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第1章 淫贼 “卧槽,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邱白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清俊的脸上尽是茫然。 他嘴巴嘟哝两下,皱起眉头。 有点咸,还有点扎嘴。 呸! 吐出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唾沫,邱白细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是一片树木茂盛的密林,地面杂草丛生,林间有各类动物奔跑。 清风拂过,带起树梢晃动,飒飒作响。 邱白皱起眉头,暗自思忖:“看来我这是真穿越了啊!” 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他并不在乎。 该怎么去生存这点,他也不担心。 有手有脚的,难道还会饿死? 对于邱白而言,最重要的是穿越在什么地方,自己是不是熟悉。 【检测到宿主成功穿越,系统正在激活!】 就在此时,AI女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邱白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这些年,随着短视频推流的狂轰乱炸,以及短剧的崛起。 现如今的网络上,哪怕是中年人也都知道什么是系统。 甚至有不少中年人还沉迷其中,如同他们当年追读金古黄梁温一样。 邱白作为青年人,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听到AI女声响起,他就知道是自己的金手指来了! 【神级词条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随着AI女声的响起,邱白只觉得脑海中多出了很多记忆,也让他明白了词条系统的作用。 词条的珍稀程度分为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和红色。 词条则是通过学习触发自身的词条,以及通过击败或者击杀敌人,从而进行掠夺词条。 每个月可进行一次升级,对指定词条随机晋升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鉴于宿主以往词条过于低劣,系统已将宿主所有词条屏蔽。】 【宿主激活神级词条系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听到系统的AI提示音,邱白嘴角微微抽搐。 这系统居然嫌弃他加载的词条太差,全部给屏蔽了。 “自己的系统,自己的系统!” 邱白在心里念叨两遍,平复下情绪,然后开口吩咐道:“给我打开新手大礼包。” 【宿主打开新手礼包,获得词条: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 【绝世仙姿(金):魅力绝伦,气质绝尘,亲和度max。】 【先天道体(金):天生百脉俱通,修行速度十倍于人。】 【过目不忘(金):记忆力超强,只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住。】 听到连续响起的AI提示音,邱白一时愣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肆的大笑起来。 先前他还觉得系统屏蔽自己的垃圾词条,是不尊重自己。 毕竟没有词条怎么升级啊? 现在看到这三个金色词条,邱白只觉得屏蔽的好。 作为穿越者,那么多低劣词条要来做什么? 只有金色才配得上穿越者的开局嘛。 尤其自己还是身穿。 都肉身穿越了,还不能开挂。 那穿越的意义何在? 还不如回去做牛马。 至少有各种奶头乐,能够每天笑呵呵的。 还能在网上键政,肆意指点江山。 “融合全部词条!” 邱白想也没想,直接发出命令。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如同是浸泡在温泉中,浑身暖洋洋的。 尤其是腰间的暖意,更为浓郁。 不消片刻,邱白感觉浑身舒爽不已,就像是旧车变成了新车一样。 动力十足,龙精虎猛。 随着AI提示音落下,一道虚幻的面板出现在邱白面前。 【宿主:邱白】 【年龄:18岁】 【修为:不入流】 【掌握功法:无】 【掌握武学:无】 【掌握轻功:无】 【拥有词条: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 “看来穿越让我年龄变小了啊!” 邱白关闭三无的个人属性面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松垮的衣服,还有因为啤酒肚消失,而挂在屁股上的牛仔裤。 紧了紧皮带,邱白随便找了个方向,便开始朝前走去。 这座林子很大,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去。 邱白发现这片密林并不是处在平地上,应该是处于某座大山的山坳里。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抬头看向并不是很热的太阳,邱白只觉得喉咙里干涸不已。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树影的方向,大概辨别了下方向,继续朝前走去。 这次没走多远,便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听到水声,邱白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加快脚步,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渐渐小跑起来。 水雾扑面,邱白站在了一处瀑布前。 这处瀑布并不大,从山上飞流而下,在下方汇聚成一方水潭。 水潭清澈,可见有鱼儿游荡。 邱白蹲在水潭边上,捧起水就往嘴里送。 冰凉的泉水入喉,终于是让他舒服多了。 没等他再捧起的水咽下,就看见水里涌现一团黑色的头发。 那场景就像是美姨从水里出来一样。 下一刻,一颗脑袋钻出水面。 “噗......” 邱白嘴里含着的水,直接喷了出去。 那颗从水里冒出的脑袋旁边,一双手伸了出来。 在一双手的抹动下,将头发撇开,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瀑布的水哗哗落下,打的水面晃动不已。 可邱白的目光却被水下的白花花给迷了眼。 “啊!” 尖锐的叫声响起。 即便是水声都遮掩不住。 “淫贼!” 水中的女子娇喝一声。 随后女子手掌一挥,激起水浪,浇了邱白满头满脸的。 邱白晃晃脑袋,将脸上的水抹去,再度抬头。 模模糊糊间,就看到那女子似乎一跃而起,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邱白眼睛能看清楚,顿时面色一白。 那女子手持长剑,飞跃而来,剑锋直指向他。 邱白哪里敢多做停留,当即爬起来就往林子里跑。 但是下一刻,邱白只觉得膝窝一痛,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身后女子追了上来,手中长剑横在邱白脖颈上。 感受着那冰冷的剑锋,邱白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开口解释。 “姑娘,误会,真的是误会啊!” “哪里有什么误会?” 那女子手中长剑往前逼了几分,冷声喝道:“刚刚是不是你偷看我洗澡?” “是,我是看了。” 邱白连忙解释道:“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啊!” “哼,狡辩!” 女子娇哼一声,手中长剑再度往前,作势就要一剑封喉。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珊儿,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邱白如蒙大赦,立马开口大喊。 “姑娘,我真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的,我是来喝水的。” “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洗澡啊。” “况且真说起来,我还是喝了你的洗澡水呢!” “你.......” 身后那被叫做珊儿的女子一时语塞,却仍旧是气呼呼的说:“你这登徒子,说的什么胡话!” “我没乱说啊!” 邱白委屈巴巴的说:“我都口渴得喉咙冒烟了,看到这里有水,自然要过来,谁知道你在里面洗澡啊!” “你还说,是不是以为我的剑不锋利啊?” “冷静,冷静!” 感受着那冰冷的剑锋,邱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闭嘴不再多言。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停在那叫珊儿的女子身旁。 片刻之后,那横在邱白脖颈上的剑锋被移开,一双布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珊儿,你去将衣服穿好。” 布鞋的主人手里提着剑,朝着珊儿说:“娘在这里等你。” “嗯。” 珊儿应了声,嘱咐道:“娘,你可别让这个淫贼跑了!” “去吧。” 布鞋的主人语气淡然。 随着脚步声远去,邱白感觉自己后背被剑脊敲打了下。 “年轻人,你站起身来。” 邱白依言而行,站起身来,抬眸看向面前的女人。 这个女人看上去年龄应该不小,但是白净的面庞并不容易看出她的年龄,也就是头后梳着的发髻,昭示着她已是人妇。 不过虽已是人妇,但是给邱白的感觉,却更甚她女儿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美妇倒持长剑,轻笑着看向他,语气轻柔。 邱白小心道:“我叫邱白。” “邱白,看你模样像是比丘僧,怎么会出现在我华山派的地界?” “啊,这里是华山吗?” 邱白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美妇,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那个......,你误会了,我不是和尚,我......” “你这淫贼居然是和尚?” 那个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带着几分愠怒,没好气道:“亏你还是和尚,居然偷看本姑娘洗澡!” “姑娘,你真的误会了!” 邱白苦笑着说:“第一,我真的不是有意偷看你洗澡的,只能说巧合;第二,我也不是和尚,我头发是家里着火被烧,所以干脆给剪掉了。” “狡辩,你继续狡辩!” 女子站在邱白面前,银牙紧咬。 邱白转头看向美妇,沉声道:“女侠,我跟她说不清,还请你做个决断,小子真不是故意的。” “跟我回正气堂吧。” 美妇将剑归入珊儿手中的剑鞘中,语气淡然。 “该怎么处置你,我得问问师兄。” “你放心,我师兄江湖人称君子剑,自是不会冤枉与你!” 第2章 师娘 君子剑岳不群? 邱白满脸惊愕的看着身前的美妇,又侧头看向旁边的珊儿,嘴巴张合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他之前还在想,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现在看来,自己是穿越到笑傲江湖的世界了。 眼前这个美妇说自己师兄是岳不群,又有个女儿叫珊儿,她的身份已然是呼之欲出。 她就是诸天第二美艳师娘宁中则。 第一美艳师娘当然是黄蓉啊! 而她旁边的女子自然是岳灵珊了。 好家伙,自己刚刚穿越,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 想到这里,邱白又抬头看向岳灵珊,她那衣服下面居然那么有料,可这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睛挖了!” 岳灵珊注意到邱白的视线,举起手中长剑,恶狠狠的说。 “好了,珊儿。” 宁中则拍拍岳灵珊,吩咐道:“珊儿,你走前面带路。” “好的,娘。” 岳灵珊瞪了邱白一眼,提剑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宁中则又朝邱白说:“邱白,走吧。” 见邱白犹豫,宁中则出声安抚。 “我华山派乃是江湖名门,自然是不会胡乱杀人的,你自放宽心便是。” “多谢宁女侠!” 邱白开口道谢,迈动脚步朝前走去。 “哦,你怎知道我的姓氏?” 宁中则走在后面,颇为惊讶的说。 她记得自己只是提了师兄的名号,并没有提自己的情况,眼前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的姓氏呢? 邱白轻笑着说:“宁女侠说师兄是君子剑,邱白虽不是江湖人,但也是听闻过华山君子剑和华山玉女的名号的。” “华山玉女,好久没听人提起过了啊!”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似乎想起了年轻时,提三尺剑行侠仗义的日子。 “邱白不知道江湖上如何,但是华山玉女宁中则这几个字,丘比还是记得的。” “行了,少拍马屁。” 宁中则早已过了耳听好话的年纪,自然是不会在乎这些话,反而是开口询问邱白。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到宁中则的询问,邱白前进的步伐一顿,转身看向宁中则,苦笑着说:“宁女侠,我若说我是在求神救我的时候,忽然就出现在这里,你肯定不会信吧?” “......” 迎着邱白的目光,宁中则心绪微动,连忙换了口气,笑着说:“信不信你所说,师兄自有决断,你放心便是。” “娘,快点!”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岳灵珊倒转回来,开口催促道:“和尚,你倒是走快点啊!” “……” 邱白不想说话。 不过倒也是有所进步,至少不是淫贼。 华山是以奇险着称,登上华山的道路更是只有一条,可谓是天堑难渡。 因为华山奇险,所以五峰之上都没多大地方,要想修建门派驻地,显然不可能。 正气堂作为华山派的驻地,乃是华山派巅峰时期所修,占地极广,是以修建在朝阳峰与玉女峰之间的山坳里。 背倚玉女峰,坐西朝东。 邱白随着宁中则和岳灵珊,在林间穿梭而行,很快便见到了气势磅礴的正气堂。 正气堂是一座样式雷风格的二层楼建筑。 正前方是以垒石而成的演武场,两边还有一些辅助建筑,诸如兵器房之类的,往后是依山而建的弟子宿舍。 屋舍极多,可见当年华山派之鼎盛。 此时演武场上空空荡荡,不见一人。 宁中则皱起眉头,没好气道:“冲儿不领着大家练剑,又不知道跑哪里去野了。” “娘,习武也要劳逸结合嘛。” 岳灵珊上前挽着宁中则的手臂,笑呵呵的说:“大师兄有好好练剑的,他的剑术可是咱们当中最厉害的呢。” “你这丫头……” 宁中则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她而言,令狐冲这个大徒弟,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唯一不喜欢的就是他太过放纵。 明明有着上好的天赋,却不思进取,整日里想着偷闲躲懒,喝酒耍钱。 她时常在想,若自己年轻时有冲儿这般的天赋,师兄也不至于左支右拙,艰难维持。 “哎......” 宁中则轻叹一声,迈步进入到了正气堂内。 正气堂内的空间很大,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上首摆放着的圈椅。 邱白看着正气堂内的一切,倍感新奇。 也就是在这里,学会独孤九剑的令狐冲,用扫帚打败了封不平。 宁中则在正气堂没有看见岳不群的身影,转身便吩咐岳灵珊。 “珊儿,去有所不为轩将你爹爹叫来。” “嗯,我这就去!” 岳灵珊瞪了眼邱白,蹦蹦跳跳的朝外走去。 看着岳灵珊远去的身影,邱白抿了抿嘴唇,迟疑着说:“宁女侠,敢问岳姑娘芳龄几何?” “哦?” 宁中则闻言,稍显诧异的看着邱白,随即摇摇头,轻笑道:“珊儿年底就满十八岁了。” “原来岳姑娘比我还小几个月啊!” 邱白恬不知耻,朝宁中则笑着说:“邱白二月间满的十八岁,不想岳姑娘要年底才满十八。” “哎,珊儿都快十八岁了。” 宁中则幽幽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我也老了。” “宁女侠才没老呢。” 邱白目光灼灼的盯着宁中则,激动的说:“邱白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宁女侠这般的仙子。” “行了,你拍马屁也没用。” 宁中则心中微动,笑着摇摇头,没好气道:“你就是夸出花来,你的事情也是师兄说了算。” “天可怜见,邱白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邱白可怜巴巴的说。 宁中则看了他一眼,笑笑并未多说什么,随后转身看向门外。 见她的动作,邱白知道岳不群要来了,便也不再多言。 果不其然,几个呼吸过后,门外传来两个脚步声。 一个轻快,一个沉稳。 轻快的应该是岳灵珊。 沉稳的应该是岳不群。 “娘,我把爹爹叫来了。” 岳灵珊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还是那身翠绿衣裳,岳灵珊蹦蹦跳跳的出现在正气堂门口,笑嘻嘻的说:“娘,这次你可错了。” “大师兄可没有偷懒,他被爹爹叫到有所不为轩那边,和大家一起跟着爹爹练内功呢。” “好好好,是娘的错。” 宁中则摸摸岳灵珊脑袋,看着门外出现的那道身影,轻笑着说:“师兄,你来了!” “嗯。” 岳不群淡然的点点头,脚步沉稳的走进正气堂,在圈椅上坐下,抬眸看向邱白。 邱白也好奇的打量着他。 老岳虽已年过半百,但是保养得极好,丝毫看不出他已五十多岁。 看上去倒像是四十来岁的样子。 他身形清癯,一脸正气,轻袍缓带,头发也打理很是整齐,不见丝毫碎发。 想来是冠帽之下,有用网巾束发。 岳不群打量邱白片刻,看着他奇装异服的样子,皱眉道:“邱白是吧?你这副尊容,莫不是哪家寺庙的还俗僧人?” “......” 邱白愕然,苦笑道:“岳先生明鉴,晚辈这头发是家中发大火,头发被烧焦了,所以干脆给全部修剪掉的,并非是还俗的僧人。” “是吗?” 岳不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语调深沉的说:“你跟珊儿之间的误会,我已了解,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岳先生,还请原谅晚辈无礼。” 自从看见宁中则,还有岳灵珊的时候,邱白就做出了决定。 岳不群这个师傅,他认定了! “何事,你说!” 岳不群看着邱白,脸上表情并无变化,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噗通! 在岳灵珊惊讶的目光中,邱白直直的跪了下去,口中高呼:“邱白一家为山贼所害,家中屋舍尽遭焚毁,还请岳先生可怜,将邱白收入门墙!” “......” 岳灵珊张了张嘴,却是一时无语。 不是,她明明是让爹爹来主持公道,收拾这个偷看她洗澡的淫贼的,怎么变成了淫贼拜师? 她一时有些凌乱,得缓缓。 岳不群并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宁中则。 “师妹,你怎么说?” 宁中则迎着岳不群的目光,侧头看向邱白,思索片刻后说:“师兄,虽然邱白与珊儿之间是有些误会,但是我觉得他并无恶意,收下也无妨。” “既然师妹都这么说了。” 岳不群脸上表情并无变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邱白,你便入我华山门下吧。” “多谢岳......” 邱白连忙拜谢,口中话说到一半,觉得再叫岳先生不对,便改口道:“弟子多谢师父!” “不急着改口。” 岳不群抬手制止邱白,沉声道:“明日一早召集众弟子,举行完入门仪式,你再改口不迟。” 邱白却是毫不理会这话,开心的笑着说:“多谢师父,弟子明白。” “哼!” 岳灵珊银牙紧咬,嘴巴嘟着,冷哼道:“别以为你拜了爹爹做师父,我就会原谅你。” 对于岳灵珊如此言语,邱白并不记在心里,而是站起身来,笑嘻嘻的说:“小师姐,以后就蒙你多多照应了。” “师姐就师姐,你干嘛要加个小啊!” 听到邱白的称呼,岳灵珊眼睛一瞪,气鼓鼓的瞪着邱白。 “改了,重新喊。” “师姐,以后就拜托了!” 邱白一副唾面自干的样子。 “这才对嘛。” 岳灵珊伸手拍拍邱白肩膀,傲娇的仰起头,笑着说:“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有事情我罩你。” “那就多谢师姐了。” 邱白笑嘻嘻的回应。 对于岳灵珊这样的小姑娘,尤其是华山派上下,都把她当做小妹,有个人做她师弟,她自然会开心的。 至于她说不原谅邱白的事情,她自己就主动忘了。 邱白转头看向宁中则,躬身朝着宁中则行礼,目光盯着她裙下的布鞋。 “弟子邱白见过师娘。” 第3章 师姐 “没听见你师父说的话吗?” 宁中则看了一眼岳不群,又将目光转向邱白,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现在不急着改口,等你明天拜师之后再说。” “好的,师娘。” 邱白脸上洋溢着笑容。 宁中则美眸盯着邱白看了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拿你没办法。” “行了。” 岳不群摆摆手,看向岳灵珊吩咐道:“珊儿,你带邱白去挑间房间,还有......”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顿了下,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眉头皱起。 “邱白,把你这身衣服换掉。” “如此奇装异服,成何体统。”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邱白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郑重。 “去吧。” 岳不群挥了挥手。 岳灵珊走上前来,拍拍邱白肩膀,笑着说:“师弟,跟我来!” “师娘,弟子先行告退。”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点了点头,笑着说:“珊儿,找件你大师兄的旧衣服给邱白先穿着。” “知道啦,娘。” 岳灵珊摆了摆手,蹦蹦跳跳的朝外走去。 邱白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待得正气堂内安静下来。 岳不群抬头看向宁中则,沉吟着说:“师妹,邱白此人,你怎么看?” “唔......” 宁中则双手环抱,回想着之前的相遇,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而且邱白这小子,给她的感觉很好。 她觉得邱白不像是坏人。 想到此处,宁中则冲岳不群点点头,郑重的说:“邱白应该没有问题,我觉得不用担心。” “嗯,那就明天收他入门。” 岳不群点了点头,随即又说:“不过我还是会安排人查一查他的,他出现得太过突兀了。” “他跟我说,他是在求神拯救他之时,被神灵送到咱们华山的......” “师妹!” 岳不群盯着宁中则,加重了语气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我习武之人,难道还不知这世上是否有神吗?” “师兄,是我错了。” 宁中则叹了口气,语气稍显失落的说:“这世上真的有神的话,又岂会纵容魔教如此嚣张。” “师妹,你去盯着冲儿他们练功,我下山一趟。” 宁中则点点头,嘱咐道:“师兄,你自去便是,家中有我。” 岳不群站起身来,迈步朝外走去。 ...... “师姐,咱们华山派的弟子都是一人一间房吗?” 邱白看着眼前的屋子,好奇的问道。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方左右的厢房,屋内陈设很是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及靠窗摆着一张方桌。 岳灵珊耸了耸肩,手指绕着玉女峰划一圈,面无表情的说:“这边,还有那边的屋子,都是给咱们华山派弟子住的。” “哇,咱们华山派这么大吗?” 邱白故意装傻充愣的说:“那怎么没看到那些师兄们啊?” 岳灵珊翻了个白眼,伸手拍拍邱白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这个问题跟我说说倒没什么,你要是跑到爹爹那里问这个问题,你得被赶下山去。” “啊?” 邱白一脸惊讶,眼睛眨了眨,迟疑着说:“师姐,这么严重吗?” “爹爹不喜欢咱们多事。” 岳灵珊摊摊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着说:“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大师兄那里给你找件衣服过来。” “多谢师姐。” “客气啥。” 岳灵珊挥了挥手,转身朝外走去。 望着岳灵珊远去的背影,邱白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对于华山派的境况,他是再清楚不过。 但是有岳灵珊这么个大美女在旁,他也乐得跟她多多亲近。 尤其是现在刚认识,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邱白是很喜欢师娘,但是他也很清楚。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是无法打动师娘的。 与其绕着师娘做无用功,还不如退而求其次。 其实师姐岳灵珊也很不错啊。 邱白一看到岳灵珊,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一幕。 惊鸿一瞥后,再也难忘记。 “不过,如今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邱白目光环视房间一周,对这间小屋颇为满意,心中那颗石头也落了地。 趁着岳灵珊没回来,邱白找了块抹布,将屋内的擦了一遍,床上的草席也给清理干净。 “呐,你把这套衣服拿去换了。” 邱白刚将屋子收拾好,岳灵珊就出现在了门口,抬手将一套叠好的衣服递了过去。 “谢谢师姐。” 邱白伸手去接衣服。 可他的一双手却是不小心按在了岳灵珊的手背上。 岳灵珊眼睛一瞪,如同触电般,连忙将双手抽了回来。 朝邱白挥了挥拳头,岳灵珊作出凶狠的模样,威胁道:“哼,别以为你叫我师姐,我就会忘记你偷看我洗澡的事,你这个淫贼。”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有意的咯。” 岳灵珊走进屋子,看着擦得干干净净的床铺,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一双小腿吊在床沿,轻轻晃动着。 尚未满十八岁的岳灵珊,满脸的胶原蛋白,伸手一掐,仿佛都能掐出水来。 看着如此灵动美丽的岳灵珊,邱白一时出神,心中升起几分炽热。 “喂,你还看!” 被邱白这般盯着,岳灵珊也是感觉有些不自在,小脸一垮,气呼呼的说:“就你这样,你还说你不是淫贼。” “师姐,你长得这么漂亮,我......” 邱白低下头去,嘴角微挑,呐呐道:“我忍不住不去看你。” “哼,那你也不许看。” 岳灵珊双手叉腰,小嘴嘟起,气哼哼的说:“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掉。” “要是忍不住咋办?” “唔......” 岳灵珊摸着下巴,歪着脑袋思考。 见她如此模样,邱白觉得她还有点可爱。 “啊,有了!” 岳灵珊眼睛一亮,翻身站起,双手叉腰,直面邱白。 “你要是忍不住,我就让你看十个呼吸。” “......” 邱白翻翻白眼,一时无语。 这岳灵珊常年跟着令狐冲他们厮混,根本没有女孩子的心思,行事作风多像是男孩子。 但若是跟她像兄弟般相处,最后必然只会处成兄弟。 就像是陆猴儿那般。 所以邱白不能像那样跟岳灵珊相处。 但邱白一时也没好想法。 于是邱白也不客气,嘴角噙着微笑,静静的看着岳灵珊。 这般近距离的对视,邱白连岳灵珊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岳灵珊被这般盯着,才过几息时间,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因为邱白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会被他吃掉一般。 她想移开目光,不去跟邱白对视。 可是心底却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让她欲罢不能。 岳灵珊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停,时间到!” 岳灵珊急忙喊道。 她也不管是不是有十个呼吸,是不是时间到了。 她只知道再继续下去,她就得腿软了。 “呼......” 岳灵珊换了几口气,快步走到门口,侧头看向邱白。 “你换下来的衣服,可以自己洗,也可以拿到那边让杂役一起洗。” “不过我建议你自己洗。” “杂役是将所有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的。” “这样啊!” 邱白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衣服,又抬头看向岳灵珊,笑着说:“师姐可不可以教我洗衣服啊?” “哼,不教!” 岳灵珊轻哼一声,背对着邱白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年轻真好啊。” 邱白走到门口,看着岳灵珊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颇为感叹。 “男人啊,不仅喜欢别人的老婆,还喜欢十八岁的,真是够混账的。” …… 第4章 拜师 “师弟,吃饭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邱白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翻身坐起,转头看去,外面天色已暗。 门口站着个俏生生地倩影,正是岳灵珊。 “师姐,真是多谢你了。” 邱白站起身来,走了没两步,肚子就发出咕咕的声音,让他颇显尴尬。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小半天时间过去。 邱白除了那口洗澡水,啥也没沾。 “哈哈,也是我今天忘了跟你说。” 岳灵珊走在前面,指着前方挂起的灯笼的那片屋子,笑着说:“那边是杂役住的地方,厨房和洗衣房都在那边,我们吃饭也是。” “嗯嗯,我记住了。” 邱白点点头,开口回应。 岳灵珊走在前面,笑呵呵的说:“等会儿吃饭,大家都会来,正好跟大家认识下。” “我跟你说……” 岳灵珊放缓脚步,和邱白并肩而行,满脸笑容,开心的介绍起岳不群的徒弟来。 对于令狐冲他们,邱白自然是清楚的。 但是看着岳灵珊开心的讲述,也是一种享受。 对于系统开出的三个金色词条。 绝世仙姿、先天道体、过目不忘。 目前邱白最喜欢的是绝世仙姿。 这个词条能让他更为容易的被陌生人接受。 今天要是没有这个词条,估计岳灵珊最差也得捅自己一剑,那可就不好玩了。 等会儿要跟令狐冲他们认识,大家都是初次见面,彼此间年龄相差颇大,肯定没那么好融入。 绝世仙姿这个词条就派上用场了。 亲和度max。 倾听着岳灵珊的讲述,邱白刻意放缓了脚步,他颇为享受这一时刻。 但是路终有尽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饭堂。 邱白进入饭堂,首先看见的就是堂中那张长桌。 瞧那形制,颇像同福客栈那张。 两人进入饭堂,便迎来众人好奇的目光。 华山派有两三年没新人了。 最近一次来新人,还是舒奇入门。 这个十五六岁的汉中少年。 是华山派势力重返汉中。 岳不群见他天资不错,方才收入门下的。 如今邱白的到来,倒是让众人颇为好奇,均是将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 邱白有注意到,在一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有个人对他颇为不屑。 这倒是让他觉得有意思。 自己有绝世天资这个词条傍身,魅力非凡,亲和力更是拉满的。 哪怕是陌生人见到自己,不说对自己多有好感,但是露出不屑的表情,这也不应该啊。 邱白仔细看了看那人,确认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也不可能认识他,心中倒是更为好奇。 岳灵珊走进饭堂,目光一扫,没看见令狐冲,便开口询问。 “大师兄呢?” 听到岳灵珊的问话,众人皆是表情一收,纷纷装作忙其他事情。 岳灵珊双手叉腰,目光投向坐在右边上首的青年,抬手指着他。 “陆猴儿,你跟大师兄关系最好,你说他在哪里?” 看到岳灵珊手指向那人,邱白倒是一乐。 原来对自己不友好的人是陆大有啊。 可是自己也没招惹他? 邱白倒是没想明白。 被岳灵珊指着,陆大有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讪讪道:“小师妹,大师兄肯定有事情要忙嘛。” 岳灵珊琼鼻一皱,冷哼道:“哼,他是不是又下山打酒去了?” “......” 陆大有眼珠转转,正欲多做狡辩。 看见饭堂外面有人走来,他顿时面色一喜,笑着说:“呐,大师兄不是来了嘛!” 两人的争论,已经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听到陆大有这话,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门外。 即便是邱白,也是转身看去。 随着脚步声靠近,灯笼的光芒照在来人的身上。 “师娘。” 邱白离得最近,看清楚来人是宁中则,便开口喊道。 “嗯。” 宁中则点点头,见他站在门口,笑着说:“你站在门口干嘛?进去啊!” “我这不是在等师娘你嘛。” 邱白咧嘴一笑,快走两步,来到宁中则身旁,随着她往饭堂走去。 宁中则摇摇头,目光在他身上稍作打量,笑着说:“冲儿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倒是挺合身的。” “这得多谢师姐眼力好。” 邱白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开心道:“若不是师娘提醒,弟子还奇装异服呢。” 宁中则目光落在那衣服上,颇为感叹的说:“这衣服还是你大师兄十八岁时,我亲手给他缝的呢。” “哇,师娘对大师兄真好。” 邱白稍显夸张的说:“也不知道弟子有没有那个机会,能让师娘给缝件衣服呢?” “好好练武,以后总有机会。” 宁中则笑笑,迈步进入饭堂。 进入饭堂,宁中则目光一扫,柳眉一挑,看向岳灵珊。 “珊儿,你大师兄呢?” 岳灵珊“恶狠狠”的瞪了眼陆大有,随即转身面向宁中则,小脸一夸。 “娘,我也不知道啊。” “这个冲儿......” 宁中则叹了口气,也是颇为无奈。 她知道令狐冲肯定是见岳不群不在山上,又偷偷摸摸下山去了。 对自己这个大徒弟,她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宁中则挥了挥手,颇为烦躁的说:“行了,他不在就不管他了,我们吃饭。” 说完这话,宁中则迈步来到上首,将邱白拉到自己旁边,开口介绍。 “这是邱白,以后你们就是师兄弟了,互相多多照应。” “是,师娘。” 众人齐齐回应。 哪怕是陆大有,也都是点头应是。 “好了,都坐下。” 宁中则拉着邱白坐在右手边,笑着说:“来,你们互相认识下吧。” “邱师弟,我是劳德诺。” 坐在邱白旁边的汉子笑着说:“是咱华山派的二师兄。” “二师兄好。” 邱白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嵩山派的内奸,年龄比宁中则都还大,外貌看上去比岳不群还显老。 邱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厚下脸皮,叫比自己还小的宁中则师娘的。 众人陆续介绍自己。 邱白也是将华山派诸人识得。 梁发、施戴子和高根明三人,看面相年龄都不小。 邱白对照二十多岁的陆大有,估计这三人都在三十岁左右。 陶钧和英白罗两人小点,都是十八九岁的年龄。 还有个比邱白年龄还小的舒奇,才十五六岁,生的白白净净的。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邱白接过宁中则递过来的饭,手里拿着筷子,目光看着桌上的饭菜,只觉口中生津。 不得不说,华山派的伙食还是非常不错,桌上还有几个肉菜。 所谓穷文富武,不是没有道理。 习武本身就是极为耗费钱粮的。 尤其是练气习剑,更需要营养跟得上,自然消耗巨万。 华山派虽然没落,但是烂船还有三斤钉呢。 更何况有岳不群这个裱糊匠。 这二十来年的缝缝补补,倒是让华山派渡过危急时刻,重新走上正轨。 如今更是将势力打入汉中,让华山派声威更振。 别看华山派大猫小猫几只,但是在江湖上,能比他们厉害的没多少。 就说让宁中则头疼的令狐冲,那也可以说是正道年轻一辈第一人。 他是打不过田伯光。 但田伯光也是跟宁中则差不多岁数的人。 可以说那都是上一辈的高手。 打不赢,难道不是很正常? 所以别看华山派是个夫妻店,其实实力并不弱,也就是人数没有堆起来罢了。 邱白吃过晚饭,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复盘白日间的经历。 发现其中差错不少。 但是如今也没法补缺。 希望能靠刷脸,和先天道体撑过去吧。 毕竟岳不群的城府可不是他能比的。 同时,他也定下接下来的目标。 对师娘的输出,还是要继续。 只是不能当做主力输出。 有岳不群在,师娘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所以退而求其次。 先攻略岳灵珊,最为保险。 毕竟她也是最好攻略的。 最后让邱白疑惑的事。 陆大有为何对自己不友好?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明白。 ......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邱白没有睡懒觉,一大早就起床洗漱,收拾整齐。 今天要举行拜师仪式,他可不能掉链子。 邱白拥有过目不忘的词条,虽然在周围只走了一圈,但他也是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邱白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自己早早就来到了正气堂前,等着岳不群的到来。 刚过卯时,岳不群就出现在了正气堂前,跟随在他左右的是宁中则和岳灵珊。 邱白笑着迎上前,朝岳不群和宁中则行礼。 “弟子邱白,见过师父师娘。” “嗯,你来得挺早啊。” 岳不群点点头,脸上浮现淡淡笑容。 “今日将要正式拜师,弟子甚是欣喜,自是应该在此等候。” 宁中则听到邱白这话,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邱白,你能这样想,很不错。” 说话间,宁中则和岳不群已经走过邱白,进入正气堂。 邱白满脸笑容的看着岳灵珊。 “师姐,早。” “嗯嗯,你也早。” 岳灵珊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笑着说:“等会儿拜师仪式结束,你就正式是我师弟了。” “现在就不是吗?” 邱白看着岳灵珊,眨眨眼睛。 岳灵珊一扬下巴,哼哼道:“当然也是,可名不正言不顺嘛。” “这样啊。” 邱白破以为然的点点头。 和岳灵珊并肩进入正气堂,站在右边。 不稍多时,一众华山弟子也纷纷到来。 站在左边上首的是个陌生青年。 想来他就是大师兄令狐冲吧。 邱白目光在堂中众人脸上扫过,着重看了看陆大有。 没想到他依旧对自己没好脸色。 倒是让他有些疑惑。 眼见弟子到齐,岳不群轻咳一下,沉声道:“今日召集你们是要宣布一件事。” “为师将收邱白为门下弟子。” 说完这话,岳不群看向邱白。 “邱白出列。” “弟子在。” “既入我华山,当遵守我华山戒令。” 岳不群目光一转,看向令狐冲,吩咐道:“冲儿,你作为华山派大师兄,出来将我华山派戒令背出来。” “是,师父。” 令狐冲站了出来,看着邱白,将华山派的戒令给背了出来。 对于这华山戒令,邱白毫不在乎,可依旧跟着朗诵。 信不信不重要。 但是得背出来。 君不见刘总都会背宣言呢。 将华山戒令诵读下来,邱白看着岳不群,神色坚定的说:“弟子邱白定当遵守我华山戒令。” “奉茶!” 岳灵珊不知何时去泡了茶来。 听到劳德诺的喊声,就将茶盘递了过去。 邱白双手端起茶碗,躬身递到岳不群身前,口中高呼。 “师父,请喝茶。” 第5章 传剑 刚过重阳,天气渐凉。 那从东方冉冉升起的红日,洒下万道光芒,却也没带来多少热度。 倒是偶有山风拂过,卷起云海涌动,让人颇觉凉飕飕的。 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 刚刚结束拜师仪式的邱白,在岳灵珊的带领下,去兵器房领了一柄精钢长剑。 此刻正拿着长剑,听着岳不群训话。 岳不群讲的话,都是些老生常谈。 诸如不能违背华山戒令,要行侠仗义等等言语。 说完这些话,岳不群就大手一挥,吩咐道:“冲儿,你带着大家去练剑,邱白留下。” “是,师父。” 令狐冲恭敬回应。 随后领着一众弟子去到旁边,练起华山剑法来。 岳不群看着邱白,不知怎么的,忽然对这小子颇有好感。 昨天初见,他满腹怀疑,也没好好打量邱白。 如今细细看来,莫名升起好感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面对令狐冲一般。 岳不群指着立在不远处的石头大剑,沉声道:“我华山派虽为五岳剑派之一,但我华山派却与其他门派不同,是以气为先。“ “邱白,你把那大剑上的字给我念出来。” “以气御剑。” 邱白顺着岳不群手指向看去,巨大的石剑之上,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对,这便是我华山派的立牌根基,你作为我华山派弟子,需得时刻记住。” “谨遵师命,弟子定当时刻铭记。” 面对神色凝重的岳不群,邱白想也不想,便是一脸认真的回应。 对于什么是名门正派? 邱白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他最欣赏的就是儒家的不要脸精神。 汉朝的汉使有多猛? 他们可以为了开疆拓土,以自己性命为祭品,引来大汉天兵。 他们是儒士,要脸吗? 明显不要。 但是开疆拓土的诱惑,和脸面比起来,孰轻孰重? 所以在史书上他们可是正面人物。 所以邱白清楚的知道。 你只有掌握话语权,你才能指鹿为马。 而这江湖上什么是话语权呢? 名门正派就是话语权。 实力就是话语权。 日月神教实力不弱,甚至还抢过武当派,但为何没有列上名门正派呢? 因为日月神教站在名门正派对面。 更何况邱白是从移动互联网时代过来的人。 对于话语权的了解,更是更为清楚的。 指鹿为马,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只是最低级的玩法。 指鹿为马,还要猴子拔毛,是会玩的。 还有更高级的,邱白都没看明白过。 所以面对岳不群的洗脑,他都是高举旗帜。 至于做不做,还不是看他心情嘛。 现在他最紧要的事情,是从岳不群那里习得武功。 岳不群见邱白如此,也是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很好,现在为师传你华山剑术。”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顿时大喜,心说总算上干货了。 “我华山派剑术讲究奇险,但是并不是只走奇险,需得明白正奇相合,险中求胜。” 岳不群话说到这里,却又是摆摆手,笑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为时尚早。” “凡我华山派弟子,入门先学一十三式华山剑法,此乃我华山派剑术之根基,也是名震江湖的剑法。” “来,且随为师习练。” “是,师父。” 邱白拔出长剑,目不转睛的看着岳不群,盯着他将华山剑法施展出来。 有着过目不忘词条的加持,邱白身形虽颇为笨拙,但是姿势却是非常到位。 即便是岳不群动作不慢,邱白也能跟得上。 这倒是让旁边的宁中则颇为惊讶。 她本是在旁看着令狐冲等人,督促他们练剑的。 看到岳不群要传授邱白剑法,这才转过来多看了几眼。 只是没想到这多看几眼,就发现了邱白的不同。 宁中则可是清楚得很。 哪怕是令狐冲,跟着岳不群习练剑法,学得也没这快。 她还得时常纠正,才让令狐冲掌握华山剑法。 其余人尚还不如令狐冲。 诸如陆大有,习武也有五六年,十三式华山剑法至今尚未完全掌握。 所以看到邱白的表现,宁中则才会这般惊讶。 她是看得很清楚的。 邱白虽然跟不上岳不群的速度,但是一招一式施展出来,那是完全到位的。 也就是动作笨拙,衔接缓慢而已。 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勤加练习,都能完全解决的。 “难道这小子是个天才?” 宁中则眉头一扬,不禁想道。 回想起昨天这小子的衰样,她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那傻乎乎的样子,倒是颇为有趣。 如今再看,没想到当时的心软,似乎给华山派招进来一个天纵之才啊! 十三式华山剑法在岳不群手中施展出来。 虽然他已经尽量放慢速度,但是也没有多少时间,就完全施展出来。 如果真要说的话,大概是三分钟吧。 邱白就慢多了。 差不多盏茶时间才施展完毕。 就在邱白将十三式华山剑法施展结束,他的词条面板上多出了个新的词条。 【剑术新手:初学剑术,对剑术有浅显了解。】 看到这个词条,邱白知道这个月的词条升级,他还没用。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暂时放下了升级的想法。 岳不群虽然对他放下戒备,但是邱白知道岳不群的城府极深。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分优秀,激起岳不群的过度关注。 有过目不忘这个金色词条的加持,他今天的表现已经够亮眼了。 等会儿还要学华山内功,先天道体的加持,届时更为爆烈。 所以升级词条,他想缓一下。 来日方长。 毕竟他今天才刚入门。 “呼......” 收拢脑海中闪过的无数念头,邱白吐出口浊气,收剑站立,抬眸看向岳不群,呲牙笑道:“师父,咱们华山剑法当真是精妙啊!” “嗯,那是自然。” 岳不群面上情绪并无变动,心中却是颇为惊喜。 没想到随意收的弟子,竟然有如此天赋。 往日里他行走江湖,所找到的弟子,都是舒奇英白罗这般。 天赋只能说过得去。 真要论起来,他们连令狐冲都差远了。 更遑论邱白今日所表现。 岳不群想到这里,为了不想邱白像令狐冲那样,他沉声道:“邱白,你今日习得剑法,需的勤加练习,切莫妄自尊大,可曾明白?” “师父教诲,弟子定当谨记。” 邱白还剑归鞘,朝着岳不群行礼,神色严肃的回答。 对付老岳这种人,态度一定要到位。 只要态度到位,什么都好说。 岳不群微微颔首,侧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吩咐道:“冲儿,你们继续练剑,辰时开始练气。” “是,师父。” 令狐冲领着一众弟子齐声回应。 吩咐完令狐冲等人,岳不群又回头看向邱白。 “邱白,你跟我来。” “是,师父。” 邱白颔首回应。 随着岳不群走过正气堂,穿过环廊,邱白站在了一处院子前。 院子门口挂着牌匾,上书有所不为轩。 邱白跟着岳不群的脚步,进入有所不为轩。 有所不为轩修的颇为精致,大堂里没有其他摆设,甚是空落。 木地板上摆放着个个蒲团,前方还有个香炉。 邱白看着如此陈设,又想到之前岳灵珊所说,知晓岳不群是在此地,传授华山派弟子内功的。 正如他所想,岳不群在上首的蒲团前坐下,招呼邱白道:“坐下吧。” 邱白依言坐下,目光诚挚的看着岳不群。 就看见岳不群伸手入袖口,取出一本蓝皮封面的书籍出来。 “此为我华山内功,凡是华山弟子都是修得此门内功。” 说着,岳不群便将秘籍递了过去。 “多谢师父传授。” 邱白伸手接过秘籍,脸上尽是欣喜。 看着秘籍上凸起的毛边,他就知道这本秘籍经过多人之手,说不得所有华山弟子都用的这本。 邱白翻开秘籍,看着上面的文字,稍作阅读,顿时一脸茫然。 上面的字虽是繁体,但是他多少也是认得。 只是将它们连在一起,他就读不懂了。 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这些,他就一大专生,还是毕业多年的大专生,他懂个屁的经脉啊。 他又不是学的中医专业。 他学的是市场营销专业啊。 邱白放下秘籍,看向岳不群,苦笑着说:“师父,这秘籍弟子看不懂。” “哦,为何看不懂?” 岳不群倒是颇为惊奇。 迎着岳不群的目光,邱白讪笑道:“师父,弟子虽能识文断字,但是没学过经脉学说。” “无妨。” 岳不群摆摆手,指着华山内功的秘籍,笑着说:“华山内功主要是为后面的内功打基础,并没有多复杂,你随为师练几遍就明白了。” “那就麻烦师父了。” 邱白颇为惊喜的说。 在武侠世界,剑法招式重要,但是内功也同样重要。 令狐冲若不是学了易筋经,将体内的异种真气给化解降服。 就他那摆烂的修炼方式,岂能在后面那般强大。 更惶恐说参加黑木崖之战。 所以内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是邱白也不会如岳不群那般,死守剑气区分。 明明剑气同时行进,才是最正确的。 不知道为何华山派会闹出剑气之争。 里面若是没有人搞事。 邱白是不相信的。 岳不群抬手在邱白身上比划,说着修炼华山内功所需要用到的穴位以及经脉。 别看风清扬吐槽岳不群死板,但是教授内功这块,还是非常有用的。 听着岳不群的讲述,邱白很快就明白,该如何练气了。 岳不群讲解完毕,看着邱白道:“邱白,跟随为师的节奏进行呼吸。” “是,师父。” 邱白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观察岳不群的呼吸,进而自己也开始如此呼吸。 随后便是依照华山内功的要求,搬运起内气来。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第一轮呼吸结束,岳不群开口问道。 邱白感受了下,摇着头说:“弟子没有师父说的那种气感,是不是弟子练错了?” “没错,继续练。”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点点头,再度依葫芦画瓢。 就这般练了几遍,邱白忽的感觉有丝丝暖意,从丹田中升起。 他将这遍练习结束,满脸喜悦的看着岳不群,大笑着说。 “师父,我成了!” 第6章 怀抱 “嗯,不错。” 岳不群看着邱白,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上扬,口中却是严词。 “你如今不过初有成效,尚需勤加练习,万不可懈怠。” “谨遵师命。” 邱白义正严辞的说:“弟子定当勤加练习,不负师父厚望。” “好好好,好得很啊!”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话锋一转,开口鼓励道:“华山内功不过是我华山派的入门内功,后面还有混元一炁功这样的上乘内功。” “弟子一定早日掌握。” 邱白吃下岳不群画的饼,笑着说:“届时还望师父多多指点弟子。” “你自认真习练,为师看得见你的努力的。” 岳不群没有回应邱白,反倒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对此,邱白也并没表现出其他情绪,而是非常认真的点头。 “师父,弟子继续修炼了。” 说完这话,邱白也不管岳不群如何想的,调整呼吸就进入到了修炼之中。 先天道体,这个金色词条的加持,不可谓不猛。 修炼出气感,邱白继续修炼,那速度之快,简直让他都觉得震惊。 词条介绍说的是十倍于人。 邱白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普通人,还是天才。 就这么修炼了大半个时辰,邱白只觉得浑身得劲。 体内修炼出的内力,若要形容的话,应该有三寸吧。 别看就这点内力,作用挺大的。 与人对掌时,调动这道内力在手掌上,发出去的掌力就会更猛。 对方若是没有内力,结局骨折都是轻的。 同样的,对方若是没有内力,偷袭你一掌。 你只要将内力运转到掌力落点,对方的偷袭根本无用,还会被劲力反震回去。 这就是有内力和没内力的区别。 但是要想练到内力布满全身,那得是多强? “师弟,练得怎么样?” 岳灵珊凑到邱白面前,笑嘻嘻的问道。 她是看到邱白练剑的。 当时她看到邱白跟着爹爹一起,将华山剑法演练出来,手中的剑招都忘记了。 她可是记得自己跟着爹爹练了好几天,才能完整的演练出来。 没想到这个淫贼师弟,居然跟着爹爹练了一遍,就能完全演练出来,让她颇受打击。 不过她如今已完全掌握华山剑法,倒也不惧。 看着岳灵珊近在眼前的白皙俏脸,邱白呲牙笑了。 “师姐,我华山内功入门了。” “没事,我也......” “等等!” 岳灵珊脸上的笑容一滞,看着邱白道:“你刚刚说的是没入门,对吗?” “不是的,师姐。” 邱白摆摆手,挑眉道:“师弟我内功入门了!” “啊!” 岳灵珊瞪大眼睛,很是震惊的说:“你才进来多久,这就内功入门了?” 听到岳灵珊这话,一众华山弟子都是惊讶的转过头来。 令狐冲好奇的凑过来,刚要开口说话。 堂内就响起一声轻咳。 声音不大,却是让众人顿时神色一凛。 令狐冲也是讪讪坐了回去。 “咳咳......” 岳不群轻咳一声,目光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视一圈,沉声道:“你们邱师弟今早已将华山内功入门,” 对于弟子会不会撒谎骗自己,岳不群根本就不担心。 修炼出气感,就会开始凝练内力。 气感你可以撒谎,但是内力是藏不住的。 岳不群看着邱白从练出气感,到身上有内力波动,他是感受得一清二楚。 任凭他城府极深,表情也发生变化。 之前他们都是听了几句,还是岳灵珊和邱白说话,他们听见的。 此刻听到师父亲自说,他们都是惊讶不已。 尤其是劳德诺,此刻看向邱白的目光,那是复杂不已。 他是清楚知道自己的任务的。 如今华山派招到这般优秀的弟子,他必须通报给嵩山,让他们早做准备。 陆大有没有看邱白,只是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面对众人的目光,邱白腼腆的笑了笑。 “弟子都是师父教得好。” “现在你师兄们要练气,你去找你师娘,让她盯着你练剑。” 岳不群手一挥,便让邱白出去。 听到这话,倒是让邱白惊喜,这可是好事啊。 能跟师娘单独相处,那简直不要太爽。 邱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将表情显露,而是听话的站起身来,鞠躬行礼,退出堂去。 宁中则是最后来到有所不为轩的,还没等她进入堂内,就听见岳不群的声音传来。 随后,她就看到从堂内走出来的邱白。 “好小子,你已经将华山内功入门了?” “嗯呢,师娘。” 邱白看着面前的明艳师娘,开心的说:“都是师父教的好,弟子才会这般快速的入门呢。” “你小子......” 宁中则听到这话,杏眸瞪着邱白,抬手点了点他。 “师娘,师父让我跟你去练剑。” “那就走吧!” 宁中则身形一转,留给邱白个背影。 追逐着师娘的背影,邱白将长剑插在后背腰间,亦步亦趋的跟着师娘。 师娘的身上没有什么香味,味道是比较纯净的。 体味,每个人都有,只是或轻或重。 而且本人是闻不出来的,只有别人才闻得到。 不过国人的体味很轻,几乎闻不出来。 但是有时候却能闻到。 就是这么奇妙。 尤其是那个女人是想要得到的。 就会闻到她的体味。 那是种什么样的味道,邱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人淡如菊,或许就是这样吧。 此时阳光已经高起,也不似之前那般没有热度。 宁中则领着邱白走下演武场,来到一处长廊下。 长廊并不长,也就七八米的样子。 宁中则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邱白,笑着说:“开始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完全记下了。” “师娘,你就好好看着吧。” 邱白将长剑从腰间取出,自信满满的说:“弟子开始了!” 话罢,邱白拔出长剑,一招一式的将十三式华山剑法演练出来。 刚开始还是磕磕绊绊,速度缓慢。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演练完毕。 时间都已过去盏茶。 宁中则眼眸亮起,拍着手掌,开口鼓励道:“邱白,你练得很好,继续!” “好的,师娘。” 邱白看着宁中则脸上的笑容,那是干劲十足。 精钢长剑在他手中,剑影翻飞。 随着邱白的演练,也是渐渐地熟练起来。 十余遍演练,邱白已经将剑术追到四分钟。 “邱白,你这天赋可真是不错啊!” 宁中则看着邱白收剑站立,颇为感叹的说:“你今早才练多久的华山剑法,熟练度都已经赶上高根明,超过陆大有了。” “陆大有现在都还有几招没掌握,你就跟你师父练了一遍,现在就能完全掌握。” “......” 宁中则话说到这里,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看着神色复杂的师娘,邱白笑嘻嘻的说:“师娘,弟子练得好,还不是你盯着啊。”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 宁中则抬手敲了下他脑门,没好气道:“你要是让你师父听到你说这些话,还不得治你个不尊师道。” “师娘,弟子知道错了。” 邱白迅速滑轨,眼珠一转,好奇问道:“师娘,咱们华山派有轻功吗?” “自然有的。” 宁中则挑眉看向他,道:“你问这个干嘛?” 邱白绕到宁中则背后,轻轻敲着宁中则的肩膀,舔着脸说:“师娘,你看弟子学了华山剑法、华山内功,还缺点什么呢?” “贪多嚼不烂。” 宁中则看着邱白,沉声道:“你今日连续学了剑术和内功,你该做的是将它们消化掌握,再考虑学其他的。” “弟子知道了。” 邱白语气低沉的说。 听到他声音里的变化,宁中则忽的心中一软,转身看着邱白,安抚道:“听话,师娘不会害你的。” 邱白勉强一笑,开口解释道:“师娘,弟子也不是想贪多,只是想多点保障而已。” 想到这个弟子的出身,宁中则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没好气道:“行了,我教你吧。” “多谢师娘!” 邱白眼睛一亮,激动的抓着宁中则的双手,很是开心的说:“就知道师娘对我最好了!” “你呀你!” 宁中则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抬手点了点邱白的脑门。 “师娘!” 邱白很腻歪的叫了声。 刚刚师娘抽手回去太快,他都不知道啥感觉呢。 “邱白,你退到旁边去。” 宁中则将邱白推开,神色凝重的说:“我传你的乃是华山身法,这是我华山派轻功之基础。” “不管是赶路、登山,还是与人对敌,都是非常实用。” 邱白退出去几步,看着宁中则在廊下演练。 华山身法,听名字就能知道是华山派基础三件套。 但是就这三件套,都能在江湖混出不小的名气。 尤其是十三式华山剑法。 看着宁中则的演练,邱白将一个个步伐记了下来。 华山身法对腿脚的锻炼,是非常到位的。 尤其是听宁中则讲述,如何用华山内功配合华山身法。 邱白立马就明白华山身法的妙处。 “来,你过来走走。” 宁中则将邱白手中长剑接过,退后两步,笑着说:“让师娘看看,你记住多少。” “好的,师娘。” 在脑海中复盘宁中则之前走的步伐,邱白笑着点点头,便在廊下走起华山身法的步伐来。 如同邱白习剑那般。 宁中则只是在邱白面前演练一遍,邱白就完全记住。 虽然演练起来,是磕磕绊绊,速度还慢。 但是邱白完全无误的演练了出来。 宁中则站起身来,嘴唇哆嗦,整个人激动不已。 “师娘,弟子没有走错吧?” 邱白看着面前的师娘,开口询问道:“还请师娘指点。” “啊?” 宁中则回过神来,脚下忽的一个踉跄,朝前倒去。 邱白连忙上前,一把将师娘拢进怀里。 他不是瞎子,看到了宁中则的变化。 可他就是故意的。 师娘在怀,邱白假惺惺的开口问道。 \"师娘,你没事吧?\" 第7章 卷神 “我没事!” 宁中则略有些慌乱,赶忙从邱白怀里站起,呼吸稍显急促。 方才她情绪有点激动,没注意到脚下。 左脚不小心被右脚绊了下,整个人就跌了下去。 其实靠她自己的武功,只需要一个翻身,就能稳稳落地。 只是她和邱白距离太近,没等她做出反应,就被邱白给顺势拢进怀里。 宁中则抬手捋了捋散落的几缕头发,向后退开几步,抬眸看向邱白,微抿嘴唇。 依着她的武功造诣,本来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可是刚刚就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宁中则调整好情绪,笑着对邱白说:“邱白,你已经掌握了剑术和身法,你就好好在这里练习,我也得回去修炼了。” “啊?” 邱白诧异的看着她,迟疑着说:“师娘,你再陪弟子练一会儿吧。” “三天不练手生。” 宁中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修炼这事儿不进则退,你师娘我也是要练功的呀。” “哦,好吧。” 邱白无奈的耸耸肩。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 抱了把师娘,确实是挺爽的。 可现在师娘要走,不能陪他修炼了。 这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邱白一时也分不清楚自己是赚了,还是亏了。 就跟他穿越前看到的热搜一样。 金融消费者人均赚四五万。 但是真的赚了还是亏了呢? “好好修炼。” 宁中则笑着将长剑抛给邱白,点着他说:“我可是会检查你是不是用功了的哦。” “知道了,师娘。” 邱白自信的昂起头,挑眉道:“师娘,你就等着收获惊喜吧。” 宁中则笑笑,并没有继续答话,身形一转,便朝着正气堂方向走去。 望着师娘那娉娉婷婷的背影,邱白不由微微一叹。 “还是着急了啊!” “可面对师娘是真的很难忍啊。” 邱白脑海中闪过种种情绪,最后将一切的关键,都归结在了自己的身上。 “还是太过年轻,精力无处释放。” “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容易。” “师姐,只好苦一苦你了。” 邱白想出了解决办法,就收回心神,将目光落在个人属性面板上。 【宿主:邱白】 【年龄:18岁】 【修为:三流】 【掌握功法:华山内功】 【掌握武学:华山剑法】 【掌握轻功:华山身法】 【拥有词条: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剑术新手(白)、身强气壮(白)】 现在的个人属性面板比之前好看多了。 新增的两个白色词条,邱白看它们的名字,就知道是学习华山剑法和华山内功所获得。 倒是华山身法还没有触发词条。 邱白深呼口气,在脑海中复盘华山身法的步伐,随后眼眸猛地睁开,身形在廊下施展开来。 华山身法是属于比较实用的类型。 最主要好处就是赶路很轻松。 与华山剑法配合起来,就是江湖中相当不错的轻功。 当然,在江湖上虽说不上多厉害,但也是中上级别的。 华山身法,最初就是为攀登华山更为省时省力,才由华山宿老们所推演出来,传授门下弟子的。 后来与人交手时,发现也挺好用的。 华山派的先辈就继续优化,方才有了如今的华山身法。 邱白在廊下不断演练,身形越来越流畅,脚下步伐也是快了起来。 与此同时,属性面板上也多了词条。 【身手矫健(白):掌握一门轻功,比常人更为敏捷灵活。】 看着新增的三个白色词条,邱白也是松了口气。 肝词条这事儿,其实就等于看得见boSS的血条一样。 只要看得见血条减少,谁不愿意继续肝下去啊。 这又不是追求小仙女。 打尼玛半天,连血条都没出现。 【检测到宿主入门当天掌握三门武学,触发词条:内卷小能手。】 【内卷小能手(蓝):五倍学习效率,卷死对手。】 “这词条可以啊!” 看着新增的蓝色词条,邱白欣喜不已。 先天道体是修炼内功十倍于人,对其他武学的加成却不大。 现在触发的这个内卷小能手,虽然只是蓝色,但是学习效率提升五倍,还覆盖所有学习,也是非常极品的词条了。 需知道学习效率和修炼速度是两回事。 学习效率受到人的思维、脑力等因素的影响,收获是有限的。 有时候师父传授百分百,受到学习效率的影响。 最终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的收获。 甚至是更低。 但是修炼速度却不同,它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只要修炼就是十倍于人。 而且就邱白的体验来看,这个十倍可不是指普通人。 邱白看着内卷小能手这个词条,又看看其他三个白色词条,眉头一挑,做出了决定。 “系统,升级内卷小能手词条!” 随着邱白发出命令,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内卷小能手,升级成功!】 AI提示音落下,邱白就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一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的眼前。 【内卷之神(金):卷王之王,百倍学习效率。】 “嘶!” 邱白看着这个全新的词条,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百倍学习效率,这个词条可太厉害啊! 不,这个词条不仅仅是厉害,还是真正的极品词条。 即便是先天道体与之相比,也是逊色多矣。 这个词条能让他学习任何武功时,都有百倍效率。 如此一来,他就能在短时间追上令狐冲他们,甚至是超越他们。 内卷之神这个词条的效果简直逆天! “趁热打铁!” 词条加身,邱白迫不及待的拔出长剑。 一时间剑影霍霍,身形翻飞。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一一演练开来。 这一次,邱白很是明显的感觉得到,自己的剑术在进步! 尤其是出剑速度都更快几分。 数遍华山剑法演练下来,邱白发现剑术新手这个白色词条已经升级,变成了绿色的词条:剑术好手。 【剑术好手(绿):对剑术颇有心得,剑术威力有所提升。】 看着词条的变化,邱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开心的笑了。 这种只要付出就有回报的感觉。 他太实在是太喜欢了。 “好,来练轻功!” 邱白将长剑归入鞘中,在廊下演练起华山身法来。 ...... 有所不为轩大堂。 岳不群缓缓从入定中醒来,看着堂中似乎陷入修炼中的一众弟子。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从最外围的舒奇开始检查。 当走到令狐冲面前时,岳不群却是眉头一皱,蹲下身来,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旁边的岳灵珊见此,面色焦急,想要提醒令狐冲。 可是岳不群就在她面前,她如何敢做小动作。 刚刚她见到爹爹去后面,就有提醒令狐冲。 可是令狐冲根本就没回应。 如今岳不群蹲在令狐冲面前,这让她如何帮忙? “哼!” 岳不群冷哼,他的声音并不大。 但是落在众人耳中,却是犹如惊雷炸响。 令狐冲也是一个激灵,嚯的睁开眼,入目就是蹲在身前的岳不群。 “啊!” 吓得他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朝后跌去。 等到看清是师父在自己的面前,令狐冲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看到师父的面色,他也是知道大事不好,眼睛咕噜一转,讪笑不已。 “师父,你靠得这么近,着实把弟子吓了一跳。” 岳不群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可就是如此,令狐冲才更加害怕,呐呐的低下头。 昨晚他在华阴城喝酒喝到半夜,回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丑时过半。 还没怎么睡觉,天都亮了。 今天修炼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瞌睡来了,他也没办法控制啊。 岳不群见他如此,顿时神色一变,面色阴沉下来。 他站起身来,冲其余人等挥了挥手。 “你们今天的练气结束了。” “冲儿,你留下。” “是,师父。” 令狐冲侧头看向周围的师弟们,瞪眼盯着他们,想将他们也留下来。 但哪怕是陆大有,此刻也只是冲他摊了摊手,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走。 “小师妹,你说冲哥不会被师父罚去思过崖吧?” 走出有所不为轩,陆大有就凑到岳灵珊旁边,有些担心的询问。 岳灵珊秀眉皱起,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都是他自找的,我才懒得管他呢!” “小师妹,别啊!” 陆大有快走两步,跟上岳灵珊的步伐,又很是担心的回头看了眼有所不为轩那边,忐忑的说:“大师兄也是昨晚没睡好嘛!” “哼,你还好意思说!” 岳灵珊回头看着陆大有,指着他身上破旧的衣服,气呼呼的说:“你说说你,平时给你发的零花钱,你也不买衣服就存着,然后借给他.......”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有所不为轩。 可陆大有听到岳灵珊这话,依旧连忙挥手阻止,小心翼翼的说:“嘘,小师妹,你小声点,别被师父听见了。” “哼!” 岳灵珊轻哼一声,迈着步子就朝前走去,只留下她的声音传来。 “就得让爹爹好好收拾他。” 陆大有望着岳灵珊远去的背影,又想想她现在的态度,不禁握紧了拳头。 小师妹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8章 变化 有所不为轩内。 令狐冲忐忑的低着头,惶恐不安。 如今天气转凉,冷嗖嗖的,他可不想去思过崖。 更何况去思过崖待着,还没办法搞酒喝,这是他万般不情愿的。 岳不群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身前低着头的弟子,沉默着不说话。 过了好久,岳不群才缓缓开口:“冲儿,从你跟着为师,到如今有多久了?” “回师父,快十五年了。” 令狐冲不知道师父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是他稍作思考,还是做出了回答。 回答出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是愣了下。 自己来到华山派都十五年了。 算算时间,自己都已是二十五岁。 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自己刚来华山的时候,师妹好像才三岁,那么小只的人儿,如今都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想到这些,令狐冲更加不敢抬头看师父,他想到自己的武功...... 岳不群看着他沉默好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来,缓步走到门口,看着院中林木,声音清冷。 “冲儿,你好好练功吧。” 说完这话,岳不群不再发一言,转身走入有所不为轩后面。 “是,师......父!” 令狐冲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满心的疑惑,摸不着师父在想什么。 这感觉就好像高高拿起,却又轻轻放下。 他都做好了去思过崖的准备,大不了去上面挨几天冻就是了。 没想到的是,最后师父什么都没说。 这让令狐冲有些傻眼。 想不明白,令狐冲也懒得去想,坐回蒲团上,开始运功修行。 只是练了没一会儿,他就打起了哈欠。 ...... 岳不群离开大堂,进入到有所不为轩后面,迎面就看见盘膝坐在屋檐下的宁中则。 还没等他走近,宁中则就睁开了眼睛。 “师兄,你回来了。” “嗯。” 岳不群点点头,在宁中则旁边坐下,开口问道:“师妹,邱白的剑法练得如何?” “师兄,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宁中则笑着看向岳不群,沉声道:“邱白这小子,已经将华山剑法入门了。” “哦,天赋这般好嘛?” 岳不群听到这话,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涌现出诧异的表情。 “嗯,他现在的剑法不会弱于高根明。” 宁中则一脸严肃的说:“而且我把华山身法传他,他也是跟我练了一遍,就完全记住了。” “看来这小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啊!” 岳不群听到这宁中则这话,一下就想明白了。 过目不忘,这个能力虽然很是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所以岳不群能分析出来,并不奇怪。 “应是如此。” 宁中则认可的点点头。 现在仔细想想,邱白除了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也没有别的说法可以解释。 “这样的话......” 岳不群沉吟着,到嘴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神色一敛,转头看向宁中则,吩咐道:“师妹,你盯着点冲儿修炼,我下山一趟。” “师兄,你不是昨日才下山吗?” 宁中则皱眉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岳不群却是笑笑,道:“你自照我所说行事便是,我所行事自是为了华山派着想。” “行吧,你自去便是。” 宁中则见他不肯说,也就不再追问,反倒是开口问道:“晨练不是结束了嘛?冲儿又怎么了?” 岳不群稍作沉默,叹息道:“冲儿在晨练之时睡着了,我让他加练一个时辰。” “这个冲儿,越来越不像话了!” 宁中则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皱起,语气沉重道:“师兄,你放心,我会看好冲儿的。” “嗯,我走了。” 岳不群点点头,去房里取了长剑,便从有所不为轩离开了。 宁中则从屋檐下站起来,看着前面的大堂。 “冲儿啊冲儿,你在想些什么?” 叹了口气,宁中则穿上鞋子,朝着有所不为轩前堂走去。 前堂里静悄悄的,只有香炉里的线香,散发着袅袅香气。 宁中则走进前堂,就看到令狐冲盘坐在蒲团上,正在一下一下的点着头。 见得如此,宁中则哪里还不知道,令狐冲根本没修炼,而是又睡着了。 宁中则看到这幕,顿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藤条就朝令狐冲抽去。 啪的一声脆响。 “嗷,疼!” 令狐冲嗷的一声尖叫,面容扭曲,右手捂着后背,身躯前挺。 他侧头看见拿着藤条的宁中则,面色一变,叫声也弱了下去。 “师娘,我......” 宁中则看他如此,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来,手中藤条又抽下去。 “叫你好好练功,你要睡觉。” “你师父把你带回华山,你就是这样报答你师父的?” “一天天的不好好练功,就知道偷懒耍滑,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打了几下,宁中则眼眶通红,心中情绪涌动。 她将手中藤条往地下一扔,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留下令狐冲趴在堂里,抽着冷气。 ...... 岳灵珊在宿舍转了一圈没看见邱白。 就折回正气堂前,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廊下练功的邱白。 她脚步轻快的小跑着来到廊下,看着邱白灵活的演练华山身法,一脸的惊诧。 “邱白,你什么时候学会华山身法的啊?” 岳灵珊也不跟他弯弯绕绕,想到就直接问了出来。 见到岳灵珊过来,邱白不慌不忙的将步法最后几步走完,顺势站在她的面前,脸上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 “就你们练内功这会儿啊。” “啊?” 岳灵珊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惊讶的张大嘴巴。 她用手夸张的比划了下,看着邱白,嘴巴张合,惊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说出句话。 “邱白,你可别骗我,就一个时辰,怎么可能啊?” 邱白却是故意逗她,嘴角微微上扬,挑眉说:“骗你干嘛。” 岳灵珊琼鼻一皱,眼眸盯着邱白,双手背在身后,哼哼道:“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 “师姐,我怎么进入咱华山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邱白笑嘻嘻的说:“那天你一个石子,就让我趴在了地上。” “什么石子?” 岳灵珊眼睛瞪大,皱眉道:“你不是自己摔倒的吗?我可没有扔什么石子。” “额......” 邱白愣了下,摇头道:“师姐,我是自己摔倒,还是被石子打的,这点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可是我真的没扔石子啊。” 岳灵珊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看着邱白。 邱白见她这副模样,并不像是假装,挠了挠头,迟疑着说:“不是师姐你扔的石子,那肯定就是师娘扔的了。” “应该是吧。” 岳灵珊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是不太确定,倒是颇为向往的说:“其实我还挺想学暗器的,但是爹爹和娘亲都不肯教我暗器手法。” “不学也挺好。” 邱白伸手抓过她的手掌,看着这白皙的手掌,笑着说:“练暗器可能会让你的手变得粗糙,那多不好啊。” “切,才不会呢。”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将手给抽回,下巴昂起,很是自信的说:“娘都练了暗器,她手上怎么没变粗糙?” “这......” 这个问题,倒是把邱白给难住了。 邱白皱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笑着说:“走,去问问师娘。” “哼,不去。” 岳灵珊像看傻子般看着邱白,双手环抱在胸前,哼了一声。 “娘说贪多嚼不烂,我的华山剑法都没练好,现在去跟娘问这个问题,那不是送上门去给娘收拾,我又不傻!” “哈哈,原来师姐你知道啊!” “死邱白,原来你在这等着啊!” 岳灵珊似乎才反应过来,杏眼圆瞪,指着邱白得背影,大声喊道:“死邱白,你给我等着!” “好的,师姐。” 人声传来,邱白抓起长剑,已朝着有所不为轩飞奔而去。 他想找师父和师娘商量点事。 穿过长廊,邱白来到有所不为轩门口,就看见宁中则捂着面颊,快步朝后面走去。 在有所不为轩的前堂里,令狐冲趴在地上,地上还散落着一根藤条。 邱白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应该是令狐冲又干了啥事,惹得师娘生气,甚至动手打他了。 邱白没有惊动令狐冲,沿着宁中则之前走的方向,朝着有所不为轩后面走去。 走到有所不为轩后面的门前,邱白就看见宁中则趴在檐下的地板上,身体微微抽搐。 邱白知道这是后院,没有贸贸然的进入,而是轻咳了一声。 “咳咳,师娘。” 听到邱白的声音,宁中则身躯一颤,背对着邱白手臂在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来,看向站在门口的邱白。 “是邱白啊,进来吧!” 得到允许,邱白迈步朝着里面走去。 宁中则打量邱白片刻,笑着问道:“邱白,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邱白走到檐下,在宁中则旁边坐下,看着对面瞳孔尚有红丝的师娘,嘴巴张合,就是不好意思将话说出口。 “邱白,你怎么了?” 宁中则偏头看向邱白,眉头皱起,沉声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面对着师娘,邱白张了张嘴,却是依旧没有说出来话。 这个话题实在太羞耻。 他有点说不出口。 宁中则见他如此别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着说:“别不好意思,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师娘说的。” 邱白咬着嘴唇,还是没有说出口来,而是话锋一转。 “师娘,师父在哪里?” “你师父有事出去了。” 宁中则看着邱白,没好气道:“你偷看珊儿洗澡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不好意思跟我说?” 第9章 上下 “师娘,我没有偷看师姐洗澡!” 邱白大声强调,维护着自己的声誉。 偷看师姐洗澡,这么混蛋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他邱白就是渴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偷看师姐洗澡的。 宁中则笑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挑,开口催促。 “行了,赶紧的,把你要说的事情说出来。” “......” 邱白稍作沉默,颇为不好意思的说:“师娘,弟子想借点钱。” “借钱?” 宁中则柳眉一扬,目光紧盯着邱白,心中顿时升起几分警惕。 她不禁想到了令狐冲,他拿着钱,什么正事都不干,就在山下喝酒耍钱。 有了令狐冲这个前车之鉴,宁中则又岂会轻易把钱给借出去? 被宁中则这般盯着,邱白不禁心中一紧,难道师娘这么小气的吗? 他身穿过来,口袋里倒是还有几张软妹币,可那玩意儿在这边用不了啊。 系统也没有奖励点银票之类的东西。 他现在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刚刚面对师娘,邱白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要跟她借钱。 所以他想找师父说。 毕竟男人跟男人之间好说话些。 可惜,师父岳不群不在山上。 沉默好一会儿,宁中则方才开口,语气沉重。 “邱白,你今日方才入我华山门下,师娘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不愿意给钱与你,你需得说清楚,你要钱做什么事情?” 宁中则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没有办法。 这些年,令狐冲干的混账事情太多了,她不得不谨慎。 依着邱白今日所展示的天资,未来不出意外的话,成为华山派的顶梁支柱,那是必然的事情。 可若是学令狐冲那般,终日喝酒耍钱,又不勤练武功。 好好的一块良材美玉,岂不是废了? 她刚刚还在为令狐冲晨练睡觉的事情,气得眼眶发红。 这样的感觉,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邱白听到宁中则这话,挠了挠头,脸上表情甚为尴尬。 “师娘,弟子没有像样的衣服,身上的这件衣服还是大师兄的呢。 所以弟子想跟师娘借点钱,下山去买两身衣服。” “......” 宁中则一下子愣住了,心中情绪涌动。 她想起昨日见到邱白时,面前的这小子一身奇装异服,整个人乱糟糟的,跟个山野蛮夷似的。 如今换上旧衣服,方才有几分人样。 想到这里,宁中则满脸歉意的看着邱白,语气哽咽。 “邱白,都是师娘不好,师娘没有想到这事。” “师娘,你说的啥话。” 邱白摊摊手,笑嘻嘻的说:“弟子蒙受师娘照顾,能入得师父门下,就已经很是满足,哪敢有其他的想法啊。” 见到这个弟子如此懂事,宁中则不知怎地,心中一软。 她想到师父刚刚去世的那几年,自己和师兄强自撑着华山派。 其中的酸楚,实在难以言说。 那时候,自己也就邱白这般大。 宁中则想到这些,不由伸手摸了摸邱白的面颊,很是怜惜的说:“是该买几身衣服,你要多少钱?” 感受着师娘手掌的温暖,邱白眉头挑起,一脸迷惘。 “师娘,弟子对华阴这边不了解,不晓得该要多少钱。” “这......” 宁中则沉默片刻,眼睛一亮,她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站起身来,招呼邱白跟上。 “走,随我去找珊儿。” “找师姐干嘛啊?” 邱白隐隐猜到了宁中则的想法,却依旧装傻充愣。 “我让珊儿陪你下山。” “啊?” 邱白眨眨眼睛,呲牙道:“师娘,这么麻烦师姐,多不好啊!” “没事,反正她在山上也没事。” 宁中则无所谓的摆摆手,领着邱白离开有所不为轩,朝着外面走去。 ...... 迎凤台上。 岳灵珊盘膝坐在亭下,身边摆放着长剑,秀眉紧皱在一起。 “为什么就突破不了呢?” 睁开眼睛,岳灵珊看着山外逐渐枯黄的林间,颇为苦恼。 她的华山内功已经修炼到了巅峰。 越过这关,她就能内功圆满。 可是每次冲击,都会棋差一着,就差那么一点点。 “珊儿!” 就在此时,宁中则的声音传来。 岳灵珊提剑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宁中则,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娘......” 只是刚喊出个娘,她就看见宁中则身旁的邱白,立马柳眉倒竖,咬牙道:“淫贼,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师姐,我错了!“ 邱白立马滑跪,嘻嘻笑着说:“师姐,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师弟我计较嘛。” “哼,那你干嘛说我傻?” 邱白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师姐,你仔细想想,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你敢说你没有?” 岳灵珊眼睛瞪大,腮帮子鼓鼓,很是气愤。 宁中则见他俩如此,不耐烦的大手一挥,斥声道:“行了,都别说了。” “是,师娘。” 邱白朝岳灵珊翻翻白眼,退到宁中则身后。 岳灵珊盯着邱白,气的牙痒痒的,小拳头扬了扬。 见此,宁中则没好气的摇摇头,开口吩咐道:“珊儿,你带邱白下山去买几身衣服,看看还缺什么生活用品,也一应买回来吧。” “好的,师娘。” 岳灵珊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坏笑盯着邱白。 见她这模样,宁中则眉头皱起,沉声道:“珊儿,你可别给我瞎闹!” “娘,你放心就是。” 岳灵珊呲牙笑着说:“衣服,我肯定会给师弟买的,我可不想惹爹爹生气。” 听到她这话,宁中则倒是安心不少。 取出钱袋,宁中则转身看着邱白,将钱袋递了过去。 “邱白,你拿着这些钱,跟珊儿下山,去华阴城里的成衣店,好好挑选几身衣服吧。” “弟子多谢师娘。” 邱白接过钱袋,心中颇为感激。 师娘如此信任于我,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 这话,邱白也就在心里说说,现在可不敢当着宁中则的面说。 看着邱白手上的钱袋,岳灵珊撇了撇嘴。 那钱袋,她可是熟悉的很。 是娘贴身的钱袋。 虽然看上去没多少钱,但是她就是觉得吃味。 劈手夺过钱袋,岳灵珊在手里掂量了下,带着浓郁酸味的话说了出来。 “娘,你可真大方,我都没拿到过这么多钱呢。” “呵呵,你倒是怪起我来了?” 宁中则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敲,又劈手把钱袋拿过来,没好气的说:“是我让你把钱给冲儿买酒喝的吗?” “......” 岳灵珊眼珠转转,嘴巴撅起。 大师兄找她借钱,难道她不借吗? 她之前凶陆大有,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娘,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不会把钱给大师兄喝酒!” “别来这招。” 宁中则将钱袋放在邱白手里,嗤笑道:“晚了。” “哼,不给就不给嘛!” 岳灵珊傲娇的扭过头去。 别看她犟嘴,她其实也后悔。 大师兄越来越放浪形骸,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行了,拿去吧。” 宁中则终究是心疼女儿的,抬手丢过去一粒碎银子,约摸着有三四钱的样子。 岳灵珊赶忙接住碎银子,小心翼翼的放进钱袋里,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谢谢娘亲!” “哼。” 宁中则哼了一声,摆摆手道:“行了,带着邱白下山吧。” “师弟,跟我走!” 岳灵珊将钱袋收起来,把长剑往腰间一插,笑嘻嘻的说:“师姐带你下山,去见见世面。” “那就多谢师姐了。” 邱白随口应了句,跟宁中则倒了别,就跟着岳灵珊朝着山下而去。 穿越之前,邱白活了那么些年,就没涉足过长江以北的地方。 至于说华山,他更是没来过。 如今,他跟着岳灵珊的脚步朝着华山下去,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师弟,我要加速了哦!” 刚过金锁关,岳灵珊就笑着朝邱白说:“把华山身法用起来,不然你可跟不上。” “知道了,师姐。” 邱白点点头,当即施展华山身法,追着岳灵珊的背影而去。 过了金锁关,就是长长的苍龙领。 两边都是绝壁,仅在中间有前人开凿的石阶可供通行。 岳灵珊脚步轻盈,华山身法她是如臂使指,轻松不已。 邱白虽然慢点,但是今天加班加点肝词条,也是将华山身法掌握。 身手矫健这个白色词条,也变成了健步如飞。 【健步如飞(绿):身体灵活,步法敏捷,赶路速度提升。】 面对速度飞快的岳灵珊,邱白丝毫不慌,只是不紧不慢的吊在她的后面。 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 任凭岳灵珊使出浑身解数,也甩不开邱白。 没办法,谁叫华山身法强化有限。 即便是如岳灵珊,将华山身法练到炉火纯青,速度的提升也是有限。 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很快。 中途也就是内力消耗。 他们歇息了会儿,恢复内力。 随后便是继续赶路。 到达华阴城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 邱白还没见过古代城池,以及古代的街市。 进入华阴城后,他都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就跟他当初头一次去广州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岳灵珊对邱白这幅模样很是无语,没好气道:“瞧你这样,你没进过城?” “对啊,我就是个乡下人嘛。” 邱白笑嘻嘻的回答,毫不在乎什么脸面。 他是身穿到华山山坳里的,还真没来过古代的城池。 而且穿越前的那些古城,大多数都是商业综合体,根本没古城的感觉。 至于说身世的问题,邱白也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赌这世上有跟他编的经历类似的人。 “你是乡下人,我是山上人。” 岳灵珊将手搭在邱白肩膀,嘿嘿笑着说:“看来师姐我高你一等啊!” 邱白上下打量岳灵珊片刻,嘴角微微一挑。 “知道了,你就在上面吧!” “我不介意的。”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岳灵珊眼角一扬,哈哈笑着回应。 只是看到邱白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她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 可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这家店的饭菜不错。” 进入华阴城不久,岳灵珊就在一家饭庄门前停了下来,笑着说:“最主要是价钱也不贵。” “那就在这家吃饭吧。” 邱白也不清楚,听她安排就好。 此时正是饭点,饭庄里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邱白和岳灵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岳灵珊点了些菜,就让店小二去安排了。 她看着饭庄里热闹的场景,笑呵呵的说:“华阴城是咱们华山派的地盘,不过爹和娘并没有多少时间打理,所以就是每半年跟各家收钱。” “半年收一次钱?” 邱白眉头一挑,压低声音道:“师父师娘就不怕他们克扣咱们得钱吗?” 岳灵珊面带冷笑,自信道:“那也得他们敢啊?” “这华阴城那几家势力,谁敢不交数,爹爹会教他们该怎么做人的。” “其实我还挺羡慕衡山派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 邱白好奇的看着她,不明白此话什么意思。 对于老岳会收拾华阴城的势力,他并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华阴城是华山派的地盘。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衡山回雁楼。” 岳灵珊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着,语气淡然。 “这座酒楼衡阳城最大的酒楼,就是衡山派的产业。” “每年收取的钱财,不知道多少。” “可惜,咱们华山派人手不够,也没人擅长这些,没办法像衡山派在衡阳城那样经营。” 邱白眉头皱起,看着窗外还算繁华的华阴城,也是叹了口气。 华山派目前的几个弟子还真不行。 高根明和梁发他们乔装打扮,出去打听个消息。 这些事情,他们倒是没问题。 可真让他们管理产业。 那场面,邱白实在不敢想象。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岳灵珊却是语出惊人。 “要是咱们有座衡雁楼,以后下山,也有地方吃饭,还不用付钱。” “......” 邱白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不知道说什么。 他还以为岳灵珊有想法,有抱负呢。 合着就是为了吃饭不用钱。 邱白咬了咬牙,决定不跟她谈这个话题,沉吟着向她问道。 “师姐,咱们有什么赚钱的渠道吗?” 第10章 约会 “客官请慢用。” 店小二满脸堆笑,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笑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 三碟热菜一盆汤,再加上小桶米饭。 邱白拿起空碗,先盛了碗饭递给岳灵珊,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岳灵珊,等待着她的的回答。 等师父师娘每个月发零花钱? 这可不是邱白的风格。 再说了,看岳灵珊从师娘手里得到几钱银子,就那般开心的模样。 邱白认为师父发的零花钱,不会有多少。 习武如修行,讲究的是财侣法地。 后面三者,邱白要么已经拥有了,要么就有了目标。 唯有这个财,他还没有头绪。 要想搞到财,等待师父和师娘发钱,明显是不靠谱的。 岳不群执掌华山派的这些年,的确是将华山派给撑了起来,如今也算是颇有起色。 可他明显是不会经营的。 宁中则就更不用说了。 在邱白看来,与其让宁中则去经营门派,还不如让她专心练武。 说不得华山玉女的名声能更响。 招牌高手对门派营收,以及吸纳新人都是很大的影响。 别人提起嵩山派,就会想到嵩山十三太保。 一想到门派有十三个一流高手。 那安全感是不是满满的? 同样,收钱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轻松些呢? 但华山派就靠岳不群和宁中则撑着,如今虽然在汉中有些势力,估计营收也没多少。 毕竟千金市马骨。 收钱太多,别人也不会愿意的。 人家投靠你华山派,是为了赚钱的,而不是为了找个爹。 想通这些,邱白就知道,要想搞好财的问题,只有自己想办法。 有手有脚,又有武功,难不成还能被尿憋死? 迎着邱白的目光,岳灵珊夹了筷子菜丢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赚钱这件事情,她还真没想过。 陡然听到邱白这个问题,倒是让她不知道从何开口。 “师姐,你也不知道吗?” 邱白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抬眸看着岳灵珊,迟疑着问道。 邱白仔细回想了下,华山派诸弟子似乎还真没有下山搞过钱。 不过,衡雁楼伪装那段,梁发、施戴子和高根明三人倒是像有过私下营生,他们伪装得忒像了。 就是他们的营生,不是邱白所擅长的,也不是他喜欢的。 邱白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已经是江湖人,那么就用江湖人的手段搞钱。 经营产业,还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岳灵珊将筷子放在碗上,往前一推,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盯着邱白,嘴巴嘟囔下,没有发出声音。 “师姐,你不吃饭,光看着我干嘛?” 邱白将嘴里的饭菜吞下,迎着岳灵珊的目光,好奇问道。 岳灵珊琼鼻皱了皱,笑着说:“看你在想什么啊!” “那你看出来了了吗?” 邱白笑笑,继续夹菜干饭。 他并没有隐藏自己要搞钱的想法,都跟岳灵珊她说了,盯着自己又能看出些什么呢? 岳灵珊稍作沉默,盯着邱白问:“你很缺钱吗?” “没有啊。” 邱白摇摇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你今天才拜在爹爹门下,下山来采买,就跟我问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岳灵珊耸了耸肩,坦然道:“所以,我这么想有问题吗?” “没问题。” 邱白低着头干饭,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刨进嘴里,又给自己盛满饭,挑眉笑道:“师姐,你再不吃,我可就吃完了。” “那你怎么就想赚钱啊?” 岳灵珊拿起碗筷,将菜夹到碗里,却没有心思吃。 面对岳灵珊的追问,邱白舔了舔嘴唇,抬眸盯着她。 “师娘说你还有两个月就过生日,我想给师姐你买礼物,可是我身无分文,我......” 邱白话说到这里,不禁低下了头,夹菜放进碗里,用力的刨着饭。 “......” 岳灵珊听到这话,一时神色动容,感动不已。 长这么大,除了爹娘,还是头一回有人说,想在她生日时送她礼物。 至于说大师兄,他能不在自己生日之时,拖自己后腿就是好的了。 至于说送自己生日礼物。 岳灵珊只想笑笑,什么也不想说。 “你有这个心意就好。” 岳灵珊看向邱白,白皙的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过,我真不知道怎么赚钱。” “华阴城这边的份子钱,是爹娘来处理的,他们从来没带我来过。” 说到这里,岳灵珊耸了耸肩,无奈道:“所以我帮不了你,但是你可以问问娘亲。” “好吧。” 邱白笑着说:“师姐,赶紧吃饭,等会儿该凉了。” 华阴城处在交通要道上,是天下驿站的关键节点,往来商队络绎不绝。 从长安以西出发的商队,要想走官道入京,那就必然要到风陵渡,而后由此辐射中原和京师。 否则就只能绕道夔州,或者走小路过去。 由此而兴起的商贸,给华阴城带来了极为可观的客流。 若是华山派能如衡山派那般,在华阴城建起一座 大酒楼,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可惜,华山派做不到。 这顿饭,邱白和岳灵珊吃了五钱银子。 这让邱白倒是颇为惊讶。 不过岳灵珊没有提出异议,就说明这是正常价格。 从饭庄离开,邱白和岳灵珊并肩而行。 看着周围往来的行商,个中还有面相迥异的西域胡商,这让邱白大涨见识。 成衣店和后世的服装店,并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只是装修不同而已。 邱白的个子不算特别出众,但是这也正好,买成衣不用那么麻烦。 买了两身衣服,邱白就打算走了。 毕竟他下山的目的就是这。 岳灵珊却是甩了他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傻啊你,马上就要入冬了。” “额......” 邱白哑然,他之前真没想考虑到这点。 他看剧集的时候,没看到他们穿厚衣服,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了。 如今身处在这个世界,经过岳灵珊这么一提醒,他方才想到,华山是会下雪的。 “师姐,那该买什么衣服啊?” 听到邱白这话,岳灵珊挑了两身棉衣,抬手丢给他。 “冬天当然是穿棉衣,难道你还想穿貂裘啊!” “哈哈,那玩意儿我可买不起。” 邱白即便是不知道这边的物价,也知道貂裘肯定买不起。 毕竟在没穿越前的世界里,这玩意儿也是高价货。 “好了,走吧。” 岳灵珊拿过钱袋,将买衣服的账付了。 由此,那个宁中则给邱白的钱袋,几乎已经空了,所剩无几。 看着手里的几身衣服,邱白算是明白了。 为啥以前看金瓶梅时,总会提到去当铺当衣服。 这棉衣和春秋衣服,是真的不便宜。 从成衣店离开,邱白看着岳灵珊,笑着说:“师姐,我们现在回山,还是继续逛逛?” 岳灵珊抬头,看着日渐西斜的太阳,耸了耸肩。 “回山吧,我可不想挨骂。” 闻言,邱白将衣服往肩上一扛,走在岳灵珊旁边。 走了没多远,岳灵珊侧头看向旁边的店铺,对邱白说:“对了,你还没买牙刷子和牙粉。” “牙刷?” 听到这个词,邱白一阵恍惚。 都穿越了,还要刷牙? 不对,老祖宗是要刷牙的。 邱白将钱袋递给岳灵珊,呲牙道:“师姐,你看看够不够吧?” “买点普通的,还是没问题。” 岳灵珊接过钱袋,迈步走入店铺里。 背着几身衣服,邱白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好奇的来到旁边的告示牌前。 告示牌上面贴着众多告示,有朝廷政策,还有很多通缉令。 邱白注意到这些通缉令上,都有写悬赏多少钱。 这倒是让邱白眼睛一亮。 他在告示牌上看了一圈,很多被通缉的人物,他都不熟悉,也不知道实力如何。 最后倒是看到个熟悉的名字。 田伯光。 采花大盗,多地为恶。 悬赏金额是五百两。 看到这个赏金,邱白不禁颇为心动。 可惜就是自己武功不够。 不过他也记下了。 捉刀抓人,也是个不错的搞钱方法。 “你在看什么啊?” 岳灵珊拿着牙刷和牙粉,走到邱白旁边,看着告示牌上的消息。 “白板煞星,他居然还活着!” 岳灵珊指着一张通缉令,激动的说:“邱白,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可害怕这个家伙了。” “怕他干嘛?” 邱白不解的看着岳灵珊。 “哼,都怪娘啦。” 岳灵珊小嘴撅起,气哼哼的说:“那时候我只要一哭,她就拿白板煞星来吓我。” “还说,要是我再哭,白板煞星就会来把我捉了去,他最喜欢吃爱哭的小孩子了。” “咳咳......” 听得这话,邱白强忍着笑,轻轻咳嗽了两声。 宁中则说得这话,跟他小时候听过的熊嘎婆故事一样。 那时候大人哄他睡觉,说不听话,熊嘎婆就会找到他,把他指拇一根根的吃了。 还别说,这个故事还挺吓人的。 “这家伙还真吃人啊。” 岳灵珊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那张通缉令,一脸惊愕的说:“啧啧,他的人头居然值一千两。” “打不赢,也就拿不到。” 邱白耸耸肩,笑道:“走吧,咱们还是回山,好好练武功,到时候把这白板煞星给杀了,给你出出气。”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岳灵珊展颜一笑,双手背在身后,侧身盯着邱白。 夕照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的美丽。 看着那张充满青春气息的俏脸,邱白都觉得自己是十八岁,青春正好,活力无限。 虽然他的确是十八岁。 “怎么,你不愿意啊?” 岳灵珊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嘟嘴说道。 “不就是白板煞星嘛!” 邱白嘴角一挑,空出的手在岳灵珊面握成拳头,昂然自信的抬起头。 “小小人物,易如反掌。” ...... “啊!” “疼疼疼......” 房间内,令狐冲赤着上身趴在床上,额头上都是汗水。 在他的背上,几条发红的印子,格外显眼。 那是上午师娘用藤条抽的。 “大师兄,你别乱动。” 陆大有手里拿着药膏,坐在床边给令狐冲涂抹着。 可是药膏往伤痕上一涂抹,就让令狐冲痛的大呼起来,身体胡乱扭动。 “陆猴儿,你倒是轻点啊。” 听到令狐冲的抱怨,陆大有板着脸,很是气愤的说:“大师兄,不就是修炼打个瞌睡嘛,师娘干嘛这么对你啊。” “修炼睡觉,就是我的错。” 令狐冲挨打立正,呲着牙说:“就是没想到师娘还真下手,可把我痛死了。” “当然下得手了。” 陆大有涂着药膏,咬着牙齿,恨恨地说:“小师妹都移情别恋了,不打你打谁?” “等下!” 令狐冲侧着身子,回头看向陆大有,皱眉问道:“陆猴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新来的邱白,你知道吧?” “嗯,知道。” 令狐冲点点头,满脸疑惑的说:“他不是今天才拜在师父门下嘛?他又怎么了?” “人家比你英俊,还会哄小师妹开心,又得师娘的欢心。” 陆大有摸着药膏的手,在令狐冲伤痕上按了下,很是吃味的说:“大师兄,你说他怎么了?” “额,这也没什么好奇怪啊?” 令狐冲抽了口冷气,咬着牙齿,瞪着陆大有,没好气道:“你要是不说个子丑寅卯来,刚刚那下,我可是记住你了。” “我的大师兄诶!” 陆大有满脸愤懑,没好气道:“他在抢你在师娘那里的恩宠,还有跟你一起长大的小师妹,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 “陆猴儿,你想太多了。” 令狐冲侧身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轻笑着说:“让他做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陆大有愤愤的盯着他,一副哀其不争的样子。 “他要是再获得师父的恩宠,以后华山派的掌门人,不就是他了?” “陆猴儿,你说这个啊?” 令狐冲终于明白陆大有的目的,笑着摇摇头,毫不在乎的说:“你看师父当个掌门多累啊?” “邱白要是真想当华山派掌门,就让他当好了,我只想有酒喝就行。” “大师兄!!!” 陆大有加重了声音,双目通红的盯着令狐冲,咬牙切齿,语气低沉。 “掌门之位,你说让就让。” “可若是他还要小师妹呢?” “你也让吗?” 第11章 着魔 朝霞映照,紫气东来。 重阳过后,天气是一日更比一日冷。 山间飘过的云雾,全然不像秋老虎还蹦跶时,那般让人觉得凉爽。 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宁中则手持藤条,站在一众弟子前面,眼眉微蹇。 “你们师父有事外出,今日便由我来督促你们练武。”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抬眉看向令狐冲,沉声道:“冲儿,你来领着师弟们练剑吧。” “是,师娘。” 令狐冲看了眼藤条,低眉顺眼的回答。 这藤条的威力,他昨日是体验过了。 现在,他的背上还疼着呢。 邱白看着手持藤条的宁中则,心中也是颇觉意外,他发现今天的师娘情绪不太对。 不过他的华山剑法已完全掌握。 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随着令狐冲长剑出鞘,邱白和一众弟子也纷纷拔剑而出。 演练华山剑法,并不是什么好玩的。 宁中则目光如炬,紧盯着众人。 一旦看见谁的招式没到位,上前就是啪的一下。 藤条抽在身上,让人疼得火辣辣的疼。 众人心中虽有怨言,但也也不敢多说。 毕竟他们的剑招的确没到位,露出了破绽。 一个时辰的剑法练下来。 领头的令狐冲也挨了两下,倒是邱白一下没挨,让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 陆大有甚至认为,师娘就是偏心。 他邱白不过入门一天,能学成什么样子? 就因为他刚入门,所以不打他吗? 但是他不敢问出口。 陆大有入门好几年,一套完整的华山剑法都没学全。 相比起他们的目光,邱白此刻却是颇为难受。 今天练了这么久的剑。 可他的词条依旧是绿色,没有变成蓝色。 “看来是需要的经验变多了啊。” 邱白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白色词条变为绿色词条,只要需要一门剑术入门掌握即可,条件很是简单。 但是要从绿色词条升级成蓝色词条,必然是要一门剑术练到精通,或者大成的程度。 想到这里,邱白舒了口气,目光中尽是坚毅。 有了目标,只需要执行就是。 宁中则走到众人前面,目光环视众人,面色阴沉。 “除了邱白,你们每个人练习十三式华山剑法,最低也有两年半,尤其是冲儿你......” 宁中则神色复杂的看着众弟子,尤其是看到令狐冲时,情绪变化更为明显。 她没想到,练习华山剑法这么久,门下的弟子还会出错,着实让她很是费解。 然而邱白只是看了一遍,就能练得这般好。 抛开他有过不忘的能力不谈。 难道就不是其他弟子没有用心学习吗? “你们练了这么久,可是还没邱白入门一天练得好,你们自己说说该不该挨打!” 宁中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一众弟子,胸口起伏不定。 她压住怒气,沉声道:“我希望你们好好反省一下。”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带着众弟子朝正气堂走去。 正气堂,既是华山派开各种集会的地方,也是早晨练气的地方。 其实它的定位,就跟少林派的大雄宝殿一样,早课集会都在这里。 岳不群喜欢在有所不为轩,督促弟子们练习内功。 但这只是掌门的喜好,并非是规矩。 毕竟有所不为轩乃是掌门居所,如何行事,皆由掌门说了算。 前去正气堂的路上,岳灵珊瞪了眼邱白,伸出白皙的手臂,咬牙道:“邱白,你说你是怎么练的剑法啊?” 在她白皙的手腕上,一条红红的痕迹,格外的明显。 那是她刚刚练习无边落木之时,动作不到位,被藤条抽的。 “呼......” 邱白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起的手臂,轻轻地吹了吹,安慰道:“师姐,我给你吹吹,这样就不疼了。” “我信你个鬼。”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将手臂抽回,把衣袖放了下去。 “哼,就你这小样,还想骗我。” “我怎么敢骗师姐啊。” 邱白摊摊手,很是委屈的说。 岳灵珊冷哼一声,下巴一昂,加快脚步,将邱白甩在了身后。 看到这幕,陆大有面色阴沉,凑到令狐冲身边,压低声音。 “大师兄,看到了吧?” 令狐冲面色几经变幻,最后笑着说:“陆猴儿,别想太多,师妹是照顾他,毕竟他才刚入门嘛。” “大师兄,你......” 陆大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惊愕的看着令狐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令狐冲却是笑着拍拍他肩膀,安慰他说:“等会儿回去,我就教你金玉满堂。” “......” 陆大有沉默,随着令狐冲,走进正气堂。 走在最后面的劳德诺摸着下巴,眼神闪烁,透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或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新收的天才小弟子和门下大弟子,你会选谁呢?” 劳德诺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正气堂中。 邱白盘膝而坐,体内三寸内力在他的引导下,沿着华山内功的运功路线,不断地流转搬运着。 运行周天,这不是华山内功能达到的。 但即便是如此,邱白依照着功诀行功一遍,内力也明显有增长,但是增长有限。 这是受华山内功所限制的。 啪! 一声藤条响起。 惊得众人齐齐抬眼看去。 陆大有捂着后背,紧咬着牙齿,疼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他旁边,宁中则表情难看,盯着陆大有沉声道:“大有,你怎么练的?” “师娘,我......” 陆大有踟蹰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宁中则咬着牙齿,很是愤怒的说:“你的内力这般微弱,连舒奇都不如,你说说你这些年在练什么?” “师娘,弟子知错了。” 陆大有低着头说:“弟子一定勤加练习。” “那是最好!” 宁中则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烦闷的情绪压下去,继续督促着众弟子练功。 邱白抬眸瞧了眼那边,就是皱起眉头,心中无力吐槽。 这陆大有对自己的态度那般不善。 却不曾想,他的内功修炼得一塌糊涂。 之前邱白还在想,该如何应对陆大有。 现在,邱白连提起他的兴趣都没有。 在先天道体和内卷之神,两个金色词条的加持下。 邱白的修炼速度,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进步。 内力从三寸变成了五寸。 别看数字变化不大,实际上变化也不大。 这么点内力,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 所以还是需要修炼上乘内功。 与此同时,邱白也发现自己的词条发生了变化。 白色的身强气壮升级,变成了绿色的精气旺盛。 【精气旺盛(绿):精神饱满,气血旺盛,内息稳重。】 “嗯?” 宁中则走到邱白面前,正想说点什么,却感觉他的身上有些异样。 察觉到问题,宁中则连忙蹲下身子,探手按在邱白的肩上。 陷入修炼状态中的邱白,感受到肩上的按压,内力很是自然的朝那里涌了过去。 宁中则只觉得手上有劲力反弹,嚯的抬起了手,一脸惊讶的看着邱白。 “这是内力?” 宁中则的声音并不大。 但是在安静的正气堂中,依旧让众人听得十分清楚。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邱白,面上表情各异。 岳灵珊更是咋咋呼呼的说:“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宁中则侧头,目光在众弟子身上扫过,冷哼一声道:“邱白是不是练出内力,你娘我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这......” 岳灵珊讪讪,整个人惊愕不已。 她回想起昨日下山时,自己全力施展轻功,却怎么也甩不开邱白。 原来他已经练出内力来了! 等下,他昨天就练出内力来了? 想到这里,岳灵珊小嘴微张,迟疑着说:“娘......” 只是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宁中则堵了回去。 “好好练你的功,别被邱白追上了都不知道!” “我才不会被他这坏蛋追上呢!” 岳灵珊气鼓鼓的转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修炼状态。 邱白苦笑着摇摇头,看着宁中则,无奈道:“师娘,你这不是给弟子我找不麻烦嘛?” “怎么?” 宁中则眉眼一抬,颇为开心的说:“难道你武功练得好,还不让师娘夸奖你啊?” 从昨日见到令狐冲那般懒散,她就决定要改一改风气,让华山弟子们好好练功。 所以她才会拿着藤条来督促。 往日里她和师兄没怎么管他们,都是任由他们自己练,让令狐冲带头。 今日她下场督促,才发现练了这么多年,一众弟子练得很是糊涂。 也就是剑术没法作假,看上去勉强过得去。 内功如陆大有,练了这么多年,还是只有微弱的内气,叫她如何不生气。 如今见到邱白练出如此内力,又怎么叫她不惊喜? 想到这里,宁中则站起身来,神色严肃的看着一众弟子,沉声道:“邱白入门不过两日,如今已是练出内力,你们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枕头垫高点,好好想想吧!” “若是继续混日子,他日行走江湖,别人给我华山派几分薄面还好。” “若是不给,你们想想该怎么解决吧。” “今日修炼结束。” 说完这话,宁中则一甩衣袖,朝着门外走去。 随着宁中则离开,正气堂内顿时热闹起来。 梁发、施戴子和高根明三个老实人,在听到邱白已经练出内力,也是好奇的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成年人,见到邱白如此天赋,心中满是艳羡不已。 他们也都清楚自己的情况,可以说是已经认命了。 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成不了高手了。 所以面对邱白,他们都是主动迎上来示好,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小师弟,你可真厉害啊!” “是啊,我当初可是练了一个月,才练出气感呢!” “我比你们好点,用了二十九天。” 三人围着邱白,笑呵呵的说。 岳灵珊上前将他们扒拉开,双手叉腰盯着邱白,气呼呼的说:“邱白,你这个大骗子!” “啊?” 邱白惊讶的看着月龄上,指了指自己,不太确定的说:“师姐,我又怎么骗你了嘛?” “哼,你自己知道!” 说完这话,岳灵珊就气呼呼的往外走去。 梁发笑着说:“小师弟,没事的,小师妹就这脾气,过一会儿她就好了。” 施戴子和高根明也是开口附和。 “不行,我得跟师姐说清楚。” 邱白摇了摇头,冲三人拱了拱手,满是歉意的说:“三位师兄,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行,你去吧!\" 梁发笑着点点头,道:“我们也要忙自己的事情。” 看着邱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大有朝前走了几步,双手环抱,看向梁发三人,语带嘲讽。 “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你们跟人家示好,人家不接受啊!” “大有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 劳德诺忽的走了出来,笑呵呵的说:“小师弟他年龄小,不懂这些也不奇怪,毕竟是年轻人嘛。” “不懂?连尊重师兄也不懂吗?” 陆大有嗤笑道:“我看他对师父师娘就挺尊重的啊。” “那不是应该的吗?” 劳德诺拍拍陆大有肩膀,劝解道:“人家现在一颗心都挂在小师妹身上,哪有心思研究人情关系。” “六师弟,与其担心梁师弟他们,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升自己吧。” 说完这话,劳德诺摇着脑袋,迈步朝外走去。 梁发三人互相看看,也是跟着劳德诺的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偌大的正气堂中,一时间就剩下令狐冲、陆大有和舒奇三人。 舒奇面上露出憨憨的笑容,摸了摸后脑勺,朝令狐冲点点头。 “大师兄,我昨天的衣服还没洗,就先去洗衣服了。” 说完这话,舒奇就朝外面小跑出去。 陆大有拳头紧紧握着,双目赤红的看着令狐冲,咬着牙说:“大师兄,看到了吧?” “哎......” 令狐冲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大有,今天是你错了。” “大师兄!” 陆大有急声道:“你看看他们,之前对你多恭敬啊?” “梁发他们三个,之前还不是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今天呢?他们都敢不等你的态度,就迫不及待的围在邱白身前,向他示好。” “大师兄,他们今天敢这么做,明天就敢忽视你了。” 令狐冲看着陆大有双目赤红的样子,叹了口气, “大有,你着魔了!” 第12章 误会 “我没着魔,我很清醒。” 陆大有目不转睛的盯着令狐冲,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凝重。 “大师兄,接下来你要是不能保持优秀,你将在华山派无处容身!” “陆猴儿,你疯了。” 令狐冲满脸震惊的看着陆大有,压低声音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陆大有咬着牙齿,满脸担忧的说:“大师兄,那邱白就是师父找回来替代你的!” “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认真修炼,邱白就会毫不犹豫的取而代之!” “话说八道,师父不是那种人。” 令狐冲强忍着怒气,道:“邱白是怎么拜在师父门下的,你我都清楚,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呵呵......” 陆大有抓着令狐冲的手又紧了几分,愤懑地说:“大师兄,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 “你该改变了,不然邱白早晚会取代你的!” “够了,你这是违背华山戒令了!” 令狐冲用力甩开他的手,满面愤怒,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实在想不明白陆猴儿为何会如此? 那邱白不过是刚入门的新弟子,跟他也没仇没怨,干嘛这么针对他? 至于说小师妹,他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权只当她是妹妹而已。 怎么搞的好像小师妹必须跟他在一起似的? 令狐冲走出正气堂,看着天空中的太阳,面上表情极为复杂。 他所想很简单,无非是有酒喝,有钱耍而已。 这江湖啊,这华山派啊,与他何干呢? 华山派有师父师娘操持着,哪用得着我操心? 如今又多个小师弟,看上去天赋也很好。 他就觉得这挺好的啊。 他就想做酒中仙,逍遥自在就好。 这世间烦恼的事情那么多,唯有美酒才能解尽烦愁。 要是小师弟能慷慨解囊,借点钱给他,让他下山去买酒喝,那就更好了。 令狐冲走了两步,脑海中冒出这个绝妙的想法后,就再也抑制不住。 “要不去找小师弟借点钱来使使?” 看着远去的大师兄,陆大有站在正气堂中,面上表情阴郁难解。 他拜在华山派,给师父磕头奉茶,到如今已有五年有余。 这五年里,他每天就想着怎么讨大师兄欢心,陪着大师兄胡作非为。 可今天师娘的那一藤条,将他从梦中打醒了。 他心里清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回想这两日的变化,陆大有已经想明白。 师父将那邱白收入门下,就是为了改变华山派散漫的风气。 大师兄似乎没察觉到这一点,又或者他根本不想改变。 可他陆大有不能不改变。 他只是华阴城内的普通百姓,有家有父母,还有个妹妹。 托师父师娘的名声,让他家在华阴城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若是他被逐出华山派,那后果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 这该死的世道会毫不留情的吞噬他家。 所以,他不能陪着大师兄玩闹了。 虽然大师兄是好人,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哎......” 陆大有缓缓走出正气堂,温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待得适应过来,他看着大师兄远去的背影,幽幽一叹。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就继续做那逍遥梦吧!” “请恕师弟我不能陪你了!” ...... 迎凤台的廊亭下。 岳灵珊手肘压在邱白的肩膀上,手掌托着下巴,看着漫山黄叶的秋景,小嘴微微努起。 邱白盘膝坐在旁边,好奇问道:“师姐,你说华山什么时候会下雪啊?” “唔,这不太好说。” 岳灵珊摇了摇头,挑眉道:“去年就比前年早半个月下雪,今年谁知道呢?” “提前这么多?” 邱白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 虽然他没见过下雪,但是也在抖音上看过啊。 岳灵珊歪着脑袋想了想,十分确定的说:“再晚也不会超过立冬。” “那最早呢?” 听到邱白这个问题,岳灵珊翻翻白眼,笑道:“去年霜降就下雪了。” “霜降啊,那岂不是快了?” 邱白眉头一挑,忽然想到重阳过后,要不了多久就是霜降。 算算时间,也没几天了。 岳灵珊点点头,坏笑道:“还有三天霜降。” “昨天你要是没听我的话,下雪的时候,非得冻死你不可。” “师姐,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个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邱白的确没见过下大雪,可每年下雪的时候,抖音上各种视频,他又不是没看过。 他看抖音里,那些北方人在屋里还穿短袖呢。 所以下雪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 见邱白如此,岳灵珊眉头一皱,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你揍是个瓜怂!” “啊?” “啊个屁,等过几天下雪,你就知道了。” 岳灵珊嘴巴一撇,很是无奈看着邱白。 她都怀疑这家伙不是本地人。 下雪不冷化雪冷,这话是没错。 但是那也得看情况啊。 在华山上,你死守着这条,只有被冻死的份儿。 当然,要是内力高深,那又是另外的情况。 可是这家伙符合内力高深嘛? 明显不符合。 所以才让她觉得无语。 “师姐你说得对。” 邱白呲牙一笑,忽的伸手抱住岳灵珊的腰肢,抬头看着她。 “多亏师姐想得周到。” “哎呀,你松手啦!” 岳灵珊被这般抱着,顿时粉面羞红,连忙伸手推他,口中娇声喝斥。 “不要,师姐的腰肢好软啊。” 邱白紧紧抱着,就是不肯松开。 常年练武,使得岳灵珊的身体很是灵活,腰肢也是柔软有力。 岳灵珊手指点着邱白的额头,口中数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松手,我可就打你耳光啦!” “你打嘛,我就不松。” 邱白将脑袋往岳灵珊腰间一埋,耍起了赖皮。 “一!” “二” “三!” 岳灵珊数到三,右手手掌已经扬起,眼眸圆瞪,左手去推邱白脑门。 “你信不信,我打了,我真的打了啊!” “你打不到!” 邱白双臂紧紧揽着岳灵珊的腰肢,脑袋就往岳灵珊腰间钻,口中嬉笑着回应。 见他如此,岳灵珊贝齿咬着红唇,脸上浮现羞恼。 那扬起的巴掌落下。 打在了邱白的后背上。 “邱白,你再不松开,我就生气了。” 岳灵珊气呼呼的说,呼吸都有点急促。 被这般抱着,那种感觉很怪。 让她莫名有种羞耻感。 忽的,她脚下没站稳,跌坐在长椅上。 邱白脑袋埋在她双腿间,双手还揽着她腰肢。 这个姿势,让她瞬间愣住。 邱白也是懵了。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就在这般尴尬之际,忽的有声音传来。 “小师弟,你......”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岳灵珊一把推开邱白,连忙站起身来,急促不已。 “大师兄,我......” 话到嘴边,岳灵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连忙抬脚踢了踢邱白。 邱白也是回过神来,站起身来看着令狐冲,尴尬的笑笑。 “大师兄,我跟师姐闹着玩呢。” “对,我们闹着玩。” 岳灵珊也在旁边附和。 只是脚下的动作,却是出卖了她。 她的脚踩在邱白的板鞋上,白色的皮革面和鞋带,一下就脏了。 邱白瞪了她一眼,立马把脚挪开。 这双板鞋可是绝版啊。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第二双。 他也没有渠道能搞到。 邱白侧过头,看向令狐冲,笑着说:“大师兄,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令狐冲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如同打倒了五味瓶。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令狐冲摆摆手,语气干涩的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句话说完,令狐冲逃也似的飞奔出去,连着轻功都用上了。 “大师兄的轻功真好!” 看着令狐冲远去的背影,邱白很是佩服的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令狐冲的轻功,的确比他更好。 如果换做词条的话,令狐冲的轻功应该有蓝色词条的水准。 岳灵珊用力推着他的肩膀,跺了跺脚,一脸羞涩的看着邱白。 “都怪你啦!” “你让我在大师兄面前成什么样子了?” 邱白却是抓住她的手,一脸诚恳的说:“师姐,没事的。” “可是......” 岳灵珊欲言又止,脸上尽是纠结。 邱白直视着岳灵珊,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触手是滚烫的,所以他放轻语气。 “不管将要面对什么,一切都有我呢!” “......” 岳灵珊被这般盯着,很是羞涩的低下了头,口中呐呐无言。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就是......就是...... 第13章 磕头 “哼哼,那你可不要光说得好听。” 岳灵珊抿了抿嘴唇,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再度泛起红晕,如同有火炙烤一般。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慌张,而是傲娇的盯着邱白,嘴角微微上扬。 对于她而言,这是一种跟大师兄相处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原本平静的心里,就如同被抛下了一粒石子,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邱白握着她白皙的手掌,轻轻撩起她的衣袖,看着那殷红的伤痕痕,慢慢低下头去。 嘴唇带着温热轻触在伤痕上。 舌尖轻轻划过伤痕,留下些许津液。 “嘶,疼啊!” 岳灵珊看着邱白的动作,贝齿轻咬红唇,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我给你的伤痕消消毒。” 邱白抬起头来,舔了舔舌头,笑着说:“他们说口水能消毒,会让伤痕好的更快。” “噗嗤......” 岳灵珊掩嘴轻笑,翻着白眼说:“你这是在哪里听说的歪道理,口水要是能有用,那还要盐水干嘛。” “盐水?” 邱白一脸惊讶,迟疑着说:“师姐,你说的是食盐水?” “对呀。” 岳灵珊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笑道:“咱们江湖中人打打杀杀,避免不了受伤,所以肯定会注意伤口的清洗。” 话说到这里,岳灵珊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有些江湖败类,他们喜欢在兵刃上荼毒,要是被他们的兵器伤到,清洗伤口可是非常重要的事。” “大方师葛洪发现盐水清洗伤口,能让伤口更加容易痊愈。” “于是就在江湖中传播开来,我们也就沿用这个办法了。” 听完岳灵珊的这番话,邱白一时愕然,没想到老祖宗们这么会玩啊。 那么早就发现盐水清洗伤口的作用了。 他还以为是后来才发现的呢。 “好吧,是我孤陋寡闻了。” 邱白耸耸肩,笑呵呵的说:“走,咱们去把你的伤痕清洗下,再涂点药。” “这点小伤用不着清洗,涂点药就好了。” 岳灵珊毫不在乎的说:“我房间里有药,以前......” 话说到这里,岳灵珊眉头一挑,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邱白却是好奇的追问道:“以前怎么了?” “唔......” 岳灵珊将袖子放下去,呲牙道:“以前不听话,经常被娘用藤条抽,所以就常备膏药。” “哈哈,看不出来师姐你这么调皮啊。” 看着满脸惊讶的邱白,岳灵珊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那时候跟大师兄,还有陆猴儿他们漫山遍野的疯跑,野得很呢。” “那一定很有意思吧。” 邱白伸手在她鼻梁上刮了下,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男人喜欢十八岁。 现在跟岳灵珊相处,她那满满的活力热情,让他明白了十八岁的好。 虽然很是稚嫩,甚至什么都不懂。 但是就是这样才是她们独特的魅力啊。 就像是在玩养成游戏一样。 岳灵珊笑着摇摇头,眼珠儿转转,两手一摊。 “有趣是挺有趣的,但就是经常挨打。” “五天一大打,三天一小打。” 邱白也是忍俊不禁。 岳灵珊的经历,的确是跟男孩子没什么两样。 邱白小时候也跟她差不多。 是在黄金棍棍下长大的。 笑呵呵的看着她,邱白张嘴,正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廊亭外传来一个声音。 “邱师弟,能聊聊吗?” 邱白回过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一挑。 那个站在廊亭外的身影,让他颇感意外。 岳灵珊见到来人,也是惊讶的说:“陆猴儿,你不陪着大师兄,来找邱白干嘛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大有。 听到岳灵珊这话,陆大有憨憨的笑笑,抬眸看向邱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是来找邱师弟,有点事情想跟他聊聊。” “你,跟他有事聊?” 岳灵珊惊愕的看着他,眉头紧皱,疑惑的说:“这两天,你俩都没交集,有什么好聊的?” 她的话,正符合邱白的想法。 之前陆大有对自己还很不友好,怎么现在又突然找自己,说想跟自己聊聊。 这个中缘由,倒是让他十分好奇。 陆大有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就是因为没有交集,所以才要聊聊嘛!” “有道理!” 邱白朝陆大有竖起大拇指,笑着说:“说说,去哪里聊?你比我更熟悉华山。” “不用找地方了,就这里吧。” 岳灵珊站起身来,笑着说:“有什么事情,也说来给我听听。” 她也挺好奇陆猴儿想说什么。 陆大有抓了抓耳后,憨笑着说:“小师妹,你就让我跟邱白单独聊聊嘛。” “哟,出息了啊。” 岳灵珊上下打量陆大有片刻,又转头看向邱白,嗤笑道:“行吧,我回去涂点药膏。” 邱白耸耸肩,叮嘱道:“多涂点,别留下疤。” “我又不是留疤的体质。” 岳灵珊挥了挥手,转身从廊亭离开。 山风轻轻吹拂,撩起衣袍飒飒。 邱白在长凳上坐下,笑呵呵的看着陆大有,好奇道:“六师兄,咱俩也没什么交集,你说我们聊点什么呢?” 陆大有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的跪了下去。 见得这幕,邱白面色一变,连忙站了起来。 “不是,你这是干什么?” “邱师弟,以你远超大师兄的天赋,迟早是要成为华山派掌门的。” “我陆大有虽痴长你几岁,可是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人才,未来成为高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家是华阴城中的普通人家,这几年托师父师娘的福,他们过得还不错。” “以前我跟在大师兄身边,做他的跟班,都是为了让家里能够延续下去。” “可是如今师父的心态变了。” 话说到这里,陆大有神色诚恳的看着邱白,语气低沉。 “虽然你入门只有两日,可是师父和师娘的变化却是非常大。” “我习武天赋的确不太行,可我也会察言观色,知道这一切为何而变化。” “所以就因为这些,你跪在我面前?” 邱白不太理解陆大有的脑回路。 早晨他还对自己冷眼相待,现在就跪在自己面前。 这变化太快,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陆大有点点头,目光盯着邱白,沉声道:“我知道自己改换门庭的行为,很是不好,但是......” 陆大有砰的磕下头,双目赤红的看着邱白。 “只要邱师弟你能越来越厉害,陆大有就是你的忠犬,永不背叛!” “.......” 邱白沉默无语,缓缓坐下来,目光盯着陆大有。 “好,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不过......” 听到邱白这话,陆大有顿时脸色一喜,只是听到不过二字,他又有些紧张起来。 邱白俯身看着他,抬手拍拍他的肩后。 “你的武功的好好练练,太差了!” “以后我会好好练武的。” 陆大有脸上喜色难掩,笑着说:“我陆大有奉邱师弟你为主,就一定会为你摇旗呐喊,助你成为掌门的。” “不用,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邱白让他站起来,笑着说:“我让你做什么,你才做,别给我自作主张,懂吗?” “明白了。” 陆大有愣了下,随后点点头。 “嗯,你走吧。” 邱白坐了回去,背靠着护栏,虚眯眼睛望着陆大有,任由山风轻轻吹拂他的面颊。 陆大有站起身来,迈步朝着廊亭外走去。 刚到廊亭外,他回过头看向邱白,迟疑着问出了个问题。 “邱师弟,你会怎么对付大师兄?” ....... 哒哒哒...... 檐下雨滴声声,不停的敲打着地面,如同奏响了单调的乐章。 一场冻雨不期而至,仿若一层冰冷的薄纱,将整个华山笼罩其中。 冰冷的雨丝宛如无数纤细的细针,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直直坠落。 每一根雨丝都带着刺骨的寒冷,打在地上、屋顶上,溅起微弱的水花。 站在正气堂前,邱白看着外面的雨幕,搓了搓手。 “师姐,今天这雨下的,该怎么练剑啊?” “这样子还练啥剑?”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朝着手里喝了口热气,跺着脚说:“这雨淋了会生病的。” “就你聪明。” 宁中则轻轻揪了下她的耳朵,转身走进正气堂,只留下声音传来。 “都进来练内功吧。” 岳灵珊揉了揉耳朵,冲着宁中则的背影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又快步跟了上去。 “娘,爹啥时候回来啊?”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宁中则不咸不淡的回应。 进入到正气堂中,顿时暖和许多。 宁中则站在平日里岳不群站的位置上,看着从门外进来的弟子,阴沉着脸。 “你们师父还没回来,今天还是由我来督促你们练功。” “我希望你们认认真真的练功,我不想用藤条打你们,你们也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是,师娘。” 众人齐声回应,声音在正气堂里回荡。 对于他们的回答,宁中则心里很是无奈,她不知道是该选择相信,还是不相信。 就他们昨天的表现,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叹了口气,宁中则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开始吧。” 邱白随着大流,在正气堂中盘膝坐下。 他深呼口气,而后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 五寸内力如同一条小蛇,盘旋在他的丹田中。 随着他进入修炼状态,开始引导搬运,在相应的经脉中快速游动着。 华山内功所需要的经脉,主要集中在四肢上。 所以运转起来,颇为简单。 邱白在先天道体和内卷之神的加持下,五寸内力如沐春风,在迅速的变得壮大。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邱白从修炼状态中睁开眼,感受了下缓缓沉入丹田中的内力,眉头微微皱起。 “七寸,这速度挺慢啊!” 他以为今天能增长更多,没想到还是就两寸成长。 最为关键的是,邱白发现即便有是两个金色词条的加持,华山内功给他带来的收益,也是远远不抵预期的。 “今天下着冻雨,估计过几天就会下雪,你们注意别着凉。” 宁中则看着逐渐苏醒过来的众弟子,开口嘱咐。 “好了,今天的修炼到此结束。” 话一说完,众弟子如蒙大赦,纷纷朝外走去。 岳灵珊走到邱白旁边,脸上挂着好奇的表情。 “邱白,你怎么皱起眉头啊?” “师姐,你的华山内功练出来几寸内力?” “九寸。” “怎么才这么点?” 听到岳灵珊的答案,邱白不禁皱起了眉头。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华山内功本来就只能修炼出一尺内力,你还想有多少啊?” “是这样吗?” 邱白眉头扬起,表情颇为惊讶。 按照她的说法,华山内功只能练出一尺内力,自己现在有七寸,还得再修炼两天,就能圆满了。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岳灵珊蹲在邱白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奇道:“难道你练出几寸内力了?” “嘿嘿,那是当然。” 邱白挑了挑眉,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道:“师姐,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追上你的修为了。” “嘁,你做梦呢!” 岳灵珊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道:“我这九寸内力,可是修炼了六年时间,你才修炼几天啊?” “你们积累内力这么慢的吗?” 邱白惊讶的看着她,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一天都能练出两寸内力,哪用得着几年啊。 “邱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岳灵珊瞪大眼睛,没好气道:“你去问问我娘,我这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六年练出九寸内力,还算快的?” 邱白皱起眉头,歪头看向坐在前面的宁中则,好奇道:“师娘,是这样的吗?” “算是吧。” 宁中则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岳灵珊昂起头,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嘻嘻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师姐真厉害。” 邱白笑嘻嘻的拍了个马屁。 然后偷偷瞄了眼宁中则,见她没有关注这边,邱白嘴角一挑,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趁着岳灵珊没有注意,他垫起身来,快速的在她脸上亲了下。 “邱白,你......” 岳灵珊捂着脸颊,像是被雷击了一般,杏眼圆瞪,不可思议的看着邱白。 刚刚邱白对自己做了什么? 好像......好像......他亲自己了? 不会怀孕吧? “嘘!” 邱白竖起手指凑在嘴边,冲宁中则的方向努了努嘴。 岳灵珊琼鼻一挺,腮帮子鼓鼓,气道:“不理你了!” 说完这话,她就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 邱白连忙追了上去,拉着岳灵珊的手,不管她怎么拉扯,都死死的不松开。 “师姐,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那你肯定是有意的!” 岳灵珊停下脚步,眼里带着愤怒的小火苗,气鼓鼓的看着他。 一想到自己被偷亲了,她就担心不已。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在旁边,她才压低声音问道。 “你亲了我,不会怀孕吧?” 第14章 亲嘴 “怀孕?噗嗤......” 邱白愕然片刻,没忍住笑了出来。 说真的,岳灵珊问出的这个问题,他已经好多年没听过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是正常。 岳灵珊自幼便跟着令狐冲,在山间肆意奔跑玩耍。 宁中则和岳不群夫妇忙着华山派的事务,根本没时间对她进行细致的教导,甚至读书识字都是外聘的私塾先生。 如此一来,关于女性的知识,宁中则估计也就抽空会跟她讲讲,讲的必然也不全面。 邱白伸手轻轻拧了拧她的鼻尖,看着眼前这个明艳的少女,不禁心生怜惜。 这个姑娘的人生是摆满了杯具。 在原剧情线上,岳灵珊结婚当晚,林平之就自宫了。 都说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 可怜的岳灵珊根本未曾体会。 “师姐,别怕,不就是怀孕嘛?” 邱白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笑嘻嘻的说:“你放心,师弟我负责。” “哎呀,羞死人了。” 岳灵珊低着头,跺了跺脚,娇哼出声。 看着她如此娇羞的模样,邱白开始怀念他的手机。 要是手机还在,他就能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可惜,穿越过来啥都在,连那几张软妹币都在,唯独就是手机不见了。 他不用钱包,出门就是带着手机和些许现金备用。 邱白伸手,将低着头的岳灵珊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儿身上的温度,他的手臂更紧了几分。 岳灵珊有那么片刻的恍惚。 随后就感受到紧致的拥抱,那力量似乎要将她融化,将她吞噬一般。 那火热好似如火山喷发,炽热而坚定。 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长廊檐下,雨声点点,滴答滴答。 少女如雏菊,含苞待放,待君采撷。 邱白嗅着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双手抱的很紧。 被这样抱着,岳灵珊小脸憋的通红,她伸手拍着邱白的后背。 “你松开,我快不能呼吸了。” 岳灵珊的声音急促,小手用力推着邱白。 隔了好一会儿,邱白才如梦初醒般松开双手,憨笑着挠了挠头。 岳灵珊退后两步,深呼两口气,一脸嗔怪的看着他。 “邱白,你讨厌啦!” 看着她涨红的小脸,邱白嘿嘿笑着说:“师姐,我刚刚没忍住,太喜欢你了。” “你就说好听的话骗我吧。” 岳灵珊斜着眼睛,小脸耷拉着。 刚刚被邱白那般抱着,让她的确有些不舒服,但也并没有什么影响,还挺让她心情澎湃的。 邱白看着她,忽的抢上前去,双手抱住她的脸颊。 在岳灵珊惊讶的表情中,邱白将头凑了上去。 随后温热的感觉,在他们之间流转。 凉风卷起冻雨飘荡,落在廊下。 可即便是如此冰冷的风,也让岳灵珊小脸冷静不下来,呼吸急促。 “唔......” 岳灵珊小拳拳捶打着邱白的肩臂,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是邱白却是使坏,撬动着她的齿关。 岳灵珊岂会让她如愿,拼命的抵抗着,双手用力推着。 直到她都快要软倒在地,邱白方才松开,满脸笑容的看着她。 岳灵珊一抹嘴唇,跺了跺脚,如同恶龙咆哮般朝着邱白大喊。 “邱白!!!” 邱白连忙上前,双手抱着她的手指,满脸歉意的说:“对不起,师姐,我.......” “啊啊啊......” 岳灵珊冲着他大声吼。 邱白缩了缩脖颈,讪笑着说:“嘘嘘,小声点,师娘听到就不好了!” “哼,你也知道啊!” 岳灵珊小嘴嘟起,瞪眼看邱白,气呼呼的说:“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下次一定。” 邱白见她如此,立马说软话。 长期混迹互联网的都知道,只要是说下次一定的,都是下次我还会这样。 不过岳灵珊不知道啊。 岳灵珊抽回手,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怔怔的看着邱白。 “邱白,你不能再使坏了。” “师姐,我没使坏啊。” 邱白低着头,偷偷瞥向岳灵珊,呐呐道:“我刚刚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嘛。” “就知道胡说八道。” 岳灵珊跺脚,瞪眼盯着他,没好气的说:“你都......都亲我嘴了,还说什么发乎情止乎礼。” “可是......” 邱白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时没有想到的好的理由,便笑嘻嘻的说:“师姐,下次我一定改。” “哈,你还想下次。” 岳灵珊杏眸圆瞪,双手环抱在胸前,小脸紧绷,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再这样,我会生气的,而且是很生气很生气那种。” “师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见到岳灵珊如此,邱白知道不能再继续调笑下去,就连忙收起笑容,一脸正经。 “以后我会好好的,保证不再使坏了。” “哼,你最好说话算话。” 岳灵珊见他如此认真,心里的气也消了,斜眼瞪着他,小嘴嘟起。 她是完全没想到,邱白会那么大胆,亲她的嘴。 只是刚刚亲嘴的味道,好像还挺不错的。 岳灵珊晃晃脑袋,将这坏想法抛出脑海,朝着邱白说:“你不许跟来,我回去有事情。” “啊哦,好吧。” 邱白双手一摊,眼眸盯着她。 岳灵珊咬着嘴唇,扭着腰肢,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瞧着她远去的方向,邱白知道那是她的屋子所在。 岳灵珊的屋子挨着有所不为轩,和邱白住的地方方向一样,只是中途有岔路。 望着那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邱白耸了耸肩,眉头一扬。 “看来着急了点。” “后面缓缓,给她点时间。” ...... 正气堂内,几盏烛火随风摇曳。 宁中则盘膝而坐,双眸缓缓睁开,轻轻吐出口浊气。 烛光幽幽的映照在她的脸上,光影明灭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此时,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宁中则抬眸朝着门外看去,并未发出声音。 在那稍显幽暗的门前,一道身影渐渐出现。 不是别人,正是折返回来的邱白。 邱白站在门口,朝着屋内轻喊,声音恭敬而温和。 “师娘,弟子有事求见。” “进来吧。” 宁中则看着他的身影,微微点头。 对于这个新收的弟子,她还是很满意的。 不说别的,这天赋是真的好。 邱白走进正气堂,搬了个蒲团,朝着宁中则靠近了些坐下。 “师娘,弟子修炼内功也有些许成效,只是不太清楚自己练到什么程度了。” 邱白看着宁中则,迟疑着说:“弟子如今已经练出七寸内力,可为何师姐说她六年才练出九寸内力啊?” “你说你练出了七寸内力?” 宁中则一开始还并未太在意,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可听到邱白说他练出七寸内力,她的面色瞬间变了。 “嗯,弟子已经练出了七寸内力。” 邱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他所说的本就是事实,又不是虚报。 宁中则嘴唇微张,急忙伸手抓住邱白的手腕,屈指按在他的经脉上。 “来,你运功给我看看。” 邱白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即便调动盘旋在丹田的内力,依照华山内功的运功路线,在经脉中搬运。 因为这次只是让师娘查看内力情况,所以邱白并没有设防。 内力平和的运转一圈,安然的回到丹田。 此时,宁中则脸上的表情,已经满是惊讶。 “师娘,你给我说说什么是高手呗?” 邱白满眼期待的看着宁中则,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几天了,可是他对江湖的修为划分,始终都不太清楚。 所以趁着今天有时间,想跟师娘好好探讨下。 “你这天赋着实......” 宁中则看着他,脸上表情颇为复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沉默片刻,她的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像你这样的内力水平,现在去江湖上闯荡,也算得上是三流人物了。” “哦,这怎么说?” 邱白好奇的盯着宁中则,眼睛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一尺内力以下,都是三流人物。” 听到宁中则这话,邱白眉头一挑,好奇问道:“那多少尺内力,算二流人物呢?” “不是这样算的。”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耐心解释道:“之所以把一尺内力定位三流界限,只是为了方便计算而已。” “黄帝内经里说:人体经脉有十六丈长,你想想,得修炼多久才能让内力遍布这些经脉啊?” “这么长的吗?” 邱白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不过一米七五的身体里,居然隐藏着十几丈长的经脉。 人体还真是玄妙啊! “那再往上该怎么区分呢?” 邱白抓了抓头,继续询问。 迎着邱白的目光,宁中则缓缓说:“内力能够运转小周天,但无法离体,不过此时内力对拳脚功夫的增幅很大,这样的人便是二流高手。” “那一流高手呢?” 邱白迫不及待的追问。 “一流高手,他们的内力能循环自生,并且可透体而出。比如咱们华山剑法在内力的加持下,能够发挥出剑气” “剑气?这么厉害啊。” 邱白眼睛亮起,看着宁中则,好奇问道:“师娘,你能够发出剑气吗?” 宁中则瞪着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点了点他,语气不善。 “你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不讨喜呢?” 邱白见状,缩了缩脖子,憨笑看向宁中则,不敢接话。 他哪里听不出师娘话里的意思。 这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师娘她没练出剑气,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至于说她算不算一流高手...... 这个邱白就不知道了。 邱白眼珠转了转,笑着说:“师娘,那更上面还有什么境界呢?” “这就不是你现在该问的了。” 宁中则站起身来,脚下轻踢,将蒲团提到角落里,眼睛盯着邱白。 “等你修满一尺内力,你师父应该会教你本门更为高深的内功。” “更高深的内功?” 邱白也是站起来,将蒲团放回原处,围着宁中则,笑呵呵的说:“师娘,你给弟子说说呗,能学到什么内功啊?” “别想太多,你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先。” 宁中则抬手轻轻敲了他脑门下,没好气道:“你天赋是不错,但是也别好高骛远,知道不?” “知道辣,师娘。” 邱白嘻嘻笑着回应。 看着师娘妙曼的身姿,邱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上前抓着她的手臂。 “师娘,为什么每天只练气一个时辰呢?我可以私下加练吗?” 这个问题,其实邱白刚开始学华山内功,就想问岳不群了。 只是当时他刚入门,不想引起岳不群多想,便没有询问。 如今面对师娘,他就放松多了。 宁中则侧脸看着他,不着痕迹的将手从他手中抽出,语气凝重。 “你师父将修炼时间定在一个时辰,那是考虑到你们经脉的承受能力。” “若是修炼时间太长,经脉承受不住,届时造成内伤就得不偿失了。” “师父考虑得很周到。” 邱白很是认可的点点头,随即却是眉头一挑,疑惑道:“可是每天修炼结束,我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那是不是可以加练呢?” “你倒是个另类。” 宁中则转身看着邱白,脸上表情甚是复杂。 这么久了,华山门下诸多弟子,邱白还是第一个询问这件事的。 其他弟子每天修炼一结束,都是一窝蜂的跑了。 至于说加练的事,从没人问过。 宁中则点点头,开口解释道:“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经脉强度也是不同的,所以修炼时长并没有固定的标准。” “你要是想变强,每天修炼结束,加练也是无妨的。”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神色更为凝重,嘱咐道:“但是你得注意分寸,过度修炼会造成经脉受损,甚至走火入魔,那就得不偿失了。” “多谢师娘解惑!” 邱白十分开心的笑了。 身负内卷之神这个金色词条,邱白拥有百倍学习收益。 可每天就修炼那么两个小时,这简直是对内卷之神这个词条的羞辱。 那可是内卷啊! 如今知道自己是可以加练,那么内卷之神就派上用场了。 只要经脉承受得住,那就拼命卷起来! 想到这里,邱白抱了个蒲团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就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修炼。 修炼最重要的就是进入物我两忘。 邱白拥有先天道体这个金色词条,轻而易举的就能进入这个状态。 沉浸在修炼状态中,时间就过得飞快。 一转眼便已是两个时辰过去。 也幸好今天下雨,不然这会儿就该是未时过了。 邱白从修炼状态中醒过来,感受着缓缓沉入丹田的内力,不由眼睛亮起。 一尺内力,易如反掌。 什么内功修炼好几年,在邱白拥有的两个金色词条面前,什么都不是。 华山内功,就这么轻易的被他修炼到顶了。 第15章 任务 寒风肃杀,万物凋零。 甲辰年的第一场雪,在霜降的前一日悄然而至。 先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的冻雨,铅色的云层越积越厚,沉甸甸的挂在天幕之上,仿若随时都会坠落。 到了后半夜,星星点点的雪花开始飘落,在地上、屋顶上层层叠叠的堆积,给世界披上一层厚厚的白色棉纱。 黎明破晓,曙光撕破夜幕。 刚刚睡醒的邱白轻轻推开窗户。 霎那间,入目所见,整个世界尽是银装素裹。 天地间充斥着白色,纯净无比。 雪仍旧在下着,片片雪花好似银蝶飞舞,在空中打着旋儿簌簌落下,给这个世界又增添几分白。 邱白披着被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白色世界,不停的搓着手,双脚也使劲的跺着。 “这跟抖音里说的不一样啊!” 邱白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还特么说在屋里打赤膊,这不得被冻死啊!” 邱白是南方人,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下雪,只在抖音上见过那片白色世界的模样。 如今,他虽然被冻得打摆子,但是看着外面那如梦似幻的冰雪世界,内心依旧无比激动。 “邱师弟,赶紧的。” 就在此时,陆大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朝着邱白大声喊道:“今天师父回来了,可别迟到啊!” 听到陆大有这话,邱白嚯的惊醒,这才想起现在时间不早。 马上就要到晨练的时间。 如今师父也回来了,那更加要搞快点,要是迟到就不好了。 邱白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屋里,翻出之前买的棉衣套上。 顿时整个人感觉舒服多了。 “这雪天好看是好看,就特么太冷了!” 邱白草草洗漱一番,就直接朝正气堂而去。 他都没来得及去饭堂那边打热水,实在是时间赶不及了。 来到正气堂的时候,屋内已经人头攒动,众弟子都已经到齐。 邱白匆匆扫了眼,发现大家都是穿着棉衣,呼吸之间尽是团团白雾。 见到邱白到来,岳灵珊笑着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嘴角一挑。 “哟,你不是说下雪不冷吗?” “师姐,别这么说嘛。” 邱白摸了摸鼻梁,颇为尴尬的笑着,讪讪道:“我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误判了嘛。” “哼哼,我说的没错吧?” 岳灵珊双手环抱,傲娇的看着邱白,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现在还记得,让邱白买棉衣时,邱白那副疑惑的样子。 如今一下雪,他自己就穿上棉衣了。 邱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笑着附和她说:“师姐料事如神,乃我华山女诸葛是也。” “哦,谁是华山女诸葛?” 声音传来,岳灵珊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的转过身去。 正气堂的后面,是通往华山祖师堂的。 此刻,两道身影从后面走出,正是岳不群和宁中则。 而刚刚说话的是岳不群。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神色和煦的看向站在堂中的众弟子,目光移动,最后落在了岳灵珊的脸上。 岳灵珊讪笑着,脸上表情甚是尴尬。 看到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此刻,邱白也是颇为无语,跟师姐说两句俏皮话,就撞在师父的枪口上了。 不过看岳不群的表情,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遂大着胆子说:“师父,弟子跟师姐开玩笑呢。” “开玩笑可以,但是可别当真了哦。” 岳不群面带笑容看向岳灵珊,嘱咐道:“你要是当真了,那可就麻烦了。” “爹,珊儿知道。” 岳灵珊看出岳不群的心情很好,这才笑嘻嘻的抬起头来,皱起的眉头也是松了开来。 堂中诸弟子见此,也是的松了口气。 只要师父心情不错,他们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嗯,那就好。”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目光环视堂中一圈,在每个弟子身上都停留片刻。 “很好,看得出来大家都没有懈怠,这是好事。” “都是师父教导得好。” 众弟子齐声回应,声音整齐划一。 邱白嘴巴张合了下,没有发出声音,在这整齐的回应声中倒显得格格不入。 看他们熟练的模样,邱白差点以为他们排练过的。 他本来想说,都是师娘监督到位的。 但是看他们声音大,又喊得那么整齐,那就听他们说的吧。 岳不群轻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反驳什么,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如炬。 “好了,开始今天的晨练吧。” “是,师父。” 邱白这次没有搞错,跟大家同步回应。 不过,他看着其他人拿了蒲团,盘膝坐下,开始进行修炼时,他自己却没有照做。 邱白站着看向岳不群,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师父,弟子已将华山内功修满,接下来该如何修炼?” “嗯?” 岳不群眉头一皱,神色瞬间变化。 他刚刚才听宁中则说,昨天邱白修炼到七寸内力,怎么现在他居然说自己修满了呢?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满脸惊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反倒是陆大有,脸上显露出惊喜的表情,手上拳头紧紧握着,可见他心中的欣喜。 在他看来,这次自己可算是押对宝了! 梁发三人同样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过他们也是颇为遗憾,没有跟邱白把关系搞到位。 劳德诺那张沧桑的面庞上尽是皱纹,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 唯有那虚眯着的眼睛,昭示着他在思考。 众人神色各异,思绪万千。 岳灵珊更是震惊得没有坐住,嚯的站了起来。 “你......” 岳不群张嘴,刚说了个字,眉头再度一扬。 “师父,弟子华山内功也修满了!” 令狐冲也站了起来,低着头说:“弟子愚钝,如今总算是修满了。” 接连的消息,让一众弟子彻底坐不住了。 陆大有看着令狐冲,脸上表情更是颇为复杂。 他是知道的,令狐冲早就将华山内功修炼到圆满了。 只是令狐冲不想说出来,因为他觉得修炼新内功太麻烦了。 如今受到邱白的刺激,他终于是忍不住,还是站了出来。 所以,陆大有对自己之前的判断,更是坚信不疑。 在他眼里,师父将邱师弟招收回来,就是为了刺激他们,从而改变他们散漫的风气。 邱白听到令狐冲这话,也是惊讶的转过头去,看着这个不太熟悉的大师兄。 他是完全没想到他也修炼完成了。 按照邱白所知道的剧情线来说,令狐冲应该要到年初,才会的得到传授混元一炁功。 如今出现这般情况,倒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好好好!” 岳不群捋着颌下胡须,接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表现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目光在最大和最小的两个弟子身上来回移动,岳不群面上表情甚是精彩。 尤其是看着小弟子的时候。 他这次下山数日,就是为了探查小弟子的情况。 在华山周遭打探消息,总算是得到些许有用的信息。 岳不群顺着这个消息追查下去,找到个比较符合小弟子家庭情况的地方。 不过那里为山贼所祸害,已无人烟,尽是断壁残垣。 搞清楚小弟子家庭情况后,岳不群对他的信任,也是提升起来。 如今看到两个弟子竞争起来,岳不群更是满心欢喜。 岳不群朝他二人招招手,笑着说:“来,你二人皆全力朝为师打一拳。” “请师父恕弟子无礼!” “师父,弟子无礼了!” 邱白看了眼令狐冲,令狐冲也抬眸看向邱白,各自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嗯,来吧。” 岳不群点点头,笑着说:“调动你们的内力,朝为师攻来。” 说完这话,岳不群没有托大,运转内力伸出双掌。 邱白眼神一凝,迅速调动内力,握拳朝着岳不群手掌打去。 令狐冲也是同样的动作。 两人的拳头落在岳不群的手掌上,内力随着拳头加持输出。 岳不群神色未变,轻而易举的接下了两人的攻击。 看他那模样,简直是轻而易举。 “不错,你们成功了。”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目光打量着他二人,陷入思索。 沉默片刻,岳不群皱着眉头说:“按照华山派的规矩,你们是要完成门派任务,做出相应的贡献,才能获得更高深内功传承的。” “如今华山派没有那么多任务,也就免去那些复杂的流程,为师有两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完成。” “请师父吩咐!” 邱白和令狐冲齐声回应。 听到岳不群这话,其他弟子也都是好奇的看着他们,等着岳不群接下来的话语。 可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岳不群转身看向宁中则,吩咐道:“师妹,你盯着他们修炼,我跟冲儿和邱白有话说。” “师兄,你且去吧。” 宁中则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情绪各异。 对于邱白,她是惊喜。 邱白昨天来问她加练的事情之时,她就隐约觉得,邱白或许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的确是惊喜。 对于令狐冲,她更多的是欣慰。 令狐冲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武功也是她和师兄教的,但是结果却不甚理想。 如今终于将华山内功修炼圆满,倒也是让她颇为欣慰。 随着岳不群带着邱白和令狐冲离开,宁中则转身看向众弟子。 “好了,你们继续修炼。” ...... 有所不为轩前庭。 岳不群盘膝而坐,目光落在身前坐好的两人身上。 一个是跟随自己十几年的大弟子。 一个是刚跟随自己几天的新弟子。 如今,这两人都将华山内功修炼到圆满。 就天赋上来说,岳不群是认为邱白的天赋更高。 毕竟他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将华山内功修炼圆满。 岳不群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 不过令狐冲跟了他们十几年,说是当做自己亲生儿般 养大的也不为过。 如今看到他愿意做出改变,岳不群还是愿意给他机会的。 看着身前两人,岳不群沉默半晌,方才缓缓开口。 “冲儿,邱白,为师手里有两件小事,你们各自选一件吧。” “请师父吩咐!” 邱白和令狐冲躬身回应。 这玩意儿是所谓的门派规矩,听从师父吩咐,本就是理所当然。 岳不群点了点头,神色严肃的说:“这第一件事情是,汉中舒家遇到青城派来找麻烦,需要人过去帮忙解决此事。” “第二件事情是,去岁魔教在郑州残害了嵩山派的孙大中,嵩山派那边传来消息,让为师派人过去,协助他们剿灭魔教分坛。”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 “你们俩选择吧!” 令狐冲朝岳不群躬身一礼,沉稳道:“师父,冲儿身为大师兄自当谦让,让小师弟先选吧。” 岳不群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嗯,邱白,那就你先选吧!” 邱白本来想说,他是小师弟,理应让大师兄先选。 可是既然岳不群都已如此吩咐,让他先选,那也就只能自己先选了。 汉中那件事,着实不好搞。 令狐冲去解决那事,后续麻烦一大堆。 反倒是协助嵩山派剿灭魔教分坛这事,邱白觉得大有可为。 唯一麻烦的是嵩山派。 邱白沉吟片刻,躬身朝岳不群行礼,神色诚恳。 “师父,弟子选择去郑州。” 嵩山派的确麻烦,但是邱白相信岳不群不会给他们必死的任务。 岳不群的确是伪君子,可他现在是华山掌门,不是辟邪岳不群。 邱白觉得目前他还是可以相信的。 “既然小师弟选择去郑州,那弟子就去汉中吧。” 令狐冲笑着说,神色淡然。 看着令狐冲如此,邱白笑着点点头,道:“多谢大师兄谦让。” 邱白选择去郑州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 那就是这个时代汉中的路可不好走。 而从华山去郑州,还有大路可走,方便许多。 见到两个弟子选完,岳不群点点头,开口解释。 “你们放心,为师交给你们的事情,都不会超过你们实力范围。” “为师仅要求你们,别坠了华山派的名声,可记住了?”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邱白和令狐冲齐声回应。 岳不群看着两人,开口询问道:“你们是否需要有师兄弟陪同?” 第16章 动情 “邱白,爹跟你说啥了?” 岳灵珊拽着邱白的手臂,一脸好奇的追问着。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父亲这么神秘,竟然单独大师兄和邱白跟他去谈话。 这着实让她好奇得不得了。 面对着满脸好奇的岳灵珊,邱白在廊亭中的长凳上坐下,耸了耸肩,语气淡然。 “没什么,师父就是让我去完个任务,给咱们华山派做点贡献。” “就只有这样?” 岳灵珊在他旁边坐下,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她那白皙的脸蛋,被冻得红彤彤的,看上去就像个苹果般。 邱白握着她的手,右手轻轻抬上去,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蛋,笑着说:“我骗你干嘛,我和大师兄一人一个任务呢。” “哦?那你跟大师兄都接了啥任务?” 岳灵珊微微皱起眉头,似乎还有些不信,催促着说:“快给我说说。” “师姐,你别闹了。” 邱白坐直身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满是宠溺的看着她,轻笑道:“师父既然只给我和大师兄说,那就是不让你和其他人知道,我再告诉你,岂不是违背了师父的意愿?” “邱白,你别这样嘛。” 岳灵珊嘟着嘴巴,伸手拉着邱白的手臂轻轻摇晃,撒娇道:“你就给我说说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不行,但是......” 邱白话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下来,嘴角勾一抹坏笑,凑在岳灵珊耳畔。 “师姐,你给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我去哪里!” “邱白,你好讨厌啊!” 岳灵珊听到这话,小脸上立刻浮现出羞涩的笑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师姐,你真不想知道嘛?” 邱白凑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撩动着岳灵珊的心弦。 岳灵珊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贝齿轻咬红唇,低声道:“就......就一下啊!” “我保证就一下!” 邱白笑嘻嘻的回答道。 下一刻,岳灵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的嘴就被温热给堵上了。 这一次,她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当那股温热贴上来时,她的心脏依旧怦怦狂跳着,脸颊变得更加发烫。 随着时间推移,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她的心底缓缓升起。 嘴唇相互接触间,情绪妙不可言。 若要用个词语来形容,只能是相濡以沫。 岳灵珊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身躯也渐渐软了下来,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 让她感到既紧张又兴奋,甚至还试着给出回应。 直到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这才推开邱白。 岳灵珊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几许羞涩,让她不由自主的咬着嘴唇。 邱白舔了舔嘴唇,看上去还颇为回味。 瞧那模样,仿若刚刚是吃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一般。 岳灵珊见此,红着脸瞪着他,娇嗔道:“讨厌!”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是充斥着甜蜜,还有几分羞涩。 “你出去做事,要小心点啊!” 岳灵珊似乎忘了自己原本想要知道的问题,脸上表情转换,显露出担忧之色,提醒道:“在外面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 那看向邱白的目光,充斥着关切与担忧。 “嗯,我会的。” 邱白靠着长椅靠背,将岳灵珊拥入怀里,笑着说:“师父说了,他派给我们的任务,都在我们的实力范围内。” “即便是这样,那你也要小心行事。” 看着岳灵珊如此,邱白摸着她的脸蛋,点着头说:“嗯,我会的,一定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那你一定要尽快回来啊!” 岳灵珊紧紧握着邱白的手,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想你的!” 听到这句话,邱白心中一暖,揽着岳灵珊腰肢的手都紧了几分。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礼拜了。 如今,终于是让岳灵珊说出这句话了。 这也代表着他正式入驻岳灵珊的心里。 “师姐,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邱白亲吻着她的额头,笑着说:“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带好玩的东西。” “哼哼,那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啊!” 岳灵珊脸上笑容难掩,嘴角勾起,就跟翘嘴儿一样。 对于礼物什么的,其实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邱白对她的好,把她放在心里。 邱白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却依旧觉得心中很暖。 他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语调坚定。 “那是当然!” 雪花洋洋洒洒的落着,一层接着一层的铺在地上。 邱白拥着岳灵珊,就这般静静的坐在廊亭中,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和宁静。 ...... 对于给师门出任务这件事。 邱白内心其实并不抗拒,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华山派如今势弱,门派任务自然也不多。 即便是有,基本上也都是岳不群和宁中则在处理。 然而,现在如日中天的嵩山派,那就不一样了。 门人从十三太保到普通弟子,就没有清闲的。 所以,不管怎么想,邱白既然已是华山派的门人,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为门派出力,那是必然的。 吃过午饭,邱白和令狐冲各自拿着二十两盘缠,提着剑下山了。 相识日短,两人交集也少,以至于下山路上话语寥寥。 邱白是不知道跟令狐冲说点什么。 而令狐冲是心里有事,没有说话的欲望。 邱白记得在原剧情线上,此行去汉中的任务,是令狐冲跟陆大有一起去的。 现在看到只有令狐冲一人,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虽然陆大有已经投靠到他这边,但是令狐冲也不至于不挽留啊? 这个疑惑,等他们到达华山驿站的时候,邱白就明白了。 令狐冲依旧选择了陆大有,让他与之同行。 而师父也早早打打发他下山,先行一步,在华山驿站给他们租好了马。 如今正是雪天,有健马代步,也比徒步前行舒服得多。 唯一的麻烦是邱白不会骑马! “邱师弟,骑马很简单。” 陆大有牵着健马,站在旁边指导邱白,应该如何骑马。 虽然是刚学,但是在内卷之神这个金色词条的加持下,邱白的学习速度飞快。 仅仅是在驿站外溜了两圈,邱白就已经掌握了如何骑马。 与此同时,他的个人属性面板上,也多出了一个词条。 【骑术新手(白):刚刚学会骑马的菜鸟,走直线很溜,弯道是虚的。】 词条虽然是白色,但是骑术也算是过关了。 弯道慢点就是,又没人催他。 毕竟这也不是现代社会,有人会在后面滴喇叭。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邱师弟,你这天赋简直了!” 陆大有看着已经能粗略控制健马的邱白,脸上的惊讶难以掩饰。 即便是旁边的令狐冲,此刻也是惊讶不已。 他知道邱白的天赋很高。 可没想到邱白学习东西这么快! 不过盏茶时间,就已经掌握了骑术。 令狐冲生平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他当初学习骑马,速度可没有这么快。 “哈哈,可惜没机会读书。” 邱白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将马脖子上的积雪拍掉,笑着说:“我要是有机会好好读书,一定考他个状元回来。” “你要是真想考,师父也会支持你的。” 听到邱白这话,令狐冲忽的插嘴,笑呵呵的说:“早年师父请私塾先生来山上,教大家四书五经,我们学的头昏脑涨,最后把老夫子都气走了。” “哈哈......” 陆大有也是哈哈笑着,摇着头说:“我可不敢,还是大师兄你胆子大些。” “那真是可惜了。” 邱白笑着摇摇头,摊手道:“人生的机遇就是这样,谁也抓不准。” “不过,学武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也挺好的。” “好了,该出发了。” 令狐冲翻身上马,看向邱白,笑着说:“邱师弟,你沿着大路走,天黑前应该能赶到潼关驿,你可以在那边歇息一夜,明天在继续前行。” “多谢大师兄指点!” 邱白翻身上马,朝令狐冲拱了拱手,提醒说:“大师兄,记住师父说过的话,行事别太急躁!” “你也是!” 令狐冲点点头,拱手道:“咱们华山再见。” 说完这话,令狐冲和陆大有扬起马鞭,驱使健马远去。 邱白也是拨转马头,扬起马鞭,驱使健马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远去。 ...... 潼关,自建安元年设立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作为关中的东大门,它北临黄河,南踞山腰,素有天下一关的美誉。 自潼关东而去,下一个驿站便是阌乡鼎湖驿。 然而,在邱白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阌乡已经沉入大河之下,被滔滔大河水给淹没了。 邱白牵着马来到潼关卫城前,缓缓踱步,望着那雄伟的潼关城墙,不禁心生敬畏。 邱白家乡所在,早就没有了完整的古城墙。 即便是偶有小段,那也是断壁残垣,甚是矮小,最高不过五六米。 可眼前的潼关城墙,却是雄伟至极。 邱白目之所及,至少有十五米高! “如此雄城,为何天下最后会落在鞑子手里呢?” 邱白举目望着城楼,心中感慨万千。 如他在故乡所见,那些五六米的城门楼子,被攻下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玩意儿拿着飞梯都能爬上去,能挡住才是奇怪了。 可这潼关城,如此雄伟壮观。 “或许正如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吧。” 邱白摇了摇头,牵扯马排队交钱,进入了潼关卫城。 此时天色已经破晚,他先去驿站交钱将健马更换,这才去隔壁的客栈开房,住了下来。 晚风潇潇,吹着雪花簌簌飘落,夜间凉意更甚。 邱白初次行走江湖,谨慎起见,他是和衣而眠的。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屋顶有脚步声响起,顿时惊醒坐起。 侧耳倾听,外面街道上有急促的喊声传来。 “追,在那边!” “放箭,给本官射死他!” ...... 随后便是一阵剁剁声响起。 邱白更是看到有只箭矢穿破窗户,扎进屋内的地板上。 破了个口子的窗户,寒风呼呼往里面吹。 屋内被外面火光闪烁,映照得颇为清晰。 邱白迅速穿上鞋子,提着长剑来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朝外看去。 原本应该安静的街道上,此刻是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群手持弓弩箭矢的兵卒,在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的带领下,在街道上追逐着。 那些箭术高超的兵卒,还在奔跑间,朝着屋顶放箭。 随后,邱白便是看到一道身影横跃而过,落在对面街道的屋顶上。 邱白看得清楚,那人肩上似乎扛着个身影,正在奔逃。 “采花贼?但是......” 看着那道身影,邱白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就是采花贼,可看到他扛着人跑,又觉得不像是采花贼。 想到这里,邱白刚将窗户推开,就听到街道上有声音传来。 “朝廷办事,闲人莫扰!” 听到这话,邱白想也不想,将窗户给拉了回来。 本来他还想追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 但是听到这话,他立马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可不想帮忙不成,反被朝廷的人误判,给当成那家伙同伙围杀了。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邱白还想着回去见师妹,还有师娘呢。 关好窗户,邱白复又躺回床上。 只是经过这么一打扰,他的睡意全无,耳畔全是外面街道上的喧哗声。 背靠墙壁,邱白抱着长剑,脑海中思绪翻飞。 拜入华山派以来,每天都是一觉睡到卯时,按时起床练武,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如今才刚刚下山,便遇见这样的事。 邱白才明白,他在华山吃得好睡得好,那是因为有师父师娘在,震慑宵小。 看那街上骑着马的军官,瞧那威势,官职绝不会低于千户。 就这样的官,那飞贼说来就来,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若是在华山,他们敢来吗? 哪怕是名声在外的田伯光,要不是被东方白逼着,他也不敢偷偷上华山,还只是去思过崖。 想到这些,邱白更加坚定了肝词条的决心。 对了,既然风清扬能学到独孤九剑,那么独孤剑冢是不是也存在呢? 邱白眼睛亮如星辰,整个人兴奋起来。 趁着这次下山,去襄阳走上一遭! 第17章 魔教 “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 店小二送来热水,看着屋内插着的箭矢,一脸歉意。 那箭矢斜斜的插在地板上,箭尾的羽毛尽是杂色,也没什么标记。 邱白将箭矢拔出来,随手丢给店小二,笑着问道:“小二哥,昨晚外面那么热闹,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客官,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呢!” 店小二赶忙伸出双手接过箭矢,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迟疑着说:“您也知道,这年头外面不太平,但凡官府办事,我等黔首可不敢随便打听呢。” “既如此,那便麻烦小二哥了。” “客气,您要吃饭的话,下楼去大堂便是。” 店小二弓着腰,陪着笑脸说:“当然,您也可以让小的给您送上来,只是需要您给点小费。”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见邱白没有让送饭上来的意思,店小二便提着热水桶离开。 对于店小二的迟疑,邱白是能够理解。 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对官府还是心存畏惧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会武功的。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昨晚那人到底是不是采花贼。 如果是采花贼的话,店小二不至于不敢说。 可若不是采花贼,他又是谁呢? 这让邱白感到很好奇。 或许这正是江湖危险的缘由吧。 看到疑惑的事情,就想去找出答案,却往往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邱白知道这点,所以他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继续追查的心思,他此行出来是有任务的。 任务在身,可不能被其他事情耽搁太久。 更何况,还有独孤剑冢的诱惑在,哪里不比这件小事的诱惑更大? 赶紧完成任务,去襄阳城外探寻一番,才是正途。 想到这些,邱白便不再多做犹豫。 他迅速洗漱一番,便下楼吃了早饭,结清账目,牵着马离开了。 从潼关东出,便是阌乡。 这里的风光秀丽,无数文人在此留下诗篇。 只是到邱白所处的那个时代,已无人知道这个地方。 邱白沿着官道一路前行,速度却是快不起来。 每天所走也不过六七十里,勉强到达下一个驿站。 从通关出发到达郑州,已经是七天之后。 虽然前进速度慢,但是他的骑术词条在这几天的赶路过程中,从白色升级到了绿色。 【骑术好手(绿):熟练掌握骑术,和马的配合度有所提升。】 ...... 郑州城,城墙高达三丈有余。 这是邱白自穿越以来,所见到的最大城市。 华阴城跟它比起来,可以说是小的太多。 周围聚集过来的百姓,在城墙外面搭起各种屋子,甚至还有酒旗招招。 邱白虽然是从潼关而来,途中经过洛阳,但是他并没有进入洛阳。 而是在城外的驿站换了马后,便直奔郑州。 这一路上,师父给的二十两银子,已经用去一半。 其中最大的消耗,就是换马所用。 邱白将马还给驿站,排队交了入门税,便进入了郑州城。 一进入郑州城中,扑面而来的是和华阴城截然不同的气息。 虽然繁华程度和邱白后世所见,那是相差甚远,但是也比华阴城更为兴盛。 悦来客栈,作为此次任务的聚集点,邱白进了城便直奔此地而来。 “客官请留步!” 邱白刚要迈步进入客栈,就被店小二给拦了下来,他满脸歉意的说:“很不凑巧,今儿本店已经被人给包下了,不接待外客,还请见谅。” “无妨,你自去通报。” 邱白提着长剑,笑容和煦,淡然道:“就说我是华山派弟子,他们自会知晓。” “少侠请稍等,小的这就去。” 店小二也是明眼人,听到邱白说自己是华山派的人,他当即就改口,笑着转身回返客栈。 不消片刻,便见一身着锦衣,提着阔剑的青年随着店小二走了出来。 见到身着棉衣,站在门口的邱白,当即笑呵呵的迎上前来。 “在下嵩山史登达,敢问阁下可是令狐冲?” “非也,令狐冲乃是在下大师兄。” 邱白笑着拱拱手,解释道:“在下邱白,奉师命前来参与此次围剿魔教的行动。” “邱白?” 史登达眉头皱了皱,上下打量邱白片刻,回想起之前收到的情报。 眼前这小子就是岳不群新收的天才弟子? 史登达面上表情的变化,被邱白尽收眼底。 邱白神情自然,笑着说:“史师兄,莫非对邱白的身份有所怀疑?” “那里,那里!” 史登达呵呵一笑,侧身让开门来,沉声道:“既是五岳同门,邱师弟,请进!” “呵呵,还是史师兄先请。” 邱白笑着谦让道:“若是家师知道我不遵礼仪,怕不得让我去思过崖待着。” “哈哈,岳师叔岂是那种人。” 史登达见邱白如此,更是确认了他的身份,当即伸手拉着邱白,笑呵呵的说:“来,我们兄弟同行,岳师叔便不会责怪了吧?” “史师兄客气了。” 邱白的手被史登达抓着,当即便是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 他抬头看了眼史登达,这家伙面上笑嘻嘻,暗下里却是在试探自己。 面对如此境况,邱白哪里会示弱,当即就调动内力进行抵抗。 史登达眉头一挑,嘴角轻微抽搐,笑着说:“邱师弟果然是岳师叔高徒,怕不是连令狐兄都不是你对手吧?” 邱白随着史登达往客栈内走,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倒是想比大师兄厉害,可惜,不如他多矣。” 邱白牢记师父的教诲。 出门在外,可不能丢了华山派的面子。 不过邱白也是说实话,他现在的确不如令狐冲,尤其是轻功。 令狐冲的轻功应该不是华山身法,而是更为高阶的轻功。 至于说他的剑法,邱白没跟他交手,倒也不太清楚。 “是吗?” 史登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回头指着坐在客栈大堂里的诸多剑客,笑着说:“这些都是我嵩山派的师兄弟,那几位是五岳同门。” 随着邱白和史登达携手进来,堂中众人的目光尽皆落在两人身上。 邱白倒也不怯场,松开史登达的手,抱拳朝着堂中众人。 “在下华山派邱白,见过各位师兄。” 客气的叫他们一句师兄。 盖因在座的入门时间,必然都比他的时间长。 再者说了,现在明面上依旧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叫声师兄也无妨。 “邱白......”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毕竟岳不群即便是通知各派,那是通知各派掌门,其下也就仅是核心弟子知晓,普通弟子自是不知道的。 所以听到邱白的名字,也就旁边那桌的四人,脸上并无意外的表情。 “邱师侄,岳师兄近来可好?” 说话的是个中年道士,在他旁边还有青年道士,皆是佩剑在旁。 邱白打量这道士片刻,猜测应该是泰山派的人,至于说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 “家师一切安好!” 邱白笑着点点头,拱手道:“还请恕小子眼拙,敢问师叔如何称呼?” “泰山天松道人。” 天松道人拍拍身边的青年道人,笑着说:“这是我天门师兄的弟子迟百城。” “邱白见过天松师叔,迟师兄。” 邱白神情自然,面带笑容。 “来,这边坐。” 天松道人也不客气,上前拉着邱白,就在他们那桌坐下,指着旁边的两个女子介绍。 “这两位是仪和仪真,乃是恒山高徒。” 顺着天松道人的指向,邱白笑着拱手道:“邱白见过二位师姐。” “邱师弟客气了。” 仪和笑着点头说:“早就听师父说,岳师伯收了个好弟子,今日一见,果真是风采照人。” “仪和师姐谬赞了。” 邱白颇为羞涩的笑了笑。 接下来,没等天松道人继续介绍,那青年便是拱手道:“衡山向大年,邱师弟好!” “向师兄好!” 邱白笑着拱拱手。 这个向大年挺惨的,被丁勉偷袭,以银针暗杀。 如今看他,也是个挺和气的人。 未来有机会,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天松道人见同桌之人皆已是相互认识,笑着说:“既然千丈松都不介绍他们嵩山派的人,你就别过去了。” “天松师叔,莫非此次行动不是是师兄主导?” 邱白见天松道人如此言语,眉头一皱,好奇问道。 他之前见史登达一副领袖模样,还以为是左冷禅让他弟子前来主导,要推他上位呢。 如今听天松道人如此说,似乎这里面还有猫腻。 仪和是个直来直去的,嗤笑着说:“当然是千丈松主持,但是前来保驾护航的还有钟师叔呢!” “钟师叔也来了啊?” 邱白眉头一挑,颇为惊讶。 这个钟师叔,自然是九曲剑钟镇,嵩山十三太保之一。 “郑州的魔教分坛,可是有高手的。” 向大年笑着说:“光凭史师兄和我们,可对付不了魔教高手,钟师叔的到来,那是必然的。” “向师兄说的是。” 邱白侧眼看向嵩山派那边,粗略一数,此次嵩山派来了三十余人。 个个都是神情凶悍,看上去都是见过血的。 就这些弟子,邱白明白了岳不群的压力。 华山派就那么几个弟子,里面还被嵩山派埋了钉子。 再看嵩山派的弟子,哪怕是普通弟子,看上去都颇为不凡。 光是神情凶悍这点,就不是华山派的弟子能比的。 左冷禅不愧是五岳之雄啊! 邱白收回目光,心中幽幽叹息。 若非他想吞并五岳,惹起五岳剑派其他门派的不满,说不定能将嵩山派带到另一个高度。 可惜,他想吞并五岳剑派,最后落得眼瞎而亡。 史登达回到座位上,看着旁边的钟镇,压低声音问道:“师叔,接下来该该怎么做?” 钟镇抬眸看了邱白几人一眼,神色淡然的说:“依着计划行事便是,此次是师兄让你来扬名的,不需要事事皆来问我。” “是,师叔。” 史登达深呼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客栈柜台前。 啪啪啪! 他拍动手掌,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 “去岁,孙师叔来郑州采办,意外发现郑州有魔教贼子在此活动,遂潜行跟踪。” “怎奈何魔教贼人可恨,他们设下陷阱,围攻孙师叔,将孙师叔囚禁,万般折磨而死。” “后来经过多方探查,终于发现魔教据点所在。” 话说到这里,史登达目光凶戾的扫过全场,语带杀气。 “这一次,召集诸位五岳同门前来,就是要彻底铲除魔教据点,还郑州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铲除魔教!” “铲除魔教!” “杀!杀!杀!” ...... 天松道人他们还没开口,嵩山派的弟子皆是举起佩剑,高声大呼。 见到此番情景,邱白只觉得脑仁阵阵的疼。 他们实在是太吵了。 随着史登达的双手往下压,一众嵩山弟子的声音方才渐渐平歇。 就听到史登达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铲除魔教,我们已与官府沟通,必须要一战覆灭他们。” “诸位五岳同门,你们可不要留手,需得全力施为啊!” 史登达的声音传来,一众嵩山弟子的目光,也是齐刷刷的投向过来。 在座几人互相看看,最后将目光落在天松道人身上。 在座就只有他的辈分最高。 这个盐得他来发。 天松道人呲了呲牙,笑着站起身来,举起手中长剑高呼。 “铲除魔教,维护正道!” “史师侄,你自放心便是,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有天松师叔这话,师侄就放心了!” 史登达笑呵呵的看着天松道人,而后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诸位师弟师妹,请与我一同努力,铲除魔教!” 迎着史登达的目光,这次在座五人皆是点头,口中高呼。 “铲除魔教!” 邱白也跟着喊了一句。 其实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非得要喊两句,这也没提升多少士气啊。 难道是为了彰显正义? 邱白想不明白,只好跟着呐喊,反正又不少块肉。 史登达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长剑,面色表情变得凶戾。 “出发!” 第18章 血战 郑州西城有家商栈。 这家商栈规模不大,主要是经营南来北往的各类商货。 平日里常有骡马进出,车轮辚辚之声不绝。 然而,自下雪以来,商栈的生意便一落千丈,至今也就进出过一趟车队。 如今商栈大门虚掩着,院内车卸架,骡马皆圈在棚子下。 史登达手提阔剑,目光扫视一圈,阴沉着脸说:“目标就是这家货栈,里面都是魔教弟子。” 话到此处,他语气变得狠厉,眼眸中散发着戾气。 “一会儿进去之后,给我全部杀了,不留活口,谁也别给五岳剑派丢脸!” 听到这话,邱白不由眉头一挑,心中只觉这话说得实在难听。 他侧头看向天松道人以及仪和等人,他们都是面色不好看。 他们此次前来,说好听点叫助拳。 说不好听的话,不过是给左冷禅个面子,来撑撑场面而已。 如今史登达一句话,就把他们全部道德绑架。 还不给五岳剑派丢脸,合着五岳剑派成他们嵩山派的了? 但是史登达并没有在乎他们的想法。 说完这话,他便是挥了挥手,提着阔剑朝着商栈跑去。 他身后的嵩山派弟子也迅速分散开来,紧跟着他的步伐,小跑着朝商栈而去。 到了后面,他们更是急速奔跑起来,似乎要不给商栈内的人反应一样。 钟镇提剑走在后面,笑呵呵的看向天松道人,沉声道:“天松道兄,请吧!” “急什么急,几个魔教弟子而已。” 天松道人眼睛一瞪,对身旁的年轻人们挥手,笑着说:“得给年轻人们出头的机会嘛!” 说完这话,天松道人盯着邱白和迟百城几人,提醒道:“你们快去吧,小心点。” 天松道人和他师兄天门道人一样,都是脾气火爆的主儿。 但是他们也是不畏强权,刚正不阿,对晚辈也是多加爱护。 算得上是为人师表的好人。 “多谢师叔提醒!” 邱白和仪和他们拱手行礼。 随后提着长剑,各自施展轻功,迅速朝着商栈而去。 ...... 商栈是一所典型的木制建筑,内里面积颇为宽广,外间还有空地可供停放车马。 通往商栈的内部,仅有前门这一个口子,四周墙上倒是有通风口,但是却不大,人是进不去的。 踏入商栈前的空地,入眼便看到守在门口的两个汉子,他们皆是提着兵刃,正围着门口空地上的篝火取暖。 听到门外有声响传来,其中一个汉子刚一抬头,入眼便是一柄长剑袭来。 紧随其后,另一个汉子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另一柄剑给贯穿胸膛。 “华山剑法,当真是精妙。” 史登达抽出扎在汉子胸口的阔剑,皱眉看向出现在旁边的邱白,眼眸微眯,皮笑肉不笑。 邱白轻轻一笑,自顾自的拔出长剑,喉咙微微滚动。 杀人,这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 在穿越前的世界,到处都是天眼,除非抱着必死的决心,否则谁脑子抽了才去杀人。 如今来到这方世界,还不到十天,他就杀人了。 虽然胃里有翻涌的感觉,但是邱白觉得还能接受,也没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 邱白握着长剑,看着剑锋上的殷红,又看看自己的棉衣,摇了摇头。 他将剑锋在地上的尸体上擦了擦,把殷红给抹去。 “你还挺爱干净的!” 仪和走到旁边,见他这副动作,笑呵呵的说。 仪真和向大年也是发出笑声。 “哈哈,头一回动手,没经验嘛!” 邱白腼腆的笑了笑,看着鱼贯冲入商栈的嵩山派弟子,侧头看向他们。 “走吧,一会儿人家该说闲话了。” “那赶紧的。” 仪和是个暴脾气的,拔出长剑,冷冰冰的说:“早点结束,早点回山,我可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那就走吧!” 向大年应了声,并没有说其他的话,默默拔出长剑走在前面。 一行五人,各自提着长剑,呈锋矢阵朝着商栈内部推进。 此时商栈内部已经开始了激烈的交锋。 嵩山派的弟子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着,和魔教弟子厮杀。 魔教弟子也是凶悍异常,哪怕是剩一口气,也要拼着同归于尽,和嵩山派的弟子亡命厮杀。 以至于很快就有伤亡出现。 这商栈内也不知道有多少魔教弟子,似乎源源不绝一般。 突然,一个魔教弟子从堆积的货物上跃下,手中长刀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邱白当头劈来。 邱白自是不惧,踏前一步,手中长剑朝前刺出,剑影纷飞。 片刻之间,已是刺出三剑。 正是华山剑法中的无边落木。 那扑杀而来的魔教弟子,被剑尖刺穿喉咙,摔落在地上。 “邱师弟,你这无边落木可是不凡啊!” 向大年笑呵呵的说:“我师父使出回风落雁剑,也不过一剑落五雁,你这都出三剑了。” “向师兄,你这可就折煞我也!” 邱白笑着摇摇头,沉声道:“刘师叔何等人物,你拿邱白与他相提并论,如何让邱白自处啊!” “哈哈,这倒也是。” 仪和一剑将扑过来的魔教弟子枭首,笑呵呵的说:“不过邱师弟你这招无边落木,倒是颇得岳师伯真传啊!” “师姐谬赞!” 邱白笑着回了句,手中长剑便是朝前刺出,将劈来的长刀荡开。 随即剑锋一转,便是一招金雁横空,将来犯之敌斩于剑下。 众人继续深入商栈,越来越多的魔教弟子围杀过来,很快就将他们的锋矢阵给冲的分散。 邱白手中长剑舞动,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配合华山身法,当真是颇为不凡。 那些炮灰级别的魔教弟子,在他的剑下都不过是一合之敌,就被斩于剑下。 似乎注意到邱白的存在,魔教弟子中也有高手杀了过来。 一把长刀在他手上,冲着他去的嵩山派弟子,交手两招就被斩杀。 他盯着邱白,身形迅速穿梭,趁着邱白出招之际,朝着邱白就是一刀斩下。 邱白的剑锋刚刚刺出,身边就传来破空声,顿时汗毛倒立。 他顾不得狼狈,当即身体前倾,猛地撞进前面的魔教弟子怀里。 将其撞得踉跄倒地,他也趁势躲开身侧袭来的长刀,手中剑尖扎进这汉子的脖颈。 “哼,杀我圣教弟子,饶你不得!” 魔教高手冷哼一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眼眸中散发着冰冷的煞气,手中长刀带起无可匹敌的战意,朝着邱白袭杀而来。 邱白用力一跺,身形迅速后撤,跟他拉开距离。 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继而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朝前奔去,剑锋隐隐。 魔教高手反应也是相当快,见到邱白剑锋袭来,当即就是一个鲤鱼打挺,让过邱白的剑锋。 随后,他手中的长刀便再度袭来,直攻下三路。 典型的地躺刀法。 面对这种刀法,华山剑法中也有对应的招式,那就是天绅倒悬。 邱白连连后退,避开魔教高手袭杀而来的攻击。 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翻跃,手中长剑倒刺而下。 剑光绰绰,快如疾风。 那魔教高手迅速反抗,但是邱白剑锋一转,天绅倒悬施展一半,便是接上有凤来仪。 那魔教高手反应不及,被一剑穿喉,眼眸圆瞪,不可置信的没了呼吸。 就刚刚邱白这招,若是被岳不群见到,定然要说他已经入魔。 届时不是去思过崖走一遭,就是要好好反思。 可邱白心里很是清楚,他也从不在岳不群面前施展,自是无碍。 在邱白和这魔教高手厮杀之时,其他人也在拼命搏杀。 仪真和仪和两个恒山高徒,她们剑法灵敏,和魔教高手激战不断。 向大年和迟百城,他二人就不如仪真仪和姐妹多矣。 但依旧凭着血气,跟魔教弟子搏杀。 邱白一招白虹贯日,将冲过来的魔教弟子击杀,翻身跃到堆积的货物上面,观察全场局势。 整个商栈呈正方形,被堆放的货物隔成一道道巷子,也将杀进来的嵩山派弟子给隔开来。 在商栈的后面有一排空地,邱白隐约看到那边站着十余人,知晓那应该就是此处魔教分坛的统领。 邱白目光环视一周,见史登达正杀得兴起,当即大声喊道:“不要分散,朝我聚拢,往前冲!” 听到邱白的声音传来,仪和仪真,向大年和迟百城迅速靠拢过来。 还有不少不明情况的嵩山派弟子,也是纷纷朝着这边靠拢。 史登达听到喊声,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嵩山派弟子,沉声道:“谁在乱指挥?让兄弟们按照计划前行!” “大师兄,魔教弟子太多了,若是继续执行计划,兄弟们怕是会死伤殆尽!” 旁边那嵩山派弟子身上已有数道伤口,喘了口气,很是急切的说:“计划不如变化,听他的没错!” “可......” 史登达也觉察到情况不对,但他一时间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得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如今见到有人篡改计划,他的第一反应是谁敢这么大胆? 可是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只得将怒气发到魔教弟子身上,愤怒的斩杀着袭来的魔教弟子身上。 “大师兄,没时间了!” 那身上数道创口的嵩山派弟子勉强的反抗着。 但是围杀过来的魔教弟子实在太多,他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魔教弟子枭首。 “该死的!” 史登达见到这般场景,愤恨的一剑将杀来的魔教弟子斩杀,迅速朝着邱白所在的方向靠拢。 他知道,自己把事办砸了! 可是如今面临的情况,和他们所知道的情报,根本就是两回事。 史登达也没经验,只好听有办法的人的。 众人迅速集合在中路,周围的魔教弟子也围过来。 “如今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穿他们!” 邱白将剑锋上的鲜血在麻布袋上擦干净,指着前方,怒声道:“铲除魔教!” “铲除魔教!” 随着他的怒吼声响起,残余的十几名嵩山弟子,都是愤怒的咆哮着。 如今的局面,正如邱白所言,他们只有杀穿过去。 因为后面的魔教弟子也围杀过来。 他们除了背水一战,别无他法。 众人聚齐,铆足一股劲,朝着前方杀去。 顿时战况陷入了白热化。 天松道人摇了摇头,看着旁边的钟镇,嗤笑道:“看来你们推出的千丈松不行啊!” “哼,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 钟镇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得可怕。 这次嵩山派为了围剿这个魔教据点,前期做了大量的计划,还调来了三十多人的厮杀老手。 本来是想让史登达扬名,却没想到他如此木讷,根本没有随机应变之能。 倒是便宜岳不群这老家伙了! 钟镇看也不看天松道人,提着阔剑身形几个飞跃,便已是落在货物之上。 他根本不管那些魔教弟子,持剑朝着商栈后面杀去,目标很是明确。 那就是这处魔教据点的香主。 见到钟镇出现,众多嵩山派弟子顿时精神一振,拥簇以邱白几人为首的锋矢阵,继续朝前突进。 史登达面色最是难看,可他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一阵冲杀,终于到达商栈后面。 此时原本四五十人的队伍,现在仅剩下十余人。 几乎是个个带伤,只是程度不同。 哪怕是邱白,他的手臂上也是挨了一刀,鲜血凝住了。 “闵老二,没想到是你在这里啊!” 钟镇看到商栈后面被簇拥着的汉子,顿时眉头一挑,语气阴冷。 “啊哟,这不是九曲剑嘛!” 闵老二双手环抱,笑呵呵的说:“若不是我来,怎么钓得到你这条大鱼呢?” “钓我?” 钟镇冷笑道:“你也不怕崩了你的钓鱼竿!” “我早就想试试嵩山十三太保什么水准了!” 闵老二手提厚背大刀,眼神中散发出煞气,朝着钟镇袭杀而去。 刀剑相交,带起劲气肆意。 钟镇毕竟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实力自然是不弱的。 那闵老二不过是魔教一香主而已,怎抵得过钟镇。 眼见不敌钟镇,闵老二厉声大喝:“你们在等什么?等老子死吗?” 一众魔教弟子这才醒悟,连忙提刀拿剑,朝着钟镇杀去。 原本安静下来的商栈,再度厮杀乱起来。 闵老二作为郑州香主,实力本就只有二流,和钟镇相差甚为悬殊。 钟镇怎么也是嵩山十三太保靠前的人物。 交手不过十余招,闵老二便是身受数创,战力折损。 也就是这会儿一众魔教弟子杀来,方才将他解救出来,否则他早就被杀了。 邱白游走在人群中,将身周的魔教弟子杀伤,朝着闵老二游走而去。 他想试试捡人头! 第19章 尼姑 “快,你们都给我上!” 闵老二捂着肩臂,拉过身边的魔教弟子,推着他们往前去。 望着如砍瓜切菜般斩杀魔教弟子的钟镇,他的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惊惧。 他从其他地方赶来,就是想称量一下十三太保的实力。 却没想到钟镇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而钟镇在十三太保里只是排名前六。 如此看来,十三太保的实力当真是不可小觑。 闵老二警惕的看着四周,身形缓缓的朝后退去,看样子像是要逃离此地。 他在日月魔教中只算得上小高层。 但是对此处分坛来说,他就是唯一的高层。 如今面对五岳剑派的围剿,魔教弟子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让领导先走! 商栈中的众多魔教弟子手持兵刃,无所畏惧的扑向钟镇,还有参与战斗的十余嵩山派弟子,试图给闵老二开辟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般激烈的交战间,邱白身形灵活,迅速的朝着闵老二靠近。 仪真见到此景,张嘴欲喊,却是忽的柳眉一挑,没有喊出来。 她也看到了往后缩去的闵老二。 对于邱白的冒险行为,仪真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邱白成功了,固然是好事。 能够扬名五岳剑派,让邱白的名字在五岳剑派中流传。 邱白失败了,那也是好事。 华山派损失一个天才弟子。 这对恒山派来说,的确算上是好事。 五岳剑派有左冷禅这么一个野心家就够了。 仪真装作没看见,和师姐仪和联手,将杀到身前的魔教高手击杀。 至于天松道人,此刻正忙着帮向大年和迟百城。 在此次前来助拳的五岳剑派弟子中,就他俩的武功最差,所以他不得不出手帮助他俩。 最为关键的是,天松道人的武功也不怎么样,也就堪堪达到二流高手的水平。 要想护住他俩,天松道人就得费一番劲,身上都挂了彩,哪有时间关注其他人。 魔教弟子那边,他们更为关注的是钟镇。 他们早就发现嵩山派的人来此探查,所以就暗中调集门派高手,在商栈设下埋伏,以期能伏杀个嵩山派高手。 没想到钓来了钟镇,这个十三太保中排名靠前的人物。 这个巨大的威胁在旁,他们除了分出部分人手对付其他的五岳剑派弟子外,余下人手全都集中在钟镇身上。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邱白悄然的划水前进,竟然摸到了闵老二近前。 商栈中甚乱,除了有心人,谁会注意到他呢? 一个五岳剑派的新弟子。 邱白紧紧的握着剑柄,眼眸紧盯着闵老二,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内力。 是杀之扬名,还是被杀,就这一把。 赌了,梭哈! 