起这套刚柔并济的锻体术,却又多了几分不必要的灵巧,失之沉稳。 李唐看着,嘴角微微一笑,信步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很用功。” 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让正沉浸在练习中的两女吓了一跳。 她们急忙收功,转身看到赤着上身的李唐,脸颊“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尤其是看到李唐那完美得不像话的身躯,以及上面残留的几道淡淡的、暧昧的红色抓痕时,两颗少女心更是如同小鹿乱撞,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些日子在王府里,她们虽然住在偏院,但王府就这么大。夜深人静之时,主卧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她们又怎会完全听不见? 拓跋尼孜姐姐的豪迈,娜扎姐姐的娇媚,甚至连平日里知性温婉的长孙玥姐姐,在王爷面前也会发出那般婉转承欢的吟哦…… 这些声音,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无疑是充满着神秘与诱惑的冲击。 她俩既感到一种不明所以的傍徨,又忍不住在私下里偷偷讨论。 王爷他究竟是怎样一个神一般的男人?! 他的体质为何会如此的强健结实? 他难道即算夜夜笙歌,也不会感觉到劳累吗? 此刻,幻想中的男主角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而且还是如此充满阳刚之气的姿态,她们如何能保持平静? “王……王爷……” 杨文菁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去看李唐的眼睛。 第504章 林昭君的决然! 林昭君则要大胆一些,她偷偷地快速瞥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心跳得更快了,嘴上却还强撑着说道: “我们……我们看王爷颁布的锻体术很好,就跟着学了,希望没有打扰到王爷晨练。” “不打扰。” 李唐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很是温和地说道: “你们练得不错,只是不得要领。来,我亲自指点你们一下。” 说着,他便走到了杨文菁的身后。 “就从第一式‘开天辟地’开始。你这一式,腰胯之力没有完全用上,力量只走到了肩,没有贯通到手臂。你看,应该是这样……” 李唐的声音温和而充满磁性,他的大手,轻轻地扶上了杨文菁的腰。 “轰!” 杨文菁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李唐手掌接触的地方,瞬间传遍全身。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王爷的手……好烫……好有力…… “放松,感受我引导你的力道。” 李唐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在她耳边响起,“吸气,沉胯,以腰带肩,以肩带肘,以肘带腕,力贯指尖!对,就是这样!”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杨文菁的玉臂,引导着她做出正确的动作。 温热的鼻息,轻轻喷在杨文菁敏感的耳廓上,让她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身体的亲密接触,让她整个人都软了,几乎要站立不稳,全靠李唐扶着腰的手臂支撑着。 一旁的林昭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不甘。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杨文菁那副快要融化了的娇羞模样,心里暗暗着急。 好不容易指点完杨文菁一个动作,李唐又走到了林昭君面前。 “昭君,你的问题在于气太浮。五禽戏讲究灵动,而这套锻体术,根基在于一个‘沉’字。你的下盘不稳,气息就无法沉入丹田。” 李唐说话间,已经半蹲下来,双手按在了林昭君的大腿上。 “马步再扎低一些,膝盖不要超过脚尖。对,感受地面传来的力量,想象自己是一棵扎根在大地上的大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林昭君的脸也红得像个苹果。 李唐的手掌仿佛带着电流,让她的小腿一阵阵发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薄茧划过自己肌肤时的粗糙感,以及那股沉稳如山的力量。 她偷偷抬眼,看到李唐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心跳得愈发厉害。 这就是……被王爷亲自指导的感觉吗? 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汗水和一种说不出的好闻味道,不断地钻入她的鼻腔,让她有些意乱情迷。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对于两位少女而言,简直是甜蜜而又煎熬的“折磨”。 李唐全心全意地指导着她们,从呼吸吐纳到发力技巧,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为了让她们更直观地感受,身体的亲密接触自然在所难免。 时而扶腰正胯,时而握臂导力,时而贴背感受脊柱的起伏…… 每一次接触,都让杨文菁和林昭君心神摇曳,身体发软。 她们的脑海里,早已不是什么锻体术的要领,而是王爷那强健的胸膛,有力的臂膀,和那充满了男性魅力的气息。 指导终于结束了。 李唐看着香汗淋漓、面色潮红的两位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呵呵笑道: “不错,有点感觉了。记住这种发力的感觉,以后勤加练习,不出三月,必有大成。” “多……多谢王爷指点。” 杨文菁羞得快要把头埋进胸口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表现得比较大胆的林昭君,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抬起那张因运动和羞涩而红扑扑的俏脸,一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唐,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异常清晰: “王爷!” “嗯?” 李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王爷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创科技教化以开启民智,制锻体术以强健万民,实乃天神降世,万古不出的圣主!” 林昭君先是一通彩虹屁,把李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李唐听得眉头一挑,这丫头想干什么? 只见林昭君的眼神变得愈发炽热,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李唐的身上,大胆地说道: “昭君自小便对医理药学、自然之道心生向往,见了王爷之后,方知天外有天,学海无涯!昭君…… 昭君不求能像尼孜姐姐和娜扎姐姐那般,为王爷分忧解难,只求能一生一世侍奉在王爷身边,为您研墨铺纸,为您调理身体,为您……为您生儿育女!昭君……心悦王爷!请王爷,收下昭君吧!” 这番大胆至极的示爱,如同一道惊雷,在清晨的庭院中炸响! 杨文菁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和自己一起叽叽喳喳的姐妹,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胆魄,敢当着王爷的面说出这番话来! 李唐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却倔强地挺着胸膛,眼中闪烁着无畏与期盼光芒的少女,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见过拓跋尼孜的火辣直接,也见过药罗葛·娜扎的温顺崇拜,还见过长孙玥的知性主动,却没想到,这丫头的示爱方式,竟是如此的……直白而热烈。 她的话语里,有崇拜,有爱慕,更有作为一个女子,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愿望——为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 李唐的目光扫过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脯,扫过她那张酷似后世明星李沁、充满了灵气与娇俏的脸蛋,再对上她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这个闷骚的男人,实在忍不住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何况是面对这样主动送上门来的绝色少女。 他嘴角的玩味弧度缓缓扩大,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昭君的手腕。 林昭君轻吟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便被李唐拉进了怀里。 “王……王爷……” 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惊喜,刚才的勇气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少女本能的羞怯。 李唐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霸道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侍奉我,那便进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林昭君任何反应的机会,揽着她柔软的腰肢,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主卧走去。 “王爷……” 林昭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被李唐半拖半抱着,踉踉跄跄地跟随着他的脚步。 庭院里,只留下杨文菁一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刚刚还透着晨光,此刻却“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的房门。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震惊、羡慕、羞涩、还有一丝丝酸楚的复杂情绪。 很快,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从少女到女人的、痛并快乐着的……全新乐章的序曲。 第505章 不甘示弱的杨文菁! 庭院中洒落的晨曦愈发明亮,将杨文菁孤单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她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白皙的脸颊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苍白。 那扇门,此刻像是一道天堑,将她与另一个世界隔绝开来。 门内,是她日思夜想的王爷,是她视为一生归宿的男人。而此刻,他怀中拥着的,却是自己的好姐妹。 林昭君……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震惊、羡慕、羞愤、不甘……无数种情绪如同翻江倒海般在杨文菁的心中冲撞。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想到了林昭君那番大胆的表白,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为王爷研墨铺纸,为您调理身体,为您……为您生儿育女!” 原来,这才是昭君真正的想法。相比之下,自己那份深藏心底,只敢在梦中回味的爱慕,显得多么怯懦,多么可笑! 杨文菁一直以为,自己清冷娴静的性格,自己对格物致知之学的热爱,会是吸引王爷的独特之处。她幻想着,有朝一日,能与王爷在书房中探讨天地至理,在实验室里探究万物奥秘,那将是何等的知己之乐。 可她忘了,李唐首先是一个男人,一个站在权力之巅,拥有无尽雄心与力量的男人。 他需要的是能够与他并肩的女人,是敢于表达自己情感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敢远远观望,默默等待的影子。 门内那隐约传来的,昭君压抑着痛苦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嘤咛,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寸寸割裂着杨文菁的骄傲与矜持。 不行! 我不能输! 我不能就这样把王爷让给昭君!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杨文菁的内心深处猛然爆发。这股勇气,源于对李唐深入骨髓的爱慕,也源于对被抛下的恐惧,更源于少女不愿服输的好胜心。 她那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倔强的火焰。 凭什么昭君可以,我就不可以?论及爱慕之心,我杨文菁绝不比她少半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提起裙摆,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吱呀——” 房门被她一把推开。 屋内的景象,瞬间冲击着她的眼球。 李唐正半靠在床头,古铜色的雄健上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泽。 他的怀里,林昭君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浑身泛着诱人的粉色,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既像是痛苦,又像是极致的欢愉。 听到开门声,李唐和林昭君都同时望了过来。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了然的玩味。 而林昭君,在看到门口俏生生站着、满脸决然的杨文菁时,则是羞得“呀”的一声,连忙抓过被子,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文菁,你……” 李唐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充满了磁性。 杨文菁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唐,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进去。她反手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个动作,就是她的宣言。 她走到床边,看着已经累得快要昏睡过去的林昭君,又抬起头,迎上李唐那深邃如星海的目光。 “王爷。”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颤抖,“昭君妹妹累了,接下来,换文菁来侍奉王爷。” 说罢,她不等李唐回答,便开始笨拙而坚定地解开自己的衣带。 李唐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如月宫仙子般的少女,此刻却像一朵迎着风雨决然绽放的雪莲,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凄美与决绝。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一个大胆热烈,一个清冷倔强,这两个丫头,还真是又菜又爱玩! 他本想遵守诺言,等她们年满十八,身体完全长成之后再行人事。毕竟以他现代人的观念,过早破身对女子的身体发育并无益处。 可今天林昭君那番直击灵魂的告白,彻底点燃了他这个闷骚男人心底的火焰,让他一时没能把持住。 好在,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林昭君还是杨文菁,都勤练他传授的锻体术,每日又有王府特供的营养膳食调理,身体素质远超同龄的古代少女。 特别是林昭君,家传的五禽戏本就讲究调理气血,根基扎实,这才勉强承受住了他的恩泽,没有造成根本性的损伤。 但饶是如此,以她那单薄的身体,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而眼前的杨文菁,虽然同样修炼了锻体术,但根基比林昭君尚浅,身体也更显娇弱。 李唐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他叹了口气,一把将已经褪下外衫,只着贴身亵衣,露出香肩和精致锁骨的杨文菁拉入怀中。 “啊!” 杨文菁一声惊呼,跌入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那股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让她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傻丫头,你以为这是什么?打仗吗?还要轮番上阵,搞什么接力?” 李唐无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让她浑身一颤。 他将怀中已经半昏睡的林昭君轻轻放在一旁,为她盖好锦被,然后才转过头,看着怀里僵硬得像块木头的杨文菁,低声笑道: “既然你有这份心,本王自然不会让你失望。不过,你要记住,侍奉君王,不是逞强好勇,而是要懂得承欢之道。你和昭君,都还是未经雕琢的璞玉,得慢慢来。” 他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抚上了她光洁的背脊。 杨文菁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他掌心传来,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她这才发现,王爷的动作,远比她想象的要温柔。 他没有像对待昭君那般狂风骤雨,而是像一个最耐心的匠人,引导着她,教会她如何从一个青涩的少女,蜕变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这一场成人礼,漫长而深刻,充满了痛楚,却又被无尽的温柔与快乐所包裹。 第506章 王府纳新可是大喜事! 当窗外的太阳升到三竿之高时,这场持续了整个清晨的“晨练”才终于宣告结束。 林昭君和杨文菁并排躺在宽大的床上,如同两只被雨水打湿了羽翼的蝴蝶,沉沉地睡去。 她们的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都带着一丝满足而甜蜜的微笑。 李唐神清气爽地起身,看着床上的两具娇躯,心中泛起一丝满足与……一丝愧疚。 食言了啊。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说好的“苟道”王者,在美色面前,终究还是破了功。 不过,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那就必须给她们一个名分。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他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对着门外候着的侍女吩咐道: “传令下去,林昭君、杨文菁两位姑娘,温婉贤淑,聪慧敏而好学,深得本王之心。即日起,册为王府侧妃。今晚在正殿设宴,为两位新晋娘娘贺。” “是,王爷!” 侍女躬身领命,眼中带着喜色,迅速退下传令去了。 王府纳新,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消息一出,整个西北王府立刻就热闹了起来。上上下下的仆役们都开始忙碌,张灯结彩,准备晚上的家宴。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拓跋尼孜、药罗葛·娜扎和长孙玥的耳中。 拓跋尼孜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练习着李唐教她的格斗术,听到侍女的禀报,她只是停下动作,用毛巾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那两个小丫头,总算是得偿所愿了。也好,王爷身边是该多几个人伺候。” 她早就看出了林昭君和杨文菁的心思,对此并不意外。 作为最早跟随李唐的女人,她深知李唐的宏图大业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而开枝散叶,充实后宫,正是稳固后方的第一步。 她有着草原女子最直接的觉悟,只要李唐的心在她这里,多几个姐妹分担雨露,又有何妨? 药罗葛·娜扎正在书房里学习着李唐亲自编写的数学教材,听到消息后,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太好了!昭君妹妹和文菁妹妹都是很优秀的人,以后王府就更热闹了!” 在她单纯的心里,凡是能让老师开心的事情,就是天大的好事。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该送什么礼物给两位新人。 而正在处理王府内务文书的长孙玥,则表现得最为平静。她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笔,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知道了。”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那双深邃的美眸中,却闪烁着智慧与思索的光芒。 林昭君是鲜卑族,精通医理;杨文菁是汉人,聪慧好学。王爷将她们纳入房中,不仅仅是出于喜爱,更是深思熟虑的政治布局。 这是在向治下的各族裔释放一个信号:无论出身,只要有才华,有忠心,都能在西北王府获得应有的地位。 王爷的每一步,都蕴含着深意啊。 长孙玥心中感叹着,随即提笔写下一道道指令,安排晚宴的各项事宜,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尽显当家主母的风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西北王府正殿之内,一场盛大而温馨的家宴正在举行。 李唐高坐主位,左手边是拓跋尼孜、药罗葛·娜扎和长孙玥,右手边,则为两位新晋的侧妃——林昭君和杨文菁留出了位置。 当盛装打扮过的林昭君和杨文菁,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她们换上了华美的宫装,梳起了妇人的发髻,脸上薄施粉黛。 经过了一整天雨露的滋润,她们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多了一抹动人心魄的妩媚风情。 林昭君本就灵动娇俏,此刻更是艳光四射,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魅力。 杨文菁则如同被点化的仙子,清冷的气质中融入了一丝娇羞与柔媚,宛如雪山之巅盛开的红莲,美得令人窒息。 两人看到大殿中的阵仗,尤其是看到李唐身边那三位气质各异、却同样绝色的“姐姐”,都有些紧张和局促,俏脸微红,低着头不敢看人。 “都坐吧。” 李唐温和的声音响起,让她们稍稍心安。 两人款款入座,身子坐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上。 拓跋尼孜率先举起酒杯,她今天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契丹长裙,更显得明艳动人。她看着林昭君和杨文菁,爽朗地笑道: “欢迎两位妹妹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姐姐们都会照应你们的。来,姐姐敬你们一杯!” 药罗葛·娜扎也举起杯子,甜甜地笑道:“昭君妹妹,文菁妹妹,欢迎你们!娜扎以后要多向两位妹妹学习呢!” 长孙玥则端庄地举杯示意,微笑道:“两位妹妹天资聪颖,得王爷垂青,是你们的福气,也是王府的福气。以后,还望我们姐妹同心,一起侍奉好王爷,管理好王府。” 三位“前辈”的主动示好,让林昭君和杨文菁受宠若惊。她们连忙端起面前的果酒,站起身来。 “多谢尼孜姐姐,多谢娜扎姐姐,多谢玥姐姐。以后……以后还请姐姐们多多指教。” 林昭君毕竟大胆一些,率先说道。 杨文菁也跟着小声附和,声音细若蚊蚋。 李唐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一个和睦的后宫。这几个女人,都非寻常女子,聪慧而识大体,让他省了不少心。 家宴的气氛,在拓跋尼孜的带动下,很快变得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拓跋尼孜忽然放下酒杯,一双美目在几位姐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唐的身上,语出惊人地说道: “王爷,如今我们姐妹又多了两人,王府的后宫也算是初具规模了。臣妾觉得,有一件关乎王府百年大计,关乎西北未来的头等大事,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长孙玥和娜扎闻言,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她。 林昭君和杨文菁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李唐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爱妃说的是何事?” 拓跋尼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王爷开枝散叶,为我大唐西北,诞育继承人!” 第507章 林昭君心中的疑惑! 拓跋尼孜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原本还在小口品尝着美食的药罗葛·娜扎,停下了玉箸,一双明眸闪闪发亮地看着李唐,充满了期待。 长孙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丝深以为然的微笑,显然,她与拓跋尼孜早已心有灵犀。 而刚刚入座,还沉浸在新婚娇羞中的林昭君和杨文菁,更是被这句直白而大胆的话语惊得面色绯红,心脏怦怦直跳。 她们下意识地抬起头,偷偷觑了一眼主位上的李唐,眼中既有羞涩,又有着无法掩饰的渴望。 为王爷诞育子嗣,这不仅是她们身为侧妃的责任,更是她们内心深处最甜蜜的梦想。 李唐放下酒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仿佛拓跋尼孜提出的不是关乎王府传承的头等大事,而只是在问今晚的菜色如何。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五位绝色佳人,从拓跋尼孜的明艳果决,到长孙玥的从容睿智,再到娜扎的纯真期盼,最后落在林昭君和杨文菁那娇羞无限的俏脸上。 他的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开枝散叶? 他当然想!而且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想! 别人只看到了诞育继承人对稳定西北局势、凝聚人心的重要性,但他想的,却远不止于此。 在他的脑海中,那艘来自星际时代的逃生舱里,有着海量的知识储备。其中,关于人体潜能开发的部分,详细描述了在生命形态进行跃迁之后,可以解锁的无数种生命大和谐的姿势与法门。 那些姿势,可不仅仅是为了享乐,更是蕴含着宇宙至理,能够让双方在灵与肉的交融中,共同探索生命奥秘,提升生命层次的无上妙法。 可惜,以她们目前的身体素质,连最基础的门槛都达不到。强行尝试,只会对她们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对李唐而言,让她们为自己诞育子嗣,不仅仅是为了一个继承人,更是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念及此,李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用一种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尼孜所言,正合本王心意。只是,这诞育子嗣一事,非同小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急是急不来的。” 听到王爷没有反对,拓跋尼孜心中一喜,但又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禁追问道: “王爷的意思是?” 李唐还没开口,一旁的林昭君却鼓起了勇气,用她那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好奇地问道: “王爷,姐姐,恕昭君冒昧……这……这成功受孕,莫非还存在什么难题吗?” 在她看来,自己和文菁妹妹昨夜才刚刚承蒙雨露,王爷又正值龙精虎猛的年纪,姐姐们侍奉王爷时日更久,按理说,王府早就该有喜讯传出了才对。 可听王爷和尼孜姐姐的对话,似乎此事另有玄机。 杨文菁也竖起了耳朵,她虽然羞涩不语,但眼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听到林昭君的提问,拓跋尼孜和药罗葛·娜扎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无奈,有向往,也有一丝……挫败。 “昭君妹妹有所不知。” 开口的是长孙玥,她放下茶杯,声音温婉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她耐心地为两位新来的妹妹解惑: “此事,根源不在我们,而在王爷。” “在王爷?”林昭君和杨文菁齐齐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李唐。 难道……王爷的身体有什么隐疾?不可能啊!昨晚……昨晚那般雄壮威猛,怎么看也不像啊! 长孙玥似乎看穿了她们的心思,俏脸微红,随即正色道: “你们不要误会。王爷龙体康健,天赋异禀,远超常人。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从李唐那里学来的新词汇,用一种尽量让她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王爷曾对我们说过,他的身体,或者说‘基因’,与我们这些凡俗女子有着本质的不同。他的生命层次,远高于我们。 这就好比,雄狮无法让一只家猫受孕,巨龙也无法与一条锦鲤诞下后代。不是不能,而是我们……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 林昭君的医学知识让她立刻抓住了重点,她追问道:“玥姐姐的意思是,王爷的……种子,太过强悍,我们的身体无法将其孕育成胎?” “正是此理。” 长孙玥赞许地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道: “王爷的血脉之力太过霸道,若是强行受孕,我们的身体会在孕育的初期就因为无法承受那股庞大的生命能量而崩溃。其结果,非但不能诞下子嗣,反而会母体受损,甚至香消玉殒。” 嘶——! 林昭君和杨文菁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匪夷所思,又如此凶险的医学难题! 王爷的基因……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更像是神话传说里的故事。 “那……那该如何是好?”杨文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忧虑。 如果无法诞育子嗣,那她们作为王爷的女人,岂不是失去了最大的价值? 拓跋尼孜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正色说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王爷早就为我们指明了方向。那便是修炼王爷亲传的《锻体三十六式》。” 她看向林昭君和杨文菁,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这套锻体之法,并非凡俗武学,而是一门淬炼肉身,提升生命层次的无上法门。 只要我们能将三十六式全部修成,便能打破凡俗桎梏,实现‘体质跃迁’。到那时,我们的身体便能脱胎换骨,足以承受王爷的血脉,从而成功受孕。” 药罗葛·娜扎也用力地点头附和道:“是的!王爷说,只要我们完成了体质跃迁,不仅能为他生下最健康的宝宝,我们自己的寿命和力量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原来如此! 林昭君和杨文菁恍然大悟。 她们这才明白,为何王府里的三位姐姐,每日闻鸡起舞,勤修不辍。原来这背后,还关系着为王爷开枝散叶的百年大计! 可是…… 第508章 我或许能找到另一种解决的办法! 林昭君秀眉微蹙,她自己也修炼家传的五禽戏,深知淬炼肉身非一日之功。 这《锻体三十六式》听起来就比五禽戏高深万倍,想要全部修成,实现那所谓的“体质跃迁”,又该需要何等漫长的岁月?十年?二十年? 到那时,她们岂不都成了人老珠黄的老姑娘了? 而且,王爷的宏图大业,等得起那么久吗?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虑,长孙玥轻轻叹了口气: “尼孜妹妹天资最高,修炼也最早,如今已至第二十四式,但越往后越是艰难,想要功行圆满,恐怕还需数年之功。我和娜扎妹妹,则更是遥遥无期。” 这番话,让殿内的气氛又一次沉重了下来。 这是一个摆在所有人面前的,看似有解,却又无比艰难的困局。 李唐始终含笑不语,静静地看着她们讨论。 他喜欢看到自己的女人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绞尽脑汁的样子。这种感觉,比单纯的征服天下,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沉思的林昭君,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那是一种医者发现疑难杂症时的兴奋,是一种学者窥见新领域时的狂热。 “王爷,玥姐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而有力,认真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既然问题是土地不够肥沃,无法承受过于强大的种子,那我们是否可以不从土地本身着手,而是想办法对种子进行一些……处理?” “处理?”众人都是一愣。 李唐也挑了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个小妮子,果然没让他失望,思维角度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林昭君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她越说越流畅,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不错!修炼《锻体三十六式》,是从根本上改造我们自身,这好比是将一片贫瘠的沙地,改造成万亩良田,耗时耗力,旷日持久。这是正道,是固本培元之法,我们当然要坚持。”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是否可以另辟蹊径?比如,用一些特殊的药材,调配出一种温和的‘培养液’,先将种子置于其中,削弱其过于霸道的阳刚之力,保留其核心的生命精华,再……再将其种入土地中呢?” “又或者,用金针刺穴之法,暂时激发我们身体的潜能,让我们的气血和经络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形成一个临时的温床,来迎接和容纳王爷的血脉?” 林昭君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拓跋尼孜、药罗葛·娜扎和长孙玥,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还能这样? 她们只想着如何让自己变强,去适应王爷,却从未想过,可以反过来,让王爷的种子来适应她们! 这个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闻所未闻! “昭君妹妹,你……你有多大把握?” 长孙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从林昭君的这番话里,看到了一条通往希望的捷径! 林昭君摇了摇头,坦诚道:“现在还没有把握。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其中涉及的药理、药性配比,以及对人体经络气血的精准调控,都远超我以往所学。这需要大量的……研究和实验。” 说到“实验”二字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李唐,俏脸“唰”的一下又红透了。 这个实验,最重要的“实验素材”,可不就在主位上坐着吗? 拓跋尼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走到林昭君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激动与赞赏: “好妹妹!你这个想法太好了!不管有没有把握,我们都得试一试!需要什么药材,需要什么人手,你尽管开口!整个王府都支持你!” “对!昭君妹妹,我们都支持你!”娜扎也跑了过来,满脸兴奋。 长孙玥也站起身,郑重地对李唐行了一礼:“王爷,臣妾以为,昭君妹妹此法,大有可为!恳请王爷恩准,并全力配合昭君妹妹的研究!”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唐身上。 李唐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配合研究?提供实验素材? 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他强忍住笑意,故作沉吟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既然昭君有此奇思,本王自当支持。这不仅是为王府计,更是为我华夏血脉的传承与优化计。昭君,从今日起,王府所有药材库、典籍室,皆对你开放。需要任何人力物力,可直接向长孙玥支取。” 他看着林昭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至于……研究所需的‘素材’,本王义不容辞,定会竭力……配合。” “多谢王爷!” 林昭君大喜过望,激动地躬身行礼。 然而,当她抬起头,接触到李唐那别有深意的目光时,心中猛地一跳,一个更加宏大、更加让她心神巨震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对啊! 王爷的基因,是远超常人的“神之基因”。 而她们,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女子。 如果……如果她的研究真的成功了,那么她们与王爷结合后诞生的子嗣,将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将不再是凡人! 那将是融合了神之血脉与凡人之躯的……新人类! 他们将拥有王爷那般深邃的智慧,强悍的体魄,以及远超常人的潜能! 想到这里,林昭君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研究一个受孕的难题,而是在叩问一扇通往全新生命形态的宏伟大门! 她所掌握的医术,她所痴迷的自然科学,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让她奉献一生的终极课题! 