邱白深呼出口气,内力灌注肩臂。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最大杀招,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萧史乘龙!” 内力灌注肩臂,脚下将华山身法施展到极致。 邱白手中长剑直指闵老二身上的要害,整个人如同驾驭真龙般,迅速朝着闵老二杀去。 瞬息之间,便已杀到闵老二身前。 “你......” 闵老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剑锋已经抹过他的脖颈。 鲜血如瀑,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邱白手持长剑半跪在地,整个人有些脱力。 “坛主!” 有闵老二的心腹见他被杀,悲吼一声,提着兵刃就朝邱白杀来。 如此境况,邱白转身将闵老二的脑袋割下,提在手中。 邱白不敢交战,他此时内力仅剩少许,施展华山身法,纵身跃上旁边堆积的货物上,举起闵老二的脑袋。 “闵老二已死,尔等还要顽抗吗?” 对于魔教的炮灰级弟子,邱白始终认为,只要他们的坛主、香主这些头目被杀,自然就会一哄而散。 毕竟这里只是他们的分坛,而不是总坛。 就如同打了败仗,后面有人收集败兵一样。 一众魔教弟子听到这话,均是侧头看去,顿时人心惶惶。 钟镇眉头一挑,抬手扣住身前的魔教弟子,手上用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魔教弟子便嘴角溢血,眼眸圆睁而死。 他皱眉看向邱白,还有他手中的闵老二脑袋,整个人面色阴沉。 嵩山派费这么大的力气搭台,自己人没戏唱,却被这小子把戏唱了! 想到这里,钟镇就恶狠狠的盯了眼史登达,心中愤懑得很。 史登达也觉得很是冤枉。 可如今事情办砸了,这个锅他得背着。 因为台子是给他搭的。 钟镇手中长剑斩下,将身前的魔教弟子劈成两半,厉声喝道:“降者不杀!” 随着钟镇的声音响起,众多魔教弟子身形停滞,面上尽是疑惑。 但是也有那思维活跃的,转身就往外跑,丝毫不做停留。 经过这一阵的激烈厮杀,嵩山派杀到商栈后面的十余名弟子,现在又没了一半,仅剩下四五人。 可是魔教弟子死伤也是惨重,除去逃跑的,场中剩下不过二十余人。 这一场厮杀,不可谓不惨烈。 天松道人很是满意的看着邱白,笑着说:“岳师兄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多谢天松师叔夸奖。” 邱白将人头丢下去,靠坐在货物上,一脸的疲倦。 看着如同修罗场的商栈,他只是摇了摇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挺习惯的。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仪真扶着师姐仪和,抬头望着邱白,笑道:“邱师弟,你可真大胆,竟敢袭杀这魔教的坛主。” “梭哈而已。” 邱白笑着摇摇头,双手搭在膝间,手中长剑上好几个豁口,鲜血滴滴往下淌。 “梭哈?” 仪和不解的抬起头。 “就是赌一把,不过一死而已。” 邱白一脸正气的说:“护卫正道而死,那也是值得的。” “说得好。” 迟百城开心的喊道。 即便是沉默少言的向大年,此刻也是笑容满满。 相比起他们的喜悦,嵩山派的人就情绪不高了。 此行前来的嵩山派好手,大多是相互认识,一起出过任务的。 如今死伤惨重,他们能有什么好情绪。 钟镇紧盯着邱白,眼神微眯,握着剑的手动了下。 片刻之后,他还剑归鞘。 被钟镇那般盯着,邱白也是颇为紧张,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钟镇没有动手的想法。 这让邱白是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的他,还不是钟镇的对手。 “你还真是跟岳师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钟镇笑呵呵的说:“总是这般为了正道着想,当真是君子啊。” “钟师叔说笑了。” 邱白迎着钟镇的目光,摇了摇头道:“小子如何称上是君子,钟师叔切莫捧杀小子。” 钟镇这句话可阴险着呢。 说他是君子,要将他束缚在君子里,这样他就只能跟岳不群一样。 君子剑三个字如紧箍咒,将岳不群牢牢束缚。 邱白可不想这般,他可不追求什么君子。 别想给他戴上紧箍咒。 “赶紧收拾,等会儿官府的人该来了。” 天松道人将长剑插入剑鞘,催促道:“虽然跟官府打过招呼,但是我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那你们先回去吧。” 钟镇侧头看向天松道人,面无表情的说:“悦来客栈那边准备好了热水。” “那好,我们先走了。” 天松道人也不客气,招呼着邱白几人,就朝着商栈外面走去。 走到商栈外面,邱白才看到外面还有数个嵩山派弟子守着,不过他们都没有阻拦那些逃跑的魔教弟子。 “师叔,嵩山派安排得还真到位啊!” 迟百城笑呵呵说:“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呵呵,你个傻小子!” 天松道人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那偌大的商栈,挑眉道:“这偌大的商栈,还有那些货物、收益,全都是他们的了,你知道多值钱吗?” “啊?” 迟百城惊愕的抬起头。 他那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仪真笑着说:“粗略估计,在万两以上,至于存银就不知道了。” “做生意这么赚钱吗?” 迟百城咽了口唾沫,满脸惊愕。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邱白也是颇为咋舌。 难怪嵩山派能招收那么多弟子。 人家铲除魔教据点,还接手魔教的产业,做起生意来。 而华山派呢?啥都干不了。 天松道人将配剑丢给迟百城,嗤笑道:“不赚钱,他左冷禅拿什么来养那么多门人。” ...... 悦来客栈。 邱白坐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浸泡着身体,让他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过他却没有时间睡觉,而是忙着查看收获的词条。 【一穷二白(白):身无分文,就这条贱命。(10)】 【粗通拳脚(白):学得三招两式,街头王八拳。(9)】 【味同鸡肋(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1)】 【皮糙肉厚(白):比别人都能挨揍,不耐杀。(2)】 ...... 【刀法高手(蓝):对刀法深有体悟,炉火纯青。(1)】 【力大如牛(蓝):力量惊人,能掀翻水牛。(1)】 ...... 邱白翻看着那一个个词条,不禁眉头皱起。 这次杀敌所得到的词条,大多数都是白色的,还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也有几个是比较稀有的。 【刀法高手(蓝)】、【力大如牛(蓝)和【身轻如燕(蓝)】 这三个词条,就是邱白从那一堆词条里选出来,对他现在稍微有点用处的词条。 尤其是【身轻如燕】这个词条,比他现在的【健步如飞】还高一级。 一旦融合,他的轻功将更上一层楼。 哪怕是华山身法本身就那样,但是依旧能施展出超越的速度。 “系统,融合词条。” 邱白没有继续查看,而是当即发出命令。 随着声音落下,他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他感觉现在自己的力量大得出奇,哪怕是面前有一头牛,他都能举起来。 其次是在轻功方面,邱白多出了许多新的感悟,还有施展轻功的经验。 这些东西都是非常宝贵。 而在将【刀法高手】融合后,邱白脑海里多出很多刀法感悟,以及用刀的经验。 即便是现在的他不会刀法,只要拿刀在手,也能颇有章法。 这就是词条的魅力! 邱白觉得颇为新奇,整个人都兴奋不已,连睡觉的想法都被冲散了。 他坐在浴桶里,手在那里比划着,脸上笑容更甚。 邱白得到了好处后,又将那些词条翻了一遍。 可惜,其他的词条都比较鸡肋,融合了也是无用。 哪怕是个小极品的白色词条,他都没找到,可见这批日月神教的弟子质量咋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若真有优秀的人才,又岂会在炮灰里摸爬滚打呢? 邱白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拿起干燥的布巾,将身上的水渍擦干,换上中衣中裤,又将棉裤套上,最后穿上棉衣。 “泡个澡真舒服!” 邱白伸了伸懒腰,坐到桌前的长凳上,将长剑取了出来。 看着剑锋上的几个缺口,邱白只觉得牙疼。 其中的两个缺口,起码有一厘米深,修补都做不到。 冷兵器就是这样。 若不是顶级的兵器,和人交手,就会对兵器产生损害。 “看来只能回炉重铸!” 邱白将长剑归入剑鞘,又摸出剩下的十两银子,苦恼不已。 “没钱,在哪里都不好混啊!” 将银子揣回衣兜,邱白搓了搓脸,烦恼不已。 刚刚他本来不想走的,想在商栈里摸尸,或者搜刮点战利品。 但是天松道人喊着要走,看钟镇的样子,也不想他们继续待在那里,他就只好离开了。 如今想想,倒是觉得亏得慌。 毕竟人家嵩山派这次怕不是得进账几万两呢。 他们大老远跑远助拳,自己还贴路费,难道就为包吃包住? 邱白胡思乱想着,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砰砰砰! 不知道睡了多久,邱白被急促的敲门给吵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抓起长剑,朗声回道:“谁啊?” “邱师弟,钟师叔他们回来了。” 仪真的声音传来,颇为轻柔的说:“叫我们下去吃饭。” “来了。” 邱白提着剑将房门打开,看着仪真笑着说:“劳烦师姐来唤我,刚刚睡着了。” “没事,我们走吧。” 仪真笑着说:“看钟师叔那高兴的模样,此次估计捞了不少。” “师姐,你这样说不好吧?” 邱白眨了眨,笑着看向仪真。 摇了摇头,仪真嗤笑道:“也就是邱师弟你头一次出来行走江湖,不知道这里面的规则。”、 “哦?还请师姐为我解惑。” 邱白瞪大眼睛,好奇的追问道。 仪真嗔怪似的看了他一眼,轻笑着说:“但凡是铲除魔教所得产业,都是组织的那个门派的,当然他们得出大力气。” “原来如此!” 邱白做恍然大悟状,谨慎的说:“难怪嵩山派要组织围剿魔教。” “不过这次嵩山派倒是要出点血。” 仪真双手环抱,紧盯着邱白,笑着说:“邱师弟你出手杀了闵老二那魔教坛主,嵩山派怎么样也得表示表示。” “师姐,你的意思是?” 仪真踮脚,抬手点了点邱白的额头,嗔道:“邱师弟啊邱师弟,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倒是麻烦师姐你了。” 邱白低下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仪真侧头看了看旁边,推着邱白进入屋内,掩上房门。 见她如此,邱白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道:“师姐,你这是作甚啊?” “臭师弟,你想啥呢?” 仪真小拳头锤了他胸口一下,红着脸说:“我跟你说事,当然要防止隔墙有耳啊!” “啊!”邱白惊讶。、 虽然他早就知道,但是他就想跟尼姑亲近下。 邱白记得可清楚了,西门官人亲尼姑那光秃秃的脑门,贼带劲了。 第20章 分钱 “邱师弟,你觉着咱们来助拳,是白来一趟吗?” 仪真一撩衣摆,优雅的在桌前坐下,清澈的眼眸中透露着敏锐的光芒,她开口就是直切要害,抛出关键问题。 邱白眉头皱起,略显尴尬的说:“也不怕师姐笑话,师父只让我前来执行任务,并未提及其他事宜。” 对于这次的助拳,正如邱白所言,岳不群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 估计岳不群也就想着,让邱白跟向大年他们一样,来露个脸,跟大家熟悉下就是。 毕竟有钟镇在场,事情又能失控到哪里去。 “岳师伯还真是君子之风。” 仪真轻笑着摇摇头,神色郑重的说:“江湖规矩,前来助拳的人,主家当有仪呈奉上。无论多少,都归是主家的一份心意,但是绝不能没有。” “毕竟人家大老远的赶来,还为你出生入死,刀山火海的,总不能一句谢谢就了事,对吧?” “倒也是如此。” 邱白思索着点点头。 对于这些规矩,其实在他没穿越前,也是见过的。 比如谁家要举办生日宴会,或者办红白事这些,同村的人来帮忙,主家就得准备仪呈,通常是毛巾加二十块红包。 邱白没想到的是,江湖中人也讲究这规矩。 不过转念一想,江湖中人也同样是人。 是人,遵循这些人情世故,也自是在情理当中。 “你要知道这江湖可不平静。” 仪真轻哼了一声,皱着眉头说:“若是恶了来助拳的朋友,以后谁还来帮你呢?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就说这嵩山派,他们一心想要吞并五岳剑派,这次把咱们叫来,不就是宣扬自己的武力。” 仪真说着发出笑声,杏眸盯着邱白,很是赞赏的说:“这次他们宣扬武力不成,反被你得了好处。” “你今天击杀了闵老二,这个魔教坛主,算是拿下了此行最大的功劳,嵩山派此次的谋划除了钱货,好处全都被你拿走。” 仪真话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沉声道:“此事过后,嵩山派必然会大肆宣扬,而你杀了魔教坛主这事,肯定会流传出去,往后你的麻烦可不小。” “日月魔教,的确是个大麻烦!” 邱白听着仪真的话,也是面色沉下来,心情凝重。 毕竟五岳剑派联合起来,都打不下日月魔教,更何况如今的华山派呢? 想想今天自己的行为,邱白不禁有些后悔,为自己的鲁莽行事。 可是面对如此大好的机会,不去拿下而是放弃,那岂不是要遭天打雷劈。 既然已经做了,那又能怎样? 大不了被日月魔教追杀。 这也是功勋章啊。 老子为正道流过血! 邱白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最后坚定下来,矢志不移。 “你承担了往后的风险,那就该让嵩山派出血,可别当什么君子了。” 仪真说完这话,却是话锋一转,嘻嘻笑着说:“不过我相信岳师伯定然明白里面的风险,君子能欺之以方,可也是有雷霆之怒的。” 对于仪真的话,邱白自是明白,自己那师父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主儿。 说完这些话,仪真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走吧,下去吃饭。” “多谢师姐为我解惑。” 邱白也是站起身来,将长剑轻轻放在桌上,跟随在仪真身后,朝着客栈大堂走去。 和仪真聊这会儿,对他的启发很大。 这江湖还真是挺有趣的。 邱白很是喜欢。 ...... 客栈大堂里,此刻已经坐下不少人。 不过,相比起之前来,现在的人数就少得多了,而且众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 毕竟刚死了朋友,又哪里笑得出来呢。 随着邱白和仪真的脚步声在楼板上响起,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过来,着重落在邱白的身上。 之前,他们都不怎么关注这个小家伙,看上去貌似都没成年。 如今再看,只觉得这家伙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当真是个俊后生。 一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子,杀了闵老二,还提剑割下他的脑袋,他们就觉得荒唐。 可江湖不就是这样吗? 邱白环顾四周,找到了天松道人,便迈着步伐,和仪真一同走了过去。 天松道人神色坦然,正端着茶杯喝着热茶。 见到邱白和仪真过来,他也是笑着点点头。 “你小子这么久不下来,是头一回杀人不习惯,躲在房间里吐吗?” “啊?” 邱白愕然看着他,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天松道人这调侃的话,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毕竟想到邱白这么年轻,就做下这般大事,众人心中还隐隐有些嫉妒。 如今听到天松道人这话,也都是哈哈笑了起来。 邱白在凳子上坐下,轻哼一声,强自解释道:“哼,不就是杀几个人嘛,我邱白才不会吐。” “天松师叔,你这是在毁谤啊,你知不知道。” 听到邱白这话,众人笑的更欢。 在他们眼中,邱白这话就像是晚辈的狡辩,是做不得数的。 仪真也是捂嘴轻笑,在旁边帮腔道:“天松师叔,邱白师弟真没吐,他在睡觉呢。” “我知道了,邱师侄没吐。” 天松道人笑着点点头,眼神玩味的看了眼邱白,随即招手道:“钟师兄,人到齐了吧?” 钟镇坐在中间那桌,面色阴沉,只是听到天松道人的话,神色瞬间转变,浮现出几许笑容。 “诸位!” 他站起身来,目光环视客栈大堂,神色凝重。 “此次围剿魔教分坛,虽然有所损失,但也是成功铲除了这个祸害,还郑州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大家都辛苦了。” 众多嵩山派弟子都是默默听着,没有像之前那般欢呼。 史登达坐在那里,整个人面色很是不好看,自顾自的喝着茶水,沉默寡言。 这次给他搭的场子,他非但没有完成任务,还丢了嵩山派的人。 结束任务回山,他便再也没机会登台,以后的机会都是师弟们的了。 想着想着,史登达紧紧握住了茶杯,紧咬牙关。 都是那个叫邱白的错。 若非是他从中作梗,自己又怎会如此! 他抬眸看向邱白,眼眸中闪过凌厉的杀意。 不加掩饰。 仪真勾着身子,轻轻碰了下邱白,拿着筷子的手食指动了动。 同桌其他人都好奇抬头,正欲转头看过去,却听见仪真笑着说:“天松师叔,我给你把茶添上。”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是明白过来,静静看着她给天松道人倒茶,默默不语。 邱白活动了下脖颈,将手肘搁桌上,托着下巴,眼眸却是看向仪真之前所指向的方向。 他正好跟史登达的目光对上。 邱白见此,露出标准的微笑,盯着史登达。 他还是很客气的。 可史登达却是不给面子,脸面一垮,冷冰冰的转过了头。 邱白耸耸肩,将目光收了回来,侧耳倾听钟镇的讲话。 对于门下弟子损失惨重这事,钟镇是心知肚明,所以说了不少勉励的话。 钟镇给门下弟子打完鸡汤,转身看向邱白这桌,双手抱拳遥遥拱手。 “感谢诸位五岳同门的助拳,左师兄不会忘记各位的付出,钟镇已备薄礼送到诸位房间。” 众人脸上都浮现笑容,哪怕是迟百城,他的脸上也都是笑容难掩。 虽然不知道嵩山派会给出多少仪呈,但是堂堂嵩山派,应该不会少给。 有钱拿,谁会不高兴呢? 邱白倒是好奇得很,自己杀了闵老二,嵩山会给出什么谢礼呢? 虽然他是捡漏杀的,但是就问你是不是他杀的闵老二? 没有人不会承认。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只有钟镇和史登达觉得憋屈。 钟镇面上挂着假笑,说完这话,大手一挥,朗声道:“开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厨房里开始端出盘盘菜肴。 今晚的酒宴还是很丰盛的。 邱白跟着他们忙了半天,也是早就饿了,如今吃起东西来,也是毫不客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仪和笑着看向邱白,压低声音说:“邱师弟,今次你的麻烦惹大了,自己回山的路上小心点。” “多谢仪和师姐提醒。” 邱白看了眼向大年,笑呵呵的说:“向师兄,师弟我欲南下走走,你可有门路载我一程?” 向大年夹菜的动作一顿,将筷子放在碗上,笑着看向邱白。 “邱师弟,你准备去哪里?” “我明天就跟衡阳的商队回去,走的是官道,不知是否与邱师弟你同路?” “走官道?过襄阳吗?” 邱白眉头一皱,笑着说:“若是过襄阳,那就要麻烦向师兄了。” “自是要过的。” 向大年点点头,解释道:“从郑州去衡阳,最好走的路就是走南阳、襄阳至荆州,而后坐船到岳州,继续走官道直达衡阳。” “我记下了!” 邱白笑着说:“他日师弟我来衡阳,向师兄可得好好招待啊!” “哈哈,那是自然。” 向大年昂首自信的说:“邱师弟,他日你来衡阳,我请你去回雁楼吃酒。” “向师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仪真挽着仪和的手腕,笑着说:“我和师姐,还有天松师叔他们去衡阳,难道你就不招待吗?” 向大年连忙抱拳,满是歉意的说:“天松师叔,还有两位师姐,和迟师弟,是大年考虑不周,你们来衡阳,大年定会好好招待的。” 天松道人挥挥手,笑着说:“大年,仪真这丫头是框你的,老道我去衡阳,自然有你师父招待,还用不着欺负你这后辈。” “天松师叔说得对。” 仪真笑嘻嘻的说:“向师兄,我刚刚是与你开玩笑呢。” ...... 众人说笑着,推杯换盏。 一顿饭吃下来,已经是戌时过。 回到房间,邱白就着店小二送来的热水洗漱一番。 随后,他坐到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几锭银子和一沓银票,愣愣出神。 银子是十两一锭的,桌上整整摆了五个。 在中间的银子下面,一沓银票被压着。 邱白拿开银锭,将银票拿起来看了看,又认真的数了一下。 银票是一百两一张的,有二十张,共计两千两。 “两千零五十两,也不知道这个数目算什么?” 邱白看着桌上的这笔巨款,一时间心中情绪翻涌,难以言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他沉思片刻,将银票小心翼翼的揣进棉衣的内兜里,仔细的将盘扣系好。 接着,他又将五锭银子装进钱袋,揣进怀里,顿觉鼓鼓囊囊的。 邱白好好收拾一番,还拿了十两放在一边,和零碎银子装在一起。 明天若是时间足够,他就去将剑重新熔炼打造。 若是时间来不及,就买把过得去的剑。 现在的他修为普通,没个兵器傍身可不行。 安排好明天的事宜,邱白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一时难以入眠。 最主要是怀里揣着笔巨款,他睡不着觉啊。 这是两千多两,可不是两千多块。 第21章 追杀 在郑州通往南阳的官道上,一行商队正缓缓向前行进。 商队的车子上,齐刷刷的插着衡山派的旗子。 昭示着这是衡山派的商队。 衡山派,作为如今声威赫赫的五岳剑派之一,声势强盛,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面子。 如今的五岳剑派,虽说不如最为鼎盛之时,但也绝非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招惹的。 现下的江湖已经落魄,绝世高手已沦为传说。 曾经的天下第一帮,镇派绝学降龙十八掌早已失传,只剩下打狗棒法还在流传。 泰山北斗般的武当派,昔年竟被日月魔教攻上真武殿,夺走张真人手写的太极拳经。 在少林派的眼皮子底下,嵩山派拔地而起,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威名,更是如今的五岳剑派之一。 更别说峨眉、昆仑,如今已是声名黯淡。 邱白坐在马车内,和向大年谈着江湖事,不禁唏嘘不已。 那些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如今都化作了一抔尘土,仅留下只言片语的传说。 那些曾经在江湖上声名远扬的绝世武功,大多数也都掩埋在了时间的尘埃里,断了传承。 邱白拿着酒壶给手里的杯子斟满酒,又给向大年手里的杯子满上,两人轻轻碰了下,仰头一饮而尽。 “这次倒是麻烦向师兄了。” “无妨,顺路罢了。” 向大年笑呵呵的说:“不知邱师弟去那襄阳,所为何事?” “静极思动,出来走走。” 邱白撩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语气幽幽。 他南下襄阳的目的,就是找寻独孤剑冢。 在他所知道的那些江湖奇遇中,目前就只有独孤传承有现世。 也就是说去襄阳城外,很大概率能找到独孤剑冢。 所以邱白趁着这次出来,顺道南下,去探寻一番这个独孤剑冢。 至于说古墓里面的九阴真经,这个得慢慢来。 毕竟神雕传人的存在,可不是他现在能招惹的。 是个女的还好,说不定能刷脸刷出好感。 要是个男的,那就难说了。 邱白左思右想,最终才决定去襄阳的。 只有这个选择是最为安全的。 向大年颇以为然的说:“也是,常在山上待着,确实挺闷的。” 他也不怎么喜欢在衡山上,反倒是更喜欢在衡阳城的师父家中待着,那里更有人气。 叽吖! 就在此时,前进的马车忽然来了个急刹。 紧接着,就听见外面有声音响起。 “前面的朋友,我这车队乃是衡山派的。” “若是兄弟急需用钱,还请明说。” “兄弟我虽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是些许盘川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说话的这人,乃是此次衡山派商队的领头人,是衡山派的弟子,武功也是颇为不错。 邱白撩开马车帘子,从车厢内钻出。 和向大年站在车辕左右,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雪地里。 在那里,一根大树倒在路上,拦住了去路。 如此行为,只要是经常在外跑商的人都知道。 这是有山贼拦路。 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雪地里有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一群手持兵刃,穿着棉衣,带着折耳帽的汉子从林间走了出来。 “兄弟我既不劫财,也不杀人,想跟兄弟们要个人儿。” “要人?” 听到这话,商队领头人眉头一挑,不解其意。 站在马车上的邱白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看向旁边的向大年。 向大年见到邱白投过来的目光,也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嵩山派,还是日月魔教?” 听到向大年的问题,邱白眼眸微眯,沉声道:“日月魔教没那快,就只剩下嵩山派了。” “可......” 向大年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他向大年并不是蠢货。 毕竟他们才走出郑州半天时间,即便是日月魔教有所反应,也不至于这么快。 所以结果只可能是嵩山派下杀手了。 “向师兄,我跟你借匹马。” 邱白伸手拍拍向大年的肩臂,笑着说:“人家点名道姓要留我,可不能拖累你们商队。” 说完这话,邱白也不等向大年做出反应,纵身落在旁边的马背上,将上面的衡山派好手提溜下来。 “多谢向师兄载我一程。” “邱师弟,我......” 向大年张嘴,想要留下邱白。 可是看着那不断从林间走出的山贼,人数明显比自己这边更多。 他那到嘴边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 邱白笑笑,道:“下次去衡阳,向师兄记得请我喝酒。” 言罢,邱白拔出新买的长剑,双脚一夹马腹。 胯下健马发出唏律律的叫声,随后四蹄扬起雪泥飞溅,身形奔跑出去。 “你家邱大爷在此!” 邱白豪迈的喊声在官道上响起。 健马带起雪泥翻飞,十余个呼吸,就已经来到倒下的大树前。 那帮山贼见得邱白如此行为,均是震惊不已,没有想明白。 在这大雪里纵马,是他们疯了,还是这小子疯了? 邱白却是毫不在乎,手中长剑左支右绌,逼退围上来的山贼。 一提马缰,健马飞跃而起,跨过倒下的树木。 那挡在健马前面的山贼可就倒霉了。 健马前蹄落在他的身上,将他踩在地上,然后继续奔跑出去。 “小兔崽子,敢伤我兄弟!” 那山贼头领手中长剑一扬,大声喊道:“给我追,我要让他死!” 听到山贼头领的话,一众山贼纷纷转入林中,牵出自己的马。 “老大,真的要追吗?” 有山贼牵着马来到山贼头领面前,哭丧着脸说:“这么追下去,兄弟们的马得废了。” “怕个球,有人买单呢。” 山贼头领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声吼道:“都别怕马废了,老子给你们买新的。” 随着山贼头领这话落下,一众山贼不再犹豫,纷纷翻身上马,吆喝着朝邱白追去。 “向师兄,咱们......” 商队领头的人走上前来,看着向大年,迟疑着说:“那毕竟是五岳同门,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好?” “那么多山贼,咱们能怎么办?” 向大年也是颇为不甘,可是看着车队,他摇了摇头说:“商队为重,邱师弟会理解我们的。” 说完这话,向大年话锋一转,指着前面倒下来的大树。 “把路清理出来,赶路要紧。” “嗯,我这去安排。” 第22章 襄阳 唏律律! 健马发出一声悲鸣,身体猛地前倾,重重栽倒在雪地上。 坐在马背上的邱白顺势而起,利落的翻身落在雪地里。 看着双目圆瞪,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健马,他轻轻叹了口气。 “下辈子投胎做个人吧。” 拍拍健马的脑袋,邱白转身,目光投向身后正在追来的山贼,一言不发,沉默着提剑钻入旁边的山林里。 雪已洋洋洒洒的下了数日,山林里积雪过膝,行进着实艰难。 然而,邱白有轻功傍身,前进的步伐极为轻盈。 那追杀而来的山贼团伙,看见倒在地上的健马,纷纷勒停健马。 “当家的,那小子进林子了!” 最先追过来的山贼,辨认了地上的脚印,就连忙跟山贼头目报告。 “追上去,不能让他逃了!” 山贼头目拔出长剑,咬牙切齿的说:“那小子身上有两千两银子,杀了他,大家平分!” 听到说有两千两银子,一众山贼的眼睛顿时就红了,纷纷拔出各色兵刃,嗷嗷叫着追入山林。 邱白提着长剑,在林间快速前行,脑海中思索着应对之策。 如今自己没了马,要想去下一个驿站,就得在雪地里走二十几里路,那可有得受的。 邱白可不想走路,那么就得想办法搞到马。 如今能在哪里搞到马? 自然是在这群山贼那里啊! 虽然他们的马追了邱白一路,但是邱白的马都栽了,他们的马却还能跑。 就说明他们的马更好些,或者是更为耐寒。 要想搞到马,就得对这群山贼动手! 对方人多势众,那得好好谋划下。 “这边,那小子往这边跑了!” 身后,山贼的喊声在林间响起,带着簌簌的积雪塌落声。 邱白翻上一处坡地,看着周围的地势,不由眼睛亮起。 此处的地势颇为复杂,树木茂密,积雪堆积,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邱白目光环视周遭,足下用力,身形猛地跃起,落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他并没有想要瞒住这群山贼,只是想借着山贼们混乱,趁机袭杀。 不大一会儿,手拿各色兵器的山贼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们小心翼翼的朝前搜索着,手中兵刃拖在雪地上,划出道道深痕。 “人呢?” “怎么脚步到这里没了?” “快找,别让他跑了!” “跑不了,他一定躲在哪里!” ...... 纷乱的声音响起,一众山贼分散找寻着。 邱白轻轻拔出长剑,身形跃起,剑影翻飞,一记天绅倒悬施展而出。 离着他最近的山贼,连声音都没发出,已是直挺挺的倒在雪地里。 “在......” 另一名在后面的山贼,见到同伴惨死,他手持长刀朝邱白砍去,口中高呼。 但是他才喊出一个字,邱白的长剑已到眼前。 剑尖扎入他的咽喉。 他捂着脖颈,倒在雪地上,热血将积雪都融化了。 如今这人发出声音,战斗已然吹响号角。 邱白丝毫不管其他方向的山贼,身形动如脱兔,朝着他前进路上的山贼扑去。 那山贼见此,连忙横刀格挡。 邱白却是剑锋一转,招式变为苍松迎客,猛地刺出。 那山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没有了声息。 “站住,你别想跑!” 见到邱白瞬间连杀三人,一众围过来的山贼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害怕的。 但是山贼头目的声音响起,让他们浑身一震,拿着刀剑再度朝邱白追来。 邱白看着出现在前方的山贼头,心中却是颇为欣喜。 这家伙都钻入山林了。 是不是就意味着官道上的马,就没什么人看管? 想到这里,邱白也不客气,身形前扑,长剑翻飞。 “给我上,宰了这小子!” 山贼头目拔出长剑,怒声吼道。 跟随在他身边的山贼嗷嗷叫着,朝着邱白杀去。 在他们的眼中,邱白就是行走的两千两。 如此巨款,他们眼睛都红了。 “无边落木!” 邱白身形前冲,手中长剑瞬间刺出三道剑影。 那挡在他前面的山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长剑灌喉,仰头到底。 周围杀来的山贼纷纷提刀砍来,眼神凶恶。 邱白手中长剑横扫,逼退围上来的山贼,身形猛地跃起,脱离战圈。 可这些山贼却如同狗皮膏药,亡命的追在后面。 邱白深知在这冰天雪地里,继续跟他们纠缠,对自己可不友好。 他脑海中急速思索,思考着如何脱身。 突兀的,一句话浮现在他脑海。 射人当射马,擒贼先擒王。 “既然如此......” 邱白眼眸中凶光大盛,调动内力,华山身法施展到极致。 他猛地朝着山贼头目扑去。 “给我挡住他!” 见到邱白杀来,那山贼头目眼睛一瞪,大手一挥。 他身边的两个山贼手持厚背大刀,一左一右朝着邱白杀来。 这两人身形健壮,看上去怕不是得有将近两米,站在那里跟个门神一样,跑起来更是声势凶猛。 “给我死!” 两个壮汉发出如雷般的吼声,两把厚背大刀交错,朝着前方横扫而来。 邱白眼神一凝,身形后倾,如同施展铁板桥,反曲身子让过交错的厚背大刀。 身形更如长弓般反弹,一跃而起。 手中长剑更是逆转,正是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浪子回头。 右边的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长剑就灌入他的后心,穿体而过。 可那汉子也是个凶人,竟然弃刀抓住透体的长剑。 若是放在之前,邱白还会觉得麻烦。 如今邱白的力气也非是吴下阿蒙,有着【力大如牛】这个蓝色词条的加持,他只是手腕用力,剑锋一转。 壮汉握着剑锋的手,就已经秃了。 就这么耽搁间,左边的壮汉一转过身来,厚背大刀朝着邱白就当头皮下。 邱白身形后退,脚尖在地面一蹬,身形嚯的窜出去。 山贼头目面色剧变,根本就不拔剑,转身就往官道跑。 就刚刚的短暂交手,眼前这小子就连杀数人。 如此凶悍,他能顶得住就怪了。 至于说分钱,还有那家伙的许诺,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山贼头目毫不犹豫,连他粗浅的轻功都施展了出来。 可即便是如此,没等他跑到官道上,就被邱白追上了。 “你......” 面对紧追在后的邱白,山贼头目泣声道:“我告诉你是谁让我来抓你的!” “当家的,你怎么回来了?” 就在此时,官道上看守健马的山贼大声喊道。 听到这个声音,山贼头目顿觉脚步又轻快几分,口中高喊。 “快......” 山贼头目厉声大喝。 可是邱白眼神一厉,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身形猛地快速冲出。 整个人瞬息间拉近两人距离。 “萧史乘龙!” 剑锋穿透他的心脏,将山贼头目给钉在了地上。 山贼头目瞪眼看着邱白,嘴巴张合,似乎想说些什么。 邱白面无表情的走到他身前,踏脚踩在他身上,抬手将剑拔出。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是谁。” 说完这话,邱白稍微缓了口气,看着前后都追来的山贼,丝毫不再关注。 现在他只想上到官道,抢匹马就走。 山贼头目已杀,这些小喽啰懒得纠缠。 ...... 夜幕降临,天寒地冻。 邱白突破山贼的包围,回到官道上,抢了两匹马便疾驰而去。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前,抵达了最近的驿站。 要知道,驿站并不是只有驿站本身,旁边往往都有人开设客栈。 甚至一个地段好的驿站,是可能会逐渐形成集市,或者发展成一个小镇的。 不过,眼前这个驿站显然不在好地段,就只有驿站和旁边有家客栈。 邱白摸出银子,在客栈开了房间,便将马交给店小二管理了。 吃过晚饭,店小二就送来了热水。 邱白褪去身上衣物,就在泡在了桶里。 白日里一番激烈厮杀,又在雪地里艰难穿行,身上衣物粘连,让他颇为难受。 如今在热水里泡着,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靠着浴桶,邱白查看起白日里的收获。 【洞若观火(绿):眼光毒辣,观察细致入微。(1)】 【一穷二白(白):身无分文,就这条贱命。(3)】 【味同鸡肋(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4)】 ...... 【体壮如牛(绿):高大威猛,异常健壮,气血浑厚。(1)】 【见死不救(绿):死兄弟就死兄弟,我不能死。(6)】 “这些词条......” 看完从山贼身上掠夺来的词条,邱白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杀死的六个山贼,竟然每个都掉落了【见死不救】这个词条,这让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都说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炷香,还真特么有道理啊! 不过倒是有两个词条能用。 【洞若观火】和【体壮如牛】 这两个词条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算是一个补充。 “系统,融合词条。” 邱白将这两个词条选取,然后发出命令。 两个词条化作无数光点,纷纷融入他的体内。 随后,他就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感觉自己看东西,看事情更为细致。 邱白感觉最明显的就是他现在浑身舒坦,没有丝毫的疲倦,以及难受。 之前即便是泡在热水里,身体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随着【体壮如牛】这个词条的融合,邱白瞬间感觉身体舒服极了。 “这个体壮如牛应该是绿色中的极品词条吧?” 邱白也不太确定,可就觉得这个词条非常有用。 既然身体已经恢复,邱白也就不在水里泡着,当即起身擦干水渍,穿上衣服。 虽然已经将山贼头目杀了,但是邱白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和衣而眠,长剑更是放在手边。 天光破晓,这一夜倒是平安无事。 店小二送热水来的敲门,将邱白从沉睡中叫醒。 邱白坐起身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低头一看,棉衣下更是微微隆起。 “嘿,年轻可真好。” 邱白抬手拍了拍,缓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将房门打开。 店小二将热水放在屋内,便转身离开。 邱白伸了个懒腰,洗漱一番,便下到大堂吃了早饭。 继续上路,这一路上就安静多了。 既没有人在后面追杀,也没有人安排吃住,反倒是让人觉得挺寂寞的。 到达襄阳城的时候,已经是十天过后。 此时天色已晚,邱白进入襄阳城后,找了家客栈住下。 第二天吃过早饭,他就骑着马从襄阳城离开,目标直指南郊。 如今的襄阳城规模并不大,也就是卡在关键的地段上而已。 然而,襄阳城以南的地区,却是颇为广阔。 要想在这片区域中找到独孤剑冢,却也不是简单地事情。 在当前世界,唯一掌握独孤传承的,也就只有风清扬。 那么知道独孤剑冢位置的,十有八九也只有他。 邱白拜入华山的时日尚短,都没时间去思过崖打秋风,自然跟风清扬扯不上关系。 当年杨过在独孤剑冢拿走重剑,风清扬所传承的独孤九剑,想来也是对应其中的传承。 邱白如今再去造反独孤剑冢,最大的目标自然是独孤九剑。 然后就是独孤剑冢中的奇物。 菩斯曲蛇! 杨过服食蛇胆,练就一身绝世武功。 神雕服食蛇胆,更是神异非常。 风清扬有没有服食蛇胆,并没有明确说明。 但是从他雄厚的修为来看,必然也是服用过的。 若非如此,他怎么凭着华山派的内功,就练出那般恐怖的功力呢? 就是靠着时间? 那怎么可能。 若没有天才宝物的辅助,风清扬能练到那般深厚的内力,那才是奇了怪了。 毕竟华山派就没有那般传奇的人物。 邱白骑在马背上,脑海中思绪万千,目光却是仔细的查看着四周。 现在的他虽然有【先天道体】,以及【内卷之神】的辅助,的确是可以很快成长起来的。 但是剧情线马上就到,他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怎么凭借着自己对剧情线的熟知来扬名立万呢? 若是他连余沧海都打不过,怎么收服福威镖局,让他们走自己的钱袋子? 所以菩斯曲蛇对他而言,其重要性并不比独孤九剑低。 抓起把雪塞进嘴里,邱白茫然的看着周围,眼神之中尽是烦闷。 “独孤剑冢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第23章 蛇胆 夕阳斜照,天幕低垂。 襄阳城高大的城墙雄踞在汉水之畔,幽深的城门洞子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邱白坐在马背上,眉头紧皱,心情极为沉重。 对于今天出去探索的结果,他自然是非常不满意的。 可是转念一想,若独孤剑冢那么容易就被找到,岂不是早就不存在了? 这般想着,他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依旧是昨晚那家客栈,店小二已经熟识他,利落的安排下去,便引着邱白来到了大堂靠窗的位置。 邱白看着客栈里为数不多的食客,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客栈、酒楼向来都是消息的集散地。 那么在这客栈里,知道消息最多的人,会是谁呢? 毋庸置疑,这个人就是店小二! 邱白想到这里,心中已然有了计划,脸上也是浮现几许笑容。 他悠然的翻过杯子,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上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客栈大厨动作还是很快的,没过多久时间,店小二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看着店小二将托盘里的菜肴一一往桌上摆,邱白笑着说:“小二哥,你可知道襄阳附近可有比较有意思的地方?” “有意思的地方?” 店小二将最后一盘菜放下,抱着托盘,皱眉道:“客官,你可是来抓怪鸟的?” “怪鸟?” 听到店小二这话,倒是轮到邱白疑惑了。 店小二细细打量邱白片刻,沉吟着说:“看客官你这身打扮,想来也是江湖少侠。” “小二哥好眼力。”邱白笑着摇摇头。 “若说咱襄阳什么地方有趣,除了那只怪鸟,也没有别的能吸引客官你了。” “哦?” 邱白抬手丢过去一粒碎银子,笑着说:“请小二哥喝杯茶,给我说说这怪鸟怎么回事?” “多谢客官。” 店小二眼睛一亮,翻手就将碎银子收了起来,沉声道:“客官,这怪鸟可是了不得,请恕小的说句冒犯的话,你若是武功不过关,最好还是别去,枉送了性命。” “多谢小二哥提醒。” 邱白抱拳拱拱手,好奇道:“烦请小二哥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客官,那只怪鸟甚为庞大,两只翅膀展开怕不是有一丈,铁喙尖牙,有那被啄过的人,是直接撕下一块肉来。” “这鸟倒是神异得很啊!” 邱白颇为惊讶,催促着说:“敢问小二哥,这怪鸟经常出没在什么地方?” 这只怪鸟,邱白猜测要么是神雕的后代,要么就是吃了普斯曲蛇的其他鸟类,方才发生的变化。 所以他更需要知道这只怪鸟在哪里出没。 只要找到怪鸟出没的地方,那么独孤剑冢的位置就不远了。 毕竟菩斯曲蛇和独孤剑冢的位置太近了。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说:“客官你来的凑巧,今天有一批出去找怪鸟的高手,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小的昨天听他们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 “哦,这个地方啊!” 邱白顿觉恍然,脸上笑容更甚。 店小二说的地方,和他今天搜索过的区域,其相差的距离并不远。 可以说邱白若是在那边搜索到现在,估计也找到那个位置了。 就是邱白没有继续找寻,计划着明天再去,也就错过了。 所以听到店小二的话,才会让他觉得恍然大悟。 “如此,便是多谢小二哥的消息了。” 邱白提起酒壶,给店小二倒了杯酒递过去。 店小二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酒杯,就是一饮而尽。 “客官,你慢慢吃,小的做事去了。” 店小二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客栈大堂内,灯火如昼,食客推杯换盏。 邱白沉默着将饭菜吃完,就回到房间休息了。 襄阳位处荆楚,虽不似华山那边下着雪,但也是天气甚冷。 这边因为没什么江湖大派,又是朝廷军事重镇,小帮小派也是少得可怜,唯有街头偶尔走过的乞丐。 邱白自从下山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安静的城池,晚上睡觉也是颇为安心。 ......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破晓。 邱白洗漱之后,在客栈大堂吃罢早饭,便骑着马离开襄阳城,朝着既定的目标疾驰而去。 今天有了明确的目标,自然不像昨天那般漫无目的的找寻着。 从襄阳城里出来,邱白就驱驰着健马,直奔目的地而去。 沿着昨日前进的道路,一人一马很快就到达。 出现在邱白眼前的是一片茂盛的树林,周遭还有不少的山丘,高高耸起。 走的不远,邱白便看见地面躺着一具尸体,地上的血迹已经浸入泥土,周遭土壤都染成了红色。 邱白翻身而下,抬脚拨弄了下尸体,不由眉头一挑。 这具尸体身上有着为数不少的伤痕,但都是抓挠和啄击造成的,最严重的也就是大腿上的血洞,那里的肉没了。 即便是如此,这些伤口也并不致命。 真正致命的是,洞穿他胸口的刀痕,连背后的衣服都捅穿了。 这伤口很明显不是怪鸟造成的。 他死亡的原因,是自己人把他杀死的。 邱白看着这具尸体,心中警惕之心大盛。 他清楚记得一句台词: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面对那支前来找寻怪鸟的队伍,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他们的袭击。 邱白如今在他们的后面,可并不知道他们走的哪个方向,必须得小心谨慎。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邱白将健马牵到一个比较隐秘的位置,把它拴在树上。 接下来的路程,邱白选择步行走下去。 幽深的山林里杂草丛生,隐约可见有人走过的痕迹,但并不清晰。 邱白提着长剑,收紧脚步声,朝着前方走去。 唳! 忽,有一声高亢的鸣叫声响起。 这个声音中气十足,似乎含着愤怒,如同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这个叫声......” 邱白眼睛亮如星辰,神情激动不已。 神雕已经过去数百年的时间,自然不可能存在的。 那么这嘹亮的鸣叫声,就只能是店小二口中的怪鸟。 那只疑似吃了菩斯曲蛇发生变化的鸟类。 邱白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脚下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前方穿梭。 那唳叫声不断地响起,音调不同。 很显然,那伙捕鸟人和怪鸟开战了。 邱白没有直奔交战的地方,而是在周围寻找着。 寻找一切关于独孤剑冢的痕迹。 从那店小二处得到的消息分析,这只怪鸟并不像神雕那样拥有着智慧,那么也不存在收服的可能。 毕竟时常有捕鸟人来对付它,因此这怪鸟对人类抱有怨恨,也是说不定的。 邱白自然不会想太多。 他迅速的在周围找寻着,耳畔不断传来各种音调的唳叫声。 “找到了!” 邱白翻身站在一株大树上,看着眼前的山谷,脸上笑容绽放。 眼前的山谷入口甚是隐秘,各类树木冲天而起,林间更有袅袅烟雾弥漫。 地上的草本也是色泽鲜亮,根本不似已进入冬季的模样。 “果然是一处好地方啊!” 邱白从树干上落下,脚踩在山谷里的土地上,整个人都是兴奋不已。 唳叫声仍旧在传来。 不过所在的方位,却已是有所不同,而且还颇远。 “也不知道菩斯曲是否还有!” 邱白看着草木茂盛的山谷,心中颇为担忧。 这山谷依旧是山谷,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如今是一片荒芜,草木丛生。 “风清扬真的来过这里吗?” 邱白拔出长剑,看着面前荒芜的山谷,心中升起疑惑。 就这山谷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模样。 可是有那个怪鸟的存在,邱白很确定,这里必然是有菩斯曲蛇存在的。 邱白深呼口气,提剑钻入山谷之中,小心翼翼的朝前行进。 啪! 行走之间,邱白忽的抬手,一巴掌拍在脸上。 一只蚊子被他拍死在掌心。 “要不是菩斯曲蛇和独孤九剑的诱惑,鬼才来这地方。” 邱白将蚊子血擦掉,抓了抓脸颊,愤懑不已。 想当年,杨过来这里多轻松,还有神雕救他,给他送蛇胆。 如今自己来这里,别说有神雕出现,那怪鸟不追着他折腾就是好的。 更别说那菩斯曲蛇,他到现在都没有看见。 如果不是怪鸟的存在,让邱白坚信菩斯曲蛇肯定存在,否则他真想回去了。 咻! 就在此时,邱白耳中听见有声音传来,速度极快。 他想也不想,抬手便将长剑刺出,扎进大腿旁边的地面。 邱白侧头看去,地上一条金色的大蛇被他剑锋贯穿脑袋,钉在了地上。 这大蛇有两米多长,一条尾巴还在晃动,头上的肉角被剑锋洞穿了。 “菩斯曲蛇,我终于找到了!” 看着地面的死蛇,邱白激动不已,脸上更为坚毅。 邱白拔出长剑,将剑尖上的血在树干上擦掉,又用衣服擦了擦。 然后剑尖在菩斯曲蛇的七寸处一挑。 蛇皮破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呈现为紫色的蛇胆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邱白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在蛇身上一掏,将蛇胆取出,抬手丢进了口中。 按道理说,蛇胆是有着一股味的,让人很难接受。 但是这菩斯曲蛇的蛇胆却颇为神异,并没有那种味道,甚至还有着淡淡异香。 蛇胆顺着喉咙下去,落入腹中。 瞬息之间,邱白感觉到有股暖流升腾而起,让他腹中甚是热火。 邱白明白这是蛇胆的效果来了。 他连忙盘膝而坐,运转内功,将这些热流引导,存入丹田之中。 不得不说,这蛇胆当真是玄妙。 如果形容邱白之前的一寸内力是冬枣大小,那么这颗蛇胆的效用,直接让冬枣变成了柠檬大小。 这般强悍的效果,着实让他惊喜不已。 “好好好,不愧是让杨过成为绝世高手的菩斯曲蛇!” 邱白感应着丹田中的内力,整个人都欣喜不已,还有惊叹的情绪。 他仅仅是吃了一枚蛇胆,就有如此显着的进步。 看起来,这蛇胆还没有当年杨过吃的那般好好。 可想而知,当年的杨过多幸运。 看着地上的蛇尸,邱白也没有浪费,用草藤把它捆成一团。 蛇肉可能蕴含的能量不多,但是也不浪费啊。 毕竟当年杨过那是处在好时候,菩斯曲相对蛇好找。 而现在,这菩斯曲蛇应该不多了。 不然那怪鸟也不至于那般没有智慧。 毕竟神雕在这里那么多年,就没见到有人发现它。 还是它主动出来,找到杨过,才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可想而知,两者的差距有多大。 是以,邱白从这点猜测,如今山谷里的菩斯曲蛇已经不多了。 邱白将蛇尸提起,看着前方的林间,眼神中显露出坚毅。 “既然菩斯曲蛇所剩不多......” “那么就献祭你们,为我铺平武道之路吧!” ...... 清凉的山风吹拂,山谷里的草木纷纷摇动,发出飒飒的声响。 邱白将蛇尸挂在腰后,提着长剑,缓步走在山谷中。 这片山谷其实并不大,只是茂盛的草木遮天蔽日,让人走在其中感觉很大。 咻! 破空之声再度传来。 邱白眼神一凝,有了前面的经验,这次他的剑锋很是精准。 一剑将菩斯曲蛇钉在树上,剩下尾巴吊着,还在晃动不停。 邱白虽然习剑时间不长,但怎么也是努力练习,将词条从白色提升到绿色的。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厮杀,他已经是完全将词条转化为战斗力。 区区菩斯曲蛇,自然是易如反掌。 拔剑让蛇尸落在地上。 随即剑光一闪,菩斯曲蛇的七寸被划开,紫色的蛇胆出现。 邱白重复之前的动作,将蛇胆吞服,然后盘膝炼化,将热流引入丹田。 “词条居然没有发生变化,看来还得继续!” 邱白拍拍屁股站起来,将蛇尸也收起来,继续朝前探索。 他心中清楚,可能自己这般行为,会导致菩斯曲蛇绝种。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奇遇,实在是太少了。 就如同眼前的山谷,昔年如何,现在如何? 两者之间简直是天差地别。 邱白没有选择,他只能尽量做到不杀绝,给它们保留点火种。 山谷外面,怪鸟的唳叫声已经远去。 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 到底是捕鸟人赢了,还是怪鸟赢了。 第24章 剑冢 “可惜,我没有更为高深的内功。” 邱白眉头微微皱起,感受着丹田中增长的内力,不禁叹了口气。 他如今的状态,就像是藤原拓海的AE86装了赛车引擎一般。 说白了,就是华山内功已经带不动如此雄浑的内力,许多内力囤积在丹田之中,得不到充分的运用。 不过,唯一让他值得欣慰的是,他的续航能力变得更强了! 毕竟细水长流嘛。 想到这里,邱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却又夹着些许无奈。 上乘内功乃是门派立足的根本所在,自然是不会轻易传授。 那些能够习练上乘内功的门人弟子,无一不是历经重重考验,方才成为门派的忠良砥柱,他们对门派是有着极高的忠诚。 试想一下,倘若劳德诺习得华山派的上乘内功,那对华山派的危害有多大? 其必然是一场不可想象的灾难。 所以,对于岳不群给他安排的考验,邱白不但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觉得是理所应当。 毕竟,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饭。 一个上午的时间,邱白在山谷里仅仅找到了五条菩斯曲蛇,每条都是两米来长。 炼化蛇胆后,内力的增长幅度,都是如柠檬大小。 虽然增长有限,但是以少聚多,也算是不错的进步。 若是靠他自己修炼华山内功,他觉得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有这么大进步。 所以有这样的收获,他就挺满足的。 毕竟,谁叫这里的菩斯曲蛇也不如不如昔年。 杨过吃的什么,他又吃的什么。 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邱白看着堆放在草地上的五条菩斯曲蛇,又瞅瞅身边的工具,耸了耸肩。 就他这情况,只能吃烧烤。 他本来想挖个无烟灶,以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可他手上拿着的是剑,而不是铲子,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找了些石头围成火塘,又收集了不少的柴火,燃起一堆篝火。 接着将菩斯曲蛇用削好的木棍叉起来,挂在火塘上熏烤。 看着那被烤的滋滋作响的菩斯曲蛇,邱白缓缓移动目光,看着眼前的山谷。 这个山谷并不大,整体呈水滴形状,外小内大。 忙碌半天,他也就仅仅探索了三分之一。 当然是前面的这部分。 “还挺香的。” 随着炙烤的时间渐久,肉香味也传了出来。 邱白嗅着这味道,眼睛都眯了起来,叹息道:“可惜身上没带点盐巴,不然这肉能够更香。” “要是能再裹上点辣椒粉,这大辣条简直绝了。” 邱白蹲在篝火旁,舔了舔嘴唇,很是怀念曾经嫌弃的垃圾食品。 菩斯曲蛇在篝火的炙烤下,外皮爆裂开来,油脂的芳香味溢散。 这样的香味不太正常。 邱白闻着这浓郁的香味,忽的眉头皱起。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却并没有发现有异常之处。 “难道是我想太多?” 摇了摇头,邱白将目光收回,紧盯着篝火上炙烤着的辣条,耳朵却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变化。 很快,第一条辣条烤熟了。 邱白小心翼翼剥掉烤焦的外皮,露出里面白嫩的蛇肉,挑下一块放在嘴里。 肉质鲜嫩多汁,就是缺少盐味。 不过邱白也没想太多,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遍剥开焦皮吹着,一遍挑下蛇肉往嘴里送。 掐头去尾的辣条,很快就被他给吃光了。 辣条的肉进入腹中,邱白觉得有种暖暖的感觉,那是普通食物所没有的异样感觉。 “嘿,也不知道杨过有没有吃辣条的肉,这肉似乎对身体很有好处啊!” 邱白如今的感官,还是很敏锐的。 尤其是身体的变化,那是很容易就察觉得到的。 他感觉蛇肉在进入腹中后,就被迅速的消化着,道道微弱的暖流蔓延开来。 之前他怕吃不完,就只烤了两条。 如今看来起码还得再加一条,他才能吃饱。 邱白也不犹豫,迅速架起棍子穿辣条,往火塘里加柴。 在等待烤辣条的空闲时间里,他去扯来些藤蔓,编制了个椭圆的笼子,将剩下的两条菩斯曲蛇装了进去。 也就是现在天气转凉,东西还算能存放。 饱餐一顿,邱白便继续进行探索。 ...... 经过一上午的探索,邱白也算是积累了经验。 所以下午的探索行动,那是进行得飞快。 随着不断深入山谷内部,邱白发现菩斯曲蛇的数量,也开始多了起来。 之前那三分之一的区域,仅仅收获五根辣条,还都是只有两米来长。 当邱白搜索过半的时候,就已经收获三根两米多的辣条。 而且出现在他视线中的菩斯曲蛇,已经变成了五米多长,手臂粗细。 那样子极为吓人,身上的鳞片也是金光闪闪,游走速度极快。 最为关键是他的长剑刺在鳞片上,根本造不成多大伤害。 邱白也是全力施为,方才能击杀一条。 “呼呼......” 邱白长剑从菩斯曲蛇的嘴里穿过,将其钉在树干上,整个人累得不行。 即便是长剑穿脑,这个大辣条的生命力依旧旺盛! 长长的尾巴不断地在地面扫动着,手臂粗细的小树直接被干翻。 “这才是真正的菩斯曲蛇吧!” 邱白看着眼前狰狞的大蛇,心中颇为激动。 等到菩斯曲蛇不再动弹,他才上前拔剑。 然后将七寸附近的鳞片剥开,破皮取蛇胆。 相比起之前的蛇胆,现在的蛇胆足足有核桃大小! 蛇胆之上萦绕着紫气,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邱白探手取出蛇胆,往嘴里一丢,差点没被噎住。 翻着白眼, 他才将蛇胆给咽了下去。 随着蛇胆的入腹,比之前雄浑的热流,在他的腹中爆开。 邱白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强悍,连忙快速运转华山内功,将这些暖流存入丹田。 “这损耗挺大啊!” 邱白睁开眼睛,不由眉头皱起。 他刚刚已经全力运转华山内功,可依旧有很多热流因为没有及时引导,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 待得消化掉蛇胆的药效,他看着眼前的辣条,又是颇为头疼。 他之前编制的笼子,能够装三四条之前的辣条。 但是这个大辣条,他装了一条就装不下了,也就勉强将那两小的塞进去。 “不搞了,明天再来!” 邱白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做出了决定。 他有着【先天道体】这个词条傍身,体内的经脉和丹田容量,都是极为惊人。 不过他有点舍不得辣条肉,所以决定慢慢来,不能浪费了。 回到之前点燃篝火的地方,邱白架起棍子穿辣条,加柴开始炙烤。 就这般炙烤,那香味都在林间萦绕,要是拿回城里去加工,又会闹成什么样。 邱白觉得还是在这里吃了较好。 “可惜,师姐没随我来。” 邱白吃着辣条肉,不禁想起了岳灵珊,还有师娘宁中则。 一想到她们,邱白看着手中的辣条,觉得是该给她们带点回去。 可是该怎么带呢? “好撑啊!” 邱白揉着鼓鼓囊囊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如此状态下,他连忙站起身来,缓慢的演练起剑法来。 随着剑势而起,邱白整个人都沉浸在剑术之中。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原本他就耍的登堂入室的华山剑法,如今更是多了几分明悟。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时而宛若清风,时而宛若游龙。 “呼......” 邱白收剑站立,气沉丹田,整个人精神焕发。 回想起之前所明悟,他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 一十三式华山剑如今达到炉火纯青,招式信手拈来,如臂使指。 “华山剑法当真是精妙啊!” 邱白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变化,不由赞叹。 就这华山剑法十三式,他竟然将剑术词条推到蓝色。 这十三式剑法不愧是华山剑术的根基! 【剑术高手(蓝):对剑术深有体悟,炉火纯青。】 随着剑术词条升级,邱白还看见面板上多了个词条。 【举一反三(绿):思维敏捷,悟性好。】 看到这个词条,邱白颇为欣喜,终于是出悟性的词条的了。 虽然有着【过目不忘】、【内卷之神】的加持,但是邱白本身的悟性一般,都是内卷练出来的。 邱白看着这个悟性的词条,算算时间,也快满一个月了。 那么升级词条的刷新,也就是这几天了。 之前他还在想,到底是升级那个词条。 现在【举一反三】的出现,直接让他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 博一个金色的悟性词条! 哪怕不是金色,紫色也好啊。 邱白看着眼前的山谷,开心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 “此处当真是我的好运之地啊!” ......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邱白就在襄阳和山谷之间往返跑。 每天他也不多杀,仅仅捕杀两条大型的菩斯曲蛇。 不过,即便是如此,后面的山谷里菩斯曲蛇也在逐渐变少。 他并没有继续杀那些两米小蛇,那玩意儿对他现在的增幅几近于无。 这几天,邱白炼化大型菩斯曲蛇的蛇胆,他体内的内力已经雾气化。 也就是没有高深的内功,否则他能够一步迈入绝顶高手的内力修为。 这些大蛇给他提供的内力增长,最小都是如同西瓜般大小。 就这,还是因为华山内功不给力,不少能量都融入了他的身体中。 尽管邱白【先天道体】的加持,丹田容量巨大,十几个西瓜大小的内力灌入,也使得丹田不断挤压内力,凝气成雾。 可以想象得到,邱白回到华山,得传华山高阶内功的场面。 只要邱白掌握高阶内功,届时内力便能转化为真气,成为拥有绝顶修为的高手。 剩下的就是磨炼剑术、提升轻功,完全掌握这股磅礴的功力。 他就是一位年轻的绝顶高手了! 客栈中,邱白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呼出口浊气。 今天,他将要探索山谷的最后一点区域,并且进入独孤剑冢。 他还准备了几个专门用来装蛇的袋子,打算带几条菩斯曲蛇回去。 不过,大蛇他不一定能带走,但是带几条两米多长的,还是很容易的。 经过这几天的探索,邱白对这山谷也是颇为熟悉。 轻而易举,他就捕了几条两米多的菩斯曲蛇,用专门的袋子装下。 他还抓了条五米多长的大蛇,给装在袋子里。 一大三小,就差不多两百斤。 然后便是继续往山谷内部走去。 这短短的距离,邱白却是感触颇深。 然而,当他走到山谷深处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条看上去十几米长,头生肉角,几乎有大腿粗细的菩斯曲蛇静静挂在旁边的大树上。 看到这条蛇王,邱白喉咙滚动,有种想要跑路的冲动。 这并非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这蛇特么太大了! 邱白觉得这蛇王一口把自己吞下去,都不带打嗝的。 “咦,他好像是吃饱了?” 邱白目光落在蛇王的腹部上,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正在消化什么东西。 仔细的看了看,那似乎像个人形? 邱白也不太确定。 不过,之前捕鸟人和怪鸟大战,他回去的时候,没有听到说他们回去的消息。 也就是说蛇王的肚子里,很大可能是人! 邱白抬头望着那巨大的蛇王,不由眉头皱起。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配置,要想杀死蛇王,那是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被蛇王吃了还差不多。 他的修为还没消化,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而且他手上的长剑,也不过是普通的几十炼长剑,要想用它对付蛇王,无疑是在找死。 “看来得下次再来了!” 邱白将贪婪的目光从蛇王身上移开,目光落在了山谷内里的独孤剑冢。 他抬头看了眼蛇王,见它的确是陷入沉睡,这才迈动脚步,朝着独孤剑冢里走去。 进入独孤剑冢,这里和外面倒也颇为不同。 地面铺着青石板,顽强的杂草从缝隙间钻出,随着山风轻轻摇晃。 旁边的山洞明显有着人类居住的痕迹,可惜灰尘已经堆积,还有蜘蛛穿梭其间。 即便是独孤求败刻字的石壁,上面的字迹也已模糊,勉强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旁边的地面上,几块石板翻了过来,下面空空如也。 连带着上面刻的字,也是在时间的侵蚀下,模糊一片。 邱白在独孤剑冢里转了一圈,整个人都有些懵。 虽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见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失望不已。 他对此行来独孤剑冢,是抱着很大的期望。 他第一个想找的,就是独孤求败的剑术传承。 其次才是菩斯曲蛇。 可是,最想找的找不到,菩斯曲蛇倒是出了个棘手的蛇王。 邱白抬头,望着被时间冲刷的刻字石壁,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去思过崖。” “独孤九剑,只能找风清扬这老家伙了!” 第25章 混元 进入十月,襄阳的天气日渐转冷。 秦岭犹如一道屏障横亘在大地之上,将北方的冰冷寒气阻挡,使得一山之隔地方,恰似两方天地。 来到襄阳这边,邱白身上的棉衣早已无法适应。 倒不是因为冷,而是热。 于是,在数日前,他就去成衣店买了新衣服换上,把棉衣给打成了包袱。 站在客栈的窗前,邱白将腰带束好,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眼神微微眯起。 就在昨晚,词条升级刷新了。 不过当时他已经睡了。 如今一早起来,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邱白目光在个人属性面板上移动,目标很是明确。 那就是升级【举一反三】词条。 选中词条后,邱白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系统,升级举一反三词条!” 随着邱白的声音落下,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举一反三,升级成功!】 系统的AI提示音结束,邱白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 一个全新的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眼前。 【一闻千悟(紫):悟性极高,略一指点就可明悟。】 “......” 看到这个词条,邱白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狗系统还真给他弄出个紫色词条。 他就是想想而已。 他最想要的是金色词条啊! 邱白凝视【一闻千悟】这个紫色词条,沉默半晌。 系统的确说的是随即提升更高等级。 之前升级【内卷小能手】,一步到位升级到【内卷之神】,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以为只要升级就是金色。 邱白想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 随机又不是必须,提升半级那也是提升啊。 更何况现在的词条还是紫色。 这也是万里挑一的词条了。 邱白摇了摇头,转身下楼,吃早饭去了。 今日客栈的客人甚多,大堂里摆着的桌子,几乎坐了个七七八八的。 邱白本想找个靠窗的位置,可惜那样的好位置,早就坐满了人。 他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些菜式,便等着店小二送菜上来。 这家客栈的早餐味道不错。 否则邱白也不会天天在这里吃早饭。 丰富的早餐,配上一壶米酒,足以让人精神一整天。 邱白端起米酒大口喝下,又夹起热腾腾的牛肉面,呼呼的干了一口。 正当他美滋滋享受着早餐时,旁边的那桌刚刚坐下的客人,他们的谈话,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听说华山一剑邱白的事了嘛?” “我知道华山君子剑,华山玉女,没听过这华山一剑啊?” “是啊,我也没听说过,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不前段时间,嵩山派招来五岳剑派的弟子,在郑州对日月神教分坛进行了围剿嘛。” “好像听过,貌似打得听惨烈的。” “嵩山派为了铲除魔教,也是煞费苦心,我看着五岳剑派的盟主之位,还真该是他们的。” 几人的谈话,本来也属正常。 只是邱白听到他们谈论自己,这就不得不注意了。 他没做出声响,继续吃着饭,喝着酒,耳朵却是细细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可不能乱说,那是日月神教。” “对,日月神教,你还是说那个华山一剑吧。” “我也挺好奇,堂堂君子剑的徒弟会咋样,难不成投降日月......神教了?” “那倒没有,毕竟怎么也是五岳剑派的高手。” 说的人摇了摇头,笑着说:“叫那邱白的做华山一剑,是因为他趁郑州香主闵老二与钟镇比武厮杀的时候,从背后偷袭闵老二,一剑将他杀了。”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华山一剑?” “不是吧?五岳剑派怎么也是名门正派,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是,这不是给华山派抹黑吗?” “想那华山派掌门岳先生是何等的君子气度,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弟子来?” “这个叫邱白的,完全不讲武德,简直卑劣之极!” “呵呵,我要是华山派的掌门岳先生,我一定要把他逐出师门。” “就该如此,堂堂华山名门,岂能被这种卑劣小人玷污!” ...... 他们后面的谈话,邱白已经听不下去了。 总之就是对他进行网暴。 按照时间来算,邱白在郑州参加围剿魔教分坛的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的确该流传到这边了。 只是这流传的方式,和他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会是自己杀了闵老二,会被日月魔教的人编排,甚至是发布江湖追杀令。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流传出来的版本竟然已经完全变样。 甚至,居然是一盆污水泼在他身上。 邱白皱起眉头,那碗中的酒水也是变得无味,他开始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参战的阵营两方,魔教和五岳剑派,都有这个可能。 但是必须要排除的,肯定是他自己。 毕竟他一直在独孤剑冢的山谷中,不可能编排自己。 剩下的几乎都有嫌疑。 邱白匆匆吃完早饭,便上楼取了东西,牵着两匹马离去。 现在他急需要做的事,并不是跟人争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需要立即回山,让师父岳不群知道此事,好商量该如何应对。 离开客栈,他先去买了两只鸡喂给四条菩斯曲蛇,便骑着健马离开襄阳。 这一趟南下,他的骑手词条天天都有提升,如今更是突破,达到了【骑术高手】的境界。 现在的他敢说和那些草原骑手相提并论,很多他们能做到的动作,邱白也能做到。 而控制两匹马,对邱白来说,那是易如反掌。 ...... 从襄阳赶回华山,不需要再途径郑州。 邱白在抵达南阳后,稍作休整,便直奔洛阳而去。 回到华山,已经是七八天之后了。 将两匹健马寄养在山下的驿站里,邱白提着菩斯曲蛇,就迅速朝着山上而去。 这一路上为了让四条菩斯曲蛇活着,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如今它们吃好睡得好,袋子里还装着干草。 走到山门口,就看见梁发和施戴子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朝着这边走来。 “邱师弟,你回来了!” 梁发打了个招呼,旁边施戴子见到邱白吭哧吭哧的提着袋子,遂好奇的问道:“邱师弟,你这是提的什么?” “肯定是好东西啊!” 邱白眉头一挑,嘿嘿笑着说:“你们等着吃就是了!” “哦,那倒是让人蛮期待的。” 梁发笑着说:“邱师弟,需要我们帮忙嘛?” “不用,你们去忙吧!” 邱白笑着摆摆手,看着近在眼前的正气堂,道:“记得回来吃晚饭。” “行吧。” 梁发和施戴子对视一眼,笑着让开路来,示意邱白先走。 邱白也不客气,朝他们点点头,就提着袋子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仅仅带回来四条菩斯曲蛇,自然是做不到平均分配,那就只能亲近的人吃肉,其他人喝汤。 虽然说蛇肉不如蛇胆有效果,但也聊胜于无嘛。 对身体强化,那也是好处。 邱白刚走迎凤台,就看见翠色身影飞奔而来,隔着老远就传来声音。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岳灵珊身着一身翠色衣衫,腰间香囊晃动,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看着面前的娇俏人儿,邱白整个人都如沐春风,笑着说:“师姐,我好想你啊!” “嗯,我知道的。” 岳灵珊低头,捏着衣角,有些羞涩的说:“师弟,我也想你。” 她的声音很是低,倒也听得清楚。 邱白却是露出疑惑,似乎没有听到,疑惑道:“师姐,你刚刚说什么啊?我没听到。” “哎呀,你坏死了!” 岳灵珊一跺脚,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望着岳灵珊远去的背影,邱白鼻子嗅了嗅,淡淡的桂花香残留在空气中。 华山的桂花开了。 师姐,我回来了。 邱白提着袋子,在正气堂没看到有人在,就提着菩斯曲蛇往有所不为轩去。 有所不为轩的前庭屋檐下,宁中则盘膝而坐,身前的茶几上小炉烧着碳火,茶壶正冒着腾腾热气。 空地上,手持长剑的岳不群,正在演练着不知名的剑法。 只是他的眉头皱着,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师父,师娘,弟子回来了!” 邱白将袋子放在旁边,双手抱拳,朗声喊道。 听到声音,岳不群停下动作,微微颌首,道:“进来坐。” 邱白提起袋子,就往檐下走去,只是他的脚印在雪地里格外的深。 岳不群诧异的看了眼他,接过宁中则递过去的热茶抿了口。 宁中则朝着邱白招手,笑着说:“邱白,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师娘。” 邱白将袋子放在旁边的地板上,在侧边坐下,接过宁中则递过去的热茶,凑在嘴边抿了口。 他不是不想一口喝了。 实在是因为太烫嘴。 “邱白,你提的这是什么东西回来啊?” 宁中则说话的时候,看见地上的袋子动了下,遂开口询问。 旁边的岳不群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好奇不已。 邱白脸上露出笑容,神秘兮兮的说:“师父,师娘,弟子跟你们说,这次我可发现了宝贝!” 说着,他将茶杯放下,将袋子挪过下,解开其中一个口子。 “宝贝?啥玩意儿?” 岳灵珊从里面走了出来,好奇的凑上前来。 说话间,她还瞪了邱白一眼,小手握着拳头比划了下。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也是将目光投向袋子口,脸上挂着几分好奇。 唯有岳不群坐在那里,手上端着茶杯,慢慢品尝着。 “嘶嘶......” 忽的有声音传出,随后便是金光一闪,朝着岳灵珊飞去。 邱白连忙伸手去抓,但是旁边岳不群的动作更快。 他手中茶杯一扔,手掌成爪,扣住了菩斯曲蛇的脑袋。 但是菩斯曲蛇两米多长,尾巴一甩,就朝岳不群手臂缠绕而去。 岳不群岂会给它机会,另一只手顺着旁边一划,将菩斯曲蛇给拉直了了,扣着尾部。 就这电光火石之间,岳不群已经将菩斯曲蛇制住。 这般反应,不是邱白能比的。 邱白对岳不群的这番动作,也是佩服得紧。 若是他来,只会抓着菩斯曲蛇,然后把它咔嚓捏死。 这就是实战经验的不同。 “邱白!!!” 岳灵珊跌坐在地板上,吓得花容失色,气鼓鼓的盯着邱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宁中则也是皱眉,看着邱白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岳不群并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一敛,整个人不怒自威。 邱白讪笑着说:“师姐,对不起,吓着你了。” 说完这话,他才转头看向岳不群和宁中则,开口解释。 “师父,师娘,弟子这次被人追杀,误入一处宝地,发现这种蛇的蛇胆简直就是天材地宝!” “蛇胆?” 岳不群眉头一凝,目光锁定在他手中菩斯曲蛇的七寸上。 他倒是挺好奇,这蛇的蛇胆能是什么天材地宝。 邱白见此,连忙说:“师父,弟子这次带了一大三小回来,这是小的蛇,大的在这个袋子里。” 说话间,他就要去解开大蛇的袋子。 宁中则半起身,伸手按住邱白的手,嗔怪道:“你这傻小子,干嘛呢?” “师娘,我这不是.......” 没等他说完,宁中则就轻笑着说:“这么大条蛇,你都说它是小的,那大的岂不是更大?” “你这是准备拆了有所不为轩?” “啊?” 邱白眨了眨眼,侧头看向岳灵珊,她正小嘴嘟着。 “师父,这大蛇的蛇胆紫气氤氲,能够增强修为,小蛇的也可以,只是效果不如大的好。” 邱白说到这,看向师娘宁中则,满是歉意的说:“师娘,这蛇实在太大,弟子就只带了条大的给师傅,剩下的小的是给师娘和师妹的。” “你这孩子,师娘不用。”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脸上还是非常开心的,这个弟子挂记着自己呢。 旁边岳灵珊听到要吃蛇胆,脸色一垮,迟疑着说:“师弟,能不能不吃啊?” “师姐,这可是好东西呢!” 邱白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鼓励道:“这蛇胆吃下去,待你炼化,比你苦修数年都有用!” “咳咳......” 岳不群将蛇放回袋子,也不说话,只是轻咳一声。 岳灵珊见此,连忙抽回手,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宁中则摇了摇头,好奇道:“那还剩下一条,你怎么计划的?” 邱白本来是想给陆大有的,但是如今师娘已经问出来,他笑着说:“全凭师父做主便是。” 宁中则点点头,看向岳不群,沉声道:“师兄,若是真的有效,便给冲儿吧。” “行,就给他吧。” 岳不群并没有反对,点头应下。 随后他看向邱白,沉吟着说:“邱白,你大师兄前几日已经回来,现在说说你的任务情况吧。” “好的,师父。” 邱白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当下,他将自己在郑州所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并未多做隐瞒。 听完邱白的讲述,岳灵珊满脸担忧的说:“你下次可别这么冒险,那不是你能对付的。” “师姐,我没问题的。” 邱白笑嘻嘻的看着她,呲牙说:“这次得到奇遇,师弟我可要领先你咯。” “臭师弟,不理你了。” 岳灵珊小嘴一嘟,昂着下巴。 “邱白,这次你干得不错。” 宁中则笑着说:“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击杀魔教香主,也算是名扬五岳了。” “哼,扬名倒是扬了,怕不会是好名声!” 岳不群哼了声,脸色并不好看,沉声道:“左冷禅是什么人?他吃了这么大亏,岂会让邱白扬名?不破他一身脏水,就是好的了!”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眼睛瞪大,惊讶的看着他。 他后面在襄阳城遇到的事情,他都没有说出来。 就是那几个食客说的话。 可岳不群竟然完全猜到了。 邱白不知道该说是自家师父神机妙算,还是说他也是跟左冷禅一样的人。 “啊?” 旁边的岳灵珊惊呼出声,连忙摇着岳不群的手臂,急切的说:“爹,你得帮帮师弟!” “行了,你去把你大师兄叫来。” 岳不群不耐烦的看着岳灵珊,挥手叫她离去。 岳灵珊见此,也不敢不听话,满是担忧的看着邱白。 邱白笑着说:“师姐,不用担心,师弟我不怕。” 待得岳灵珊远去,邱白这才连忙朝岳不群一拜,急切道:“师父,弟子该怎么办?” “哼,你不是不怕嘛?” 岳不群捏着颌下胡须,语气颇为不善。 自家养了十几年的白菜,这小子才进来多久,就给让他拱了? “师父,弟子这不是不想让师姐担心嘛。” “我可没看到。” 岳不群轻哼,神色淡然。 宁中则见此情境,轻笑着摇摇头,没好气道:“行了,你们师徒就别在这里计较了。” “要我说,邱白,你不用管外面怎么说,有师娘在,谁敢拿你怎么样?” “弟子多谢师娘!” 邱白脸上笑容绽放,很是开心的说:“师娘,你最好了!” “哼,鲁莽!” 岳不群冷哼,面露不屑。 宁中则眼睛一瞪,没好气道:“那你倒是说个办法来啊?” “这还不简单。” 岳不群摇了摇头,没好气道:“邱白,你说你得了奇遇,修为大进,那你将混元一炁功学了,迅速将修为转化,下山再去杀一个魔教香主,不就是了。” “师父所言极是!” 邱白眼睛亮起,连忙伏身行礼,高呼道:“还请师父传我功法!” “你这小子......” 宁中则见他如此,笑着摇了摇头,颇为无语。 她算是明白了,这师徒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岳不群面上并无什么表情,伸手在怀里一抹,一本蓝皮封面的册子出现在他手里。 “拿去,好好修炼,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嗯,多谢师父。” 邱白忙不迭的接过秘籍,脸上欣喜不已。 蓝皮书册的封面上,书写着几个隶书,正是功法的名字: 混元一炁功 “爹,大师兄来了。” 岳灵珊领着令狐冲从外面走来,看到邱白手上的秘籍,就好奇的凑了上来。 宁中则却是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下,没好气的说:“你还练不了,别看,等你突破再说。” “哼,不看就不看嘛。” 岳灵珊哼哼唧唧的在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就抿了口,好奇道:“爹,你把大师兄叫来作甚?” “弟子拜见师父、师娘!” 旁边令狐冲也是好奇的看着岳不群,等带着他的回答。 岳不群点点头,抬手指向邱白,沉声道:“你邱师弟这次得了奇遇,带回异蛇,蛇胆能增强修为。” “恭喜师弟啊!” 令狐冲笑着朝邱白拱手。 没等邱白开口,岳不群却是继续说:“其中一条是为师和你师娘做主,分给你的!” “师父,无需如此。” 令狐冲连忙摆手,想要拒绝。 岳不群并不给他机会,抬手在旁边的口袋中取出菩斯曲蛇,拿起桌面上的小刀,抬手挑开七寸,取出蛇胆丢了过去。 令狐冲见此,赶忙伸手接住蛇胆,看着掌心那泛着紫色氤氲的蛇胆,迟疑着将它丢进了嘴里。 蛇胆入口前,令狐冲还皱着眉头,迟疑着不确定。 但是蛇胆入口之后,令狐冲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惊喜不已。 他也不管是否失礼,连忙在旁边修炼起来。 见到令狐冲如此,岳不群脸上疑惑尽去,静静等待着令狐冲修炼结束。 “师父,这蛇肉也是好东西,吃了能对身体有所强化。” 邱白指着那已经失去活力的菩斯曲蛇。 听到邱白这话,岳不群点点头,笑着说:“等会儿让厨房那边处理,晚上给大家炖上,让大家都吃点。” 不消多久,令狐冲缓缓睁开眼睛,朝着岳不群拱手道:“师父,师弟此番奇遇当真是不得了,这枚蛇胆抵得上弟子修炼混元功一年。” “哦,这倒是好东西啊!” 宁中则颇为惊讶,她其实并不抱什么期待,见令狐冲如此,倒是颇有些期待。 岳不群也不多说什么,抬手从口袋里取出菩斯曲蛇,抬手一挑,取出蛇胆递了过去。 有了令狐冲在前,宁中则接过菩斯曲蛇蛇胆,掩面吞服而下,立马运转内功炼化蛇胆。 “爹,我......” 岳灵珊咬着嘴唇,抗拒不已。 岳不群却是沉声道:“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岳灵珊面色一苦,嘟囔着说:“我自己来。” 岳不群动作极快,抬手取出蛇胆递了过去。 岳灵珊尖着手指,提起蛇胆,闭着眼睛就往嘴里一丢。 然后她就跟令狐冲一个表情。 岳不群看向那个最后的袋子,探手就要去解开。 邱白却是出声道:“师父,这大蛇真的很大!” “哦?” 岳不群眉头一挑,神色淡然的说:“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大!” 第26章 嫉妒 “嚯,好大!” 岳不群惊呼一声,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展露出惊讶之色。 五米多长的蛇,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华山之中也能寻得到。 然而,这条蛇头上那凹凸的肉角,却是格外的引人瞩目。 之前看到那两米来长的菩斯曲蛇时,他还没注意到蛇头上的肉角。 可这条大蛇头上的肉角却是那般醒目。 他想不看见都不行。 “腾蛇化虬,方而生角。” 岳不群手按在菩斯曲蛇的七寸处,看着蛇头顶上的肉角,赞叹道:“此异蛇当真不凡啊!” 在古文中有记载,蛇要头顶生角,需得经历蟒、蚺、蛟、螭之后,方才能蜕化为头顶生角的虬。 可他手中的这条异蛇,不过区区五米来长,便已是头顶生角。 如此异象,又岂会是凡物? 岳不群看向眼前的小弟子,对于他的这番奇遇,当真是不知如何评说。 不过,这弟子在得到奇遇的时候,能记得自己这个师父,倒也算是孝顺。 岳不群看向邱白的目光变得柔和,只是他脑海中却是浮现个问题。 那处宝地却不知是在何处。 “师父,你快把蛇胆服用了吧。” 邱白按着蛇尾,笑着说:“等会儿师姐都该炼化结束了。” 炼化蛇胆的时间,这是根据修为的不同而变化的。 宁中则就比令狐冲炼化快得多,也就是岳灵珊相对慢些。 旁边的令狐冲也是满脸好奇,附和着邱白的话,脸上笑容浮现。 “是啊是啊,师父,你快些炼化。” 岳不群抬眸瞥了两个弟子一眼,抓起小刀在菩斯曲蛇七寸处一挑,几枚蛇鳞翻开,继续挥动小刀。 就看见蛇肉分开,露出了皮肉之下的蛇胆。 岳不群抬手将蛇胆取出,那菩斯曲蛇霎时失去活力,软哒哒的瘫在桌面上。 和之前的蛇胆不同,这枚蛇胆足有核桃大小,表面泛着氤氲紫气,格外的美丽而诱人。 “师父,好大!” 令狐冲看着这枚蛇胆,惊呼出声。 这枚蛇胆可以说比他服用的那枚蛇胆,大了至少两倍,上面的氤氲紫气也更为浓郁。 令狐冲侧头看向邱白,脸上表情颇为复杂。 如此天材地宝,师弟就这么送给师父,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般天材地宝,怕不是得让自己修炼少费数年功夫。 岳不群自是不知道大徒弟心中所想,看了眼乖巧坐在那里的邱白,抬手将蛇胆吞服下去。 随着蛇胆入腹,岳不群感受到了磅礴的药力,当即便运转内功。 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紫色,却是在运转紫霞神功,迅速炼化着菩斯曲蛇蛇胆的药力。 邱白招呼着令狐冲,让他帮忙收拾菩斯曲蛇,又将各处洒落的鲜血擦干净。 “大师兄,不如你将这些蛇肉带去厨房,让他们看着烹饪出来。” 邱白似乎怕令狐冲不在乎,开口叮嘱道:“大师兄,虽然因为数量有限,蛇胆不能分给大家,但是蛇肉的药力也是相当不错,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我明白的,小师弟。” 令狐冲将袋子往肩上一扛,看着坐在那里指挥自己的邱白,脸上浮现出几许不自然来。 只是自己吃了他带回来的蛇胆,让自己修为精进。 所谓是吃人的嘴短。 令狐冲吃了邱白的东西,得到了好处,很多话他也不好说。 只是看了看师娘,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来,说:“师娘,那我去把蛇交给厨房了。” “嗯,去吧。” 宁中则笑着点点头,嘱咐道:“冲儿,你也记得通知下师弟们,让他们今晚回来聚餐。” “好的,师娘。” 令狐冲扛着袋子转身出去。 回想着那蛇胆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令狐冲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他本来就不喜欢枯燥的练武,尤其是练内功,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有时候都坐的他想睡觉,可是又不能睡。 因为内功修炼是有成果的。 你努力修炼了,功力是真的会有增长。 反之就会停滞,甚至是倒退。 可若是有很多蛇胆,只需要炼化蛇胆就能变强。 这样轻松的修炼,那该多好! 脑海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令狐冲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不禁摇了摇头。 “我这是怎么了?” ...... “娘,我的华山内功突破了!” 岳灵珊睁开眼睛,脸上的欣喜之色,那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她的修为卡在关键节点上,已经很长时间了。 每次她试着去突破,最后都会差那么一点。 如今借着蛇胆的药力,她总算是成功突破了。 这样的好消息,如何能让她不开心。 宁中则摇了摇头,指着旁边正在炼化蛇胆的岳不群,轻声道:“那就好,晚上娘教你混元功。” “嗯嗯,好的,娘亲。” 岳灵珊乖巧的点点头。 然后挪动身子,坐在邱白旁边,用手肘捅了捅他。 “师弟,你带回来的礼物,可太有用了。” “对师姐有帮助就好。” 邱白瞥了眼对面的师娘宁中则,在矮桌下面的手悄悄移动,轻轻握住了岳灵珊的小手。 “师姐的手虽然常年握剑,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膏药保护,竟然没点老茧。” “这样的小手真舒服!” 邱白把玩着岳灵珊的小手,那柔软的触感,当真是令人享受。 岳灵珊却是身躯僵直,小脸紧绷绷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看上去颇为紧张。 她是万万没想到,邱白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娘亲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抓着自己的手。 这让她既觉得有些刺激,又充满紧张。 岳不群是道学家的做派,对很多事情都有要求,这让岳灵珊受到颇多限制。 别看她平日里跟着令狐冲到处跑,可是只要回了家,在岳不群面前,就得做个乖乖女。 如今和邱白相处,种种叛逆的行为,让她颇觉喜欢。 只是却又夹着对父亲的害怕。 “呼......” 岳不群呼出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惊喜。 想来炼化蛇胆给他带来的好处,有些超乎他的预期。 岳灵珊见岳不群醒来,连忙将手给抽了回去,紧张的端起杯子抿了口。 邱白却挑眉看向她,迟疑着说:“师姐,那是我的杯子。” “.......” 岳灵珊手一抖,杯中茶水都淌了出来。 她嘟嘴看着邱白,眼睛瞪大,气鼓鼓的不说话。 宁中则是将一切都收入眼底,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家伙,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小家伙看似偷偷摸摸的,可在她的角度看过去,哪有什么是她看不到的。 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邱白却是嘴角一挑,他做这些小动作,一方面是增进和岳灵珊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宁中则看到。 这何尝不是一种...... 岳不群抬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 这是宁中则刚给他倒上的热茶。 润了润喉,岳不群这才开口道:“邱白,这次你做得很好,为师很开心。” “都是弟子该做的!” 邱白笑呵呵的回答道。 不等岳不群继续开口,他就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摞银票,全部摆放在矮桌的空处。 “师父,这是嵩山派那边给的银票,还有五十两银子,我这一路......” “那些你收着。” 岳不群没说话,说话的是宁中则。 她拿起桌面的银票,翻看了下,见都是一百两的,足足有二十张,也是颇为惊讶。 不过一想到邱白的遭遇,她又觉得嵩山派给少了。 “邱白,这一百两你拿着。” 宁中则从银票里拿出一张递给邱白,嘱咐道:“这些银子是你拼命换来的,师父和师娘会记得你为华山做的贡献。” “师娘,弟子能拜入华山,都是你和师父慧眼。” 邱白将银票又递还回去,笑嘻嘻的说:“弟子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钱还是师娘你保管着吧。” “那好,师娘就给你保管着。” 宁中则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银票,笑着说:“你要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来找师娘便是。” “嗯,我会的。” 邱白点点头,脸上笑容满满。 虽然他就捞了五十两仪呈,但是他觉得很值得。 有些东西不是银钱可以衡量的。 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三十多两银子。 倒是旁边的岳灵珊眼睛瞪大,脸上尽是艳羡。 可是见到邱白将银票交回去,她又满脸疑惑,还很生气的掐了邱白一下。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啊! 这个臭师弟就这么交回去了! 他难道不知道,娘亲说帮你保管的话,都是骗人的吗? 她从小到大,让娘亲保管那么多压岁钱,什么时候还给她过? 邱白咬着牙,瞪了眼岳灵珊,抽着冷气。 这个仇他记下了! 不亲两口,绝不算完! 岳不群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自家的白菜,终究是被拱了啊。 看着邱白,岳不群沉默片刻,对着他招手道:“邱白,你跟我进来,带你走一走混元功。” “好的,师父!” 邱白起身,屈指弹了下岳灵珊脑门,就小跑着跟上岳不群的脚步。 岳灵珊捂着脑门,咬牙切齿,握着拳头朝邱白比划着。 得到只是邱白回头朝她做出的鬼脸。 “哼,臭师弟,死邱白!” 岳灵珊嘟着嘴,手指扣着矮桌,气鼓鼓的。 宁中则看着女儿这副态度,脸上不禁露出姨母笑。 年轻的感觉真是好啊!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丈夫的背影,默默地回过头。 “珊儿,你觉得邱白怎么样?” “啊?” 听到宁中则忽然的发问,岳灵珊愣了下,然后嘟着嘴说:“哼,他就是个淫贼!” “哦,那珊儿不喜欢他啊。” 宁中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我看邱白跟你年龄相仿,还以为你会喜欢他,正好撮合一番。”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顿了下,迟疑着说:“这样的话,我的留意下,看看哪里有合适的姑娘,收一个回来当弟子,给他牵个线,你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 岳灵珊嚯的站了起来,盯着宁中则,很是急切的说:“娘亲,臭师弟就是个坏蛋,只有我才能压着他,你找其他人回来,不是被他欺负嘛!” “这样一点都不好!” “可是......” 宁中则端起茶杯慢慢的抿了口,轻笑着说:“你又不喜欢他,总不能让他像你大师兄一样,都二十好几的人,还没个对象吧!” “谁说我不喜欢他!” 岳灵珊咬着嘴唇,低着头,呐呐道:“娘,你就别给他找了,你去操心大师兄吧!” “好,娘不找就是。” 宁中则看着女儿着急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岳灵珊见到自己娘亲如此,哪里不知道被诈了,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给自己灌着茶。 ...... “混元一炁功,乃是我华山派的上乘内功,学会之后,行走坐卧都能积累修为。” 岳不群看着手捧秘籍的邱白,沉声道:“我华山一派的功夫重在一个气字,气功一成,不管是拳脚也好,动刀剑也罢,都是无往而不利。” “师父,那为何我们还练剑啊?” 邱白装着不解的看向岳不群,沉吟着说:“何不干脆每天练两个时辰的气功,这样更好吗?” “糊涂!”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我华山派是以气为先,剑术为辅,剑术也重要,到底是以气功为主!” “弟子明白了!” 邱白一脸恍然的说:“剑术再强,练气不成终归是无用的,对吧?师父!” “孺子可教也!” 岳不群捏着胡须,满脸欣慰的点点头,沉声道:“你剑术再强,练气不成,万般攻击都不过是刮痧。” 对于岳不群的这番理论,邱白其实是认可的。 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厉害吧? 可他内功修为过低,被任我行裹挟着真气的吼声一吼,就给震晕了。 你敢说独孤九剑不行吗? 不是独孤九剑不行,是你不行! 真正的发展是剑气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样才是正途。 “多谢师父解惑!” 邱白朝着岳不群微微躬身,笑着说:“听师父几句话,弟子少走十年弯路啊!” “那就好好练气。” 岳不群神色一板,指着邱白手上的秘籍,沉声道:“先记运气的口诀,翻开秘籍,开始吧!” “是,师父。” 邱白盘膝坐在蒲团上,翻开秘籍在身前摆放着,跟着岳不群的声音,诵读着秘籍上的运气口诀。 秘籍并不厚,也就堪堪万字,中间还有数张插图。 邱白有着【过目不忘】词条的加持,跟着岳不群诵读一遍,就完全记下了运气口诀。 “记下运气口诀了吧?” 岳不群在邱白对面盘膝坐下,眼眸盯着他,等待着回答。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回师父的话,弟子已经记下口诀。” “既如此,便开始修炼吧!” 岳不群听到回答,还是颇为高兴的,这证明了他的之前的猜测,自己这小弟子有过目不忘之能。 这倒的确是好事,尤其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 过目不忘能牢记所有的剑招口诀,自己单独修炼的时候,会对照着修整。 对师父而言,那是绝对的好消息。 看着邱白,岳不群微微颌首,道:“来,跟着为师的呼吸,开始修行吧!” 混元一炁功,作为华山派的上乘内功,的确是有着独到之处。 邱白并不确定紫霞神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凭着这混元一炁功,华山派就能立足五岳剑派,声威不弱。 只不过可能如衡山他们那般,不会特别突出,但也是一流门派。 若是紫霞神功就只是紫霞神功,华山派的镇派内功。 那么华山派以前能够稳坐五岳盟主的位置,那就是理所当然。 他修炼这混元一炁功不久,丹田内囤积的力量,就开始慢慢被调动起来。 雄浑的功力,随着混元一炁功的每一次运转,都在不断地被转化,逐渐被邱白所掌控。 邱白有所感觉,最多五到七天的时间,他就能够完全掌握这股力量。 看着沉浸在修炼中的邱白,岳不群眉头忽的皱起。 “这.......” 岳不群感觉到这个弟子修炼的状态,尤其是身上真气的波动,着实有些剧烈了。 感受着邱白身上的真气波动,岳不群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瞧着他这般架势,怕不是得达到一流高手的水准? “这小子的机遇到底多丰厚啊?” 岳不群回想之前炼化的蛇胆,如他现在的修为,都有颇大的进步。 这般天材地宝,的确是难寻啊! 见到邱白陷入修炼状态中,岳不群没有打搅他,起身来到屋外。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地面的脚印都被填满,不见污痕。 “师兄,邱白修炼怎么样?” 宁中则见岳不群出来,遂好奇的问道。 在她旁边,岳灵珊也是伸着脑袋,好奇的往屋内看去。 岳不群在矮桌前坐下来,脸上的表情颇为怪异。 宁中则见他如此,不由皱起眉头,沉声道:“师兄,莫不是邱白修炼出了岔子?” “什么?” 岳灵珊惊呼,腿部一动,就要站起来。 宁中则却是抬手按住她,皱眉道:“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你爹还在这里呢!” “可是,师弟他......” 岳灵珊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眼睛不断往屋里瞟。 见她这般,宁中则没好气道:“有你爹在这里,你担心什么?难道你还能帮忙不成?” “......” 被宁中则一番数落,岳灵珊低着头不说话,但是目光依旧盯着屋内。 对于女儿这般行为,岳不群想说什么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他抬头看向宁中则,迟疑着说:“这小子的机遇不简单,他若是完全掌握那股力量,我觉得他能比你更强!” “师兄,你没说胡话吧?” 宁中则皱眉看向岳不群,白净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疑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旁边的岳灵珊更是夸张,扑倒在宁中则的大腿上,结结巴巴的说:“爹,你刚刚说的话,我没听错吧?” “嗯,你们没听错。” 岳不群点点头,回头看向屋内,端起茶杯仰头颌下茶水,语气低沉。 “邱白完全掌握他体内那股力量,会比师妹你还强!” “不至于吧?” 宁中则对自家师兄的实力,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是听到他说这话,着实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邱白这家伙才入门多久时间? 从那小子偷看珊儿洗澡,到拜入师门,再到现在。 统共不会超过两个月。 两个月时间,就有超过自己的功力,那自己这些年的修炼算什么? 旁边的岳灵珊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撑着地板坐起来,伸头看向在屋内修炼的邱白,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岳不群刚刚的话,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她还记得邱白下山时,跟她说回来就比她强,当时还当是玩笑话。 如今看来,他似乎早就成竹在胸。 岳灵珊抬头看向岳不群,迟疑着说:“爹,师弟他这奇遇......” “奇遇这东西,怎么说呢?” 岳不群的脸上也是颇为复杂,自己弟子下山一趟,就有如此奇遇,他不禁都有些嫉妒。 自己修炼几十年,方才有如今的修为,可这小子下山一趟就有了那般强盛的修为,如何能让人不嫉妒? 若是自己不能继续变强,是不是自己的弟子都要追上来了? 岳不群忽然有了更深的急迫感。 而他脑海中浮现了那门剑法。 或许...... “这东西没法说的。” 就在岳不群头脑风暴的时候,宁中则却是摇了摇头,叹息着说:“说不得在咱们华山上就有,可是我们却从没发现,只能说天意如此。” “是啊,天意如此。” 岳不群像是想通了什么,摇着头说:“若非天意如此,我又岂能收下这般优秀的弟子,这也是我华山派的机遇啊!” “师兄说得对。” 宁中则点着头说:“振兴华山,必须得有邱白这样的弟子才行。” “哼,没有邱白,我一样可以振兴华山!” 岳不群冷哼一声,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却是眉头皱起。 显然是刚刚宁中则的话,让他有些不高兴了。 宁中则笑着说:“我自然是相信师兄的,只是......” “行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出去走走。” 没等宁中则把话说完,岳不群就蛮横的打断,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岳灵珊见此,不解的问道:“娘,爹这是怎么了?” 宁中则望着岳不群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 “哎,你爹为了振兴华山殚精竭虑啊!” 第27章 抱错 有所不为轩前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花洋洋洒洒,也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岳灵珊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嘟囔道:“娘,邱白要修炼到什么时候啊?