看着林昭君眼中那骤然亮起的,宛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李唐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一颗未来最顶尖的生物学家的种子,已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种下。 而他,将亲手为其浇灌,静待其长成参天大树。 这场温馨的家宴,在一种异样而激昂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女人们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名为“希望”的火焰。 而李唐,则悠然地品着杯中佳酿,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的璀璨星河。 开枝散叶,诞育继承人? 不,这仅仅是开始。 他要创造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以及,一群能够引领这个时代的……新人类! 第509章 他收的第一个亲传弟子已经长大成才了! 夜风微凉,吹散了殿内的酒酣耳热。 宴席散去,拓跋尼孜、长孙玥和娜扎三人,早已迫不及待地簇拥着林昭君,来到了王府专属的那间专门陈列各方势力贡奉珍稀名贵药材和宝贝的琳琅阁。 四个女人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着那个足以改变王府,乃至改变整个世界未来的宏伟计划。 她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憧憬与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个天赋异禀、聪慧过人的神之子嗣,在她们面前蹒跚学步。 李唐含笑目送她们离去,并未打扰。 他知道,从林昭君提出那个天才构想的一刻起,一个以“生命科学”为核心的,跨时代的皇家研究院雏形,就已经诞生了。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肃立,眼神中却闪烁着思索光芒的挺拔青年。 望着眼前这个他来到这个时代收的第一个弟子,李唐眼里满是欣慰的神情。 他也没想到,被他一直安排在写凤都督府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这个小舅子,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从西南边陲之地专程赶抵兰州,并奉上专属贺礼。 “铁里木,陪本王走走。” “是,王爷。” 铁里木恭敬地应道,跟在李唐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温暖如春的大殿,步入了月色如水的王府后花园。 兰州的夜晚,空气清冽,带着一丝雪山融水的寒意。 花园里奇花异草遍地,许多都是中原难得一见的西域品种,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两人沿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缓缓而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姐姐,今晚很高兴。” 李唐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铁里木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恭声道: “姐姐自幼离家,在部落里吃了许多苦。若非得遇王爷,她此生……铁里木不敢想象。如今能得王爷垂爱,姐妹和睦,她自然是欢喜的。臣,代姐姐谢过王爷天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微笑着说道: “你我名为君臣,实为师徒。你的姐姐,便是本王的家人。她过得好,本王也安心。”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铁里木眼眶微热。 他深知,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王爷兼恩师,绝非寻常君主。他对待自己人,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真诚与护短。 正是这种特质,让无数草原汉子、安西老卒、西域豪杰,都心甘情愿地为他效死。 “坐。” 李唐在一处石亭下停住脚步,随意地坐了下来。 铁里木在他下首的位置,端正坐好,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蓄势待发的标枪。 李唐眼含考察神情打量着他。 几年不见,这个当初在船山部落里,还带着一丝少年稚气的回纥少年,已经彻底成长为一名沉稳干练的方面大员。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那是西南高原的烈日与风霜留下的印记。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如山,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杀伐决断的威势。 更让李唐满意的,是他体内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雄浑而精纯的气血之力。 《锻体三十六式》第三十五式大成! 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功行圆满,窥见那人体极限之后的崭新天地。 放眼整个西北,乃至整个天下,单论肉身之强悍,铁里木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西南边陲那些个都督府的局势,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李唐收回目光,呷了一口侍女刚刚奉上的热茶,淡淡问道。 终于进入了正题。 铁里木神色一肃,沉声回道: “禀老师,西南边陲九个都督府,如今已基本稳定。自去年底,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吐蕃游击武装被我西南战区全歼之后,大规模的抵抗已然绝迹。” “但,这只是表面。” 他话锋一转,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与老练。 “西南之地,山高林密,部族林立,羌、氐、吐谷浑等大小部落不下百余。吐蕃人在此经营数十年,影响早已根深蒂固。 许多部落的头人,或是与吐蕃贵族沾亲带故,或是受过其册封恩惠,对我西北王府,多是阳奉阴违。” “军事上的清剿容易,但人心里的‘吐蕃’,却难以根除。” 李唐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铁里木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这些年学生一直谨遵老师‘以工代赈,教化先行’的八字方针。一方面,以西北王府的名义,大规模招募各族青壮,修建从连通九府直通碎叶城的公路,以及连接各府县的驰道。 修路者,管饭食,发工钱,家有余粮者,更可以工代税。此举,既解决了大量闲散人力的生计问题,又将王府的控制力,如血管般延伸至最偏远的角落,包括波斯都督府所有辖地。” “另一方面,学生在各府县,乃至百人以上的大部落,强制推行学堂。所有适龄孩童,无论男女,无论出身,必须入学。 学堂教授汉话、汉字,以及老师您亲自编撰的《算学初步》、《格物入门》和《思想品德》三本教材。凡入学孩童,每日可领一斤土豆,或半斤麦粉。家中有三个孩子入学,可免全家一年赋税。” “哦?” 李唐闻言,不禁莞尔,“此法甚好。不过,粮食消耗巨大,你写凤都督府的财政,支撑得住吗?” 铁里木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欣然说道: “老师有所不知。您当初赐下的土豆、玉米等神种,在西南之地的山坡薄田里,长势远胜麦黍!尤其是土豆,亩产高达数千斤,如今已在我辖区内全面铺开。 西南各族百姓第一次知道,原来填饱肚子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如今谁敢在我面前说吐蕃人好,百姓们第一个就用石头砸死他!” “哈哈哈哈!” 李唐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民以食为天。 这个最朴素的道理,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只要让百姓吃饱饭,让他们看到生活越来越好的希望,所谓的“前朝余孽”、“故国情怀”,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做得不错。” 李唐的夸赞毫不吝啬微笑着说道: “你已经领会到了为政的精髓。记住,枪炮,只能征服敌人的肉体,而道路、粮食和教育,才能真正征服一个民族的灵魂。前者,决定了我们能走多快;而后者,决定了我们能走多远。”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铁里木心神激荡,起身长揖。 每一次与老师的对话,都让他有种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老师的眼界,永远都站在一个他难以企及的高度,俯瞰着整个时代的风云变幻。 “观星台那边呢?” 李唐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个关键。 第510章 本王交给你一项特殊任务! 观星台,是西北王府最神秘的机构。 对外,它是掌管天文历法,为王府授时的官方机构。 但其真正的职能,却是集情报、勘探、测绘、特种作战于一体的超级特勤部门。 而铁里木,正是观星台西南站的最高负责人,代号“海东青”。 提到观星台,铁里木的神情变得更加肃穆,他压低了声音,汇报道: “西南站目前已完成对西南九府全境,以及吐蕃逻些(拉萨)以东大片区域的地理测绘。所有山川、河流、道路、关隘、部落分布,尽数绘制成图,精度可达百步之内。” “这其中,您特地嘱咐要留意的几处矿藏,已初步探明。写凤府南部的贡嘎山脉,发现了储量巨大的铜矿和铁矿。乌浒斯河(阿姆河)两岸,发现了数条富集的砂金矿脉。” 李唐的眼神亮了起来。 西北王府辖下的西南九府,实则就是后世的阿富汗,乃中亚甚至全世界都闻名的“聚宝盆”。那里的矿产资源之丰富,简直骇人听闻。 有了这些矿产资源,大西北正在建立的全体系工业体系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血液”。 “情报方面。” 铁里木继续道:“我们已成功在吐蕃东部边境的几个重要‘茹’(吐蕃的军政单位)内,安插了我们的人手。逻些城内,也发展了两名下线。 根据他们传回的情报,吐蕃赞普赤德松赞,在被我们击溃主力后,国内动荡不休。各大贵族拥兵自重,佛教与苯教的争斗也愈发激烈,他如今是焦头烂额,根本无力再对我西北用兵。” “不过。” 铁里木的眉头微微皱起,正色说道: “有一件事,值得警惕。赤德松赞在月前,秘密召见了大相韦·莽热。此人是吐蕃国内最坚定的主战派,也是最狡猾的政客。他被重新启用,恐怕吐蕃人贼心不死,正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韦·莽热……” 李唐的指节轻轻敲击着石桌,脑中迅速回忆着关于这个历史人物的资料。 此人,确实是中唐时期,吐蕃的一代名相,以强硬和多谋着称。历史上的长庆会盟,似乎就有他的影子。 “无妨。” 李唐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缓缓说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徒劳的挣扎。让他们折腾去吧,正好可以借他们的手,帮我们看看,吐蕃这艘破船,到底还有哪些地方是结实的。”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却让铁里木心神为之一振。 是啊,在王爷那毁天灭地般的“天罚神雷”(炮火覆盖)面前,在来去如风的“钢铁巨鸟”(武装飞艇)面前,吐蕃人就算有天大的阴谋,又能如何? “观星台的‘清除’任务,执行得如何?”李唐又问。 这个问题,充满了血腥味。 铁里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答道: “自西南站成立以来,共执行‘清除’任务三十七次,目标皆为死不悔改、暗中勾结吐蕃、煽动叛乱的部落头人及骨干。共计清除一百一十二人。所有任务,干净利落,未留任何手尾。” “如今,西南各部落的头人,都已明白一个道理:王府的仁慈,只给顺从者。而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无声无息的消失。” 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不嗜杀,但也绝不心慈手软。 对于那些试图破坏他发展大计,挑战他统治秩序的顽固分子,必须用雷霆手段,予以最彻底的肉体消灭。 一个新秩序的建立,必然伴随着旧势力的哀嚎。 “你做得很好。” 李唐看着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很是满意地笑道: “你已经学会了如何像一个真正的统治者那样思考,懂得恩威并施,懂得用铁腕来守护怀柔的果实。西南九府,交给你,我放心。” “这都是老师教导有方!”铁里木激动地说道。 “不,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李唐摆了摆手,认真说道:“我只是为你打开了一扇窗,让你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而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的智慧和汗水。”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仰望着天际的璀璨星河。 “铁里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以及尼孜她们,修炼《锻体三十六式》吗?” 铁里木一愣,随即恭敬地回答:“是为了强身健体,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更好地为王爷效力。” “这只是其一。” 李唐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套功法,真正的目的,是打破人体的桎梏,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你如今已至第三十五式,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寻常人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 铁里木心头剧震,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正如老师所言,他的力量、速度、恢复能力,乃至五感,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百步之外,巡逻卫兵的呼吸声,能看清夜色中,远处树梢上叶片的脉络。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第三十六式,名为‘破茧’。” 李唐缓缓道:“一旦功成,你将脱胎换骨,成为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你的寿命,你的智慧,你的潜力,都将得到极大的提升。你,将成为我所构想的,‘新人类’的先行者。” “新……新人类?” 铁里木的呼吸都停滞了,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却又充满了无穷的魔力。 “不错。” 李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冷幽幽地说道: “这个世界,太落后,太愚昧了。我要改变它,彻底地改变它!但只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我需要一批与我志同道合,并且拥有足够智慧和能力去理解、去执行我计划的助手。你们,就是第一批。” “而我的子嗣,将是第二批。他们将继承我最优秀的血脉,从一出生,就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上。他们将接受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教育,掌握超越时代的知识。他们,才是未来真正的主人。” 李唐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铁里木的心湖之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老师那如同星辰大海般浩瀚的宏伟蓝图! 开疆拓土,称王称霸,在这张蓝图面前,渺小得简直不值一提! 老师要做的,竟然是……创造一个全新的种族,一个神一般的种族,来引领这个蒙昧的世界,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光明未来! 何等……何等疯狂而伟大的构想! 铁里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荣耀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能够参与到这样一项创世纪般的伟业之中,此生何憾! “噗通!” 铁里木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草原民族最庄重的礼节,向着李唐,向着他心中唯一的真神,献上了自己的全部忠诚。 “学生铁里木,愿为老师的伟大事业,奉献一切,至死不渝!” 李唐微笑着将他扶起,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未来,还很长。”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羊皮纸精心包裹的物事,递给了铁里木。 “接下来,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 铁里木郑重地接过,打开一看,却是一幅极为精细的植物图谱,上面用他从未见过的笔法,描绘着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 旁边,还有一行行他看不懂的,如同蝌蚪般的符号。 “这是……” “此物,名为‘龙血草’。” 李唐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正色说道: “它只生长在极西之地,海拔四千丈以上的雪线附近,且需要一种特殊的火山岩地貌才能存活。它是一种神奇‘培养液’最关键的一味主药。没有它,计划就无法成功。” 铁里木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这项任务的重要性。这关系到王府的子嗣传承,关系到“新人类”计划的开端! “但是,据我推算,吐蕃人似乎也知道此物的某种特殊功效,将其奉为神草,派有重兵把守。以我们目前的力量,不宜与他们发生大规模冲突。” 李唐看着铁里木,沉声道: “所以,我需要你,亲自带一支精锐小队,潜入吐蕃腹地,找到它,然后……将它带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它的生长区域图,以及周边吐蕃驻军的详细情报。” 李唐又递给他一份更加厚实的图册,“观星台西南站的所有资源,都将对你开放。你需要什么,就拿什么。” 铁里木双手接过图谱和情报,只觉得重如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是老师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老师放心!” 铁里木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声音铿锵有力,“学生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必将‘龙血草’,完整地带回兰州!” “我不要你拼命,我要你用脑子。” 李唐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你是我未来的擎天之柱,你的命,比一百株龙血草都金贵。去吧,做好万全的准备,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 铁里木不再多言,将图谱和情报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如同揣着整个世界的未来。 他向李唐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迈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唐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良久,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西南九府的棋局,已经布下。 林昭君的生命科学研究,也已启动。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现在,是时候,该去“配合”一下昭君的“实验研究”了。 一想到那个宜嗔宜喜、聪慧绝伦的女子,在面对自己时,那副羞涩又带着一丝学者狂热的可爱模样,李唐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坏笑。 创造新人类的伟业,虽然宏大,但过程……似乎也充满了无尽的乐趣啊。 第511章 专注工作的美人另有一种别新的美丽! 李唐负手而立,夜风拂过,吹动他略长的发丝,也吹散了石亭中那淡淡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转身迈步,向着王府后宅深处走去。 夜色下的西北王府,静谧而深沉。 与中原世家大族那雕梁画栋、曲径通幽的精致园林不同,王府的建筑风格,是一种极致的实用主义与盛唐雄风的奇妙结合。 主体结构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坚固无比,足以抵御任何烈度的地震和常规武器的攻击。但其外部,却巧妙地覆盖着传统的青砖黛瓦、斗拱飞檐,完美地融入了这个时代。 一条条宽阔笔直的道路贯穿整个府邸,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明黄色光芒,将整个王府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像后世那般刺眼。 这些路灯的能源,来自于祈连山基地深处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对于李唐而言,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他信步走着,心中一片安宁。 铁里木的成长,让他感到由衷的欣慰。 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不仅要有忠诚,更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格局。而铁里木,显然已经具备了成为一方柱石的潜质。 穿过几道回廊,一座独立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之上,没有悬挂任何匾额,只有一个用特殊金属蚀刻的奇特徽记:两条互相缠绕、向上攀升的螺旋线条,背景则是浩瀚的星空。 这是李唐亲自设计的生命科学实验室的标志——dNA双螺旋与宇宙。 这里,便是林昭君的居所,也是整个西北王府科技含量最高、保密等级最严的区域之一。 还未走近,两道无形的能量束已经从门楼两侧的石狮子眼中射出,精准地扫描过李唐的全身。 “身份确认:王爷。权限等级:最高。欢迎回家。” 一个柔和的电子合成音在李唐的脑海中响起,这是星辰为他单独配置的脑波通讯模块。 厚重的金属院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院内,没有奇花异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规划整齐的药圃,里面种植着各种珍稀药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芬芳。 正对院门的,是一栋三层高的阁楼。其外观与王府其他建筑无异,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它的窗户,用的是一整块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琉璃”——实际上是高强度防弹玻璃。 此刻,阁楼二楼的窗户,正透出明亮而专注的光。 李唐微微一笑,拾阶而上。 二楼,是一个被重新改造过的空间。 这里没有床榻,没有梳妆台,更没有女儿家的任何装饰。映入眼帘的,是成排的实验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形态各异的玻璃器皿、精密的黄铜仪器,甚至还有一台连接着复杂线路的显微镜。 这里,更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而非一个十七岁少女的闺房。 林昭君正站在一张实验台前,神情专注地调配着什么。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丝质长裙,将她那窈窕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白皙修长的脖颈。 明亮的光线洒在她的侧脸上,让她那原本就清丽绝伦的容颜,更添了几分知性的魅力。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一怔,随即转过身来。 当看到是李唐时,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羞涩与慌乱,脸颊也飞上了一抹动人的红霞。 “王……王爷……” 她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到身后,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 “昭君,还在忙?”李唐微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她身前的实验台。 那上面,放着一个由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托盘,托盘上铺着一层洁净的明黄色丝绸。丝绸之上,则静静地躺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玻璃器皿,那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和打磨的……取样管。 很显然,杨文菁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已经把他的“旨意”传达到了。 “没……没有,妾身只是……只是在准备一些实验前的必要流程。”林昭君的声音细若蚊蚋,头也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虽然她对自然科学有着近乎狂热的追求,对人体构造的好奇心也远超常人。但当“研究对象”变成眼前这位她敬若神明、爱慕已久的男人时,那种纯粹的科学探索精神,便不可避免地与少女的娇羞与情动,纠缠在了一起。 “哦?准备工作?” 李唐饶有兴致地拿起那个取样管,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器皿的洁净度,是保证样本活性的第一要素。你用什么方法进行消毒的?” “啊?”林昭君猛地抬起头,有些跟不上李唐的思路。 “回……回王爷,妾身先用烈酒浸泡,再用沸水蒸煮,最后……最后用老师您赐下的那个‘紫外灯’照射了半个时辰。” 她磕磕巴巴地回答道,脸颊愈发滚烫。 这些现代化的消毒流程,都是李唐手把手教给她的。 “嗯,不错,流程很标准。” 李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用一种带着几分调侃,又无比严肃的语气说道: “昭君,你要明白。我们今晚要进行的,是一项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伟大实验。 它的目的,是为了解析生命最深层次的奥秘,是为了创造一个更优秀、更智慧的种族。这是科学,是伟业,不应掺杂任何世俗的情感。你,明白吗?” 林昭君看着李唐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听着他那宏大而庄严的叙述,心中的慌乱与羞涩,竟真的被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所取代。 是啊,王爷说得对。 这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是为了开创一个全新的未来! 自己能够参与其中,成为这创世伟业的第一位执行者,是何等的荣耀! 想到这里,她挺直了腰杆,原本羞怯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而澄澈。 “妾身明白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了学者般的严谨与狂热,“王爷,为了保证‘生命精华’的最高活性,我们需要一个……一个温度、湿度都适宜,且能让‘供体’身心都处于最佳状态的环境。” “哦?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创造这样的环境?”李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坏笑。 林昭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阐述一个重要的学术课题。 “根据妾身连日来的研究,以及对《锻体三十六式》的理解,人体的气血运行,与情绪、环境息息相关。当‘供体’处于精神愉悦、气血通畅的状态时,其生命本源的活性将达到顶峰。”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房间一侧,拉开了一道暗门。 门后,竟是一个别有洞天的所在。 一池温热的泉水,正冒着袅袅的水汽,池边点着安神的熏香。与外面那充满冰冷科学感的实验室不同,这里布置得温馨而旖旎,充满了暧昧的氛围。 “所以,妾身认为,在进行‘取样’之前,有必要让‘供体’进行一次彻底的身心放松。” 林昭君的脸上虽然依旧红晕未褪,但眼神却异常坦荡,“王爷,请随我来。” 李唐看着她这副宜嗔宜喜、强作镇定的可爱模样,心中大乐。 这丫头,还真是个宝藏。 将科学研究,与闺房之乐,如此一本正经地结合起来,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了。 “善。” 李唐欣然应允,跟着她走进了那片氤氲的水汽之中。 第512章 科技教的荣光必须照耀西南九府! 当李唐和林昭君在生命科学的殿堂里,用最原始也最深刻的方式,共同探索着“新人类”计划的第一步时,王府的另一处院落,一场属于姐弟之间的深夜谈话,也正在进行。 药罗葛·娜扎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铁里木端坐在姐姐的对面,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第三道。 他刚刚从李唐那里离开,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新人类”、“破茧”、“龙血草”这些颠覆他世界观的词汇。 那股由宏伟蓝图带来的震撼与激动,尚未平息,又被一项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压在了心头。 他需要倾诉,需要整理思绪。而整个王府,唯一能让他毫无保留地吐露心声的,只有他的亲姐姐,娜扎。 娜扎静静地听着,一双明媚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没有去追问弟弟那欲言又止的沉重神情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惊天的秘密。 她知道,凡是老师没有明示可以外传的事情,哪怕是亲姐弟,也必须守口如瓶。这是王府铁的纪律,也是他们这些核心弟子必须具备的素养。 她只是从弟弟的叙述中,敏锐地捕捉着那些公开的情报,并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着分析和拼图。 “……所以,目前西南九府的局势,大体就是如此。” 铁里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自己这几年来在西南地区的所见所闻,详尽地对姐姐进行了一番介绍。 “大宛、康居二府,商贸繁荣,人口混杂,民心思定,是我们推行新政最顺利的地方。 姑墨、修鲜二州,扼守要道,以军管为主,民政为辅,亦在掌控之中。写凤府的矿藏已经开始初步开采,大批的劳工和技术人员正在进驻,那里的未来,将是一座钢铁之城。” “真正的难题,在于月氏、昆墟、条支、波斯这四个都督府。” 铁里木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是他作为观星台西南站负责人,最为头疼的区域。 “这片区域,也就是老师口中的‘兴都库什山脉’及周边,山峦叠嶂,沟壑纵横,部族林立如天上繁星。他们桀骜不驯,崇尚武力,千百年来,从未真正被任何一个强大的帝国所征服。” “我们虽然用雷霆手段,清除了那些最顽固的头人,扶持了亲近王府的新首领。也通过贸易、粮食和盐铁,控制了他们的经济命脉。但这种控制,是脆弱的。” “我能感觉到,在那片土地上,人心依旧是一盘散沙。他们畏惧我们的‘天罚神雷’,觊觎我们的物资,但他们的精神世界,依旧停留在过去的蒙昧之中。 各种稀奇古怪的萨满、巫师、以及从西方传来的各种教派,依旧牢牢控制着他们的思想。我们的法令,到了那些偏远的山谷,往往就成了一纸空文。” 铁里木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苦涩地说道: “姐姐,我们征服了他们的土地,却没有征服他们的灵魂。观星台的刀,可以砍下他们的头颅,却砍不断他们心中那些根深蒂固的愚昧信仰。” 寂静。 长久的寂静。 娜扎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此刻,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她终于明白了。 她明白了弟弟话语中那份深深的无力感从何而来。 武力的征服,只是第一步。 经济的捆绑,是第二步。 而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第三步,是思想的统一,是文明的认同! 王爷创立的“科技教”,在兰州、在龟兹、在整个河西走廊,已经深入人心。 因为这里的人们,亲眼见证了神迹,亲身体会到了科技带来的巨大好处——高产的农作物、治愈疾病的医院、平坦的道路、光明的夜晚。 “科技教”的教义——崇尚知识、尊重科学、勤劳致富、众生平等——已经成为西北核心区域新的社会共识。 但是,在遥远而闭塞的西南九府,在那片被群山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土地上,“科技教”的光芒,显得如此微弱。 那里的人民,还没有看到希望,还没有触摸到未来。 他们依旧活在神权、族权和旧习俗的枷锁之下。 “我明白了。” 娜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弟弟,你用‘清除’任务,为王府扫清了前进道路上的顽石。你做得很好,这是必须的铁血手段。” “但是,光有‘破’,没有‘立’,是不行的。”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望向了那遥远的西南边陲。 “老师的伟大光辉,不能只照耀在富庶的平原和城市。越是贫瘠、越是黑暗的角落,才越需要光明的指引。” “观星台的使命,是勘探地理,是刺探情报,是执行清除。你们是王府的眼睛和利剑。但播撒文明火种,教化万民,这不是你们的专长。” 铁里木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他从姐姐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如同火焰般炽热的光芒。 “姐姐,你……” “我要去西南。” 娜扎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什么?!” 铁里木霍然起身,失声道: “不行!绝对不行!姐姐,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那里不是兰州!不是新龟兹!山中的部落,茹毛饮血,视人命如草芥!吐蕃的探子,波斯的刺客,无孔不入!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他急得满脸通红。 在他心里,姐姐是王爷最宠爱的女人,是整个回纥部族的骄傲,是应该在王府之中,享受荣华富贵,为王爷开枝散叶的。怎么能去那种龙潭虎穴冒险! “女子又如何?” 娜扎缓缓站起身,她的身形明明比铁里木娇小许多,但此刻,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竟让身经百战的铁里木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老师教导我们,众生平等。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一样能做。拓跋尼孜姐姐能统领女子亲卫营,长孙玥姐姐能掌管王府财政,杨文菁妹妹能在工坊里钻研格物之学,我药罗葛·娜扎,为什么就不能去为老师教化万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与豪迈。 “你说的危险,我都知道。但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老师的‘科技教’,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我要带去的,不是刀剑,而是知识!” “我要在那里,建立学校,让每一个孩子,无论男女,无论贵贱,都能读书识字,学习自然科学!” “我要在那里,建立医馆,用老师传授的现代医学,驱散瘟疫,拯救生命,让那些愚昧的巫术和祈祷,彻底失去市场!” “我要组织工程队,教他们修建水渠,改良农具,让他们知道,丰收靠的不是祭祀神灵,而是科学的种植和辛勤的汗水!” “我要让每一个西南九府的子民都明白,真正能赐予他们幸福生活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而是我们自己,是知识,是劳动,是伟大的西北王,李唐!” 一番话,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狠狠地敲击在铁里木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姐姐,看着她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看着她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眸。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姐姐,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少女了。 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老师亲手点燃的火炬。 自己手中的火炬,将用利刃与鲜血,去照亮王府前行的黑暗道路。 而姐姐手中的火炬,将用知识与文明,去点亮万民心中的蒙昧与荒芜。 他们的道路不同,但他们的目标,却是一致的——为了老师那如同星辰大海般浩瀚的宏伟蓝图! “……我明白了。” 良久,铁里木重新坐下,他看着娜扎,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决然。 “姐姐,我支持你。如果你决定了,我会向老师禀报,观星台西南站的所有情报网络、所有潜伏人员、所有秘密据点,都将为你开放! 我会亲自为你挑选最精锐的护卫,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不。” 娜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个自信而明媚的微笑,轻声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护卫跟在我身边,那会引起当地人的警惕和反感。我要的,是你的情报。” 她走到一张巨大的沙盘前,那是李唐亲手制作的,囊括了整个西北乃至中亚的精确地形模型。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片犬牙交错、地形复杂的西南山区。 “你只需要告诉我,哪里最贫穷,哪里最封闭,哪里的人民,最需要帮助。我的第一站,就选在那里。” “因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最黑暗的地方,点燃第一丛燎原的烈火!” 铁里木看着姐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今夜起,自己的姐姐,将走上一条比自己更加艰难,却也更加伟大的道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无比坚定:“好!我这就回去,为你整理出最详尽的资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他要连夜工作,为姐姐的伟大征程,铺好第一块基石。 娜扎目送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走到窗前,抬头望向夜空。 王爷寝宫的方向,灯火已经熄灭。 她知道,王爷今夜,正在和林昭君妹妹一起,进行着那项关系到“新人类”未来的伟大“实验”。 一股淡淡的醋意,和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同时在她心中升起。 她知道,自己不能像林昭君那样,在生命的本源上为王爷做出贡献。 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王爷的理想。 她要成为王爷手中,播撒文明的使者。 她要让整个中亚,甚至更遥远的世界,都沐浴在老师的思想光辉之下。 “王爷……” 娜扎轻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柔情与憧憬。 “等天亮了,娜扎就去向您请命。” “请您,将最艰难的战场,交给娜扎。” 夜风微凉,吹拂着少女滚烫的脸颊,也吹动着她那颗已经准备好,要去征服整个世界的雄心。 第513章 你知不知道西南九府意味着什么?!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王府寝宫的地毯上时,李唐已经结束了晨练,精神抖擞地坐在书房的巨大办公桌后。 桌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鲜奶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这是他的习惯。 而在他对面,林昭君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一份精致的早点,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但眼眸深处却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和满足。 昨夜的“生命探索”对于初次经历的她而言,是一场灵与肉的极致升华,也是一次对她过往二十年认知体系的彻底颠覆。 她从未想过,男女之间的结合,竟能与如此宏伟的“新人类”计划联系在一起。这让她在感受到身为女人的幸福之余,更体会到了一种参与创造历史的神圣使命感。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李唐放下手中的一份关于西北工业最新产能的报告,关切地问道。 林昭君俏脸一红,轻轻摇头: “多谢王爷关心,昭君感觉很好。只是……只是觉得很奇妙。我们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出最优秀的基因,创造出超越时代的‘新人类’吗?” “理论上是可行的。” 李唐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一如既往地充满磁性: “基因的结合本身就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大数据分析和生物技术辅助,将这种可能性导向我们期望的方向。 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无数次的尝试,以及一点点运气。昭君,你和我都将是这个伟大计划的见证者和开创者。” “嗯!” 林昭君重重地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和眼前这个男人,和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亲卫在门外恭敬地禀报:“王爷,娜扎娘娘求见。” 李唐眉毛微微一挑。 娜扎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来打扰他,除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似乎想主动回避的林昭君,微笑着摆了摆手:“无妨,让她进来吧。” 很快,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娜扎便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先是向李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又对林昭君点头致意,目光清澈,没有丝毫忸怩或嫉妒。 在王府的核心圈子里,女人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寻常后宅的争风吃醋,她们更像是为了同一个伟大目标而奋斗的同志。 “老师。”娜扎开门见山,声音清脆而有力,“学生有一事相求。” 她没有称王爷和臣妾,而是以师生情份对话。 “说。” 李唐微笑着点头为意,示意她坐下。 娜扎却没有坐,她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唐,一字一顿地说道:“学生恳请老师,允许我前往西南九府,主持那里的教化工作!”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昭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娜扎。 西南九府是什么地方,她虽不完全清楚,但也从各种渠道听说过那里的混乱与危险。 娜扎姐姐作为王爷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为何要主动请缨去那等充满凶险的混乱之地? 李唐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第一个学生,这个从草原上走出来的回纥少女,如今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气质超凡的时代新女性。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火焰——那是理想主义者独有的,足以焚烧一切旧世界的炽热光芒。 “铁里木昨晚找过你了?”李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娜扎坦然点头:“是。弟弟向我介绍了西南的局势,也让我看到了王府在那片土地上遇到的真正困境。” “所以,你就想去当那个破局的人?” 李唐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是!” 娜扎的回答斩钉截铁,认真答道: “老师,弟弟他们用刀剑和雷霆,征服了西南的土地,但没能征服那里的人心。观星台的利刃可以斩断叛逆者的头颅,却斩不断盘踞在百姓心中的愚昧和迷信。 这种征服,是沙上之塔,根基不稳。一旦我们的武力威慑稍有松懈,或者吐蕃、波斯等外部势力加大渗透,那里的反抗火焰随时可能重燃。” “我们必须‘立’,在‘破’掉旧秩序的废墟上,建立起属于我们的新秩序。而这个新秩序的核心,就是思想的统一,是文明的认同,是我们‘科技教’的光辉!”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又回到了昨夜与弟弟对话时的状态。 “科技教在中原的传播,有靖安卫和总商会的全力配合,已经步入正轨,学生继续留在那里,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西南不同,那里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是一片亟待开垦的处女地!那里的人民在黑暗中沉沦了太久,他们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光明!” “学生要去那里,建立学校、医馆和技术推广站。我要用知识代替巫术,用科学代替神启,用辛勤劳动创造财富的信念,代替对虚无神灵的祈祷! 我要让西南九府的每一个子民都明白,能给他们带来安稳、富足和尊严的,不是山里的萨满,不是寺庙里的神佛,而是我们,是伟大的西北王!” 听着娜扎慷慨激昂的陈词,李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地图前。 这幅地图比娜扎院子里的沙盘更加精密,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详细标注了西北王府治下每一片区域的人口、资源、军事部署和经济状况。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左下角那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区域——兴都库什山脉及其周边,也就是他口中的西南九府。 “娜扎,你说的都对。” 李唐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思想的阵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一定会去占领。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在了那片深红色的区域上,深沉地说道:“你是否真正理解,这片土地,为什么会被称为‘帝国坟场’?” 他没有等娜扎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话语,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开始层层剖析这片土地的本质。 “首先,是地理。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缓缓说道: “兴都库什山脉、帕米尔高原、苏莱曼山脉……无数海拔超过四五千米的高山将这片土地切割得支离破碎。一个个狭窄的河谷,就是一个个天然的独立王国。 从一个河谷到另一个河谷,可能就需要翻越几座雪山,走上十天半月。这种极端的地理隔绝,必然导致部族林立,人心涣散,无法形成统一的身份认同。” “其次,是人文。千百年来,这里是东西方文明碰撞、交融、厮杀的最前线。雅利安人、波斯人、希腊人、大夏人、月氏人、突厥人、吐蕃人……你方唱罢我登场。 每一个强大的征服者都试图在这里烙下自己的印记,结果就是,这里的文化和信仰,变成了一锅谁也理不清的乱炖。 祆教、佛教、景教、摩尼教,还有各种原始的萨满信仰,犬牙交错,互相渗透,共同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精神世界。你想用一种全新的思想去取代它,难度可想而知。”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人性。在这样贫瘠、封闭、战乱不休的环境里,生存是第一要务。人们信奉的是最直接的力量,是刀剑,是能让他们填饱肚子的强者。 他们桀骜不驯,排外性极强。对于任何外来者,他们首先抱有的不是好奇,而是警惕和敌意。你带着善意而去,但在他们眼中,你可能只是又一个另有所图的征服者。” 李唐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娜扎的脸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麾下的军队,装备着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武器,拥有‘天罚神雷’般的空中打击能力,即便如此,我们也只能勉强维持对主要城镇和交通要道的控制。 一旦进入那些偏远的山谷,我的士兵同样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铁里木领导的的观星台西南站,在那里折损了多少优秀的特工,你知道吗?” “你一个女孩子,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刀枪不入之身。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去完成连我的精锐军队都无法完成的任务?就凭你的一腔热血吗?” 李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浇在娜扎火热的雄心之上。 第514章 回纥少女的成长,已经超出了李唐的预料! 李唐不是在打击她,而是在进行一次最严酷的压力测试。 如果连他这几句质问都承受不住,那她根本没有资格踏上那片土地。 娜扎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她的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李唐锐利的目光,掷地有声地回答: “老师,您说得都对。地理的隔绝,人文的复杂,人性的顽固,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困难。如果学生只是想凭借一腔热血,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但学生认为,您忽略了我们最大的优势!” “哦?” 李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是‘降维打击’!” 娜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长期跟随李唐学习,耳濡目染下形成的独特思维方式。 “过去的征服者,无论是亚历山大,还是波斯帝国,他们带给这片土地的,无非是赋税、劳役和战争。 他们与当地的部族头人、神权祭司,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更强大而已。所以,他们的征服注定无法长久。” “但我们不一样!” “我们带去的,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老师,您刚才说的地理隔绝,这的确是巨大的障碍。但是,我们可以修路!我们可以用炸药开山,用钢筋水泥架桥,我们可以修建出超越这个时代想象的道路网络,将那些被隔绝的河谷连接起来。 当一个部族的孩子,可以在一天之内,去到另一个曾经需要走十天的部族去上学时,地理的隔绝就不再是问题!” “您说的人文复杂,信仰混乱。是的,用一种信仰去对抗另一种信仰,很难。但是,如果我们用‘事实’去对抗‘虚无’呢?当我们的医生,用一剂磺胺就能治好足以致命的感染,而他们的萨满跳半天大神也毫无用处时,您觉得他们会信谁? 当我们的农业技术员,指导他们修建水渠,改良种子,让他们的粮食产量翻倍,全家都能吃饱饭时,他们还会相信祭祀山神能带来丰收吗?” “事实,是戳破一切虚幻信仰的最锋利的武器!而我们‘科技教’的核心,就是‘实事求是’,就是尊重客观规律!” “至于您说的人性……我相信,无论在任何时代,任何地域,人性中最根本的追求,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他们排外,是因为过去的外来者给他们带来了灾难。但当我们带去的是药品、是粮食、是知识、是和平安定的秩序时,他们还会排斥我们吗?” “老师,您教过我们,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并不奢望一蹴而就,在整个西南九府建立新秩序。 我的计划是,先选择一个突破口,一个最贫穷、最封闭、最需要帮助的部族。在那里,建立一个示范点,一个‘文明样板区’!” “我要让那个部族的人,成为第一批享受到科技文明福利的人。然后,以这个样板区为中心,让它的光芒辐射出去。 让周边的部族看到,追随我们,能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这种由切身利益驱动的向心力,远比任何武力威慑和空洞说教都更加强大,更加持久!” 一番话说完,娜扎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地起伏着。 书房里,一片寂静。 一直默默旁听的林昭君,此刻已经完全被娜扎描绘的蓝图所震撼。 她看着娜扎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她忽然明白,王爷身边的每一个姐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绽放着独一无二的光芒。 李唐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娜扎,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 他不得不承认,娜扎的成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她不仅仅是学会了他传授的知识,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运用他的思维方式,去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她提出的“文明样板区”的构想,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这是一种典型的“农村包围城市”的软实力扩张战略。 先在最薄弱的环节取得突破,建立根据地,然后通过示范效应,逐步瓦解旧的统治结构,最终实现整个区域的和平演变。 这比单纯的军事占领和经济控制,要高明太多了。 更让李唐感到欣慰的是,娜扎已经具备了一个合格的方面大员所必须具备的素质——宏大的战略视野、清晰的逻辑思维、以及敢于担当的魄力。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彻底消化大西北,完成第三个五年工业计划之后,再来着手解决西南九府这个“帝国坟场”的问题。 但现在看来,娜扎的请命,或许能让这个进程大大提前。 而且,是以一种成本更低、效果更好的方式。 “你说的很好。” 良久,李唐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娜扎,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帅才了。” 得到老师如此高的评价,娜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所有的压力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幸福感。 “但是。” 李唐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正色说道:“想法很好,但执行起来,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我同意你的计划,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老师请讲!