我都快无聊死了!” 她以往心血来潮给自己加练的时候,也从没持续修炼过这么长的时间。 基本上最多加练一个时辰,她就会觉得经脉胀痛,无法继续下去,然后自己就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 如今邱白进入修炼状态,从未时中一直持续到现在,如今都已是酉时过半了。 连续修炼两个时辰,难道他就不觉得经脉胀痛吗? 岳灵珊满心疑惑,不解的看着宁中则。 宁中则神色淡然的看着她,反问道:“无聊?既然觉得无聊,你就不知道修炼一会儿吗?” “娘,我这不等着你传授我混元功嘛。”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手臂,撒娇道:“要不娘亲你现在传我混元功呗?” “临时抱佛脚。” 宁中则屈指弹了她额头下,语气中满是宠溺。 岳灵珊嘻嘻一笑,靠着她的肩膀,哼哼道:“对对对,我总是临时抱佛脚。” “你呀,一天尽是门多对子多。” 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耳朵微微动了下,似乎听到轻微的声响,笑着说:“行了,邱白结束修炼了。” 岳灵珊没理会宁中则前面说的话,她只听见了后面半句话。 邱白结束修炼了! 她松开宁中则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转回来,挽着宁中则的手臂。 ...... 房间内,邱白双掌缓缓压下,气沉丹田,眼眸睁开。 感受着丹田内丰沛的真气,他心中情绪翻涌,升起满满的安全感。 “看来炼化得比想象中要快!” 邱白感受了下丹田中积蓄的功力,脸上露出笑容。 按照师父安排的每日修炼,他只需要再坚持修炼四五天,就能完全完全将囤积的功力转化为真气。 如同岳不群所说,这一次他在剑冢的山谷中的收获,那真的是非常的丰厚。 即便是有蛇王,以及为数不少的小蛇,他都没有杀蛇取胆。 如今丹田的囤积,他都觉得应该能达到绝顶修为。 只要完全掌握这股功力,邱白在江湖上不说横着走,那也是能比他厉害的人也不多,就不超过...... 想到这里,邱白稍显卡顿,在脑海中细细的数了一遍,发现至少有十五个绝顶及以上的高手。 “好家伙,我这不是跟易继风那个衰仔一样啊!” 邱白脸颊微微抽搐,但又觉得应该不至于。 毕竟易继风那是专挑强的打,自己可不会那么倔。 “师弟,你混元功修炼得怎么样啊?” 岳灵珊的声音传来,还有轻盈的脚步声。 邱白侧耳细听,计算着她的脚步,等到她靠近过来。 然后猛地站起,伸手去揽她腰肢,想要将她抱在怀里。 可是邱白的手刚一伸过去,就被岳灵珊抓住了手腕,力量还大得很。 低头看着那抓住自己的手,还有那一身衣服。 邱白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也就在此时,岳灵珊的声音从侧后面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师弟,你这是干嘛啊?” 邱白震惊的侧过头,看着俏生生站在旁边的岳灵珊,嘴角抽了抽,可又浮现几分遗憾。 “师姐,你的位置不对啊?” “啊?” 岳灵珊一愣,看了看自己周围,一脸不解的说:“难道不是这样嘛?” “不是,为啥师娘在我后面啊?” “哦,你说这个啊?” 岳灵珊理所当然的说:“娘亲也好奇你修炼得怎样,要过来看看,自然是要她走前面啊。” 听她这话,好像说得也没错,她的确是得走在宁中则旁边,或者后面。 只是这就让他尴尬了啊。 邱白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娘,鼻间萦绕着她身上的味道,讪讪的笑了。 “师娘,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你这小子......” 宁中则面上表情颇为无奈,松开邱白的手腕,手指轻轻在他脑门一点。 邱白踉跄退后两步,憨笑着说:“师娘,我以为你是师妹嘛,哪晓得师妹她......” “嚯,你还怪我咯?” 岳灵珊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说:“谁叫你这坏蛋尽想些坏事啊。” 话说到这里,岳灵珊拉着宁中则的手臂晃了晃。 “娘亲,你就得好好收拾他这大坏蛋。”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邱白瞪了眼岳灵珊,连忙看着宁中则,笑着说:“师娘,你可不要信师姐说的啊。” “娘亲,他可是有前车之鉴的,他就是故意的。” 岳灵珊朝邱白做了个鬼脸,开始翻旧账,哼哼道:“他偷看我洗澡呢。” “师姐,不带你这样的。” 邱白连忙开口解释道:“那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 “有吗?有吗?哪里有啊?”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胳膊,冲着吐了吐舌头,嬉笑着说:“略略略,你就是大坏蛋!” “行了,你们都闭嘴吧!” 宁中则甩开岳灵珊挽着的手臂,按着她的脑袋推动,让两人并排站好,没好气的说:“你们两个就没个消停的!” “......” 岳灵珊低着头不说话,抬脚就去踩邱白的脚。 邱白嘴角一挑,当她脚落地的时候,轻轻挪动了下。 岳灵珊踩下来的脚落空,蹬在了地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见此,宁中则抬手拍了她脑袋一下,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调皮,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师娘,没事,我要师姐。” 邱白拉起岳灵珊的手,昂起头,拍拍胸脯,笑着说:“我来宠着师姐,师姐,你说好不好?” “哼,谁要嫁给你啊!” 岳灵珊傲娇的抬起头,小嘴嘟起,可脸蛋上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 宁中则手指在两人身上点了点,想说点什么,却是轻笑了起来。 其实两人年龄相仿,倒也是良配。 更何况邱白的天赋如此出色,以后倒是自家女儿恐不如他多也。 庭院外面,令狐冲的身影出现,朝着屋内大声喊道。 “师娘,吃饭了!” 第28章 剑法 “不是吧,系统你......” 邱白看着系统面板上的统计信息,双手插入头发中,显得很是崩溃。 就在刚刚,他将最后一缕功力炼化,完全掌握了之前剑冢所得。 可是,当他打开系统个人属性面板,眼看着修为那一栏跳到绝顶,却又瞬间跌落回了一流,这让他觉得很无语。 就刚刚的系统反应来看,他的修为绝对是够得上一流水准的,那差在了哪里呢? 【宿主:邱白】 【年龄:18岁】 【修为:一流】 【掌握功法:华山内功、混元一炁功】 【掌握武学:华山剑法】 【掌握轻功:华山身法】 【拥有词条: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内卷之神(金)、一闻千悟(紫)、气息浑厚(蓝)、剑术高手(蓝)、身轻如燕(蓝)、刀法高手(蓝)、骑术高手(蓝)、洞若观火(绿)、体壮如牛(绿)】 “看来应该是武学和轻功拉了。” 邱白看着个人属性面板上的词条,皱起眉头,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他的轻功还是华山身法,是以轻功本身的基数没变,变得是词条的加持效果提高了。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虽然精妙,但是却够不上一流的水准,需得学些其他更为高级的剑术,诸如养吾剑法和希夷剑法。 当然能学夺命三仙连环剑,那自然是更好。 不过,邱白心中却有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上思过崖,去找风清扬这个老家伙,跟他磨独孤九剑。 想到这里,邱白便有了决断。 去思过崖! 不过怎么去思过崖,他还不清楚该怎么走,还得找个熟悉路的人给他带路。 “带路......” 邱白摸着下巴想了想,很快便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因为这样去了思过崖,每天还要下来,来来回回的麻烦。 思索之间,邱白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点子浮现。 “有什么主意能比正大光明去思过崖更稳妥呢?” 邱白仔细琢磨了下,觉得这个点子大有可为。 于是起身迈步朝着有所不为轩而去。 有所不为轩前庭的空地上。 岳不群手持长剑,正在雪地里演示着一套莫名剑法。 就邱白这几次路过所见招式,自家师父所练的这套剑法,比起十三式华山剑法都大不如,真不知道他在练什么练。 “等下......” 邱白忽的顿住脚步,眉头皱起,他心底浮现出一个想法。 没等邱白细想,宁中则的声音响起。 “邱白,你站在门口作甚?” 庭院中的岳不群也是停下动作,抬眸看向邱白,沉吟着说:“邱白,你是修炼混元功有什么不懂的吗?” “不是的,师父。” 邱白走进有所不为轩,双手抱拳朝着岳不群一礼,又朝宁中则微微行礼,笑着说:“师父,弟子近来修炼时心静不下来,想找个地方闭关修炼一番。” 在邱白看来,没有任何借口,能比闭关修炼这个借口更好用,还更靠谱的。 “闭关修炼?” 岳不群还没开口,宁中则却是快步走上前,皱眉问道:“你修炼出问题了吗?” “多谢师娘关心,弟子修炼并未出错!” 邱白笑着看向宁中则,摸了摸长长了的头发,沉声道:“弟子近来修炼,总觉得缺点什么,所以想闭关修炼一番。” “哦?” 岳不群眉头一挑,颇为好奇的问道:“缺点什么,你给为师说说。” “回禀师父,弟子近来修炼华山剑法,总觉得有种迟钝感。” 邱白迟疑着说:“那种感觉就像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师父,你能理解吗?” “你这是剑法修为没跟上。” 岳不群看着邱白,稍作思考,语气凝重道:“为师手里有两套剑法可传你。” “一则名为希夷剑法,此剑法讲究的是大音若希,追求的是快,音无形剑无影。” “一则名为养吾剑法,此剑法讲究的是养吾浩然之气,追求的是守正,乃是为师所钟爱的剑术,你想学哪个?” 按照邱白的想法,自然是我全都要。 可是岳不群让他选,这就让他有了选择困难症。 见他如此,宁中则摇了摇头,朗声道:“既然不知道如何选择,你便在这里演练一遍华山剑法,让你师父看看,好知道传那套剑法给你。” “师娘,你这办法真好。” 邱白朝岳不群一礼,笑着说:“还请师父赐剑一用。” “也好,你来演练给为师看看。” 岳不群将手中长剑递给邱白,和宁中则往后退到檐下,坐在矮几前品茶。 邱白手持长剑,顿觉比自己的剑重了不少,稍作调整,他便在雪地上演练起华山剑法来。 从起手式到萧史乘龙,一十三式剑法在他手中一一展示,流畅而迅捷。 尤其是无边落木这一招,邱白哪怕是握着这柄重剑,他都能快速刺出三剑。 “师父,弟子演练结束。” 邱白提剑走到檐下,双手捧着长剑递了过去。 岳不群接过长剑便还剑归鞘,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就刚刚邱白演练华山剑法来看,自己这个小弟子的剑法风格偏快,而且杀气浓郁,是更为适合希夷剑法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杀气太浓不好,容易误入歧途。 思索再三,岳不群沉吟着说:“在为师看来,你更适合学习养吾剑法。” “师兄......” 听到岳不群这话,宁中则都惊讶了,她不明白为何师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岳不群却是摆了摆手,制止宁中则,让她后面的话憋在喉咙里,给咽了回去。 宁中则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就刚刚邱白的表现来看,希夷剑法更适合他,可是师兄为何却要说邱白更适合养吾剑法。 她不相信师兄没有看出来! 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养吾剑法。 岳不群并没有跟宁中则解释,他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缓缓走出檐下。 “为师传你养吾剑法,是有思考的,你的剑术中充斥着杀戮、暴戾的气息,若是继续下去,必然会走上魔道。”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转身看着邱白,一脸诚挚的说:“为了你的以后着想,为师思前想后,决定传授你养吾剑法,希望用浩然之气冲刷你的暴戾之气,你可明白?” “原来是这样啊!” 宁中则听完岳不群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师兄考虑得这么多啊! 果然自己的武功不如师兄,是有原因的。 师兄为邱白的以后着想,考虑了这么多,而我只看见邱白适合希夷剑法,真是不如他啊! 邱白倒没什么感觉,反正他的目的是上思过崖找风清扬,不管是学养吾剑法,还是希夷剑法都没差。 他当即朝着岳不群拱手一礼,满脸激动的说。 “多谢师父,弟子愿学养吾剑法!” 第29章 养吾 养吾剑法,旨在守正。 可剑法终究是剑法,是用来与人搏杀的,自然不可能只守不攻。 所谓久守必失,正是此理。 故而养吾剑法自然不是简单的只守不攻,亦藏有雷霆之势。 “你记住几分?” 岳不群还剑归鞘,神色坦然的凝视邱白,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知道邱白有着过目不忘之能,可是养吾剑法招式繁杂,他不相信邱白能够完全记住。 旁边的宁中则也是好奇望向他,脸上挂着恬然的笑容。 迎着两人的目光,邱白自然的点点头,微笑着说:“回禀师父,弟子全都记下了!” “哦,是吗?” 岳不群眼睛微眯,嘴角笑容隐去,抬手将长剑抛了过去,沉声道:“来,演示给为师看看。” “是,师父!” 邱白接过长剑,微微躬身行礼。 随着岳不群和宁中则退到檐下,邱白调整呼吸,拔出手中长剑,在雪地里缓缓演练起养吾剑法来。 他的动作很慢,可每一式剑招都非常到位,极为精准。 就岳不群刚刚的演练来看,邱白认为养吾剑法中蕴含着剑势。 结合剑法的名字,他觉得应该是不动如山之势。 当然,这个不动如山并不是不动,而是讲究后发先至。 这也正符合岳不群君子剑的名号。 邱白不禁想起了九阳神功里的一段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自横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而养吾剑法,便有几分这样的意思。 你朝我攻来,我便是防守反击。 君子剑,君子剑,到底是什么是君子剑呢?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若动手,我便以德服人。 何为德?掌中剑耳! 一切皆是你先动手,责任自然在你方,我杀了你也是有理。 如此,方为君子之风矣! 邱白缓缓收剑归鞘,站立片刻,在脑海中复盘对比一番。 而后快步走到屋檐下,双手将长剑递过去,笑着说:“师父,弟子演示完毕,还请师父指点!” “嗯,不错!” 岳不群接过长剑放在旁边,站起身来,抬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笑着说:“你的天赋极佳,为师很欣慰!” “都是师父教得好!” 邱白笑嘻嘻的说,语气恭敬。 这世上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 伸手不打笑脸人,亦是此理。 岳不群背着手从邱白旁边走过,在雪地里踱步而行,语气悠然。 “邱白,似你这般天赋,为师传授你武功,也是需要颇多考虑。” “毕竟你还年轻,为师不想你误入歧途。”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邱白跟在岳不群身后,语气凝重,神色诚恳。 对于岳不群的想法,邱白自然是明白的。 他不过是怕自己觉得练剑提升实力更快,从而不停的学习剑法,却荒废了内功。 可邱白岂会那般愚蠢? 唯有剑法和内功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才是最靠谱的做法。 光练内功而不练武功,金轮法王就是前车之鉴。 光练剑法而不练内功,令狐冲就是榜样。 有这对卧龙凤雏在前,邱白岂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吗? 金轮法王将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举手投足间都有千斤之力,可是每每与人交手,最后总是平手告终。 以他的功力,可谓是天下五绝的战力。 然而实战之拉胯,着实惨不忍睹。 以至于导致龙象般若功这门绝世武功,风评受害。 “龙象般若功......” 想到这里,邱白忽的顿住,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道草原之上是否还有龙象般若功传承。 邱白晃了晃脑袋,将龙象般若功的事情抛诸脑后,回过神来看向岳不群。 “邱白,你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已然大成,如今又习得养吾剑法,往后每日就只参加练气即可。” 岳不群转身看着邱白,沉声道:“练剑的时间,你自己安排,但是为师希望你不要懒惰!” “弟子定不会懒惰,不过......” 邱白抱拳行礼,沉吟着说:“师父,弟子还是想找个地方闭关几日,好好静下心来修行。” “既如此......” 岳不群盯着邱白,似乎想要看出他在想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沉吟片刻,他眉头皱起,思考着说:“那你便去思过崖吧,什么时候想下来再下来!” “是,师父!” 邱白躬身一揖,脸上笑容浮现,弯起的嘴角难以压不住。 虽然从岳不群这里学到养吾剑法,但是邱白更想要的,还是是独孤九剑。 一门剑法在手,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 九招剑式号称破尽天下武功。 真相如何,他是真的很好奇。 “你这孩子,怎的突然想着要闭关修炼啊?” 宁中则走上前来,将邱白肩上的雪花轻轻拍落,皱眉道:“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吗?” “师娘,弟子并没有什么事情。” 邱白挠了挠头,笑着说:“就是想要静静,梳理下自己所学,弟子觉得自己进步太快,心态有些不对,所以......” 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岳不群微微颌首,眼眸中显露出满意的神色。 就他看来,这小弟子入门不过数月,便已是学得一身武功。 如此进步神速,恐有伤仲永之嫌。 如今见得他有这般考虑,知道闭关静心,沉淀自己。 这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是非常好的习惯。 岳不群脑海中浮现种种思考,越看眼前的少年郎,越是觉得满意。 之前看这小子跟自家女儿勾勾搭搭,这让他很是恼火。 觉得我收你做弟子,你却想当我儿子,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现在再看邱白,他觉得这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撮合他和自己女儿成婚,似乎也未尝不可。 岳不群心中浮现这个念头,就不断的扩大,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师妹,你去把珊儿叫来,让她送邱白去思过崖。” “珊儿在修炼呢。” 宁中则摇摇头,看向邱白,微笑着说:“珊儿难得如此勤快,就让她好好修炼吧,我送邱白去思过崖。” “倒也是,还真是难得。” 岳不群也是笑着摇摇头,语气颇为怪异的说:“最近几天,冲儿修炼都认真多了,连陆猴儿那小子也都老实下来,还真是稀奇。” “师兄,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宁中则脸上浮现几分诧异,摇着头说:“这也算是好事。” “的确是好事。” 岳不群摆摆手,忽然抬头看向天空,道:“你们去吧,我有事要处理。” 邱白抬眸看了眼,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入了有所不为轩后面。 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便抱拳行礼。 “弟子告退!” 第30章 上崖 “邱白,你跟师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宁中则停下前进的脚步,转头看向邱白,满脸担忧的说:“现在你师父不在这里,什么话都可以说。” “师娘,弟子真的没事啊!” 邱白被宁中则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可同时也感受到师娘对自己的关心。 他沉吟着说:“师娘,弟子的确是想沉淀下,梳理梳理近来所学。” 重复的说着这番话,邱白觉得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然而他现在没法把真实原因说出来。 他不想瞒着师娘,也不想像令狐冲那样,瞒着师父和师娘。 邱白是想跟他们坦白说的。 可独孤九剑是风清扬的东西,他没法说这个,他自己都还没拿到呢。 而五岳剑派失传的剑法,也得找到之后才可以说啊。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凭着一张嘴说,根本没有说服力。 毕竟他才拜入华山派两个月,去跟岳不群说,师父思过崖有五岳剑派失传的剑法。 不是,这得脑子多有病才会这般做。 如此行为,无异于发短信给银票持有人,说我们钱庄的银票没问题,大家不用来挤兑一样荒谬。 他邱白就是脑子秀逗了,也不会这样做,傻啦吧唧的。 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作为如今华山派明面上最年长的人,他们都不知道思过崖秘洞的事。 而他邱白不过入门两月,连思过崖都没去过,怎么就知道秘洞的事呢? 所以思过崖秘洞这事,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速胜论和速败论都是不可取的。 “你这孩子......” 宁中则忽的抬手,轻轻抚摸着邱白的脸颊,满眼怜惜的说:“你们村子的事情,我都知道,如今过去也快一年的时间了吧。” “......” 邱白被师娘摸着脸,本应该是很开心的,可现在他脑海中却是一片茫然。 师娘在说什么啊? 他怎么听不懂这些话! “没事的,如今你习得武功,日后下山,寻他们报仇便是。” 宁中则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笑着说:“区区山贼,凭你掌中剑,尽可将其杀之,祭奠他们。” 听得宁中则此番话语,邱白这才算是明白,师娘到底在说什么了。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他给自己胡编乱造的身世,师父和师娘找到了对应的地方。 如今见到他想要闭关,宁中则便以为他是在为那些事情难过,所以想要闭关静静。 想明白此中缘由,邱白一时沉默无语。 他该说点什么?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邱白抬手抓住宁中则的手掌,沉吟着说:“师娘,谢谢你的安慰,我没事的。” 师娘的手掌很是暖和。 掌心和手指上都没老茧,很是轻柔。 “没事就好。” 宁中则身躯一紧,不着声色的抽回手掌,笑着说:“上思过崖的路可不好走,你可得注意点脚下。” “嗯,我知道了,师娘。” 邱白看着师娘丰腴的背影,心中稍显失落,脚下步伐却是不慢。 ...... 思过崖的位置,甚是险峻。 邱白跟着宁中则的脚步,沿着狭窄险道,终于来到思过崖。 此处是山壁之上伸出去的石台,身后有座山洞,供以休息。 石台呈三角斜斜挂在山壁上,上不接天,下不接地,可谓是险峻不已。 所幸此处不当风,否则怕不得冻死人。 “这里就是思过崖,你确定要在这里闭关吗?” 宁中则站在山洞前,手指绕着整个石台指了一圈,笑着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怎么不后悔! 就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连个人说话都没有。 邱白实在不敢想象,风清扬会在这里待上那么多年。 不过来都来了。 “师娘,你放心吧。” 邱白找了块石头坐下,笑着说:“我要是待不住,自己就会下来的,毕竟我会想师姐的呢!” “那行吧,我会让珊儿给你送饭来。” 宁中则见这邱白坚持,便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说:“不过,给你送来伙食可比不上在饭堂,最多几个馒头和咸菜,让你吃一天。” 她想用伙食差的问题,继续劝解邱白。 毕竟思过崖是华山派弟子的关禁闭的地方。 “师娘,弟子也就待几天,你不用担心。” 看着宁中则脸上的表情,邱白感觉很是开心,师娘是真的担心自己。 这么好的师娘,他来保护。 见劝说不动邱白,宁中则点了点头,笑着说:“那你便在这里待着吧,下午我让珊儿给你送吃得来。” “嗯,好的。” 邱白站起身来,朝着宁中则躬身一礼,柔声道:“师娘,你慢些走,注意脚下。” “你自己进去打扫下山洞里,不然晚上可没地方睡觉。” 说完这话,宁中则就转身朝着思过崖下而去。 邱白站在原地,如同望夫石般,望着宁中则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进入山洞之中。 山洞外面看起来不大,进入到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进入山洞便是偌大的洞天,几根柱子接天地,里面更为幽深。 洞内还有一处看上去像是塌陷的地方,贯穿山岩,有光亮照入,使得山洞内也并不黑暗。 从那处塌陷的地方,还有哗哗水声传来。 邱白靠近过去,就看见光芒照进来的环形天井上,一处如尿尿般的山泉不断流下。 不断地冲刷之下,在下方形成一汪水池,里面枯枝败叶甚多。 如今这水池被冻了起来,水下脏污见得清楚。 邱白在山洞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 “风......” 将被子等东西,还有长剑放在石台上。 邱白正准备朝着山洞内大声叫喊,想把风清扬喊出来。 只是刚喊出一个字,他就觉得这样大呼其名不好。 想了想,邱白决定还是先把山洞收拾下,安定下来再说。 以前有手机那会儿,看别人收拾重建屋子,那是嘎嘎有趣。 当自己动手,才明白真没意思。 一个字:累。 邱白收拾完山洞,外面又下起了雪,可那山泉却并未冻住,依旧在哗哗流水,倒是神奇的很。 躺在铺好的硬床上,邱白双手枕在脑后,眉头皱起,陷入了怀疑。 “风清扬真的是在思过崖吗?” 不由得他怀疑,实在是这里不像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可算算时间,令狐冲被罚上思过崖,也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 总不能风清扬只对令狐冲刷新吧? 第31章 原味 “邱白,你在哪里?” 岳灵珊提着食盒,小心翼翼的登上思过崖,站在黑黢黢的山洞前,朝着里面大声呼喊。 思过崖,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个好地方。 七岁那年,她和大师兄砸了镇岳宫的雕像,但是却没跑掉,被那些道士抓着来告状。 作为始作俑者,她被罚在思过崖待三天。 从此,就让她对思过崖产生了心理阴影,实在是不喜欢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虽然大师兄每天都会上来,还带着蛐蛐来玩,但是这里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却是无法抹去的。 如今看着那幽深的山洞洞口,岳灵珊紧紧咬着嘴唇,不敢迈步进入。 邱白听到声音,翻身坐起,快步朝着山洞外跑去。 看着那站在山洞口的俏人儿,他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师姐,你来了!” 邱白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嗅着她脖颈间的气味,笑着说:“有没有想我?” “呸,我才不会想你呢!” 岳灵珊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回应着邱白的拥抱,嘴上却是毫不承认,哼哼道:“大坏蛋!” “坏蛋?我哪里坏了?” 邱白松开岳灵珊,轻轻抚摸她白皙的面颊,嘿嘿笑着说:“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说我要不要做点坏事?” “邱白,你敢!” 岳灵珊眼睛一瞪,退后两步,咬着嘴唇说:“你不要乱来,你还没娶我过门呢!” “啊,你不是说你不嫁吗?” 邱白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岳灵珊。 岳灵珊贝齿咬着嘴唇,剪水双眸瞪着邱白,朝前一步,小拳拳捶在邱白胸口。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这大坏蛋,讨厌死了。” “就知道欺负人家。” “那是,以后就只能我欺负你,别人不准!” 邱白双手抱着岳灵珊的脸颊,缓缓靠近,直到毫无缝隙。 不对,应该是距离为负。 时间好长好长,岳灵珊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用力推着邱白,方才结束。 看着面前脸颊红红的少女,邱白拉着她的手,缓步走进山洞里。 此刻的岳灵珊脑袋空空,任由邱白牵着,朝着山洞里走去。 已然是忘了自己对这里的心理阴影。 岳灵珊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身躯微微一颤,被邱白牵着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感受旁边少女情绪的变化,邱白将食盒从她手上接过来放在石桌上,拉着她在硬床上坐下。 “师姐,你怎么了?” 邱白坐在岳灵珊的旁边,一手握着她的手掌,一手轻轻拥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没事的。” “就是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了。” 岳灵珊趴在邱白怀里,低声说:“那时候还小,不听话被罚在这里待了几天,所以......” “不怕了,有我在这里呢。” 邱白明白岳灵珊所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尽量的给她安慰。 心理阴影这种东西,克服就好,以后自然就不怕了。 轻轻拥着娇俏少女,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邱白觉得真好。 年轻的感觉是真的太好了。 “师弟,你该吃饭了,不然菜该凉了!”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岳灵珊忽的惊觉,连忙起身去打开食盒。 石桌应该算是这里唯一的家具了。 摆放的位置离着石床不远,也就两三步的样子。 岳灵珊从食盒里取出几个馒头,里面还有一碗炖肉,正冒着腾腾热气。 “本来想带点菜上来的,但是路上容易冷。” 岳灵珊将炖肉从食盒里端出来,放在石桌上,笑着说:“娘亲说炖肉端上来不会凉,让你就着馒头吃。” “师娘真好。” 邱白拿起馒头咬了口,还是温热的,又凑在碗上喝了口炖肉汤。 又香又满足,贼舒服了。 “邱白,你不在这里了好不,咱们回去闭关嘛。” 岳灵珊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双手托着腮,盯着邱白说:“咱们华山派那么多地方,你哪怕是朝阳峰那边闭关也好啊!” “朝阳峰有啥地方可以闭关?” 邱白夹了块肥肉丢进嘴里,又咬了口馒头,嚼着吞下了才问道:“那边我还没去过呢。” “有啊,朝阳峰那么大。” 岳灵珊竖起食指,一一举例说:“观日岩、仙掌、甘露池等等,你要是喜欢清静,还可以去下棋亭啊。” “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啊!” 邱白将馒头撕碎,丢进炖肉里面泡着,让馒头完全吸收肉汤,夹起一块放嘴里,入口即化。 看着面前的娇俏少女,他凑上前去,将带着油渍的嘴在她脸上点了下。 正准备说华山风景的岳灵珊,面对这般突然袭击,先是愣了下,随即惊呼出声。 “邱白,你讨厌啦!” 说着话,她连忙拿出手绢擦着油渍,没好气道:“脏死了,你擦擦嘴行不!” 擦完脸颊,她将手绢递过去,嘟囔着说:“拿去,擦干净。” 邱白接过手绢,挑了挑眉,坏笑道:“嘿嘿,要不你也沾点,我给你清理干净!” 听到邱白这话,岳灵珊瞪了他一眼,一脸的嫌弃。 “呸呸呸,谁要你清理啊,我又不是没有手绢。” “哼,你现在没有了。” 邱白拿着手绢擦了擦嘴,随后将手绢一折,揣进了怀里。 岳灵珊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轻轻摇头。 “邱白,手绢擦了嘴,是要拿回去洗的。” “我知道啊。” 邱白将手绢递了过去,笑嘻嘻的说:“喏,拿回去洗了,下次带来给我。” “你要我给你拿新的嘛。” 岳灵珊接过手绢,皱着眉说:“这都是我用过的,都已经久了。” “没事,不怕是久的。” 邱白将碗碟放进食盒,挑眉笑道:“我喜欢原味的。” “原味的?什么意思啊?” 岳灵珊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邱白只是嘿嘿一笑,也并未解释,站起身来,将食盒递给她。 “师姐,你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哦,好吧!” 岳灵珊也没多做纠结,提着食盒,转身便往外走。 邱白是下午来到这边的,岳灵珊给他送来的是晚饭。 晚上天黑路滑,自然不能让岳灵珊多留。 邱白倒是想让岳灵珊在这里过夜,可那是不可能的。 送走岳灵珊,邱白回到山洞,点燃一只蜡烛立在石床旁边,看着漆黑的山洞,还有哗哗的水声。 说真的,在这样的环境里,的确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不过对邱白而言,却并不算什么。 第32章 激将 思过崖上,白雪飘扬。 在这天地苍茫之间,一道身影持剑舞动,剑影绰绰,浩然堂皇。 长剑在他手中宛若游龙,在漫天飞雪中留下道道斑驳剑痕。 在邱白看来,养吾剑法所养的不是单纯的防守,而是至刚至大的浩然正气。 那什么是浩然正气? 天地之间浩大刚强的人间正气。 说人话就是,任你八面来攻,我自巍然不动,堂堂正正的防守反击,并且还要将你击败。 邱白所领悟的养吾剑法,和岳不群的养吾剑法,两者之间,已是风格迥异。 本质还在,但是剑势已是不同! 岳不群的养吾剑法,讲究的是君子之风,以击败敌人为目的。 可邱白的养吾剑法,讲究浩然堂皇,以碾压之势克敌。 非要用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霸道和王道的区别。 “呼......” 邱白还剑归鞘,抬头看向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一片冰凉。 “这养吾剑法缺点意思啊?” 在【一闻千悟】这个紫色词条的加持下,邱白对剑术的领悟,已非吴下阿蒙。 这套养吾剑法到他手中,仅仅是今天练了几遍,他就已经发现这套剑法的不足。 那就是防守有余,而攻击不足。 唯有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才能稍微弥补这个缺憾。 或许,正如养吾剑法的名字,养吾浩然之气,乃是儒家风格。 所以行事并非杀伐,而是讲究自身的气质,儒雅稳重教化。 非杀止杀,或许这才是其中精髓。 邱白如此猜测,可却越发觉得这套剑法差点意思。 深吸口气,邱白双眸嚯的睁开,抬手拔剑,再度施展出养吾剑法。 剑法堂皇浩瀚,儒雅威严。 可却并无杀伐之气,尽是待敌来攻,继而防守。 再度演练一遍,邱白还剑归鞘,靠坐在崖壁上,皱眉沉思。 “师父干嘛传我这套剑法啊?” 他想不明白岳不群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正如他说的那样,是为了我好? ...... “邱白,吃饭啦!” 就在此时,邱白听见岳灵珊的声音传来。 侧过头看去,就看见身着棉衣的岳灵珊提着食盒,正脚步轻快的朝着思过崖上而来。 邱白站起身来,将长剑插在腰上,笑着招手。 “师姐,慢点,别着急!” “嗯,今天娘亲让我给你带了羊肉汤。” 岳灵珊提着食盒,快步来到邱白身前,将食盒微微掀开,露出里面的食物,正冒着腾腾热气。 “我跟你说,今天爹买了只羊回来让咱们加餐呢!” “今天啥日子啊?” 邱白接过食盒,自然而然的拉着岳灵珊的手,朝着山洞内走去。 岳灵珊轻轻将他肩上的雪花拍落,笑着说:“明天下元日,要禁屠三日,所以今天吃顿好的啊。” “下元日到了啊?” 邱白愣了下,脑海中浮现关于下元日的记忆来。 在他没穿越前的时代,下元日早就不过了,连春节都没什么意思。 不过邱白倒是有所了解,主要是家里要过七月半,也就顺带查了查下元日。 上元节是正月十五;中元节是七月十五;下元节是十月十五。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就是这三个节日的意义。 “嗯啊,明天就是下元日了。” 岳灵珊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来,笑着说:“娘亲让我问你,明天我们要去镇岳宫祈福祭祀,你要不要下来一起啊?” “这个肯定是要的。” 邱白轻轻点头,拿出馒头咬了口,笑着说:“我这个华山派的新弟子,还是要去跟华山派的祖宗们打个招呼,让他们晓得我这个弟子啊!” “哈哈,你这个想法很好!” 岳灵珊捂嘴轻笑,双手背负在身后,蹦蹦跳跳的在山洞里踱着步子。 “邱白,你要是不去参加祭祀,华山派的祖宗们会不会不保佑你啊?” “嘁,我这般优秀的弟子,华山派的祖宗们保佑我还来不及呢,岂会如你说的那般。” 邱白喝了口羊肉汤,鲜美的汤汁,让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他回味了番,笑着看向岳灵珊,嘴角微挑,笑着说:“嘿嘿,毕竟振兴华山派的希望,就在你师弟我身上啊!” “呸,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岳灵珊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很是骄傲的说:“我爹才是华山派的掌门,振兴华山,肯定得靠我爹啊!” “我来振兴华山,和师父振兴华山有啥区别?” 邱白耸了耸肩,咬着馒头,好奇的看向岳灵珊,轻笑着说:“更何况女婿还算半个儿呢!” “哎呀,臭邱白,你在说什么啊!” 岳灵珊嘴巴嘟起,抓着旁边山洞墙壁上的藤蔓扯了下,脸上带着羞涩。 不过邱白也看得到,她的羞涩已不如往日,更多的是腼腆。 想来她也在逐渐接受。 “没有啊,我就跟师姐你说大实话啊!” 邱白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端起碗就咕噜喝羊肉汤。 一口气干掉三个馒头,一大碗羊肉汤,让他舒服不已。 邱白将碗底剩下的肋排拿在手里,慢悠慢悠的啃着,朝着岳灵珊走去。 站在岳灵珊的对面,他嘴里叼着肋排骨头,学着夏洛的样子,将手按在墙壁上,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说师父会答应将你嫁给我吗?” “你去问爹爹嘛!” 岳灵珊低着头,手指打着结,嘟囔着说:“你来问我干什么?” “好,那我真的去问了哦!” 邱白右脚往左脚前一靠,右手手肘撑着岩壁,戏谑的看着岳灵珊,笑着说:“师姐,你不会不让我去吧?” “哼,你爱去不去。” 岳灵珊扑进他的怀里,将他压倒在岩壁上,眼睛眯起,笑嘻嘻的说:“再说了,你敢去跟我爹说吗?” “好好好!” 邱白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笑着说:“我把师姐你放心里,师姐你却对我用激将法!” “是你自己说的呀!” 岳灵珊翻翻白眼,哼哼道:“难道是我说吗?” “好,我明天就去跟师父说,让他把他的宝贝女儿嫁给我。” 邱白嘴角一挑,捏了捏她的俏脸,坏笑道:“等到那时候,我对你做坏事,就没人可以说什么了哦!” “不是吧你?” 岳灵珊惊愕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说:“臭邱白,你在想些什么啊?” “整天就想着做坏事,你就不能想想,我们要像爹和娘那样,成为江湖上人皆羡慕的神仙眷侣啊!” “啊?” 第33章 风老 “啊啊啊!” 岳灵珊拍打着邱白,气鼓鼓的说:“邱白,你快说我们要做神仙眷侣!” “我们要做坏事!”邱白嬉皮笑脸的说:“是这句话吧?” 看着邱白这副态度,岳灵珊恼怒的瞪着他,双手呈爪,朝着邱白扑去。 邱白身形一侧,让岳灵珊扑了个空,倒是将岩壁上的藤蔓扯下不少。 不过,也是这个动作过后,岳灵珊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墙壁一言不发。 “师姐,你怎么了?” 邱白好奇的走上前,轻轻推了推她,笑着说:“你不会生气了吧?” “邱白,你看这墙壁上是不是有字?” 岳灵珊拉着邱白的手臂,指了指前面被藤蔓遮住的岩壁,很是好奇的说。 “哦,有字吗?” 邱白歪着脑袋,看向身前的岩壁,脸上表情难以言喻。 他本来计划今天修炼完成过后,再来慢慢探索山洞里。 没想到岳灵珊到来,却是提前帮他找到了关键。 “对啊,你看嘛!” 岳灵珊抓着藤蔓挪开,露出已经褪色的几个字。 见她这般动作,邱白笑着说:“师姐,你让开,我拿剑来。” 说完这话,邱白就转身将长剑取来,拔剑出鞘,身形跃起,剑光嚯嚯。 那攀附在岩壁上的藤蔓纷纷掉落,将后面的岩壁显露出来。 借着天井那边投下来的光,邱白和岳灵珊看清楚了岩壁上的字迹。 “风清扬。” 三个大字似是利器所刻,笔画苍劲有力,入石半寸有余。 “师姐,你知道这风清扬是谁吗?” 邱白装作不知,率先发问,抢占先机。 “......” 岳灵珊眨了眨眼睛,愕然的看着他,双手一摊,笑着说:“或许是门内的前辈吧?” “我觉得也是。” 邱白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他之前还在怀疑,风清扬到底会不会在这里,如今看到这三个字,总算是解了他的心结。 现在完全可以确定,风清扬是在这里住过。 至于说为什么他来的时候,这里看上去很久像没人居住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啊。 岳灵珊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我记得好像外公也是清字辈,难不成这是那位太师叔?” “应该是吧。” 邱白看着风清扬三个字,脸上笑容难掩,总算是有些头绪了。 “我没见过外公,也就听娘亲提起过,他好像叫宁清羽,这个人又叫风清扬,他们应该是师兄弟吧。” 岳灵珊望着岩壁上的字,挽着邱白的手臂,笑着说:“看来咱们华山派好多人都在这里被关过啊。” “思过崖嘛,当然是思过啦。” 邱白捏了捏她的脸蛋,抬头看着风清扬三个字,总觉得这三个字有点意思。 “师姐,你让开点,我有个想法要试试。” “你要做什么?” 岳灵珊不解的看着他。 邱白望着那三个字,笑着说:“我觉得这三个字像是剑法,但不太确定,所以想试试看。” “字里面有剑法?” 岳灵珊眨了眨眼,俏脸上尽是疑惑,她想不明白字里面怎么会有剑法? 不过见到邱白如此认真,她便点了点头,笑着退到旁边。 地方空出来,邱白提着长剑,按照上面的笔画挥舞手掌长剑。 只是怎么舞动,都觉得味道不对。 “不可能啊?” 邱白还剑归鞘,抱剑看着那三个字,陷入沉思。 他可以很确定的说,风清扬这三个字里面,绝对隐藏着一套剑法。 可演练过后,他就是觉得差点什么。 “邱白,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啊?” 岳灵珊站在他的旁边,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所得。 她转头看着邱白,满脸疑惑。 “你不会感觉错了吧?” “也许是吧。” 邱白迟疑着说,可目光却是并未移动分毫,紧紧盯着那三个字。 “你慢慢在这里看吧。” 岳灵珊看了会觉得无趣,转身去到石桌边,将碗碟装进食盒。 看着那盯着石壁的邱白,小脸一垮,气呼呼的说:“邱白,我走了!” “哦,来了。” 邱白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将长剑放在桌上,拉着岳灵珊的小手,朝着外面走去。 感受着掌心的温暖,岳灵珊嘴角重新挂起笑容,更加往邱白身边靠了靠,开心的笑容掩饰不住。 “好啦,你回去吧。” 走到崖口,岳灵珊松开邱白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啄了下,红着脸说:“邱白,你还是要专心修炼内功,可不要误入歧途,人家......” “人家还等你来娶我呢!” 嘟囔着说完这话,岳灵珊提着食盒,脚步轻快的远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 邱白冲着岳灵珊的背影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漫天的风雪中,那道倩影顿了下,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远远传来一个字。 “嗯!” 邱白嘴角一挑,轻笑出声。 他双手一抬,身上劲力一抖,落在肩上的雪花纷纷抖落。 望着那消失不见的身影,邱白转身进入山洞,望着那三个苍劲的大字。 “你这小子悟性还真不错!” 忽的有声音在山洞内响起。 这个声音出现得突兀,他都没有听见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没有听见。 邱白转过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白须青袍的老者出现在天井下。 看着这人,邱白又抬头看看岩壁上的三个字,沉吟着说:“前辈便是风太师叔?” “你小子反应还不错。” 青袍老者捋着颌下胡须,走到邱白近前,摇了摇头说:“你师父那家伙当真是狗屁不通,光传你养吾剑法,不传希夷剑法,出去打个屁的架啊!” “风太师叔此话何意?” 邱白自动过滤了风清扬骂人的话,当做是哔哔声。 “一味的防守,除非你遇到都是比你武功差的,否则迟早被破。” 风清扬抬眸看向他,鹤发童颜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道:“届时,你怎么打?” “额......” 邱白愣了下,随即笑着说:“所以要修炼内功啊!” “胡说八道。” 风清扬没好气的说:“你再练内功,能有那些老家伙练的久吗?你师父传授你些什么剑法?” “十三式华山剑法和养吾剑法啊。” 邱白坦然的说,毕竟他的确只学了这两门剑法。 “迂腐不化。” 风清扬冷哼一声,很是不屑的说:“就他那样,还振兴华山,能守住这一亩三分地都是好的了。” “咳咳,风太师叔,你当着我这个弟子的面,这般数落我师父,这样不好吧?” 邱白轻咳一声,笑着说:“无论师父有怎样的不好,他总归是我的师父,你说对吧?” “呵,你小子倒是个有趣的。” 风清扬摆摆手,笑着说:“你太师叔我这里有一套剑法,现在想要找个人传下去,你要不要学?” 第34章 风清扬传剑 “啊,这么直接的吗?” 邱白满脸愕然的看着风清扬,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记忆中,他令狐冲学独孤九剑可没有这么容易,还费了好大功夫打走田伯光,才得到传承的。 怎么到了他这里,风清扬上来就问他,你要不要学? 这让他有种风清扬不按剧本来感觉。 风清扬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即冷笑着说:“怎么?你不愿意吗?” “怎么不愿意啊!” 邱白翻着白眼,两手一摊,很是无奈地说:“是太师叔你的思维太跳跃了,弟子实在没反应过来。” “你小子能从这三个字中看出门道,天赋比起老夫来也是不差的,他日剑术有成,未尝不能从中领悟出来。” 风清扬走到石桌前坐下,目光望向岩壁上的三个字,微微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可惜老夫怕是等不到你自行领悟的那天咯。” “风太师叔说笑了。” 邱白走到他近前,看着鹤发童颜的风清扬,笑呵呵的说:“您老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那快了。” 风清扬揪着颌下胡须,笑着摇摇头,叹息道:“不入绝世,终为凡人,百岁而终,天命所限。” 邱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长命百岁,这话的确是有些不妥,毕竟他也不知道风清扬到底多少岁了。 不过,听到风清扬后面的话,他迅速转移话题,开口询问。 “风太师叔,您这样的高手还不是绝世高手吗?” “这天下哪里来的绝世高手。” 风清扬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幽幽道:“百多年前独孤氏凭着掌中剑,打败天下无敌手,更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独孤求败。” “老夫昔年也是机缘巧合,方得传承,习得这独孤九剑。” “如今老夫已是垂垂老矣,唯念寻个传人,将独孤前辈的武学传承下去。” 话说到这里,风清扬抬眸望向邱白,笑着说:“邱小子,你可知老夫本来看重的是令狐冲那小子,而不是你这入门不过数月的家伙。” “他的天资很是不错,也就比你逊色几分,可惜那小子被你师父教得如同朽木,要想让他学会独孤九剑,颇得费些功夫。” “看来倒是弟子夺了大师兄的机缘啊!” “屁话,传谁武功,还不是老夫说了算。” 风清扬嗤笑道:“你师父这家伙虽然迂腐不化,但是他倒有几分缘法的,能接连收得你和令狐小子这般弟子。” “可惜,他不会教徒弟,上好的良才美玉,在他手中愣是教成蠢材一个。” “风太师叔,我大师兄在五岳剑派同辈中,好歹也是不弱的。” 邱白笑着说:“那嵩山派的史登达,比之前的弟子还不如呢。” “哼,不弱,还真是......” 风清扬摇了摇头,脸上尽是嘲笑,沉声道:“就是这般的横向比较,才会显得五岳剑派越为落魄。” “风太师叔,你是不知道如今的江湖情况。” 邱白想起此前见过的仪和她们,苦笑着摇摇头,颇为无奈的说:“大师兄在年轻一辈,的确算是拿得出手了。” “行了,不跟你扯这些。” 风清扬面色一沉,没好气的说:“好好的良才美玉,培养成这样,还拿得出手,也就是老夫立誓不与人动手,否则......” “风太师叔,难道您要出手吗?” 邱白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那弟子可就拭目以待。” “别给我在这里啰嗦。” 风清扬挥了挥手,下巴一抬,沉声问道:“你小子真想学独孤九剑吗?” “是的,弟子愿学。” 邱白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很是激动的说:“这是弟子毕生幸事,还望风太师叔倾囊相授。” 独孤九剑,是他此行思过崖的目标,岂能有不愿意的道理。 “你这小子倒是贪心得很!” 风清扬笑着摇了摇头,沉声道:“来,先跟我背记口诀先,归妹趋无妄......” 听到风清扬这话,邱白当即跟随风清扬的话语,背诵起口诀来。 独孤九剑的总诀足有三千余字,通诵一遍,也费了不少时间。 索幸邱白有【过目不忘】这个金色词条的加持,哪怕仅仅是跟风清扬通诵一遍,他也将总诀给完全给记了下来。 “怎么样?你记了几成?” 风清扬笑呵呵的说:“老夫当年得传此诀时,可是通诵两遍才记住,你小子可得加把劲儿啊!” “......” 邱白抿了抿嘴,很是腼腆的看着风清扬,笑着说:“风太师叔,弟子已经完全记下了。” “啊?” 风清扬愣住,鹤发童颜的脸上的也是露出惊愕,皱眉说:“来,背诵一遍给我看看。”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 迎着风清扬的目光,邱白在他对面坐下,开始背诵起总诀来。 三千多字,背起来挺费口水的。 不过,他依旧是一字不落的背诵出来,连个错字都没有。 风清扬白眉一扬,脸上的惊喜那是掩饰不住,笑着说:“你师父还真是缘法深厚啊!” “如果不是师父师娘,弟子还在山里瞎转悠呢。” 邱白呵呵一笑,好奇道:“风太师叔,这总诀里面怎地那么多道经词汇?” “天下武学不出儒释道,千百年间彼此交汇,早就难分彼此,有甚好奇的?” 风清扬站起身来,看着邱白道:“这是独孤九剑的第一招总决式,种种变化皆是体现这篇总诀的......” 邱白认真的听着风清扬讲解,用心的记忆着,这繁杂多变的总决式。 不得不说,独孤九剑当真是精妙无比,一剑一式皆是出人意料。 “这总决式便是如此。” 风清扬笑着说:“来来来,说的再多,不如随我练上一遍。” “好的,风太师叔。” 邱白也是满脸兴奋,抓起长剑,双目紧紧盯着风清扬,生怕错过一点。 总决式的变化不多,主要是体现总诀式的纲领,所以并无多少变化。 邱白跟着风清扬同步习练,很快就将总决式给全部记了下来,只是尚不熟练而已。 “过目不忘,如此天赋,当真是块好材料啊!” 风清扬将总决式记下来,脸上笑容如春风,那看向邱白的目光,如同看着绝世良才。 “好好好,我还以为会费上十天半月的时间呢!” “来,接下来我们练独孤九剑第二招:破剑式!” 第35章 独孤九剑 “这独孤九剑,如今便是传授与你了。” “往后的路,可就得你自己走了。” 风清扬凝视着邱白,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中,透露着欣慰的光芒。 能够遇上如此优秀的传人,他也算是没有埋没独孤前辈的传承了。 “弟子能得风太师叔传授如此上乘的剑术,当真是此生幸事。” 邱白神色凝重的看着风清扬,心中满是感激之情。 他本以为自己凭着先知先觉的本事,定然能万事顺遂,独孤求败的剑术传承,必然是手到擒来。 然而在时间的面前,先知先觉也不是万能的。 若不是菩斯曲蛇还顽强的存活着,可以说他那一趟,很大可能要空手而归。 如今从风清扬这里习得独孤九剑,这份授业之恩,他必然是铭记于心的。 这一整天,除了师姐岳灵珊送饭来,邱白休息了会儿。 其余时间,他都在跟着风清扬学习,领悟到大量的上乘武学道理,洞悉了奇妙的剑术变化。 独孤九剑自总决式而起,往后分别是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和破气式。 统共九剑,一剑一式,变化无穷。 在学习过程中,邱白发现最好学的反而是前面六剑,而后面三剑却是最为难学的。 譬如那破掌式,它所针对的是天下各门各派的拳脚指掌上的武功。 但凡是能以空手入白刃的高手,在武功上必然有着极高的造诣,能够空手而上,便是信心十足。 要想破招,可不是那般简单的。 最为关键的是,天下武功达到顶尖境界,手中有无兵器,相差已是极为微小。 虽是如此,邱白却是深知当今武林中,鲜有能够达到这般境界的人物。 他认为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就两个人。 一个近在眼前,便是风清扬。 另一个则是近十几年来名声大噪的日月魔教教主。 东方不败。 至于说方证大师和任我行,邱白认为他们仅仅也就勉强触及门槛,根本做不到无视兵器。 余下的江湖高手,只能望其项背。 至于破箭式,其目标是破解天下各种暗器。 这需得掌握听风辩位,还得能够凭着掌中剑拨开种种暗器,进而才能做到借力反打。 最后的破气式,则是更为困难。 哪怕是风清扬传授给邱白时,也只是传授的口诀,以及修炼的法门,至于该如何施展,却是只说了八个字。 “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即便是邱白有着诸多词条加身,面对这招,也是颇为头痛。 因为这考验的是临阵对敌的反应。 邱白虽然学会独孤九剑,但是他却是明白,掌握独孤九剑并不等于就是无敌了。 就以破剑式来说,你没有见到足够多的剑法,即便是懂得破招,也不过是死搬硬套。 唯有见到足够多的剑法招式,方才能做到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说人话就是要实战。 “邱小子,独孤前辈亦是天资绝世之人,这独孤九剑更为侧重于一个悟字,切记莫要死记硬套。” 风清扬满脸欣慰的看着邱白,笑着说:“待你剑法大成,通晓独孤九剑的剑意之后,更是要连招式的变化也要忘却,临阵对敌,不受剑法之约束,方才为剑道。” “弟子谨记!” 邱白神色凝重的看着风清扬,心中满是敬意,好奇的问道:“风太师叔,不若随弟子回山,好让弟子以尽孝道。” “那可别了。” 风清扬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怪笑,道:“你那师父做了十几年的掌门,忽然多了个师叔,你觉得他会乐意吗?” “况且我还是剑宗的,届时,你师父怕不是连劈了你的心都有。” “咳咳......” 邱白顺着他的想法想了想,不禁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 老岳还真有可能会如此。 毕竟令狐冲学了独孤九剑,没有告诉他,搞得他以为令狐冲私吞剑谱,练了辟邪剑法。 若是自己把风清扬请回去,自己怕不是立马得步令狐冲的后尘。 还想娶岳灵珊,怕不是做梦! 想到这个,他就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那风太师叔你住在何处?弟子也好常来陪你唠唠嗑啊!” “不用了,我都如此生活几十年了。” 风清扬毫不在乎的摆摆手,神色坦然,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明天去跟华山派的老祖宗们见见面。” “风太师叔,弟子这是认真的,你住在哪里?” 迎着邱白如此诚挚的目光,风清扬一甩衣袍,笑呵呵的说:“若是你我缘分未尽,他日自然可得再见。” “风太师叔.......” 邱白张嘴还想劝解,却只听见声音传来,风清扬已经施展轻功远遁而去。 “邱小子,人是活的,剑法是死的,切记不可被剑法所拘束。” “弟子谨记风太师叔的教诲!” 朝着风清扬远去的方向,邱白深深一揖,语气凝重。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洞内也是陷入黑暗。 邱白点燃蜡烛,照亮山洞,躺在石床上,回忆着独孤九剑。 相比起养吾剑法,独孤九剑精妙太多,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是他依旧得练,必须得掌握。 毕竟这是华山派的剑法,是他师父教给他的。 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养吾剑法当真是破绽百出,要想破去甚是容易。 可是很多招式无法用,用出来必然是要遭批的。 即便是如此,邱白也能用华山剑法,将养吾剑法给破了。 破是能破,可岳不群见了,定然是不会高兴的。 令狐冲破宁中则剑法的结果是什么? 他还想娶岳灵珊呢。 脑海中翻涌着重重思绪,邱白坐起身来,看着山洞内漆黑的环境,陷入沉默。 “思过崖秘洞的事,往后推一下吧。” 他现在刚学会独孤九剑,还未完全掌握,需得好好练习消化,形成战斗力再说。 而且还有一点,邱白担心看了魔教十长老破解的五岳剑法,会影响到他的思路。 毕竟他只是个拜师华山两个月的新人。 这天下武功他都没怎么见识过,就接受魔教长老的破招思路,难说不会受到影响。 综合各方考量,邱白决定游历江湖,问剑天下。 在此之前,他需要解决一件事! ---------- 贴一个阿九列的排名: 止境:东方不败、风清扬 宗师:方证大师、任我行、冲虚道长、无机岳不群、左冷禅 绝顶:有机岳不群、莫大先生、向问天、不戒和尚、定闲师太、解风、合体六仙、无机林平之 一流:(不分先后)嵩山十三太保前六、天门道人、黄钟公、黑白子、定静师太、定逸师太、封不平、绿竹翁、上官云、方生、任盈盈 仅供参考,阿九个人所想,友好讨论。 第36章 镇岳 镇岳宫和华山派虽隔着不远,二者却截然不同。 华山派作为江湖门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是非法组织。 而镇岳宫则隶属朝廷僧道司,里面的道士都是礼部在册,持有度牒的全真道士。 作为华山范围内影响最大的道观,镇岳宫承担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诸如各种年节的祭祀和祈福,都是由他们主持。 而这样的活动,周遭城池有名有姓的人物都会被邀请参加。 华山派,作为华山周遭最为强横的江湖门派,自然也在邀请当中。 今日,邱白作为华山派的弟子,也是跟着师父师娘,以及其他师兄们都一同来到了镇岳宫。 平日里的镇岳宫,那是鲜有人来,今日却是人头攒动。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手臂,走在岳不群和宁中则旁边,时不时的回头张望,惹得宁中则一脸无奈。 “行了,你自玩你的去吧。” 终于是没有忍住,宁中则没好气的说:“我和你爹有事要做,别闹腾太过火啊。” “知道了,娘亲。” 岳灵珊毫不犹豫的松开挽着的手臂,退到邱白旁边,笑嘻嘻的朝着令狐冲和劳德诺他们打招呼道:“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大家伙,你们说去哪里玩啊?” “师妹,你还是跟邱师弟玩吧。” 陆大有从高根明旁边闪出身来,笑着说:“我们还是去喝点茶,等师父师娘吧。” “陆猴儿说得对。” 劳德诺抬眉看了邱白,并不多话,捏着颌下胡须,摇头说:“大师兄,你觉得呢?” “好啊,去喝茶。” 令狐冲笑了笑,脸上表情也尽是笑容,可也看得出来,他的兴致不高。 看到令狐冲的反应,劳德诺嘴角微挑,脸上挂出一抹不易注意的笑容。 “这样啊。” 岳灵珊摸着下巴,很是开心的说:“那好吧,你们去喝茶,我就和邱白出去玩了!” “那你们玩得开心。” 陆猴儿笑呵呵的挥挥手,拉着施戴子三人,就往镇岳宫的偏厅而去。 邱白看着站在旁边的娇俏少女,笑着摇了摇头。 “师姐,你带我逛逛镇岳宫呗。” “就逛镇岳宫,你就不想去别的地方吗?” 岳灵珊冲他挑了挑眉,笑着说:“莲花坪那边很好玩的哦。” 邱白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轻笑着说:“师姐,你说要是师父师娘谈完事情回来,没有看见我们,你觉得师父会不会生气?” 对于岳灵珊说去莲花坪玩,邱白是比较同意的。 毕竟两个人相处,促进关系,那可是杠杠的。 可今天是什么日子? 下元日,祭祀祈福,是给祖宗们举行仪式的。 而且他也注意到,周围那些来往的人基本上都是身着锦衣,想来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这样的场合,怎么也不能撂挑子,铸成什么不好的结果。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这里的祀就是指祭祀。 同样的,门派要想传承下去,对于祖宗们的祭祀也是少不了的。 哪怕正气堂后面有祖师祠堂,相关的祭祀节日,也是在镇岳宫这边举办的。 邱白可不能在这样的场合上,给岳不群上眼药。 自断前途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爹肯定会生气。” 岳灵珊自然知道父亲的脾气,嘟着嘴想了想,妥协道:“好吧,那我带你逛逛镇岳宫嘛。” 镇岳宫供奉的是西岳大帝金天王,据说三圣母是他的女儿,还有个儿子华山三郎是刘沉香的舅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邱白和岳灵珊并肩而行,在镇岳宫里逛着,听她讲述着镇岳宫的种种趣事。 尤其是当岳灵珊说她小时候顽皮,觉得整个华山都是他们华山派的,就跟师兄来到镇岳宫,要将西岳大帝的神像砸了。 然后就被镇岳宫的道士们给抓了,将她和令狐冲带到正气堂跟岳不群告状,她被收拾了一番。 听到这些话,邱白就觉得真是有趣。 这的确像是岳灵珊能够做得出来的。 她学了衡山派失传的剑法,就跟上去挑战莫大先生,可想而知,她其实也是个胆大得很的。 就是平日里被岳不群压着,不敢表现而已。 华山作为秦岭余脉,组成地域非常庞大。 若这些地方都是华山派的,那朝廷都会看不下去的。 哪怕是武当派,山里也有其他的道观。 霸道如少林派,嵩山派不也崛起了。 所以这偌大的华山,自然不可能全是华山派的地盘。 “邱师弟,师父师娘他们叫咱们过去。” 陆大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邱白回过头,笑着说:“嗯,我们这就过来。” ...... 镇岳宫前,人群熙熙攘攘。 邱白和岳灵珊跟着陆大有,很快便来到了前面。 “师父,师娘。” 邱白拱了拱手,朝岳不群和宁中则一礼,然后就和岳灵珊站在旁边。 镇岳宫的道士们做这法事,还是非常得心应手的。 道乐悠扬,诵经声声,种种操作有条不紊,显得神圣不已。 法事结束之后,便有道士抬出个箱子放在前面。 邱白凝眸细细一看,那箱子上写着两个字。 功德 镇岳宫的主持说了些什么,邱白也没听太明白,反正就是鼓励大家捐款。 在镇岳宫的主持说完后,邱白就看见岳不群率先站起来,走到主持身前,将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随后就听见那主持朗声喊道:“华山派岳居士奉银两千两。” 喊完这话,主持就将银票放入了功德箱中。 在岳不群做出表率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掏钱,多则几千两,少则几百两。 对于镇岳宫的这个操作,把邱白看得有点懵逼。 他想开口问,却又场合不对,只好憋在心里。 最为关键的是,邱白发现明明华山派如今的经济状况,并不是那么的好。 师父岳不群居然如此大方,给镇岳宫捐款两千两,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捐款结束,众人又在镇岳宫吃了顿斋饭。 镇岳宫的斋房里,邱白就看见岳不群走到台前,眼神冷冽的看着众人。 “明年的规费,我华山派要涨到每月一分。” 此话一出,场中诸人皆是轰的炸了锅。 “岳先生,我千斤庄向来以华山派马首是瞻,你也是知道的。” 站出来的是个强壮的汉子,虎背熊腰,甚是雄伟。 他冲着岳不群拱手一礼,沉声道:“你若是加到一分,就跟嵩山派要的一样多了。” “霍庄主说得对。” 有人应和道:“嵩山派要收一分,那是保证在嵩山派的势力范围内,无人敢动商货,岳先生你能保证吗?” 第37章 华山一剑 “岳某敢说这话,自然敢保证。” 岳不群神色冷峻的看着众人,沉声道:“各位,莫非是信不过岳某?” “不敢,不敢!” 千斤庄的霍庄主连忙说:“岳先生,我霍某当然是信得过的,但是一下加到一分,那可是足足涨了一倍啊。” “是啊,嵩山派也才收这么多。” “华山派的势力范围又不出西安府,如何能向嵩山派那般保证。” “就是,人家嵩山派的势力范围可大得多了。”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邱白的眉头皱起,没想到涨点规费都这么麻烦。 一分,按照他的理解,就是每个月收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这些人不管做什么生意,每个月赚到钱,都得分给华山派百分之一。 赚一百两就分给华山派一两? 邱白感觉这似乎也不多啊。 怎么这些人看上去如此反对呢? “今时不同往日。” 岳不群抬手一掌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将众人的声音压下去,眼神凌厉的扫过全场,语气冰冷。 “我华山派自然是要上桌,吃饭!” 听到岳不群这话,众人都是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华山派是哪里来的底气。 前段时间,的确是有个叫邱白的,还被人叫做华山一剑,可那是什么好名声吗? 什么华山一剑,不过是骂名而已。 难道他岳不群把这有着华山一剑名声的弟子,给当真了吧? 他们不明白岳不群到底在想什么! 岳不群难道看不出华山一剑是在嘲讽华山派吗? “我千斤庄愿意接受。” 霍庄主看着岳不群,脑海中浮现种种思绪,最后还是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沉声道:“我千斤庄愿与华山派共进退。” 千斤庄和华山派的关系,已经深度绑定,他若是不支持华山派,就等着被其他人对付吧。 所以不管岳不群怎么想的,他都只能硬着头皮支持。 “我华阴陈记愿意,接受一分的规费。” “我长安扬威镖局也愿意接受一分的规费。” “我华州卢记也愿意接受一分规费。” ...... 随着千斤庄的霍庄主开始表态,其他人也是陆陆续续站起身来,愿意接受岳不群的涨价。 但场中依旧有数人并不愿意,其中一人更是阴沉着脸说:“既然岳先生如此,那我洛阳金狮镖局不再交规费给你华山,我金狮镖局交给嵩山派!” “我鼎汇兴本就在关中无多少生意。” 坐在边上的汉子也是笑呵呵的说:“我鼎汇兴还是在汉中待着,往四川去做生意吧。” 有这两人站出来唱反调,余下几人也是纷纷抱拳,向岳不群说完这话,便结伴从斋房离开了。 看着这般场景,邱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这不像是江湖,倒像是...... 其实也就是邱白不清楚,江湖门派就没有不收规费的,即便是武当少林也收。 不过,他们是自己门下弟子出去创业,或者是别人主动上门投靠,再给他们上缴规费。 像少林派更是大地主,拥有大量的田亩,给他们当佃户的都多得很。 江湖门派不搞钱,如何养得起那些弟子? 现在的华山派人少,让弟子出去创业,那是完全做不到的。 所以也就只能收规费。 毕竟不是所有门派都是武当少林,既是大地主,还能有着众多弟子创业,反哺门派。 岳不群看着斋房中剩下的众人,情绪一收,笑呵呵的说:“岳某以为最多剩下一半,没想到大家还是愿意相信岳某的。” “岳先生,咱们相识这么多年,总得对你有几分信任的嘛!” “就是,我们还是相信岳先生的,君子剑值得信任。” 众人七嘴八舌,说的都是客气的话,脸上也是笑容并无多少变化,显然他们心中也是忐忑。 可他们多数是西安府和华山附近的,没有办法。 岳不群也是知道他们的想法,敲敲桌面,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诸位都是我华山派的好友,今日岳某自然也是有好消息告诉诸位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岳不群手指向众多弟子所在的位置。 “我华山派人数确实不如嵩山派,但是岳某门下弟子修为却远胜嵩山派。” “我门下大弟子令狐冲和小女岳灵珊,前些时日修为突破,已是二流高手。” “我门下小弟子邱白,更是出众,如今已是一流高手。” 轰...... 岳不群这话一出,顿时引爆全场。 众人对邱白的记忆,仅限于华山一剑,这个卑劣的代名词。 如今听到岳不群说,那华山一剑邱白,已经是一流高手。 这才过去多久时间? 他们的脸上都是浮现出质疑的表情,甚至是紧皱眉头,觉得岳不群在说假话。 觉得惊讶的,不止是他们。 劳德诺更是震惊的表情失控,身形一晃,趴在梁发肩上。 “一......一流高手,他才入门多久?” 听到劳德诺颤抖的话,梁发也是觉得喉咙发干,有万千言语在口,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陆大有看着身前的令狐冲,又侧头看向邱白,脸上表情尽是狂喜。 三个月不到,修炼到一流高手。 他不知道过去华山派有没有过这般天才,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选择,完全没有错。 “邱师弟就是未来的华山派掌门!” 他在心底不断重复,坚定自己的信念。 令狐冲紧紧握着拳头,脸上的风轻云淡,已经完全褪去。 一股别样的情绪从他心底升起。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是这般堕落了? 他看着众人目光中心的邱白,心里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令狐冲,你不比他差,你可以的。” 可还有个声音再说: “邱师弟这么厉害,那就更好了,以后醉饮山林,闲来耍耍钱,这才是人生啊!” 他沉默着,整个都有些失神。 岳不群将众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的脸上却是神色淡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会让邱白近日下山,扫荡西安府的魔教据点,让华山一剑的名字名副其实!” “好,果然岳先生就是岳先生!” 千斤庄的霍庄主豪爽的笑着说:“只要邱少侠行侠仗义,扫荡魔教,我千斤庄愿意全力配合,宣扬邱少侠。” “我等也愿意,助邱少侠一臂之力!” 众人齐声高呼着,面上都是带着兴奋的表情。 什么口号,都不如实际的行动。 那什么是实际的行动? 那就是扫荡魔教据点。 这就是江湖中的政治正确。 唯有名教和正道,才是朝廷所支持的。 第38章 求亲 华山派,正气堂中。 刚从镇岳宫回来,岳不群未做停歇,便连忙召集众弟子,齐聚正气堂。 众弟子神色凝重,肃穆的看着岳不群,等待着他的吩咐。 岳不群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退后两步,在上首的交椅上坐下。 他的脸上透露出几分疲惫,可一双眼眸却是发亮,眼神中透露着坚定。 “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显得很是凝重,目光更是在众弟子身上来回移动。 “我们收了一分的规费,那么就必须提供相应的保护,所以你们接下来不会轻松。” “同样,对你们武功的考验,会更加严峻。” 岳不群话语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似乎在作出什么决定一般。 “若是你们继续懒散,为师......” “师兄!” 宁中则忽然开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这凝重,都把他们吓着了。” 岳不群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示意她继续说。 宁中则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扫过众弟子,语调轻松。 “明年我们华山派对外收一份规费,那么大家的零花钱,自然也会更多。” 听到这话,众弟子心中一动,虽然碍于规矩不敢说话,但是脸上都是露出欣喜的表情。 如今他们的零花钱,每月都不过几钱银子,连把好剑都买不了,着实是有些窘迫的。 现在听到这个好消息,哪怕是梁发三人,都是激动不已。 涨工资,谁不欢喜呢? 宁中则见着他们的反应,笑着继续说:“接下来你们除了修炼,可都不会闲下来,要出任务,清缴那些江湖匪类,维护我华山派势力范围内的和平安宁,你们可明白?” “弟子明白!” 众弟子齐齐应是,声音整齐。 在场除了舒奇和邱白,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在江湖上多少也算是混迹过的,自然明白其中的风险。 唯有劳德诺面上表情淡然,瞳孔深处却在轻微颤动,隐隐透着些兴奋。 如今岳不群的野心已是昭然若揭,等到将消息汇报上去,那么他在嵩山派的地位,自然是能够更进一步。 偷偷看了眼坐在上首的岳不群,劳德诺嘴角微挑,思考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 史登达、狄修他们太过年轻,嵩山派能依仗的,必然是我劳德诺。 岳不群坐在交椅上,手里看似端着茶盏,目光却是将众弟子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决定提高规费,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做了深切思考的。 五厘规费,每年也能收个万把两银子,但是支出更多。 以至于华山派的日子,过的那是抠抠搜搜的,连弟子的配剑都不敢配太好。 增加规费的同时,还需要扩大门派影响力,完全拿下汉中已是重要的事情。 “师兄,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宁中则看着岳不群,笑着说:“大家的兴致都很足呢。”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 “冲儿,你作为大师兄,当以身作则。” “准备一下,你和陆猴儿前往汉中,处理青城派的事情,让那边只有华山派的声音。” “师父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令狐冲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神色认真。 岳不群微微点头,转而看向邱白,沉声道:“邱白,你的事情更为麻烦。” “如今你已经跻身一流高手,需要更多的担起门派的责任,以及打出自己的名声。” “此次正好借着嵩山派之前的造势污蔑,你去扫荡西安府的魔教据点,让扬威镖局和千斤庄出人,利益你看着分。” “师父放心,弟子正有此意。” 邱白双手抱拳,自信的笑着回答。 他本身也有计划,趁着如今还有时间,下山去磨练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虽然有着众多变化,但是它提供的只是一种思路,一种解题思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独孤九剑的持有者,他该做的事情,就是拿着解题思路,去尽可能多的与人交手证道。 “嗯,你有此番想法甚好。” 岳不群赞赏的看着他,笑着说:“邱白,你此次下山,行事需得小心谨慎。” “因为它关乎的,不仅是你的个人声誉,更关乎华山派的名声。” “弟子明白。” 邱白点头应是。 嵩山派给他冠上华山一剑的名号,专门用来羞辱他,说他人品不行。 但是邱白可不会这么认输,任由着他给自己泼脏水。 岳不群已经给了他解题思路。 那就是扫荡西安府的魔教据点,再杀一个魔教香主就是。 这样做其实无异于破腹证粉,嵩山派继续造舆论,说是岳不群杀的,冠以邱白的名字而已。 可邱白觉得这并不重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就是了。 只要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再多的谣言,再多的污蔑,都不过是纸老虎。 “爹,我要跟邱白一起去。” 岳灵珊盯着邱白,站出来说:“我现在武功也不差呢!” “珊儿,你还是不要给邱白添乱了,他此次下山,面对的可不是青城派他们,是要跟魔教高手厮杀的。”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沉声道:“以你现在的武功,跟着他一起去,只会是他的拖累!” “娘亲,我的武功就这么差吗?” 岳灵珊嘟着嘴,显得很是不服气。 毕竟她现在也在练混元一炁功,怎么就是邱白的拖累啊! 邱白伸手抓住岳灵珊的手,抬眸看向岳不群,神色诚恳。 “师父,弟子与师姐两情相悦,还请师父恩允,让弟子和师姐结为连理!” 岳灵珊还在为邱白如此大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抓着自己的手,而觉得震惊。 可是邱白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更为震惊,俏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 不是,他来真的啊!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在思过崖上说的话,可转眼他就跟父亲说出来了。 这让她惊讶的同时,还有些兴奋,可脸上却是浮现绯红。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爆开,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令狐冲忽的神色巨变,身形晃了晃,紧紧靠在陆大有的身上,呼吸滚烫。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第39章 抉择 “邱白,你......” 宁中则神色复杂的看着邱白,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虽说她并不反对这门婚事,可是这发展得也太快了,让她觉得太过突然。 从当日在后山瀑布下,珊儿横剑制住他,到后来拜入华山门下,再到如今,满打满算也都还没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就让他们成婚? 宁中则想想都觉得荒谬,可又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选择。 毕竟邱白的天赋,她是有目共睹的。 矛盾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交织翻涌,让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 梁发、施戴子和高根明三人是面面相觑,可他们脸上表情却是值得玩味,他们的目光还时不时的瞟向令狐冲。 作为拜入华山派比较早的弟子,他们三人是跟着师父师娘一路苦过来的,也是看着小师妹长大的。 他们曾经以为小师妹会嫁给大师兄,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可是看如今这情况,他们嗑的cp似乎要黄了。 青梅竹马不及情人天降啊! 在这众弟子中,最为激动的人当属劳德诺,他就等着这天。 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大师兄,一个是天赋卓绝的小弟子。 人选有两个,可女儿只有一个。 选哪个,必然都会伤另一个的心,到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 不论岳不群怎么选,他都是赢家! 劳德诺见到令狐冲并无动作,却是脸色一变,不着痕迹的推了推他。 令狐冲皱眉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显出几分不耐烦。 见他如此,劳德诺沧桑的面庞一皱,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难道令狐冲就这么认了?” “不是,夺妻之恨,能忍得了?” “你令狐冲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人家都抢你的青梅竹马了。” 劳德诺有点看不懂令狐冲,你俩可是青梅竹马,就这么拱手让人? 见到令狐冲不动弹,劳德诺兀的挤上前,双手抱拳行礼,朝着岳不群沉声道:“师父,请等一下!”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嗯?” 岳不群眉头一挑,颇为惊讶的看向劳德诺,不明白他唱的这是哪一出。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你什么事情? 可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别说岳不群看不懂,就是邱白也没想明白,怎么就跟你有关系了? 宁中则更是眉头皱起,看向劳德诺的目光,居然隐隐散发着不善之意。 人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关你什么事? 劳德诺的这番动作,成功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他深呼口气,面色凝重,回头看了眼令狐冲,双手抱拳朝着岳不群行礼。 “师父,弟子认为这门婚事并不合理!” “小师妹和大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可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更是知根知底,如此方才是良配。” 话说到这里,劳德诺转头看向邱白,脸上带着几分怒容。 “可邱白呢?入门不过三月,知根不知底,更是不尊上下,横刀夺爱,我劳德诺岂能答应!” “师父,小师妹当嫁给大师兄!” 此番言论一出,顿时正气堂中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岳不群看向劳德诺的目光,都隐隐有些不对劲,似乎带着愤怒。 这件事情,他和宁中则都是看在眼里的,可都不好去戳穿,免得冲儿和珊儿面上过不去。 如今劳德诺这般不管不顾的,一顿输出,将所有的默契都捅穿,如何让他不恼怒。 梁发和施戴子三人组是满脸震惊,平时看起来毫无存在感的二师兄,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勇,怎么往日里没看出来啊! 岳灵珊脸上的表情,才是更为精彩,迅速变化着。 和大师兄一起长大的,那又怎么样啊? 难道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就必须要在一起吗? 这是哪里来的规矩啊? 更何况过去的那么多年,大师兄也没见有过表示,甚至于说无视她。 她找到了能让自己开心,让自己愿意托付终生的人,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呢? 如今大师兄才发现自己?那已经晚了,自己已经有了选择。 他该做的是祝福自己,而不是提起这些。 她整个人身躯都在微微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旁边的邱白却是紧了紧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一片坦然。 “师父,弟子和师姐两情相悦......” 邱白的话语尚未说完,岳不群却是摆了摆手,缓缓吐出口浊气。 他伸手将岳灵珊拉过去,看着神色惨然的令狐冲,又看向站在身前的邱白,沉声道:“珊儿年岁尚小,未到婚配的年龄。” “爹,我......” 岳灵珊听到这话,甩着岳不群的手,脸上尽是愤怒的表情。 岳不群侧头瞪了她一眼,让她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这才继续开口。 “不管你们谁想娶珊儿,我都并不反对,但是......” 岳不群的目光在众弟子身上扫过,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息,语气冰冷。 “一要珊儿愿意,二要在江湖中闯出个名堂来。” “我岳不群的女儿,岂能嫁给无名之辈,庸庸碌碌过这一生!”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看向岳灵珊,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师姐,你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你。” 岳灵珊笑着点点头,脸上泪水横流,既是惊喜又是难受。 就差那么点,她和邱白就可以在一起了。 “师父,镇岳宫的主持要见你!” 就在此时,有杂役弟子从外面跑到门口,站在门口拱手回报。 听到杂役弟子这话,顿时让屋内的气氛一松。 岳不群松开岳灵珊,目光扫过众多弟子,沉声道:“冲儿,邱白,你们下去准备,近日就下山办事吧。” “弟子谨遵师命!” 邱白看了眼令狐冲,同时朝着岳不群躬身行礼。 安排完两个弟子的事情,岳不群挥了挥手,笑着说:“散了吧,为师还有事情。” “是,师父!” 一众弟子纷纷退了下去。 正气堂中就只剩下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二人。 没过多久,便有杂役弟子领着个道人走了进来,正是镇岳宫的主持。 “岳兄,今日募捐还真是多谢了!” 镇岳宫主持走进来,在岳不群对面坐下,笑着说:“每年都这样,他们可真不省心。” “哈哈,谁叫道兄你不习些武功,这样也能镇住他们嘛!” 岳不群笑着说:“我华山派有现成的武功,道兄要学点不?” “那算了。” 镇岳宫的主持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岳兄,你捐的两千两还你,剩下的是咱们五五分。” 岳不群伸手接过,顺势就递给了宁中则。 “师妹,你收着吧。” 第40章 吃醋 迎凤台上,寒风呼啸。 草帘子垂落而下,将簌簌的寒风挡在外面,亭中燃起红泥小炉,散发着些许暖意。 岳灵珊翻弄着烤得爆皮的山药,眼眸中尽是不舍,看着邱白嘟囔道:“你又一个人下山去,都不带我一起。” “师娘不让,我也没办法。” 邱白无奈的耸了耸肩,抬眸盯着她,笑着说:“不过师娘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你现在的武功还需要进步啊!” “那陆猴儿咋可以跟大师兄一起啊!” 岳灵珊不满的看着邱白,嘴巴高高翘起,整个人显得闷闷不乐的。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提起冒着热气的水壶,缓缓往茶壶里淋了下去。 刹那间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他端起一杯递给岳灵珊,自己则端起剩下的那杯茶水,在鼻尖嗅了嗅,只觉香气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师姐,我也想跟你一起纵马江湖,但是这次的情况不同。” 迎着岳灵珊期待的目光,邱白摇着头说:“这次我面对的敌人,是魔教的香主,甚至长老级别的高手,我怎么敢带着你一起啊?” “你要是受点伤,我可舍不得。” “可是......” 岳灵珊端着茶杯,小脸耷拉着,嘟嘴紧紧盯着邱白。 可是她真的很想跟邱白一起啊! 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掉,邱白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说:“余生还很长,不要急于一时,我这次下山是去扬名的。” 邱白眼含秋波,双目紧紧地盯着岳灵珊,语调温柔。 “师父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爹爹说......” 岳灵珊脑海中回想起岳不群的话,不由低下了头,很是不情愿的说:“哪怕你是个普通人,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的傻师姐,你可真好。” 邱白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就凑了上去,直到彼此间成为零距离。 “唔......唔......” 岳灵珊推着邱白的肩膀,俏脸涨得绯红,大口喘着气。 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滴,小拳拳捶在邱白的胸口上,嗔怪道:“每次都这样,讨厌死了。” 邱白嘿嘿一笑,伸手将火炉上的山药翻了翻,顺手就将岳灵珊拢入怀里。 “师姐,等我下次回山,我一定能达到师父的要求,到时候就可以再次跟师父求亲。” “哼,要是爹再不答应,我就......” 岳灵珊抬手挽着邱白的脖颈,脑袋搭在他的肩上,咬着嘴唇说:“我就跟你私奔!” “私奔到月球吗?” “私奔到哪里都可以。” 岳灵珊将脑袋埋在旁边男人的脖颈间,那长到寸许长的头发随着风晃动,戳着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和喜欢的人就这么拥抱着,哪怕不说话,也让她很是开心。 邱白抚摸着她的脸颊,看着她那带着些许绒毛的手背,凑在嘴边轻轻吻了下,语气凝重。 “师姐,我只会明媒正娶你,才不会搞什么私奔呢!” “再说了,我还要振兴华山,给师娘报恩呢!” “你咋啥事都记挂着娘亲,难怪她对你那么好。” 岳灵珊有些吃味的说:“娘说你刚来咱们华山派,为了让你有归属感,要给你做件衣服呢!” “师娘真这么说吗?” 邱白惊讶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岳灵珊撇撇嘴,愤愤道:“哼,我在山下的时候,听他们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没想到我娘也跟那些村妇一样。” “我的好师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咧。” 邱白拧了拧她的鼻尖,没好气道:“人家师娘是关心我,难道你不就关心我吗?” “我......我有啊!” 岳灵珊低着头,声音弱弱的说:“这不是没下山嘛,我针线活又不会。” “那你就好好练功,提升修为。” 邱白把玩着她的小手,语调轻柔的说:“这样下次我们就能一起策马江湖了!” “嗯嗯,我听你的。” 岳灵珊点着头,脸上笑容洋溢,如同吃了蜜一样。 “山药熟了。” 邱白松开怀中的少女,伸手将烤山药拿起来掰开,顿时香味弥漫开来。 “嘶,好烫,好烫!” 滚烫的烤山药,在邱白两手间抛来抛去。 看着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惹得岳灵珊咯咯直笑。 她拿起茶杯,将杯中茶水喝干,伸过去将半截烤山药装起来。 “笨蛋,你不知道拿木签戳啊!” 岳灵珊白了邱白一眼,拿起放在旁边的木签子,从烤山药上插进去,跟吃雪糕一样方便,还不脏手。 “好家伙,我还真是糊涂了。” 见她拿着签子,有条不紊的撕着焦皮,露出烤熟的山药。 邱白摇了摇头,也是拿起签子插进山药里,将面上烤焦的外皮剥去,露出冒着热气的白色山药来。 “嗯,真香!” 邱白吹凉烤山药,张嘴咬了口,整个人都满足不已。 他还没想过,山药也能烤着吃。 烤红薯,他倒是吃过。 几口将半截烤山药吃下去,邱白舔了舔嘴唇,笑着说:“师姐,这烤山药真好吃。” “这还有呢!” 岳灵珊小口咬着烤山药,指了指火炉边上的烤山药,笑着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邱白拿着签子插进烤山药里,剥着焦皮,放在嘴边吹了吹。 然后递到岳灵珊嘴边,挑眉道:“尝尝,味道有什么不一样?” 岳灵珊眨了眨眼,小嘴微张,轻轻咬了口,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邱白,好奇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没尝出来诶。” “因为这是我剥的啊!” 邱白拿回烤山药,张嘴就咬下一截,嬉笑看着岳灵珊,歪着脑袋说:“难道不应该好吃一点吗?” “啊?” 岳灵珊惊讶的看着邱白,便将自己手中的烤山药递了过去。 “那你尝尝我这个有啥不一样?” 邱白张嘴就将剩下的烤山药嗦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有你口水的味道,好嫌弃啊!” “啊呜!” 岳灵珊抓着邱白的手,也将烤山药大咬了一口,嘟囔着说:“臭师弟,你的口水是臭的!” “才没有,你刚刚吃的那么香甜呢!” 邱白将最后一点烤山药丢进嘴里,斜眼看着岳灵珊,挑眉道:“难道你没有吗?” “哼......” 岳灵珊嚼着烤山药,将脑袋歪到一边,翻着白眼。 见她如此,邱白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凑在嘴边喝下。 “哼哼,迟早吃了你!” 岳灵珊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可却也没有反驳。 只是嘴角微微弯起,显露出甜蜜的笑容,从喉咙里发出声轻哼。 “哼!” 第41章 长安 下元日结束之后,邱白在华山又停留了两日,便收拾行囊起程下山了。 这一次,他的目的是西安府的府城长安。 长安城,这座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十三朝古都,本是有龙气的,可惜懿文太子早薨。 如今的长安城,历经百年时光,成为了手工业的商贸重镇。 像千斤庄的生意,就主要集中在柳子镇锻冶铁货,最常见的就是锻冶铁剪刀、铁斧头、铁锄头等等。 当然,兵器的打造,也在他们的业务范围内。 但是,这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摆着的。 除非能够拿到朝廷的订单,或者是有相关的拍照,亦或是背后有朝廷大员支持。 否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民不举官不究。 你要去他家锻冶兵器,也没人管你,只要每个月的税费按时交上来就是。 还有老爷们冬天的炭敬,夏天的冰敬送到位,也就没人会刻意为难。 从西安府出来的货物,借着黄河水运的巨大优势,能够迅速的流向各地,汇通天下。 西安府,虽然是华山派的势力范围,但是这里朝廷的影响力非常大,很多作坊背后,都是有着朝廷大员的身影。 昔年华山派鼎盛之时,倒是吃下了长安城大部分生意的规费,因而才能在华山之上,建立起众多屋舍。 如今华山派落魄,除了千斤庄,和后来加入的扬威镖局。 华山派在长安城已是别无盟友。 这些情报都是岳不群告知邱白的,并且嘱咐他到长安城后,需得先去千斤庄。 扬威镖局虽也在华山派的规费体系中,然而跟千斤庄比起来,亲疏关系是很明显的。 而且千斤庄的霍庄主,和岳不群私交多年,信任度自然是更高。 即便是如此,岳不群在他下山那天,还是特别叮嘱他。 “江湖险恶,人心更险恶。” 这句话,对邱白来说,还是很震撼的。 岳不群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即便千斤庄和华山派有着几十年的交情,在行事过程中也是要有所提防的。 千斤庄坐落在长安东大街上,占地面积不大,也就是个两进院子。 但是这在长安城中,算得上不错的庄园了。 如今的长安城中,各种王府将军府的,还有衙门这些,能够供给普通人的地,本就不多。 更多人住在东郭新城,连长安城都进不来。 邱白来到千斤庄,让下人通报之后,霍庄主便笑容满满的迎了出来。 “邱少侠,你可算来了呀!” 霍庄主热情的拉着邱白,径直走进千斤庄。 还没等仆人奉上热茶,霍庄主就开始大倒苦水。 “就在昨天,我千斤庄在柳子镇的作坊,又被魔教的人盯上了。” “这帮家伙好大的胆子,简直不给华山派面子啊!” “还有......” 听着霍庄主发言,邱白并未说什么,只是耐心等着他慢慢说。 说着说着,霍庄主见邱白不发话,也是讪讪的停了下来。 一双虎目盯着邱白,笑呵呵的说:“听岳先生说,邱少侠如今已跻身一流高手之境,霍某倒是好奇,一流有多强?” “区区一流,何足挂齿。” 邱白笑着摇摇头,很是谦逊的说。 只是话刚落下,他就眼神一凝,抬脚在地面一跺。 就听得卡擦一声,地板碎裂,一粒碎石子被震出。 邱白动作不停,脚尖一踢,碎石子便如离弦之箭般被踢飞出去,深深扎进对面的柱子当中。 以邱白现在的功力,要做到这点,自然是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还有【力大如牛】这个词条的加持,真要施展全力,便是将这屋梁搬倒,也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其实这个动作里,最麻烦的是控制石子的走向。 “嘶......” 见得这幕,霍庄主不禁倒抽了口冷气,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立马变得极为热情,满脸堆笑的看着邱白。 “邱少侠当真是名师高徒,霍某佩服!佩服!” “霍庄主客气了。” 邱白不咸不淡的回应,目光紧紧盯着他,开口问道:“霍庄主,你还是给我讲讲西安府内,魔教的动向吧!” “西安府这边的魔教啊,他们并不敢进入长安城,毕竟这边都是衙门和王府,他们还是有所忌惮的。” 霍庄主面色阴沉,厉声道:“他们的分坛建立华州,主要是收购铁器,毕竟西安府的锻冶,朝廷都会采购。” “......” 邱白无语的看着霍庄主,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你既然知道魔教的分坛在华州,怎么在华山的时候,就不知道提醒一下呢。 深呼口气,邱白压下心中的烦闷,看着霍庄主继续问道:“魔教分坛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这个......我不太清楚。” 霍庄主摸着下巴,思索着说:“据说坐镇华州分坛的,是个魔教长老,好像姓莫。至于说实力的话,应该能有一流水准吧?我没跟他交过手,所以也不太确定。” 邱白端起仆人送上来的热茶,轻轻拨着碗盖,抬眸看向霍庄主,笑着说:“霍庄主,那明日随我前去华州围剿魔教分坛,如何?” 听到邱白这话,霍庄主嘴角微抽,推脱道:“邱少侠,霍某就不必去了吧?” “既然霍庄主不愿意去。” 邱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冷冷道:“那在下便去问问扬威镖局,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吧。” 说完这话,邱白也不管霍庄主如何做想,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霍庄主顿时心中一紧,连忙箭步上前,伸手拉着邱白,很是急切的说:“邱少侠,请留步,有话好好说嘛!” “霍庄主都不愿参加围剿魔教分坛,在下留在这千斤庄,又有何用?” 邱白止住脚步,像是非常失望的看着霍庄主,沉声道:“那在下还不如前去扬威镖局碰碰运气,只可惜我那师父还特意......” 话说到这里,邱白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是对霍庄主失望透顶,叹息着朝外走去。 邱白并没想过拿捏霍庄主,这样的老江湖,滑不溜秋的,能拿住才怪了。 他就只想让千斤庄出点人手,随他前去华州,帮他对付那些魔教教徒而已。 霍庄主看着邱白渐行渐远,心中经历一番挣扎,一咬牙一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他本想跟这小子到倒苦水,把自己说得多么弱势,好让他单枪匹马去杀了魔教长老,还有那些魔教高手。 等他把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他再联合扬威镖局,将魔教的资产吃了,随便分点送到华山去就是。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嘛! 可这小子明明看起来年纪轻轻,毛都没长齐的样子,怎么就如此油盐不进,完全忽悠不住! “邱少侠,霍某着实走不开!” 霍庄主紧紧拉住邱白胳膊,满脸急切的说:“这样,我派遣庄内几位实力不俗的客卿高手,再加上二十名庄丁,随你前去华州,你看如何?” 第42章 计划 “霍庄主,你看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邱白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平静的看着霍庄主,沉吟着说:“一事不烦二主,还请霍庄主派人去扬威镖局,邀他们过来一聚!” “邱少侠,这就不必了吧?” 霍庄主抬手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正义凛然的说:“有我千斤庄出力就足矣,人家扬威镖局也挺忙的。” 邱白抬眸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些许不满。 当日围剿郑州的魔教分坛,嵩山派派出三十多个好手,结果都死伤泰半。 那一战,虽然有魔教早有准备的原因,但是这也说明魔教的情报能力,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既然嵩山派的行动都能被魔教知晓,那么他邱白此次的行事,又怎么可能不被知晓? 仅凭千斤庄派几个客卿高手,再加上二十个庄丁,就跟他去打魔教分坛? 邱白不知道是霍庄主是真的愚蠢,还是他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霍庄主被这般盯着,心里不禁有些发毛,还以为是邱白不相信自己,忙不迭的解释道:“邱少侠,你尽管放心,我派给你的人手,保证都是训练有素的,绝对不是滥竽充数。” “霍庄主,你觉得你的庄丁,比之嵩山派的弟子如何?” 邱白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问道。 “自然是嵩山派的弟子更强!” 霍庄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笑着说:“不过,我千斤庄的庄丁也是不弱的,你放心就是。” “霍庄主,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能接受你派出去的人手,全部命丧黄泉吗?” 邱白手中长剑杵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整个人气质一变。 他神色冰冷的看着霍庄主,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能接受,那我们立马就出发。” “这......” 霍庄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双手不停的揉搓着,眼眸中闪过慌乱和犹豫之色。 对于魔教的凶残,他是心知肚明的。 一直以来,他都极力避免和魔教发生冲突,生意也都局限在西安府的范围内。 也就是每年给华山派上交规费,偶尔提供点情报罢了。 可以说,在华山派的势力范围内,他们千斤庄过的很是悠闲。 随着魔教势力的不断侵入,一切都在变得恶劣。 如今连华山派的核心区域,魔教分坛也开始出现。 由此,他们千斤庄才切实面临着魔教势力的威胁,也深切体会到了魔教行事的霸道。 可他心中仍旧想着能否从中斡旋,好获取更大的利益。 沉默片刻,霍庄主才干巴巴的说:“邱少侠,不至于如此吧?” “你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邱白表情冷漠,嘴角微微勾起,淡然道:“话,我说的很清楚,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对于霍庄主会怎么选择,他并不关心。 以他现在的武功,除非遇上向问天他们,否则他要想走,谁又能留得住。 至于千斤庄的损失,那也是霍庄主自己的选择。 说完这话,邱白也没有继续在院子里站着,回转进堂屋里,在交椅上坐着。 正好旁边的茶桌上还有碟冻柿子,他将长剑搁在茶桌边缘,拿起个冻柿子慢慢吃着。 过了好一会儿,霍庄主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看着邱白,咬牙道:“邱少侠,我已派人去请杨总镖头了。” “如此便好。” 邱白将柿子皮放在茶桌上,拿出手巾擦了擦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若不铲除魔教,今后大家的日子都会不好过。” “霍庄主,你说是吧?” “那是自然,魔教太凶残了。” 霍庄主呵呵笑着,附和着邱白的话语。 至于他是不是真这么想,邱白就不得而知了。 ...... 扬威镖局的人来的很快。 进入千斤庄正堂的,是两个汉子。 其中一个人约莫五十多岁,邱白在华山上见过。 另一人则是个年轻许多的汉子,约莫四十上下,手里提着根镔铁棍。 霍庄主见到两人进来,便笑呵呵的介绍道:“邱少侠,这位便是扬威镖局的杨总镖头,这位是他的得力臂膀万青山。” “邱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杨总镖头看着邱白,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抱拳道:“这次剿灭魔教分坛,就全靠邱少侠了!” “杨总镖头客气了。” 邱白也是起身抱拳,笑着回应道:“是邱白拜托诸位了才是,毕竟此次邱白是只身前往,还得列位帮忙才行啊!” “哈哈,都别站着了!” 霍庄主笑着招呼道:“都坐着说,坐着说。” 众人纷纷落座,彼此目光交错,堂中气氛一时颇为微妙。 霍庄主毕竟是老江湖,笑着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杨总镖头身上。 “杨总镖头,魔教在华州的分坛日益猖獗,对我们的生意都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你觉得我们该如何配合邱少侠?” 杨总镖头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抬眸看向邱白,指着身边的万青山。 “邱少侠,我扬威镖局以走镖为生,自是不能允许魔教肆虐,破坏营商环境的。” “此次我扬威镖局会派出趟子手三十,还有青山与你同行。” 随着杨总镖头的话语,万青山也是朝着邱白点点头,沉声道:“邱少侠,有何吩咐尽管说,万某定当遵从!” 看着如此识趣的扬威镖局,邱白颇为诧异,还有些不习惯。 千斤庄和华山派交往多年,霍庄主行事完全不及杨总镖头,哪怕是万青山都有所不如。 或许这正是新兴的行业,永远不会诞生在旧集团的原因吧。 就如同某音不会诞生在企鹅、阿狸一样。 邱白笑着抱拳道:“届时可就麻烦万镖头了!” “铲除魔教,分内之事!” 万青山满脸艳羡的说:“更何况还能与邱少侠这般青年才俊一起,该是万某得荣幸才是。” 邱白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杨总镖头,沉声道:“霍庄主、杨总镖头,鉴于魔教耳目众多,邱白有一想法想说与诸位听听。” “邱少侠,请讲!” 霍庄主和杨总镖头皆是点点头,面露期待的看着邱白。 “我是这般想的,既然魔教耳目众多,那么我们便做一趟寻常的押镖,如何?” “邱少侠的意思是?” 杨总镖头皱眉看着邱白,迟疑着说:“莫非是要我扬威镖局出镖,然后大家扮做镖局趟子手?” “对也不对!” 邱白摇摇头,目光落在霍庄主身上,笑着说:“今日霍庄主请杨总镖头来,是有一趟镖托给扬威镖局......” 第43章 长老 华州位置得天独厚,前据华山,后拥渭南,是从潼关通往长安城的唯一官路。 正所谓山河表里潼关路,正是此道。 只要掐断华州道路,华山派的影响力就会被腰折,难以向外拓展。 从华州而出,不但可以辐射整个西安府,更是可以通往汉中以及河西走廊等地,可谓是一片通途。 然而,若是魔教占据华州,并且盘踞在此,华山派的影响力就只能被束缚在华阴县等狭小地域。 如若冲不破华州的封锁,届时就只能南下商洛,去跟嵩山派抢地盘。 故而,铲除华州的魔教分坛,乃是势在必行之事。 这一日,平静的华州城来了一趟镖,镖旗上醒目的写着扬威镖局。 镖队进城后,如同其他镖队一样,住进了悦来客栈。 “万镖头,你说这悦来客栈到底有多少家啊?” 邱白悠然的坐在长凳上,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看向万青山,笑着说:“我之前在南阳住的也是悦来客栈。” “这......” 万青山愣了下,皱眉沉思,迟疑着说:“应该有几百家吧?” “你不说这个,我这还真没注意过,反正我们运镖到了一地,都是找悦来客栈落脚。”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邱白端起酒杯抿了口,轻笑着摇摇头,说:“这大概便是悦来客栈名字的由来吧。” “应该是吧。” 万青山心不在焉的回答。 见他如此,邱白拍拍他肩膀,笑着说:“不用紧张,魔教的人被杀也会死。” “额,谁被杀都会死啊!” 万青山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苦笑着说:“邱少侠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万某当真是佩服。” “万镖头谬赞了。” 邱白目光幽幽,沉声道:“不过是师门恩荫罢了。” 面对邱白自谦的话语,万青山却是并不当真,笑着说:“那也得是邱少侠自身优秀,方才能为岳先生所看重嘛。” 两人商业吹捧间,从门外进来一人,是店小二般的打扮。 这人走进来,就直奔着邱白这边而来,然后在下方坐了下来。 “邱少侠,万镖头,魔教分坛的位置打听到了。” 这店小二模样的人刚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就在华州城西,挂的是东莱商栈的招牌,看模样应该有三四十人。” “三四十人,这次稳了!” 旁边千斤庄的客卿高手笑着说:“咱们这边五十人,还有邱少侠和万镖头这般的高手,要拿下这魔教分坛稳妥得很。” “那就让大家准备准备,拿下魔教分坛,再回来吃饭!” 万青山抄起镔铁棍在手,侧头看向邱白,笑着询问道:“邱少侠,你以为如何?” “来都来了,那就打吧!” 邱白目光扫视堂中诸人表情,笑着说:“拿下魔教分坛,人人皆有赏钱!” 听到邱白这话,不管是千斤庄的庄丁,还是扬威镖局的趟子手,尽皆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放着码头的扛活不做,选择来做这刀口舔血的活,不就是为了多搞点钱嘛。 如今与魔教厮杀,那可是将脑袋别在腰上的活儿,有钱拿自然是更加高兴。 “跟我走,铲除魔教!” 邱白大喝一声,提着长剑,快步走在前面,身边跟着万青山和千斤庄的客卿高手。 紧随其后,二十庄丁和三十趟子手气势汹汹,提着各式武器朝着城西而去。 一路快速前行,邱白脸上挂着笑容,可心中却并不轻松。 此番看似自己这边在人数上占着优势,但魔教之人向来狡诈,难说没有提前做出应对之策,因此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多时,一行人便已来到目的地。 东莱商栈。 这家商栈也是典型的木质建筑,专门用来堆放货物的,还做了防潮处理。 邱白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由眉头一挑,心中觉得商栈的布局甚是眼熟。 “这不是和郑州那座魔教分坛一样的布局吗?” 邱白皱起眉头,看向旁边的万青山,沉声道:“进去之后,大家都小心点。” “嗯,你也是。” 万青山点着头,神色凝重的说:“我会在外面放几个人盯梢,其他人全部杀进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没问题,我来对付魔教的长老。” 邱白眼睛微微眯起,吩咐道:“其他高手你们能杀则杀,不能杀就拖着,等我解决战斗再来支援你们。” “邱少侠放心,我们会照办的。” 千斤庄的客卿高手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拿钱办事,可不想把小命搭进去,邱白所说正符合他们的想法。 这一次围剿魔教分坛,和之前郑州那次不一样。 那是人家嵩山派搭的台子,要捧史登达,而自己当时算是截胡了。 这次是他自己给自己搭台,诛杀魔教长老,证明自己的实力。 虽然都是围剿魔教分坛,但是目的却是大相径庭。 见到这么多人围上来,看守大门的魔教教徒立马面色大变,喝道:“你们......”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一柄剑已经洞穿他的喉咙。 “跟我上!” 邱白拔剑一甩,带起热血洒落在雪地上,一片殷红。 身后万青山等人听到这话,纷纷拔出兵器,朝着商栈内冲杀而去。 众人一进入商栈,就看见商栈内堆放着众多货物,将道路给阻挡分割。 见此情形,邱白手中长剑如龙,身形飞跃而上,落在堆积的货物之上,观察场中情况。 果如他猜想的那般,这商栈的布局也是跟郑州那边如出一辙,在后面有一片空地。 “跟着我,不要分散。” 邱白翻身从货物上落下,和万青山前后而行,带着众人朝前掩杀而去。 这一次,魔教分坛终于没有埋伏,被他们很是顺利的就杀到了后面。 一众或是受伤,或是完好的魔教弟子退到后面,愤怒的盯着邱白一行。 “你这小子就是邱白?” 双方对峙在一起,站在中心的汉子开口问道。 这人身着黑衣,面色清癯,手里提着柄长剑,显然是个使剑的高手。 在他两边,还站着两个汉子,均是提着厚背长刀。 他们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尽是怨恨。 瞧那模样,就好像邱白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若非那黑衣汉子压着,估计那两个家伙就杀上来了。 “对,在下正是邱白!” 邱白笑着点点头,凝视着这黑衣汉子,笑着说:“敢问阁下是?” “莫长老,你跟他废什么话!” 黑衣汉子左边的家伙咬牙切齿的说:“我们一起掩杀上去,宰了这小子,给闵老二报仇!” 第44章 三尸脑神丹 “那个被我杀了的闵老二?” “他跟你们什么关系啊?” 听到这个名字,邱白不禁眯起眼睛,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他对日月魔教人物的了解有限,也就仅限于那几个比较出名,还实力强劲的人物。 像闵老二这样的人物,他若不是亲自与之交锋,还真不知道他是谁。 就连这莫长老,他此前都没有听说过。 更何况是这两个看上去要给闵老二报仇的人物了。 “当然是我们兄弟!” 说话的是黑衣汉子左边的家伙。 他双目紧盯着邱白,目光中几欲喷出火来,抓着刀柄的手青筋跳动。 “兄弟?难怪他叫闵老二。” 邱白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笑着说:“那你们一定是闵老大和闵老三咯?” “我是卢老大,他是史老三!” 卢老大手中长刀直指邱白,很是愤怒的说:“不是只有亲兄弟才是兄弟!” “那又如何?” 邱白耸了耸肩,看着这两人,撇嘴道:“闵老二都死了,又不能复活。” 他算是想起来这三人是谁了。 这三个家伙在少林派外围攻林平之和岳灵珊,被藏在雪地里的令狐冲全部给杀了。 也是这一次,林平之决心要练辟邪剑法,华山四姐妹团正式成型。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华山四姐妹团没机会出现了。 “那就拿你的人头,祭奠老二!” 史老三怒目圆瞪,手中长刀一挥,朝着邱白就杀了过来。 随着史老三的动作,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杀!” “杀!” “杀!” 众人纷纷怒吼着,提着兵器朝着对方冲杀而去。 面对袭来的史老三,邱白神色镇定,毫不慌张,手中长剑每次出招,都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那朝着邱白杀去的魔教弟子,都会被他的剑所杀。 愤怒中的史老三,手中长刀挥舞的非常快速,一刀接着一刀,朝着邱白劈斩而来。 看着史老三袭杀而来的长刀,邱白脑海中浮现破刀式的变化,瞬间找到破绽,手中长剑轻刺而出。 噗嗤! 长剑入肉,带起鲜血涌出。 史老三捂着脖颈,一脸惊恐的看着邱白,张了张嘴,却只发出霍霍声。 然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有了解题思路,做题就是快啊!” 邱白身形一侧,抬剑挑开莫长老袭来的长剑,轻笑着说:“身为魔教长老,背后偷袭,可不是......” “老三!” 卢老大看到史老三被杀,顿时怒吼出声,手中长刀逼得万青山连连后退。 邱白侧头看了他一眼,心知万青山不是卢老大的对手,若是拖得久了,万青山必有生命危险。 刷刷刷! 就在此时,莫长老手中长剑带起剑光绰绰,迅速朝着邱白杀来。 邱白提剑急挡,凝眉看向莫长老,身形急退。 能成为魔教长老,这莫长老的确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一手剑术,即便是在五岳剑派,那也是非常精妙的。 “好俊的剑术!” 莫长老身形一顿,颇为赞赏看着邱白,笑道:“不愧是华山剑术,你若是入我神教,定然能成为教中长老!” “那还是算了。” 邱白呵呵一笑,眼神凌厉,轻声道:“我还得回去娶师姐呢!” 一言既出,邱白手中长剑朝前刺去,看上去平平无奇。 莫长老却是眉头一皱,身形急速后退,手中长剑带起呼啸的风声,连连朝着邱白袭去,可都是被邱白轻松破解。 而邱白刺来的长剑,却让他避无可避,有种猎狗遇上刺猬的感觉。 “什么怪招!” 莫长老怒吼一声,身形侧开,手中长剑再度袭向邱白。 望着莫长老华丽的剑影,邱白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笑容。 “找到你了!” 一声轻喝,邱白手中长剑一转,破剑式变式施展而出。 叮叮两声响起,莫长老手中长剑一顿,身形踉跄,左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双眼圆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怎么......可能?” “莫长老!” 卢老大见到莫长老被杀,顿时有些急了。 他的实力,也就和莫长老差不多。 如今莫长老和史老三都被杀了,他已然有了退意。 一刀逼退万青山,卢老大呼喝一声:“撤!”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残余的魔教弟子纷纷脱离战圈,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借着残余的十多个魔教弟子身影,卢老大不顾脸面,混迹其中,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邱白提着长剑,飞快的朝着卢老大追去,一副要将他斩杀一般。 见此情形,卢老大厉声喝道:“你们都给我上,把那小子给我挡住!” 听到卢老大这话,十余人都是犹豫不决,他们可是看见莫长老都死在邱白手中的。 “你们不去拦着他,跑去也是死!” 卢老大边跑边威胁道:“你们若是拦住他,我回教中,定然会为你们请功!” “别忘了,你们吃过三尸脑神丹!” 听到最后一句话,那些残余的魔教弟子纷纷转身,提着兵器朝着邱白杀来! 见得这幕,邱白眉头紧皱,紧握手中长剑。 身后万青山追上来,开口道:“邱少侠,怎么办?” 邱白手中长剑挥动,将扑向自己的魔教弟子击杀,怒道:“能咋办?让他跑呗!” 那卢老大说前面那么多话,这些魔教弟子都不肯转身来拖延时间,可是听到三尸脑神丹,他们一下子就转身回来了。 可见三尸脑神丹对他们有着多大的威慑! 卢老大以残余的魔教弟子当肉盾,让他们围攻邱白拖延时间。 他和万青山哪怕是将这些魔教弟子击杀,要追上卢老大也是不可能了。 对此,邱白也是很无奈。 看着渐行渐远的卢老大,邱白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现在是木已成舟。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些魔教弟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手中的剑却是毫不停留。 “下辈子别参加乱七八糟的魔教吧!” 随着众人围杀上来,残余的十多个魔教弟子,很快就被杀了。 邱白手中长剑压在一名魔教弟子身上,沉声道:“你若是说出西安府内还有那些地方,我饶你不死。” 面对横在脖颈间的长剑,这名魔教弟子面露癫狂,口中不断地高声喊着。 “日月神教,战无不胜,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第45章 规矩 “就这么让那卢老大跑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万青山站在商栈门口,望着卢老大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浓浓的不甘。 他心中懊恼不已,若是自己的武功再高一些,必然能够死死拖住卢老大。 这样等邱少侠腾出手来,便能将其斩杀,也不至于让他逃脱。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邱白跨过一具具横呈的尸体,从仓房中缓缓走出,朝万青山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容。 “无妨,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话是这么说没错。” 万青山面色凝重,忧心忡忡的说:“我担心卢老大逃回魔教后,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毕竟魔教行事向来狠辣,睚眦必报,此次我们捣毁了这座分坛,魔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我们!” “这点不用担心,我已有应对之策。” 对于万青山的担忧,邱白自然是明白的,不过他已经有了完备的想法,遂神色淡然的说:“如今魔教在此地的分坛,已被我们成功捣毁,整个西安府的魔教势力可以说是已遭重创。” “不过,如你所说,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需得谨防魔教的疯狂反扑。“ “邱少侠所言极是。” 万青山走到邱白身边,笑着点点头说:“不过,现在是清点收获的时候,暂且不去管魔教会如何,把兄弟们的赏银发下去才是要紧事。” “说得对,把兄弟们赏银发下去。” 邱白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转身进入到仓房之中。 在邱白看来,日月魔教的架构,和后世的集团公司架构颇有几分相似。 即是由总公司派遣高管,带着亲近手下,分散到各地,搭建起骨架,再招收当地的人手,逐步扩大影响力。 魔教也是如此,众多黑衣长老被黑木崖派遣而出,带着服食过三尸脑神丹的忠诚教众,奔赴各地搭建分坛。 如此架构之下,使得日月魔教在当地迅速扎根,并且通过各种经营手段,在当地发展起来。 虽说当今朝廷讲的是士农工商的秩序,但是承平日久,商人岂会愿意如开国那般地位低下! 而今众正盈朝,奉天殿前的老爷们,谁家背后没有巨贾豪商的支持,甚至他本人就是大地主。 所以,天下只有士商工农,没有士农工商。 苦一苦黔首,骂名老爷来背。 我们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邱少侠,你过来下!” 千斤庄的一位客卿站在二楼的房间门口,朝着邱白招手喊道,脸上惊喜的笑容掩饰不住。 说是二楼也不准确,那就是搭建在进门右手边的阁楼,主要是清算账目,存放银钱所用。 听到喊声,邱白和万青山快步而上,来到阁楼中。 见到邱白两人到来,千斤庄的客卿高手就围上前来,很是兴奋的说:“邱少侠,万镖头,咱们发了!” 阁楼的面积不大,也就一间房间的面积,陈设也是非常简单,就一张书案和椅子。 现在被千斤庄的几个客卿高手,还有几个扬威镖局趟子手围着的,是一个订有铆钉的大木箱子。 木箱的盖子已经被他们打开,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他们的脸上都是露着贪婪之色,喉咙滚动,吞咽着口水。 “啧啧,这一箱银子,怕不得七八百斤。” 万青山走上前,看着箱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啧啧赞叹道:“魔教这次可真是损失惨重啊!” “估计是刚收回了货款,就被咱们给撞上了!” 旁边千斤庄的客卿搓着手,眼冒金光的看着邱白,嘿嘿笑着说:“邱少侠,能给兄弟们多分点不?” “分钱嘛,好说好说。” 邱白抬眸看向万青山,沉声道:“万镖头,你是老江湖了,说说该怎么分配得好?” “这......” 万青山目光在屋内几人身上扫过,面上表情颇为凝重,迟疑着说:“诸位,你们去将兄弟们召集到门口,我和邱少侠来个大家大称分金银。” “好,我们去召集。” 千斤庄的客卿高手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们都是常年混迹江湖的,哪里不知道万青山这话的意思。 不就是让他们出去,具体怎么分钱,得由他们两个商量。 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谁叫他们武功不如人,那些魔教高手都是邱白杀的。 他们即便是不乐意,却也不敢明说。 毕竟他们是见识到邱白的实力的,只好跟着扬威镖局的趟子手们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待得众人离开阁楼之后,万青山才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着邱白,沉声道:“邱少侠,这一箱银子起码一万两,这分配之事,可不好做啊!” “万镖头所言极是,我正有此顾虑。” 邱白微微点头,神色也是颇为凝重。 虽然他相信多给钱,就能让这些人更加信任自己,说不得还能将他们收到麾下来。 但是邱白也是切实的知道,一旦给他们多发钱,他们很大可能转身就不干了。 给他们太多钱,是不利于他们奋斗的。 虽然这话很是不好听,但是这就是事实。 给他们多分点钱,他们要么拿去在青楼妓馆,赌坊欢场花了,要么就是拿去买田买宅,当自耕农去了。 毕竟这把脑袋别在腰间的活儿,若不是没钱,谁跟你搏命啊! “邱少侠,我知道你师从君子剑岳先生,讲究的是君子之风,但是......” 万青山凝视着邱白,脸上颇为犹豫,沉吟着说:“兄弟们跟魔教弟子拼命搏杀,多分一点钱是应该的,但是也必须有个量,否则他们拿了钱就不干活了。” “依着万镖头的意思,你觉得分多少比较好?” 万青山能如此跟邱白说话,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如此话语,弄得不好,他万青山就两头不是人,可他依然说了。 这让邱白很是欣赏他。 见邱白听进去自己的话,万青山也是面上露出喜色,皱眉思索着。 “按照行内的规矩,打一场的基础费是五两;受伤加五两,不论轻重伤;死了的五十两;有斩首加十两。” 第46章 灭门 “这还真不少啊!” 邱白听到万青山报出的数据,心中颇为惊讶。 他们师兄弟在华山上,师娘每个月就给几钱银子,一个个的穷得叮当响。 这在外面打一场,光是出场费都五两,不比在山上待着划算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够理解。 毕竟华山派就这么几个弟子,武功虽然比这些趟子手,还有千斤庄的庄丁厉害得多,但是基本上也都就三流水准。 说不得运气不好,打一场人就没了。 以后要是招新弟子,难道还要跟邱白入门那样,都得师父亲自出手来教吗? 他们都是华山派的火苗啊。 “邱少侠,话不是这么说的。” 万青山摇了摇头,叹息着说:“这可都是拿着命去拼的啊。” “咱们这次参与行动的兄弟,包括千斤庄的庄丁和扬威镖局的趟子手,总共五十人,其中受伤十人,死了二十人。” 万青山看着邱白,掰着手指计算着说:“基础费是二百五十两,受伤的给出五十两,死亡的抚恤是一千两,这里加起来是一千三百两。” “千斤庄的三位客卿高手,是不是得一人一百两?” “嗯,他们倒也算是出力了,拿一百两也行。” 邱白轻轻颔首,思索着说:“如此一来,这里加起来就是一千六百两了。” “嗯,是这么多。” 万青山点点头,接着继续说:“此次剿灭魔教分舵,可谓是圆满完成,兄弟们都功不可没,所以得再拿出一笔银子来作为奖励,分给大家,邱少侠你看如何?” “可以,兄弟们拼死拼活,这额外的奖励也是应该的。” 邱白皱着眉头说:“万镖头,你觉得这个奖励该拿出多少来比较好?” “不能太多,保证兄弟们能有个三四十两收益,就差不多了。” 万青山沉吟着说:“他们有个三四十两,不上不下的,也能让他们继续做事。” “那就五百两吧?” “五百两太低,起码一成。” 万青山摇了摇头,诚恳的看着邱白,沉声道:“毕竟大家都是江湖人,拿出一千两来,才比较像样。” “行吧,就一千两。” 邱白点了点头,应承了万青山的分钱计划。 联想到之前在郑州,嵩山派给自己两千两,以及五十两仪呈。 现在想想,嵩山派给的有点少了,毕竟自己那时候可比千斤庄的客卿高手要强。 今天分钱,千斤庄的客卿高手都拿了一百两,自己那天才得五十两,的确是亏了。 当时他也没问其他人。 毕竟仪呈这个东西,还是比较私密的,私下打听并不礼貌。 “那就这么定了。” 万青山看着邱白,开心笑着说:“邱少侠,那我们现在就去分钱,让兄弟们也开心开心嘛。” “嗯,没问题。” 邱白点点头,和万青山走到阁楼门口,看着已经在下方聚齐的庄丁和趟子手,脸上露出笑容。 不得不承认,魔教教众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整个分坛也就三十多个魔教教众,在人数处在劣势的情况下,几乎打出了一比一的战损比。 最后那十几个人,若不是拼死堵邱白,说不得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见到邱白和万青山出现,众人都是眼冒金光,欣喜的看着他们,声音嘈杂。 万青山侧头看向旁边的邱白,稍作沉思,身形不着痕迹的退至邱白身后,将舞台完全交给了邱白。 “兄弟们辛苦了。” 邱白看着下方的众人,朝前迈出一步,朗声道:“关于兄弟们赏金,我跟万镖头已经商量好了。” “不辛苦,邱少侠多给点赏钱就好。” “对呀,邱少侠多给点赏钱。” “邱少侠可是师出名门,肯定不会亏待咱们的。” ...... 听到邱白这话,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叫喊着。 各种言论合成一句话,那就是加钱。 邱白神情自若,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待得片刻之后,方才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 见到邱白这个动作,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仰头看着邱白。 “按照规矩,每个人领五两;受伤的兄弟加五两;死了的兄弟领五十两,千斤庄的三位每人一百两。” 邱白目光横扫全场,朗声道:“这次大家围剿魔教都是出了力的,所以我会额外拿出一千两,以作奖励,分给大家。” 听到邱白将话说完,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虽然没有他们想象的多,但是有这番收入,也能让他们舒服一段时间了。 邱白再度将手往下压了压,等到他们安静下来,这才大手一挥。 “排队进来领钱。” 众人欢呼不已,纷纷排着队,朝阁楼上而来。 邱白接过万青山递来的银子,放在一个个庄丁和趟子手的手里,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 分完钱,邱白看着万青山,笑着说:“发钱还挺累人的。” “要是天天这么发钱,我都不会觉得累。” 万青山笑着说:“等会儿留下几个兄弟看着这边,把银子带回客栈,然后看看这银子怎么安排。” “老万,你要多少自己拿。” 邱白冲万青山点点头,笑着说:“还有七千多两现银,这一商栈的货物也不知道价值几何。” 万青山摇了摇头,看着满商栈的货物,皱眉道:“这些货物的价值不好估计,但是应该不会少于三千两。” “那还挺赚钱的嘛。” 邱白看着商栈内的货物,还是颇为惊讶的。 果然,打工是赚不了钱的。 “不赚钱,魔教也不会这么跟我们拼命了。” 万青山笑着摇摇头,询问道:“邱少侠,我去将事情安排下去,等会儿再让人下来将箱子抬下去。” “不用,你让他们把马车准备好。” 邱白摆摆手,笑着说:“区区几百斤而已,交给我了。” “......” 万青山的嘴角抽了抽,看向邱白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怨念。 那可是几百斤,怎么就是区区了。 就在邱白这边分钱的时候。 华山派,有所不为轩。 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入后院。 正在演练莫名剑法的岳不群剑式一收,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来到书房,岳不群伸手将窗户上的鸽子握在手里,从腿上的细桶里取出一卷纸条。 将纸条展开,一行字出现在视线之中。 岳不群看到纸条上的字,顿时眉头皱起,面若寒霜。 金狮镖局惨遭灭门,凶手疑擅华山剑法。 第47章 余孽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宁中则见岳不群阴沉着脸走出来,遂上前询问道。 她深知师兄向来自持身份,很少露出这副表情,但凡如此,必然是有重大事情发生。 岳不群在她对面缓缓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神情凝重,轻轻吐出一句话。 “金狮镖局被灭门了!” “什么?” 宁中则惊呼出声,提着茶壶的手一颤,险些将滚烫的开水倒在案几上。 “师兄,金狮镖局的人从咱们华山离开,也就不到十天,怎么就发生这般惨事?” 宁中则一脸凝重,声音低沉而急切。 “他们刚刚跟我们断绝关系,转投嵩山派门下,如今就被人灭门,事情很是麻烦啊!” “不,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岳不群摇了摇头,眉头紧皱,沉声道:“洛阳那边的朋友传来消息,说凶手疑似使用的华山剑法!” “我们华山派的剑法?” 宁中则诧异的望着岳不群,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岳不群微微颌首,神情凝重的说:“你我在山上并未离开,如今在江湖行走的就只有冲儿、邱白以及陆大有三人。” “以冲儿的实力,要想灭金狮镖局满门,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邱白倒是有这个本事,可他这会儿正跟千斤庄,还有扬威镖局的人在一起,也断不可能是他所为。” “所以......必然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我们!” “可到底是何人,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宁中则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太大而泛白,咬牙切齿的说:“如此处心积虑的针对我们华山派,必然是有所图谋!” “有所图谋,那是必然的。” 岳不群站起身来,在皑皑雪地里缓缓踱步,神色也是渐渐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脑海中一个个可能的名字飞速闪过,最后都被他排除在外。 “师兄,不若让我带上梁发和施戴子下山,前往洛阳现场查探一番,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宁中则见岳不群皱眉沉思,遂起身上前请缨,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咬牙道:“我定要将那贼子找出来,维护我华山派的名声。” “师妹,你说华山剑法除了我们会,还有谁也会呢?” 岳不群没有回应宁中则的请求,而是眉头一扬,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宁中则听到这话,眼睛亦是陡然亮起,轻笑着说:“咱们华山派的剑术传承,无非是气宗和剑宗,既然不是咱们气宗之人为,那必然是当年剑宗的余孽。” “当年弃剑归隐的剑宗余孽可不在少数,说不得就是那位师兄耐不住寂寞,出来找咱们的晦气啊。” “不止剑宗余孽,还可能......” 岳不群话说到一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轻笑着说:“估计邱白这会儿还在长安,让梁发立刻下山,去长安通知邱白。” “师兄,你的意思是?” 宁中则皱眉看着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迟疑着说:“让邱白来处理这件事?” “如今咱们华山派也算是有拿得出手的弟子,自然是要让他多多在江湖中露面。” 岳不群似乎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笑着回到檐下坐下,端起尚有余热的茶杯仰头饮尽,侧头看向宁中则。 “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事事都要你我出山吧?” “师兄所言极是!” 宁中则心中虽有些许疑虑,但还是笑着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好,我这就去安排,让梁发下山去长安找邱白。” “师妹,你得把事情的严重性告知邱白,让他小心应对。” “嗯,我知道的。” 听到岳不群的叮嘱,宁中则应了声,就转身朝着有所不为轩外面走去,步履匆匆。 望着宁中则远去的背影,岳不群沉沉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低沉的声音响起。 “左冷禅,金狮镖局的事,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 华州,悦来客栈。 东来商栈的事情暂告结束,但也只能说结束了一部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不过,这些事情,邱白并不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他想看看万青山是否靠得住。 正好,东莱商栈里面魔教留下的货物不少,邱白决定将此事交给万青山来处理,看看他会如何选择。 办得好,以后万青山就是自己人。 邱白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人的。 “邱少侠,请。” 万青山双手捧着酒杯,恭敬的递到邱白面前,满脸诚挚的说:“这是兄弟们对你敬意。” 邱白目光从面前的酒杯上移开,看向周围全部站着的庄丁以及趟子手,伸手接过酒杯,笑着点点头。 “诸君,满饮此杯。” “干!” 众人齐声应和,仰头将杯中酒喝干。 端着酒杯,邱白斜眸看了眼万青山,随后也是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尽。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灼热之余,又带着一丝畅快。 “邱少侠,说真的,我好羡慕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啊。” 几杯酒水下肚,万青山脸上泛起些许红晕,满眼艳羡的看着邱白,沉声道:“我为了学这一手天罗棍法,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万镖头,瞧你这话说的。” 邱白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说得好像我们华山派的弟子练武很轻松一样。” “邱少侠,你是有所不知啊。” 万青山脸上带着深深的感慨,叹息着说:“我们这些在江湖中闯荡的散人,没有名门正派的传承,要想学点武功,那是千难万难。” “不像你出身华山派,有系统的武学传承,还有师长的悉心教导,这是我做梦都想要的啊。” “万镖头,你这话言重了,咱们都是各有各的难处。” 邱白拿起筷子夹了块卤牛肉丢进嘴里,嚼着牛肉的香味,沉吟着说:“师出名门也有它的难处,行事处处得为师门考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倒也是,大家都不容易。” 万镖头笑着点点头,又给邱白满上一杯酒,沉声道:“你们虽然师出名门,但是对手也多,还要围剿魔教,的确也不轻松。” “哈哈,行侠仗义嘛。” 邱白和万青山碰了下杯,仰头将酒水饮尽,笑着说:“少侠这两个字,不就是压着的担子嘛。” “再说了,这次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要想铲除这魔教分坛,可没有那么容易的。” “所以师门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维护正义的侠义之心。” “邱少侠说得好!” 万青山很是开心的大笑着说:“对,行走江湖就是要有侠义之心,我万青山虽然实力低微,但是为了江湖正义,我义不容辞。” 看着狂野的万青山,邱白嘴角微微挑起。 看上去还真是个好汉子。 第48章 词条晋升 “这些家伙还真是能喝啊!” 邱白坐在床弦上,晃了晃脑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虽说这酒的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是真上头啊。 他来到桌前,提起水壶倒了杯水,慢慢喝着温水,试图缓解那股上头的酒意。 邱白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对面的箱子上,那里面装着七千多两银子,明晃晃的摆在他的面前。 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禁为之动容。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这些银子都重要。 那就是清点今天在战斗中收获的词条。 邱白搓了搓脸,盘膝坐在床上,运转混元一炁功,心神渐渐沉入识海。 在今天的战斗中,邱白一共杀了七个人。 其中,以黑衣莫长老的修为最高,其次是史老三,剩其余的都是不值一提的角色。 不过掠夺过来的词条,还是颇为可观。 【拼命三郎(绿):以命搏命,以险制胜,增加微弱的伤害。(3)】 【气息浑厚(蓝):内息深厚,每一次呼吸都能使内力有些许提升。(1)】 【剑术高手(蓝):对剑法深有体悟,隐约触摸到更高境界。(1)】 【皮糙肉厚(白):比别人都能挨揍,不耐杀。(5)】 【刀法好手(绿):对刀法颇有心得,掌握了一门刀法。(3)】 【孔武有力(白):身形健硕,精壮有力。(5)】 【剑术好手(绿):对剑术颇有心得,剑法威力有所提升。(2)】 【精气旺盛(绿):精神饱满,气血旺盛,内息稳重。(1)】 【一穷二白(白):身无分文,就这条贱命。(5)】 【臂力过人(绿):臂力强大,能扛起几百斤。(1)】 【味同鸡肋(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3)】 【三尸神跳(绿):身中三尸脑神丹,没有解药,必死无疑。(7)】 看着这些词条,邱白心中顿觉烦闷不已。 这次战斗所获的词条,看上去完全不行啊。 尤其是那个【三尸神跳的词条】,邱白都恨不得把系统给拉出来,狠狠的打一顿。 这个破词条掠夺回来干嘛?还给他放在词条仓库里,难不成狗系统是想要邱白去忠于日月魔教不成? 就在此时,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 【请宿主注意,相同属性的词条的可以互相融合,提升些许进度。】 “可以互相融合?” 邱白不禁眼睛亮起,迅速在词条仓库里查看起来。 那个【一穷二白】的词条,在系统仓库里都存放18个之多,也不知道融合在一起,会变成什么词条。 “系统,将一穷二白词条融合。” 邱白迫不及待的吩咐道。 【宿主选择融合词条一穷二白,融合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落下,邱白只觉得光芒一闪,一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眼前。 【丰衣足食(绿):吃的穿的都很充足,精神得到提升。】 “嘿,这个词条有点意思啊!” 邱白看着这个全新的词条,不禁笑了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一穷二白】升级过后竟然【丰衣足食】。 而且还能够提升精神,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经过这次融合,邱白发现词条仓库里面,还剩下八个【一穷二白】的词条。 也就是说十个白色词条合成了一个绿色词条。 “如此看来,应该是十倍制的。” 邱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难怪他学了独孤九剑,可【剑术高手】这个词条却依旧没有升级,原来是经验不够。 “既然如此,把剑术高手融合看看。” 邱白目光落在掠夺过来的【剑术高手】词条上,这个词条的介绍与其他词条的介绍有所不同,看上去像是快要升级的词条。 如果将它和自己的【剑术高手】词条融合,会不会产生质的变化呢? 想到就做,邱白当即吩咐道:“系统将剑术高手词条融合。” 【宿主选择融合词条剑术高手,融合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再度响起,邱白眼前光芒一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眼前。 【剑术宗师(紫):对剑术了如指掌,触类旁通。】 词条的介绍虽然很是简练,但是邱白却是知晓,很多字面下的意思,却是并没有展现出来。 比如出剑速度的提升,剑法威力的提升等等。 毕竟是带着宗师两个字的,自然是不会差。 若非是他掌握了独孤九剑,面对黑衣莫长老,恐怕要打不少时间才能取胜,届时万青山怕不是危险了。 邱白的目光继续移动,最后落在【气息浑厚】和【刀法高手】两个词条上。 这两个词条他都有。 不过,【气息浑厚】是他将蛇胆功力完全炼化,晋升上来的。 掌握时间不长,即便是融合也不会有质的飞跃,顶多是经验进度有所提升而已。 但是邱白也没有犹豫,还是选择将这些词条融合。 果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这两个词条并没有如【剑术高手】那般,得到了质的飞跃。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掠夺点气质的词条来。” 邱白心中暗自思忖。 现在的他面容看上去太过稚嫩,本身他穿越前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身上的上位者气息极为薄弱。 虽然参与过几次场面,但是他的上位者词条依旧没有养出来,这倒是有些麻烦。 毕竟在江湖上行走,除了武功高强,气场也是非常重要的。 毕竟气场足够强大,才会什么场合都能罩得住。 pS:在群里跟人争论,大幂幂的脚好不好看,我觉得好看,别人觉得不好看,就在群里扯了好久,差点忘了更新。 可是我真的觉得大幂幂的脚挺好看的啊。 虽然玩梗说她的脚臭,但是仔细看的话,真挺不错诶。 第49章 梁发 这一夜,安静的过去了。 除了天上悠然飘零的雪花,就再没有其他任何动静,就连他们以为的魔教反扑,也没有到来。 邱白舒展着身体,静静的站在窗前,目光投向清晨的街道。 只见那些黔首们或背或挑,带着三四百斤的柴火,披着风雪进城贩卖柴火,赚取生活所需。 这一幕,这让他想到一句诗: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 不过,邱白也是心中清楚,无论这天下如何风云变化,唯一不变的,唯有老爷们永远高高在上。 而卖柴火的黔首,和筑起高楼的黔首,有什么区别呢? 以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不对,区别还是有的。 蒙着他的余荫,至少不会吃不饱饭,不会衣不蔽体,能够好好的活着。 “一天天的就知道想这些,都特么穿越了还不老实。” 邱白自嘲似的抬手给了自己巴掌,随后连忙将窗户关上,转身拿起水桶里的瓢,将热水打在盆里,双手捧起热水冲在脸上。 温热的水扑打在脸上,总算是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情,邱白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便下楼来到客栈大堂。 见到邱白下来,众人就纷纷打着招呼。 “邱少侠,早。” “邱少侠,你也吃早饭啊。” “邱少侠,到我们这桌来坐吧。” ...... 邱白嘴角微微抽抽,笑着跟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到万青山坐的桌前坐下。 “老万,华州这边收尾的事情,交给你来做。” 邱白拿起一个热馒头,张嘴咬了口,目光悠悠的盯着万青山说:“你没问题吧?” “啊......” 万青山微微一愣,看向邱白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整个人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在扬威镖局跟杨总镖头多年,一直以来都是杨总镖头掌控全局,他就是负责带队押镖而已。 如今听到邱白说,让他单独处理华州收尾的事情,着实让他感到惊喜不已。 “怎么?你不愿意吗?” 邱白端起碗,嗦了口豆浆,抬眸看着万青山,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万青山眼睛一瞪,抬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邱少侠放心,我万青山就是赴汤蹈火,也定当把这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 “那就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邱白将馒头撕成块,浸泡在豆浆里,笑着看向他,抬眉说:“我晚点就带着银子回长安,处理其他事情。” “行,这边的事情,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万青山笑呵呵的说:“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不会让邱少侠你失望。” “对了,那些受伤和死掉的兄弟,你可得妥善安置。” 邱白筷子搅着碗里,目光凝视着万青山,沉声道:“毕竟他们是跟我出来办事的,代表的是华山派的脸面,我不想我给他们发钱,最后却被人给吞掉了。” “邱少侠仁义,不愧是君子剑的弟子!” 万青山满脸敬佩的看着邱白,嘴唇微动,神色极为凝重的说:“你放心,那些兄弟不管是谁家的,我都会好好安排的,不会让邱少侠的仁义之举被玷污。”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邱白满意的点着头,笑着说:“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在长安等你。” “邱少侠放心去长安吧。” 万青山用力的拍着胸膛,笑呵呵的说:“这里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 吃完早饭,邱白便起身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同时,他还挑选了五六个扬威镖局的趟子手,让他们押着这几百斤银子,跟随他一起回长安。 ...... 三日后的午间。 阳光穿透层层铅云,洒落在长安城的街道上,却驱散不了冬日的寒意。 扬威镖局前,邱白牵着马缓缓抬头,看着牌匾上那苍劲有力的字,心中浮现一个念头:比他写得好。 “邱少侠,你这动作当真是快啊!” 杨总镖头迈着大步,风风火火的从镖局里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盯着邱白说:“来回不过七日时间,你就拔出了魔教分坛,可比那嵩山派厉害多了。” “杨总镖头,你这话过誉了!” 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神色谦逊,沉声道:“左师伯的实力高深莫测,那可不是邱白所能比的,而且上次郑州那边,也就只是钟师叔过去了。” 对于杨总镖头的恭维,邱白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是知道有自己几斤几两的。 要想拿下左冷禅,他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夸夸党的话,听听就好了。 “邱少侠,杨某可没有恭维的意思。” 杨总镖头脸上神色稍显诧异,他倒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在干下这般大事后,竟然没有飘起来,这倒是颇为意外。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事,只是笑着点点头,伸手邀请道:“邱少侠,请。” “站在外面可不是待客之道,若是传出去的话,别人还得说我扬威镖局待客不周。” “岂会,杨总镖头过滤了。” 邱白笑着将马交给扬威镖局的趟子手,随着杨总镖头一道,步入镖局内。 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城,扬威镖局有着三进的院子,布局宽敞,错落有致,可见镖局生意还是有搞头的。 “邱少侠,请坐。” 杨总镖头招呼邱白坐下,又对着旁边侍立着的仆人招招手,道:“上茶。” 邱白看着坐在上首的杨总镖头,笑着说:“烦请杨总镖头派人去通知下千斤庄那边,邱白回来了,总得跟他们说说,是吧?” “是这个理。” 杨总镖头笑着点点头,随即扬手招来趟子手,将任务吩咐下去。 继而转头看着邱白,迟疑着说:“邱少侠,万青山怎的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让万镖头在华州那边处理收尾的事情。” 邱白笑着解释说:“我带着收回来的现银,先行回来了。” “哦,还有现银?” 杨总镖头颇为惊讶的说:“倒是没想到,魔教捞钱也是一把好手啊!” “你这话要是让魔教的探子听到,怕不是要杀了你,才会罢休。” 听到邱白这话,杨总镖头哈哈一笑,指着外面高高竖起的大旗,自信道:“杨某若是怕,就不会跟华山派合作,交一分的规费了,你说是吧?” “杨总镖头此话有理。” 邱白看着杨总镖头的模样,端起仆人奉上来的热茶,笑着说:“华山派就喜欢你这样的朋友。” 从千斤庄过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邱白和杨总镖头随口聊着,也就是盏茶时间,扬威镖局外面就传来马车的粼粼声。 “邱少侠,你看这人还真是说不得,说曹操曹操就到。” 杨总镖头站起身来,笑呵呵的迎上前去,看着霍庄主,笑着说:“进来坐,上茶。” 霍庄主点点头,笑着说:“喝茶不急,我这儿有个更急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这么急?” 杨总镖头朝霍庄主身后看去,就看见一个身穿棉衣的汉子走了进来,满脸的焦急之色。 见到坐在堂中的邱白,这汉子朝着杨总镖头拱了拱手,急急忙忙的朝着大堂跑去。 看着来人,邱白也是一脸惊讶,嚯的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意外和疑惑之色。 “三师兄,你怎么来了?” 第50章 名师高徒 “邱师弟......” 梁发匆匆走到邱白面前,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张嘴就要说什么。 邱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从容地笑容,道:“三师兄,什么事情都不用着急,咱们先来处理分钱的事。” “可......” 梁发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邱白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紧了紧,随后松开手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霍庄主迎了上去。 “霍庄主,你来的正好。” 邱白招呼着霍庄主,笑着说:“这次我从华州分坛带回来一批现银,你说说咱们怎么分润得比较好?” “分钱啊?有多少?” 霍庄主眼睛亮起,笑呵呵的说:“按照江湖规矩来就好,咱们五......” “霍庄主,你这就不对了。” 杨总镖头不礼貌的打断了霍庄主的话,面带笑容看向邱白,称赞道:“此次围剿魔教分坛,主要的事情都是邱少侠在做,咱们要是还按照江湖规矩,未免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啊!” “那依着杨总镖头的意见,怎么个分润法比较好?” 霍庄主看向杨总镖头,脸上浮现出几分恼怒,嗤笑着说:“你来划出个道道。” “依着我的想法,那自然是......” 杨总镖头竖起三根手指,笑着说:“三七分账。” “你还说我以大欺小,你这不是更过分?” 霍庄主轻哼一声,没好气的说:“我们拿走七成,就留下三成给邱少侠,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霍庄主,你想啥呢?” 杨总镖头笑着摇摇头,看着邱白说:“是邱少侠拿七成,我们拿三成。” “三成?” 霍庄主眼睛一瞪,有些激动地说:“我这不成要饭的了嘛?” 在他看来,此次围剿魔教分坛,他千斤庄既出了人手,又冒着得罪日月神教的风险,拿三成也太少了。 邱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平静的看着霍庄主和杨总镖头,等他们把话说完,这才笑着开口。 “此次剿灭魔教分坛,我能够击杀莫长老,还有史老三,离不开兄弟们的支持与配合,邱白是记在心里的。” “邱少侠,你说莫长老被你杀了?” 邱白话音刚刚一顿,霍庄主就惊讶的看着他,迟疑着说:“莫长老可是一只脚踏入绝顶的高手,你真把他杀了?” “他若是在外面,一心想逃,还是不容易的。” 邱白笑着说:“可他在商栈里,想跑都不方便,唯有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回来了,他自然是死了。” “哈哈哈......,英雄出少年。” 杨总镖头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拍着手笑道:“邱少侠作为岳先生高徒,能在如此年纪就杀魔教长老,剿灭魔教分坛,当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邱少侠果然厉害啊!” 霍庄主嘴角扯了扯,缓了口气,笑着说:“你能击杀莫长老,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起。” “侥幸而已。” 邱白笑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沉声道:“江湖规矩,我自然是不愿意破坏,此次围剿魔教分坛,是我们头一回合作,自然不能闹起矛盾。” “邱少侠,这样吧。” 霍庄主皱眉思索片刻,沉声道:“此次围剿魔教分坛,邱少侠你自是当居首功,那华州商栈里的货物估计值个三四千两,加上你这边带回来的七千两银子,作价一万两,如何?” “可以,就算一万两嘛。” 邱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反驳霍庄主的话。 毕竟他连华州商栈里有多少货都知道,要么是跟魔教有所来往,要么就是一直在监视着自己。 “这次咱们也不按江湖规矩了。” 霍庄主神情凝重的看着邱白,竖起四根手指,沉声道:“我跟杨总镖头各退一步,咱们四六分润。” “邱少侠拿走六千两现银,如何?” “行,六千就六千。” 邱白不着痕迹看了霍庄主一眼,转身看着杨总镖头,笑着说:“箱子里还有大概七千四百两,我拿走六千两现银,加两百两出场费,剩下两百两留给万镖头,没问题吧?” “自然是没问题的。” 杨总镖头笑着点点头,沉声道:“邱少侠,你可有熟识的钱庄?若是没有的话,我这里倒是可以取六千两银票给你。” “三师兄,师父平时跟什么钱庄有所来往?” 对于华山派跟什么钱庄有往来,邱白还真不清楚,遂转头看向梁发。 “邱师弟,华阴城就两家钱庄,他们在长安都有铺子。” 梁发沉吟着说:“咱们华山派的银子,基本上都是走这两家钱庄。” “华阴城那两家钱庄啊!” 杨总镖头笑着说:“正好,我们跟他们也有合作,我去给你取银票吧。” “那就劳烦杨总镖头了。” 邱白笑着拱拱手,向杨总镖头道了声谢。 看着杨总镖头走远,霍庄主这才呵呵笑着说:“邱少侠,今日之事,你可别介意啊。” “哪里,若非霍庄主借人手,我办事也没这么方便嘛。” 邱白不轻不重的回了句。 “哈哈,能理解就好。” 霍庄主笑着点点头,叹息着说:“如今生意不好做,否则我也不至于跟你计较这几千两银子,着实是日子难过啊。” 邱白笑笑,并没有接他这话。 若非千斤庄跟华山派几十年交情,真想对他不客气。 让这老家伙跟着去华州,他也不肯。 让他派点人手,愣是叽叽歪歪,人家杨总镖头自己就提出三十人手,还派万镖头打下手。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不多时,杨总镖头取来一沓银票,交到邱白手里,笑着说:“邱少侠,好好看看,出了这门,我可就不认了。” “杨总镖头,我还是信得过你的。” 邱白呵呵一笑,挑眉看向杨总镖头,调侃道:“若真是假的,那我也认了,毕竟我总不能像杀莫长老那样,把你也杀了,是吧?” “哈哈,邱少侠真会说笑。” 杨总镖头嘴角微抽,随即微笑着说:“不如今晚在我这吃个便饭吧?” “这就不麻烦杨总镖头了。” 邱白笑着摆摆手,看向旁边的邱白,耸耸肩道:“我三师兄有事找我,得先去处理下。” “那行,就不打扰你们了。” 杨总镖头拱了拱手,笑着说:“那就恕不远送了。” “客气!” 邱白冲二人摆摆手,带着梁发从扬威镖局离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杨总镖头笑着问道:“霍庄主,看那梁发着急忙慌的样子,可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霍庄主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那梁发虽然看上去老实,但是我怎么旁敲侧击,他都不可能说。” “这倒是奇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51章 借人 “三师兄,看你之前面色焦急,怎么现在反倒是不说了?” 饭庄靠窗的位置,邱白悠然的端起茶杯抿了口,看着对面的梁发,眉头一扬。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仔细说来。” 梁发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缓缓说道:“邱师弟,师父让我来告诉你,金狮镖局惨遭灭门!” “金狮镖局被灭门了?” 邱白满脸愕然,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倒是让他倍感意外。 他犹记得当日在镇岳宫中,金狮镖局说他们不再交规费给华山派,要跟嵩山派交规费的场景。 没想到转眼间,金狮镖局就被灭门了。 当日在华山上,他们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彷佛有钱就是爹一样。 可在死亡面前,有钱也没有用啊! 如果不是考虑到身在华山,他可真想仰头大笑,大呼是哪位高手办的这般好事。 邱白调整了下情绪,盯着梁发问道:“三师兄,可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金狮镖局为何会被人给灭门?” 他记得的镖局灭门案就两个,福威镖局灭门案和龙门镖局灭门案。 前者是为了辟邪剑法,后者是因为他们押镖,把镖送错了人。 这金狮镖局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太清楚。” 梁发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回忆着师娘所说,回答道:“师娘跟我说的是,金狮镖局从华山离开后,应该是回到洛阳没多久,就被人给灭门了。” “刚回去就被灭门......” 邱白皱起眉头,沉声道:“这就很麻烦了啊!” “不止如此呢!” 梁发满面愤怒,咬着牙说:“从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凶手使用的武功,疑似是我们华山派的剑法!” “好家伙,这一环套着一环啊!” 邱白放下茶杯,神色凝重的看着梁发,迟疑着问道:“师娘有说过,师父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梁发歪着脑袋想了想,沉吟着说:“师父深知咱们华山派弟子的品行,所以断定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嗯,这是必然的。” 邱白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师娘本来打算亲自下山,带着我和施戴子去洛阳走一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发抓了抓脸颊,笑着说:“可师父认为邱师弟你武功有成,应当为华山多做点事,也能借此机会历练历练你,就让我下山来跟你说,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邱白愕然看着他,有些不太确定的说:“三师兄,你确定师父是这么说的?” “不确定,我没见到师父。” 梁发摇了摇头,神色坚定的说:“这是师娘说的,但师父的意思应该也八九不离十吧。” “......” 邱白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街道上踩得漆黑的积雪,陷入了沉思。 金狮镖局被灭门,凶手使用的武功竟是华山剑法。 在联想到金狮镖局转投嵩山派,外人很容易就猜想得到。 华山派因为不满金狮镖局转投嵩山派,所以派出弟子将其灭门。 这个因果线,是很容易就猜想得到的。 可是这个看似合理的因果线,不正是真正的凶手想要看到的吗? 借此来误导众人,隐藏自己。 邱白转头看着梁发,开口问道:“洛阳除了金狮镖局,还有其他的镖局吗?” “这肯定是有的。” 梁发苦笑着说:“那么大个洛阳城,岂是金狮镖局一家就能独占市场的,肯定还有其他镖局的存在嘛。” “金狮镖局被灭门,是不是它所占据的市场份额,就空出来了?” “额,邱师弟,你的意思是?” 梁发茫然的看着邱白,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白笑着摆摆手,并没解释的想法,只是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到些事情。” “三师兄,如今天色已是不早,吃完饭你去隔壁客栈开两间房。” 邱白见店小二端着饭菜过来,笑呵呵的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客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发。” “可是......” 梁发皱起眉头,满心疑惑,不太理解邱白在想什么。 如今案子已是迫在眉睫,他们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抓紧时间去洛阳,尽快把案子查清楚吗? “三师兄,你听我安排便是。” 邱白将盛满饭的碗递给梁发,笑着说:“金狮镖局的事情,我定然要查清楚的,但也不急在这一时。” “行吧,你说了算。” 梁发耸了耸肩,双手接过饭碗,轻笑着说:“反正师娘说了,这件事情你来办。” 他心中虽然是万分不解,但是下山的时候,师娘特意叮嘱过,这件事情让邱白来处理。 对于自己这个小师弟的武学天赋,他梁发是万分佩服的。 如今虽然看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也知道邱白行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便也不再多问。 一顿饭吃完,邱白就和梁发道别,转身朝着扬威镖局而去。 ----------------- 邱白到达扬威镖局的时候,他们也是吃完午饭不久。 见到邱白到来,杨总镖满脸笑容,热情的引着邱白进入正堂,好奇的问道:“邱少侠,你这一来一去的,不知道华山派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事情。” 邱白摇了摇头,笑着说:“真要有什么事情,江湖上岂会没有半点风声?” “你这话倒也是在理。” 杨总镖头点点头,看着邱白说:“我看你那师兄火急火燎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我那师兄行事向来如此,总镖头不用过多在意的。” 邱白摆了摆手,抬眉看着杨总镖头,笑着说:“不瞒总镖头,邱白此次再度登门拜访,是想跟总镖头您借个人!” “借人?又要去打谁吗?” 杨总镖头惊讶的看着邱白,迟疑着说:“我们不是才刚刚拿下了魔教在华州的分坛吗?” “总镖头,我邱白又不是穷兵黩武之人,岂会那般行事!” 面对着杨总镖头的反应,邱白也是颇为无语。 哪怕强盛如嵩山派,也是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发起新的攻势。 铲除魔教的分坛后,若不重新加以掌控,迟早是又会被魔教打进来的。 除非能将魔教连根拔除,否则这就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杨总镖头也是松了口气,笑着说:“说出来也不怕邱少侠笑话,我扬威镖局总共也就百来个趟子手,可经不起折腾啊。” 邱白盯着杨总镖头,沉声道:“总镖头放心,这次跟你借人,不是为了打谁,也不会借很多人。” “那邱少侠你的想借谁?” 杨总镖头皱眉看着邱白,语气稍显沉重的说:“哪怕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出马,我也在所不辞。” “哈哈,这我可不敢。” 邱白笑笑,坦然道:“我想跟总镖头借万青山一用。” 第52章 绿竹巷 洛阳居天下之中,处洛水之阳。 邱白带着梁发和万青山到了洛阳,就找了家客栈住下。 说巧不巧,这家客栈又叫悦来客栈,生意还颇好。 换洗过后,三人来到客栈大堂,准备吃些东西。 在等店小二送来饭菜之余,万青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看着邱白开口询问道:“邱少侠,你准备从哪里开始查起?” “先去金狮镖局看看吧。” 邱白抿着温热的茶水,眉头微蹇,缓缓说道:“看看现场有没有留下痕迹,尤其是剑法的痕迹。” 这件事突发的事情,让邱白的先知先觉优势失效,同时也让他更为警惕。 在原剧情线上,邱白记得华山派连来回福建的盘缠都筹不够,还得去林平之外公家吃白食。 可想而知,除了金狮镖局被灭门之外,其他给华山派交规费的小势力,恐怕都会遭遇类似的针对。 这一刀刀的攻击,全砍在华山派的大动脉上,使得华山逐渐陷入落魄。 这其中的缘由,必然就是让华山派失去经济来源,最后无可奈何,别无选择。 邱白认为,此事嵩山派定然有参与,至于说怎么参与的,不好说。 毕竟嵩山派可是做的请回封不平,让他带着丛不弃和成不忧上山,意欲抢夺华山掌门。 “华山剑法.......” 想到这里,邱白不由眼睛一亮,既然不是自己师兄弟,那么就只可能是他们了。 原剧情线上没听说过这事,但并不代表没发生。 梁发将盛满饭的碗递给邱白,好奇的问道:“邱师弟,你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金狮镖局的地契,是不是能够去洛阳府衙买回来。” “啊?” 梁发愕然看着邱白,夹起来的菜也落到桌上,整个就是目瞪口呆。 旁边的万青山听到这话,也是错愕不已。 “别瞎想,吃饭!” 邱白将落在桌上的菜夹起,放回梁发的碗里,笑呵呵的说:“粒粒皆辛苦,三师兄,可别浪费了。” ...... 金狮镖局坐落在洛阳城东,占地极大。 邱白站在街口,望着眼前这座空寂的宅子,眼睛亮起。 金狮镖局门口的旗杆上,曾经飘扬的镖旗已是不见踪影,只留下光秃秃的旗杆孤立在那里。 原本气派的大门上,如今挂着沉重的铁锁,还被被朝廷贴上了白色封条,半截封条没贴稳,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门口的积雪,更是无人清扫,堆得厚厚的。 端的是一片落寞。 “啧,金狮镖局的确比我扬威镖局大多了。” 万青山看着那气派的大门,颇为感叹的说:“可惜这么大个镖局,如今是人去楼空,实在是让人惋惜啊。” “这么大的镖局,要想灭门......” 梁发看着这气派的大门,迟疑着说:“岂不是得杀几十口人啊?” “不可能全杀!” 万青山摇了摇头,沉声道:“若是杀了几十口人,朝廷都会被惊动的,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人会这么干。” “走,进去看看。” 邱白没有跟他们谈论这事,简单的跟他们说了声,便迈着步子,朝着金狮镖局门口走去。 “邱少侠,朝廷的封条可别......” 见到邱白的动作,万青山以为邱白要撕开封条,好进入镖局里面,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邱白走到门前就施展华山身法,纵身跃起,落入到了镖局里面。 紧随其后,梁发和万青山也纷纷施展轻功,纵身落在邱白身旁,看着眼前宽敞的院子。 院子的空地上,凌乱的摆放着些车架,有几个翻倒在地,看上去似乎经历过厮杀。 邱白走上前去,目光敏锐的在车架上扫了一眼,就是眉头皱起。 只有一个车架上有个剑痕,可那是被扎进去的。 就像是有个人被打倒,撞在车架上,被一剑捅穿钉在车架上。 “这也看不出来用的什么剑法啊?” 梁发蹲下,伸手在剑痕上摸了摸,皱起眉头说:“邱师弟,要不咱们去衙门,问他们要尸体来看看?” “不急,你和万镖头先四处看看。” 邱白没有答应梁发的提议,他脚尖在地面一点,体内真气涌动,身形落在屋顶上,举目环顾四周。 金狮镖局的位置,当真是很好。 正前方隔一条胡同,就是东门大道。 镖局的镖车直上东门大道,就可以径直出东门上官道,可谓是方便得很。 镖局的后面也是个院子,可那院子倒是稀奇。 房屋没几间,倒是种着大量的竹子。 积雪堆积,一些竹子不堪负重被压趴,甚至还有爆竹声响起。 “竹子......” 邱白看着那些竹子,不由眉头一挑,心中暗自思忖:那边怕不就是绿竹巷? 他举目四望,并没有看见其他地方还有竹子,倒是一些院子里种着柿子树。 “邱师弟,你来这边看看!” 就在此时,梁发的声音传来。 邱白循着声音,找到梁发的位置,脚尖在屋脊上一点,身形轻盈的落在房间门前。 “你看,这间屋里发生过激烈打斗。” 见到邱白到来,梁发就指着屋内的情况,很是激动的说:“看上去像是刀剑拼杀。” “金狮镖局的总镖头据说出自郑州八卦门,学得一手上乘伏羲刀,武功是极为不错的。” 万青山走进屋内,看着屋子里的情况,皱眉道:“只是这凌乱的刀法,不像是他的水准啊!” “要是中毒了呢?” 邱白在屋内走了一圈,脑海中已经模拟出交手场景,那些剑痕的位置,基本上都符合华山剑法。 只是看这模样,像是两个人联手攻击。 屋中主人先是中毒,随后遭到袭杀。 就这还得两个人联手,才杀了屋中主人。 这两个人的武功怕是有点差了。 “中毒?” 万青山和梁发面面相觑。 “不用看了,我们走。” 邱白朝着两人招招手,摇着头说:“这里的痕迹就够了,我得去问问其他人。” “问其他人?” 梁发眉头皱起,不解的问道:“若是真有其他人,洛阳府衙那边怕不是早就问过了。” 邱白笑笑,沉声道:“万一人家不想跟他们说呢?” “......” 梁发听到这话,侧头看向万青山,似乎想让他说点什么。 万青山却是两手一摊,笑着说:“我觉得还是听邱少侠的,我相信他。” “难怪邱师弟要跟扬威镖局借你。” 梁发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的确是我想太多了。” 王青山嘴角一挑,笑呵呵的说:“邱少侠,咱们去问谁啊?都没个熟悉的人。” 邱白身形跃上屋顶,指着后面的那片竹林,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我们去问问那家人。” 第53章 吹箫 “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 穿过幽深的窄巷,邱白看着那些被积雪压倒在地的竹子,口中轻诵出太祖的诗句,笑着看向旁边的两人。 “太祖诗句着实是写实,不过嘛,任你是再硬的腰杆,也总归是会有软肋的。” “邱少侠,你说的这些诗句啥的,咱就是个粗人,着实弄不明白。” 万青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不过这竹子被雪压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对啊,万镖头说的在理。” 梁发用力的点点头,很是认可万青山的言论,笑着说:毕竟雪都下这么久了,竹子哪能一直扛得住,被压爆是必然的! “额......” 邱白看着他俩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道:“说得对,这确实是很正常的事。” 沿着窄巷继续往前行走,不过多时便走到巷子尽头。 此刻,三人这才发现眼前这座宅子规模甚大,整体被丛丛绿竹包裹,远远望去,显得颇为幽静。 若是换做春夏之际,此处必然是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繁华喧嚣的洛阳城相比,可谓是两个世界。 然而当下,皑皑白雪将竹子的翠色尽数掩盖,只有积雪簌簌滑落,方才依稀可见竹子的原色。 走得再近些,他们便听见有叮咚的琴声传来,悠扬空灵。 循声而去,就看见竹扉掩映,林间隐约可见一座竹屋。 竹屋周围亦是丛丛竹子,仿若与这竹林融为一体,格外的清幽雅致。 邱白朝梁发努努嘴,笑着说:“三师兄,去敲敲门。” 梁发闻言,笑着点点头,将手中剑交到左手,上前几步,抬手轻轻扣响竹扉。 “贵客枉顾蜗居,不知有何见教?” 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伴随着悠扬琴音,在这里静谧的竹林间格外清晰。 听到问话,梁发下意识的张嘴就要回答,忽然想到身后邱白尚在,自己可不能越俎代庖,便转身回头看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邱白见状,轻轻将长剑往地面一杵,手掌稳稳的按压在剑柄上面,朗声道:“路过宝地,听得琴声悠扬,心下甚是欢喜,遂前来拜访一二,还望主人家莫要见怪。” 听到这话,梁发脸上的表情一怔,愕然看向旁边站着的万青山,嘴巴张合,想说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出来。 万青山迎着他的目光,抱着镔铁棍的双肩耸了耸,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话语中带着明确拒绝之意,仿若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必拜访,老朽并无迎客之意。” “若我非要拜访呢?” 邱白眉头一挑,提高了音量,话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这座竹屋里住着的人是谁,以及那答话的老者是谁,邱白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是不想揭穿而已。 再者说了,金狮镖局离着他们又不远,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必然是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 所以,即便是面对这般回答,他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定要进去一探究竟。 邱白的声音传进院子里后,好大一会儿,院子里都没有声音传来,只有琴声悠扬。 梁发忍不住踮起脚尖,往院子里面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邱师弟,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为什么不呢?” 邱白嘴角一挑,笑呵呵的说:“咱们要想知道金狮镖局的案子是谁做的,还真就得问他们。” “啊?”梁发愕然。 万青山也是抓了抓下巴,一脸困惑,不明白邱少侠为何就如此笃定,这院子的主人一定知道。 两人彼此对望,一时面面相觑。 “若你非要,那便进来一叙。” 就在此时,苍老的声音传来,已是语气转变,竟然允许他们进入。 这般快速的变化,看得梁发和万青山是越发迷惑,整件事情都透露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劲儿。 “那便叨扰了!” 邱白提剑在手,上前推开竹扉,迈步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见得此景,梁发和万青山连忙跟在后面,一同进入院子中。 进入院子后,绕过几丛竹子,便见到竹屋建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中,五间小舍,左二右三,屋前还有座凉亭。 此刻,凉亭中正坐着一老者,身前燃着一炉炭火,红彤彤的火苗被水壶压着。 老者手拿柴刀,不紧不慢的处理着竹篾,神色淡然。 “看几位也不像是附庸风雅之人,更不似懂得音律之人。” 待得邱白三人进入亭中,老者放下柴刀,抬眸打量三人片刻,便沉声道:“想知道什么事情就问,问完就赶紧离开。” 邱白在长凳上坐下,长剑抱在怀中,笑道:“老人家,你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啊,至少得给我们整杯热茶喝喝吧?” “几位也不是善客,老朽又何须讲究待客之道呢?” 老者复又拿起柴刀,低头继续处理着竹篾,语气淡然的说:“若是几位没什么要问的,老朽便要忙了。” “嘿,你这老头儿......” 梁发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恼怒。 这老头儿说话整个就阴阳怪气的,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可他张嘴话刚出口,就被邱白给压了下去。 邱白笑呵呵的说:“我听这琴音甚是美妙,不知你家主人可愿现身一见。” “小朋友,你这就得寸进尺了。” 老头抬眸,紧紧盯着邱白,沉声道:“姑姑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若是无事,还请离去吧。” “实不相瞒,在下对音律多有好奇,不知道老人家可有教我?” “教你?也无不可。” 老者放下柴刀,抬起头来,细细打量邱白片刻,笑着说:“你等我会儿。” 话罢,老者便转身离开凉亭,朝着竹屋走去。 “邱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梁发坐到邱白旁边,好奇的问道:“你不是说问他关于金狮镖局的事吗?怎么问起抚琴弹曲来了。” “三师兄,不用着急。” 邱白将手中长剑递给万青山,将手凑在炭火上烤着,微微的暖意传来。 梁发见他如此,皱着眉头在旁边坐下,一时也是沉默无语。 片刻之后,就看见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根竹箫,尾端还坠着红色饰品。 “老朽虽为一篾匠,但也擅琴箫,看你颇为面善,便教你如何吹箫吧!” “咳咳......” 邱白听到老者这话,不由轻咳两声,迟疑着说:“不若老翁还是教我弹琴吧?” “今日时间已是不早,你若想学琴,那便改日再来吧。” 老者面色一沉,将竹箫往腰间一插,便拿起柴刀继续处理篾条。 见他如此,邱白脸上露出浅浅的苦笑,朝老者改口说。 “吹箫就吹箫吧,我学!” 第54章 姑姑 “乐律十二,是为黄钟、大吕......” 邱白没穿越前是在KtV里唱过歌,也知道哆来咪发唆,可真要论及这古代音律,那可真是七窍通了六窍。 不过,好在他有【过目不忘】、【内卷之神】和【一闻千悟】的三个词条的加持,学起东西来,那速度简直是快的惊人。 只要稍稍点拨,邱白就能学的明白。 到了传授指法这一环节时,他的学习速度更是令绿竹翁都是震惊不已。 要知道,竹箫有着繁杂的指法,还有配合的呼吸技巧等等,寻常人学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入门。 可是邱白倒好,绿竹翁只需要教一遍,他就会完全掌握,分毫不差,甚至还能和乐律相融合。 再看旁边的梁发和万青山二人,那可是听得是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不断揉着眼睛,好似马上就要睡着。 尤其是当邱白吹响箫声之时,对他俩来说,简直就是折磨,逼的他俩捂着耳朵,痛苦不已。 传授完指法,绿竹翁转身进屋,不多时出来,手里拿来一卷曲谱。 摊开曲谱,绿竹翁教邱白试着吹奏一曲,是颇短的曲子,名叫碧霄吟,乃是琴箫合奏曲。 在【一闻千悟】这个紫色词条的加持下,邱白现在的悟性极高,很快就听懂了绿竹翁的讲解,随后对着曲谱吹奏起来。 听得邱白再度吹响竹箫,梁发就条件反射般的去捂耳朵,只是当箫声再起,却已是颇有格调,不似之前那般刺耳。 万青山原本迷迷糊糊的,可听着这曲,顿觉扑面而来的是青天一碧,万里无云的爽朗感。 一阵寒风吹来,将他给惊醒。 回过神来,万青山看着邱白,称赞道:“邱少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可真好听啊!” “是啊,邱师弟。” 梁发也是连连点头,好奇问道:“这叫啥曲子啊?” 旁边的绿竹翁见状,不由眉头一挑,合着自己讲了这么久,你俩是完全就没听见啊。 “碧霄吟。” 邱白随口回答,抬眸看向绿竹翁,笑道:“老先生,教我音律,可还满意?” “老朽已是黄土埋到脖颈的人,却没想到还能有幸见到小朋友这般天赋异禀之人,自然是满意的很啊。” 绿竹翁收敛震惊的表情,笑呵呵的说:“此卷曲谱,还有这根竹箫,就一并赠与小朋友,希望他日再见,小朋友的曲艺能更为精进!” “那是自然,你就等着刮目相看吧!” 邱白自信的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随即语调一转,沉声说:“音律已学,现在也是该谈正事了。” 亭中气氛,随着邱白的这句话,霎时转变。 梁发和万青山也是收敛情绪,目光紧盯着绿竹翁,神色凝重。 “老先生,你授我音律曲艺,邱白自是铭记于心。” 邱白不慌不忙的将曲谱收起来,揣进怀里,把玩着竹箫,目光坚定的望着绿竹翁。 “不过,接下来的询问,邱白还是希望老先生能据实以告!” “你自问便是,老朽若是知晓详情,自然会说。” 绿竹翁看着邱白,轻笑着说:“若是老朽不知,你问也无用。” “金狮镖局满门被灭,不知你可知晓是何缘由?” 邱白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目光盯着绿竹翁,脸上表情凝重。 迎着三人的目光,绿竹翁仿若无物,自顾自的拿起柴刀,捡起一根篾条轻轻刮着,语气淡然。 “缘由肯定不知道滴,但知道是两个华山派的老家伙,行事没脸没皮的,全然不讲江湖道义。” “你胡说,我师傅师娘根本没下山!” 梁发听到绿竹翁这话,当即就站起身来,很是愤怒的说:“我师父乃是君子剑,向来光明磊落,才不会做这些卑鄙无耻的勾当,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哦,原来你们是华山派的啊!” 绿竹翁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点点头,看着梁发道:“你瞧瞧,这有着急了不是。” “我都没说是你师父下的手,你这么着急干嘛?” 话说到这里,绿竹翁微微抬头,看向邱白,笑着说:“小朋友,多跟你邱师弟学学,说话过过脑子,别这么毛毛躁躁的,以后怎么当掌门啊。” “你......” 梁发被怼的满脸通红,脸上挂着愤怒的表情,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表现得太过着急,说话没过脑子了。 邱白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梁师兄,你不要着急,这事自有我在,你和老万去外面等着吧。” “邱师弟,可是......” 梁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眼中尽是不忿,怒视着绿竹翁。 见他如此,邱白朝万青山摆了摆手,示意他把人给带出去。 旁边的万青山见到邱白的动作,将他的长剑插在腰间,二话不说,拖着梁发就出去了。 待得两人退出去,邱白这才看着绿竹翁,摇了摇头,笑着说:“也不瞒老先生,邱白乃是华山弟子,此次奉师命前来调查金狮镖局灭门之事,还望老先生不吝相告。” “华山一剑邱白。” 绿竹翁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语带调侃道:“江湖上传闻说你为了抢功劳,偷袭击杀闵老二,你是这样的人吗?” “老先生觉得呢?” 邱白神色不变,只是平静的反问一句,眼神中尽是自信与傲然。 “江湖传闻自然是假的咯。” 绿竹翁呵呵一笑,沉声道:“之前告知你的,都是真的,不过呢,你们华山派没他们这号人,也不知道该叫他们华山弃徒?还是叫剑宗余孽呢?” “那老先生觉得是哪个呢?” 邱白眉头微挑,心想还真是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既然是剑宗余孽所为,那嵩山派是否有参与,那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绿竹翁耸耸肩,道:“这谁知道呢?不过,你若想知道真相,去城西的关帝庙,或有惊喜。” “多谢老先生指点!” 邱白拱手作揖,表示感谢,而后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只是刚走到凉亭外面,他却转身看向竹屋。 绿竹翁见他如此,握着柴刀的手一紧,呵呵笑着说:“邱小朋友,可还有什么事情?” “老先生,你家姑姑可曾婚配?” 邱白嘴角一挑,看似随意的问了句。 “此话何意?” 绿竹翁仿若不解,满脸疑惑的看着邱白,颇为不悦的说:“我家姑姑不是你可以冒犯的,你还是赶紧走吧,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邱白拍拍肩上的雪花,朗声道:“希望下次见面,姑姑能出面一会,与我合奏一曲。” 说完这话,邱白也不管绿竹翁什么表情,转身便大步流星的朝着外面走去。 望着邱白的背影,绿竹翁眼眸微凝,回想起之前传授竹箫的经过,不禁眉头深深皱起。 放下柴刀,绿竹翁缓缓起身,迈步进入竹屋,看着轻抚长琴的少女,他低下头去,沉声道:“姑姑,这邱白和江湖传闻之中的完全不同,还有,他的天赋实在太过......妖孽!” “看得出来,他的天赋比我还高呢。” 少女葱白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语气轻柔的说:“看看他的武功如何吧,若是连那剑宗余孽都拿不下......” “姑姑,我明白了。” 第55章 道士 【粗通音律(白):掌握一门乐器,懂些乐理。】 看着新鲜出炉的这个白色词条,邱白眉头一挑,心中不禁很是好奇,音律词条能带来什么样的加持效果。 就目前来看,这个白色的音律词条,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加持。 不过,邱白对此倒也并不着急,以他那惊人的学习速度,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就能将词条给升级。 梁发站在竹扉前,一脸着急地朝着里面张望,侧头朝着万青山开口问道:“万镖头,你是怎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万青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人啊,得先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样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可是......” 梁发还想说什么,脸上尽是犹豫之色。 万青山耸了耸肩,无奈道:“没有什么可是的。” “这件事情,你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是岳先生的安排,让邱少侠来负责处理的。” “可你呢?” “我......” 梁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万青山,一切好像是他说的那样。 万青山嘴角上扬,看向梁发的目光带着凌厉之色,轻笑道:“莫非真如那老先生所言,你是真有别的什么心思?比如想当掌门之类的?” “万镖头,你可别开玩笑了。” 梁发赶忙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怎么可能有那个非分之想啊!” “既然如此,那你在纠结什么呢?” 万青山将镔铁棍往地面一插,抬手拍了拍梁发的肩膀,笑着说:“不管你们华山派其他人怎么想,反正老万我是站邱少侠这边的。” “你这......” 梁发皱起眉头,看着一脸坦然的万青山,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念头。 别看在山上的时候,他跟施戴子、高根明都有向邱白示好,甚至还想跟邱白搞好关系。 可那只是趋利避害,本能使然而已。 在掌门位置的人选这个问题上,他们内心更为倾向的人,其实并不是邱白,而是令狐冲。 毕竟令狐冲才是那个在华山派十几年,跟他们朝夕相处,关系最为亲近,最为熟悉的那个人。 而邱白说起来,只是加入门派不到三个月的新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说不上能够插入掌门的事情吧? 梁发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开始审视如今华山派的情况,可越想他就越是迷惘。 “邱少侠,你和老先生谈得怎么样?” 万青山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竹扉外的沉默。 梁发也是心神回转,连忙伸手将竹扉拉开。 邱白缓步走出,朝梁发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梁师兄,要不你先回悦来客栈等着吧。” “我......” 梁发愕然的看着邱白,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咬着牙说:“邱师弟,你放心,接下来我不会再给你添乱了。” 邱白定睛看了梁发一会儿,沉吟着说:“我姑且再信你一次!” 说完这话,邱白看向万青山,笑着说:“走,我们去城西的关帝庙瞧瞧,据说那里的挺热闹的,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关帝庙,听起来挺让人期待的。” 万青山提起镔铁棍,一脸的跃跃欲试,笑呵呵的说:“那就......走吧!” 望着邱白的背影,梁发紧紧握着拳头,深深吸了几口气,迈动步伐,追着两人而去。 ----------------- 关帝庙在洛阳城西,乃是一座颇具规模的道门庙宇。 这座庙宇虽为道门之地,但是却建立在热闹的市集上,周围是人来人往,香火鼎盛。 “倒是选的好地方。” 邱白伫立在关帝庙前,望着那香火鼎盛的场景,轻笑着说:“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关二爷在天上怕不得享受财神的待遇吧。” “邱少侠,你有所不知,关二爷本来就是武财神啊!” 万青山提着镔铁棍,走在前面,笑呵呵的说:“就连校场那种地方,也都会有关帝庙,所以大家还是很敬重关二爷的。” “好吧,的确是我孤陋寡闻了。” 邱白笑着回应了句,随后迈步走进关帝庙。 一进入关帝庙中,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立在殿前的大香炉,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香烛,正冒着缕缕青烟。 整个庙宇中都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味,仿若承载着香客们的祈愿,不断地朝着关二爷述说。 虽然今日既不是市集日,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但是关帝庙中的香客依旧为数不少。 他们或是手持香烛,神情庄重地默默祈愿,或是三五成群,在庙中游走,时不时的跟里面的道士攀谈。 这座关帝庙是两进的院子,前面是供奉关圣帝君的正殿,两边是配殿,供奉着其他诸神,后面则是主持和道士们的居所。 邱白此番前来,并没有拜神的意思,他只是在关帝庙中闲逛着,观察着庙中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 毕竟绿竹翁特意跟他说,在关帝庙有惊喜,那必然是他来踩过点,知道那两个剑宗余孽就藏匿在这里。 “邱师弟,我们要什么啊?” 梁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发问道:“这里都是些普通的香客啊!” “梁师兄,你说经常拿剑的人,会有什么明显的特点?” 邱白有着【洞若观火】这个词条的加持,观察事物是比较细致入微的,所以刚刚在这里逛的那一圈,基本上是已经有所收获了。 此刻听到梁发的询问,他并没有回答,而是面带笑容的反问。 梁发皱起眉头,沉思片刻,迟疑着说:“经常拿剑的人,若非刻意去保养双手,手上一定会有老茧的,尤其是虎口上,老茧会特别明显。” “我觉得还得加上走路的姿势。” 万青山沉吟着说:“一般来说,剑客步履沉稳,重心较低,随时准备着拔剑在手,以便快速的应对敌人。” “那你们方才闲逛之时,可曾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选了吗?” 听到邱白这个问题,两人瞬间哑火,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就光顾着闲逛,看关圣帝君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周围有什么符合标准的人。 万青山抓了抓脸颊,苦笑着说:“邱少侠,跟你这段时间,我都有点懈怠了。” “无妨,知道问题就行。” 邱白摇摇头,而后目光一转,盯着坐在正殿前的道士,轻笑着说:“你们觉得那个道士符合筛选标准不?” 两人听到邱白这话,均是移动目光,朝着那个道士看去。 只见那道士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身形略显矮小,颌下几缕胡须飘飘,眼神中却是精光难掩。 再仔细看他的手上,虎口的老茧明显,就是此刻他坐在那里,看不出更多的可疑点。 邱白看向万青山和梁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话语却甚是冰冷。 “我觉得他挺可疑的,你们谁去试试他?” 第56章 斗剑 “我来吧。” 梁发站出来,目光坚定的看着万青山,笑着说:“这毕竟是我们华山派的事情,于情于理,都该由我来。” “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跟你抢不成。” 万青山耸了耸肩,脸上挂着豁达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虽然梁发这小子看不清楚形势,但是做事还是很上进的,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梁师兄,对方武功可能跟师娘不相上下,你可不要莽撞行事。” 听到邱白这话,梁发神情更加凝重,点了点头,沉声道:“嗯,我会小心的。” 说完这话,梁发便绕过冒着青烟的香炉,朝着正殿前坐着的道士走去。 “邱少侠,那道士的武功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都能跟宁女侠相提并论。” 万青山看着梁发的背影,颇为担忧的说:“你让梁发前去试探,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冒险吗?我倒不觉得。” 邱白笑着摇摇头,望着梁发的背影,缓缓说道:“不亲身体会下外面江湖的残酷,又怎么会知道努力练功的重要性?这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好吧,你心里清楚就行。” 万青山紧紧抓着镔铁棍,尽管他知道邱白的实力,可是心中依旧是忍不住的紧张。 或许这就是面对高手时的凝重吧! 梁发走到正殿外的矮桌前,看着坐在那里的道士,抱剑拱了拱手,礼数给足了的。 “这位道长,晚辈有礼了!” 梁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道士双手插在袖笼子里,抬眉瞥了眼梁发,不咸不淡的说:“施主有何事?” “晚辈见道长仙风道骨,手上亦有老茧,想来应是习武之人。” “然后呢?” 道士眉头都没抬一下,懒洋洋的回答道。 梁发咧嘴一笑,沉声道:“晚辈不才,想问剑于道长,还请道长允许!” “找老道问剑?倒是稀奇。” 道士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笑着看向梁发,面带不屑。 “就你这点微末本事,也学别人来问剑,当真是不怕丢了师门的面子。” “师门面子是晚辈自家的事,还不用道长来考虑。” 梁发强忍着怒气,冷笑道:“我观道长一身武艺,躲在在关帝庙中,又岂不怕丢了师门的面子?” “呵呵......” 道士嘴角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嗤笑道:“小子无礼,今日老道便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言罢,道士抓起桌面的大香如剑在手,朝着梁发就刺了过去。 梁发虽然一直在防备,但是面对刺过来的大香,也是惊了下。 他下意识的抓紧剑柄,连忙用力拔剑。 可这道士却是得势不饶人,手中大香如灵蛇般一抽,只听得啪的一声,大香抽在梁发的手上。 剧痛传来,梁发抓着剑柄的手陡然一松。 随后就看见道士翻身而出,身形快速的抢步上前,一把抓住剑鞘,抬脚一踹,正中梁发胸口。 “啊!” 梁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踹倒在地上,连多余的防御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废物,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问剑!” 道士轻蔑的冷哼一声,放下手中大香,抬手拔剑,却是看见剑鞘上的符号,顿时面色阴沉下来。 “小子,你这剑哪里来的?” “自然是我的。” 梁发捂着胸口,倔强的看着道士,愤怒的说:“你把剑还给我。” “是你的?那你师父一定是岳不群吧?” 道士拔剑在手,冷冷的看着梁发,嗤笑道:“岳不群是个废物,他的徒弟也是废物,今天......” “道长,你这般辱骂家师,在下可就不喜欢了。” 邱白迈着沉稳的步伐,绕过香炉,缓缓走来,语气坚毅。 对于先前交手中,梁发所做出的反应,给他的感觉,简直就是秦始皇摸电线。 他本以为依着梁发的武功,怎么也能接个两三招。 毕竟都是华山剑法嘛。 谁知道梁发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被人家夺了剑,还被打倒在地。 “你也是岳不群那个废物的徒弟啊?” 道士手提长剑,转身看着邱白,语气冰冷,沉声道:“既然都来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那老道今天就送你们归西吧!” 见到如此场景,那些香客们面色一变,纷纷转身朝外跑,脚步毫不停留。 “晚辈邱白,见过华山前辈。” 邱白抱剑一礼,笑着说:“刚刚前辈以大香做剑,所使用的是半招清风送爽,晚辈没有看错吧?” “呵,你这小子眼光不错嘛。” 道士盯着邱白,呵呵笑道:“你那师父不是最讨厌这般使剑嘛?你小子怎地认得出来?” “晚辈对华山剑法熟能生巧而已。” 邱白嘴角勾起,笑着看着老道士,沉声道:“敢问前辈是何人当面?晚辈也好决定杀与不杀嘛。” “倒是个狂妄的小子。” 老道士面带冷笑,手中抓着梁发的长剑,昂首道:“就是不知道你的剑法,是不是跟你的性子一样狂妄!” “吃我一剑!” 老道士全然不讲江湖道义,也不管是不是以大欺小,脚下猛地一点,手中长剑便已是朝着邱白刺去。 邱白认得出来,这正是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白虹贯日,剑如长虹,气冲九霄。 剑势极为凶猛,霎时间就到邱白身前,凶险异常。 看的旁边的万青山出现应激反应,抓着镔铁棍的手一抖,就要挥舞出去。 邱白身形一侧,错身而过的瞬间,手中长剑呲吟出鞘,带起寒光就朝着道士刺去。 他没有用独孤九剑,但是在用独孤九剑的解题思路。 邱白这一剑没用别的招式,也是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招式,名为青山隐隐。 “来得好,再吃我一剑!” 老道士见邱白反应如此迅速,大叫一声,手中长剑嚯的翻转,浪子回头在他手中施展而出。 看到这一幕,梁发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两人施展的是华山剑法嘛? 明明都是一样的剑式,可为什么在他们手中却是那般的剑速奇快,那般的威力强大?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可却是无能为力。 万青山走到他旁边,将他搀扶起来,看着交手迅速的两人,叹了口气。 “你不用沮丧,说实话,我也看不懂他们的交手。” 第57章 剑宗余孽 “好一个无边落木!” 老道士暴喝一声,身形急速后退,巧妙的避开急刺而来的剑锋。 随后他剑式一转,脚尖在旁边的柱头上一点,手中长剑反刺而出,带起雄浑的气劲。 “都是华山派的剑法,这么打破不了招。” 邱白提剑荡开,身形退后几步,看着老道士笑着说:“打了这么久,前辈还是不肯报出姓名来吗?” “老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成不忧是也!” 老道士手中长剑一抖,脚尖在地面一点,又是清风送爽施展而出。 然而临到邱白近前,他却是剑势一变,刺出的长剑瞬间变快! 仅仅是呼吸之间,便已是连续四剑刺出。 面对如此剑术,邱白眼神一凝,手中长剑瞬间变招,将养吾剑法施展出来。 养吾剑法虽是养吾剑法,可加上了邱白对独孤九剑的理解,已经是不同往日。 不动如山的剑势,随着邱白长剑的挥出,带起剑气涌动。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成不忧快如疾风的四剑,已然全部被邱白挡下。 “好小子,你这养吾剑法味道不对!” 成不忧身形后退,凝眸看向邱白,沉声道:“你小子到底是谁?华山派可没你这号人物!” “晚辈邱白,见过成师叔!” 邱白笑着看着成不忧,眼神一凝,身上气息瞬间转变,厉声道:“这第一声师叔,也是最后一声!” “你成不忧联合他人,屠灭金狮镖局满门,如此大奸大恶的行为,江湖好汉人人得而诛之!” “胡说八道,你说是就是啊!” 成不忧面色冷冽,手中长剑带起奇异的声音,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邱白杀去。 之前还没什么杀气,此刻成不忧已是恼羞不已,要除之而后快了。 “邱师弟.......” 梁发见到如此场境,满脸的担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刚说了三个字,就闭上了嘴巴。 如今这番局面,若是自己开口让邱师弟分神,岂不是成了害人精。 旁边的万青山也是紧握镔铁棍,喉咙滚动,面色苍白。 他之前以为,自己跟邱白去杀了黑衣长老,就已经是高端了。 如今再看,自己那是坐井观天了。 “哼,你小子的华山剑法怎么这般像我剑宗的风格?” 成不忧越打越吃惊,都已经是喘息不已,无奈之下,他只得开口干扰。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时不时往门外看去,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我华山派的剑法,只有气宗!” 一言既出,邱白剑势一转,手中长剑带起呼啸的风声,破剑式变式融合进清风送爽。 这一招,还是跟成不忧学的。 剑式一转,邱白体内真气涌动,消耗剧增。 可是剑式也是凶猛无比,快速无比。 “你这......” 成不忧惊呼一声,手中长剑迅捷刺出,可是依旧抵挡不过来。 只见得剑光一闪,成不忧捂着脖颈,缓缓倒在了地上。 “师兄,怎么......”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关帝庙门口,口中的话刚喊了一半,就没有了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 来人盯着邱白,厉声喝道:“为何杀我师兄?” “华山邱白,见过前辈!” 邱白手中长剑在成不忧身上擦了擦,望着那人笑着说:“敢问前辈名号?” 这人年龄和成不忧差不多,身上穿着布衣,腰间插着把长剑,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就像是刚刚起床一般。 “华山?没有我剑宗,哪里来的华山派!” 他盯着邱白,拔出腰间长剑,厉声道:“我是你丛不弃爷爷,快将师兄的尸体还给我!” “哦?你想要这个啊?” 邱白踢了踢成不忧的尸体,笑着说:“你过来拿啊!” “你......” 丛不弃面色很是难堪,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连比自己厉害的师兄都死了,自己跟他打,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自己的钱昨晚都用在青楼了,如今这么灰溜溜的逃走,得过什么样的日子。 