无论什么条件,学生都答应!” 娜扎激动地说道。 “第一,安全!这是最高原则,不容讨价还价。” 李唐的眼神不容置疑,沉声说道: “你说的‘不需要护卫’,这是绝对不行的。你的安全,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更是整个王府的战略资产。我不会派大部队跟着你,那会引起警惕。但我会为你指派一支‘影子卫队’。” “他们由王府最精锐的特战队员组成,精通潜伏、渗透、格斗和各种武器使用。他们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但他们会永远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为你清除一切潜在的威胁。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我会授权他们动用最高级别的武力,包括……空中支援。” 李唐的话,让娜扎心头一震。她明白,老师口中的“空中支援”,意味着什么。 “第二,情报。铁里木的观星台西南站,将完全对你开放。所有情报,你可以无条件调阅。同时,你也要成为观星台在西南地区最重要的‘情报节点’。 你建立的学校、医馆,都将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为我们源源不断地提供当地最真实、最底层的信息。” “第三,资源。王府的财政、物资、技术人员,都会向你的计划倾斜。你需要什么,列出清单,长孙玥会全力保障。杨文菁那边的工坊,也会为你定制适合在西南地区推广的简化版农具、水利设备和医疗器械。”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循序渐进,不可冒进。” 李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相对靠近核心区域的“大宛府”和“康居府”。 “你的第一站,不要选最困难的地方。就从这里开始。这两个府,商业相对发达,与我们的交流也最多,民心最安定。 你先在这里,建立你的第一个‘样板区’,积累经验,培养团队,打响名气。等到你的模式成熟了,再一步步向兴都库什山脉的腹地推进。记住,我们有的是时间,稳妥,永远是第一位的。” 李唐提出的四个条件,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既给予了娜扎最大的支持,也为她的行动套上了一道最严密的安全锁。 这不仅仅是出于对她的爱护,更是一个成熟的战略家,对一项重大计划的周密部署。 娜扎认真地听着,将老师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心里。 她知道,老师同意了。 他不仅同意了,还亲自为她的伟大征程,规划了最稳妥、最坚实的道路。 “学生……遵命!” 娜扎深深地一躬到底,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谢老师成全!” 李唐上前,轻轻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个西北王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你播撒下去的,将不仅仅是文明的火种,更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他的目光,越过娜扎,再次望向地图上那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眼神变得深远而辽阔。 他知道,当娜扎踏上征程的那一刻,他亲手开启的这个新时代,将迎来一条全新的,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条战线。 一场关于思想、文明与信仰的战争,即将在那片古老的“帝国坟场”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悄然打响。 第515章 来自拓跋尼孜的声援! 书房内的气氛,从紧绷的对峙,转为一种庄严的期许。 林昭君看着眼前这对师生,心中感慨万千。 她走到娜扎身边,轻轻握住她因为激动而微凉的手,柔声说道: “娜扎姐姐,你的想法,连我都听得热血沸腾。此去西南,万事小心。医馆那边若有任何需要,无论是药材还是医师,你一句话,我即刻为你安排。” 这不仅是姐妹间的关心,更是王府内部各个系统之间协同作战的默契。 “谢谢昭君妹妹。” 娜扎感激地回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她即将踏上的征程虽然孤单,但她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庞大、精密且高效的战争机器。 李唐看着她们,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对娜扎道: “好了,今日议事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准备一份更详细的行动方案和物资清单。记住,磨刀不误砍柴工,准备工作越充分,你未来的路就走得越稳。” “是,老师!” 娜扎再次躬身行礼,眼神中的火焰,已经从激昂转为内敛的坚定。她带着满腔的豪情与老师的嘱托,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并不知道,在她请命的那一刻,一道加密的讯息,就已经从王府的中枢,发往了位于凉州的靖安司总部。 …… 凉州,靖安司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西北王府的情报大脑,冰冷的数据流在无数个终端屏幕上无声地奔涌,勾勒出周边列国的一举一动。 拓跋尼孜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复盘着一次针对吐蕃赞普内部王权斗争的情报渗透行动。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在沙盘上快速划动,下达着一道道精准的指令。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秘书快步走到她身后,低声道:“娘娘,王府密电,最高优先级。” 拓跋尼孜眉头一挑,转身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的加密终端。 当她看到讯息内容时,即便是她这样早已习惯了惊涛骇浪的谍报女王,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娜扎……西南九府……‘文明样板区’……” 她喃喃自语,讯息很短,但信息量却如同惊雷。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整个计划的宏大与艰险。 西南九府那片地方,在靖安司的档案里,危险等级被标注为“深红”。 那里的复杂程度,远非外人所能想象。 吐蕃人经营百年,根深蒂固;天竺的商队与间谍混杂其中;甚至连更西边的波斯帝国,都有神权势力的触角延伸至此。 娜扎要去那里,无异于单枪匹马闯入一个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 “备车!立刻回兰州!” 拓跋尼孜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副官,声音果决而急促。 周围的靖安司特工们讶然地看着他们这位雷厉风行的司长,这是极少见的情况。他们知道,必然是发生了足以影响整个王府战略的大事。 当晚,当娜扎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就着灯光,兴奋而又审慎地在地图上规划着路线,构思着行动细节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股熟悉的,带着塞外风霜与淡淡皮革气息的香风涌了进来。 “尼孜姐姐?”娜扎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风尘仆仆的拓跋尼孜。 拓跋尼孜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将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爷同意了你的计划?” 拓跋尼孜的开场白直接而坦率,没有丝毫废话。 “是,老师他……” “我不是来劝你放弃的。” 拓跋尼孜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情同手足的姐妹,“我是来告诉你,你要去的地方,到底有多么可怕。” 她打开金属箱,里面没有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厚厚的卷宗,以及几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存储器。 “这里,是靖安司成立以来,所有关于西南九府的情报,无一遗漏。包括那些因为过于血腥和诡异,而被列为‘禁忌档案’的内容。” 拓跋尼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你说的‘降维打击’,理论上完全正确。但你必须明白,当你的‘维度’还未展开时,你本身,就是旧维度里最脆弱的目标。” 她抽出一份卷宗,摊在娜扎面前。 “大宛府,你想选择的第一个突破口。看这里,‘血祭盟’,当地最大的一个萨满组织,信徒超过三万人。 他们相信,人的头骨是献给山神最好的祭品。三年前,一队三十人的回鹘商队因为冲撞了他们的祭祀仪式,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半个月后,三十颗头骨被挂在了他们的神庙外。” 她又抽出一份。 “康居府,‘黑水兄弟会’,一个由逃奴、马匪和逃亡军人组成的地下势力,控制着几乎所有的走私通道。他们没有信仰,只认钱。但任何试图绕开他们建立新秩序的人,都会被视为敌人。 去年,吐蕃派去的一位万户,试图清剿他们,结果不到一个月,这位万户连同他的亲卫队,一百多人的脑袋,被整整齐齐码在了自家营地的门口。” “还有这里,你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吐蕃人?错了。最大的敌人,是‘我们’自己人。 这是我们安插在吐蕃一个千户身边三年的‘钉子’传回的最后一份情报,他发现那个千户竟然在和更南边的一个神秘势力秘密交易。 他们贩卖人口和一种能让人上瘾的药物。然后,他就消失了。发报的电台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离那个千户的驻地有两百里远。” 拓跋尼孜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一句句敲打在娜扎的心上,让她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这些档案里记录的,不再是地图上冰冷的地名和线条,而是一个个鲜血淋漓,充满了背叛、杀戮和愚昧的真实故事。 娜扎的脸色渐渐发白,但她没有退缩,反而看得更加仔细。 这一夜,拓跋尼孜没有离开。 她就坐在娜扎身边,将一份份情报掰开揉碎,从情报分析的角度,为她解读西南九府那张巨大蛛网下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潜在的威胁。 从部族首领的性格弱点,到神权祭司的权力来源;从地理环境的险恶,到不同势力间的宿怨情仇…… 娜扎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信息。 她逐渐明白,李唐教给她的是宏观的战略和屠龙之术,而拓跋尼孜此刻教给她的,则是如何在最泥泞、最黑暗的沼泽里,辨别方向,躲避毒蛇,艰难跋涉的生存之法。 天色微明时,拓跋尼孜才合上最后一份档案,声音因为彻夜未眠而带着一丝疲惫。 “记住,娜扎。在西南,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看起来最淳朴、最需要你帮助的人。很多时候,淳朴和愚昧是同义词,而愚昧,比邪恶更可怕。” “我会的,尼孜姐姐。” 娜扎郑重地点头,她的眼神已经褪去了所有的幻想,只剩下如磐石般的沉稳和坚定。 “我会把靖安司在西南的所有‘潜伏者’名单和联络方式都给你。他们是你最后的安全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他们。” 拓跋尼孜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的理想才有实现的可能。” 说完,她转身离去,挺拔的背影带着一丝萧索,也带着一份决绝。 第516章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尽管陪着娜扎熬了一个通宵,拓跋尼孜此刻没有去休息,而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连接李唐的加密通讯线路。 她要立刻撰写一份报告,请求王爷批准,成立“靖安司西南局”,增派人手,扩建情报站,不惜一切代价,为娜扎的远征,编织一张覆盖整个西南九府的天罗地网。 在拓跋尼孜为娜扎补上“生存课”的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正在清查王府各大产业财务状况的长孙玥,也通过视频电话,联系上了娜扎。 屏幕上,长孙玥依旧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但她的眼神却异常严肃。 “娜扎妹妹,你的勇气我素来钦佩。但有些话,我必须提醒你。” “玥姐姐请讲。” “尼孜姐想必已经把西南的‘险’告诉了你,而我要告诉你那里的‘诡’。” 长孙玥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西南的斗争,在江湖,而非庙堂。” “在江湖,而非庙堂?” 娜扎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没错。” 长孙玥语气凝重地解释道:“在庙堂之上,我们和吐蕃人打,有规则,有底线,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但在西南那片三不管的‘江湖’里,没有任何规则可言。你面对的,将是无数射来的暗箭。” “你的敌人,可能不是手持弯刀的吐蕃士兵,而是一个对你笑脸相迎,请你喝水的部族长老; 可能不是某个公开反对你的萨满,而是一个你亲手救治过,却因为收了别人好处而给你下毒的孩子; 你的‘文明样板区’,可能会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瘟疫,或者一个‘山神发怒’的谣言,而毁于一旦。” “在那个地方,人心比兴都库什山脉的道路更难预测。武力能震慑一时,但无法防备阴谋诡计。 你带去的科技和文明,在短时间内,反而可能成为他们眼中‘异端’的象征,成为所有旧势力联合起来攻击你的理由。” “我给你的建议是,‘利’字当头,‘名’在其次。不要急着去传播什么理念,先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去收买和捆绑一批当地的‘带路党’。 用我们的盐、茶、布匹、铁器,去控制他们的经济命脉。当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和你绑在一起时,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为你抵挡那些射向你的暗箭。” 长孙玥的建议,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直指问题的核心。 她是从一个更高维度的金融和政治层面,为娜扎剖析了局势。 如果说李唐给了娜扎战略方向,拓跋尼孜给了她生存技巧,那么长孙玥则给了她纵横捭阖的权谋手段。 三份风格迥异,却又完美互补的教诲,共同构成了娜扎此次出征前,最宝贵,也是最坚实的行囊。 一周后,兰州机场。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临时机场,经过扩建,一条三千米长的主跑道宛如黑色的巨龙,匍匐在黄河岸边。 今天,机场实行了最高级别的戒严。 一架造型奇特的飞机,静静地停在停机坪的中央。 它拥有固定翼飞机的机身,却在翼尖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螺旋桨引擎。整个机体涂装着圣洁的纯白色,机头侧面,用优美的汉字和回鹘文,喷涂着三个大字——“圣女号”。 这是李唐的私人座驾,一架经过魔改的V-22“鱼鹰”倾转旋翼机。是整个王府技术含量最高,机动性最强的飞行器。 它可以在任何一块平地上垂直起降,又能像固定翼飞机一样高速巡航,完美契合西南地区复杂的地形。 娜扎一身简便的旅行装,长发扎成干练的马尾,她仰头看着这架神俊非凡的“圣女号”,眼中满是震撼。 她知道老师会支持她,却没想到,会把自己的座驾都给了她。 李唐站在她的身边,同样仰望着这架飞机,淡淡地说道: “西南多山,地形复杂,有了它,你才能来去自如。记住,任何时候,你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这架飞机,以及驾驶它的‘影子卫队’飞行员,拥有随时撤离的最高权限,哪怕违背你的命令。” “老师……” 娜扎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别做小儿女姿态。” 李唐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不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如同护身符般的金属挂坠,亲手为她戴在脖子上。 “这是紧急信标,也是我的‘眼睛’。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启动它,我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你。记住,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需要启动它的绝境,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不要犹豫。” 挂坠触及肌肤,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却让娜扎的心暖如春天。 “去吧。” 李唐后退一步,看着她,目光温和而深邃,“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是!” 娜扎强忍着泪水,重重地点头。她转身,没有再回头,迈着坚定的步伐,登上了“圣女号”的舷梯。 舱门缓缓关闭。 片刻之后,两具巨大的螺旋桨引擎开始旋转,从慢到快,掀起狂暴的气流。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圣女号”的机身微微一震,随即垂直升空,如同一只挣脱了大地束缚的白色神鸟。 在爬升到百米高空后,那两具引擎在空中进行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动,从垂直变为水平。 “圣女号”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呼啸,瞬间加速,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正南方的天空,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李唐站在跑道上,久久矗立,任由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林昭君和拓跋尼孜站在他的身后,同样沉默地目送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 “王爷,您真的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拓跋尼孜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李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雏鹰总要离巢,才能学会飞翔。西南那片天,足够高,也足够广。她在北凉和西凉的表现我一直都很满意,相信她这一次也不会让我失望。” “尼孜,你的报告我看了。