师兄身上还有几百两银子,只需要将尸体拿到手,就没问题了。 丛不弃眼睛盯着邱白,心念急转,决定冒险一搏! “看剑!” 丛不弃暴喝一声,拔剑而出,手中剑鞘却是朝着邱白扔了过去。 邱白提剑格挡,将剑鞘荡开。 可丛不弃的剑锋已经到了眼前,剑尖瞬间一化而三,朝着邱白身上要害急刺,正是无边落木。 邱白身形毫不退缩,手中长剑朝前直刺,没有任何的变化。 面对直刺心脏的剑锋,丛不弃面色一变,连忙转换剑式。 可是邱白已经朝前一步,长剑依旧没有变化,只是简单的往前刺出。 丛不弃眉头一挑,厉声喝道:“什么怪招?去死!”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飞跃而起,剑尖倒刺而出。 “这个时候你用天绅倒悬?” 邱白轻笑一声,手中长剑一荡,破剑式施展而出。 噗呲一声,剑尖带着凌厉的剑气,毫无阻碍的贯穿丛不弃的身体。 丛不弃捂着伤口,踉跄退后几步,看着邱白一脸的痛苦。 “你杀了我们,不怕惹......” 丛不弃话音尚未出口,一柄阔剑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一颗大好的头颅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 “屠灭金狮镖局满门,你罪该万死!” 随着丛不弃的尸体重重跌倒在地,身着红衣劲装的汉子出现在邱白眼前,他手里提着柄阔剑,剑身上还在滴血。 他看着邱白,笑呵呵的说:“我乃嵩山派费彬,阁下是华山派何人?” “华山邱白。” 邱白盯着费彬,眼神冰冷,语气森然的说:“费师叔,刚刚丛不弃正要说幕后的黑手,你怎么就来的这般及时呢?” “邱师侄,你这说的什么话?” 费彬眼神一凝,还剑归鞘,双手抱拳高举,朗声道:“我奉五岳盟主之令,前来洛阳查询金狮镖局被灭门之事,正好查到金狮镖局灭门的罪魁祸首,就是潜藏在关帝庙中的成不忧和丛不弃,自然就来抓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也不没想到邱师侄你也来了啊?” 听到费彬这话,邱白眼神一凝,心中无名火大,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想要将眼前之人杀了。 这家伙实在太过讨厌! 刚刚丛不弃差点就说出来幕后黑手的关键信息,却被这家伙一剑枭首,当真是狠辣无比! 第58章 费彬 “这不是巧了吗?” 费彬将阔剑重重的杵在地上,剑鞘落在地面,与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微微抬眉,双眸如鹰隼般盯着邱白,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 只是当他的目光移动,看到那躺在地上的成不忧尸体时,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很清楚成不忧的武功,要想取其性命,绝非易事。 至少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是根本没有这个能耐的。 就钟镇回来所描述的情况,邱白的武功也就不过尔尔,根本就没有能杀死成不忧的可能。 然而现在,成不忧却死在了这里,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有其他高手在帮邱白。 而且这个人的武功还不低,否则没可能杀了成不忧。 甚至,他隐隐怀疑是岳不群来了! “费师叔还真是这么巧。” 邱白手中长剑一抖,冷冷的看向费彬,嘴角泛起一抹嘲讽,嗤笑道:“巧的就像是精心安排的一样,你说是不是啊?” “哈哈......” 费彬仰头笑着,笑声在关帝庙内回荡。 可他的目光却是移动,不着痕迹的在四周扫视一圈。 但是一番探寻下来,却依旧没有发现有其他高手存在的痕迹。 费彬心中安定,暗自推测应该是自己的到来,让对方离开了。 如此想着,他这才抬眸正视眼前这充满敌意的少年,笑呵呵的说:“无巧不成书嘛,世间之事多是如此。” “费师叔,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儿吗?” 邱白眼神凌厉如剑,紧紧的盯着费彬,握着剑柄的手活动了下,昂然战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邱师侄,你若要这么说,我倒是要问问你了!” 费彬感受到邱白身上气机的变化,眼神微眯,沉声道:“你是在质疑五岳盟主的命令?” 梁发站在正殿前,看着院子里的风云变幻,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们是来抓做出金狮镖局灭门案的罪魁祸首的,怎么事情发展到现在,连嵩山派都掺和进来了? 这混乱的局势,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满脸疑惑的看向旁边的万青山,想从他这里得到些启发。 然而,万青山也是两手一摊,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所能够参与的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静观其变,以及......保证自身的安全。 “早就听闻嵩山十三太保的威名,费师叔还是排行第四。” 邱白没有回答费彬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眼神冷厉的盯着费彬,手中长剑遥遥指向他。 “晚辈邱白,倒是想称量称量,费师叔你有几斤几两!” “好个狂妄的小子!” 费彬眼神一冷,昂首看着邱白,语带嘲讽道:“今日我便要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言罢,掌下阔剑呲吟出鞘,带着寒芒的剑锋遥指邱白。 “来吧,别说当师叔的不给你机会!” 费彬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邱师弟,别乱来啊!” 看到邱白要跟费彬动手,梁发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劝阻道:“费师叔是......” 他是见过邱白出手的,深知其中厉害。 邱白能杀成不忧这样的高手,自然也有可能杀了费彬的。 成不忧是金狮镖局灭门案的罪魁祸首,杀了便是杀了,哪怕是朝廷追究下来,也都说得过去。 可费彬不同,他是嵩山派的重要人物。 要是邱白失手杀了他,华山派恐遭大麻烦,这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所以他才会急切的出声阻止。 “梁师兄,我自有分寸!” 邱白摆了摆手,眼神坚定无比。 他手中长剑一抖,身形如电,脚下带起风声,朝着费彬便杀了过去。 体内真气鼓荡,剑锋之上气势涌动,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好小子,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然后再去跟岳不群要个说法!” 费彬厉喝一声,手中阔剑一挥,朝着邱白就迎了上去,嵩山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 他的阔剑挥动间,宛若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端严雄伟。 相比起华山剑法的奇险,嵩山剑法则是气象森严,以气势雄伟见长。 邱白手中长剑挥动,快如疾风,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如同行云流水,无缝衔接,快到极致。 独孤九剑虽然精妙绝伦,可若对敌之时,只知一味的使用独孤九剑,而不知道其他剑法之理,终究会显得匠气森然。 邱白更喜欢将独孤九剑的解题思路,融合在各类剑法之中,焕发出新的风采来。 此刻,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已是风格骤变。 表面上看,依旧是旧有的剑招,可是内在的神韵,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费彬与邱白打了数招,就觉得很是不对劲,。 邱白所使用的华山剑法,跟他们知道的华山剑法,有些不对味。 作为嵩山派高层人物,他是知道劳德诺卧底身份的。 所以劳德诺送回来的情报,还有华山剑法的相关内容,他都有参加分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来对付岳不群。 然而如今跟邱白交手,他却发现之前做的针对措施,在邱白这里完全不起作用。 “小子,你使的什么剑法?” 费彬横剑一挡,随即身形迅速后撤,脱离战圈,目光盯着邱白,厉声喝道:“这根本不是华山剑法!” “不是你们所知道的华山剑法吧?” 邱白冷笑一声,反讽一句。 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门外,眼神微微眯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就看到一队嵩山派弟子出现,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钟镇。 钟镇走到门口,就看见关帝庙内对峙的场景,眼神微微眯起。 领着身后的嵩山派弟子进入关帝庙内,钟镇目光紧盯着邱白,来到费彬身侧。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费彬见到钟镇到来,也是松了口气,冷哼道:“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要想称量十三太保的斤两。” “哦?” 钟镇眼神凌厉,紧盯着邱白,沉声道:“邱师侄,不过月余不见,你的胆子变得这么大了吗?” 第59章 脑补 “钟师叔,久违了!” 邱白神色淡然的看向钟镇,耸了耸肩,轻笑着说。 “可不是弟子胆大妄为,实在是费师叔急于杀人灭口啊!” “混账小子,你在胡说什么?” 费彬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若不是担心你被丛不弃所伤,我岂会下此狠手,你不要给我在这里信口雌黄。” “对对对,你说得对。” 邱白没好气的回了句。 费彬见他这副态度,面色更是不好看,想出手却又踌躇不已。 就刚刚的交手来看,他发觉这小子的武功已然不逊色于自己,若是继续打下去,胜负难料。 可若是就这么让他咽下这口气,他又觉得很是不甘心。 可邱白却不管他那么多,还剑归鞘,看着对面的费彬和钟镇,沉声道:“既然屠灭金狮镖局的罪魁祸首,现下已经找到,我想二位师叔一定不会像上次一样,在背后损邱白一遭吧?” “邱师侄,上次的事情可与我们无关啊。” 钟镇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摇着头说:“若是我们对邱师侄你有所不满,又岂会给你两千两银子呢?” 听到钟镇这话,邱白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还真是个有趣的命题。 邱白吐出口浊气,笑呵呵的说:“那行,这里就交给二位师叔了,弟子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行离去了。” 言罢,邱白毫不犹豫,招呼梁发和万青山,就朝着外面走去。 望着三人消失的背影,钟镇挥了挥手,让嵩山派弟子去做事,而后看向旁边的费彬。 “师兄,刚刚怎么回事?我看你好像跟谁交手了?” 费彬还剑归鞘,脸上情绪渐渐平静,沉声道:“刚就是跟邱白交手,还吃了点小亏。” “这怎么可能?” 钟镇如同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眉头紧皱,盯着费彬,迟疑着说:“你确定是跟邱白交手,而不是他师父?”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 费彬恨恨的骂了句,一脸愤怒的说:“那小子使的华山剑法很是不对劲,而且他的功力也极为深厚,剑气连我都差点伤到。” “剑气......” 钟镇眉头皱的更紧,眉心都皱成了川字。 他转身看着费彬,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脑海中浮现的邱白,和费彬口中的邱白,完全对不上号。 当日在郑州一战,那邱白不过和史登达水平相近,哪怕是高点也不多。 若邱白那时候有这等武功,他要杀闵老二,哪还用得着偷袭。 不过月余的时间,邱白即便是再天才,也就或许能将剑术追赶上来。 可内功是水磨的功夫,岂有这般快速的道理?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修炼几十年,才有如今的内功修为。 “对,你看这关帝庙内的痕迹。” 费彬摸着香炉上的剑痕,脑海中闪过交手的画面,沉声道:“虽然劳德诺说邱白是天才,可是内功修行是不可能这么快的,所以他肯定走了什么捷径。” 听到费彬这话,钟镇皱起眉头,面露迟疑。 “师兄,你的意思是?” ----------------- “邱师弟,你实在不该如此莽撞跟费师叔交手的。” 梁发紧跟在邱白身后,咬着牙说:“师父早有叮嘱,说咱们尽量避免跟嵩山派发生冲突,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这话要是是师父说的,我倒立洗头。” 邱白侧头看着梁发,眼神凝重,沉声道:“金狮镖局被灭门,你以为就只是成不忧和丛不弃做的?这两个剑宗余孽,隐匿多年,怎么突然就出来做的这般大事了?” “可......” 梁发被邱白连续提出的问题镇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剑宗余孽这个词,在金狮镖局灭门案之前,他都没有听说过。 如今仔细想想邱白的问题,似乎真的没那么简单。 可若是真如邱白所讲,一切就麻烦了。 “嵩山派图谋吞并五岳剑派,都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如你这般天真的想法,我们华山派迟早要完。” 邱白瞥了他一眼,他感觉自己的话,已经触及到梁发的灵魂,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如今华山派面临的危机,那真不是一般的大。 外有魔教和嵩山派虎视眈眈,内有弟子不成器,风格散漫,毫无斗志,门派后继乏力。 若不是邱白到来,日后岳不群和宁中则一去,整个华山派就废了。 要指望令狐冲嘛? 人家忙着跟圣姑谈恋爱,游山玩水,哪有时间管你华山派的存亡。 如今邱白来了,自然要改变一切。 走到悦来客栈前,邱白忽然想起要做的事情,遂转身看着万青山说:“在这里开个扬威镖局分号,你觉得如何?” “杨总镖头会答应吗?” 万青山迟疑着说:“人手、资金什么的,镖局里可并不富裕。” “我华山派来出钱,让你来做洛阳扬威镖局的总镖头,你觉得如何?” “让我来做......总镖头?” 听到邱白这话,万青山倒吸口凉气,喉咙滚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说话都有些颤抖。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道路的。 “对,由你来负责洛阳这边的事务,有没有信心做好?” 邱白在桌前坐下,看着也在对面坐下的万青山,脸上露着恶魔般的笑容。 “咕噜......” 万青山用力咽了口唾沫,面色潮红的看着邱白,很是认真的点头。 “我万青山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辜负邱少侠的信任,要把洛阳分号办好。” “那就好,我相信你。” 邱白笑着点点头,很是满意万青山的选择。 旁边梁发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切,他之前想不明白,为什么邱白会一路带着万青山,感觉他武功也不怎么样嘛。 可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邱白早就做好打算,要出钱给万青山开分号。 果然,自己是什么都不如邱师弟啊! 再想想大师兄,他似乎除了每日里喝酒刷钱,带着大家练练武功,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或许正如万青山之前所说,只有邱师弟才是华山派的未来。 第60章 房中术 夜幕悄然降临,万籁俱寂。 悦来客栈的客房里。 水汽缭绕中,邱白惬意的坐在浴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白日里在雪中行走,又在关帝庙中杀人、和费彬斗剑,真是累得不行。 如今泡在温水中,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又到了清点收获的时候。” 邱白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白日里杀了成不忧,和击败丛不弃这两个剑宗余孽,他们的武功也都算不错,应该有不错的收获吧。 想到这里,邱白就迫不及待的进入词条仓库,查看起白日的收获来。 【剑术高手(蓝):对剑术深有体悟,隐约摸到门槛。(1)】 【气息浑厚(蓝):内息浑厚,每次呼吸都能使能力有细微提升。(1)】 【健步如飞(绿):身体令狐,步伐敏捷,赶路速度提升。(2)】 【好色之徒(白):得闲一起上青楼,良家也行。(1)】 【道经精通(白):掌握一门道家经文,糊弄解签。(1)】 【房中术(白):粗略掌握房中术,知晓如何让对方欢喜。(1)】 【一穷二白(白):钱到手,跟我走,上青楼。(1)】 【书法精通:经常抄经,解签,练就一手好字。(1)】 【大开大合(白):嵩山剑法气势威严,大开大合。(1)】 “......” 看完今天的收获,邱白有些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可惜就是丛不弃被费彬抢了人头,只得到部分词条。 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条,诸如【房中术】、【好色之徒】,邱白可以肯定,绝对是丛不弃这家伙的。 至于说【大开大合】,邱白觉得应该是压了费彬一头,掉落的词条,虽然并没什么用。 倒是【书法精通】和【道经精通】,这两个词条对他来说,还算是有点用处。 尤其是【书法精通】,邱白不想表示,他写的毛笔字有多难看,说是狗爬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词条正好对他有所补充。 选定词条,邱白就对系统发出命令。 “系统,给我融合词条书法精通和道经精通。” 【宿主选择融合词条书法精通、道经精通,融合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邱白顿觉大量的记忆和经验融入,连着他的身体也在有所变化。 尤其是对于写毛笔字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现在提笔,也能写出一手不错的毛笔字。 有句话咋说的,见字如面嘛。 字写的不好,怎么好意思拿出去给别人看呢? “不对,见字如面,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邱白从浴桶里出来,擦拭着身上的水渍,歪着脑袋想了想。 “算逑,反正是那个意思就行。” 邱白换上干净的衣服,将换下来的棉衣打包好,放在桌上。 盘坐在床上,邱白继续看着【剑术高手】的词条。 成不忧作为剑宗余孽,他的剑术修为还是很不错的,隐约摸到【剑术宗师】的门槛。 说明这些年来,他也没怎么放下武功,就是内力差了。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所有剑宗余孽都是封不平。 想到封不平,邱白觉得这个老家伙其实可以收下。 他的狂风快剑,还是非常上乘的剑法的。 若是能搞到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再配合狂风快剑。 想想,这个搭配,就能让五岳剑派的年轻弟子更上一层楼啊。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时间刚过卯时,外面还有些昏暗,如罩在薄纱之中一般。 邱白起来并没有急着下楼,在洗漱完毕之后,便盘膝坐在床上,进入到了修炼状态。 下山以来,都没有好好的修炼一下,如今闲下来,自然是要捡起来。 之前每日都是让混元一炁功自动运转,配合着【气息浑厚】这个词条的加持,倒也是让他功力都在精进中。 但是经历了昨日的战斗,消耗颇大,若是让内功自行补起来,哪怕是得几天时间,倒不如主动修炼,恢复起来更快。 主动与被动,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一进入修炼状态,便已是一个时辰过去。 邱白结束修炼,起身出门。 刚刚下到客栈大堂,就看到万青山和梁发走进来。 “邱少侠,你起来了。” 万青山热切的上前,脸上洋溢着笑容,搓着手说:‘刚刚我和梁发去衙门问清楚了,金狮镖局的屋子如今没有屋主,要想买下来,得上下打点下。’ “哦,大概得多少钱?” 邱白并没有觉得意外,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要知道金狮镖局才刚被灭门,要处理起来,自然是颇为麻烦。 所以上下打点打点,就是必然的。 不过,打点归打点,要多少必然得有数的。 否则狮子大开口,谁能够顶得住啊。 万青山侧头看向梁发,努了努嘴,示意他来说。 梁发咽了口唾沫,有些忐忑的说:“府衙那边说得五千两,才能将地契转到我们头上。” “好家伙,五千两!” 邱白不禁咋舌。 听到邱白这话,万青山有些紧张,迟疑着说:“邱少侠,要不咱们换个地儿,也可以的。” “不用,就是这里。” 邱白摆了摆手,看着万青山笑着说:“我就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开镖局在合适不过了。” 这个位置非常好,既靠近绿竹巷,又靠近东门大街。 如此上好的位置,五千两就能拿下,那简直是物超所值。 作为好学之人,邱白觉得这边镖局开起来,自己还可以多来常来压阵。 顺便嘛,就去绿竹巷,学学曲艺音律。 他虽然不像侯总那般痴迷于学英语,但是吹箫这门技艺既然学了,那就得好好学嘛。 得空就找姑姑一起吹箫抚琴,这才是正途嘛。 “可是......” 万青山抓了抓下巴,小心翼翼的看着邱白,竖起手掌。 “这里得五千两呢!” “不就是五千两嘛。” 邱白笑着摇摇头,拿起馒头就咬了一口,目光盯着万青山。 “你在我这里拿了五千两,以后我还得要你得给我加倍的赚回来。” “哈哈......” 万青山笑呵呵的拍着胸脯,自信的说:“邱少侠放心,我老万别的本事没有,这押镖的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61章 遗产 “办妥了!” 万青山高举着一张地契,满脸喜色的从衙门疾步出来,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盯着邱白,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 “金狮镖局的地契,现在是我们的了。” 看着万青山那兴高采烈的模样,邱白嘴角微微勾起,笑着摇了摇头道:“拿来我瞧瞧。” 邱白伸手将地契接了过去,细细打量一番,不由微微惊讶。 “嚯,这地契蛮新的嘛。” “那是,重新做的地契呢。” 万青山得意的昂起下巴,随即回头看向对面的衙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那金狮镖局满门被灭,可以说已经是绝户,咱们给的那五千两,都是被衙门的人给吃了。” “不给老爷们吃,难道给咱们吃啊?” 邱白漫不经心的将地契递给万青山,肩膀微微一耸,笑着说:“咱们若是魔教行事中人,行事倒也可以无所顾忌,反正旁人也不敢来问,可谁叫咱们是名门正派呢!” “......” 听到邱白这话,万青山一时无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邱少侠啥都好,就是偶尔会无所顾忌,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走在旁边的梁发也是嘴角抽抽,无奈的摇晃着脑袋,开口提醒道:“邱师弟,这话你跟咱们说说就好,若是说到师父耳中,你怕不是得去思过崖走一遭哦。” “思过崖?” 邱白眉头一挑,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着说:“你还别说,思过崖除了冷点,那里真是练功的好去处。” “不是,你认真的吗?” 梁发满脸愕然的看着邱白,面颊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思过崖,在他们这华山派的弟子心中,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只要一想到那孤寂的山崖,梁发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可邱白却说那里是练功的好去处,他实在不理解,邱白是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邱白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梁发身上,轻笑着说:“等你哪天能够静下心来,诚心修炼,我想你的武功就该有所突破了。” “额......” 梁发抓了抓脸颊,颇显无奈。 虽然他心中明白,邱白说的话是对的,但是独自一人修炼,那如潮水般的孤寂,又有几人能承受得住呢? 人啊,终归是群居动物,喜欢热闹与陪伴,孤独就是一座压在人心里的大山。 从府衙到金狮镖局,这段路程并不算远,所以没走多久时间,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老万,现在不用怕官府找麻烦了吧?” 站在金狮镖局院子的门口,邱白拍了拍万青山的肩膀,笑着说:“去,把封条给我撕了!” “好勒!” 万青山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兴奋的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大步流星的迈着步子,朝着贴着封条的大门走去。 白纸黑字的封条,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万青山走到大门檐下,抬手就将交叉的封条给撕了下来,随手揉成一团,给丢进了雪地里。 吱呀一声,万青山将关闭着的大门缓缓推开,宅院的全貌就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今后这里就是扬威镖局了!” 邱白指着门檐上的牌匾,轻笑着说:“等回一趟长安,搞定杨总镖头,咱们就重新定做一块新的牌匾挂上。” “邱少侠,我之前看这里很多东西都还完好。” 万青山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要不今晚咱们就在这里住一宿吧?” “我倒是无妨。” 邱白笑了笑,侧头看向梁发,挑眉道:“梁师兄,这里才死了人不久,可能会有亡者冤魂,你怕不怕?” “......” 梁发嘴角跳动,朝着邱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邱师弟,在你眼中,我梁发就是这等无胆鼠辈吗?” “梁师兄,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 邱白哈哈笑着,迈着大步,进入到了院中。 金狮镖局是两进的大院子,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大门二门,是在后面加了个小院子。 “邱少侠,你快来看!” 正在收拾屋子,准备今晚休息的邱白,突然听见万青山的声音传来。 循着声音找去,就看见万青山站在一间凌乱的房间里,在他的身前有个暗格。 暗格已经打开,里面摆着个盒子。 从房间的情形来,这间屋子显然是库房之类的地方,屋子里的东西都被人搜刮走了,地上还掉了几枚铜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邱白走到万青山身旁,就看见万青山朝他挤眉弄眼,示意邱白将暗格里的盒子取出来。 “你倒是有好运气啊!” 邱白惊讶的看了万青山一眼,笑着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嘿嘿,若是没有好运气,又怎会遇到邱少侠你呢!” 万青山侧开身子,笑呵呵的说。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将盒子取了出来。 这个盒子是红木材质的,约莫青砖大小,上面挂着个小巧的铜锁。 “还挺沉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邱白将盒子在手里掂量了下,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能用红木盒子装着,还藏在这暗格里,肯定是好东西!” 万青山拍了拍合上的暗格,笑着说:“这暗格还挺隐蔽的,我都差点没有发现呢。” “的确挺隐蔽的。” 邱白看了下暗格的位置,又环视仓库一周,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毕竟,这库房里的东西都被搜刮殆尽了,却没人发现这个暗格,就已经证明了它的隐秘。 “快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梁发也是凑了过来,一脸好奇的看着邱白手中的木箱。 金狮镖局,作为昔日华山派规费体系里,颇为富裕的小势力。 如今虽然满门被灭,但是昔年的富裕,也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这个藏在暗格里的东西,才会这般的让人好奇。 “别急,让我来开个锁!” 邱白呵呵一笑,一手稳稳地抱着箱子,一手抓着铜锁轻轻一扯。 只听得咔嚓一声,铜锁就被打开了。 “额,锁是这样开的吗?” 梁发满脸愕然,侧头看向万青山,只见他也是愣在那里。 邱白将坏掉的铜锁丢在地上,轻笑着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说得对,这不重要。” 万青山一脸认可的点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红木箱子,还舔了舔嘴唇。 旁边的梁发也是,脸上挂满了好奇。 邱白朝他们挥了挥手,将红木箱子放在地上,挑眉道:“别急,万一里面装着暗器,咱三儿都得嗝屁。” 为了小命着想,邱白三人躲在红木箱子后面。 邱白手按着红木箱子顶部,缓缓的将箱子给掀开了来。 没有预想中的暗器,很是安静的就打开了。 第62章 礼物 “这......” 邱白瞪大眼睛,看着红木箱子里的东西,喉咙滚动,咕噜咽了口唾沫,侧头看着万青山问道:“你说这里得值多少钱啊?” “一两黄金十两银,差不多都是这价。” 万青山的声音微微颤抖,显露他的惊讶来。 梁发呼吸变得粗重,看着邱白说:“据说金狮镖局在洛阳经营了上百年,传承三代人,他们积攒的财富可真多啊!” “如今也算是三代而终。” 邱白看着红木箱里那黄灿灿的金元宝,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金狮镖局三代人积累的财富,如今被人掠夺一空,剩下的这箱金元宝,也被他们找到。 这似乎宣告着金狮镖局已成绝唱。 “这箱子别看不大,装的金元宝倒是不少呢。” 万青山小心翼翼的拿出个金元宝,放在手里掂量了下,笑着说:“这是朝廷铸的金元宝,一个足有半斤重。” “这箱子里装了三十个金元宝,那就是十五斤。” 梁发掰着手指计算着,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心中激动不已。 要知道,看到银票和看到黄金,那是两个概念的。 银票拿在手里,也就是一摞纸,看着完全毫无冲击力。 然而,当看到摞在一起的黄金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是难以言说的。 此刻梁发和万青山还能控制自己,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有着知道自己打不过邱白,不敢动手的心理。 “价值一千五百两银子嘛。” 邱白没等梁发仔细去算,就给出了答案。 虽然这些黄金挺晃眼的,但是算下来也就一千五百两,的确并不算多。 如今邱白身上还有两千多两的银票,对比起来的确不算多,但是黄金的价值岂是拿来兑换的呢? 开国之初,太祖曾定下一两黄金等于四两银子的规矩。 但随着时代的更迭,黄金与银子的兑换比例,早就已经变成十两进制,就这还不一定换得到。 拖家带口跑路,带一千五百两银子,那得多少啊? 可是这一小箱子的黄金,带起来就方便多了。 邱白没穿越那会儿,那个世界的黄金,都给炒到什么价格了? 即便是那个价格,依旧有人趋之若鹜的购买。 可见黄金的重要性。 “你们一人拿一锭,剩下的我拿银票换了。” 邱白看着万青山和梁发,沉声道:“银票拿来做镖局的资金,你们没意见吧?” “我没问题的。” 梁发脸上洋溢着笑容,摆了摆手。 对他而言,能拿到一锭金元宝,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这些黄金本就是要用作开镖局的,而这间镖局乃是华山派投钱占股的,以后赚了钱都得分润给门派。 无论怎么算,他都是有的赚的。 万青山更是没有二话,这座镖局将来可是他来主持经营的。 可以说,这些黄金某种意义上而言,都是给他的启动资金。 于是乎,这就成了三赢的安排。 将这些事情处理好,邱白三人出去吃了晚饭,随后便返回镖局休息。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邱白如往常一样,在房里修炼一番,调整好自身的状态,这才会合梁发和万青山,出了镖局。 昨夜的雪下得颇大,今早起来,街上的人们都在忙碌着,清扫门前积雪。 万青山拿着几粒碎银子,拜托隔壁的人帮忙清扫积雪,这才离开。 三人走在东门大街上,邱白的目光被道路两旁的店铺所吸引。 走到中途,邱白目光落在了一家首饰店上。 他前进的脚步停下,眉头微微皱起,侧头看向梁发,迟疑着说:“梁师兄,师姐的生日是不是快要到了?”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诶。” 梁发愣了下,面带尴尬,有些不确定的说:“小师妹的生日,应该是快到了吧?” “......” 邱白见他如此,知晓问也是无用,他肯定是没有记住的。 “行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想到这里,邱白朝他俩吩咐了句,便迈动脚步,朝着首饰店而去。 首饰店的商品琳琅满目,各种珠钗、耳饰、戒指和手镯,可谓是应有尽有,花样百出。 看的邱白是花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挑选。 老板娘见邱白迟疑,遂走上前来,笑呵呵的说:“客官要买来送人吗?” “嗯,送人。”邱白点头。 “送小姑娘,还是长辈?” “小......” 听到老板娘的问题,邱白下意识就要说小姑娘,可是脑海里浮现师娘的身影。 遂连忙改换话语,笑着说:“两个都有,有什么推荐吗?” “小姑娘跟你关系好吗?” “很好,非常好那种。” “那就送她玉簪或者金簪,甚至项链、手镯都行。” 邱白侧头看向老板娘,挑眉道:“你觉得送什么最好?” “当然是玉簪啦!” 老板娘笑呵呵的说:“簪子代表着定情,你若跟那姑娘有这方面的心思,完全可以送玉簪的。” “那行,就给我包一个玉簪。” 邱白笑着点点头,随即接着说:“那送长辈呢?” “玉佩、手镯都行。” 邱白皱着眉头说:“江湖中人,送哪个比较好?” “那就送金簪吧!” 老板娘笑呵呵的说:“簪子不仅仅代表着定情信物,也代表着对长辈的尊重和敬意,完全没问题的。” “额......” 邱白看着老板娘,一时无语。 既然都能够送簪子,那干嘛非得一个玉簪,一个金簪,都用金簪不行吗? 想到这里,邱白就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包两根金簪吧!” “少侠,你这样是要不得的。” 老板娘苦口婆心的说:“你若是买同样的,她们若是都带上,这情况怕是不好说吧?” 邱白两手一摊,笑呵呵的说:“这不怕,她们是母女,不会有那么多的想法的。” “哦,母女啊。” 老板娘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取了两根金簪用盒子包好,就跟邱白结了账。 这两根金簪可不便宜。 足足花了五十两。 不过邱白觉得这是值得的。 师姐的生日,还有师娘的礼物,都是不能轻视的。 第63章 回山 “邱师弟,你买的什么啊?” 看到邱白从首饰店里出来,梁发赶忙凑上前去,眼中满是好奇的问道。 他拜师入门也不短时间了,可还真没想过,给师妹买生辰礼物这件事。 以往大家都是在师妹生辰那天,跟师妹简单说声祝福,就是结束了。 毕竟大家平日的零花钱也不多,哪有多余的银钱,拿出来买礼物啊。 邱白扬了扬手里的盒子,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道:“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了就会告诉师姐,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邱师弟,我发誓,绝对不会乱说!” 看着梁发这样子,万青山在旁边帮腔道:“梁发,你还是别打岔了,邱少侠和岳姑娘的事情,你还是当个看客比较好。” “你看,人家老万多会说话啊!” 邱白说着话,将两个盒子塞进包袱里,伸手拍了拍梁发的肩膀,笑着道:“社会上的事情,你还是少打听比较好。” “额......” 对于邱白这话,梁发有些没有听懂,但是个中意思还是能猜到的。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嘴巴,苦笑着说:“万镖头说得对,是我管得太多了。” “哈哈......”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前方的驿站,开口提议道:“咱们去租几匹马吧,这样的速度更快些。” “嗯,这个是自然的。” 梁发点了点头,笑着说:“要是走路也行,就是这大冬天的,走路费脚啊。” “其实坐马车最舒服。” 万青山在旁边补充道:“马车里可以带着食物,能喝酒吃肉,还能睡觉,贼舒服。” “缺点就是太慢了。” 邱白笑着回了句,便迈步进入驿站。 很快,三人租好健马,出了洛阳城,便朝着华山而去。 自洛阳而上,沿着官道前行,途中每隔数十里,便有驿站。 沿途休息换马,回到华山已是数日之后。 华山之上已经是一片白雪茫茫。 邱白带着万青山回华山,主要是让他跟岳不群见见,知道洛阳的扬威镖局是华山派主导的。 以后也能让华山派的弟子,没事给扬威镖局站站场子,拉拉镖,赚点外快。 邱白所想,都是为了让华山派变得更好。 如今的华山派,自己的人手太少了。 若是华山派有个几十个,如同梁发和施戴子他们这样的弟子,上次下山也不至于全部要靠借人手。 “邱师弟,三师兄,你们回来了!” 陆大有正在廊亭下练剑,见到邱白三人到来,很是惊喜的喊道:“小师妹,邱师弟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传出老远。 “不错嘛,知道好好练剑了。” 邱白笑着摇摇头,好奇的问道:“你师姐这会在干什么啊?” “小师妹在练剑,正忙着呢。” 陆大有笑呵呵的说:“师娘这会儿传她玉女十九剑,可麻烦了。” “哦,可以啊!” 邱白眼睛亮起,颇为欣慰的说:“师姐终于不用练华山剑法了,她都练了十几年了。” “哈哈哈......” 听到邱白这话,几人都是笑了起来。 走上演武场,邱白就看见飞奔来而来的岳灵珊。 他也是上前两步,张开双臂,就将飞奔过来的岳灵珊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师姐,想我没?” “哼,你先说你想我没?” 岳灵珊嘟着小嘴,气鼓鼓的说:“一去就是大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这不是忙吗!” 邱白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下,笑着说:“我先是去了西安府那边,带着人手将魔教分坛铲除,接着又去洛阳,处理金狮镖局灭门案,忙得脚不沾地呢!” “哼,爹也是的,什么事情都安排你做。” 岳灵珊琼鼻挺了挺,颇为烦恼的说:“邱白,要不我去跟爹说,让他把你留在山上,江湖上的事情,让他们去做就好。” “这样可是不行哦。” 邱白笑着拧了拧她的鼻尖,没好气道:“我要是不扬名,怎么向师父说娶你啊?”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岳灵珊笑着说:“再过十多天,我就满十八岁了哦。” “是吗?那挺快的啊!” 邱白也是颇为开心,满了十八岁,很多事情就可以做了。 万青山跟着梁发,朝着正气堂走去,边走边往回看,一脸佩服的说:“邱少侠就是邱少侠,不惧世俗之礼。” “额......” 梁发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道:“咳,邱师弟跟小师妹关系好,正常,不要想太多。” “是这样的吗?” 万青山又回头瞥了一眼,看着那如胶似漆抱在一起的两人,耸了耸肩,颇为无语。 就这还只是关系好啊? 你说他们是夫妻,他万青山都相信。 不过既然梁发都这么说,那他姑且也就相信吧。 走到演武场尽头,梁发就看见站在正气堂前的岳不群,还有在他旁边的宁中则。 “弟子梁发,见过师父、师娘!” 梁发快步上前,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行了一礼,便拉着万青山介绍道:“师父,这是万青山,扬威镖局的镖头。” “见过岳先生,宁女侠!” 万青山将镔铁棍放在旁边,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行了一礼。 岳不群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淡然的说:“你们此行,情况如何?” “回禀师父,金狮镖局灭门案的罪魁祸首,我们找到了。” 梁发面色并不好看,思索片刻,沉吟着说:“那被我们找到人,名为成不忧和丛不弃,他们......” “他们都被邱少侠杀了!” 万青山朝着岳不群行了一礼,笑着说:“青山蒙邱少侠看重,得以全程参与此案,遂对此案知晓一二。” “嗯,那你来说吧!” 岳不群知道自己弟子的德行,便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认可了。 “我们在金狮镖局里发现,出手之人应该是两个人,于是我们就在周围走访。” 万青山拱了拱手,笑着说:“皇天不负苦心人,我们终于找到消息,那两个人藏在关帝庙中。” “于是我们就去关帝庙走访,发现成不忧伪装成道士,在关帝庙给人解签。” “邱少侠跟成不忧交手,将其击杀,又遇到刚回来的丛不弃,邱少侠眼看就要擒下丛不弃,却是出了意外!” “意外?能出什么意外?” 宁中则听到邱白杀了成不忧,脸上表情甚是震惊,听到后面,她又忍不住出声询问,脸上表情是担忧。 万青山抓了抓下巴,笑着说:“不是,就是邱少侠要看要擒下丛不弃,嵩山派的费彬袭杀而来,将丛不弃一剑枭首。” “嵩山派的速度可真快啊!” 宁中则眼眸微凝,转头看向岳不群,沉声道:“看来他们从咱们华山离开,就匆匆杀去洛阳的。” 梁发听到宁中则这话,一脸惊愕的望着她。 “师娘,你说嵩山派来过咱们华山?” 第64章 师娘0 “哼,他们......” 宁中则柳眉紧皱,愤愤不已的哼了声,张口就想要斥责一番,旁边的岳不群却是轻咳一声。 “师妹,邱白带万镖头来我华山,自是有要事相商。” 岳不群目光平静的看着万青山,轻笑着说:“站在外面不是个事,万镖头,请!” “岳先生,可担不起一个请字!” 万青山连忙拱手作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久闻君子剑岳不群的大名,但自己不过是个武功低微的无名小卒,岂能敢奢望见得到这般神仙人物。 如今不仅有幸相见,还受到如此礼遇,如何能不让他万分欣喜。 “师妹,你去叫邱白过来。” 岳不群看了眼如胶似漆的两人,眉头微皱,沉声道:“客人来此,他却不到,这成何体统!” “岳先生,不必如此!” 万青山急忙摆手,神色颇为着急的说:“邱少侠和令媛两情相悦,我们不该打扰,且由他们去吧!” “师妹!” 岳不群瞥了眼宁中则,加重了语气。 “嗯,我知道了。” 宁中则神色一敛,点了点头,朝着演武场走去。 对于自家女儿和邱白在一起,她原本就不反对,只是今天他们的举动,的确有些过火了。 既然邀请了客人来,那自当陪着客人。 像现在这般将客人晾在一旁,要是被外人知晓,怕不得指责华山派礼数不周。 而且两个小家伙当着外人的面,居然就敢如此放肆,若是传了出去,对他们的名声也不好,所以越想,她越有些恼怒。 “你们两个这像什么样子!” 宁中则加快脚步,走到邱白和岳灵珊面前,脸色阴沉,语气威严的说:“有外人在场,还不给我松开,你师父生气了!” “娘,你.....你怎么来了!” 岳灵珊如同受惊的小鹿,急忙松开邱白,满脸通红地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一脸不知所措。 她也是许久未见邱白,一时之间情难自禁,于是就满心欢喜的扑了上去。 如今从沉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脸上也是烧的厉害,不敢去看宁中则,小脸绷得紧紧的。 “师娘,哪里来的外人啊?” 邱白却毫不在意,理不直气也壮的挺起胸,盯着宁中则,毫无悔意的说:“我这不是跟师姐久别重逢,情不自禁嘛,可我们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嘛!” “哼,你这小子......” 宁中则一脸无奈的看着他,轻哼一声,沉声道:“你把万镖头带回来,又把人家丢在一边不管,还不赶紧去正气堂!” “万镖头是自己人。” 邱白瞪眼看着师娘,伸手在包袱掏着,就是包袱没打好,摸了半天愣是掏不出来。 见到邱白这副窘态,岳灵珊帮忙将包袱取下,托在手里供邱白取东西。 “师姐,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嘛?” 邱白嘿嘿一笑,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过去,笑着说:“我就提前把礼物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给我的礼物吗?” 岳灵珊看着递到眼前的盒子,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虽然每年生日,爹娘都有给她准备礼物,但是能收到邱白的礼物,还是让她感到高兴无比,如同吃了蜜一般。 宁中则看着女儿那高兴的模样,不禁微微摇头,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伸手将邱白的包袱接了过来。 “谢谢娘亲!” 岳灵珊开心的回了句,眼中满是欣喜,迫不及待的接过盒子,作势就要打开。 邱白却是笑着说:“师姐,你不等着生日那天才打开吗?” “可是......” 岳灵珊准备打开盒子的动作瞬间停住,脸上露出很是纠结的表情。 她脑海里现在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想要马上就解开谜底,知道礼物是什么,另一个想留着等生日那天再开启,有一点仪式感。 “我拿回去放着,这样就不会想着打开了!” 岳灵珊嘴巴嘟起,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心。 虽然她现在好奇的不得了,就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她还是强忍着冲动,决定等生日那天再打开。 说完这话,岳灵珊就朝着邱白和宁中则挥了挥手,脚步轻快的朝着住处走去,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雀跃劲儿。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邱白这时却盯着师娘,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语气说:“师娘,包袱里还有份礼物是给你的,不过,麻烦帮我补一下衣服。” “啊......” 宁中则惊讶的看着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邱白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师娘,我去正气堂见师父了!” 邱白调皮的向宁中则比了个耶,随后就朝着正气堂小跑而去,脚步轻快得带起了风。 望着邱白的背影,宁中则手捧着半打开的包袱,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还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宠溺。 “这孩子.......” ----------------- 正气堂内,气氛和谐。 岳不群正襟高坐上首,和坐在旁边的万青山聊着,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见到邱白从外面进来,万青山连忙站了起来,笑着说:“邱少侠,你来了!” “嗯。” 邱白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而后笑着看向岳不群,抱拳行礼。 “弟子邱白,见过师父!” “嗯,你也坐。” 岳不群扬了扬手,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将原本颇为轻松地神色收敛,沉吟道:“你的想法,万镖头已经详细的告知于我,为师支持你,放心去做吧!” “多谢师父!” 邱白才刚刚坐下去,就又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朝岳不群行礼,口中说:“等待镖局开起来,师兄他们也可以去镇镇场子,帮忙押押镖。” “你的想法,为师明白。” 岳不群朝邱白点点头,目光移动到万青山身上,道:“明日我便让邱白随你下山,去跟杨总镖头谈,我想他会答应的。” “既如此,那就多谢岳先生了!” 万青山神色恭敬,朝着岳不群深深一揖,随即又转身看着邱白,笑着说:“麻烦邱少侠,再陪我走这一趟了。” 迎着万青山的目光,邱白笑着摆摆手,道:“走这一遭,本就在计划中。” 之前他忙着去处理魔教分坛的事情,去长安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如同走马观花,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这次过去,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自然可以出去耍耍。 毕竟终南山离着长安不远。 第65章 压服 “爹也真是的。” 岳灵珊小嘴翘的高高的,满脸的不情愿,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邱白,埋怨道:“你才回来,爹就又让你出去,都不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邱白宠溺的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下,笑呵呵的说:“就这段时间忙完,后面就会轻松了。” “哼,你觉得我是傻瓜吗?” 岳灵珊轻哼一声,气呼呼的紧盯着邱白,还故意龇着牙说:“爹以前忙起来,那是半年都不见个人影,我可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听到岳灵珊这话,邱白一把将她拢进怀里,毫无顾忌的在她额头上点了下。 “放心,这次事情忙完,下次再出门,我就带着你一起。” “真的吗?” 岳灵珊一双眸子如星辰闪烁,盯着邱白,贝齿轻咬着嘴唇,呐呐道:“你可别骗我啊!” “骗你是小狗!” 邱白低下头,在她粉嫩的脸上啄了下,笑嘻嘻的说。 听到他这话,岳灵珊却是琼鼻一挺,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这话要是能当真,大师兄早就成小狗了。” “额......” 邱白愣了下,没想到这个借口,已经被令狐冲收到九十年后了,自己倒是没得说的了。 “我发誓,保证不骗你!” “行啦,人家相信你。“ 岳灵珊瞪着邱白,却又不禁噗嗤轻笑出来,哼哼道:“反正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不让你亲我。” “啊呀呀,好怕怕啊!” 邱白十分配合的做出反应,然后将她抱得紧紧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师姐,这次真的不骗你。” “嗯,我相信你。” 岳灵珊手指在邱白肩膀上轻轻点着,脸上露着甜蜜的笑容。 她当然是相信邱白的啦。 邱白也确实没有骗她,或者是说来哄她开心的。 这次去长安办完事情,他准备进终南山一趟,去探寻重阳遗刻。 若是能找到九阴真经,那他就不用为内功的事情发愁了。 紫霞神功,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功。 目前就只有岳不群有修炼,宁中则或许有所了解,但所知不多。 假若紫霞神功是葵花宝典的部分,哪怕是岳不群把它传给邱白,邱白觉得怎么练,都不会比岳不群厉害到哪里去。 而混元气功虽然也是上乘内功,可是它的上限在那里摆着,无论如何都撑不到多高的境界。 要是混元气功真的厉害,华山派鼎盛之时,就不会闹出剑气之争了。 也就是因为华山派现有的内功,让华山派的宿老摸到了上限,才会有岳肃和蔡子峰夜记葵花宝典的事情来。 镇派内功,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就拿令狐冲来说,他能得传易筋经,那也是经历了多番磨难,加上外力因素,才让方证愿意将易筋经传给他。 邱白不想经历那些磨难,那么就要去找寻前人留下的机缘,而重阳遗刻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毕竟终南山跟华山挨得太近了。 唯一的麻烦,就是不知道古墓还有没有人。 如果古墓中没有神雕传人,或者黄衫女子这样的人物在,那么古墓还是很好进去的。 有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然而,不管有没有,邱白都决定要走这一趟。 ----------------- 从华阴前往长安。 这条路,邱白已经走了多次,如今可谓是甚为熟悉。 和万青山两人在驿站租了马,便直奔长安而去。 本来邱白准备骑寄养在山脚农户家的马,但是一想到自己的马要各种管理,想想就算了。 还是从驿站租马,更为划算。 最主要是方便。 随租随还。 毕竟朝廷的驿站系统那是相当发达的,驿站除了保证供给几百里传书的紧急情报留马,其他的马匹都能出租。 而且每过一段时间,还有驿丁将各处的马归拢,分别送回各个驿站,保证驿站的马匹数量。 就是这么完善的驿站系统,才让那些颇有家资的江湖人士,赶路这般方便。 毕竟若是没马,光靠两条路走路,哪怕是从华山走到洛阳,最快也得七天。 哪怕是有轻功加持,提升个两三成的速度,也得四五天。 可骑马最多三天,这还是走得慢的情况下。 而从华山到长安的距离更近,不到两百公里路,骑马赶路还是很快的。 次日傍晚时分,邱白和万青山就到了长安。 晚风簌簌,带着雪花纷纷。 邱白没有去扬威镖局借宿,而是在悦来客栈开了房住下,次日一早方才去扬威镖局。 因为万青山昨晚回去,已经跟杨总镖局通过口风,所以今天邱白来到扬威镖局的时候,杨总镖头也没跟他客气,上来就直奔主题。 “邱少侠,你此番行事当真是有些不厚道啊!” “杨总镖头,瞧你这话说得。” 邱白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如同龙王的笑容一般,语气淡然的说:“杨总镖头固守在长安多年,都打不进去洛阳的市场,如今我华山派助力,将扬威镖局开到洛阳,还不好吗?” “好倒是挺好的。” 杨总镖头眼眸微凝,盯着邱白沉吟着说:“可你们要的太多了,你们拿走七成,我们就得到三成。” “你怕不是如霍庄主说得那般,拿我们当要饭的了吧?” 听到他这话,邱白笑着摇摇头,沉声道:“杨总镖头,敢问一句诛心之言,你觉得在洛阳是我们华山派的名气大,还是你扬威镖局的名气大?” “那自然是......华山派的名气大!” 杨总镖头虽然满心的不忿,但是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扬威镖局可比不上人家华山派。 别看华山派如今衰弱,可是烂船还有三斤钉,哪怕是只有岳不群,要想灭掉自己这扬威镖局,那也是轻而易举。 可一想到华山派要拿走七成利润,他就觉得肉痛不已。 洛阳扬威镖局得三成,最多上交一成利润给到总局这边,如何让他不觉得难受啊。 邱白下巴昂起,冷厉的看着杨总镖头,沉声道:“我华山派出钱,出名气,将洛阳的扬威镖局开起来,拿走七成的利润有问题吗?” “没有,可是.......” 杨总镖头看着对面的青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毕竟若是他有能力把镖局开到洛阳去,他早就开过去了,所有利润都是他的。 也就上交一分规费而已。 可是他没那个能力。 如今看到大把大把的银子,被华山派拿走他的心在滴血啊。 邱白凝视着他,嘴角勾起,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晃了晃,语气深沉。 “没有可是。” “好吧,我同意。” 杨总镖头叹了口气,看着站在旁边的万青山,摇了摇头说:“青山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终于混出头了。” “多谢老镖头的提携!” 万青山站出来,对着杨总镖头深深一揖。 杨总镖头看着他,脸上尽是无奈,叹息着说。 “往后就靠你自己了!” 第66章 终南 “邱少侠,承蒙看重!” 万青山一脸郑重的将邱白送出扬威镖局,而后对着他深深一揖,沉声道:“我万青山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会用心将扬威镖局办好,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不用说这些客气话。” 邱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以后都是自己人,镖局的诸多事情,以后还得由你来照应。” 自从太祖建立国朝以来,江湖门派都是走轻资产的发展道路,鲜有门派敢重资产运营,去占据大量的良田土地。 敢这样做的门派,最终都会被朝廷针对,如同三武灭佛那般,惨遭打击。 所以,江湖门派普遍都是走轻资产的路子,抓住门派发展的核心关键,然后或是通过培养江湖小势力,或是收纳江湖小势力,以此来形成门派护城河。 这些江湖小势力在发展壮大的同时,也会反哺所属的江湖门派,并且为门派提供优秀的人才。 如此这般,形成完美的循环。 毕竟,要想在国朝当大地主,那得看你朝中有没有得力的靠山,否则的话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猪而已,随时面临着灭顶之灾。 即便强如少林派,也不是昔年那般辉煌。 遥想当年,少林派不仅有着数量众多的俗家弟子,,他们出少林派之后开办小势力,还坐拥大量的良田土地。 据现有的资料记载,少林派在唐宋之时,名下有良田土地一万四千亩之多,这还仅是有明确记载的,那些通过投献过来的土地,更是无从查询。 可想而知当时的少林派之强盛。 “邱少侠,你尽管放心便是!” 万青山神色诚恳的看着邱白说:“只要我老万在,就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 邱白笑着点点头,忽的开口问道:“老万,你知道终南山怎么走吗?” “终南山?” 万青山听闻此言,不禁眉头皱起,疑惑的看着他,好奇道:“邱少侠,你去终南山做什么?” “听闻昔年在终南山上有号称天下第一派的全真教,遂好奇想去瞻仰一二,感受下那辉煌的气象。” 邱白自然不会说去找古墓派,正好旁边有个全真教,正好拿来说事。 万青山听后,伸手摸着下巴想了想,皱眉说:“昔年的确是有过全真教,可那也是前朝的事了。如今山上就一群道士,并无什么厉害的高手存在。” “无妨,不过是去瞻仰一二罢了。” 邱白脸上露出一抹向往的表情,唏嘘道:“若是有朝一日,我邱白也能带着华山派走上巅峰,成为天下第一派,那也是此生无憾了!” “邱少侠天纵之资,我相信你可以办到的!” 万青山看着邱白,脸上尽是钦佩之色。 迎着万青山的目光,邱白摇了摇头,笑着说:“行了,别在这里商业互吹,你给我指条路先。” “邱少侠,我带你去吧!” 万青山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吟着说:“如今已是巳时初,咱们到终南山估计得两个时辰过后,得备点干粮带着才行。” “行,你来安排吧!” 邱白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全权交给万青山前去安排。 万青山哈哈一笑,热情的伸手邀请。 “邱少侠,那我们走吧!” -----------------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这一十六个字,对于邱白来说,那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屠狮大会上,黄衫女当众说出这句话,悠然远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想这句话什么意思。 有人说黄衫女这是要约张无忌,让他去古墓找她,帮她延续自己的血脉。 也有人说黄衫女嫌弃张无忌名声不好,告诉他不要来招惹自己,咱们不是一个频道的。 不管怎么说,这十六个字都说明一件事,神雕侠侣的传承还没有断绝。 邱白曾经怀疑过,风清扬的独孤九剑是神雕侠侣的传承。 毕竟他曾对令狐冲说,你师父也知道这门剑法。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可惜并没有后续,也就无从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匹健马一前一后,扬起纷飞的积雪,在钟南山下停了下来。 “邱少侠,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再往前去就山区了。” 万青山拍了拍胯下的健马,沉吟着说:“马在山里不好走路,剩下的路途,就只能你自己徒步慢行了。” “好,就到这里吧!” 邱白勒停健马,看着眼前的这座本为秦岭中段的山脉,心中情绪颇为激荡。 这座大山里有着昔年的天下第一派全真教,还有可能存在神雕侠侣传承的古墓派,当真是一座宝山。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全真教是否还有全真大道歌流传。 全真内功,虽然全真七子没有达到绝世层次,但那也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所以邱白此行,也得去逛逛全真教,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讲道理说,镇岳宫的道门传承,就是源自于全真教。 据说昔年是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在镇岳宫留下的传承,可就是没有留下全真大道歌,倒是可惜了。 “邱少侠,不知你要去终南山多久?” 万青山将目光从眼前的大山中收回来,看着翻身下马的邱白,笑着说:“如果你回来的早,我就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邱白望着眼前白雪茫茫的大山,沉吟着说:“我尚不知归期,你就别在这里受累了。” “就在这里等你而已,受什么累啊!” 万青山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对于他的好意,邱白自是心领了,沉声道:“老万,你还是先回去筹备镖局的相关事宜吧。” 对于终南山离的情况,他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自然是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毕竟终南山也不小,即便是有轻功傍身,还有明确目的,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找到的。 所以与其让万青山在这里受冻,还不如让他早些回去顺便将镖局的事情提上日程。 “行吧。” 万青山也是面色凝重的点头,思索着说:“上一次跟着我们参加对付魔教分坛的那些兄弟,我觉得可以带着,让他们加入咱们的扬威镖局。” “都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意愿。” 听到邱白这话,万青山笑着说:“那是自然,毕竟有些兄弟还在千斤庄呢。” 邱白拿剑挑着打包好的干粮,朝万青山摆了摆手,就施展轻功,朝着终南山而去。 “好啦,你自去办吧!” 第67章 全真 幽幽终南山,皑皑白雪盖。 沿着通往全真教的山道一路前行,山间一片寂静。 “钟南山下,也没看见活死人墓啊!” 邱白背着包袱,腰插长剑,脚步轻盈的行走着。 对于在白雪之间,找到那个活死人墓,邱白是真的感到头疼。 这大雪覆盖之下,万里江山尽是一片白,偶有颜色也是白雪累累的柏树,挂着果儿的柿子树。 “还好没跑去找九阳神功,不然得郁闷死。” 邱白停下脚步歇了会儿,抬头看着前方隐隐可见的屋舍,口中吐槽道:“那昆仑山比这终南山还大,若是没有朱武连环庄做定位,能找到位置才是怪了。” 邱白可是清楚的记得,雪岭双姝被表哥卫壁坑的不要不要的,基本上都凉了。 所以这么些年过去,朱武连环庄说不得都已经断代绝户,这样就更难找了。 终南山上多少还有全真教的道人,虽然他们不一定还会武功,但是对周围的地理环境,多少也是了解的。 所以相比之下,还是找九阴真经更有把握。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幕,邱白叹了口气,当下加快脚步,朝着全真教所在而去。 在这寒冷的冬天,没个地方休息,那可能是会冻死人的。 邱白当下也不再歇息,施展轻功,快速朝着全真教而去。 全真教已是不如昔日,就剩下一群道人,守着道门的传承。 昔年郭靖带着杨过上全真教之时,不过刚到山下的碑亭,就被全真教的弟子发现。 如今邱白已经走到大门前,也没有人来询问,甚至是阻拦。 直到邱白进入到道观里面,在宽阔的场地上走着,这才有道人走上前来。 “这位居士,请问你有何贵干?” 前来问话的道人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身上的道袍洗的发白,身上却是很有精神。 邱白抱拳一礼,笑着说:“在下邱白,入山中游玩不知时间,遂前来借宿一宿。” “借宿?” 道人打量邱白片刻,沉吟着说:“行吧,修行之人没有什么可口饭菜,你随贫道来吃些便饭吧!” \"如此便多谢了!\" 邱白倒也没想到,他仅仅是提出借宿一宿,这道人就答应了。 他还以为要多费口舌呢。 跟随着道人的脚步,邱白来到了饭堂。 此时似乎是饭点,饭堂中稀稀拉拉的坐着十余个道人,还有个看上去仅有七八岁的少年。 \"掌教,这位居士想借宿一宿,弟子应允了。\" 道人是朝着一个满头花白,身穿深色道袍的道人说的。 老道人抬眸,清亮的眼睛盯着邱白,微微颔首,轻声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自是不无不可,只是山中无好饭,居士莫要见怪。” “掌教客气,有得热饭吃,在下已是满足。” 邱白抱拳朝着老道士一礼,笑着说:“倒是感谢掌教收留。” “客气。” 老道士神情淡然,朝领着邱白进来的道人挥了挥手,笑着说:“玄清,你去给居士打些饭菜来。” “是,掌教。” 玄清朝着老道人一礼,便转身去打饭菜了。 “看居士携包带剑,想必应该是江湖人士吧??” 老道人目光落在邱白腰间插着的长剑上,笑着问道:“敢问居士是哪门哪派的?” “在下邱白,不才师从君子剑岳不群。” 邱白迎着老道人的目光,笑着说:“掌教无需担忧,我华山派乃是江湖名门,在下亦非是为非作歹之徒。” “岳先生的大名,老道还是有所耳闻的。” 掌教和煦的点点头,笑着看着邱白,淡淡道:“不知邱少侠在这大冷的天,入这终南山作甚?” “不瞒掌教,在下听闻昔年全真教曾是天下第一派,遂好奇前来瞻仰一二。” 邱白接过玄清递过来的饭碗,将给万青山说的那套话,又说了一遍。 “师爷,咱们全真教昔年真的那么厉害吗?” 老道人还没说话,旁边的小孩哥却是眼睛亮晶晶,好奇的开口询问。 邱白看着碗里的饭菜,的确如老道人所言,山中无好饭,不过是些山间菜干泡发,复又炒熟的。 “时间太久,师爷也不记得了!” 老道人摸着小孩哥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邱少侠,你就随便逛逛吧,今晚玄清会给你安排房间休息的。” 虽然老道人话语虽然说得轻松,但是邱白还是看见他那沧桑的面庞上,明明流露出了些许失落。 堂堂全真教,落寞到如今这个地步,任谁都会心中失落的。 邱白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老道人盘问,也属正常情况。 毕竟这大冬天的,谁闲的没事进山来受罪。 邱白草草将饭吃完,就跟着玄清离开饭堂,一路穿堂过廊,来到了后面的厢房中。 虽然全真教落寞,但是山上的屋舍却也是极多,打扫的也是颇为干净。 “邱少侠,你便在这里休息吧。” 玄清抱着两床被子进来,笑着说:“山里晚上动物多,你切莫要到处乱跑。” “嗯,多谢提醒!” 邱白接过被子放在床上,笑着说:“玄清,你会武功吗?” “贫道倒是会些粗浅的拳脚,也就是诸如太祖长拳之类的,高深的武功却是不会。” 玄清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邱少侠,全真教如今就是个全真道观,并无人踏入江湖。” “哎,可惜了。” 邱白叹了口气,朝着玄清拱手一礼,笑着说:“既如此,倒是在下孟浪了,还请玄清道长见谅。” “‘客气,早些年也有不少人如邱少侠一样,最后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玄清笑着说:“邱少侠,你好好休息。” “嗯,道长你忙去吧!” 邱白笑着点点头,转身拿着烛台在玄清手里的油灯上,将烛火点燃。 玄清退出去,还将房门给带上。 邱白将烛台在桌上放好,坐在桌前思索着,回忆着今日所见。 一切确如玄清所言,那在饭堂的道人们,就没有人是会武功的。 “难道全真教的武学真的断了传承吗?” 邱白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是他邱白想得太多,而是昔年全真教太盛,王重阳力压四绝,成为天下第一。 先天功、全真大道歌、全真剑法、金雁功、上天梯等等。 这些武功那个不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拿出去都能成为江湖一流。 可如今在江湖上,已经是完全没有音讯,仿佛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邱白并不这么觉得,细细想了想,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不行,今晚得去藏经阁看看!” 第68章 扫地僧? 夜已深沉,寒风呼啸如歌。 重阳宫中静谧无声,唯有雪花洋洋洒洒,天地之间一片白。 邱白从床上翻身坐起,目光投向那大亮的窗外,不禁眉头挑起。 “这重阳宫的月色,怎么会如此亮堂?” 他呢喃着走到门前,抓着陈旧的门栓,稍稍用力往上一提,小心翼翼的将房门给打开了。 这房门的基座是木制的,因为年久失修,又没人添加油料进行保养,所以导致开门就会发出吱呀的噪音。 邱白深知这点,所以将门稍稍提起,这样就会使得开门的时候减少摩擦,那刺耳的噪音便会趋近于无。 邱白缓缓走出房门,抬眼看向四周的景色,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清冷的月光宛若银纱,自九天之上洒下,照在白雪覆盖的地面上,映照出一片亮堂。 “啧,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得雪盲症。” 邱白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况,不禁轻声呢喃。 他此前从没经历过这样的状况,也就不太清楚,反正就是看网上说的。 至于真假,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大半夜的,想来应该也不至于。 邱白胡思乱想之间,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全真教的道士,这才辨别了下方向,朝着远处而去。 藏经阁的方位,倒也挺好找的。 那就是重阳宫诸多建筑里面,所处位置比较靠后,又比较特立独行的。 由于是用来藏书,所以都是有着几层楼,这样看起来才比较有氛围。 邱白施展轻功,身形轻盈如燕,稳稳的落在屋顶之上,目光在众多屋舍中搜寻,很快便找到了目标建筑。 邱白当即施展轻功,在屋顶之上迅速飞掠,不消多久时间,就已来到藏经阁下。 好在他现在的轻功词条是【身轻如燕】,若还是之前的【健步如飞】,在屋顶之间如此飞掠,必然是会有引发出不小的动静来。 这藏经阁虽然稍显破旧,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门上也没有蛛网之类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风雪太大,把灰尘吹走了,这也说不定。 邱白缓缓走到藏经阁的大门前,伸手推了推门,却发现一把铜锁连着锁链,将大门给锁了起来。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如今的全真教没什么能力看守藏经阁,可是依旧会用锁链将门锁起来,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邱白见状,退后两步,仰头看向藏经阁的上半部分,眼睛微微眯起。 藏经阁应该是昔年全真教鼎盛之时所修建,通体是以木头搭建而成,说起来倒有些像应县木塔的形制。 不过,这座藏经阁仅有三层楼高,也没应县木塔那么华丽壮观,整体风格更多的呈现的是道家风范。 邱白脚下一点,身形跃起,落在二楼的屋檐之上。 他来到一处窗户前,抬手拔出长剑,顺着窗户间的狭窄缝隙,小心翼翼的将剑伸进去,缓缓将窗户的栓子拨开。 吱呀一声,窗户被打开,邱白敏捷的跳了进去,转身又将窗户给关了起来。 以他的实力,本可以直接将大门的铜锁给扯断,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可谁叫他是华山派的弟子呢。 身为江湖名门正派中的一员,自然不能如魔教那般,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 多多少少,也要顾忌一下名门正派的颜面。 进入藏经阁,邱白所见便是种种经书,可谓是道家经典应有尽有,尽在其中。 举着火折子,他在藏经阁中一一探寻,将一楼和二楼看了一遍,却发现所陈列的书籍尽是道家经文,并无武学传承的书籍存在。 邱白在楼梯口,将目光看向了三楼,这是最后的希望。 只是,比较令人头疼的事情,也出现了。 那就是三楼有扇门。 “在这里搞扇门,没搞错吧?” 邱白看着那扇挂着铜锁的木门,不禁颇为无语。 也就是他没学到开锁的技能,否则哪会这么麻烦。 现在他又要回到窗外,用剑将窗户关起来,然后再翻到三楼,重复开窗。 邱白也不多说什么,当即翻身上到三楼,将窗户给拨开,然后跳了进去。 藏经阁的三楼面积不大,也就摆着两个书架,上面的书也不多。 邱白快步走上前去,吹燃火折子,朝着最近的书架就走了过去。 在火折子的光芒映照下,书架上的书册名字显现出来。 全真大道歌。 看清楚书封上的五个字,邱白呼吸都有些急促。 果然,全真教的传承还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学习,导致如今的全真教就是个纯道门。 邱白调整了下呼吸,伸手就拿起全真大道歌,想要凭着自己的【过目不忘】,迅速将它给记下来。 可就在此时,只听得呼的一声,窗户被吹开,簌簌寒风吹了进来。 他手中的火折子,也在这瞬间,被强劲的寒风给吹灭了。 邱白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迅速的四下看看,见到周围并无奇异之处,这才将书放下,上前将窗户给关上。 再度将火折子吹燃,邱白便朝着书架走去。 然而,这次刚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在这狭窄的藏经阁三楼,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着道袍,胡须和头发都是白的,可却那面容却是如同年轻人一般,仿若鹤发童颜。 “这位居士,你不在厢房好好休息,却深更半夜的来藏经阁,是有什么经书要找吗?” 道人平静的看着邱白,捋了捋颌下胡须,笑呵呵的说。 他的声音稍显沧桑,带着浓浓的岁月的味道,却又让人并不反感。 看到这忽然出现屋内的鹤发道人,邱白也是被吓了一跳,他根本就没有发觉。 以他现在绝顶级的修为,哪怕是岳不群,他都能察觉到。 可是眼前这鹤发道人,邱白根本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到来的,甚至都没感觉到他身上有功力波动的痕迹。 邱白缓缓吐出口气,看着对面的鹤发道人,轻笑着说:“道长,你不也一样,深夜不睡觉,到处溜达。” “居士倒还说起我来了!” 鹤发道人呵呵一笑,目光上下打量邱白片刻,沉吟着说:“居士,这里的武功秘籍,你不能动!” “不知道道长怎么称呼?” “称呼?” 鹤发道人捋着颌下胡须,手掌按在旁边的书架上,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笑着说:“太久没人问,老道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你便叫老道青穹道人吧。” 邱白皱眉看着鹤发道人,沉吟着说:“青穹前辈,昔年全真教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如今武学传承却是束之高阁,岂不是浪费?” “你不用多说,也别妄想。” 青穹道人目光紧紧盯着邱白,沉声道:“你华山派的武功也算不错,紫霞神功更是顶级内功,好好修炼,未尝不能一窥止境。” “青穹前辈,当真不能通融一二?” 邱白看着鹤发道人,脸上表情颇为纠结。 这青穹道人必然是窗户大开那会儿进来的,可是自己都没察觉到,要么他的轻功很厉害,要么他的武功高过自己太多,以至于自己根本就发现不了。 可眼前的鹤发道人,看上去却好似没有习练武功一样,浑身没有丝毫的气机波动,就跟个普通老道人一般。 然而邱白的心里却是清楚,这青穹道人却并不是他所表现的那般,其人武功定然是深不可测的。 他的【先天道体】词条再给他示警,整个人如芒在背,额角泛起些许冷汗。 “老道既然说了,那就不行。” 青穹道人看着邱白,脸上神色淡然。 说罢,轻轻抬手一挥。 他这动作看上去平平无奇,也就是很寻常的动作。 然而,邱白却是面色剧变,只觉得一股气劲扑面而来,随后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 整个人如同至尊法师打绿巨人那般,身体弓起,朝着窗外就飞了出去。 而且这倒飞之势还很是到位,没有撞毁窗户,而是倒飞出去,超过屋檐的位置,就笔直落了下去。 邱白见状,连忙身形一翻,稳稳落在地上。 回想起刚刚那扑面而来的气劲,他就心有余悸,那种感觉就如同人站在汹涌澎湃的浪潮之前,随时可能被浪潮吞噬。 不对,更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海浪中随波逐流,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邱白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重新关上的窗户,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玛德,这青穹道人是个什么鬼?” 第69章 古墓 “青穹道人是谁啊?” 邱白回到厢房后,躺在床上,却是心烦意乱,整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此番前来重阳宫,本是寻找全真教的传承,可怎么也没想到,这藏经阁里还有个扫地僧。 这是他来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既然藏经阁三楼有全真大道歌,还有那么多本秘籍,想必先天功也在其中。 如此厉害的神功尽在眼前,可他却没法拿到,这种感觉当真是憋屈极了。 难怪说江湖上没有全真武学流传出来,就这扫地僧一样的老道士在,能有人拿走才怪了。 不过,让邱白比较疑惑的是,为什么连全真教的那些弟子,他们为何也不能学习这些武功啊? 满腹的疑惑在脑海中盘旋,让邱白根本无法睡眠,翻身坐起,干脆修炼起来,好让自己能够平静一些。 “对了,那老家伙说紫霞神功也算顶级内功,有机会一窥止境。” 邱白想到那老道士的这番话,心中不禁豁然开朗,为何岳不群只能小成紫霞神功,而岳不群的师父却能凭借紫霞神功,力挫剑宗的高手。 原因无他,就是岳不群的武学天赋不够! 同时,邱白也由此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紫霞神功并不是葵花宝典所改。 想想当年,魔教十大长老第一次攻打华山,若是紫霞神功真是葵花宝典所改,华山派能顶得住魔教的冲击? 第一次魔教十大长老袭击华山派,华山派独自扛住了,也说明了华山派本身武学传承的厉害。 岳肃蔡子峰也死在这次战役中。 可惜他二人合起来,才是完整的葵花宝典。 虽然他们的言语或有所差错,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所说才是葵花宝典原本的样子。 毕竟,林远图记下他们所说,融会贯通,加上自己所悟,创造出诡异的辟邪剑法。 凭借此剑法,打遍黑白两道,创立福威镖局。 所以说,林远图的成功,恰恰证明岳肃蔡子峰没有记错,原本就是这样。 只是华山派秉承固定思维,没有想到可以自宫。 后来,残缺的葵花宝典被魔教抢走,被魔教奉为镇教之宝,甚至十大长老参考残书内容,二次杀上华山,打的五岳剑派使出阴招,才将魔教十大长老困死在华山之上。 因此,邱白结合这老道士的话,越发觉得紫霞神功本就是华山派的传承功法。 岳肃和蔡子峰或许是不相信必须自宫,觉得对方欺骗了自己,才闹出剑气之争的。 站队嘛,华山派的老传统了。 “既然全真教的传承拿不到,明天就去找古墓,重阳遗刻的九阴真经也比先天功强啊!” 邱白深知自己不是那老道士的对手,要想拿到先天功根本不肯呢个,就只能放弃全真教的传承,将目光打在古墓上。 ----------------- 一夜风雪簌簌,天地更寒冷几分。 邱白自从拜师岳不群后,便有了固定的生物钟,每天不到卯时就起床,洗漱之后修炼。 平日里除了忙碌,邱白基本上每天都是如此作息,倒也是习惯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晚上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待得邱白修炼结束,重阳宫的早课也结束了。 他凭着记忆,独自来到饭堂,打了一份早饭,坐在那里慢慢吃着。 不过一会儿,结束早课的道士们结伴而来,也是纷纷出现在了饭堂中。 见到邱白,玄清上来打着招呼,笑着说:“不知居士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还好,我这人不怎么择床。” 邱白端着碗喝了口粥,笑呵呵的说:“多谢道长关心,吃过早饭,我就会离开。” “居士还是早些出山吧。” 玄清看着邱白,神色稍显凝重,开口提醒道:“如今时节,天寒地冻,山里食物短缺,猛兽横行,早点回去也安心。” “多谢道长提醒。” 邱白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递向玄清,笑着说:“劳烦道长帮我添些香油钱,我就不去了。” “那就多谢邱居士慷慨解囊!” 玄清也没推辞,伸手就将银票接了过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道长,你也忙去吧。” 邱白拿起馒头咬了口,轻声道:“我待会儿自行离去。” “如此,邱居士自便吧!” 玄清朝着邱白微微一礼,就自行离去了。 吃完早饭,邱白在重阳宫内逛了会儿,看了眼那稍显破旧的藏经阁,不禁叹了口气。 有那老道士在,自己是没机会拿到秘籍的。 他心里很是明白此事,也就稍显不甘罢了。 走出重阳宫,邱白忽然想起,杨过当年被赵志敬的弟子追,是往重阳宫后面逃跑,这才误打误撞跑到古墓的。 想到此间缘由,邱白也往重阳宫后而去,看看古墓是不是在后面。 重阳宫后面,看上去开垦了些土地,上面还有种过菜的痕迹。 越往后面走,山里更为寂静,连着鸟雀声都没有。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邱白发现前方的山坡间,似乎有座墓的轮廓若隐若现。 走得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墓前平整,依稀看得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难道还有神雕侠侣的传人?” 邱白缓缓走到古墓前,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禁心头有些紧张。 不由得他不紧张,主要是黄衫女气质太过超凡。 墓是古墓,可却是大门紧闭,没有开启的迹象。 邱白在墓门前找了一圈,试图找到开启古墓的机关,可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倒是让人恼火得很。 他在古墓门前来回踱步,绞尽脑汁的回想着,古墓的门是怎么打开的。 毕竟,如果真的不能从外面打开,那出去了,该怎么回来? 还有当年李莫愁回来抢玉女心经,那又是怎么杀进去的? 看着紧闭的墓门,邱白咬着牙齿,心中颇为烦闷。 “当初怎么就没有好好看书,不然这会儿也该记起来了!” 邱白又在古墓前转了一圈,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 “李莫愁杀到古墓中,逼的小龙女躲到棺材那里,而后发现棺材里面的重阳遗刻,还有一条密道可以出去古墓。” 邱白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段剧情,顿时让他眼睛亮了起来。 既然那条密道能够从古墓出来,自然也能够从外面进去。 “呼......” 邱白长长的吐出口浊气,抬眸看着找不到机关的古墓道门,嘴角不由向上挑起。 “哼,山人自有妙计!” 第70章 独孤氏 钟南山后,活死人墓。 简单八个字,背后却是经历神州陆沉,愤而反抗的悲壮过往。 幸而太祖提三尺剑,率百万兵,重整山河,再塑神州,方有今日之太平盛世。 邱白以古墓为中心,在终南山中仔细寻找着,找寻着那座水潭。 既然找不到开启墓门的方法,那就找到通往古墓的水潭,然后潜水进入到古墓中。 从古墓前离开后,邱白以古墓为中心绕着走,周围的路况可就越发的糟糕了。 即便是邱白身法灵活,在这雪地中行走,也是数次险些跌倒。 “为了九阴真经,都是值得的!” 邱白站在凌乱的青石上,扶着枯树安慰自己。 他倒是想施展轻功,在这林间穿行,就像是火影忍者那般在林间飞掠。 可是这明显是不现实的,没那么多树杆来借力,尤其是在这雪季。 当然,邱白也心里清楚,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修为不够,做不到像风清扬对决东方白那样,能在山崖之间来往自如。 话又说回来,邱白真有风清扬那般修为,他也不会来这终南山找寻机缘了。 寒风簌簌,冰寒透骨。 历经艰难的找寻,邱白终于是在山林之间找到了那座水潭。 水潭并非死水,有一汪泉眼源源不断的冒着水流,让水潭溢出顺着斜坡流下。 只是如今已是严寒封冻,只有冰下有着潺潺流水,两侧皆是皑皑积雪。 站在水潭边上,邱白眉头皱起,看着已经结冰的水潭,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这么冷的天,还要下水钻水洞子,这特么得爽翻天。” 邱白拿着长剑,在水潭的冰面上扎了扎,不禁呲着牙花儿。 如今这个时节,下水是真的需要勇气,尤其是在他还穿着棉衣的情况下。 棉衣一打湿水,就会重量剧增,只把人往水底沉。 可若是不穿棉衣下水,邓冲水洞子里出来,又特么冷得要抓狂。 邱白陷入到了两难之中,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早知道就该买几张油纸拿来包衣服。” 邱白忍不住吐槽了句,然后拔出长剑,开始切割冰面。 为了能够得到九阴真经,受点冷也是应该的,都是为了变强。 邱白用力的捅着冰面,思绪飘飞,不由想到九阳神功。 这门武功简直就是神。 虽然很多人吐槽九阳神功,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九阳神功那是真好用。 尤其是至阳热气,甚至能够撑爆布袋和尚的乾坤一气袋,那热气用来蒸干衣服,简直是绝了。 可惜昆仑山太大,实在是没有把握。 咔嚓一声,冰面在长剑的切割之下,冰面上终于开出一个颇大的洞口。 邱白低头看看身上的棉衣,又环顾周围的环境,心中稍作犹豫,就直接跳了进去。 把衣服放在外面,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来个我拾的,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以他现在的修为,拖着这身衣服下水,虽然是有些影响,但也还能应付么。 邱白噗通一声落入水中,身上的棉衣迅速开始浸水,咕噜噜的冒着气泡。 但他此时哪有闲暇去顾及这些,迅速朝着水下潜了下去,速度极为的不错。 没过多久,他就在水下发现了那条水下密道,毫不犹豫的就游了进去。 几分钟之后,邱白犹如一条鱼儿从水面钻出,出现在一处空荡的地下空间。 邱白没想太多,迅速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先将几枚银子取出来,接着就将衣服拧干。 “还好那五十两银票给重阳宫了,不然这会儿就泡水报废了。” 邱白将拧干的棉衣穿在身上,虽然有些湿哒哒的,但是好过没穿,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好像这里有个密道,让我找找!” 邱白迅速在狭窄的空间里找了一圈,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很快就找到机关所在。 他毫不犹豫的将机关按了下去,只听见咔哒一声,就看见墙壁上出现一个斜斜的通道,上方一片漆黑。 邱白将长剑插在腰带上,就钻进斜道里,小心翼翼的朝上爬了进去。 爬到斜道顶部,邱白在头顶的石板周围一阵摸索,便是找到了机关。 他鼓足劲的用力一扯,上方通道就出现在眼前。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通道上面竟是一片亮堂。 “不对呀,这上面不应该是有棺材盖吗?” 邱白见状,不禁眉头紧皱,整个人稍显犹豫,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的,当年杨过和小龙女就是躲在棺材里,然后发现刻在棺材盖上九阴真经,发现这条密道的。 怎么到了他这里,棺材盖怎么没了? 邱白心中思绪翻转,最终却是一咬牙,从通道中钻了出来。 只是刚一出来,邱白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僵硬,身体也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那里。 “不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邱白瞪大眼睛,心中满是惊愕。 “这里不是古墓派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疑惑。 “为什么他一个全真教的老道士会在这里?” 邱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从通道里一出来,就看见灯火阑珊处,身着道袍的老道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才见过的青穹道人。 “居士,你倒是知道得挺多的啊!” 见到邱白出来,青穹道人便笑呵呵的说:“你是从哪里知道古墓这条水道的?莫非你是故人之后?” 青穹道人这话,倒也很好理解。 所谓故人之后,还能有谁? 无非是古墓派的那些弟子们的后人。 小龙女这一脉在古墓,自然不存在故人之后的说法。 也就李莫愁这一脉遗留在外,既是洪凌波和陆无双的后人。 可惜,邱白都不是。 “是也不是。” 邱白似是而非的回了句,目光紧紧盯着青穹道人,很是好奇的问道:“我倒是好奇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既出现在全真教,又出现在古墓,这般神出鬼没的。” “老道我不就是青穹道人嘛。” 青穹道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摸着颌下胡须,笑呵呵的说:“难道老道还能是别人?” “呵呵,那怎么在江湖上都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邱白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难看,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在哪里都遇得到这个老道士。 “江湖上的名字啊!” 青穹道人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脸上表情显得颇为纠结,迟疑着说:“二十多年前,老道倒是在江湖上走过,当时好像用的是独孤氏做名字吧。” “独孤氏?” 听到这个名字,邱白顿时如遭雷劈。 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就是独孤求败?” “怎么可能。” 青穹道人摇摇头,笑着说:“老前辈都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人了,老道怎么可能是他,不过是借来用用罢了。” “那你可知独孤九剑?” 邱白喉咙滚动,颤抖着声音问道,心中情绪很是复杂。 关于独孤九剑,他很害怕是眼前之人所传的,可也很希望就是眼前之人所传。 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碰撞。 “独孤九剑啊,我想想啊。” 青穹道人摸着颌下胡须,若有所思的说:“昔年老道去思过崖,缅怀先辈,见到华山派有不少好苗子,后来在襄阳把这剑法传给一个小家伙,好像叫风清扬吧?也不知道这家伙练成没有。” 说到这儿,青穹道人忽然颇为感叹的说:“人啊,活得太久也是不好,都死了。” “还真是你啊!” 邱白紧握拳头,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失态,可呼吸却是颇为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难以掩饰这般激动。 青穹道人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笑容,道:“你知道风清扬不?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我见过。” 邱白看着青穹道人,眼神中透露出欣喜,开口请求道:“既然前辈愿意传授风太师叔独孤九剑,还请前辈传授晚辈些许武功。” “你来晚了。” 风清扬眼神中透露出忧伤之色,叹息道:“你若是早来十年,别说传你独孤九剑,就是将所有武功传给你都行。” “前辈,你这话什么意思?” 邱白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很是紧张的看着青穹道人。 他没明白青穹道人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青穹道人轻笑着,神情却是极为冷厉,语气冰冷的说:“现在你别说独孤九剑,就是全真教的武功,你一手都看不到!” “可......” 邱白张了张嘴,整个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早来十年,自己又不是土着,是穿越者啊。 什么时候穿越过来,他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前辈,当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邱白不死心的开口问道,眼中尽是对武学的渴望。 青穹道人看着邱白,轻笑着摇摇头,道:“老道也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看你陪老道聊这么久的天,给你个机会。” “多谢前辈!” 邱白一听,连忙就要行礼感谢,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青穹道人却是摆了摆手,沉声道:“你跟我出来吧。” 话罢,也不管邱白是否愿意,就率先走在前面。 邱白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就看见在旁边的地上,散落着一堆碎石。 有那稍微完整的碎块,仔细看去,倒是看得出是棺材盖的形状。 “也不知道这独孤氏到底是发什么失心疯,居然要将古墓派和全真派的武学全部绝了。” 邱白在心里暗自吐槽,却是不敢多说什么,追着青穹道人的背影走了上去。 在古墓中穿行,邱白发现在一片墙壁上挂着很多画卷。 在画卷队列最后的地方,挂着的那幅画卷上所画的好像是个少女,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样子。 虽然年纪尚幼,但是从画卷上也看得出,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 可是邱白跟着青穹道人一路走出古墓,也没有看到有其他人的存在,仿若这里真的是一座死寂的古墓一样。 邱白心中升起无数疑惑,脑海中也闪过无数的念头,还有各种猜测,却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古墓大门缓缓打开。 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邱白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混元气功,来抵御这股寒冷。 “小家伙,给你个机会。” 青穹道人走到外面的雪地上,抬眸看着邱白,沉声道:“传你武功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指点你一下。” 听到青穹道人这话,邱白心中升起几分火热,既然得不到完整的传承,让他指点指点也好。 “那就多谢前辈了!” “来,用你最引以为傲的武功,朝老道我全力攻击吧!” 青穹道人看着邱白,身形稳健的站在那里,任由天上的雪花簌簌落下,却在他身上片也不沾。 邱白深呼口气,拔出手中长剑,脑海中闪过自己所学的剑法,无非是华山剑法、养吾剑法,以及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是从风清扬那里所学的,他这段时间也是领悟颇多,可谓是达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可,那也只是破剑式。 其他剑式,他平日里用得少,遇到的对手也少,实在是难有提升。 如今面对着化名青穹道人的独孤氏,可谓是独孤九剑目前的起始人,那自然是要在鲁班面前弄斧,让他指点一二了! 想清楚中间的关键,邱白双眼蓦得睁开,整个人顿如出鞘的利剑,以他最为强悍的形态,施展出破剑式。 破剑式所有的变式在他手中施展而出,最后化作为平平无奇的刺剑。 剑锋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青穹道人刺杀而去。 青穹道人见状,稍显惊讶,随即并指一抬,轻轻地在刺来的剑锋一敲。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是寻常,也没有什么炁机波动。 剑指打在邱白手中的剑脊上,剑身也没有摇晃,可就是偏着刺了出去。 邱白更是感觉到自己所有的剑式变化,在那敲击之下,,竟然全部崩散,连着剑气都散了。 邱白止住踉跄的身形,转身看着青穹道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就那么轻轻地一敲,自己全力施展的破剑式,就这么被打崩了。 还有对敌无往而不利的剑气,也就这么被打散了。 他完全不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 pS:到此,需要的人物,都写出来了。 后面剧情推进就很快了,然后征求下意见。 马上升级新的词条,是赌百分百不会晋级红色,还是其他词条呢? 剑法、轻功、内功,都是蓝色词条。 大家觉得该升级那个了? 第71章 剑意 “你的破剑式练得很好!” 青穹道人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眼中满是赞赏,脸上却又带着几分遗憾,缓缓道:“以你之天赋,若是早个十年来此,老道定会让你做衣钵传人的。” “前辈,现在也不晚啊!” 邱白打蛇随棍上,连忙开口劝解。 这老道士掌握独孤九剑,还把独孤九剑传给风清扬,就说明他的确有传授武学之心。 而他又身在古墓,那么玉女心经、九阴真经、黯然销魂者等绝世武功,他必然也有所传承。 若是能从他这里学到,那岂不是能横着走,打败天下无敌手? 迎着邱白火热的目光,青穹道人却是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小子就别想着得寸进尺了,老道既然说了,就不会改变。” 听到这话,邱白脸上失落的表情不加掩饰。 对于青穹道人身上的武功,他是真的想要,可惜人家不给。 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到。 邱白目光紧紧盯着青穹道人,那张鹤发童颜的脸上神色淡然,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有所波动。 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又或者是活了多久,才有这样的变化。 迎着邱白的目光,青穹道人呵呵一笑,道:“老道观你这破剑式很有意思,说说你练独孤九剑的想法?” “回前辈的话,我是想着先将独孤九剑掌握,再以独孤九剑所蕴含的思路,施展其他剑术,最后再将剑术回归到独孤九剑上。“ 在青穹道人这样的高手面前,邱白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而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这是他的想法,可他自己穿越前根本就没有习过武,都是在网上看到的各种小说,以及自己习剑所悟。 “想法很有意思,可以试试。” 青穹道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着说:“昔年老道习剑之时,都是遵循长辈所教,老老实实的将剑法掌握,然后出山与各种剑术高手问剑,方才有自己的剑术体系。” “你这以独孤九剑为核心,参演其他剑术,倒也是条新路子,走下去试试吧。” “多谢前辈指点。” 邱白稍作思考,连忙行礼道:“不知前辈刚刚那一指,怎么做到的?” “等你领悟剑意,再有一身实力,做到这点轻而易举。” 听到青穹道人这话,邱白不由眉头皱起,口中不禁呢喃道:“剑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剑意,是剑者的精神。 修炼剑术,自然是要领悟剑意。 邱白此前就在想,为什么在江湖上行走,所见的剑术高手,基本上都是剑法精炼,却没有剑意。 那时候,他还以为剑意只是小说家的杜撰,根本就不存在的。 如今听到青穹道人提起,方才明白,不是剑意是杜撰的,而是江湖上的境界没到! 想明白这点,邱白顿觉天地宽广,思绪通畅。 “你小子就此下山吧。” 青穹道人见邱白脸上的情绪变化,最后露出开心的笑容,便是知道他已明白,遂开口逐客。 邱白回过神来,抬眸看向青穹道人,迟疑道:“敢问前辈一句,不知是何缘由,要让前辈绝了这古墓、全真的武学道统?” “滚......” 邱白此话一出,青穹道人面色瞬间变化,厉声暴喝,随即抬手一挥。 劲气扑面,邱白毫无抵抗之力。 再次倒飞而出,身形如同炮弹般被打飞出去。 撞断了不知多少根树木,反正双脚在地面积雪上划过,犁出两道痕迹。 砰的一声,邱白撞在一棵大柏树上,方才停下来。 簌簌的积雪落下,顿时就将邱白给埋了起来。 邱白从雪堆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打了个哆嗦,连忙运转混元气功。 “这老梆子跟女人一样,说变脸就变脸,冷死你大爷了!” 待的身体暖和些,邱白这才站起来,搓了搓脸颊。 这一次,邱白跟青穹道人靠得近。 就在他挥手的刹那之间,从青穹道人身上溢散的气机,让邱白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 那种气机浩如渊海,比之岳不群,简直是天渊之别。 即便是风清扬,给邱白带来的感受,也是远远不如。 如此强大,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什么境界。 “哎哟,要不是有体壮如牛这个词条,今天怕不是得断几根骨头才行!” 邱白双手撑着腰杆,疼得龇牙咧嘴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回头望着古墓所在的位置,邱白长长叹了口气,对于这次进入终南山,最终却一无所获的事情,他心中还是颇为不甘的。 毕竟那么多令人垂涎欲滴的神功,就这般从他身边飘过,可望而不可得,那种感觉着实难受。 不过要说没有收获,那也是不准确的。 青穹道人就是独孤氏。 光是这个收获,就已经是不小的了。 独孤氏,也不知道活了多久? 风清扬如今都是七老八十,气血已有衰落之象,可他却依旧如此厉害。 由此可见,独孤氏该是何等的强悍。 还有一个最大的收获,那就是独孤九剑是从古墓传出去的。 也就是说神雕侠侣隐居古墓之后,推衍毕生所学,精心汇编出一套剑法。 也就是现在的独孤九剑。 至于说为何黄衫女没有展露过独孤九剑,这也很好解释。 因为黄衫女出场,也就是打了周芷若,施展了九阴白骨爪而已。 她又没跟武当派冲突,自然是用不着施展剑法,以九阴白骨爪对九阴白骨爪就够了。 而独孤氏应该也是神雕侠侣的后人,就如同黄衫女那般,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独孤氏、青穹道人,就是他的名号。 “不过说起来,那一指可真有逼格。” 邱白举起剑指,凭虚一敲,脸上露出艳羡的表情。 青穹道人的那个动作,倒是有些像天下第一里面,了结大师剑指敲柳生但马守的动作。 不过,却比了结大师更有味道,更为洒脱。 因为青穹道人虽是鹤发童颜,但是其人容颜,也是并不差的。 也就比邱白差了一些而已。 邱白走出终南山,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后,这也就是他有轻功傍身,否则哪有这么快的。 “邱少侠,你终于出来了!” 刚过碑亭,邱白就听见有声音传来,还是很熟悉的声音。 第72章 画饼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邱白就看见雪地中两匹健马挺立,其中一匹健马上坐着一人,正是万青山。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嗨,顺路而已。” 万青山笑着说:“我昨天回去一说,杨总镖头很是爽快的就放人了,霍庄主也没有多说什么,也将人给放了。” “哦?” 听到这话,邱白倒是惊讶,笑着说:“我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爽快。” “邱少侠,你如今的名声,那可是这个!” 万青山竖起大拇指,颇为激动的说:“你做的那些事情,如今在江湖中传开,提起华山一剑邱少侠,那个不说个好!”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邱白自谦的笑笑,并没多说什么。 这个时代不像他穿越前的世界,有着互联网的存在,什么消息都能够迅速传播。 如今这个时代,事情都得经过发酵,然后由贩商走卒,或者江湖人士传播,才会逐渐传播开来的。 哪像后世,一个短视频推流,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讲究的就是个饱和式推流轰炸。 只要有人记住你,然后就可以用背后的资源,推到台前来。 邱白带人覆灭魔教分坛,在洛阳破金狮镖局灭门案,如此种种,都过去快七八天,才在周围城市传开。 所以要想当大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邱白翻身上马,看着万青山,沉声道:“他们都放人了,那兄弟们现在都怎么样?” “邱少侠,喝点酒暖暖身子。” 万青山摘下水壶递过去,笑着说:“如今兄弟都在驿站那边等着,我今天等你到未时,邱少侠若是还不出来的话,我就得走了。” “那还真是来的正是时候啊!” 邱白一扬马鞭,驱驰健马,扬起积雪翻飞。 在驿站汇合那些愿意跟来做趟子手的兄弟,邱白勉励了他们一番,画了些饼。 然后过了华阴,就各走各的。 万青山带着兄弟伙,直奔洛阳而去,邱白则是还马给驿站,朝着华山走去。 这一趟来回,也就堪堪五六日,倒是没错过岳灵珊的十八岁生辰。 不过已是冬月初八,邱白的每月词条升级,也是已经刷新。 之前想进终南山,搞两本神功秘籍这些,练一练功再升级词条。 如今没有搞到秘籍,那就先把词条升上去,秘籍这些后面再说。 最主要是,老岳啥时候才会传授紫霞神功给自己! 要是年前还等不到,邱白就要对不起老岳,送他辟邪剑谱。 他有了辟邪剑谱,总会把紫霞神功传给自己了吧。 邱白如此想着,已经是来到迎凤台前。 风雪带起雪花洋洋洒洒,又没有放下草帘,如今的迎凤台中尽是积雪。 邱白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在廊亭下,两道身影正在练剑。 “邱师弟,你回来了!” 说话的是陆大有,在旁边的是令狐冲,他也是笑着点点头。 “邱师弟,此行顺利与否?” “大师兄,六师兄哦哦那个,你们可真勤奋啊!” 邱白笑着点点头,看着令狐冲,道:“还好,目的基本上都达成了。你们之前去汉中,啥情况?” 前几天他回来,就见到陆大有,没看见令狐冲。 当时邱白也很忙,也就没有问这个问题。 “青城派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打走了又回来。” “对,那些家伙太烦了。” 陆大有愤愤道:“最开始也就是几个青城派的普通弟子,我跟大师兄将他们打走了,然后又来几个,上次来的还自称什么倾城四秀呢。” “青城四秀,倒是有点意思。” 邱白摸着下巴,笑呵呵的说:“要不咱们华山派也搞个华山七剑?” “那还是别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颇有些无语的说:“那青城四秀实在不堪一击,咱们华山派也这么搞,外面人免不得说咱们拾人牙慧。” “拾人牙慧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功要到位。” 邱白不同意令狐冲的想法,笑着说:“你看嵩山十三太保,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江湖上谁敢多说什么?” 虽然说嵩山太保个个一流,有自吹自擂之嫌,但是至少拿出来个个都能打,这才是关键。 听到邱白这话,令狐冲若有所思,可是细细一想,却又不免摇了摇头。 华山派的师兄弟什么水准,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哪怕是近来大家勤加练习,有所提升,但也是提升有限。 令狐冲苦笑着说:“与其搞什么华山七剑,不如邱师弟你将华山一剑的名头坐稳。” “哈哈,那就承大师兄吉言。” 邱白笑笑,看着陆大有说:“六师兄,华山剑法完全掌握了吧?” “邱师弟,其实我不笨,就是不喜欢练功。” 陆大有挠了挠头,趴在令狐冲的肩膀上,笑呵呵的说:“如今有大师兄给我喂招,教我剑法,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那就好,可别偷懒啊!” 邱白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笑着说:“大师兄,你就该盯着师兄们,让大家都好好练功。” “等大家武功上来,哪怕说出去华山七剑,只要大家能打,谁还敢多说什么啊!” “邱师弟说的对,我会督促的。” 令狐冲颇为不自在的点点头,对于邱白的画的这个大饼,他才吃不下去。 如今自己的武功提升上来,得找个时间跟他上打一场,免得他老是指挥自己做事。 不然搞得好像他才是大师兄一样! 邱白见此笑了笑,道:“我回去见师父师娘,你们继续练剑。” 说完这话,邱白就转身从廊亭下离开,朝着正气堂走去。 望着邱白远去的背影,令狐冲双手环抱,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着说:“陆猴儿,你说邱白武功和我比起来,哪个更好?” “大师兄,你问这个问题是认真的吗?” 陆大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令狐冲,将长剑夹在腋下,掰着手指说:“邱师弟带着人覆灭华州魔教分坛,据说杀了一个魔教长老,在洛阳还杀了两个剑宗余孽,咱们呢?” 第73章 青城 “弟子见过师父、师娘!” 邱白站在有所不为轩门口,朝着里面朗声喊道。 庭院的空地上,岳不群依旧是在演练着那套莫名的剑法,宁中则在檐下煮茶。 听到邱白的喊声,岳不群倒持长剑,朝邱白招了招手,自己则是往檐下走去。 宁中则见到邱白,笑着说:“邱白,你可回来了,过来坐。” 说话间,她提起水壶往茶壶中倒着水,腾腾的热气蒸腾,一片雾蒙蒙的。 邱白走到檐下,在边上坐下,笑着说:“师父师娘可真是神仙眷侣。” “你这小子,尽说些好听的。” 宁中则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邱白面前,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下,没好气道。 “师娘,你还不准弟子说实话了。” 邱白端着茶杯暖手,笑呵呵的说。 旁边岳不群见此,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邱白笑着点头回道,他端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入腹,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哦,答应得这么爽快?” 岳不群有些诧异的看着邱白,沉吟着说:“杨总镖头就没有提额外的要求?” 他对这些老家伙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他们都不简单,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可听邱白所言,那些家伙好像转变性格了,倒是让他惊奇。 “师父,他没得选择。” 邱白放下茶杯,迎着岳不群的目光,轻笑着说:“他要么答应我放万青山出来,分一杯羹给他,要么万青山脱离他出来,他什么都得不到。” “师父,你说杨总镖头会怎么选?” “他别无选择。“ 岳不群笑着摇摇头,目光移动,看着庭院中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似乎在沉思。 宁中则抬眸看向邱白,挥了挥手,笑着说:“你的衣服我给你补好来了。” 邱白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沉声道:“弟子不善针线活,倒是麻烦师娘了。” “无妨。” 宁中则捋了捋衣服,缓缓站起身来,笑着说:“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将衣服拿来。” “多谢师娘。” 邱白微微躬身,朝着宁中则一礼。 对于师娘给他补衣服,他还是很感谢的,毕竟也是师娘亲手缝的嘛。 “邱白,你大师兄去汉中之事,你知道吧?” 就在此时,岳不群忽然看向邱白,开口询问。 邱白回过神来,迎着岳不群的目光,皱眉道:“回师父,弟子听六师兄提过,他们在汉中打了青城四秀。” “对,就是冲儿和大有前往汉中,在酒楼打了青城四秀。” 岳不群面色并不好看,沉吟着说:“如今青城派送来信笺,说冲儿打了他儿子,需要我华山派给他个交代。” “交代?” 邱白愣了下,皱眉看着岳不群,沉声道:“他要什么交代?江湖争斗,若都跟他这般耍赖,那江湖算什么?”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岳不群面色阴沉,思索着说:“如今我们华山派面对着嵩山派的虎视眈眈,如今在跟青城派发生冲突,实为不智。” “师父,照你所说,咱们还是固守在西安府吧!” 邱白两手一摊,很是无奈的看着岳不群,沉声道:“可是咱们固守在西安府,魔教也在不断地入侵,要不咱们干脆窝在华山上吧?” “你这小子......” 听到邱白这话,岳不群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凭虚点了点邱白,没好气道:“你在为师面前倒是阴阳怪气的,那你倒是给出个办法来?” “师父,区区青城派,理他作甚。” 邱白直视着岳不群,沉声道:“据弟子所知,那余沧海武功一般,无需师父出马,弟子就能解决他。”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宁中则将补好的棉衣放在邱白面前,笑着说:“你师父要考虑咱们华山派在江湖上的声誉,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对咱们华山派的名声有损的。” “师父,弟子可不这么看!” 邱白站起身来,朝着岳不群躬身一礼,单手背负在身后,走到雪地里。 “师父、师娘,世人畏威而不怀德,即便是咱们华山派有君子之德,可也需要有雷霆之威。” “否则人人皆以为我华山派软弱可欺,到时候可不仅仅是名声的问题,而是我华山派生死存亡的问题。” “这......” 宁中则摸着下巴,脸上露出沉吟之色,看向岳不群说:“师兄,邱白说的很对,那余沧海实力不过与我相当,也就是仗着轻功高明而已。” “若是他青城派敢与我华山派开战,师兄你,我还有邱白一起围攻他余沧海,还不信杀不了他!” “师妹,你呀你,还是这般冲动,” 岳不群笑着摇摇头,目光看向邱白,沉声道:“此事为师自有安排,你还是好好练武吧。” “师父,你怎么说?” 邱白转身看向岳不群,迟疑着说:“你不会秉承君子之道吧?” “为师自有安排。” 岳不群面色一沉,不悦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赶紧拿着衣服回去。” “是,师父。”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无奈的耸了耸肩,来到檐下拿起棉衣,便朝着有所不为轩外面走去。 望着邱白的背影,宁中则皱起眉头,不解道:“师兄,那青城派又不是什么高手林立的大派,你何至于此!” “师妹,你就别冲动行事,给我添乱了。” 岳不群抬眸看着旁边的宁中则,长长的叹了口气,沉声说:“青城派虽然不怎么样,可若是嵩山派在后面谋划,就凭你我,还有邱白三人,怎么能够抵抗得住?” “可若是背后没有嵩山派的手脚,那我们华山派的名声,岂不就是毁于一旦?” 宁中则不太理解岳不群的想法,皱着眉头说:“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师妹,在你眼中,我就是这般模样吗?” 岳不群沉下脸来,看着宁中则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师兄,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宁中则连忙开口解释,她就是想跟青城派打一仗,不想再这么窝气。 岳不群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沉声道:“我自然知道师妹你的意思,可华山派现在经不起折腾,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掺和了,我自有计较。” 听到岳不群如此言语,宁中则张了张嘴,抿着嘴唇,低下了头。 “是,师兄。” 第74章 好大 “气息浑厚、身轻如燕等词条,都有需要升级,可是该升级哪一个呢?” 回到房间,邱白躺在床上,看着拥有的那些词条,不禁皱起眉头。 如今他的剑术词条已经升到紫色,要想继续往上升,概率比较低。 现在正是需要实力的时候,邱白没有必要将宝贵的机会拿来搏金色,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内功、轻功,以及力气。 这三个词条升级,对现在的他而言,是最能够体现战斗力的。 尤其是内力方面,有了深厚的功力,哪怕是没有高深的轻功,也能够让追得上。 最典型的就是张无忌,他仗着一身九阳真气,愣是追着青翼蝠王。 青翼蝠王的轻功多厉害! 那简直是倚天一绝。 如此厉害的轻功,在张无忌面前,也被他追了一路。 可想而知,功力的重要性了。 邱白脑海中闪烁种种念头,将目光落在了【气息浑厚】上,选定了词条。 “系统给我升级词条气息浑厚!”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气息浑厚,升级成功!】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邱白眼前顿时光芒一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眼前。 【返璞归真(紫):内息雄浑却看似寻常,功力恢复速度提升,修炼速度提升,真气运转速度提升。】 邱白看着这个全新的词条,不禁眼睛亮起。 【返璞归真】这个紫色词条,同时带有三个特效提升,着实是非常给力了。 伴随着词条从蓝色升级到紫色,邱白顿时感觉丹田内真气涌动,身上也是气机一敛。 “这返璞归真还有这用处啊!” 邱白翻身坐起,感受了下体内真气的运转,还有身上气机的波动,整个人都是惊喜不已。 “原来看似寻常,就是说收敛气机。” 邱白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笑呵呵的说:“真气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起码三成,这个词条可真厉害啊!” 真气运转速度,其实也很重要的。 若要打个不合适的比喻,那就是混元气功加【气息浑厚】的运行速度,是汽车跑七八十码的话。 现在混元气功加【返璞归真】的运行速度加成,就是跑一百一十码左右。 真气运行速度的作用是什么? 发功、修炼都有用处的。 施展招式的时候,真气运行速度越快,能够发出的攻击也就更快。 只是这个真气运转速度并不明显,也就修炼的时候,是更为明显的。 修炼速度提升,是指功力的积累,譬如别人一口气只能转化三分之一,但是到了他这里就能转化五成,甚至更高。 邱白盘膝而坐,运转混元气功,开始进行修炼。 感受着运转周天转化的真气,邱白着实惊喜不已。 “师弟,你回来了吗?” 就在此时,外面有敲门声响起,正是岳灵珊的声音。 邱白气沉丹田,缓缓睁开眼睛,呼出口浊气。 “可惜,就是没有凭空生出真气来。” 邱白摇了摇头,对于词条提升没有长出真气,感到有点遗憾。 毕竟要是能够凭空长出真气,邱白觉得自己起码能够达到宗师境界,当然这是他觉得的。 “师姐,我回来了。” 邱白缓了口气,快步来到门前,将房间门给打开。 看着站在门口的俏丽身影,邱白心中甚是激动,伸手就将她揽入怀里。 “师姐,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才不会想你呢!” 岳灵珊身体往后仰了仰,琼鼻皱起,哼哼道:“身上臭烘烘的,把人家身上都弄臭了。” “哪里臭啊?” 邱白扬起手臂嗅了嗅,瞪着她说:“不就两三天没洗澡嘛,也不至于有那么臭啊!” “就是臭的,臭师弟。” 岳灵珊下巴昂起,眼睛瞪着邱白,哼哼的看着他。 见她如此,邱白嘿嘿一笑,直接就将脑袋往她身上拱,哼道:“哼,现在你也是臭的了。” “哎呀,讨要死了!” 岳灵珊拍着邱白的肩膀,气呼呼的说:“人家昨晚才洗的澡。” “现在咱们就是臭味相投了。” 邱白左手揽着她的腰肢,右手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刮,笑呵呵的说:“还嫌弃我臭不?” “就是嫌弃你,嫌弃你!” 岳灵珊泛着白眼,冲他吐着舌头,道:“略略略......” “唔......” 岳灵珊才刚刚做了鬼脸,就感觉自己的嘴被堵上,让她说不出话来。 邱白抱着她的腰肢,将她给放在了床榻上,压在她的身上。 “不.....不要......” 岳灵珊推着邱白,口中发着嘤嘤的求饶,整个人都呼吸急促。 邱白的手伸进她的衣服,抓着肚兜,一只手都抓不住。 “别这样,师弟。” 岳灵珊用力推着邱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哀求道:“我们还没成亲,别这样好吗?” “师姐,我......” 邱白对着岳灵珊这般的目光,整个人都是精神一震,连忙站起身来。 近来在外面与人厮杀,内心淤积暴戾,刚刚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 “师姐,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听到邱白这话,岳灵珊站起身来,手掌轻轻抚摸在他的脸上,轻声道:“师弟,你不要着急,等我们成亲了,我就给你,好吗?” “嗯,师姐。” 邱白紧紧抱着岳灵珊,脸上表情也是收敛起来,重新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师弟,你真坏,以后不要乱摸啊!” 岳灵珊轻轻捶了捶邱白的胸口,嘟着嘴说:“你刚刚那么用力,都把人家捏疼了!” “师姐,你很痛吗?” 邱白低头看向岳灵珊胸口,很是担忧的说:“师姐,你解开衣服给我看看,我给你吹吹就不痛了。” “坏蛋,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想那些坏的。” 岳灵珊小嘴高高嘟起,哼哼道:“你要是把人家捏坏了怎么办?” “没事,你那么大,不会捏坏的!” 邱白举起手来比划了下,笑呵呵的说:“以后咱们孩子不会担心饿肚子。” 岳灵珊听到邱白这话,整个人都是羞红了脸,推开邱白,跺着脚。 “臭邱白,不理你了!” 第75章 搅局 冬月十一,大雪。 鹖鴠不鸣,虎始交,荔挺出。 平日里被风雪笼罩的华山,在这大雪节令之际,倒是难得的迎来了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温暖的太阳倾洒而下,整个华山如同披上一层金色光辉。 尤其是当太阳徐徐升起,越过巍峨的朝阳峰之时,那璀璨的光芒斜照而下,落在华山派的演武场上,正气堂前,更是美如油画,令人沉醉。 相比起往日的宁静,今天的华山派显得格外的热闹。 今日乃是掌门岳不群的独女岳灵珊的十八岁生辰日,为此,华山派特意邀请了关系较好的诸多小势力,以及朋友来参加这场宴会。 对于华山派来说,这是非常少见的。 若是按照华山派往日的行事风格,断然是不可能举办此类活动的。 原剧情线上,岳不群就没给岳灵珊举办,仅仅是将自己在龙泉得到的碧水剑赠予她,权当做生日礼物。 可如今随着华州魔教分坛被铲除,华山派在西安府的影响正在逐渐回归,甚至有更多的小势力投靠过来。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岳不群审时度势,决定分发请柬,邀请西安府的诸多小势力来参加此次宴会。 其目的就一个:收取规费! 华山派的山门前,身着崭新棉衣的邱白,正和岳灵珊站在令狐冲旁边,满脸笑容的招呼着上山的客人们。 岳灵珊凑到邱白身前,好奇的问道:“师弟,你昨天下山干嘛去了?” “没干嘛,就是去送请柬嘛。” 邱白一边抱拳朝着来人拱手,一边礼貌的伸手,示意他们往里面走,压低声音对岳灵珊说:“师姐,等会儿师父看到你这样,你会被师父骂的,赶紧站好。” “本来说是给我过生辰的,谁叫他请这么多人来啊!” 岳灵珊嘟着小嘴,轻轻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双腿,很是不悦的说:“现在倒好,我们都站在这里迎客,走都走不开,真是累死了。” “师姐,你想想师父办这么大的场面,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邱白热情的招呼着来宾,耐心的对岳灵珊说:“别的先不说,就单说你岳灵珊的名字,以后在这西安府的地界上,也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你,懂吧!” “道理我都懂,可是......” 岳灵珊咬着嘴唇,手指捏着衣角,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邱白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压低了声音,颇为期待的说:“师姐,你说今天过后,我要是跟师父求亲,他会答应你把你嫁给我吗?” “这......” 听到邱白这话,岳灵珊顿时眼睛亮起,可思索了片刻,却又迟疑着说:“应该会答应的吧?” “师姐,你都不知道师父的想法吗?” 邱白讶然的看着岳灵珊,对于她的回答,显得很是震惊。 迎着邱白的目光,岳灵珊两手一摊,沉声道:“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情都不会挂在脸上的。” “小师妹,邱师弟,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 令狐冲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咬着牙说:“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去休息吧。” “大师兄,你真没问题吗?” 岳灵珊担忧道:“毕竟这是迎宾的任务,要不,我去把陆猴儿叫来陪你?” “师妹,这点小事我还办不好吗?” 令狐冲叹了口气,摆着手说:“你和邱白尽管去,这里有我在,肯定没问题的。” “行吧。” 邱白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日头已经快到头顶,时间也是不早了,估计也没多少客人要来,此时离去倒也是影响不大。 稍作思考,邱白就朝令狐冲点点头,笑着说:“大师兄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去休息会儿吧。” “大师兄,我们走啦!” 岳灵珊朝着令狐冲欢快的摆摆手,然后拉着邱白的手,就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 “哎哟,可把我累惨了!” 走到人少的地方,岳灵珊忍不住跺了跺脚,沉吟着说:“我看今天多了好多陌生人,感觉这次来的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多。” “这是肯定的嘛。” 邱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呵呵的说:“这也正说明咱们华山派正在逐渐变好呢!”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岳灵珊慵懒的靠着栏杆,歪着脑袋想了想,颇为惊讶的说:“好像自从师弟你拜在爹爹门下后,咱们华山派的日子就渐渐地好了起来。” 说到这里,岳灵珊眼睛亮起,兴奋的说:“你看,这个月我的零花钱都涨到了五钱银子。” “哈哈,那可真是不错呢。” 邱白伸手将她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师姐,你说,我是不是咱们华山派的幸运星啊?” “哼,你就是经不起夸。” 岳灵珊张嘴在邱白脖颈上咬了下,轻哼着说:“稍微夸奖你,你就会蹬鼻子上脸!” “有吗?我有蹬你鼻子嘛?” 邱白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在她鼻尖上咬了下,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这才嘿嘿笑着说:“看到没,这才叫蹬鼻子上脸!” “哎呀,讨厌死了!” 岳灵珊推开邱白的双手,娇哼道:“把人家头发都弄乱了,等会儿那么多人看到,人家脸都丢完了。” “谁敢多说不好听的?” 邱白呲着牙说:“师姐听到有人说,你就告诉我,我非得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他!” “你呀你,谁跟你这样啊!” 岳灵珊佯装生气的瞪了眼邱白,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嗔怪道:“知道你对人家好啦。” “那让我再亲你一下!” 邱白看着面前的岳灵珊,伸手就要去捧她的脸颊。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邱师弟,可算找到你了!” 邱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梁发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正朝他们招手,一脸急切的样子。 “梁师兄,怎么了?” 邱白和岳灵珊并肩上去,看着面带焦急的梁发,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嵩山派的人来了!” 第76章 封不平 “嵩山派的人来了!” 梁发气喘吁吁的说。 “嵩山派的人?” 邱白眉头一挑,侧头看向岳灵珊,好奇的问道:“师姐,师父有让给嵩山派送请柬嘛?” “好像没有吧?” 岳灵珊迟疑着说:“咱们跟嵩山派的关系并不好,这样的事情岂会请他们。” “可他们就是来了。” 梁发很是着急的说:“他们还找来了个叫封不平,说要师父把华山派交还给他们剑宗。” “剑宗?” 岳灵珊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邱白,好奇道:“难道是跟你们在洛阳杀的那两个一样?” “封不平,嵩山派还真是亡我华山派之心不死啊!” 邱白摇了摇头,朝梁发挥了挥手,笑着说:“梁师兄,你在前面领路,咱们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师弟,嵩山派可真可恶!” 岳灵珊此刻也是面色阴沉下来,气呼呼的说:“咱们才离开一会儿,他们就来捣乱。” “师姐,我去给你出出气!” 邱白抓着岳灵珊的手,快步朝着正气堂走去,面色也是颇为凝重。 封不平的到来,让邱白有些意外。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封不平起码还要一年的时间,他才会出山前来华山。 如今封不平居然出山了! 邱白眼神微凝,看着高耸的正气堂,沉声道:“我不会让他们破坏你的生辰宴会的。” “嗯,我相信你。” 岳灵珊紧了紧握着的手,脸上重新露出开心的笑容。 此时,阳光正好照在正气堂上,那璀璨的光芒耀眼夺目。 邱白昂首阔步的走在前面,梁发和岳灵珊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走进正气堂中。 此刻的正气堂中人头攒动,稍显混乱的站在左右,所有人的目光转动,均是好奇的看着最前面的方向。 “岳兄,贵派门户之事,我嵩山派本不应插嘴。” 站在费彬前面的汉子朝着岳不群拱了拱手,又环手一周,沉声说:“可是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要是有一派处事不当,便会导致我五岳剑派共蒙其羞,所以我嵩山派方才仗义执言。” “丁师兄这么说,那就是要定我华山派处事不当?” 宁中则听到这话,当即站起身来,朝着那汉子拱了拱手,沉声道:“以至于连累你嵩山派的名声了吗?” “宁女侠,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怎会如此说呢?” 那汉子笑呵呵的转头看向岳不群,嘲笑道:“早就听说华山派是宁女侠做主,今日一见,岳师兄还真是让宁女侠做主啊!” “丁师兄,你来华山是客,今日我也不便得罪。” 宁中则盯着那汉子,怒道:“可若是继续这般胡言乱语,别怪我宁中则掌中剑不客气了!” “呵呵......” 那汉子冷笑道:“你看,我这是说中你的痛点,所以你急了。” “师兄,若咱们不是他们的客人,是不是宁女侠就要挥剑斩我项上人头了?” 费彬微微冷笑,沉声道:“宁女侠,是也不是?” 听到费彬这番言语,堂中诸人都是面面相觑,顿时场中有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这自然不敢的!” 宁中则咬牙盯着费彬,怒声道:“可我华山派门户之事,自有我华山派处理,不用贵派插手!” “宁女侠,话不是这么说的。” 费彬身前那汉子转身看向场中诸人,嘴角挑起,一脸正气凛然的说:“我们今日来到华山,是为了主持公道,帮助封师兄清理门派中的奸邪之徒!” “非也,非也!” 邱白披着阳光,从正气堂大门前缓缓步入,看着站在堂中的那些费彬等人,笑着说:“奸邪之徒?我华山派铲除华州魔教分坛,你口中的封师兄,还有他的师弟们在做什么?他们屠杀了金狮镖局满门。” 邱白话说到这里,目光看向那焦黄面皮的汉子。 “封师叔,且如此称呼于你吧。” “你是要为成不忧和丛不弃这两个恶贼,来惩奸除恶吗?” “你又是谁?” 那焦黄面皮的汉子皱眉看向邱白,沉声道:“我封不平隐居中条山,潜修多年,想来是光明正大,岂会做那些事情。” “在下邱白,家师就在你眼前。” 邱白看向封不平,拱了拱手,眼神一冷,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掺和这趟浑水呢?掺和进里面,会死人的。” “哼,华山一剑邱白是吧?” 封不平眼神微微眯起,沉声道:“当年你师公宁清羽行使阴谋诡计,霸占华山,这笔旧账,今日可得好好算算!” 听到封不平这话,场中顿时嗡嗡声如蚊蝇,轰鸣不停。 对于他说出来的这个隐密,简直是惊天动地。 众人脸上都是带着吃瓜的笑容。 岳不群见此情形,神情一冷,朗声道:“封兄,你早就与华山派没有瓜葛,好好在中条山待着不好吗?” “岳不群,你篡夺华山派掌门之位,已有二十多年!” 封不平看着岳不群,愤怒的说:“如今该是算算账,要将这掌门之位让出来了!” “呵呵......” 岳不群一脸嘲讽的看着封不平,目光更是从费彬等人脸上扫过,笑着说:“原来诸位如此大阵仗,还挑今天这个过日子,就是想夺在下这个掌门之位啊?” “哼,胡说八道!” 封不平盯着岳不群,沉声道:“岳不群,当年你师父凭着阴谋诡计,篡夺本派的掌门之位,现下我已禀明左盟主,奉得五岳令旗,是来执掌华山一脉的!” 说话间,封不平从怀里取出一面小旗,将其展开,赫然是五岳令旗。 “图穷匕见。” 邱白走到岳不群面前,躬身朝着他一礼,道:“还请师父饶恕弟子无礼。” “无妨,你也是我华山派弟子,自可畅所欲言。” 岳不群看着邱白,目光又在他身后的岳灵珊看了眼,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注意你的言辞,莫丢了我华山派的气度。” “是,师父!” 邱白回应,转身看着封不平,沉声道:“封师叔,虽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可你见那家掌门之位,是要借助其他门派之力?” “你如此行为,即便是坐上我华山派的掌门之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天下谁人服你?” 听到邱白这话,封不平眉头皱起,目光在堂中众人身上扫过,紧咬牙齿。 “既如此,那你划出个门道来。” 第77章 老岳 “师父,弟子听闻封师叔擅长剑术,欲请教一二。” 邱白转身看向岳不群,躬身行礼,朗声道:“还望师父应允。” 听到邱白这话,岳不群眼眸微眯,脸上稍显犹豫,沉吟着正欲开口。 费彬身前的汉子却是呵呵冷笑,开口嘲讽道:“岳大掌门,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花花架子,宁女侠管着华山派,现在连徒弟都能管事了,你这掌门当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丁勉!” 宁中则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如此言语,此刻是恼怒不已。 她身形飘然而至,掌中长剑更是呲吟出鞘,朝着丁勉就刺了过去。 丁勉作为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一身实力甚是强劲。 最大的战绩,则是和费彬联手,震断刘正风的心脉。 其次则是一掌打得定逸师太口吐鲜血,连退三步。 他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绝顶,但是亦不远矣。 面对袭杀而来的宁中则,丁勉却嘴角勾起,嚯的拔出长剑,架住宁中则的剑锋,随即阔剑逆行而上,朝着宁中则反击而去。 岳不群衣袖一挥,身边高根明的长剑被劲风带出,落在他的手里,便要解开纠缠的丁勉和宁中则。 旁边的费彬见此,大喝一声,拔出阔剑就迎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岳不群手中长剑一荡,将费彬阔剑带着偏向丁勉,叮的一声,四柄长剑交织。 岳不群轻喝一声,面上泛起异色,一掌击打在剑脊之上。 费彬和丁勉两人面色顿时一僵,向上用力,竟是纹丝不动。 岳不群笑着说:“内子向来脾气暴烈,宁折不弯,你二位皆是师兄,何必欺负与她?” 说完这话,岳不群转头看向宁中则,道:“师妹,今天是珊儿生辰,动剑伤了和气,端是不好。” “师兄,我知道了。” 宁中则微微点头,撤剑退后,站在旁边。 岳灵珊见此,连忙疾步上前,轻声道:“娘。” “没事。” 宁中则拍拍岳灵珊手掌,轻笑着点点头。 见到岳不群解决争端,邱白调动而起的真气,也是悄然散去。 他看向岳不群的目光,却是颇为惊讶。 别看刚刚似乎时间很长,其实交手也就几个呼吸。 修为低点的,都没有看懂。 岳不群目光在费彬和丁勉脸上扫视一圈,随即收起长剑,交还给高根明。 “左掌门如今贵为五岳盟主,如你们这般污言秽语,丢的可是左盟主的脸,下次这样的话还是不要乱说,否则岳某不介意替左盟主管教你们。” “不劳......” 费彬撤回长剑,正想放点狠话,他手中的阔剑却是断做两截,当啷一声,断剑掉落在地上。 旁边丁勉的阔剑,亦是如此。 见到这般场景,正气堂中诸多小势力的人都是目瞪口呆,抽了口冷气。 一掌震断两柄阔剑。 岳不群这一掌既是压住了丁勉和费彬的嚣张气焰,也是在诸多小势力面前露了大脸。 他们这些小势力所求,无非是有高手坐镇,给他们带来一定的保护,不受到其他江湖门派的侵害。 如今岳不群这一手,正好戳中他们的要害,知道了岳不群的实力。 岳不群一甩衣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邱白的身上,微微一笑。 “邱白,你不是想跟封兄请教吗?” “弟子近来修行有所得,正好找封师叔验证一二。” 邱白朝着岳不群拱手,底气十足的说:“倒要见识封师叔的高招,与我华山派有何不同。” “去吧,为师给你兜底。” 岳不群负手在身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向封不平说:“封兄,我这徒儿欲向你讨教几招,你可愿赐教?” 封不平神色凝重的看着岳不群,眼眸微眯,继而转向邱白,冷哼道:“刀剑无眼,就怕你这好徒儿接不住我的剑!” “封师叔,有什么高招尽管使出来。” 邱白朝着封不平呲牙一笑,冷声道:“不然我怕封师叔输了会不甘心!” “无知小儿,休得狂妄!” 封不平抬手剑指邱白,厉声道:“今日便要代你师父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话罢,封不平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身形萧然。 众人目光移动,兴奋的看着邱白。 他们作为西安府地界的小势力,近来对这华山一剑邱白的名号,那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先是听说他不是个好东西,都以为他是华山派之耻。 没想到才过了个把月,风评立马转向,传来邱白带着扬威镖局和千斤庄的人手,将华州的魔教分坛给端了。 他们跟魔教的人也打过交道,霸道无理,可实力强劲。 而看封不平的名字,也都知道其人辈分高,有那年长的老前辈,还知道封不平其人。 毕竟封不平也就隐居二十余年,在座很多人都是五六十岁,是见识过昔日的华山派的。 如今见到新旧华山剑客的交手,如何让他们不惊喜。 吃瓜之余,更能见识到华山派的实力,让他们如何不觉得高兴。 邱白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微微一礼,便跟随着封不平的脚步,朝着演武场走去。 宁中则咬牙,脸上带着担忧之色,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旁边的岳不群却是轻轻摇头,笑道:“邱白习武日久,也该是考验考验。” 话音落下,岳不群迈开脚步,领着身后华山派众人朝外走去。 余下诸多小势力的人,也是紧随其后,涌出正气堂,来到演武场上。 丁勉和费彬对视一眼,沉声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费彬举起半截阔剑,看着上面的掌印,重重的点了点头。 演武场上,积雪早已清扫干净。 邱白和封不平遥遥对立,身上皆是穿着棉衣,唯一区别较大的就是,头上头发长短不同。 “小子,你的剑呢?” 邱白并不多言,只是笑着伸出了手。 陆大有看看师兄弟,还有岳灵珊,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将自己的剑交给岳灵珊。 “师妹,快把剑送给邱师弟。” “嗯嗯。” 岳灵珊和邱白在山门前迎客没有带剑,如今拿着陆大有的长剑,连忙小跑着将剑递到了邱白手里,面色纠结。 “师弟,不要莽撞!” 第78章 狂风快剑 “哈哈......” 见到岳灵珊如此行为,演武场上的众人皆是大笑起来。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定年纪,或多或少都有家室。 如今见到岳灵珊的羞涩模样,哪里不知道小姑娘是心有所属,而眼前这小伙子就是她的情郎。 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们自然是要起哄。 若是成了,他们也算是见证,以后也能吹嘘。 岳不群见到这幕,闭上了眼睛,很是无奈。 就连宁中则也都是轻捂额头,对自家女儿的态度,不知道说点啥好。 岳灵珊听到众人的笑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小脸霎时升起红晕。 邱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师姐,你且在师娘旁边候着,看师弟轻取这坏人。” “嗯,你小心点。” 说完这话,岳灵珊以袖掩面,咬着嘴唇,小跑着躲在宁中则身后。 “封师叔,请吧!” 邱白长剑在手,顿时神情一肃,拔剑在手,身上气机骤变。 见到这幕,岳不群眉头微微皱起,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居然没有感受到邱白身上的气机。 气机,也就是习武之人身上内息的波动。 若非将内功练到极为高深的地步,气机是根本无法掩饰的。 而刚刚他在邱白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气机波动,倒是让他颇为惊讶。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也都做不到隐匿气机,可邱白居然做到了。 岳不群双眸微眯,心中情绪难言。 封不平也是有所察觉,他的内功修为这些年也是精进不少,和丁勉的水平大致相当。 感受到邱白身上气机的变化,封不平之前轻视的心,此刻也是完全放下。 “倒要看看岳不群教了你些什么!” 封不平心中重视起来,可是口头上却轻视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且让你三招!” “封师叔,我怕我一出手,你就输了。” 邱白咧嘴一笑,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昂首道:“倒要看看,封师叔你闭门造车这么多年,练出了个什么名堂!” “呵,狂妄的小儿!” 封不平眼神一冷,拔剑而出,厉声喝道:“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一言既出,封不平手中长剑一荡,带起剑气肆意。 豁然便是华山剑法中的白虹贯日。 不过,邱白知道剑宗可不是气宗,他们剑招都是改过的。 可他却并不慌张,运起真气,手中长剑迎上封不平的剑锋。 果然,邱白的长剑刚刚迎上,封不平手中剑式便是迅速转换,从白虹贯日变成了无边落木。 “原来华山剑法还可以这么用!” 令狐冲看到这幕,顿时惊呼出声,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岳不群却是冷哼一声,沉声道:“冲儿,你可别入了魔道!” “是,师父!” 令狐冲心神一禀,连忙告罪道:“弟子定不会跟他们学的。” 岳不群听到这话,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盯着场内。 他发现邱白自始至终,所用的都是养吾剑法,可是邱白的养吾剑法却有些不对,每每都能预测到封不平剑招的变化。 即便是封不平半路变招,邱白也能够使用养吾剑法,接住这突然的变招。 场中封不平打着,也是非常的难受。 他们剑宗用剑,本就不拘一格,跟江湖中人交手,总是能打的那些人措手不及。 可如今面对邱白,却是如同面对刺猬,怎么打都扎手。 虚晃一剑,封不平退出战圈,凝视着邱白,神色严肃。 “你的剑法练得很好,可是接下来,我将要使用的剑法乃是我自创的剑法,名为狂风快剑,共有一百零八式。” “你能够用养吾剑法破我的华山剑法,可你未必能够接下我的狂风快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狂风快剑,好名字。” 邱白缓了口气,笑着望向封不平,轻声道:“还请封师叔将整套狂风快剑使出,邱白看看能记下几招。” “好,你若是记得住,全部传授给你又何妨!” 封不平大笑一声,身上气机涌动,手中长剑气势凌厉,隐隐有风声呼啸。 随即封不平的身形快速移动,手中长剑如风前行一般,朝着邱白疾刺而去。 邱白面色沉着,眼珠迅速转动,飞快的应对着封不平攻来的剑锋。 不得不说,这狂风快剑当真是厉害。 封不平的攻势,那是一剑更比一剑快,风声竟隐隐如雷啸。 “师兄,邱白他没事吧?” 宁中则看着交手的两人,神色凝重,眉宇间尽是担忧。 岳不群并未回答,而是朗声道:“往后退!” 随着封不平的全力施展,剑锋之上的劲气肆意,两个人的交手圈子逐渐扩大,隐隐有风卷形成。 围观众人顿觉脸上、手上,都被疾风刮的隐隐作痛。 听到岳不群这话,众人方才醒悟,连忙朝后退去。 战圈之中,邱白手持长剑施展养吾剑法,从容地应对着封不平的狂风快剑。 说真的,他的养吾剑法在融入破剑式的思维,已然是非同凡响。 所以即便是封不平剑招如何快速,他自是沉着应对。 而在外面人看来,邱白在封不平的攻击下,如同是在洪水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可能被倾覆,最后被洪水所吞没。 “狂风怒号!” 封不平愤怒的使出最后一招,却依旧被邱白风轻云淡的破解,顿时整个人身形踉跄,震惊的看着邱白,嘴唇哆嗦。 “我苦心造诣十五年,方才创出这套狂风快剑,可你竟用养吾剑法就给接下了!” 封不平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厉声道:“这怎么可能?” 听到封不平的话,邱白呼出口浊气,脸上表情也是颇为复杂。 独孤九剑,还不到该说出来的时候,甚至他都没有施展。 只是用自己对破剑式的领悟,还有解题思路,用在养吾剑法上而已。 岳不群见邱白沉默,却是朗声道:“封兄,你就没发现邱白的内功修为高深,所以才接下了你的狂风快剑吗!” 听到岳不群这话,封不平猛地抬头看向邱白,身上气机涌动,声音中充斥着不甘。 “邱白,接我一掌!” 第79章 华山 “邱白,小心!” 宁中则眼见封不平袭来,连忙出声提醒,那白皙的面颊上尽是担忧之色,声音之中也都是焦急。 在她旁边的岳灵珊更是紧张的小脸煞白,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担忧的情绪溢于言表。 岳不群对于封不平的这番行为,也是一脸的凝重,深邃的眼眸紧盯着邱白,却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无耻,这不都是偷袭了吗?” “亏他封不平还是长辈,怎能这般行事啊?” “就他这样的做派,还妄想执掌华山派,那不是要把丢五岳剑派的脸面都丢尽了吗?” ...... 那些围观的西安府小势力们,见到封不平的这般动作,皆是愤慨不已,他们着实没料到,封不平身为前辈,竟然会做出这般令人不齿的行为。 别看这些小势力在江湖上的实力不怎么样,可他们在当地那都是相当的地头蛇。 当地的江湖事,可以说是他们一言而决的。 如今目睹封不平的这般行径,哪怕是他们被按着头接受规费,后面也会跟魔教眉来眼去,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华山。 名正言顺,这个四字对于东大而言,那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费彬瞧见封不平那急袭向邱白的身影,眼睛亮起,整个人都颇为兴奋,可却又很是压制。 作为嵩山派的高层,他自然知道站在道德高点的好处。 可是,相比起道德高点的好处,邱白这个成长太快的华山门人,才是嵩山派的心腹大患。 所以,此刻他很期待封不平能杀了邱白。 如此一来,便可以消除掉这个未来的心腹大患了。 作为嵩山十三太保的大太保,丁勉虽然不如汤英鹗那般能辅佐左冷禅处理门派事务,但是他对门派事务也是非常了解的。 面对突然崛起的邱白,他和费彬的想法类似。 那就是封不平最好能杀了邱白。 只要封不平杀了邱白,对他们嵩山派而言,那就是稳赚不赔的。 相比起邱白这个小年轻,他们更为了解岳不群,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毕竟他们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彼此都已经熟悉。 可邱白这样的小年轻,最是难以捉摸。 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尚不清楚其人习性,也没有应对之策。 所以邱白的存在,只会是巨大的威胁。 而让威胁消失的最好办法,那就是让他命丧于此。 封不平突然袭击的一掌。 令得场中诸人,皆是思绪各异。 作为直面封不平攻击的邱白,却是显得甚是冷静,不见丝毫慌乱。 虽说他没学过掌法,可是该如何出掌,自然是无师自通的。 邱白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普普通通的单掌运起真气,而后朝前推出。 一切看上去就是那般平平无奇。 封不平怒目圆睁,单掌之上真气汇聚,朝着邱白便是一掌击出。 啪! 双掌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即就看见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 封不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径直倒飞出去。 落在地上,还翻了两滚,方才稳住身形。 当众人看清楚他的情况之时,顿时全场抽了口冷气。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岳不群,此刻也是面色一变,不过他立刻就将面色的变化掩饰,脸上重新露出淡然的笑容。 瞧那模样,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 再看封不平,他方才挥掌而出的手臂已然骨折,小臂骨头都穿破皮肤,尖锐的断骨扎了出来,甚是狰狞可怖。 如此重伤,哪怕是医好,这条手臂也是注定使不上力。 更何何况这条手臂还是右臂。 对于习剑之人来说,这无异于一身武功皆是废了。 “邱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封不平踉跄着站起身来,走到邱白近前,一双赤红的眸子盯着邱白,沉声道:“你让我十五年的参悟,如同白费功夫!” 看到封不平如此惨状,邱白也是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现在的他肉身有【体壮如牛】和【力大如牛】两个词条的加持,单掌挥出便是千斤巨力,再加上真气的攻击加成,能造成如此伤害,也就是理所当然。 演武场上围观的众人,看到这幕也都是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之前知道邱白,基本上都属于道听途说,没有见过他的真实实力。 如今见到邱白先是剑败封不平,接着又一掌击断封不平的手臂,算是真正见到他的实力。 又加上之前岳不群的出手,震慑嵩山派两大太保。 今日可谓是华山派出了大风头。 这让他们原本悬着的心,可谓是彻底放了下来。 沉默片刻,邱白抬头看向封不平,朗声道:“封师叔,人之天赋皆有不同,而我不过是天赋更为卓绝而已。” “更兼我先天经脉通畅,习练武功的速度倍数于人,自然是有今天的造化。” “先天经脉通畅?” 封不平听到这四个字,顿时惊愕的盯着邱白,满是痛苦的脸上尽是浮现出笑容,大笑着说:“好好好,有你这般天赋异禀的弟子,华山派的担子,注定是要落在你的肩上。” “封师叔,过誉了。” 邱白腼腆的笑着回应,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的伤处,迟疑着说:“我没与人对过掌,出手没个轻重,你伤口没事吧?” “这都不重要!” 封不平捂着断臂,转头看向岳不群,脸上尽是复杂的表情。 “岳不群,你做华山派的掌门,我封不平是一万个不服气。” “可是你有邱白这样的弟子,我封不平还是不服气!” “若他是我封不平的弟子......” “封兄,邱白是岳某的弟子。” 岳不群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面对着怒吼的封不平,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听到岳不群这话,封不平身躯一僵,顿时沉默下来。 封不平忽的转头看向邱白,满是希冀的说:“邱白,师叔刚刚施展的狂风快剑,你记住了几成?” “啊?” 听到封不平这话,邱白愕然的看着,眼珠转转,看了看岳不群,沉吟着说:“大概......应该......或许记了个七八成吧。” “你不用在乎你师父想什么。” 封不平似乎找到自己赢了的地方,大笑着说:“我封不平虽是剑宗弟子,可我终究是华山派弟子,只要你愿意学,我封不平愿意将毕生所学传......” 就在封不平说着话语之时,丁勉却是忽的站了出来,眼神冷厉的盯着他,语气冰冷。 “封不平,你莫非忘了左盟主的命令?“ 第80章 人心 “封不平,你莫非忘了左盟主的命令?” 丁勉这冰冷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封不平唤醒回来。 此刻,那些围观的诸多小势力们,也是纷纷将目光锁定在封不平身上,眼神中充斥着好奇。 他们都迫切的想知道,面对着嵩山派的逼迫,封不平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毕竟,邱白那卓绝的天赋,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见识到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知道只要给邱白时间去成长,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江湖上的顶尖战力。 而封不平在江湖中闯荡多年,虽然隐居很久,但是眼界依旧比他们更高,自然知道邱白的存在,对于华山派而言,那是复兴的希望。 可面对嵩山派的逼迫,封不平夹在中间,是该坚持要夺回华山派的掌门,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下一辈的身上。 这是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们想知道,就是岳不群也是眼神微眯,目光深邃的看着封不平。 此刻的封不平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需他出手,哪怕是宁中则出手,都能将他击杀。 所以丁勉此时的逼迫,不过是让封不平去死而已。 封不平迎着丁勉和费彬的目光,将断掉的手臂举起,苦笑着说:“我封不平都如此模样了,如何担得起左盟主的抬爱。” “你可是华山派剑宗第一高手,你是要向气宗屈服吗?” 费彬踏前一步,双眸紧紧盯着封不平,朗声道:“你若是如此行为,你对得起剑宗死掉的那些人吗?” “那也是我们华山派的事情!” 封不平昂首看着费彬,咬着牙说:“如今我已经是身受重伤,这手臂算是废了,对你们而言还有什么用处?” “你......” 丁勉面色阴沉,转头看向岳不群,拱了拱手,便是不冷不热的说:“岳师兄,既然封不平说这是你们华山派的事情,那么他之前说的话,必然是假的,用以欺骗左盟主。” “哦,然后呢?” 岳不群下巴微微抬起,看着丁勉,脸上神色并无多少变化。 “今日打搅令嫒生辰宴会,我丁勉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丁勉说完这话,手指向封不平,沉声道:“我和费师弟这就带着这胆敢欺骗左盟主的贼子离开,将他交由左盟主处理!” “你们走便是,至于说带他走.......” 岳不群目光移动到封不平的身上,轻笑着说:“正如封兄所言,虽然他是剑宗弟子,但是他终究是华山派弟子,该如何处置,就不劳左盟主费心了。” “你......” 费彬听到这话,顿时面色剧变,指着岳不群就要说些什么。 丁勉却是伸手将他的手臂按下去,冷笑道:“好,既然岳师兄都这么说了,丁勉自当遵从。” 说完这话,他毫无诚意的拱了拱手,招呼着嵩山派的人就此离去。 “岳......” 封不平对于岳不群居然愿意保下他,也是颇为意外,此刻他更是不知该如何说,点着头沉声说:“多谢!” 虽然仅是简单两个字,但这也是颇为难得。 岳不群一脸大肚的模样,目光环视全场,笑道:“虽然华山派昔年闹出剑气争端,但是你始终是华山派的弟子,如今我岳不群不才,添为华山派掌门,自然不会让你被他派之人带走。” 说完这话,岳不群继而招呼着一众西安府的小势力,朗声道:“更何况今日乃是小女岳灵珊的生辰,自然来者是客。” “岳掌门说得好,不愧是君子剑!” “华山派是我们西安府的门派,我们都支持你,岳先生!” “岳先生,我沈家庄就愿意缴纳规费,还请华山派给我沈家庄一个弟子名额。” “岳先生,我......” ...... 随着那沈家庄的人抢先开口,其余小势力的人也是纷纷反应过来,高喊着各种言语。 见得此景,邱白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岳不群刚刚的举动,很是收拢人心。 毕竟,连昔日的剑宗敌人都能包容,还要顶着嵩山派的压力,将他保下来。 如此君子,怎么能让人不信任呢? 不管岳不群有什么阴谋城府,至少在装饰门面这块,他是没得说的。 在原剧情线上,田伯光为了思过崖找令狐冲,决定调虎离山。 他接连在延安府等地犯案,侵害那些无辜女子。 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接到消息,立马下山,前往延安府,追击田伯光。 所以老岳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他是有着复杂的情况的。 邱白试着通过自己变强,来影响岳不群,让他有所变化。 可他并不清楚,自己所作到底有没有用。 毕竟到现在他都没看懂岳不群。 “邱白,你带着封兄去镇岳宫,找主持帮忙正骨。” 岳不群安抚住众多小势力的头领,朝邱白吩咐道。 邱白点了点头,笑着说:“好的,师父。” “封师叔,请吧。” 邱白走到封不平身前,笑着说:“师父说镇岳宫的主持会正骨,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哎......” 封不平看着岳不群,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叹了口气。 “岳不群真会收买人心,我不如也!” “封师叔,你这话说的。” 邱白摇了摇头,伸手扶住他,催促道:“你还是先去把手骨正回去吧。” 封不平望着岳不群领着众多小势力的人手远去,也是摇了摇头,随着邱白朝镇岳宫而去。 岳灵珊见邱白离开,拔腿就要跟上去。 旁边的宁中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珊儿,等会儿是你的生辰宴会,你往哪里跑啊!” “娘,我就是想跟着师弟一起嘛。” 岳灵珊嘟着嘴,有些不情愿的说:“这么多人,有你跟爹还有大师兄他们在,这些就足够了嘛。” “胡扯,你这说的什么话。” 宁中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好气的说:“行了,你和邱白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于这么一时,跟我走。” “哦,知道了。” 岳灵珊嘟着嘴,挽着宁中则的手臂,朝着宴席厅而去。 第81章 往事+比剑 “这个怕是有点痛哦!” 封不平看着那按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眉头皱起,迟疑着说。 听到这话,主持笑呵呵摆摆手,语气轻松的说:“放心,一点都不痛。” 说罢,他就招呼邱白上前,帮忙按住封不平,继而道:“我数三个数字,就会帮你正骨,一......” 邱白在旁边按着封不平的肩膀,嘴角有些压不住,看这模样就绝对很痛的。 可谁想到,主持才刚刚数了个一,就看见他按着封不平的手动了。 “啊!” 只听见封不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主持已经是手脚麻溜,趁着封不平惨叫的档口,顺利的将断骨给拉了回去。 只是那伤口处,鲜血正缓缓往外流。 “是吧,我都说了不疼。” 主持拿着布巾擦了擦手,笑着说:“你是习武之人,伤口愈合起来比常人快些,虽说你这手以后也使不大上劲,但吃饭还是没问题。” “那......那就是多谢道长了。” 封不平喘着粗气,一脸虚弱的说。 本来骨头被打出来,就已经很疼了,如今再被拉扯回去,那简直是痛上加痛。 他没有立马昏厥,就说明他的意志够坚挺了。 “无妨,我们算是认识。” 主持淡然的回了句,拿起针线就开始缝合伤口,动作甚是熟练。 邱白看到他动作,也是甚为佩服。 都说道医不分家,看老道士这动作,还真是熟练得很。 “哦,道长怎么称呼?” 封不平惊讶的看着主持,好奇的问道。 “贫道陆真一,不才添为华山全真道的掌教。” 陆真一笑呵呵的说,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拿着针线迅速将伤口给缝合,又拿出伤药涂上。 “好了,你接下来是借住在我镇岳宫,还是回华山派住?” 封不平沉吟着说:“那就麻烦真人了。” “我和岳先生也是老朋友,算不上麻烦。” 陆真一清洗了下手,拿着布巾擦干净,笑着说:“昔年封兄在华山的时候,那也是俊杰人物,如今岁月不饶人,我们都是老了啊!” “真人这话说得,世上哪有不老之人。” 封不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叹息着说:“我等习武之人,若是不能达到前辈们的往日成就,这寿数终究难过百岁啊。” “可惜广宁祖师没能传下武学。” 陆真一将布巾丢进水盆里,让旁边的道童将水盆端出去,接着说:“不过专心修道也挺好的,没有那么多浮躁的想法。” “陆真人,广宁祖师为何不留下武学传承呢?” 邱白好奇的看着陆真一,笑着说:“广宁祖师能够开创华山全真道的基业,想来武功一定很厉害吧?那为何不将武学传下来呢?” “祖师如何想的,贫道又怎么会知道呢?” 陆真一笑着摇摇头,目光在封不平和邱白两人身上扫视一圈,沉吟着说:“不过咱们都是邻居,贫道也不瞒二位。” “据广宁祖师手札记载,祖师早年与人交手,误杀邻人,其后辈习武有成,遂上门报仇,后来如何,手札没有记载。” “祖师不愿仇恨累积后人,遂开创华山基业后,只传道不传武学,所以贫道也不会武功。” “这样也挺好的。” 邱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看向封不平说:“封师叔,你便在镇岳宫这边修养,我就先走了。” “嗯,你且去吧。” 封不平沉吟着说:“我那狂风快剑,你真的记下七八成吗?” “是的。” 邱白强调道:“等封师叔养好伤,弟子等着你传授我完整的狂风快剑。” “好好好,我会的。” 封不平激动的说:“华山派的未来,就在你的肩上了。” “封师叔,你好好养伤吧。” 邱白朝他笑笑,转身从镇岳宫离开。 陆真一望着邱白的背影,笑着说:“封兄,你可能不知道,邱白奇装异服的出现在华山,然后被宁女侠发现,带回正气堂,被岳先生收为弟子,如今也才三个来月。” “三个月?” 封不平惊呼出声,愕然的看着陆真一,不可思议的说:“看来他的天赋远超我的想象啊!” “是啊,岳先生也是颇为苦恼。” 陆真一唏嘘道:“令狐冲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天赋也是非常不错的,就是心思不定,可那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啊。” “岳不群会这么想?” 封不平不屑道:“我不这么认为,他岳不群可不是良善之辈。” “若岳先生是良善之辈,华山派还能撑到今日吗?” 陆真一淡然的说了句。 听到这话,封不平也是沉默下来。 这江湖本就是人吃人,这点他很清楚。 若真是纯良之人,华山派早就被其他门派吃得渣都不剩,又岂会有今日。 ----------------- 一场宴会哄哄闹闹,杯盘狼藉。 待得申时初,方才彻底结束。 岳不群盘膝而坐,运转内功,将酒意化解,又急匆匆去了趟茅房。 回转到正气堂中,宁中则和一众弟子,已是齐聚堂中。 岳不群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在众弟子身上扫视一圈,沉吟着说:“劳德诺,你去挑选一份礼物,过几日起程去青城派走一趟。” “是,师父。” 劳德诺并未多言,躬身领命。 岳不群吩咐完劳德诺,又看向令狐冲,开口道:“冲儿,你带上大有、梁发、高根明和施戴子再走一趟汉中,将青城派彻底清理出去。” “是,师父。” 令狐冲和梁发四人躬身领命。 岳不群最后看向邱白,问道:“可知扬威镖局何时开业?” “回禀师父,万镖头那边还未传来消息。” 邱白抱拳拱手道:“不过之前万镖头说如今寒冬腊月,即将大雪封冻,最好开春过后开业。” “既然如此,那那近日便留在山上。” 岳不群看着邱白,沉声道:“为师正好看看你的武功可有不足。” “多谢师父。” 邱白连忙拱手道谢。 既然这些日子不用下山,邱白也想跟老岳问问,看看能否将紫霞神功传给他。 毕竟如今他修炼混元气功,所得已经不够满足他的境界,急需更好的内功。 可华山派上下,他还能够学的内功,就只剩下紫霞神功。 “嗯,今日看你的表现,你的内功达到什么水平了?” 听到岳不群的询问,邱白拱手道:“回禀师父,弟子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混元气功已经完全掌握。” “你这么快?” 令狐冲惊讶的看着邱白,好奇道:“我才练到第五层,你怎么就完全掌握了?” “啊,大师兄你都第五层了啊?” 岳灵珊低着头,很是不好意思的说:“我才练到第二层呢。” “冲儿,你希夷剑法练得如何?” 岳不群忽然转头看向令狐冲,开口询问。 “回师父的话,弟子已经完全掌握。” 令狐冲收回惊讶,连忙拱手回话。 “那不错。” 岳不群点点头,看着邱白,沉吟道:“邱白,你的养吾剑法练得很好,趁着今日尚早,你来和你大师兄比试比试。” “师父,真的要比试吗?” 邱白惊讶的看着岳不群,脸上神色稍显迟疑。 这并不是他故意推脱,而是他对令狐冲的谨慎对待。 先不说自己跟令狐冲武功的差距。 光是与人比武,赢了会从对手身上随机掠夺词条这点,他就不得不慎重。 毕竟以令狐冲现在的努力程度,未来成为华山派的中流砥柱,那是必然的。 自从他带起华山派的内卷之风,如今华山派的风气一改,个个都是认真修炼。 哪怕是陆大有,如今武功也是大有长进。 所以邱白心里很是清楚,自己跟令狐冲比试,赢他是必然的。 若是掠夺走他的武学天赋词条,那岂不是令华山损失一员大将? “怎么?你不愿意?” 岳不群皱眉看着邱白,眼神中浮现些许不满,沉声道:“为师是让你看看你大师兄剑法练得如何,你难道还有意见吗?” “弟子不敢!” 邱白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继而转头看向令狐冲,笑着说:“既如此,那可就对不起大师兄了!” “是我得多谢你才是。” 令狐冲倒是一脸豁达,笑着说:“我练希夷剑法这么久,都找不到人切磋,也不知道自己练成什么样。” “邱师弟你剑术卓绝,又能打败剑宗师叔,正好让我知道自己的剑法练得如何。” “那大师兄请吧!” 邱白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示意令狐冲先走。 既然令狐冲坚持要跟自己比试,那就成全他吧。 至于说令狐冲会被爆出什么词条,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反正这是令狐冲自己的选择。 听到邱白的回答,令狐冲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他也想知道自己和邱白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余下在一旁围观梁发等人,也都是一个个的睁大眼睛,满脸好奇的看着两人。 尤其是劳德诺,他在见过邱白以养吾剑法破封不平的剑法之后,对邱白更是惊奇。 他之前一直盘算,想着能利用令狐冲来制衡邱白,甚至是挑动华山派内乱,从而为嵩山派牟利。 可如今的情况来看,这个计划似乎不再可能了。 不过,令狐冲和邱白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也是非常好奇的。 只有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他才能将情报送回嵩山派,如此才能让师父他们做出正确的判断。 虽然今天丁勉和费彬见识了邱白的厉害,但是有他的情报做辅助,才更加的准确。 走出正气堂,邱白看着站在演武场上的令狐冲,他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 令狐冲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傲然,看上去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邱白抬手拔出陆大有的长剑,缓步走到演武场上。 “大师兄,听师父说希夷剑法讲究一个快字,不知道你掌握了几分火候?” 邱白提剑站在令狐冲对面,嘴角微微勾起,笑着说:“来吧,展示。” 希夷剑法讲究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其精髓就在一个快字。 当初邱白就很想学,想知道这套剑法能多快。 只可惜,岳不群只传授了他养吾剑法,说要磨练他的性子。 如今面对着学了希夷剑法的令狐冲,邱白倒是颇为期待,想看看他练到了什么地步。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令狐冲哈哈笑着,运起真气,拔剑朝着邱白杀来。 他的剑锋很快,虽然远不如封不平出剑的速度,但是在邱白所见的年轻一辈中,可以说是排行第一。 当然,这年轻一辈中并没有将邱白自己算进去。 令狐冲刺来的剑锋,带起嗡嗡的蜂鸣声,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邱白左手背负在身后,右手提起长剑,慵然的施展出养吾剑法。 在令狐冲剑锋即将到达之际,他手中的长剑也恰好到达,养吾剑法顺势施展而出。 令狐冲面对邱白的反击,手中剑招迅速转换,飞快的连连刺出。 希夷剑法的精妙,在这一刻展示得淋漓尽致。 令狐冲手中长剑快如行云,连绵不绝,剑招一招更比一招快,将邱白笼罩其中。 可邱白却是不慌不忙,依旧是风姿淡然的施展养吾剑法,将令狐伤的所有攻击抵挡在外。 待得他令狐冲施展的差不多,邱白微微摇头,养吾剑法招式一变,长剑瞬间反击而出。 虽然养吾剑法并不讲究快,但是在邱白手中,却是比令狐冲施展希夷剑法还快。 如此攻击节奏,令狐冲哪能抵挡。 不过数招,他的希夷剑法节奏就完全散乱,完全被邱白带着走。 见得这般场景,岳不群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冲儿输了。” “爹,大师兄明明和邱师弟打的有来有往啊!” 岳灵珊没有看出来问题,不解的说:“怎么你就说大师兄输了啊?” 宁中则解释道:“冲儿的希夷剑法已经乱了,完全被邱白的养吾剑法牵着走,根本就无力发出反击。” “是这样的吗?” 岳灵珊眉头皱起,看着场中交手的两人,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 梁发皱眉思索片刻,沉吟着说:“大师兄的剑法完全没了章法,的确是输了。” 旁边众人皆是神色莫名,只是没人开口。 陆大有倒是惊喜,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虽然他和大师兄关系要好,但是他更清楚,华山派有邱师弟这般的高手,会对华山派有多大的好处。 最明显的改观,就是他的零花钱比以前多了。 相比起围观众人的心思各异,令狐冲此刻却很是难受,只感觉自己如同深陷泥潭。 明明长剑在手,也能施展希夷剑法。 可就是打不出去力道。 随着令狐冲越来越焦急,手中长剑施展出的招式也是更加混乱。 继续打了几招,他终于是跟不上节奏,手中长剑被邱白打落。 “邱师弟,我输了!” 令狐冲低下头去,语气低沉的说。 “大师兄,你的希夷剑法练得没错,就是速度要是再快点,就更好了。” 邱白提剑一挑,将长剑递还回去,笑着说:“不是我乱说,你的剑法在年轻一辈,算是第一人了。” “邱师弟,你就别夸奖我了。” 令狐冲苦涩的摇摇头,接过长剑,看着邱白说:“在你面前,我哪敢说什么第一啊。” 说说着话语,他忽的觉得有些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失了一样。 第82章 利益 “冲儿,你可知你和邱白差在哪里?” 岳不群的声音响起,让颇为难受的令狐冲回过神来, 他连忙转头看向岳不群,脸上尽是恭敬之色,抱拳躬身行礼。 “还请师父明示!” 岳不群微微颔首,缓步走到演武场中,神色淡然。 他伸手从令狐冲手中接过长剑,目光盯着令狐冲,沉声道:“你和邱白最大的差距,就是内功的修炼。” “内力对于我们习武之人而言,是最为重要的,所谓九层之塔起于累土,正是此理。没有足够的内力做支撑,你们连华山剑法的精髓都施展不出。” “今日,为师便亲自给你们展示下,深厚的功力配合华山剑法,究竟有何等的威力!” 言罢,岳不群朝着令狐冲和邱白挥了挥手,示意他俩走远些,好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他施展剑法。 见得岳不群如此,邱白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双眸紧紧盯着他。 对于岳不群的武功到底怎么样? 邱白一直都很是好奇,甚至想过跟他交手试试。 可岳不群似乎总有所顾虑,连教他武功的时候,都不给他喂招对练。 所以,像今日这般能够亲眼目睹岳不群出手,施展自己剑法的机会,着实是难得一见。 岳不群见得众人皆是将目光投来,当下也不再迟疑。 只见他手中长剑一抖,刹那间,他浑身的气机瞬间发生变化。 紧接着,就看见岳不群手中长剑撩动,带起阵阵急促的破空声,剑气肆意之间,更是在地面的青石上划出道道剑痕。 同样都是华山剑法,在岳不群手中施展而出,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和劳德诺等弟子施展出来,完全是天壤之别。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岳不群手中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之感,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即便是邱白,也不得不承认,岳不群的华山剑法的确有可取之处,但是他的短板也是十分明显。 那就是不够灵活百变,拘泥于招式之中。 正如同风清扬对岳不群的评价,他的武功太过死板。 岳不群的内力,在五岳剑派之中,绝对是仅次于左冷禅的存在。 并且他还学会了夺命三仙连环剑,这样的剑宗上乘剑术,按理来说,他的武功绝对是非常强悍的。 可是他的剑法依旧摆脱不了死板的弊病。 哪怕是到了后期,岳不群得到了辟邪剑法,还有比令狐冲更为深厚的功力,可是最终还是被令狐冲用独孤九剑打败。 抛开独孤九剑的剑术至理不谈,其实令狐冲对独孤九剑的掌握,实际上并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在如此情况下,岳不群依旧被令狐冲用独孤九剑给打败,便已经说明他的剑法变化不够。 在邱白看来,华山剑法本身就是讲究的奇险合,正奇为辅,也是灵活多变的剑法。 可是面对岳不群,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甚至不敢在他面前如同剑宗那般用剑。 毕竟岳不群才是掌门。 “师父好厉害啊!” “就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练出剑气啊!” “我现在已经练出八寸内力,估计明年就可以学习混元气功了。” “......” 听到英白罗这话,梁发等人都是转头看向他,脸上表情颇为怪异。 瞧那模样,颇有点明明说好一起扑街,你却悄悄熬出头的意思。 邱白听到英白罗的话,也是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作为比自己大一岁的师兄,他俩还真没啥接触。 对于师兄们的武功的提升,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事。 接下来华山派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处于重新崛起的路上。 有自己人成长起来,也不至于缺乏人手,打个据点还要借人。 岳不群轻咳一声,目光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视而过,朗声道:“记住,内功才是我华山派的重中之重,我希望你们能够牢牢记住。” “是,师父!” 邱白和一众师兄齐声回应。 对于自家师父的个性,他这几个月的相处,已经是摸清楚了的。 只要坚持凡是师父说的都是对的,凡是师父说的都要执行。 如此,就不会让岳不群对你有不满。 虽然很清楚,但是却很难做到,所以就看自己怎么找补了。 “好了,你们散去吧。” 岳不群走到近前,将长剑交还给令狐冲,看向邱白沉声道:“邱白,你跟我进来。” “是,师父。” 邱白将长剑还给陆大有,跟着岳不群朝着正气堂走去。 正气堂中,之前摆放的条凳已经收拾,堂中又是空空的。 邱白跟随着岳不群,还有宁中则走进正气堂,就看见岳不群朝他招了招手。 “邱白,你说该如何处理封不平?”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不禁眉头皱起,沉吟着说:“全凭师父做主!” “你这小子......” 岳不群看着邱白,无奈的摇了摇头,侧头看向宁中则,笑道:“师妹,你说呢?” “师兄,查查他有没有做为非作歹的事情吧。” 宁中则稍作思考,迟疑着说:“若是他与成不忧他们一样,都做过丧心病狂,为非作歹的事情,那就把他杀了。” “若是他没有呢?” 岳不群往后靠着,笑着说:“你觉得该怎么安排?” 宁中则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看着岳不群,没好气的说:“师兄,既然你想好了该如何安排?为何还询问我和邱白啊?” “这不是看看你们怎么想吗?” 岳不群轻笑着摇摇头,看向邱白道:“陆真一那老道士是不是要收留封不平?” “师父明鉴,正是如此。” 邱白双手抱拳,朝着岳不群躬身回应。 对于岳不群的问话,刚开始他还想为封不平辩解几句。 可是看到岳不群坐在那里的状态,邱白知道自己最好别多嘴,否则岳不群想法一变,那就不好了。 所以在稍作思考,他就做出决定,自己什么都不说。 最后的结果,还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如今封不平武功已经废去大半,对岳不群而言,根本没有威胁。 与其杀了他,不如留着。 用封不平的存在,来彰显君子剑的高尚品德,这才是最划算的。 毕竟华山派曾经闹出剑气分家的事情,如今已经流传出去。 可谓即将是众所周知,没办法再隐藏。 既然如此,那就要将利益最大化,才符合岳不群的利益。 而活着封不平所带来的利益,就比死掉的封不平,所带来的利益更大。 岳不群坐直身子,摸着颌下胡须看向邱白,眼神微眯,面露沉吟。 “邱白,为师交给你个任务。” 第83章 祖师祠堂 “邱白,为师交给你个任务。” “师父请吩咐!” 邱白稍稍一愣,连忙躬身等待着岳不群的吩咐。 旁边的宁中则也是好奇的看着他。 岳不群脸上露出成竹在握的表情,沉声道:“你去问问封不平,祖师祠堂还缺个扫地的,他愿不愿意去?” “师兄,你......” 宁中则很是不解的看着岳不群,白皙的脸上尽是疑惑。 祖师祠堂就在正气堂的后面,修在玉女峰的半山腰上。 除了年节和忌日,都少有人前去,也就是定期有仆役去打扫,以及添加香油。 如今将封不平放在祖师祠堂,岂不是让他不与人接触。 岳不群抬手制止了宁中则,笑着看着邱白,道:“我想封兄会愿意的,毕竟祖师祠堂供奉的,也有剑宗的先辈。” “是,师父。” 邱白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祖师祠堂也挺好,那边挺幽静的,不管是练武,还是静心都不错。 当然,这是在邱白看来。 “去吧,趁着现在时间还早。” 岳不群摆了摆手,示意邱白赶紧去询问。 “是,师父。” 邱白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拱手应了句,就朝外走去。 宁中则待得邱白远去,这才转头看向岳不群,一脸不解的问道:“师兄,既然陆真人愿意收留封师兄,你这般安排又是何必?” “师妹,封不平终究是剑宗弟子。” 岳不群眼神微眯,手指在桌面轻轻动了动,沉声道:“他在外面我不放心,祖师祠堂就正好。” “哎,师兄你安排就好。” 宁中则想了想,也明白了岳不群的担忧,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什么。 邱白从正气堂走出没多远,岳灵珊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身边,上前挽着他的手臂。 “邱白,刚刚爹把你叫进去,是跟你说什么啊?” 邱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跟我去镇岳宫,你就知道了。” 岳灵珊眼珠转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道:“是不是让你去处理那个剑宗的师叔啊?” “我的好师姐,你可真聪明。” 邱白伸手将岳灵珊拥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下,笑着说:“走,咱们去镇岳宫。” 岳灵珊嘟着嘴,哼道:“臭邱白,你就会弄我一脸口水。” “信不信,我办了你。” 邱白将岳灵珊拦腰公主抱抱起,脚下踩着华山身法,朝着镇岳宫而去。 “啊,你小心点。” 岳灵珊双手搂着邱白的脖颈,开心的叫着。 从正气堂到镇岳宫,走山道是个V字形,正好绕着玉女峰走。 邱白和岳灵珊两人来到镇岳宫,就看见封不平和陆真一在散步,在聊着什么。 见到邱白二人到来,陆真一笑呵呵的招手,道:“岳姑娘,生辰吉乐。” “谢谢真人。” 岳灵珊礼貌的道谢。 随后她移动目光,好奇的看着封不平。 这么多年来,在华山上除了她父母,就是那些师兄弟。 这个剑宗的师叔,还是头一回见到,让她感到很是好奇。 封不平迎着少女的目光,挑眉道:“你就是岳不群的女儿吧?” “嗯啊,我爹就是岳不群。” 岳灵珊站在邱白旁边,抿着嘴唇,轻轻摇着邱白的手臂。 封不平稍显沉默,缓了口气,笑着说:“搅了你的生辰宴会,我得给你道个歉。” “没事,反正我也不喜欢热闹。” 岳灵珊连忙摆着手,脸上尽是尴尬。 封不平看向她挽着邱白的手,笑呵呵的说:“你比你爹有眼力,邱白不仅是如意良君,更是华山派的未来。” “啊?” 岳灵珊惊讶的侧头,看着邱白笑着说:“他们都这么看好你诶。” “那你还不好好把握住机会。” 邱白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哼哼,你就会欺负人家。” 岳灵珊琼鼻一皱,脸上露着娇羞的笑容。 见得小姑娘如此,封不平和陆真一皆是笑着摇了摇头。 邱白缓了口气,朝着封不平拱了拱手,沉声道:“封师叔,师父让我来问你,可否愿意看守祖师祠堂?” “看守祖师祠堂?” 封不平听到邱白这话,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嗤笑道:“我还以为他会把我杀了呢,没想到居然会留我一命,哈哈......” 岳灵珊眨巴了下眼睛,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却是没有开口询问。 对于祖师祠堂的位置,她可是清楚得很。 那地方幽静,平时都没什么人去。 要是让她在那里待着,绝对会发疯的。 如今让封不平待在那里,岳灵珊不知道他忍不忍得住。 “祖师祠堂,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陆真一点了点头,在旁边笑着说:“贫道给你送点经书去,你也好好诵经参道,化去一身戾气,岂不快哉。” “陆真人好心态!” 邱白笑着说:“封师叔,我觉得陆真人的想法很不错。” “行吧,反正这身武功废了。” 封不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自嘲道:“当个道士也挺好的,还能给祖师爷们添油点香。” “封师叔能如此想,当真是华山派之幸事。” 邱白笑着拱手道:“既然封师叔应承,邱白便回去跟师父回应了。” “去吧,去吧。” 封不平叹了口气,显得颇为疲惫。 邱白拉着岳灵珊的手,脚步轻快的朝着外面走,间或夹着欢快的笑声。 陆真一看着封不平,对于他那丧气的样子叹了口气,沉声道:“封兄,你只是右手使不上力气,又不是两只手都废了,做这女儿态给谁看?” “真人,你又何苦嘲讽于我?” 封不平抬头看着陆真一,自嘲般的笑着说:“这江湖上何曾有过左手剑的高手?左手使剑?” 说着话,封不平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奈。 陆真一见他如此,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下。 “在广宁祖师的手札中有记载,昔年他误杀邻人,邻人的后辈比你可惨多了。” “陆真人,你这话何意?” 封不平皱眉看着陆真一,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陆真一迎着封不平的目光,笑呵呵的说:“那邻人的后辈,他缺失右臂,却练就无上武艺,天下罕有敌手。” “封兄,你双臂完好,又算得上什么呢?” “缺失右臂,还天下罕有敌手?” 封不平喉咙滚动,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迟疑着说。 “陆真人,你莫不是框我吧?” 第84章 拒绝 “师妹,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岳不群听到邱白带回来的答案后,抬眸看向宁中则,目光中透露着几分自得。 “封兄可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我都已经给他台阶下了,他自然会借坡下驴。” “是是是,你可真是神机妙算!” 宁中则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看着岳不群。 对于封不平的选择,她还是感觉挺意外的。 毕竟,昔年这位也是极为骄傲的人。 想当初,她还是个刚刚知事的少女,一转眼便是二十多年过去。 时间悠悠,如白驹过隙。 而如今,她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也是有着十八岁女儿的母亲。 那位昔年骄傲的剑宗师兄,如今也在岁月的侵蚀下老去,如同她的丈夫一般。 “不过是人心而已。” 岳不群轻笑着摇了摇头,而后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皱眉沉思着说:“邱白,你如今的剑术,已是练得极为出色,内功也是如此,你觉得自己现在还缺些什么呢?” “禀师父,弟子时常觉得自己轻功有所不足,在速度之上缺陷明显。” 邱白也不客气,十分坦率的抱拳拱手道:“还请师父传下轻功一门,好让弟子轻功更为卓绝。” “轻功啊!” 岳不群亭侯,面露沉吟,盯着邱白说:“我华山派并不以轻功见长,如今我华山派能传授与你的轻功,也就一门梅花步法。” “梅花步法?” 邱白眉头一挑,眼中尽是疑惑之色,对这个步法觉得很是陌生,此前都没听说过这门轻功。 “我华山派的华山身法,本就是为了便于上下华山,才由历代前辈名宿创造而出,在速度上已经是极致。” 宁中则点点头,在旁边开口解释道:“即便是梅花步法,对速度的提升也不过是比华山身法稍高,练到极致也不过是踏雪无痕而已。” “你师娘说的很对。” 岳不群沉吟着说:“梅花步法更多与人对敌之时,腾挪闪避之用,并非是以追逐速度为主。” “烦请师父传授弟子梅花步法。” 邱白连忙拱手请求,他心里很是清楚,自己目前能找到轻功就只有华山派的,根本没有别的挑选,有得学就先用着。 毕竟他有词条【身轻如燕】的加持,只要梅花步法能达到踏雪无痕的境界,在词条的加持下,速度自然是能更快。 “还有呢?” 岳不群看着邱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道:“你就不想学希夷剑法吗?” “剑法方面,弟子相信师父有自己的考量。” 邱白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笑着说:“弟子听师父的安排就是。” “你小子,这是以退为进啊!” 岳不群抬起手指,凭虚点了点邱白,似笑非笑的说:“说吧,你把封不平的狂风快剑记下了几成?” “七......八成吧。” 邱白迟疑着说,脸上挂着不太确定得神色。 岳不群就这么盯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沉声道:“你仔细想想,到底记下了几成?” “九成,只有九成。” 邱白两只手举起,然后将右手大拇指弯了下去,比出了九。 “真的只有九成?” 岳不群盯着邱白,笑着追问。 邱白一脸诚恳的点头,笑着说:“九成,真的只有九成,弟子可不敢说谎。” “行了,九成就九成吧。” 岳不群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邱白,笑着说:“为师若是不传你希夷剑法,你是不是就打算去找他学狂风快剑啊?” 他知道自己这徒弟不老实,不敢当着他面,将自己记下的狂风快剑给说出来。 如今稍稍一诈他,就将他记下多少给炸了出来。 不过,岳不群可没有记忆不好,可是记得自己传授他剑法时,只需要施展一遍,他就能完全记住。 哪怕是这狂风快剑复杂些,他不认为自己这弟子记不住。 但是他也懒得纠结,毕竟都是华山派的剑法,拿回来他也可以参考下。 “师父,弟子不敢!” 邱白连忙拱手解释道:“弟子的师父是您,可不是区区剑宗余孽。” “哟,这会儿你倒是记得他是剑宗余孽啊!” 宁中则听到邱白这般讲话,不禁轻笑着摇摇头,开口调侃道:“我可是记得,某人一直都是叫着师叔师叔呢。” “师娘,弟子那不是礼貌嘛。” 邱白耷拉着脸看向师娘,求饶道:“师娘,弟子不敢了。” “行了,别在这里装可怜。” 宁中则摆了摆手,没好气道:“不就是希夷剑法嘛,我来教你。” 话罢,宁中则看向岳不群,笑着说:“师兄,你好好参悟武功,梅花步法和希夷剑法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吧。” “行,那就交给你了。” 岳不群点了点头,随即又从身后取出一柄长剑递给宁中则,笑着说:“今天实在太忙,连碧水剑都忘了给珊儿,师妹,你交给珊儿吧。” “珊儿可想这把剑好久了。” 宁中则接过剑拿在手里,笑着说:“邱白,走吧。” “好的,师娘。” 邱白朝宁中则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岳不群,稍作沉吟,似在犹豫什么。 见邱白如此,岳不群眉头一挑,道:“邱白,你可还有其他事情?” “回师父的话,弟子......” 邱白抬头直视岳不群,稍作沉吟,方才鼓起勇气说:“师父,弟子已将混元气功修至圆满,咱华山派还有其他内功吗?” “......” 听到邱白这话,岳不群皱眉盯着他,语气变得严肃,沉声道:“邱白,为师知道你的天赋好,但是贪多嚼不烂,你还是先将混元气功好好打磨打磨吧。” “是,师父。” 邱白朝着岳不群躬身一礼,笑着说:“弟子告退。” “去吧,不要着急。” 岳不群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弟子谨记师父的教诲。” 邱白再度行礼,语气凝重的说,随后便转身跟着宁中则,朝着正气堂外走去。 望着邱白的背影,岳不群神色一敛,微微摇头,脸上颇为失望的表情。 “邱白的天赋确是一等一的,可是太年轻也太心急了,还得好好磨炼一番啊!” 如今的邱白方才十八岁,拜入华山门下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数月的时间。 在这短短数月的时间里,他已经传授邱白诸多上乘武学。 换做其他的门派,没个三五两载的功夫,哪可能学到这些上乘武功。 第85章 红色词条 “梅花步法融周易八卦于步法之中,脚下步点形如梅花,故而名为梅花步法。” 宁中则站在廊亭下,看着站在旁边的邱白和岳灵珊,神色严肃的说:“其寓意是取梅花在冬未尽,春未到之时开放,包含着先知先觉之意,合先备先用之理,有着先发制胜的效果。” “尤其是配合我华山派的剑法,更有神效。” “娘,大师兄是不是会梅花步法啊?” 岳灵珊听完宁中则的话,皱着眉头说:“我记得有段时间,他抱着周易看,每天念叨着什么乾坎的词。” “对,你大师兄轻功上还是颇有天赋。” 宁中则点点头,笑着说:“他如今应该将梅花步法掌握得差不多了。” “娘,是不是要学梅花步法,就要知道周易八卦这些啊?” 听到岳灵珊的询问,宁中则点了点头,笑着说:“自然是如此。” “那我可不可以不学啊?” 岳灵珊抱着碧水剑,低头扯着衣角,压低声音说:“周易好难理解的。” “你这丫头,要是你爹在这里,你又得被骂。” 宁中则抬手敲了她脑门一下,没好气道:“你看邱白不也是不懂周易八卦,也没说不学梅花步法啊?” “咳咳......” 邱白轻咳一声,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低声说:“师娘,弟子闲来无事,还是读过周易八卦的。” 他掌握周易八卦,还得多谢成不忧。 从成不忧身上爆出来的词条【精通道学】,让他对道门经典,都或多或少的有所了解。 至于说入门必会的周易八卦,更是最为清楚。 毕竟要想在庙里混,多少也得有点东西,不然怎么立得住脚。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稍显惊讶,颇为欣慰的点点头。 岳灵珊瞪了邱白眼,嘟着嘴说:“娘,你看邱白知道周易八卦,当然得学啦。” “你还说,你看看人家邱白。” 宁中则杏眼瞪着她,语气不善的说:“他都知道抽出时间来,去研习周易八卦,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玩。” “师娘,你也别说师姐嘛。” 邱白抓着岳灵珊的手,笑着解释道:“毕竟师姐也在练功呢,没时间看其他的书,也是正常的嘛。” “对呀,我也在练功呢。” 岳灵珊面露欣喜,很是认可的点着头,笑着说:“我都把混元气功修炼到第二层了呢!” “真拿你没办法。” 宁中则看着女儿如此态度,不禁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邱白沉声说:“邱白,来,你看我走一遍梅花步法。” “好的,师娘。” 邱白笑着点点头,拉着岳灵珊退到旁边,看宁中则演练梅花步法。 梅花步法合周易八卦的道理,脚步踩点,都是暗合八卦易理,甚为玄妙。 不过,这在邱白看来,倒也不是非常复杂。 毕竟他连独孤九剑都记下来了,更何况这梅花步法呢。 在宁中则演练完,邱白便已经将梅花步法完全记了下来,并在脑海中复原了一遍。 “师娘,梅花步法当真是玄妙啊!” 在【精通道学】以及【一闻千悟】词条的加持下,邱白很快就将梅花步法给吃透,明白了它的奥妙。 正如宁中则之前所说,梅花步法对赶路速度的提升,也就比华山身法提升了一两成,但是腾挪闪避这些的提升,那就多得多了。 尤其是在面临团战时,梅花步法更为灵活,对大多数的攻击都能躲闪,卸力。 可以说算得上是上乘的轻功,也就是赶路速度差了点。 “怎么?记得住吧?” 宁中则颇为担心的看着邱白,沉声道:“若是没记住,师娘还可以再给你演示几遍,不用着急的。” “师娘,你对弟子还不放心吗?” 邱白自信的看着宁中则,昂首笑着说:“你且看弟子施展,若有不对处,还请师娘指点。” “去吧。” 宁中则点点头,站到岳灵珊旁边,将位置给让出来。 邱白走到廊亭中间,闭上眼再回忆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便开始在廊亭下演练起来。 初始还颇为滞涩,演练数遍之后,便是流畅起来。 见得如此,岳灵珊咬着嘴唇,脸上很是失落的说:“娘亲,我是不是配不上师弟啊?” “傻丫头,那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宁中则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只要两情相悦就好,懂吗?” “嗯,我懂了。” 岳灵珊展颜露出笑容,一双秋水眸子紧盯邱白,目光中尽是欣喜。 将梅花步法练得差不多,宁中则叫停邱白,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邱白,今日时间不早,就到这里,明天晨练结束,我们再继续吧。” “好的,师娘。” 邱白笑着点点头,自是不误不可。 反正最近他都没有事情,都是在山上,倒是可以好好练练武功。 扬威镖局那边,万青山在跑关系,准备开春过后开业。 没他的事情,自然也用不着下山。 师父也没给他安排其他的任务,也用不着下山。 那就好好在山上练武,跟师妹促进感情,跟师娘亲近亲近。 晚风萧瑟,吹起山风,让人颇觉寒冷。 邱白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意识沉入脑海,查看起词条来。 今天师父岳不群安排他跟令狐冲比试,而且令狐冲本人也强烈要求,要跟他比试比试。 邱白也不是个会拒绝别人的人,也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从令狐冲身上爆了个词条。 之前忙碌,没时间细细查看,如今临睡倒是闲得很。 进入个人属性面板,邱白就看见拥有的词条中多了一个新的词条,而且还是颇为特殊的词条。 看着那个出现在面板上的词条,邱白喉咙滚动,好一会儿方才发声出声音。 “卧槽,红色的词条。” 那个出现在面板上的词条,展示在他的眼前。 【天命姻缘(红):天命所定,气运所钟,无论海枯石烂,天崩地裂都无法分割。】 邱白看清楚这个词条,顿时惊喜不已,整个人都不知道说点什么,有种罗老歪的感觉。 “从主角身上爆的东西,果然就没有差的啊!” 第86章 决定 “大师兄不愧是主角啊!” 邱白看着【天命姻缘】这个词条,整个人都惊喜不已。 虽然这个词条偏向于被动,而且还是气运和姻缘的被动,但是这也非常的顶级了。 为什么这么说? 整个笑傲江湖的世界,就只有这个词条是限定男女主角的。 邱白将它从主角那里掠夺过来,可谓是行偷天之事,让这方世界的天道都不知道。 毕竟这个词条带给他的好处,并不仅仅是任盈盈,还有最为重要的气运。 气运,才是一方世界最为重要的东西。 令狐冲的天赋并不算特别的好,至少比起张无忌和杨过来,甚至是天龙三挂都是有很大差距的。 可他就是受到天地气运所钟,能学到独孤九剑,还有和任盈盈仅绿竹巷的一面之缘而已,就为他保驾护航,甚至逼少林派传他易筋经。 所有的一切,都是天地气运所钟,因此他能得到。 换个词语来说,那就是他是天命人。 当然,这里的天命人,可不是天命黑马喽。 哪怕是笑傲世界的剧情结束,令狐冲学了独孤九剑,学了易筋经,都不能说武功绝世。 毕竟,他连东方不败都赶不上,甚至有可能最多和方证五五开。 也就是华山派没有别的选择,所以风清扬才会选择他。 邱白如今得到【天命姻缘】这个红色词条,天道气运就会转移,让原本属于令狐冲的气运,转移到他的身上。 气运,这个东西真的很难形容,它既摸不着也看不见。 邱白能在令狐冲之前,从风清扬那里学得独孤九剑,并不是他身据多少气运,而是金色词条的吸引。 【绝世仙姿】、【先天道体】 就这两个词条,硬生生截胡令狐冲,从风清扬那里学到独孤九剑。 如今邱白再削去令狐冲的一些气运,还拿走了【天命姻缘】这个词条,也就意味着令狐冲只剩下自身天赋,以及主角相关的词条。 “也不知道令狐冲身上的主角词条是什么。” 邱白脑海中闪烁一些念头,随即却是将之抛却,轻笑着说:“能得到这个词条,就已经很好了,不要想太多。” 邱白收拾了下脑海中的思绪,美美的闭上眼睛,进入到睡眠当中。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邱白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上前将窗户推开。 此时天色尚早,外面不过蒙蒙亮,地上积雪也是不少。 邱白返回床上坐着,目光在系统界面上扫过,却是发现系统有所变化。 【宿主获得当前世界气运加身,系统获得提升。】 随着AI提示音的响起,大量的系统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系统此次更新,补充了一些功能,比如击败对手,可以选择掠夺词条,也可以选择复制词条。 复制词条,只能复制金色及以下,红色的词条受天道锁定,只能强行掠夺,无法复制的。 “这样也挺好的。” 邱白摸着下巴想了想,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毕竟击败对手,就要随机掠夺对方的词条,若是自己以后跟师姐切磋,那岂不是也要掠夺她的词条嘛。 岳灵珊的天赋本身就很是有限,若是再被掠夺,那得差成什么样子。 所以邱白一直不愿意跟她对练,甚至是交手。 可是她跟宁中则学剑法,必然是学玉女十九剑的。 这套剑法就是需要有人陪练,才能提升更快,若是依旧交手就要掠夺词条,怎么跟岳灵珊练剑啊。 如今系统吸收天道气运升级,补上了一些功能,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 【宿主:邱白】 【修为:绝顶】 【掌握功法:混元一炁功、华山内功】 【掌握武学:独孤九剑、狂风快剑、希夷剑法、养吾剑法、华山剑法】 【掌握轻功:梅花步法、华山身法】 【拥有词条:天命姻缘(红)、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内卷之神(金)、一闻千悟(紫)、剑术宗师(紫)、(返璞归真(紫)、身轻如燕(蓝)、力大如牛(蓝)、刀法高手(蓝)、骑术高手(蓝)、体壮如牛(绿)、洞若观火(绿)、丰衣足食(绿)、粗通音律(白)、精通书法(白)、精通道学(白)】 看着如今这好看的词条面板,邱白心中颇为欣喜。 想当初,开局一片空白。 若不是新手礼包奖励初始三金,邱白都不想在这个世界混了,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 “可惜,老岳还不愿意传我紫霞神功。” 邱白将衣服穿好,看着外面白色的世界,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很是犹豫,要不要去做一件事情。 毕竟以邱白现在所展现的天赋,岳不群迟早是要将紫霞神功传给他的,也不该急于一时。 但是混元气功给他的限制,着实不小,也就是靠着【先天道体】和【返璞归真】这两个词条,来对如今的功力进行加成。 混元气功,的确可以靠着养老式修炼,积累颇为可观的功力。 可是在真气的运行,恢复方面,却是弱了很多,不如更高阶的内功好使。 邱白不是没想过自创功法,可是他现在掌握的混元气功和华山内功,对体内经脉的探索使用有限。 一闻千悟,终究是紫色词条,悟性加持是有限的。 更需要大量的功法做借鉴,方才能创造出更好的功法。 至于说剑法这块,有独孤九剑傍身,邱白对华山剑法随便改改,就能变成上乘剑法。 可问题是,岳不群连传他更高内功都没兴趣,怎么可能接受他改造剑法。 邱白可记得很清楚,令狐冲不过是拿着魔教破华山剑法的招式,破了宁中则的剑法。 结局落得如何? 邱白知道岳不群的性格,所以连独孤九剑,都在考虑该如何跟他说。 毕竟岳不群知道独孤九剑的存在,却依旧坐视令狐冲被孤立,他可不想自己也受到这个待遇。 脑海中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邱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白雪,眼眸缓缓眯起。 犹豫就会败北,所以他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帮他一把。” 第87章 惊变 “邱白,你刚刚吹的什么曲子啊?” 岳灵珊坐在迎凤台的亭子里,看着刚刚结束吹奏竹箫的邱白,眼睛亮起,甚是开心。 邱白端起茶杯抿了口,笑呵呵的说:“碧霄吟。” 他从洛阳回来之后,都没时间练练吹箫,所幸词条加持在身,倒也没有忘记该如何吹奏竹箫。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倒也是熟练起来,将【粗通音律】词条提升,变成了绿色的【金声玉振】,连着碧霄吟也吹奏得更为好听。 【金声玉振(绿):掌握一门乐器到炉火纯青,特定曲子激发音律特效能让人静心。】 邱白将词条肝进阶,也将吹箫技艺提升起来,所以才有了今日向岳灵珊展示自己的吹箫技艺。 “碧霄吟,好名字。” 岳灵珊笑着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邱白。 “师姐,你说好,是不是你也懂得音律啊?” “死邱白,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岳灵珊嘟嘴看着邱白,小脸上尽是恼意,显得很是不开心。 这几天,岳灵珊也找邱白提过,要跟他学习吹箫。 可是竹箫落在她的手里,吹都吹不响,更惶恐说学会吹箫了。 如今听到邱白又提起这个,如何让岳灵珊不着急。 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莫过于如此。 “珊儿,邱白,你们在这里倒是舒服啊。” 就在此时,宁中则的声音响起。 岳灵珊听到声音,就连忙转过头来,朝着宁中则连连挥着手,笑嘻嘻的说:“娘,我们在这里围炉煮茶呢。” “哦,你会煮茶吗?” 宁中则莲步款款而来,进入迎凤台中,目光落在岳灵珊身上,轻笑着说:“我可记得你就会牛饮呢。” “娘,你讨厌啦!” 岳灵珊拉着宁中则的手,撒娇着说:“你不准说女儿的不好。” “不说,不说。” 宁中则在岳灵珊旁边坐下,似笑非笑的说:“免得邱白知道太多你的不好,不要你了。” “娘......”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手臂,发出了长长的娇憨声。 