即刻执行,预算无上限,人手随你挑。我要你在半年之内,让靖安司的眼睛,遍布西南九府的每一个角落。” “是!” 拓跋尼孜心中一凛,沉声应道。 李唐又转向林昭君,缓缓说道:“昭君,以王府的名义,成立‘西南医疗援助队’和‘农业技术推广站’,人员和物资随时待命。只要娜扎的‘样板区’站稳脚跟,后续支援要第一时间跟上。” “遵命,王爷。”林昭君躬身领命。 命令下达完毕,李唐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深邃笑容。 娜扎,是他的学生,也是他一直非常倚重的枕边人。 他相信他对她的长期培养,再说了,她这次前往西南九府,也不是孤军奋战。 在她的身后,是情报、医疗、技术、物资、乃至最顶级的武力,所构成的一个完整的,现代化的支援体系。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思想的锋刃在前开路,文明的洪流在后席卷。 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伟大社会实验。而他,则是这场实验的总设计师,也是最冷静的观察者。 第517章 必须为娜扎做好最充份的后勤保障! 直到那道天际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消失在蔚蓝的天幕,李唐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身后的拓跋尼孜和林昭君都能感觉到,王爷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冰山般冷静、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绝对理智。 “走吧,回王府。” 李唐转过身,没有再看天空一眼,仿佛送走的不是自己的学生和爱人,而仅仅是一枚按照预定轨道发射的卫星。 拓跋尼孜和林昭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畏。 她们知道,当王爷进入这种状态时,便意味着他正在以整个世界为棋盘,开始一场惊天动地的布局。 返回王府的路程是沉默的。 当李唐再次走进这间位于兰州西北王王府地下三百米深处的指挥中心时,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成了他思维延伸的一部分。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汇聚成一个覆盖了整个亚欧大陆的立体沙盘。 “星辰。”李唐淡淡地开口。 “我在,指挥官。”一个温和而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在指挥室内响起。 “调出‘西南开拓’计划的第3号推演方案,目标区域:西南九府及以南地区,直至身毒(印度)洋入海口。变量参数:加入娜扎的科技教‘圣女’变量,模拟未来十年内的地缘政治、经济、文化演变。” “指令收到。正在加载‘西南开拓’第3号方案……变量‘圣女’数据模型载入……开始进行超算推演,预计耗时3分27秒。” 李唐靠在指挥官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锁定在沙盘上那片被高亮标出的,地形崎岖复杂的西南地区。 在他的战略构想中,这片区域的战略价值,甚至远超富庶的中原。 这里,是华夏文明向南,通往中南半岛和印度洋的唯一陆上走廊。 后世的“帝国坟场”阿富汗,之所以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正是因为它扼守着中亚通往南亚的十字路口。 而眼下这片西南督护九府,其地缘战略地位,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扼住了吐蕃的咽喉,使其无法再从南线对大唐形成战略包夹。 控制了这里,就能打开通往南亚次大陆和印度洋的商路,将大西北的商品倾销出去,换回海量的资源和财富。 更重要的是,这里将成为他“文明改造”和“社会实验”的第一个样本。 他要在这里,验证一套全新的,能够超越时代、超越地域的社会发展模式。 “指挥官,推演完成。” 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屏幕上,复杂的演变过程被压缩成了几分钟的光影动画。代表娜扎势力的蓝色光点,在西南九府的腹地降落,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但很快,随着代表“经济渗透”的绿色脉络和代表“情报网络”的灰色线条向四周蔓延,蓝色的光点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扩张。 期间,代表“旧势力反扑”的红色区域不断爆发,与蓝色区域发生激烈碰撞。 有瘟疫、有暗杀、有武装叛乱、有谣言四起……几乎完美重现了长孙玥所预言的一切“诡道”。 然而,在代表“王府支援”的金色数据流一次次注入后,蓝色的光点总能在危急关头转危为安,并且每一次都能在扑灭红色区域后,将其彻底吞噬、同化。 “成功率评估。” 李唐平静地问道。 “在王府不设上限的资源支持下,娜扎小姐在三年内建立稳固‘文明样板区’的成功率为92.8%。五年内,将影响力覆盖西南九府全境的成功率为75.4%。十年内,打通前往身毒洋(印度洋)商路的成功率为61.2%。” “将成功率提升到99%以上,需要增加哪些额外变量?” 李唐沉声发问。 星辰回答: “建议如下:第一,在‘样板区’建立之初,派遣‘李虎’战斗机器人小队进驻,执行‘斩首’和‘威慑’任务,可将早期旧势力反扑的烈度降低70%。 第二,授权长孙玥小姐的西北四大行在当地发行与盐、茶、铁器挂钩的‘西南商票’,加速经济控制进程。第三……” 李唐静静地听着星辰的建议,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并没有立刻采纳。 “不。” 他缓缓摇头,缓缓说道: “暂时不增加额外变量。我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社会实验样本,而不是一个在无菌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盆景。 影子小队作为最终底牌,非灭顶之灾不可动用。至于金融手段,要等娜扎自己提出需求,而不是由我们强行灌输。她必须学会自己去思考,去发现问题,然后寻找解决方案。”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蓝色光点,喃喃自语: “娜扎,你的棋盘已经为你铺好,棋子也交到了你的手上。接下来,就看你怎么落子了。” …… 与此同时,“圣女号”倾转旋翼机内。 巨大的轰鸣声被先进的隔音材料过滤得只剩下低沉的嗡嗡声。 娜扎坐在舒适的座椅上,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从兰州的黄土高原,到秦岭的崇山峻岭,再到蜀地的千里沃野,大地的色彩由黄变绿,景色的变换让她目不暇接。 这神迹般的速度,让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老师那深不可测的力量。 她的身边,坐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面容冷峻的男子。 他们是“影子卫队”的飞行员,也是这架飞机的最高指挥官。 从起飞到现在,他们除了必要的指令,没有和娜扎说过一句话,只是如雕塑般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和仪表盘。 娜扎知道,他们是老师派来保护自己安全的最后一道屏障。李唐的命令说得很清楚,他们拥有随时撤离的最高权限,哪怕违背她的命令。 这既是极致的爱护,也是一种无形的鞭策。她绝不能让自己落入需要他们动用这项权限的境地。 收回远眺的目光,娜扎打开了面前小桌板上的一台平板电脑。 这是老师为她准备的“礼物”之一,里面储存着关于西南九服所有能够收集到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地理、水文、部族分布、势力范围、物产资源等等,其详尽程度,远超西北王府储存的任何一份卷宗。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最终停留在一处名为“雅州”的地方。 这里位于蜀地西南边缘,是汉土与诸羌、南诏势力交错的复杂地带。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唐代最重要的茶叶产区之一,着名的“蒙顶山茶”便产于此地。 拓跋尼孜姐姐教她“险”,长孙玥姐姐教她“诡”。而她,要将这两者结合起来。 西南之地,瘴气、毒虫、复杂的部族关系是为“险”;人心叵测,阴谋诡计是为“诡”。 想要破局,必须找到一个切入点。 武力,只能震慑一时;理念,更是空中楼阁。唯有“利”,才是驱动人心的永恒动力。 长孙玥姐姐的话言犹在耳:“用我们的盐、茶、布匹、铁器,去控制他们的经济命脉。” 盐和铁器是王府的绝对优势,但运输成本高昂。布匹虽好,但并非不可替代。唯有“茶”,是西南各部族的生活必需品,也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大宗商品。 第518章 聪明的娜扎选择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桥头堡! 如果能控制住雅州的茶叶贸易,就等于扼住了周边无数部族的经济咽喉。 用精制的砖茶,换取他们的牛羊、马匹、药材和忠诚,这便是“以利驱之”的第一步。 “目标,雅州。选择一处靠近茶马古道,又易守难攻的河谷地带降落。”娜扎抬起头,对副驾驶位上的影子卫队成员说道。 那名队员没有回头,只是按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片刻后,用毫无波动的声音回答:“收到。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目标区域。当地海拔1800米,地形复杂,存在强对流天气风险,请系好安全带。” 娜扎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座椅,扣紧了安全带。她知道,当“圣女号”降落的那一刻,她的战争,才算真正开始。 四十分钟后,“圣女号”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穿过云层。 下方,不再是平坦的蜀中盆地,而是连绵起伏,被浓雾和原始森林覆盖的巨大山脉。一条如同丝带般的河流在群山之间蜿蜒穿行,河谷两岸散落着一些原始的村寨,星星点点的炊烟袅袅升起。 “发现合适降落点。坐标东经102.9,北纬29.7,一块开阔的河边台地,水源充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飞行员报告道。 “就那里。”娜扎果断下令。 “圣女号”的引擎开始变换角度,发出巨大的咆哮声,机身由高速平飞转为悬停,然后在一片飞沙走石中,稳稳地降落在了那片河谷台地上。 舱门开启,一股潮湿、温热,夹杂着草木与泥土芬芳的空气扑面而来。 娜扎带着一个十二人的小队走下舷梯。这十二人,是李唐为她精挑细选的班底。有两名负责安保的退役特战队员,一名地质学家,一名农业技术员,一名医生,一名机械师,以及六名精通多种西南土语的行政人员。 他们装备精良,神情干练,是李唐倾力打造的现代化体系中,第一批深入蛮荒的“文明火种”。 “一队警戒,二队勘测地形水源,三队搭建临时营地!”随着娜扎一声令下,小队成员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他们高效而专业的行动,与周围原始静谧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一阵犬吠声和人语喧哗声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 很快,十几个手持弓弩、腰佩弯刀,身穿麻布短褂的当地部族猎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白色“巨鸟”,以及这些穿着奇怪服饰的人,脸上写满了震惊、好奇和深深的戒备。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他警惕地打量着娜扎一行人,用一种生硬的汉话大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入我们‘黑彝’的地盘?这个铁鸟,又是什么怪物?” 娜扎示意两名安保人员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向前走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温和无害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牛皮水囊,以及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呈现出深褐色,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固体。 她将那块固体掰下一小块,放进一个木碗,用热水冲开,顿时,一股醇厚的茶香弥漫开来。 然后,她又取出一小撮洁白如雪的盐,轻轻捻入茶汤之中。 “远方的客人,没有恶意。” 娜扎的声音清脆悦耳,她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微笑着递了过去,温和地说道: “我们是来自北方的商人,途经此地。天气炎热,请喝一碗薄茶,解解渴吧。” 那为首的黑彝头人死死地盯着娜扎手中的那碗茶,眼神先是惊疑,随即,他的目光被那撮洁白的盐粒给吸引住了。 在这西南群山之中,盐比金子还要宝贵。他们平时所用的,都是从盐井里打出来的,又苦又涩的黑盐。何曾见过如此纯白细腻的“雪盐”?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贪婪和戒备在他的眼中交战。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小声用土话对头人说道: “阿爸,闻起来好香啊……” 娜扎听懂了那句土话,她的笑容更盛。她知道,长孙玥姐姐的“利”字诀,已经找到了第一把钥匙。 那黑彝头人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放下武器,自己则大步上前,接过娜扎手中的木碗,先是警惕地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醇厚、甘甜、咸香交织的绝妙滋味,在他的味蕾上轰然炸开。 茶叶的芬芳,混合着优质油脂的香滑,再加上那恰到好处的咸味,让他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好茶!”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随即一口将碗中剩下的茶汤饮尽,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我叫马赫,是这片山林的头人。” 他看着娜扎,眼神中的戒备已经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和好奇,试探着问道: “你们……真的是商人?你们可以提供这样的好茶和好盐?” “是的。” 娜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自信而从容,嫣然笑道: “我们不仅有最好的茶和盐,还有最锋利的铁器,最漂亮的布匹。只要你们有我们需要的牛、马、皮货和药材,我们可以做很公平的交易。” 说着,她从一名队员手中接过一把工兵铲,随手递给马赫。 马赫疑惑地接过这把造型奇特的“铁器”,入手感觉分量十足。他试探性地朝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砍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树干竟被应声斩断,而铲刃上,却连一个豁口都没有留下。 马赫和他的族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打造的最精良的弯刀,也绝无这般锋利! “神……神兵啊!”一个年轻猎人失声惊呼。 马赫紧紧握着手中的工兵铲,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娜扎,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茶和盐,只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享受和生活的希望。那么这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则让他看到了部落强大起来的可能! “女菩萨!” 马赫突然扔掉工兵铲,双膝跪地,对着娜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颤声说道: “您一定是天神派来拯救我们的女菩萨!请您留在我们黑彝的部落,我们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来换取您的商品!” 娜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马赫,心中一片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稳稳地踏出去了。 老师、尼孜姐、玥姐……你们看到了吗? 娜扎没有骄傲,也没有半分松懈。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收买一个贫穷的小部落头人,和控制整个西南九府,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但她有信心。 因为她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商品,更是来自老师所描绘的,那个全新文明的降维打击。 思想的锋刃在前开路,文明的洪流在后席卷。 她,药罗葛·娜扎,将是这股洪流最前沿的,那一朵最耀眼的浪花。 第519章 这是文明的向心力! 娜扎缓缓上前,亲手将五体投地的马赫扶了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却蕴含着一股远超壮年男子的力量,让马赫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头人不必如此。” 娜扎的目光清澈如水,扫过马赫和他身后那些同样准备下跪的族人,微笑着说道: “我不是什么女菩萨,也不是天神。我只是一个商人,一个能给你们带来更好生活的使者。” 她刻意淡化了神性的色彩。 老师曾经无数次在课堂上强调,宗教狂热是一把双刃剑,初期可以凝聚人心,但后期极易失控,成为文明发展的桎梏。 她要的是理性的追随者和可靠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群盲目的信徒。 “使者……” 马赫咀嚼着这个词,眼神中依然带着浓浓的敬畏。在他看来,能拿出神盐、仙茶和神兵的人,即便不是神,也必然是神的使者。 “是的,使者。” 娜扎的笑容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温柔地说道: “我的主人,是一位心怀仁慈的伟大王者。他看到了西南群山中各个部族的贫苦和挣扎,不忍你们再受困于这片大山,所以派我前来,希望用公平的贸易,为你们打开一扇通往富足世界的大门。” 她巧妙地将李唐塑造成一个仁慈而强大的幕后王者形象,既解释了自己这些超越时代物资的来源,又为未来的统治打下了法理基础。 一个遥远而强大的“王”,比一个近在眼前的“菩萨”,更具威慑力和想象空间。 马赫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几个词:伟大王者、公平贸易、富足世界。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使者大人说的是!我们黑彝愿意追随伟大的王者!只要能换来您手中的好东西,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很好。” 娜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初步的心理建设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将口头承诺转化为实际行动。 “既然如此,我宣布第一笔交易。” 娜扎声音一扬,清脆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黑彝族人的耳中。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在这里建立一个稳固的营地,或者说,一个贸易站。所有参与劳动的族人,每天可以获得三碗加了‘雪盐’的浓茶,以及足够一家人吃饱的麦饼。表现优异者,还能获得额外的盐巴和布匹作为奖励。” 此言一出,黑彝的猎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天呐!干活就能喝饱仙茶?” “还有吃不完的麦饼?是那种白白的麦饼吗?” “盐!每天干活就能换到盐!”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生存是第一要务。 娜扎开出的条件,对他们而言,不啻于天国福音。别说只是帮忙干活,就算是让他们去拼命,他们也心甘情愿! 马赫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部落在眼前这位“使者”的带领下,告别饥饿,走向强大的未来。 “请使者大人放心!” 他拍着胸膛,大声保证,“从今天起,我们黑彝部落所有能动弹的男人,都听从您的调遣!谁敢偷懒,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我不需要监工。” 娜扎摇了摇头,指向自己身后那几位神情肃然的行政人员,认真说道: “他们会负责登记、派发任务和结算酬劳。我的原则是,多劳多得,按劳分配。谁干得多,谁拿到的就好;谁想偷懒,那他什么也得不到。” 这套来自后世的、简单而高效的管理法则,对于还处于原始部落状态的黑彝人来说,无疑是闻所未闻的。 但他们能理解其中的核心逻辑——干活,换好东西。这比任何复杂的道理都更具说服力。 “一队,继续警戒,扩大警戒范围至五公里。” “二队,地质勘探和水源检测立刻开始,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完整的环境评估报告。” “三队,农业技术员与部落头人对接,考察周边土地,规划第一期农作物种植区域。医生,在营地建立临时医疗点,为所有参与工作的族人进行基础体检。” “机械师,带领部落劳工,按照工程图纸,开始修筑地基和防御工事!” 娜扎的命令一条条下达,她带来的十二人团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与刚刚收编的黑彝劳工结合在一起,整个河谷台地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黑彝的男人们,在西北王府行政人员的指挥下,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科学施工”。 他们看着那些人拿着奇怪的“尺子”(卷尺)和“镜子”(水平仪)到处比划,用绳子和石灰粉在地上画出笔直的线条,然后指挥他们精确地挖掘、搬运、夯实。 虽然不理解,但他们干劲十足。 因为每当一个阶段性的小任务完成,他们就能在登记处领到那香浓得让人灵魂出窍的酥油茶和松软可口的麦饼。 这种即时反馈的满足感,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娜扎的那位医生,更是很快就成为了部落里的“活神仙”。 他只用一些小药片,就治好了一个困扰部落老人多年的咳嗽;用一管药膏,就让一个猎人被野兽抓伤、已经开始流脓的伤口迅速消肿。 种种“神迹”,通过这些亲身体验的族人之口,迅速在周围的山林中传播开来。 一个神秘、强大而又慷慨的“天神使者”,带着一支无所不能的队伍,降临在了黑彝部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娜扎站在“圣女号”的舷梯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骄傲,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老师说过,任何伟大的变革,都始于最基础的生产力提升和生产关系改造。 她现在做的,就是用超越千年的生产力工具,去撬动这片古老土地上最原始的生产关系。 茶、盐、铁器,是敲门砖。 而医疗、基建、高效的组织管理,才是真正将这些部落捆绑在自己战车上的坚固锁链。 当他们习惯了干净的水、充足的食物、高效的工具和健康的身体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便是文明的向心力。 第520章 娜扎在成长,长孙玥同样也在迅速成长!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祁连山腹地,庞大的地下基地指挥中心内。 巨大的环形全息投影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娜扎所在河谷的一切。画面的清晰度,甚至可以看清马赫脸上每一条因激动而产生的褶皱。 李唐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静静地看着屏幕。 他的身边,长孙玥一袭淡雅的汉服,青丝如瀑,正专注地分析着屏幕一侧实时滚动的各项数据流。 “娜扎这丫头,胆子是真大。”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呵呵笑道: “我给她的建议是渗透西南九府,从控制一个商业重镇开始。她倒好,直接玩了一手农村包围城市,居然空降到了一个南诏、吐蕃和大唐三不管的边境地带。” 长孙玥的目光从数据流上移开,落在娜扎那张充满自信和从容的俏脸上,美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夫君不是常说,最高明的棋手,落子总在无人预料之处么?在我看来,娜扎这一步,堪称神来之笔。” “哦?”李唐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玥儿说说看,神在哪里?” 长孙玥素手轻扬,在全息地图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条线从娜扎降落的雅州河谷开始,一路向南,贯穿了整个南诏国,最终指向了遥远的孟加拉湾。 “夫君的宏图,从来不止于西域和中原。您真正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长孙玥的声音空灵而动听,却充满了洞察人心的智慧,微笑着说道: “‘一带一路’,陆上丝绸之路我们已经握在手中,但海上丝绸之路,我们至今鞭长莫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想要出海,我们有三个选择。第一,从幽州大沽(天津)港出海,但那里是大唐朝廷的北方核心区域,也是世家门阀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地方,我们贸然插手,必然会引起剧烈反弹,不符合我们‘缓称王’的策略。” “第二,从辽东或高丽半岛出海。但那里直面日本和新罗,地缘政治复杂,且距离我们的核心基地太远,补给线过长。” “所以,只剩下第三个选择。” 长孙玥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孟加拉湾的入海口上,正色说道: “打通西南,借道南诏,从王爷您所称的‘缅甸’出海,直入印度洋!这条路,不仅能让我们绕开大唐朝廷和中原世家的掣肘,更能从南方,对吐蕃高原形成一个巨大的战略包围圈!” 李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不得不承认,长孙玥的战略眼光,已经完全跟上了他的节奏,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他考虑得还要周全。 “不错不错。” 李唐点了点头,由衷地赞道: “吐蕃占据青藏高原,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从正面强攻,即便我们有技术优势,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吐蕃的命脉,在于贸易。 他们的牛羊、马匹、麝香,都需要换取内地的茶叶、盐巴和布匹。而西南的茶马古道,就是这条贸易生命线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伸手在地图上,将娜扎所在的雅州,与北方的河西走廊,以及东边的蜀中盆地连接起来。 “过去,茶马古道的贸易权,分散在无数的部族、土司和唐蕃边境的商人手中,混乱而低效。 娜扎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我们绝对优势的工业品,去整合这条古道。一旦我们掌握了雅州的茶叶生产和贸易,就等于捏住了吐蕃的经济睾丸。” “到那时,我们甚至不需要出动一兵一卒。” 长孙玥接过了话头,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嫣然笑道: “只需要停止供应砖茶,整个吐蕃社会就会陷入动荡。那些依赖茶叶生存的吐蕃贵族和部族,要么向我们屈服,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统治土崩瓦解。这便是夫君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正是此理。” 李唐赞许地看着她,点头笑道: “娜扎选择的这个黑彝部落,看似不起眼,但它的位置,恰好卡在了一条从雅州通往南诏国都城‘羊苴咩城’的隐秘商道上。 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有了一个深入西南腹地的桥头堡。以此为基点,向北可以影响雅州茶市,向南可以辐射整个南诏,向西则能直接威胁到吐蕃的侧翼。”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而且,西南地区,看似贫瘠,实则是一块未被开发的宝地。这里的矿产资源、水力资源、以及独特的生物资源,对我们未来的工业化至关重要。 比如,某些树木分泌的树胶,经过处理,可以成为工业橡胶的替代品。这对于我们制造轮胎、密封圈等工业制品,有着无可替代的价值。” 李唐的脑海中,此刻已经浮现出了未来的蓝图。 一条条铁路顺着河谷铺设,将大山深处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运出;一座座水电站矗立在奔腾的江河之上,为新兴的城镇和工厂提供着廉价而清洁的能源;原本刀耕火种的原始部落,变成了种植园里熟练的产业工人…… 而这一切,都将由娜扎,这个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回纥少女,去一步步实现。 “不过,夫君。” 长孙玥忽然秀眉微蹙,稍显有点担扰地说道: “娜扎毕竟年轻,只带了十二个人。西南九府和南亚次大陆,大小部落林立,民风彪悍,更有无数土司、豪强盘踞。单靠一个黑彝部落,恐怕……” 李唐微微一笑,将全息投影切换到了另一个画面。 画面上,是一艘艘停泊在祁连山地下基地船坞中的小型武装飞艇。 它们的外形比当初轰炸吐蕃大营的“鲲”系列飞艇要小巧得多,流线型的艇身充满了科幻感,艇身下方挂载着机炮和火箭弹发射巢。 “我给娜扎准备的,不只是一艘‘圣女号’专机。” 李唐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在她身后,有一整个龙巢基地在待命。这十二艘‘黄蜂’级武装飞艇,可以在接到命令后的六小时内,抵达雅州上空。它们足以扫平任何敢于挑衅的地面武装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告诉过娜扎,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武力。文明的征服,从来不是靠屠杀。我们要做的,是输出秩序,建立标准,让所有人都主动或被动地融入到我们的体系中来。” “就像……就像我们对付中原那些世家门阀的计划一样?” 长孙玥若有所思地问道。 第521章 潜在的敌人随时随地都会出现! 李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不错。对付那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世家,堵不如疏,杀不如用。” 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过,从大唐的疆域,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欧洲、非洲和美洲大陆。 “华夏数千年的历史,就是一部与世家门阀斗争的历史。皇权起起落落,唯有他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为什么? 因为他们掌握了知识、掌握了人才、掌握了最核心的土地资源。单纯的屠杀,只会让新的世家在旧的废墟上重生。” “既然堵不住他们无休止的欲望和扩张本能,那不如就给他们一片更广阔的天地,让他们去折腾。” 李唐的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长孙玥听得心神剧震。 “夫君的意思是……” “玥儿,你觉得,如果我告诉那些自诩为天朝上民的世家子弟,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有比整个大唐还要广袤、富饶,却只有一些原始部落居住的无主之地,他们会做什么?” 长孙玥的呼吸骤然一滞。她出身长孙世家,太了解那些人的德性了。他们对土地的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他们会疯掉的!” 长孙玥喃喃道“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组建船队,远渡重洋,去抢占那些土地,去奴役那些土着,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国!” “这就对了。” 李唐打了个响指,笑呵呵地说道: “我会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海图、最坚固的船只、最锋利的武器,甚至可以为他们提供第一笔启动资金。 我只有一个要求:出去的人,永远不许再回来。他们在那片新大陆上建立的国家,将永远是大唐,或者说,是我们华夏文明圈的藩属。” “用他们永不满足的贪欲,去为华夏文明开疆拓土。让他们去跟欧洲的蛮族、美洲的土着玩‘权力的游戏’。 这样一来,我们内部的土地兼并、阶级固化等矛盾,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而整个华夏文明的生存空间,也将被无限扩大。” 李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由灯光模拟出的蓝天白云。 “我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秩序。在这个秩序里,华夏是文明的灯塔和规则的制定者。 而那些世家门阀,将成为我们文明扩张最锋利的矛。至于娜扎,她现在在西南点燃的,就是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颗南方火种。” 长孙玥怔怔地看着李唐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男人。但每一次,他都能展现出更加宏大、更加匪夷所思的格局和构想。 将整个星球作为棋盘,将延续千年的世家门阀作为棋子,去推动一场前所未有的文明大扩张……这种气魄,已经超越了凡人想象的极限。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娜扎、尼孜,甚至包括她自己,都会对这个男人如此死心塌地。 因为他给予她们的,不仅仅是爱,更是一个参与创造历史、改变世界的机会。 …… 娜扎并不知道千里之外李唐和长孙玥的这番对话。 在“圣女号”降落的第三天,营地的雏形已经建立起来。 地基已经挖好,用河里的鹅卵石和水泥混合浇筑,坚固无比。 预制的混凝土构件在机械师的指导下,被黑彝的工人们像搭积木一样迅速组装起来,形成了一圈高达三米的围墙和几座简易的营房。 农业技术员已经在河谷下游找到了一片极为肥沃的冲积平原,并且惊喜地发现,这里的气候和土壤,非常适合种植一些从“圣女号”上带来的高产经济作物。 地质学家则在附近的山体中,发现了一条小规模的铜矿伴生金矿,以及储量丰富的优质石灰岩。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马赫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短短三天,他的族人不仅人人都能吃饱喝足,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更重要的是,他们学会了使用各种新奇而高效的工具。 一把手摇钻,能比他们过去用骨锥钻半天还要快;一辆独轮车,能让一个瘦弱的少年轻松运走过去两个壮汉才能抬动的土石。 生产力的飞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富足感和安全感。 马赫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营地建好,就用族人积攒下来的“工分”,去换一把那种削铁如泥的“神兵”,再给自己的女人换一身那种像云一样柔软的布匹。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马赫却一脸凝重地找到了正在规划营地二期工程的娜扎。 “使者大人,不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惊恐,“‘白马’部落的人来了。” 娜扎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白马部落?他们很强吗?” “很强!” 马赫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渗出了冷汗,眼中满是恐惧地颤声说道: “他们是这片山区最大的部落,有超过三百个猎手!他们的头人叫‘阿豹’,是个像豹子一样凶狠残忍的家伙。我们黑彝部落,每年都要向他们上缴一部分猎物和晒干的兽皮,才能换取平安。” 顿了顿,他在原地来回走动,脸上神情充满焦虑地说道: “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族人说,他们来了二十多个人,就在我们下游五里外的地方,鬼鬼祟祟地朝我们这边张望。他们一定是听说了您和‘铁鸟’的消息,起了歹心!” “来了多少人?” 娜扎相当平静地问。 “二十多个,都是他们部落最精锐的斥候!” 马赫的声音带着颤抖:“使者大人,您快带着您的人,坐上‘铁鸟’离开吧!阿豹那个人贪婪成性,他要是知道您有这么多好东西,一定会带着整个部落来抢的!我们黑彝部落……挡不住他们!” 看着马赫那发自内心的担忧和恐惧,娜扎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一个只有几十人的黑彝部落,不足以支撑起她宏大的计划。她需要一个更大的基本盘,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和更广阔的土地。 而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白马”部落,不正是最好的目标吗? “马赫头人,不必惊慌。” 娜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充满自信地微微笑道: “去,把你的族人召集起来,告诉他们,今晚有贵客临门,我们准备一场丰盛的晚宴。” “晚……晚宴?” 马赫彻底懵逼了。 大敌当前,不想着怎么逃跑,居然还要准备晚宴? 娜扎绝美的笑容忽转,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厉。 “是的,一场鸿门宴。” 她转身,拿起通讯器,用一种冰冷而清晰的语调下令道: “一队,切换至战斗模式,在营地外围布设红外感应地雷。狙击手就位,工作组全体组员,准备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