见得这般场景,邱白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脑海中更是有一首曲子浮现出来。 这首曲子,是他没穿越前很喜欢的纯音乐,也是某个秦朝动漫的曲子。 它的名字叫做飞雪玉花。 如今身处在这霜雪世界中,看着帘外的万里江山尽飞雪,身边更有师娘和岳灵珊相伴,邱白握着竹箫,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它的旋律。 “师娘,弟子有首曲子,想请你品鉴一二。”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面露惊讶,摇了摇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邱白,我可不懂什么音律,我能品鉴出什么来啊!” “师娘,你听听嘛。” 邱白说完这话,缓了口气,就将竹箫凑在唇边,按照着记忆中的旋律,将曲子吹奏了出来。 箫声悠扬,回荡在迎凤台中,随着寒风远去。 箫声缓缓隐去,迎凤台中尽是沉寂。 嘁。 水壶沸腾,发出声声低鸣。 宁中则抬头看着邱白,脑海中却是萦绕着曲子的旋律。 在旋律之中,她似乎看到有两个人相对而立,却是久久无言。 就像是......倾诉衷肠! “呼......” 宁中则缓了口气,抿了抿嘴唇,却是没有说话,而是提起沸水的水壶,冲泡着茶水。 “邱白,这曲子真好听。” 岳灵珊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眼珠转着,思索着说:“在这个天气听着这首曲子,太舒服了。” “是吗,那我再吹一遍?” 邱白笑呵呵的说,目光却是转向宁中则,等着她的回答。 宁中则将水壶放回红泥小火炉上,轻笑着摇了摇头,沉声道:“还是换个曲子吧。” “啊?” 岳灵珊疑惑的看着宁中则,皱着眉头,不解道:“娘,这曲子明明很好听啊!” “朔风哀哀,奈之若何。” 宁中则轻轻抚摸着岳灵珊的脸颊,叹息道:“珊儿,你还小,自是听不懂曲中之意。” “这首曲子让我想起了你的外公,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明明都是为了华山派变得更好,可最后却是.......” “娘,咱们华山派现在不是蒸蒸日上嘛!” 岳灵珊抱着宁中则的手臂,笑嘻嘻的说:“有邱白,还有大师兄,还有师兄们,咱们华山派会越来越好的。” “如今的华山派太过羸弱,弟子不过寥寥。” 宁中则摇着头,脸上表情颇为沉重,目光望着外面的冰雪世界,语气低沉。 “师娘真担心嵩山派压上门来,我和你师父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我放心不下你们啊!” “师娘,会好起来的!” 邱白双眸紧盯着宁中则,语气凝重的说:“弟子一定会让华山派恢复往日荣光的。” “振兴华山,自然有你师父忙。” 宁中则端起茶杯抿了口,笑着看向邱白,没好气道:“你现在最紧要的事,那就是好好练功。” “嗯,师娘,我会的。” 邱白笑着点点头,脸上挂着坚定的笑容。 师父学不动紫霞神功,是该给他换个武功,紫霞神功就交给自己吧。 “你和冲儿,还有梁发他们,我和你师父最放心的就是你。” 宁中则伸手拧了拧岳灵珊的脸颊,沉声道:“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师姐,还有你大师兄。” “娘,人家有好好练功的。”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胳膊,很是亲昵的说:“不信你问邱白嘛。” “师娘,这个弟子.......” 邱白笑着要帮岳灵珊说话,却是话语一滞,目光落在前方山道上走来的一人,皱着眉头说:“师娘,你看那是师父嘛?” 宁中则闻言转过身,抬手将草帘拉起,看向前方的山道。 就在片片落下的大雪中,一道身影正缓步而来,也没撑伞,步履蹒跚。 “娘,那是爹。” 岳灵珊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很是确定的说:“爹什么时候下山的啊?” 相比起面带喜色的岳灵珊,宁中则却是发现那人有几分不对劲,她记得昨天师兄出门,是带了伞的。 而且那人步履蹒跚,根本不似师兄走路。 可是随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宁中则却是十分确定,那人就是师兄。 见此,宁中则觉得有些情况不对,也不管邱白和岳灵珊,快步朝着岳不群迎去。 “邱白,娘这是怎么了?” 岳灵珊见到宁中则远去,脸上挂起疑惑,不解的看着邱白。 邱白看着渐渐走来的岳不群,沉声道:“事情有些不对,师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师父。” 第1章 淫贼 “卧槽,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邱白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清俊的脸上尽是茫然。 他嘴巴嘟哝两下,皱起眉头。 有点咸,还有点扎嘴。 呸! 吐出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唾沫,邱白细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是一片树木茂盛的密林,地面杂草丛生,林间有各类动物奔跑。 清风拂过,带起树梢晃动,飒飒作响。 邱白皱起眉头,暗自思忖:“看来我这是真穿越了啊!” 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他并不在乎。 该怎么去生存这点,他也不担心。 有手有脚的,难道还会饿死? 对于邱白而言,最重要的是穿越在什么地方,自己是不是熟悉。 【检测到宿主成功穿越,系统正在激活!】 就在此时,AI女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邱白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这些年,随着短视频推流的狂轰乱炸,以及短剧的崛起。 现如今的网络上,哪怕是中年人也都知道什么是系统。 甚至有不少中年人还沉迷其中,如同他们当年追读金古黄梁温一样。 邱白作为青年人,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听到AI女声响起,他就知道是自己的金手指来了! 【神级词条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随着AI女声的响起,邱白只觉得脑海中多出了很多记忆,也让他明白了词条系统的作用。 词条的珍稀程度分为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和红色。 词条则是通过学习触发自身的词条,以及通过击败或者击杀敌人,从而进行掠夺词条。 每个月可进行一次升级,对指定词条随机晋升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鉴于宿主以往词条过于低劣,系统已将宿主所有词条屏蔽。】 【宿主激活神级词条系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听到系统的AI提示音,邱白嘴角微微抽搐。 这系统居然嫌弃他加载的词条太差,全部给屏蔽了。 “自己的系统,自己的系统!” 邱白在心里念叨两遍,平复下情绪,然后开口吩咐道:“给我打开新手大礼包。” 【宿主打开新手礼包,获得词条: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 【绝世仙姿(金):魅力绝伦,气质绝尘,亲和度max。】 【先天道体(金):天生百脉俱通,修行速度十倍于人。】 【过目不忘(金):记忆力超强,只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住。】 听到连续响起的AI提示音,邱白一时愣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肆的大笑起来。 先前他还觉得系统屏蔽自己的垃圾词条,是不尊重自己。 毕竟没有词条怎么升级啊? 现在看到这三个金色词条,邱白只觉得屏蔽的好。 作为穿越者,那么多低劣词条要来做什么? 只有金色才配得上穿越者的开局嘛。 尤其自己还是身穿。 都肉身穿越了,还不能开挂。 那穿越的意义何在? 还不如回去做牛马。 至少有各种奶头乐,能够每天笑呵呵的。 还能在网上键政,肆意指点江山。 “融合全部词条!” 邱白想也没想,直接发出命令。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如同是浸泡在温泉中,浑身暖洋洋的。 尤其是腰间的暖意,更为浓郁。 不消片刻,邱白感觉浑身舒爽不已,就像是旧车变成了新车一样。 动力十足,龙精虎猛。 随着AI提示音落下,一道虚幻的面板出现在邱白面前。 【宿主:邱白】 【年龄:18岁】 【修为:不入流】 【掌握功法:无】 【掌握武学:无】 【掌握轻功:无】 【拥有词条: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 “看来穿越让我年龄变小了啊!” 邱白关闭三无的个人属性面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松垮的衣服,还有因为啤酒肚消失,而挂在屁股上的牛仔裤。 紧了紧皮带,邱白随便找了个方向,便开始朝前走去。 这座林子很大,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去。 邱白发现这片密林并不是处在平地上,应该是处于某座大山的山坳里。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抬头看向并不是很热的太阳,邱白只觉得喉咙里干涸不已。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树影的方向,大概辨别了下方向,继续朝前走去。 这次没走多远,便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听到水声,邱白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加快脚步,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渐渐小跑起来。 水雾扑面,邱白站在了一处瀑布前。 这处瀑布并不大,从山上飞流而下,在下方汇聚成一方水潭。 水潭清澈,可见有鱼儿游荡。 邱白蹲在水潭边上,捧起水就往嘴里送。 冰凉的泉水入喉,终于是让他舒服多了。 没等他再捧起的水咽下,就看见水里涌现一团黑色的头发。 那场景就像是美姨从水里出来一样。 下一刻,一颗脑袋钻出水面。 “噗......” 邱白嘴里含着的水,直接喷了出去。 那颗从水里冒出的脑袋旁边,一双手伸了出来。 在一双手的抹动下,将头发撇开,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瀑布的水哗哗落下,打的水面晃动不已。 可邱白的目光却被水下的白花花给迷了眼。 “啊!” 尖锐的叫声响起。 即便是水声都遮掩不住。 “淫贼!” 水中的女子娇喝一声。 随后女子手掌一挥,激起水浪,浇了邱白满头满脸的。 邱白晃晃脑袋,将脸上的水抹去,再度抬头。 模模糊糊间,就看到那女子似乎一跃而起,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邱白眼睛能看清楚,顿时面色一白。 那女子手持长剑,飞跃而来,剑锋直指向他。 邱白哪里敢多做停留,当即爬起来就往林子里跑。 但是下一刻,邱白只觉得膝窝一痛,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身后女子追了上来,手中长剑横在邱白脖颈上。 感受着那冰冷的剑锋,邱白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开口解释。 “姑娘,误会,真的是误会啊!” “哪里有什么误会?” 那女子手中长剑往前逼了几分,冷声喝道:“刚刚是不是你偷看我洗澡?” “是,我是看了。” 邱白连忙解释道:“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啊!” “哼,狡辩!” 女子娇哼一声,手中长剑再度往前,作势就要一剑封喉。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珊儿,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邱白如蒙大赦,立马开口大喊。 “姑娘,我真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的,我是来喝水的。” “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洗澡啊。” “况且真说起来,我还是喝了你的洗澡水呢!” “你.......” 身后那被叫做珊儿的女子一时语塞,却仍旧是气呼呼的说:“你这登徒子,说的什么胡话!” “我没乱说啊!” 邱白委屈巴巴的说:“我都口渴得喉咙冒烟了,看到这里有水,自然要过来,谁知道你在里面洗澡啊!” “你还说,是不是以为我的剑不锋利啊?” “冷静,冷静!” 感受着那冰冷的剑锋,邱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闭嘴不再多言。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停在那叫珊儿的女子身旁。 片刻之后,那横在邱白脖颈上的剑锋被移开,一双布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珊儿,你去将衣服穿好。” 布鞋的主人手里提着剑,朝着珊儿说:“娘在这里等你。” “嗯。” 珊儿应了声,嘱咐道:“娘,你可别让这个淫贼跑了!” “去吧。” 布鞋的主人语气淡然。 随着脚步声远去,邱白感觉自己后背被剑脊敲打了下。 “年轻人,你站起身来。” 邱白依言而行,站起身来,抬眸看向面前的女人。 这个女人看上去年龄应该不小,但是白净的面庞并不容易看出她的年龄,也就是头后梳着的发髻,昭示着她已是人妇。 不过虽已是人妇,但是给邱白的感觉,却更甚她女儿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美妇倒持长剑,轻笑着看向他,语气轻柔。 邱白小心道:“我叫邱白。” “邱白,看你模样像是比丘僧,怎么会出现在我华山派的地界?” “啊,这里是华山吗?” 邱白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美妇,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那个......,你误会了,我不是和尚,我......” “你这淫贼居然是和尚?” 那个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带着几分愠怒,没好气道:“亏你还是和尚,居然偷看本姑娘洗澡!” “姑娘,你真的误会了!” 邱白苦笑着说:“第一,我真的不是有意偷看你洗澡的,只能说巧合;第二,我也不是和尚,我头发是家里着火被烧,所以干脆给剪掉了。” “狡辩,你继续狡辩!” 女子站在邱白面前,银牙紧咬。 邱白转头看向美妇,沉声道:“女侠,我跟她说不清,还请你做个决断,小子真不是故意的。” “跟我回正气堂吧。” 美妇将剑归入珊儿手中的剑鞘中,语气淡然。 “该怎么处置你,我得问问师兄。” “你放心,我师兄江湖人称君子剑,自是不会冤枉与你!” 第2章 师娘 君子剑岳不群? 邱白满脸惊愕的看着身前的美妇,又侧头看向旁边的珊儿,嘴巴张合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他之前还在想,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现在看来,自己是穿越到笑傲江湖的世界了。 眼前这个美妇说自己师兄是岳不群,又有个女儿叫珊儿,她的身份已然是呼之欲出。 她就是诸天第二美艳师娘宁中则。 第一美艳师娘当然是黄蓉啊! 而她旁边的女子自然是岳灵珊了。 好家伙,自己刚刚穿越,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 想到这里,邱白又抬头看向岳灵珊,她那衣服下面居然那么有料,可这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睛挖了!” 岳灵珊注意到邱白的视线,举起手中长剑,恶狠狠的说。 “好了,珊儿。” 宁中则拍拍岳灵珊,吩咐道:“珊儿,你走前面带路。” “好的,娘。” 岳灵珊瞪了邱白一眼,提剑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宁中则又朝邱白说:“邱白,走吧。” 见邱白犹豫,宁中则出声安抚。 “我华山派乃是江湖名门,自然是不会胡乱杀人的,你自放宽心便是。” “多谢宁女侠!” 邱白开口道谢,迈动脚步朝前走去。 “哦,你怎知道我的姓氏?” 宁中则走在后面,颇为惊讶的说。 她记得自己只是提了师兄的名号,并没有提自己的情况,眼前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的姓氏呢? 邱白轻笑着说:“宁女侠说师兄是君子剑,邱白虽不是江湖人,但也是听闻过华山君子剑和华山玉女的名号的。” “华山玉女,好久没听人提起过了啊!”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似乎想起了年轻时,提三尺剑行侠仗义的日子。 “邱白不知道江湖上如何,但是华山玉女宁中则这几个字,丘比还是记得的。” “行了,少拍马屁。” 宁中则早已过了耳听好话的年纪,自然是不会在乎这些话,反而是开口询问邱白。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到宁中则的询问,邱白前进的步伐一顿,转身看向宁中则,苦笑着说:“宁女侠,我若说我是在求神救我的时候,忽然就出现在这里,你肯定不会信吧?” “......” 迎着邱白的目光,宁中则心绪微动,连忙换了口气,笑着说:“信不信你所说,师兄自有决断,你放心便是。” “娘,快点!”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岳灵珊倒转回来,开口催促道:“和尚,你倒是走快点啊!” “……” 邱白不想说话。 不过倒也是有所进步,至少不是淫贼。 华山是以奇险着称,登上华山的道路更是只有一条,可谓是天堑难渡。 因为华山奇险,所以五峰之上都没多大地方,要想修建门派驻地,显然不可能。 正气堂作为华山派的驻地,乃是华山派巅峰时期所修,占地极广,是以修建在朝阳峰与玉女峰之间的山坳里。 背倚玉女峰,坐西朝东。 邱白随着宁中则和岳灵珊,在林间穿梭而行,很快便见到了气势磅礴的正气堂。 正气堂是一座样式雷风格的二层楼建筑。 正前方是以垒石而成的演武场,两边还有一些辅助建筑,诸如兵器房之类的,往后是依山而建的弟子宿舍。 屋舍极多,可见当年华山派之鼎盛。 此时演武场上空空荡荡,不见一人。 宁中则皱起眉头,没好气道:“冲儿不领着大家练剑,又不知道跑哪里去野了。” “娘,习武也要劳逸结合嘛。” 岳灵珊上前挽着宁中则的手臂,笑呵呵的说:“大师兄有好好练剑的,他的剑术可是咱们当中最厉害的呢。” “你这丫头……” 宁中则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她而言,令狐冲这个大徒弟,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唯一不喜欢的就是他太过放纵。 明明有着上好的天赋,却不思进取,整日里想着偷闲躲懒,喝酒耍钱。 她时常在想,若自己年轻时有冲儿这般的天赋,师兄也不至于左支右拙,艰难维持。 “哎......” 宁中则轻叹一声,迈步进入到了正气堂内。 正气堂内的空间很大,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上首摆放着的圈椅。 邱白看着正气堂内的一切,倍感新奇。 也就是在这里,学会独孤九剑的令狐冲,用扫帚打败了封不平。 宁中则在正气堂没有看见岳不群的身影,转身便吩咐岳灵珊。 “珊儿,去有所不为轩将你爹爹叫来。” “嗯,我这就去!” 岳灵珊瞪了眼邱白,蹦蹦跳跳的朝外走去。 看着岳灵珊远去的身影,邱白抿了抿嘴唇,迟疑着说:“宁女侠,敢问岳姑娘芳龄几何?” “哦?” 宁中则闻言,稍显诧异的看着邱白,随即摇摇头,轻笑道:“珊儿年底就满十八岁了。” “原来岳姑娘比我还小几个月啊!” 邱白恬不知耻,朝宁中则笑着说:“邱白二月间满的十八岁,不想岳姑娘要年底才满十八。” “哎,珊儿都快十八岁了。” 宁中则幽幽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我也老了。” “宁女侠才没老呢。” 邱白目光灼灼的盯着宁中则,激动的说:“邱白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宁女侠这般的仙子。” “行了,你拍马屁也没用。” 宁中则心中微动,笑着摇摇头,没好气道:“你就是夸出花来,你的事情也是师兄说了算。” “天可怜见,邱白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邱白可怜巴巴的说。 宁中则看了他一眼,笑笑并未多说什么,随后转身看向门外。 见她的动作,邱白知道岳不群要来了,便也不再多言。 果不其然,几个呼吸过后,门外传来两个脚步声。 一个轻快,一个沉稳。 轻快的应该是岳灵珊。 沉稳的应该是岳不群。 “娘,我把爹爹叫来了。” 岳灵珊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还是那身翠绿衣裳,岳灵珊蹦蹦跳跳的出现在正气堂门口,笑嘻嘻的说:“娘,这次你可错了。” “大师兄可没有偷懒,他被爹爹叫到有所不为轩那边,和大家一起跟着爹爹练内功呢。” “好好好,是娘的错。” 宁中则摸摸岳灵珊脑袋,看着门外出现的那道身影,轻笑着说:“师兄,你来了!” “嗯。” 岳不群淡然的点点头,脚步沉稳的走进正气堂,在圈椅上坐下,抬眸看向邱白。 邱白也好奇的打量着他。 老岳虽已年过半百,但是保养得极好,丝毫看不出他已五十多岁。 看上去倒像是四十来岁的样子。 他身形清癯,一脸正气,轻袍缓带,头发也打理很是整齐,不见丝毫碎发。 想来是冠帽之下,有用网巾束发。 岳不群打量邱白片刻,看着他奇装异服的样子,皱眉道:“邱白是吧?你这副尊容,莫不是哪家寺庙的还俗僧人?” “......” 邱白愕然,苦笑道:“岳先生明鉴,晚辈这头发是家中发大火,头发被烧焦了,所以干脆给全部修剪掉的,并非是还俗的僧人。” “是吗?” 岳不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语调深沉的说:“你跟珊儿之间的误会,我已了解,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岳先生,还请原谅晚辈无礼。” 自从看见宁中则,还有岳灵珊的时候,邱白就做出了决定。 岳不群这个师傅,他认定了! “何事,你说!” 岳不群看着邱白,脸上表情并无变化,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噗通! 在岳灵珊惊讶的目光中,邱白直直的跪了下去,口中高呼:“邱白一家为山贼所害,家中屋舍尽遭焚毁,还请岳先生可怜,将邱白收入门墙!” “......” 岳灵珊张了张嘴,却是一时无语。 不是,她明明是让爹爹来主持公道,收拾这个偷看她洗澡的淫贼的,怎么变成了淫贼拜师? 她一时有些凌乱,得缓缓。 岳不群并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宁中则。 “师妹,你怎么说?” 宁中则迎着岳不群的目光,侧头看向邱白,思索片刻后说:“师兄,虽然邱白与珊儿之间是有些误会,但是我觉得他并无恶意,收下也无妨。” “既然师妹都这么说了。” 岳不群脸上表情并无变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邱白,你便入我华山门下吧。” “多谢岳......” 邱白连忙拜谢,口中话说到一半,觉得再叫岳先生不对,便改口道:“弟子多谢师父!” “不急着改口。” 岳不群抬手制止邱白,沉声道:“明日一早召集众弟子,举行完入门仪式,你再改口不迟。” 邱白却是毫不理会这话,开心的笑着说:“多谢师父,弟子明白。” “哼!” 岳灵珊银牙紧咬,嘴巴嘟着,冷哼道:“别以为你拜了爹爹做师父,我就会原谅你。” 对于岳灵珊如此言语,邱白并不记在心里,而是站起身来,笑嘻嘻的说:“小师姐,以后就蒙你多多照应了。” “师姐就师姐,你干嘛要加个小啊!” 听到邱白的称呼,岳灵珊眼睛一瞪,气鼓鼓的瞪着邱白。 “改了,重新喊。” “师姐,以后就拜托了!” 邱白一副唾面自干的样子。 “这才对嘛。” 岳灵珊伸手拍拍邱白肩膀,傲娇的仰起头,笑着说:“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有事情我罩你。” “那就多谢师姐了。” 邱白笑嘻嘻的回应。 对于岳灵珊这样的小姑娘,尤其是华山派上下,都把她当做小妹,有个人做她师弟,她自然会开心的。 至于她说不原谅邱白的事情,她自己就主动忘了。 邱白转头看向宁中则,躬身朝着宁中则行礼,目光盯着她裙下的布鞋。 “弟子邱白见过师娘。” 第3章 师姐 “没听见你师父说的话吗?” 宁中则看了一眼岳不群,又将目光转向邱白,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现在不急着改口,等你明天拜师之后再说。” “好的,师娘。” 邱白脸上洋溢着笑容。 宁中则美眸盯着邱白看了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拿你没办法。” “行了。” 岳不群摆摆手,看向岳灵珊吩咐道:“珊儿,你带邱白去挑间房间,还有......”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顿了下,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眉头皱起。 “邱白,把你这身衣服换掉。” “如此奇装异服,成何体统。”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邱白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郑重。 “去吧。” 岳不群挥了挥手。 岳灵珊走上前来,拍拍邱白肩膀,笑着说:“师弟,跟我来!” “师娘,弟子先行告退。”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点了点头,笑着说:“珊儿,找件你大师兄的旧衣服给邱白先穿着。” “知道啦,娘。” 岳灵珊摆了摆手,蹦蹦跳跳的朝外走去。 邱白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待得正气堂内安静下来。 岳不群抬头看向宁中则,沉吟着说:“师妹,邱白此人,你怎么看?” “唔......” 宁中则双手环抱,回想着之前的相遇,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而且邱白这小子,给她的感觉很好。 她觉得邱白不像是坏人。 想到此处,宁中则冲岳不群点点头,郑重的说:“邱白应该没有问题,我觉得不用担心。” “嗯,那就明天收他入门。” 岳不群点了点头,随即又说:“不过我还是会安排人查一查他的,他出现得太过突兀了。” “他跟我说,他是在求神拯救他之时,被神灵送到咱们华山的......” “师妹!” 岳不群盯着宁中则,加重了语气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我习武之人,难道还不知这世上是否有神吗?” “师兄,是我错了。” 宁中则叹了口气,语气稍显失落的说:“这世上真的有神的话,又岂会纵容魔教如此嚣张。” “师妹,你去盯着冲儿他们练功,我下山一趟。” 宁中则点点头,嘱咐道:“师兄,你自去便是,家中有我。” 岳不群站起身来,迈步朝外走去。 ...... “师姐,咱们华山派的弟子都是一人一间房吗?” 邱白看着眼前的屋子,好奇的问道。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方左右的厢房,屋内陈设很是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及靠窗摆着一张方桌。 岳灵珊耸了耸肩,手指绕着玉女峰划一圈,面无表情的说:“这边,还有那边的屋子,都是给咱们华山派弟子住的。” “哇,咱们华山派这么大吗?” 邱白故意装傻充愣的说:“那怎么没看到那些师兄们啊?” 岳灵珊翻了个白眼,伸手拍拍邱白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这个问题跟我说说倒没什么,你要是跑到爹爹那里问这个问题,你得被赶下山去。” “啊?” 邱白一脸惊讶,眼睛眨了眨,迟疑着说:“师姐,这么严重吗?” “爹爹不喜欢咱们多事。” 岳灵珊摊摊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着说:“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大师兄那里给你找件衣服过来。” “多谢师姐。” “客气啥。” 岳灵珊挥了挥手,转身朝外走去。 望着岳灵珊远去的背影,邱白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对于华山派的境况,他是再清楚不过。 但是有岳灵珊这么个大美女在旁,他也乐得跟她多多亲近。 尤其是现在刚认识,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邱白是很喜欢师娘,但是他也很清楚。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是无法打动师娘的。 与其绕着师娘做无用功,还不如退而求其次。 其实师姐岳灵珊也很不错啊。 邱白一看到岳灵珊,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一幕。 惊鸿一瞥后,再也难忘记。 “不过,如今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邱白目光环视房间一周,对这间小屋颇为满意,心中那颗石头也落了地。 趁着岳灵珊没回来,邱白找了块抹布,将屋内的擦了一遍,床上的草席也给清理干净。 “呐,你把这套衣服拿去换了。” 邱白刚将屋子收拾好,岳灵珊就出现在了门口,抬手将一套叠好的衣服递了过去。 “谢谢师姐。” 邱白伸手去接衣服。 可他的一双手却是不小心按在了岳灵珊的手背上。 岳灵珊眼睛一瞪,如同触电般,连忙将双手抽了回来。 朝邱白挥了挥拳头,岳灵珊作出凶狠的模样,威胁道:“哼,别以为你叫我师姐,我就会忘记你偷看我洗澡的事,你这个淫贼。”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有意的咯。” 岳灵珊走进屋子,看着擦得干干净净的床铺,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一双小腿吊在床沿,轻轻晃动着。 尚未满十八岁的岳灵珊,满脸的胶原蛋白,伸手一掐,仿佛都能掐出水来。 看着如此灵动美丽的岳灵珊,邱白一时出神,心中升起几分炽热。 “喂,你还看!” 被邱白这般盯着,岳灵珊也是感觉有些不自在,小脸一垮,气呼呼的说:“就你这样,你还说你不是淫贼。” “师姐,你长得这么漂亮,我......” 邱白低下头去,嘴角微挑,呐呐道:“我忍不住不去看你。” “哼,那你也不许看。” 岳灵珊双手叉腰,小嘴嘟起,气哼哼的说:“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掉。” “要是忍不住咋办?” “唔......” 岳灵珊摸着下巴,歪着脑袋思考。 见她如此模样,邱白觉得她还有点可爱。 “啊,有了!” 岳灵珊眼睛一亮,翻身站起,双手叉腰,直面邱白。 “你要是忍不住,我就让你看十个呼吸。” “......” 邱白翻翻白眼,一时无语。 这岳灵珊常年跟着令狐冲他们厮混,根本没有女孩子的心思,行事作风多像是男孩子。 但若是跟她像兄弟般相处,最后必然只会处成兄弟。 就像是陆猴儿那般。 所以邱白不能像那样跟岳灵珊相处。 但邱白一时也没好想法。 于是邱白也不客气,嘴角噙着微笑,静静的看着岳灵珊。 这般近距离的对视,邱白连岳灵珊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岳灵珊被这般盯着,才过几息时间,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因为邱白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会被他吃掉一般。 她想移开目光,不去跟邱白对视。 可是心底却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让她欲罢不能。 岳灵珊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停,时间到!” 岳灵珊急忙喊道。 她也不管是不是有十个呼吸,是不是时间到了。 她只知道再继续下去,她就得腿软了。 “呼......” 岳灵珊换了几口气,快步走到门口,侧头看向邱白。 “你换下来的衣服,可以自己洗,也可以拿到那边让杂役一起洗。” “不过我建议你自己洗。” “杂役是将所有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的。” “这样啊!” 邱白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衣服,又抬头看向岳灵珊,笑着说:“师姐可不可以教我洗衣服啊?” “哼,不教!” 岳灵珊轻哼一声,背对着邱白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年轻真好啊。” 邱白走到门口,看着岳灵珊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颇为感叹。 “男人啊,不仅喜欢别人的老婆,还喜欢十八岁的,真是够混账的。” …… 第4章 拜师 “师弟,吃饭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邱白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翻身坐起,转头看去,外面天色已暗。 门口站着个俏生生地倩影,正是岳灵珊。 “师姐,真是多谢你了。” 邱白站起身来,走了没两步,肚子就发出咕咕的声音,让他颇显尴尬。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小半天时间过去。 邱白除了那口洗澡水,啥也没沾。 “哈哈,也是我今天忘了跟你说。” 岳灵珊走在前面,指着前方挂起的灯笼的那片屋子,笑着说:“那边是杂役住的地方,厨房和洗衣房都在那边,我们吃饭也是。” “嗯嗯,我记住了。” 邱白点点头,开口回应。 岳灵珊走在前面,笑呵呵的说:“等会儿吃饭,大家都会来,正好跟大家认识下。” “我跟你说……” 岳灵珊放缓脚步,和邱白并肩而行,满脸笑容,开心的介绍起岳不群的徒弟来。 对于令狐冲他们,邱白自然是清楚的。 但是看着岳灵珊开心的讲述,也是一种享受。 对于系统开出的三个金色词条。 绝世仙姿、先天道体、过目不忘。 目前邱白最喜欢的是绝世仙姿。 这个词条能让他更为容易的被陌生人接受。 今天要是没有这个词条,估计岳灵珊最差也得捅自己一剑,那可就不好玩了。 等会儿要跟令狐冲他们认识,大家都是初次见面,彼此间年龄相差颇大,肯定没那么好融入。 绝世仙姿这个词条就派上用场了。 亲和度max。 倾听着岳灵珊的讲述,邱白刻意放缓了脚步,他颇为享受这一时刻。 但是路终有尽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饭堂。 邱白进入饭堂,首先看见的就是堂中那张长桌。 瞧那形制,颇像同福客栈那张。 两人进入饭堂,便迎来众人好奇的目光。 华山派有两三年没新人了。 最近一次来新人,还是舒奇入门。 这个十五六岁的汉中少年。 是华山派势力重返汉中。 岳不群见他天资不错,方才收入门下的。 如今邱白的到来,倒是让众人颇为好奇,均是将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 邱白有注意到,在一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有个人对他颇为不屑。 这倒是让他觉得有意思。 自己有绝世天资这个词条傍身,魅力非凡,亲和力更是拉满的。 哪怕是陌生人见到自己,不说对自己多有好感,但是露出不屑的表情,这也不应该啊。 邱白仔细看了看那人,确认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也不可能认识他,心中倒是更为好奇。 岳灵珊走进饭堂,目光一扫,没看见令狐冲,便开口询问。 “大师兄呢?” 听到岳灵珊的问话,众人皆是表情一收,纷纷装作忙其他事情。 岳灵珊双手叉腰,目光投向坐在右边上首的青年,抬手指着他。 “陆猴儿,你跟大师兄关系最好,你说他在哪里?” 看到岳灵珊手指向那人,邱白倒是一乐。 原来对自己不友好的人是陆大有啊。 可是自己也没招惹他? 邱白倒是没想明白。 被岳灵珊指着,陆大有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讪讪道:“小师妹,大师兄肯定有事情要忙嘛。” 岳灵珊琼鼻一皱,冷哼道:“哼,他是不是又下山打酒去了?” “......” 陆大有眼珠转转,正欲多做狡辩。 看见饭堂外面有人走来,他顿时面色一喜,笑着说:“呐,大师兄不是来了嘛!” 两人的争论,已经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听到陆大有这话,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门外。 即便是邱白,也是转身看去。 随着脚步声靠近,灯笼的光芒照在来人的身上。 “师娘。” 邱白离得最近,看清楚来人是宁中则,便开口喊道。 “嗯。” 宁中则点点头,见他站在门口,笑着说:“你站在门口干嘛?进去啊!” “我这不是在等师娘你嘛。” 邱白咧嘴一笑,快走两步,来到宁中则身旁,随着她往饭堂走去。 宁中则摇摇头,目光在他身上稍作打量,笑着说:“冲儿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倒是挺合身的。” “这得多谢师姐眼力好。” 邱白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开心道:“若不是师娘提醒,弟子还奇装异服呢。” 宁中则目光落在那衣服上,颇为感叹的说:“这衣服还是你大师兄十八岁时,我亲手给他缝的呢。” “哇,师娘对大师兄真好。” 邱白稍显夸张的说:“也不知道弟子有没有那个机会,能让师娘给缝件衣服呢?” “好好练武,以后总有机会。” 宁中则笑笑,迈步进入饭堂。 进入饭堂,宁中则目光一扫,柳眉一挑,看向岳灵珊。 “珊儿,你大师兄呢?” 岳灵珊“恶狠狠”的瞪了眼陆大有,随即转身面向宁中则,小脸一夸。 “娘,我也不知道啊。” “这个冲儿......” 宁中则叹了口气,也是颇为无奈。 她知道令狐冲肯定是见岳不群不在山上,又偷偷摸摸下山去了。 对自己这个大徒弟,她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宁中则挥了挥手,颇为烦躁的说:“行了,他不在就不管他了,我们吃饭。” 说完这话,宁中则迈步来到上首,将邱白拉到自己旁边,开口介绍。 “这是邱白,以后你们就是师兄弟了,互相多多照应。” “是,师娘。” 众人齐齐回应。 哪怕是陆大有,也都是点头应是。 “好了,都坐下。” 宁中则拉着邱白坐在右手边,笑着说:“来,你们互相认识下吧。” “邱师弟,我是劳德诺。” 坐在邱白旁边的汉子笑着说:“是咱华山派的二师兄。” “二师兄好。” 邱白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嵩山派的内奸,年龄比宁中则都还大,外貌看上去比岳不群还显老。 邱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厚下脸皮,叫比自己还小的宁中则师娘的。 众人陆续介绍自己。 邱白也是将华山派诸人识得。 梁发、施戴子和高根明三人,看面相年龄都不小。 邱白对照二十多岁的陆大有,估计这三人都在三十岁左右。 陶钧和英白罗两人小点,都是十八九岁的年龄。 还有个比邱白年龄还小的舒奇,才十五六岁,生的白白净净的。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邱白接过宁中则递过来的饭,手里拿着筷子,目光看着桌上的饭菜,只觉口中生津。 不得不说,华山派的伙食还是非常不错,桌上还有几个肉菜。 所谓穷文富武,不是没有道理。 习武本身就是极为耗费钱粮的。 尤其是练气习剑,更需要营养跟得上,自然消耗巨万。 华山派虽然没落,但是烂船还有三斤钉呢。 更何况有岳不群这个裱糊匠。 这二十来年的缝缝补补,倒是让华山派渡过危急时刻,重新走上正轨。 如今更是将势力打入汉中,让华山派声威更振。 别看华山派大猫小猫几只,但是在江湖上,能比他们厉害的没多少。 就说让宁中则头疼的令狐冲,那也可以说是正道年轻一辈第一人。 他是打不过田伯光。 但田伯光也是跟宁中则差不多岁数的人。 可以说那都是上一辈的高手。 打不赢,难道不是很正常? 所以别看华山派是个夫妻店,其实实力并不弱,也就是人数没有堆起来罢了。 邱白吃过晚饭,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复盘白日间的经历。 发现其中差错不少。 但是如今也没法补缺。 希望能靠刷脸,和先天道体撑过去吧。 毕竟岳不群的城府可不是他能比的。 同时,他也定下接下来的目标。 对师娘的输出,还是要继续。 只是不能当做主力输出。 有岳不群在,师娘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所以退而求其次。 先攻略岳灵珊,最为保险。 毕竟她也是最好攻略的。 最后让邱白疑惑的事。 陆大有为何对自己不友好?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明白。 ......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邱白没有睡懒觉,一大早就起床洗漱,收拾整齐。 今天要举行拜师仪式,他可不能掉链子。 邱白拥有过目不忘的词条,虽然在周围只走了一圈,但他也是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邱白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自己早早就来到了正气堂前,等着岳不群的到来。 刚过卯时,岳不群就出现在了正气堂前,跟随在他左右的是宁中则和岳灵珊。 邱白笑着迎上前,朝岳不群和宁中则行礼。 “弟子邱白,见过师父师娘。” “嗯,你来得挺早啊。” 岳不群点点头,脸上浮现淡淡笑容。 “今日将要正式拜师,弟子甚是欣喜,自是应该在此等候。” 宁中则听到邱白这话,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邱白,你能这样想,很不错。” 说话间,宁中则和岳不群已经走过邱白,进入正气堂。 邱白满脸笑容的看着岳灵珊。 “师姐,早。” “嗯嗯,你也早。” 岳灵珊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笑着说:“等会儿拜师仪式结束,你就正式是我师弟了。” “现在就不是吗?” 邱白看着岳灵珊,眨眨眼睛。 岳灵珊一扬下巴,哼哼道:“当然也是,可名不正言不顺嘛。” “这样啊。” 邱白破以为然的点点头。 和岳灵珊并肩进入正气堂,站在右边。 不稍多时,一众华山弟子也纷纷到来。 站在左边上首的是个陌生青年。 想来他就是大师兄令狐冲吧。 邱白目光在堂中众人脸上扫过,着重看了看陆大有。 没想到他依旧对自己没好脸色。 倒是让他有些疑惑。 眼见弟子到齐,岳不群轻咳一下,沉声道:“今日召集你们是要宣布一件事。” “为师将收邱白为门下弟子。” 说完这话,岳不群看向邱白。 “邱白出列。” “弟子在。” “既入我华山,当遵守我华山戒令。” 岳不群目光一转,看向令狐冲,吩咐道:“冲儿,你作为华山派大师兄,出来将我华山派戒令背出来。” “是,师父。” 令狐冲站了出来,看着邱白,将华山派的戒令给背了出来。 对于这华山戒令,邱白毫不在乎,可依旧跟着朗诵。 信不信不重要。 但是得背出来。 君不见刘总都会背宣言呢。 将华山戒令诵读下来,邱白看着岳不群,神色坚定的说:“弟子邱白定当遵守我华山戒令。” “奉茶!” 岳灵珊不知何时去泡了茶来。 听到劳德诺的喊声,就将茶盘递了过去。 邱白双手端起茶碗,躬身递到岳不群身前,口中高呼。 “师父,请喝茶。” 第5章 传剑 刚过重阳,天气渐凉。 那从东方冉冉升起的红日,洒下万道光芒,却也没带来多少热度。 倒是偶有山风拂过,卷起云海涌动,让人颇觉凉飕飕的。 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 刚刚结束拜师仪式的邱白,在岳灵珊的带领下,去兵器房领了一柄精钢长剑。 此刻正拿着长剑,听着岳不群训话。 岳不群讲的话,都是些老生常谈。 诸如不能违背华山戒令,要行侠仗义等等言语。 说完这些话,岳不群就大手一挥,吩咐道:“冲儿,你带着大家去练剑,邱白留下。” “是,师父。” 令狐冲恭敬回应。 随后领着一众弟子去到旁边,练起华山剑法来。 岳不群看着邱白,不知怎么的,忽然对这小子颇有好感。 昨天初见,他满腹怀疑,也没好好打量邱白。 如今细细看来,莫名升起好感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面对令狐冲一般。 岳不群指着立在不远处的石头大剑,沉声道:“我华山派虽为五岳剑派之一,但我华山派却与其他门派不同,是以气为先。“ “邱白,你把那大剑上的字给我念出来。” “以气御剑。” 邱白顺着岳不群手指向看去,巨大的石剑之上,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对,这便是我华山派的立牌根基,你作为我华山派弟子,需得时刻记住。” “谨遵师命,弟子定当时刻铭记。” 面对神色凝重的岳不群,邱白想也不想,便是一脸认真的回应。 对于什么是名门正派? 邱白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他最欣赏的就是儒家的不要脸精神。 汉朝的汉使有多猛? 他们可以为了开疆拓土,以自己性命为祭品,引来大汉天兵。 他们是儒士,要脸吗? 明显不要。 但是开疆拓土的诱惑,和脸面比起来,孰轻孰重? 所以在史书上他们可是正面人物。 所以邱白清楚的知道。 你只有掌握话语权,你才能指鹿为马。 而这江湖上什么是话语权呢? 名门正派就是话语权。 实力就是话语权。 日月神教实力不弱,甚至还抢过武当派,但为何没有列上名门正派呢? 因为日月神教站在名门正派对面。 更何况邱白是从移动互联网时代过来的人。 对于话语权的了解,更是更为清楚的。 指鹿为马,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只是最低级的玩法。 指鹿为马,还要猴子拔毛,是会玩的。 还有更高级的,邱白都没看明白过。 所以面对岳不群的洗脑,他都是高举旗帜。 至于做不做,还不是看他心情嘛。 现在他最紧要的事情,是从岳不群那里习得武功。 岳不群见邱白如此,也是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很好,现在为师传你华山剑术。”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顿时大喜,心说总算上干货了。 “我华山派剑术讲究奇险,但是并不是只走奇险,需得明白正奇相合,险中求胜。” 岳不群话说到这里,却又是摆摆手,笑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为时尚早。” “凡我华山派弟子,入门先学一十三式华山剑法,此乃我华山派剑术之根基,也是名震江湖的剑法。” “来,且随为师习练。” “是,师父。” 邱白拔出长剑,目不转睛的看着岳不群,盯着他将华山剑法施展出来。 有着过目不忘词条的加持,邱白身形虽颇为笨拙,但是姿势却是非常到位。 即便是岳不群动作不慢,邱白也能跟得上。 这倒是让旁边的宁中则颇为惊讶。 她本是在旁看着令狐冲等人,督促他们练剑的。 看到岳不群要传授邱白剑法,这才转过来多看了几眼。 只是没想到这多看几眼,就发现了邱白的不同。 宁中则可是清楚得很。 哪怕是令狐冲,跟着岳不群习练剑法,学得也没这快。 她还得时常纠正,才让令狐冲掌握华山剑法。 其余人尚还不如令狐冲。 诸如陆大有,习武也有五六年,十三式华山剑法至今尚未完全掌握。 所以看到邱白的表现,宁中则才会这般惊讶。 她是看得很清楚的。 邱白虽然跟不上岳不群的速度,但是一招一式施展出来,那是完全到位的。 也就是动作笨拙,衔接缓慢而已。 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勤加练习,都能完全解决的。 “难道这小子是个天才?” 宁中则眉头一扬,不禁想道。 回想起昨天这小子的衰样,她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那傻乎乎的样子,倒是颇为有趣。 如今再看,没想到当时的心软,似乎给华山派招进来一个天纵之才啊! 十三式华山剑法在岳不群手中施展出来。 虽然他已经尽量放慢速度,但是也没有多少时间,就完全施展出来。 如果真要说的话,大概是三分钟吧。 邱白就慢多了。 差不多盏茶时间才施展完毕。 就在邱白将十三式华山剑法施展结束,他的词条面板上多出了个新的词条。 【剑术新手:初学剑术,对剑术有浅显了解。】 看到这个词条,邱白知道这个月的词条升级,他还没用。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暂时放下了升级的想法。 岳不群虽然对他放下戒备,但是邱白知道岳不群的城府极深。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分优秀,激起岳不群的过度关注。 有过目不忘这个金色词条的加持,他今天的表现已经够亮眼了。 等会儿还要学华山内功,先天道体的加持,届时更为爆烈。 所以升级词条,他想缓一下。 来日方长。 毕竟他今天才刚入门。 “呼......” 收拢脑海中闪过的无数念头,邱白吐出口浊气,收剑站立,抬眸看向岳不群,呲牙笑道:“师父,咱们华山剑法当真是精妙啊!” “嗯,那是自然。” 岳不群面上情绪并无变动,心中却是颇为惊喜。 没想到随意收的弟子,竟然有如此天赋。 往日里他行走江湖,所找到的弟子,都是舒奇英白罗这般。 天赋只能说过得去。 真要论起来,他们连令狐冲都差远了。 更遑论邱白今日所表现。 岳不群想到这里,为了不想邱白像令狐冲那样,他沉声道:“邱白,你今日习得剑法,需的勤加练习,切莫妄自尊大,可曾明白?” “师父教诲,弟子定当谨记。” 邱白还剑归鞘,朝着岳不群行礼,神色严肃的回答。 对付老岳这种人,态度一定要到位。 只要态度到位,什么都好说。 岳不群微微颔首,侧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吩咐道:“冲儿,你们继续练剑,辰时开始练气。” “是,师父。” 令狐冲领着一众弟子齐声回应。 吩咐完令狐冲等人,岳不群又回头看向邱白。 “邱白,你跟我来。” “是,师父。” 邱白颔首回应。 随着岳不群走过正气堂,穿过环廊,邱白站在了一处院子前。 院子门口挂着牌匾,上书有所不为轩。 邱白跟着岳不群的脚步,进入有所不为轩。 有所不为轩修的颇为精致,大堂里没有其他摆设,甚是空落。 木地板上摆放着个个蒲团,前方还有个香炉。 邱白看着如此陈设,又想到之前岳灵珊所说,知晓岳不群是在此地,传授华山派弟子内功的。 正如他所想,岳不群在上首的蒲团前坐下,招呼邱白道:“坐下吧。” 邱白依言坐下,目光诚挚的看着岳不群。 就看见岳不群伸手入袖口,取出一本蓝皮封面的书籍出来。 “此为我华山内功,凡是华山弟子都是修得此门内功。” 说着,岳不群便将秘籍递了过去。 “多谢师父传授。” 邱白伸手接过秘籍,脸上尽是欣喜。 看着秘籍上凸起的毛边,他就知道这本秘籍经过多人之手,说不得所有华山弟子都用的这本。 邱白翻开秘籍,看着上面的文字,稍作阅读,顿时一脸茫然。 上面的字虽是繁体,但是他多少也是认得。 只是将它们连在一起,他就读不懂了。 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这些,他就一大专生,还是毕业多年的大专生,他懂个屁的经脉啊。 他又不是学的中医专业。 他学的是市场营销专业啊。 邱白放下秘籍,看向岳不群,苦笑着说:“师父,这秘籍弟子看不懂。” “哦,为何看不懂?” 岳不群倒是颇为惊奇。 迎着岳不群的目光,邱白讪笑道:“师父,弟子虽能识文断字,但是没学过经脉学说。” “无妨。” 岳不群摆摆手,指着华山内功的秘籍,笑着说:“华山内功主要是为后面的内功打基础,并没有多复杂,你随为师练几遍就明白了。” “那就麻烦师父了。” 邱白颇为惊喜的说。 在武侠世界,剑法招式重要,但是内功也同样重要。 令狐冲若不是学了易筋经,将体内的异种真气给化解降服。 就他那摆烂的修炼方式,岂能在后面那般强大。 更惶恐说参加黑木崖之战。 所以内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是邱白也不会如岳不群那般,死守剑气区分。 明明剑气同时行进,才是最正确的。 不知道为何华山派会闹出剑气之争。 里面若是没有人搞事。 邱白是不相信的。 岳不群抬手在邱白身上比划,说着修炼华山内功所需要用到的穴位以及经脉。 别看风清扬吐槽岳不群死板,但是教授内功这块,还是非常有用的。 听着岳不群的讲述,邱白很快就明白,该如何练气了。 岳不群讲解完毕,看着邱白道:“邱白,跟随为师的节奏进行呼吸。” “是,师父。” 邱白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观察岳不群的呼吸,进而自己也开始如此呼吸。 随后便是依照华山内功的要求,搬运起内气来。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第一轮呼吸结束,岳不群开口问道。 邱白感受了下,摇着头说:“弟子没有师父说的那种气感,是不是弟子练错了?” “没错,继续练。”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点点头,再度依葫芦画瓢。 就这般练了几遍,邱白忽的感觉有丝丝暖意,从丹田中升起。 他将这遍练习结束,满脸喜悦的看着岳不群,大笑着说。 “师父,我成了!” 第6章 怀抱 “嗯,不错。” 岳不群看着邱白,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上扬,口中却是严词。 “你如今不过初有成效,尚需勤加练习,万不可懈怠。” “谨遵师命。” 邱白义正严辞的说:“弟子定当勤加练习,不负师父厚望。” “好好好,好得很啊!”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话锋一转,开口鼓励道:“华山内功不过是我华山派的入门内功,后面还有混元一炁功这样的上乘内功。” “弟子一定早日掌握。” 邱白吃下岳不群画的饼,笑着说:“届时还望师父多多指点弟子。” “你自认真习练,为师看得见你的努力的。” 岳不群没有回应邱白,反倒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对此,邱白也并没表现出其他情绪,而是非常认真的点头。 “师父,弟子继续修炼了。” 说完这话,邱白也不管岳不群如何想的,调整呼吸就进入到了修炼之中。 先天道体,这个金色词条的加持,不可谓不猛。 修炼出气感,邱白继续修炼,那速度之快,简直让他都觉得震惊。 词条介绍说的是十倍于人。 邱白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普通人,还是天才。 就这么修炼了大半个时辰,邱白只觉得浑身得劲。 体内修炼出的内力,若要形容的话,应该有三寸吧。 别看就这点内力,作用挺大的。 与人对掌时,调动这道内力在手掌上,发出去的掌力就会更猛。 对方若是没有内力,结局骨折都是轻的。 同样的,对方若是没有内力,偷袭你一掌。 你只要将内力运转到掌力落点,对方的偷袭根本无用,还会被劲力反震回去。 这就是有内力和没内力的区别。 但是要想练到内力布满全身,那得是多强? “师弟,练得怎么样?” 岳灵珊凑到邱白面前,笑嘻嘻的问道。 她是看到邱白练剑的。 当时她看到邱白跟着爹爹一起,将华山剑法演练出来,手中的剑招都忘记了。 她可是记得自己跟着爹爹练了好几天,才能完整的演练出来。 没想到这个淫贼师弟,居然跟着爹爹练了一遍,就能完全演练出来,让她颇受打击。 不过她如今已完全掌握华山剑法,倒也不惧。 看着岳灵珊近在眼前的白皙俏脸,邱白呲牙笑了。 “师姐,我华山内功入门了。” “没事,我也......” “等等!” 岳灵珊脸上的笑容一滞,看着邱白道:“你刚刚说的是没入门,对吗?” “不是的,师姐。” 邱白摆摆手,挑眉道:“师弟我内功入门了!” “啊!” 岳灵珊瞪大眼睛,很是震惊的说:“你才进来多久,这就内功入门了?” 听到岳灵珊这话,一众华山弟子都是惊讶的转过头来。 令狐冲好奇的凑过来,刚要开口说话。 堂内就响起一声轻咳。 声音不大,却是让众人顿时神色一凛。 令狐冲也是讪讪坐了回去。 “咳咳......” 岳不群轻咳一声,目光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视一圈,沉声道:“你们邱师弟今早已将华山内功入门,” 对于弟子会不会撒谎骗自己,岳不群根本就不担心。 修炼出气感,就会开始凝练内力。 气感你可以撒谎,但是内力是藏不住的。 岳不群看着邱白从练出气感,到身上有内力波动,他是感受得一清二楚。 任凭他城府极深,表情也发生变化。 之前他们都是听了几句,还是岳灵珊和邱白说话,他们听见的。 此刻听到师父亲自说,他们都是惊讶不已。 尤其是劳德诺,此刻看向邱白的目光,那是复杂不已。 他是清楚知道自己的任务的。 如今华山派招到这般优秀的弟子,他必须通报给嵩山,让他们早做准备。 陆大有没有看邱白,只是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面对众人的目光,邱白腼腆的笑了笑。 “弟子都是师父教得好。” “现在你师兄们要练气,你去找你师娘,让她盯着你练剑。” 岳不群手一挥,便让邱白出去。 听到这话,倒是让邱白惊喜,这可是好事啊。 能跟师娘单独相处,那简直不要太爽。 邱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将表情显露,而是听话的站起身来,鞠躬行礼,退出堂去。 宁中则是最后来到有所不为轩的,还没等她进入堂内,就听见岳不群的声音传来。 随后,她就看到从堂内走出来的邱白。 “好小子,你已经将华山内功入门了?” “嗯呢,师娘。” 邱白看着面前的明艳师娘,开心的说:“都是师父教的好,弟子才会这般快速的入门呢。” “你小子......” 宁中则听到这话,杏眸瞪着邱白,抬手点了点他。 “师娘,师父让我跟你去练剑。” “那就走吧!” 宁中则身形一转,留给邱白个背影。 追逐着师娘的背影,邱白将长剑插在后背腰间,亦步亦趋的跟着师娘。 师娘的身上没有什么香味,味道是比较纯净的。 体味,每个人都有,只是或轻或重。 而且本人是闻不出来的,只有别人才闻得到。 不过国人的体味很轻,几乎闻不出来。 但是有时候却能闻到。 就是这么奇妙。 尤其是那个女人是想要得到的。 就会闻到她的体味。 那是种什么样的味道,邱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人淡如菊,或许就是这样吧。 此时阳光已经高起,也不似之前那般没有热度。 宁中则领着邱白走下演武场,来到一处长廊下。 长廊并不长,也就七八米的样子。 宁中则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邱白,笑着说:“开始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完全记下了。” “师娘,你就好好看着吧。” 邱白将长剑从腰间取出,自信满满的说:“弟子开始了!” 话罢,邱白拔出长剑,一招一式的将十三式华山剑法演练出来。 刚开始还是磕磕绊绊,速度缓慢。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演练完毕。 时间都已过去盏茶。 宁中则眼眸亮起,拍着手掌,开口鼓励道:“邱白,你练得很好,继续!” “好的,师娘。” 邱白看着宁中则脸上的笑容,那是干劲十足。 精钢长剑在他手中,剑影翻飞。 随着邱白的演练,也是渐渐地熟练起来。 十余遍演练,邱白已经将剑术追到四分钟。 “邱白,你这天赋可真是不错啊!” 宁中则看着邱白收剑站立,颇为感叹的说:“你今早才练多久的华山剑法,熟练度都已经赶上高根明,超过陆大有了。” “陆大有现在都还有几招没掌握,你就跟你师父练了一遍,现在就能完全掌握。” “......” 宁中则话说到这里,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看着神色复杂的师娘,邱白笑嘻嘻的说:“师娘,弟子练得好,还不是你盯着啊。”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 宁中则抬手敲了下他脑门,没好气道:“你要是让你师父听到你说这些话,还不得治你个不尊师道。” “师娘,弟子知道错了。” 邱白迅速滑轨,眼珠一转,好奇问道:“师娘,咱们华山派有轻功吗?” “自然有的。” 宁中则挑眉看向他,道:“你问这个干嘛?” 邱白绕到宁中则背后,轻轻敲着宁中则的肩膀,舔着脸说:“师娘,你看弟子学了华山剑法、华山内功,还缺点什么呢?” “贪多嚼不烂。” 宁中则看着邱白,沉声道:“你今日连续学了剑术和内功,你该做的是将它们消化掌握,再考虑学其他的。” “弟子知道了。” 邱白语气低沉的说。 听到他声音里的变化,宁中则忽的心中一软,转身看着邱白,安抚道:“听话,师娘不会害你的。” 邱白勉强一笑,开口解释道:“师娘,弟子也不是想贪多,只是想多点保障而已。” 想到这个弟子的出身,宁中则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没好气道:“行了,我教你吧。” “多谢师娘!” 邱白眼睛一亮,激动的抓着宁中则的双手,很是开心的说:“就知道师娘对我最好了!” “你呀你!” 宁中则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抬手点了点邱白的脑门。 “师娘!” 邱白很腻歪的叫了声。 刚刚师娘抽手回去太快,他都不知道啥感觉呢。 “邱白,你退到旁边去。” 宁中则将邱白推开,神色凝重的说:“我传你的乃是华山身法,这是我华山派轻功之基础。” “不管是赶路、登山,还是与人对敌,都是非常实用。” 邱白退出去几步,看着宁中则在廊下演练。 华山身法,听名字就能知道是华山派基础三件套。 但是就这三件套,都能在江湖混出不小的名气。 尤其是十三式华山剑法。 看着宁中则的演练,邱白将一个个步伐记了下来。 华山身法对腿脚的锻炼,是非常到位的。 尤其是听宁中则讲述,如何用华山内功配合华山身法。 邱白立马就明白华山身法的妙处。 “来,你过来走走。” 宁中则将邱白手中长剑接过,退后两步,笑着说:“让师娘看看,你记住多少。” “好的,师娘。” 在脑海中复盘宁中则之前走的步伐,邱白笑着点点头,便在廊下走起华山身法的步伐来。 如同邱白习剑那般。 宁中则只是在邱白面前演练一遍,邱白就完全记住。 虽然演练起来,是磕磕绊绊,速度还慢。 但是邱白完全无误的演练了出来。 宁中则站起身来,嘴唇哆嗦,整个人激动不已。 “师娘,弟子没有走错吧?” 邱白看着面前的师娘,开口询问道:“还请师娘指点。” “啊?” 宁中则回过神来,脚下忽的一个踉跄,朝前倒去。 邱白连忙上前,一把将师娘拢进怀里。 他不是瞎子,看到了宁中则的变化。 可他就是故意的。 师娘在怀,邱白假惺惺的开口问道。 \"师娘,你没事吧?\" 第7章 卷神 “我没事!” 宁中则略有些慌乱,赶忙从邱白怀里站起,呼吸稍显急促。 方才她情绪有点激动,没注意到脚下。 左脚不小心被右脚绊了下,整个人就跌了下去。 其实靠她自己的武功,只需要一个翻身,就能稳稳落地。 只是她和邱白距离太近,没等她做出反应,就被邱白给顺势拢进怀里。 宁中则抬手捋了捋散落的几缕头发,向后退开几步,抬眸看向邱白,微抿嘴唇。 依着她的武功造诣,本来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可是刚刚就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宁中则调整好情绪,笑着对邱白说:“邱白,你已经掌握了剑术和身法,你就好好在这里练习,我也得回去修炼了。” “啊?” 邱白诧异的看着她,迟疑着说:“师娘,你再陪弟子练一会儿吧。” “三天不练手生。” 宁中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修炼这事儿不进则退,你师娘我也是要练功的呀。” “哦,好吧。” 邱白无奈的耸耸肩。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 抱了把师娘,确实是挺爽的。 可现在师娘要走,不能陪他修炼了。 这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邱白一时也分不清楚自己是赚了,还是亏了。 就跟他穿越前看到的热搜一样。 金融消费者人均赚四五万。 但是真的赚了还是亏了呢? “好好修炼。” 宁中则笑着将长剑抛给邱白,点着他说:“我可是会检查你是不是用功了的哦。” “知道了,师娘。” 邱白自信的昂起头,挑眉道:“师娘,你就等着收获惊喜吧。” 宁中则笑笑,并没有继续答话,身形一转,便朝着正气堂方向走去。 望着师娘那娉娉婷婷的背影,邱白不由微微一叹。 “还是着急了啊!” “可面对师娘是真的很难忍啊。” 邱白脑海中闪过种种情绪,最后将一切的关键,都归结在了自己的身上。 “还是太过年轻,精力无处释放。” “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容易。” “师姐,只好苦一苦你了。” 邱白想出了解决办法,就收回心神,将目光落在个人属性面板上。 【宿主:邱白】 【年龄:18岁】 【修为:三流】 【掌握功法:华山内功】 【掌握武学:华山剑法】 【掌握轻功:华山身法】 【拥有词条: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剑术新手(白)、身强气壮(白)】 现在的个人属性面板比之前好看多了。 新增的两个白色词条,邱白看它们的名字,就知道是学习华山剑法和华山内功所获得。 倒是华山身法还没有触发词条。 邱白深呼口气,在脑海中复盘华山身法的步伐,随后眼眸猛地睁开,身形在廊下施展开来。 华山身法是属于比较实用的类型。 最主要好处就是赶路很轻松。 与华山剑法配合起来,就是江湖中相当不错的轻功。 当然,在江湖上虽说不上多厉害,但也是中上级别的。 华山身法,最初就是为攀登华山更为省时省力,才由华山宿老们所推演出来,传授门下弟子的。 后来与人交手时,发现也挺好用的。 华山派的先辈就继续优化,方才有了如今的华山身法。 邱白在廊下不断演练,身形越来越流畅,脚下步伐也是快了起来。 与此同时,属性面板上也多了词条。 【身手矫健(白):掌握一门轻功,比常人更为敏捷灵活。】 看着新增的三个白色词条,邱白也是松了口气。 肝词条这事儿,其实就等于看得见boSS的血条一样。 只要看得见血条减少,谁不愿意继续肝下去啊。 这又不是追求小仙女。 打尼玛半天,连血条都没出现。 【检测到宿主入门当天掌握三门武学,触发词条:内卷小能手。】 【内卷小能手(蓝):五倍学习效率,卷死对手。】 “这词条可以啊!” 看着新增的蓝色词条,邱白欣喜不已。 先天道体是修炼内功十倍于人,对其他武学的加成却不大。 现在触发的这个内卷小能手,虽然只是蓝色,但是学习效率提升五倍,还覆盖所有学习,也是非常极品的词条了。 需知道学习效率和修炼速度是两回事。 学习效率受到人的思维、脑力等因素的影响,收获是有限的。 有时候师父传授百分百,受到学习效率的影响。 最终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的收获。 甚至是更低。 但是修炼速度却不同,它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只要修炼就是十倍于人。 而且就邱白的体验来看,这个十倍可不是指普通人。 邱白看着内卷小能手这个词条,又看看其他三个白色词条,眉头一挑,做出了决定。 “系统,升级内卷小能手词条!” 随着邱白发出命令,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内卷小能手,升级成功!】 AI提示音落下,邱白就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一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的眼前。 【内卷之神(金):卷王之王,百倍学习效率。】 “嘶!” 邱白看着这个全新的词条,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百倍学习效率,这个词条可太厉害啊! 不,这个词条不仅仅是厉害,还是真正的极品词条。 即便是先天道体与之相比,也是逊色多矣。 这个词条能让他学习任何武功时,都有百倍效率。 如此一来,他就能在短时间追上令狐冲他们,甚至是超越他们。 内卷之神这个词条的效果简直逆天! “趁热打铁!” 词条加身,邱白迫不及待的拔出长剑。 一时间剑影霍霍,身形翻飞。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一一演练开来。 这一次,邱白很是明显的感觉得到,自己的剑术在进步! 尤其是出剑速度都更快几分。 数遍华山剑法演练下来,邱白发现剑术新手这个白色词条已经升级,变成了绿色的词条:剑术好手。 【剑术好手(绿):对剑术颇有心得,剑术威力有所提升。】 看着词条的变化,邱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开心的笑了。 这种只要付出就有回报的感觉。 他太实在是太喜欢了。 “好,来练轻功!” 邱白将长剑归入鞘中,在廊下演练起华山身法来。 ...... 有所不为轩大堂。 岳不群缓缓从入定中醒来,看着堂中似乎陷入修炼中的一众弟子。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从最外围的舒奇开始检查。 当走到令狐冲面前时,岳不群却是眉头一皱,蹲下身来,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旁边的岳灵珊见此,面色焦急,想要提醒令狐冲。 可是岳不群就在她面前,她如何敢做小动作。 刚刚她见到爹爹去后面,就有提醒令狐冲。 可是令狐冲根本就没回应。 如今岳不群蹲在令狐冲面前,这让她如何帮忙? “哼!” 岳不群冷哼,他的声音并不大。 但是落在众人耳中,却是犹如惊雷炸响。 令狐冲也是一个激灵,嚯的睁开眼,入目就是蹲在身前的岳不群。 “啊!” 吓得他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朝后跌去。 等到看清是师父在自己的面前,令狐冲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看到师父的面色,他也是知道大事不好,眼睛咕噜一转,讪笑不已。 “师父,你靠得这么近,着实把弟子吓了一跳。” 岳不群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可就是如此,令狐冲才更加害怕,呐呐的低下头。 昨晚他在华阴城喝酒喝到半夜,回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丑时过半。 还没怎么睡觉,天都亮了。 今天修炼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瞌睡来了,他也没办法控制啊。 岳不群见他如此,顿时神色一变,面色阴沉下来。 他站起身来,冲其余人等挥了挥手。 “你们今天的练气结束了。” “冲儿,你留下。” “是,师父。” 令狐冲侧头看向周围的师弟们,瞪眼盯着他们,想将他们也留下来。 但哪怕是陆大有,此刻也只是冲他摊了摊手,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走。 “小师妹,你说冲哥不会被师父罚去思过崖吧?” 走出有所不为轩,陆大有就凑到岳灵珊旁边,有些担心的询问。 岳灵珊秀眉皱起,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都是他自找的,我才懒得管他呢!” “小师妹,别啊!” 陆大有快走两步,跟上岳灵珊的步伐,又很是担心的回头看了眼有所不为轩那边,忐忑的说:“大师兄也是昨晚没睡好嘛!” “哼,你还好意思说!” 岳灵珊回头看着陆大有,指着他身上破旧的衣服,气呼呼的说:“你说说你,平时给你发的零花钱,你也不买衣服就存着,然后借给他.......”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有所不为轩。 可陆大有听到岳灵珊这话,依旧连忙挥手阻止,小心翼翼的说:“嘘,小师妹,你小声点,别被师父听见了。” “哼!” 岳灵珊轻哼一声,迈着步子就朝前走去,只留下她的声音传来。 “就得让爹爹好好收拾他。” 陆大有望着岳灵珊远去的背影,又想想她现在的态度,不禁握紧了拳头。 小师妹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8章 变化 有所不为轩内。 令狐冲忐忑的低着头,惶恐不安。 如今天气转凉,冷嗖嗖的,他可不想去思过崖。 更何况去思过崖待着,还没办法搞酒喝,这是他万般不情愿的。 岳不群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身前低着头的弟子,沉默着不说话。 过了好久,岳不群才缓缓开口:“冲儿,从你跟着为师,到如今有多久了?” “回师父,快十五年了。” 令狐冲不知道师父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是他稍作思考,还是做出了回答。 回答出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是愣了下。 自己来到华山派都十五年了。 算算时间,自己都已是二十五岁。 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自己刚来华山的时候,师妹好像才三岁,那么小只的人儿,如今都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想到这些,令狐冲更加不敢抬头看师父,他想到自己的武功...... 岳不群看着他沉默好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来,缓步走到门口,看着院中林木,声音清冷。 “冲儿,你好好练功吧。” 说完这话,岳不群不再发一言,转身走入有所不为轩后面。 “是,师......父!” 令狐冲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满心的疑惑,摸不着师父在想什么。 这感觉就好像高高拿起,却又轻轻放下。 他都做好了去思过崖的准备,大不了去上面挨几天冻就是了。 没想到的是,最后师父什么都没说。 这让令狐冲有些傻眼。 想不明白,令狐冲也懒得去想,坐回蒲团上,开始运功修行。 只是练了没一会儿,他就打起了哈欠。 ...... 岳不群离开大堂,进入到有所不为轩后面,迎面就看见盘膝坐在屋檐下的宁中则。 还没等他走近,宁中则就睁开了眼睛。 “师兄,你回来了。” “嗯。” 岳不群点点头,在宁中则旁边坐下,开口问道:“师妹,邱白的剑法练得如何?” “师兄,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宁中则笑着看向岳不群,沉声道:“邱白这小子,已经将华山剑法入门了。” “哦,天赋这般好嘛?” 岳不群听到这话,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涌现出诧异的表情。 “嗯,他现在的剑法不会弱于高根明。” 宁中则一脸严肃的说:“而且我把华山身法传他,他也是跟我练了一遍,就完全记住了。” “看来这小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啊!” 岳不群听到这宁中则这话,一下就想明白了。 过目不忘,这个能力虽然很是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所以岳不群能分析出来,并不奇怪。 “应是如此。” 宁中则认可的点点头。 现在仔细想想,邱白除了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也没有别的说法可以解释。 “这样的话......” 岳不群沉吟着,到嘴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神色一敛,转头看向宁中则,吩咐道:“师妹,你盯着点冲儿修炼,我下山一趟。” “师兄,你不是昨日才下山吗?” 宁中则皱眉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岳不群却是笑笑,道:“你自照我所说行事便是,我所行事自是为了华山派着想。” “行吧,你自去便是。” 宁中则见他不肯说,也就不再追问,反倒是开口问道:“晨练不是结束了嘛?冲儿又怎么了?” 岳不群稍作沉默,叹息道:“冲儿在晨练之时睡着了,我让他加练一个时辰。” “这个冲儿,越来越不像话了!” 宁中则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皱起,语气沉重道:“师兄,你放心,我会看好冲儿的。” “嗯,我走了。” 岳不群点点头,去房里取了长剑,便从有所不为轩离开了。 宁中则从屋檐下站起来,看着前面的大堂。 “冲儿啊冲儿,你在想些什么?” 叹了口气,宁中则穿上鞋子,朝着有所不为轩前堂走去。 前堂里静悄悄的,只有香炉里的线香,散发着袅袅香气。 宁中则走进前堂,就看到令狐冲盘坐在蒲团上,正在一下一下的点着头。 见得如此,宁中则哪里还不知道,令狐冲根本没修炼,而是又睡着了。 宁中则看到这幕,顿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藤条就朝令狐冲抽去。 啪的一声脆响。 “嗷,疼!” 令狐冲嗷的一声尖叫,面容扭曲,右手捂着后背,身躯前挺。 他侧头看见拿着藤条的宁中则,面色一变,叫声也弱了下去。 “师娘,我......” 宁中则看他如此,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来,手中藤条又抽下去。 “叫你好好练功,你要睡觉。” “你师父把你带回华山,你就是这样报答你师父的?” “一天天的不好好练功,就知道偷懒耍滑,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打了几下,宁中则眼眶通红,心中情绪涌动。 她将手中藤条往地下一扔,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留下令狐冲趴在堂里,抽着冷气。 ...... 岳灵珊在宿舍转了一圈没看见邱白。 就折回正气堂前,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廊下练功的邱白。 她脚步轻快的小跑着来到廊下,看着邱白灵活的演练华山身法,一脸的惊诧。 “邱白,你什么时候学会华山身法的啊?” 岳灵珊也不跟他弯弯绕绕,想到就直接问了出来。 见到岳灵珊过来,邱白不慌不忙的将步法最后几步走完,顺势站在她的面前,脸上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 “就你们练内功这会儿啊。” “啊?” 岳灵珊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惊讶的张大嘴巴。 她用手夸张的比划了下,看着邱白,嘴巴张合,惊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说出句话。 “邱白,你可别骗我,就一个时辰,怎么可能啊?” 邱白却是故意逗她,嘴角微微上扬,挑眉说:“骗你干嘛。” 岳灵珊琼鼻一皱,眼眸盯着邱白,双手背在身后,哼哼道:“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 “师姐,我怎么进入咱华山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邱白笑嘻嘻的说:“那天你一个石子,就让我趴在了地上。” “什么石子?” 岳灵珊眼睛瞪大,皱眉道:“你不是自己摔倒的吗?我可没有扔什么石子。” “额......” 邱白愣了下,摇头道:“师姐,我是自己摔倒,还是被石子打的,这点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可是我真的没扔石子啊。” 岳灵珊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看着邱白。 邱白见她这副模样,并不像是假装,挠了挠头,迟疑着说:“不是师姐你扔的石子,那肯定就是师娘扔的了。” “应该是吧。” 岳灵珊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是不太确定,倒是颇为向往的说:“其实我还挺想学暗器的,但是爹爹和娘亲都不肯教我暗器手法。” “不学也挺好。” 邱白伸手抓过她的手掌,看着这白皙的手掌,笑着说:“练暗器可能会让你的手变得粗糙,那多不好啊。” “切,才不会呢。”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将手给抽回,下巴昂起,很是自信的说:“娘都练了暗器,她手上怎么没变粗糙?” “这......” 这个问题,倒是把邱白给难住了。 邱白皱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笑着说:“走,去问问师娘。” “哼,不去。” 岳灵珊像看傻子般看着邱白,双手环抱在胸前,哼了一声。 “娘说贪多嚼不烂,我的华山剑法都没练好,现在去跟娘问这个问题,那不是送上门去给娘收拾,我又不傻!” “哈哈,原来师姐你知道啊!” “死邱白,原来你在这等着啊!” 岳灵珊似乎才反应过来,杏眼圆瞪,指着邱白得背影,大声喊道:“死邱白,你给我等着!” “好的,师姐。” 人声传来,邱白抓起长剑,已朝着有所不为轩飞奔而去。 他想找师父和师娘商量点事。 穿过长廊,邱白来到有所不为轩门口,就看见宁中则捂着面颊,快步朝后面走去。 在有所不为轩的前堂里,令狐冲趴在地上,地上还散落着一根藤条。 邱白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应该是令狐冲又干了啥事,惹得师娘生气,甚至动手打他了。 邱白没有惊动令狐冲,沿着宁中则之前走的方向,朝着有所不为轩后面走去。 走到有所不为轩后面的门前,邱白就看见宁中则趴在檐下的地板上,身体微微抽搐。 邱白知道这是后院,没有贸贸然的进入,而是轻咳了一声。 “咳咳,师娘。” 听到邱白的声音,宁中则身躯一颤,背对着邱白手臂在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来,看向站在门口的邱白。 “是邱白啊,进来吧!” 得到允许,邱白迈步朝着里面走去。 宁中则打量邱白片刻,笑着问道:“邱白,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邱白走到檐下,在宁中则旁边坐下,看着对面瞳孔尚有红丝的师娘,嘴巴张合,就是不好意思将话说出口。 “邱白,你怎么了?” 宁中则偏头看向邱白,眉头皱起,沉声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面对着师娘,邱白张了张嘴,却是依旧没有说出来话。 这个话题实在太羞耻。 他有点说不出口。 宁中则见他如此别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着说:“别不好意思,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师娘说的。” 邱白咬着嘴唇,还是没有说出口来,而是话锋一转。 “师娘,师父在哪里?” “你师父有事出去了。” 宁中则看着邱白,没好气道:“你偷看珊儿洗澡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不好意思跟我说?” 第9章 上下 “师娘,我没有偷看师姐洗澡!” 邱白大声强调,维护着自己的声誉。 偷看师姐洗澡,这么混蛋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他邱白就是渴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偷看师姐洗澡的。 宁中则笑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挑,开口催促。 “行了,赶紧的,把你要说的事情说出来。” “......” 邱白稍作沉默,颇为不好意思的说:“师娘,弟子想借点钱。” “借钱?” 宁中则柳眉一扬,目光紧盯着邱白,心中顿时升起几分警惕。 她不禁想到了令狐冲,他拿着钱,什么正事都不干,就在山下喝酒耍钱。 有了令狐冲这个前车之鉴,宁中则又岂会轻易把钱给借出去? 被宁中则这般盯着,邱白不禁心中一紧,难道师娘这么小气的吗? 他身穿过来,口袋里倒是还有几张软妹币,可那玩意儿在这边用不了啊。 系统也没有奖励点银票之类的东西。 他现在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刚刚面对师娘,邱白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要跟她借钱。 所以他想找师父说。 毕竟男人跟男人之间好说话些。 可惜,师父岳不群不在山上。 沉默好一会儿,宁中则方才开口,语气沉重。 “邱白,你今日方才入我华山门下,师娘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不愿意给钱与你,你需得说清楚,你要钱做什么事情?” 宁中则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没有办法。 这些年,令狐冲干的混账事情太多了,她不得不谨慎。 依着邱白今日所展示的天资,未来不出意外的话,成为华山派的顶梁支柱,那是必然的事情。 可若是学令狐冲那般,终日喝酒耍钱,又不勤练武功。 好好的一块良材美玉,岂不是废了? 她刚刚还在为令狐冲晨练睡觉的事情,气得眼眶发红。 这样的感觉,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邱白听到宁中则这话,挠了挠头,脸上表情甚为尴尬。 “师娘,弟子没有像样的衣服,身上的这件衣服还是大师兄的呢。 所以弟子想跟师娘借点钱,下山去买两身衣服。” “......” 宁中则一下子愣住了,心中情绪涌动。 她想起昨日见到邱白时,面前的这小子一身奇装异服,整个人乱糟糟的,跟个山野蛮夷似的。 如今换上旧衣服,方才有几分人样。 想到这里,宁中则满脸歉意的看着邱白,语气哽咽。 “邱白,都是师娘不好,师娘没有想到这事。” “师娘,你说的啥话。” 邱白摊摊手,笑嘻嘻的说:“弟子蒙受师娘照顾,能入得师父门下,就已经很是满足,哪敢有其他的想法啊。” 见到这个弟子如此懂事,宁中则不知怎地,心中一软。 她想到师父刚刚去世的那几年,自己和师兄强自撑着华山派。 其中的酸楚,实在难以言说。 那时候,自己也就邱白这般大。 宁中则想到这些,不由伸手摸了摸邱白的面颊,很是怜惜的说:“是该买几身衣服,你要多少钱?” 感受着师娘手掌的温暖,邱白眉头挑起,一脸迷惘。 “师娘,弟子对华阴这边不了解,不晓得该要多少钱。” “这......” 宁中则沉默片刻,眼睛一亮,她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站起身来,招呼邱白跟上。 “走,随我去找珊儿。” “找师姐干嘛啊?” 邱白隐隐猜到了宁中则的想法,却依旧装傻充愣。 “我让珊儿陪你下山。” “啊?” 邱白眨眨眼睛,呲牙道:“师娘,这么麻烦师姐,多不好啊!” “没事,反正她在山上也没事。” 宁中则无所谓的摆摆手,领着邱白离开有所不为轩,朝着外面走去。 ...... 迎凤台上。 岳灵珊盘膝坐在亭下,身边摆放着长剑,秀眉紧皱在一起。 “为什么就突破不了呢?” 睁开眼睛,岳灵珊看着山外逐渐枯黄的林间,颇为苦恼。 她的华山内功已经修炼到了巅峰。 越过这关,她就能内功圆满。 可是每次冲击,都会棋差一着,就差那么一点点。 “珊儿!” 就在此时,宁中则的声音传来。 岳灵珊提剑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宁中则,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娘......” 只是刚喊出个娘,她就看见宁中则身旁的邱白,立马柳眉倒竖,咬牙道:“淫贼,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师姐,我错了!“ 邱白立马滑跪,嘻嘻笑着说:“师姐,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师弟我计较嘛。” “哼,那你干嘛说我傻?” 邱白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师姐,你仔细想想,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你敢说你没有?” 岳灵珊眼睛瞪大,腮帮子鼓鼓,很是气愤。 宁中则见他俩如此,不耐烦的大手一挥,斥声道:“行了,都别说了。” “是,师娘。” 邱白朝岳灵珊翻翻白眼,退到宁中则身后。 岳灵珊盯着邱白,气的牙痒痒的,小拳头扬了扬。 见此,宁中则没好气的摇摇头,开口吩咐道:“珊儿,你带邱白下山去买几身衣服,看看还缺什么生活用品,也一应买回来吧。” “好的,师娘。” 岳灵珊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坏笑盯着邱白。 见她这模样,宁中则眉头皱起,沉声道:“珊儿,你可别给我瞎闹!” “娘,你放心就是。” 岳灵珊呲牙笑着说:“衣服,我肯定会给师弟买的,我可不想惹爹爹生气。” 听到她这话,宁中则倒是安心不少。 取出钱袋,宁中则转身看着邱白,将钱袋递了过去。 “邱白,你拿着这些钱,跟珊儿下山,去华阴城里的成衣店,好好挑选几身衣服吧。” “弟子多谢师娘。” 邱白接过钱袋,心中颇为感激。 师娘如此信任于我,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 这话,邱白也就在心里说说,现在可不敢当着宁中则的面说。 看着邱白手上的钱袋,岳灵珊撇了撇嘴。 那钱袋,她可是熟悉的很。 是娘贴身的钱袋。 虽然看上去没多少钱,但是她就是觉得吃味。 劈手夺过钱袋,岳灵珊在手里掂量了下,带着浓郁酸味的话说了出来。 “娘,你可真大方,我都没拿到过这么多钱呢。” “呵呵,你倒是怪起我来了?” 宁中则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敲,又劈手把钱袋拿过来,没好气的说:“是我让你把钱给冲儿买酒喝的吗?” “......” 岳灵珊眼珠转转,嘴巴撅起。 大师兄找她借钱,难道她不借吗? 她之前凶陆大有,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娘,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不会把钱给大师兄喝酒!” “别来这招。” 宁中则将钱袋放在邱白手里,嗤笑道:“晚了。” “哼,不给就不给嘛!” 岳灵珊傲娇的扭过头去。 别看她犟嘴,她其实也后悔。 大师兄越来越放浪形骸,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行了,拿去吧。” 宁中则终究是心疼女儿的,抬手丢过去一粒碎银子,约摸着有三四钱的样子。 岳灵珊赶忙接住碎银子,小心翼翼的放进钱袋里,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谢谢娘亲!” “哼。” 宁中则哼了一声,摆摆手道:“行了,带着邱白下山吧。” “师弟,跟我走!” 岳灵珊将钱袋收起来,把长剑往腰间一插,笑嘻嘻的说:“师姐带你下山,去见见世面。” “那就多谢师姐了。” 邱白随口应了句,跟宁中则倒了别,就跟着岳灵珊朝着山下而去。 穿越之前,邱白活了那么些年,就没涉足过长江以北的地方。 至于说华山,他更是没来过。 如今,他跟着岳灵珊的脚步朝着华山下去,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师弟,我要加速了哦!” 刚过金锁关,岳灵珊就笑着朝邱白说:“把华山身法用起来,不然你可跟不上。” “知道了,师姐。” 邱白点点头,当即施展华山身法,追着岳灵珊的背影而去。 过了金锁关,就是长长的苍龙领。 两边都是绝壁,仅在中间有前人开凿的石阶可供通行。 岳灵珊脚步轻盈,华山身法她是如臂使指,轻松不已。 邱白虽然慢点,但是今天加班加点肝词条,也是将华山身法掌握。 身手矫健这个白色词条,也变成了健步如飞。 【健步如飞(绿):身体灵活,步法敏捷,赶路速度提升。】 面对速度飞快的岳灵珊,邱白丝毫不慌,只是不紧不慢的吊在她的后面。 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 任凭岳灵珊使出浑身解数,也甩不开邱白。 没办法,谁叫华山身法强化有限。 即便是如岳灵珊,将华山身法练到炉火纯青,速度的提升也是有限。 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很快。 中途也就是内力消耗。 他们歇息了会儿,恢复内力。 随后便是继续赶路。 到达华阴城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 邱白还没见过古代城池,以及古代的街市。 进入华阴城后,他都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就跟他当初头一次去广州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岳灵珊对邱白这幅模样很是无语,没好气道:“瞧你这样,你没进过城?” “对啊,我就是个乡下人嘛。” 邱白笑嘻嘻的回答,毫不在乎什么脸面。 他是身穿到华山山坳里的,还真没来过古代的城池。 而且穿越前的那些古城,大多数都是商业综合体,根本没古城的感觉。 至于说身世的问题,邱白也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赌这世上有跟他编的经历类似的人。 “你是乡下人,我是山上人。” 岳灵珊将手搭在邱白肩膀,嘿嘿笑着说:“看来师姐我高你一等啊!” 邱白上下打量岳灵珊片刻,嘴角微微一挑。 “知道了,你就在上面吧!” “我不介意的。”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岳灵珊眼角一扬,哈哈笑着回应。 只是看到邱白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她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 可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这家店的饭菜不错。” 进入华阴城不久,岳灵珊就在一家饭庄门前停了下来,笑着说:“最主要是价钱也不贵。” “那就在这家吃饭吧。” 邱白也不清楚,听她安排就好。 此时正是饭点,饭庄里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邱白和岳灵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岳灵珊点了些菜,就让店小二去安排了。 她看着饭庄里热闹的场景,笑呵呵的说:“华阴城是咱们华山派的地盘,不过爹和娘并没有多少时间打理,所以就是每半年跟各家收钱。” “半年收一次钱?” 邱白眉头一挑,压低声音道:“师父师娘就不怕他们克扣咱们得钱吗?” 岳灵珊面带冷笑,自信道:“那也得他们敢啊?” “这华阴城那几家势力,谁敢不交数,爹爹会教他们该怎么做人的。” “其实我还挺羡慕衡山派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 邱白好奇的看着她,不明白此话什么意思。 对于老岳会收拾华阴城的势力,他并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华阴城是华山派的地盘。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衡山回雁楼。” 岳灵珊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着,语气淡然。 “这座酒楼衡阳城最大的酒楼,就是衡山派的产业。” “每年收取的钱财,不知道多少。” “可惜,咱们华山派人手不够,也没人擅长这些,没办法像衡山派在衡阳城那样经营。” 邱白眉头皱起,看着窗外还算繁华的华阴城,也是叹了口气。 华山派目前的几个弟子还真不行。 高根明和梁发他们乔装打扮,出去打听个消息。 这些事情,他们倒是没问题。 可真让他们管理产业。 那场面,邱白实在不敢想象。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岳灵珊却是语出惊人。 “要是咱们有座衡雁楼,以后下山,也有地方吃饭,还不用付钱。” “......” 邱白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不知道说什么。 他还以为岳灵珊有想法,有抱负呢。 合着就是为了吃饭不用钱。 邱白咬了咬牙,决定不跟她谈这个话题,沉吟着向她问道。 “师姐,咱们有什么赚钱的渠道吗?” 第10章 约会 “客官请慢用。” 店小二满脸堆笑,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笑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 三碟热菜一盆汤,再加上小桶米饭。 邱白拿起空碗,先盛了碗饭递给岳灵珊,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岳灵珊,等待着她的的回答。 等师父师娘每个月发零花钱? 这可不是邱白的风格。 再说了,看岳灵珊从师娘手里得到几钱银子,就那般开心的模样。 邱白认为师父发的零花钱,不会有多少。 习武如修行,讲究的是财侣法地。 后面三者,邱白要么已经拥有了,要么就有了目标。 唯有这个财,他还没有头绪。 要想搞到财,等待师父和师娘发钱,明显是不靠谱的。 岳不群执掌华山派的这些年,的确是将华山派给撑了起来,如今也算是颇有起色。 可他明显是不会经营的。 宁中则就更不用说了。 在邱白看来,与其让宁中则去经营门派,还不如让她专心练武。 说不得华山玉女的名声能更响。 招牌高手对门派营收,以及吸纳新人都是很大的影响。 别人提起嵩山派,就会想到嵩山十三太保。 一想到门派有十三个一流高手。 那安全感是不是满满的? 同样,收钱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轻松些呢? 但华山派就靠岳不群和宁中则撑着,如今虽然在汉中有些势力,估计营收也没多少。 毕竟千金市马骨。 收钱太多,别人也不会愿意的。 人家投靠你华山派,是为了赚钱的,而不是为了找个爹。 想通这些,邱白就知道,要想搞好财的问题,只有自己想办法。 有手有脚,又有武功,难不成还能被尿憋死? 迎着邱白的目光,岳灵珊夹了筷子菜丢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赚钱这件事情,她还真没想过。 陡然听到邱白这个问题,倒是让她不知道从何开口。 “师姐,你也不知道吗?” 邱白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抬眸看着岳灵珊,迟疑着问道。 邱白仔细回想了下,华山派诸弟子似乎还真没有下山搞过钱。 不过,衡雁楼伪装那段,梁发、施戴子和高根明三人倒是像有过私下营生,他们伪装得忒像了。 就是他们的营生,不是邱白所擅长的,也不是他喜欢的。 邱白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已经是江湖人,那么就用江湖人的手段搞钱。 经营产业,还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岳灵珊将筷子放在碗上,往前一推,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盯着邱白,嘴巴嘟囔下,没有发出声音。 “师姐,你不吃饭,光看着我干嘛?” 邱白将嘴里的饭菜吞下,迎着岳灵珊的目光,好奇问道。 岳灵珊琼鼻皱了皱,笑着说:“看你在想什么啊!” “那你看出来了了吗?” 邱白笑笑,继续夹菜干饭。 他并没有隐藏自己要搞钱的想法,都跟岳灵珊她说了,盯着自己又能看出些什么呢? 岳灵珊稍作沉默,盯着邱白问:“你很缺钱吗?” “没有啊。” 邱白摇摇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你今天才拜在爹爹门下,下山来采买,就跟我问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岳灵珊耸了耸肩,坦然道:“所以,我这么想有问题吗?” “没问题。” 邱白低着头干饭,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刨进嘴里,又给自己盛满饭,挑眉笑道:“师姐,你再不吃,我可就吃完了。” “那你怎么就想赚钱啊?” 岳灵珊拿起碗筷,将菜夹到碗里,却没有心思吃。 面对岳灵珊的追问,邱白舔了舔嘴唇,抬眸盯着她。 “师娘说你还有两个月就过生日,我想给师姐你买礼物,可是我身无分文,我......” 邱白话说到这里,不禁低下了头,夹菜放进碗里,用力的刨着饭。 “......” 岳灵珊听到这话,一时神色动容,感动不已。 长这么大,除了爹娘,还是头一回有人说,想在她生日时送她礼物。 至于说大师兄,他能不在自己生日之时,拖自己后腿就是好的了。 至于说送自己生日礼物。 岳灵珊只想笑笑,什么也不想说。 “你有这个心意就好。” 岳灵珊看向邱白,白皙的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过,我真不知道怎么赚钱。” “华阴城这边的份子钱,是爹娘来处理的,他们从来没带我来过。” 说到这里,岳灵珊耸了耸肩,无奈道:“所以我帮不了你,但是你可以问问娘亲。” “好吧。” 邱白笑着说:“师姐,赶紧吃饭,等会儿该凉了。” 华阴城处在交通要道上,是天下驿站的关键节点,往来商队络绎不绝。 从长安以西出发的商队,要想走官道入京,那就必然要到风陵渡,而后由此辐射中原和京师。 否则就只能绕道夔州,或者走小路过去。 由此而兴起的商贸,给华阴城带来了极为可观的客流。 若是华山派能如衡山派那般,在华阴城建起一座 大酒楼,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可惜,华山派做不到。 这顿饭,邱白和岳灵珊吃了五钱银子。 这让邱白倒是颇为惊讶。 不过岳灵珊没有提出异议,就说明这是正常价格。 从饭庄离开,邱白和岳灵珊并肩而行。 看着周围往来的行商,个中还有面相迥异的西域胡商,这让邱白大涨见识。 成衣店和后世的服装店,并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只是装修不同而已。 邱白的个子不算特别出众,但是这也正好,买成衣不用那么麻烦。 买了两身衣服,邱白就打算走了。 毕竟他下山的目的就是这。 岳灵珊却是甩了他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傻啊你,马上就要入冬了。” “额......” 邱白哑然,他之前真没想考虑到这点。 他看剧集的时候,没看到他们穿厚衣服,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了。 如今身处在这个世界,经过岳灵珊这么一提醒,他方才想到,华山是会下雪的。 “师姐,那该买什么衣服啊?” 听到邱白这话,岳灵珊挑了两身棉衣,抬手丢给他。 “冬天当然是穿棉衣,难道你还想穿貂裘啊!” “哈哈,那玩意儿我可买不起。” 邱白即便是不知道这边的物价,也知道貂裘肯定买不起。 毕竟在没穿越前的世界里,这玩意儿也是高价货。 “好了,走吧。” 岳灵珊拿过钱袋,将买衣服的账付了。 由此,那个宁中则给邱白的钱袋,几乎已经空了,所剩无几。 看着手里的几身衣服,邱白算是明白了。 为啥以前看金瓶梅时,总会提到去当铺当衣服。 这棉衣和春秋衣服,是真的不便宜。 从成衣店离开,邱白看着岳灵珊,笑着说:“师姐,我们现在回山,还是继续逛逛?” 岳灵珊抬头,看着日渐西斜的太阳,耸了耸肩。 “回山吧,我可不想挨骂。” 闻言,邱白将衣服往肩上一扛,走在岳灵珊旁边。 走了没多远,岳灵珊侧头看向旁边的店铺,对邱白说:“对了,你还没买牙刷子和牙粉。” “牙刷?” 听到这个词,邱白一阵恍惚。 都穿越了,还要刷牙? 不对,老祖宗是要刷牙的。 邱白将钱袋递给岳灵珊,呲牙道:“师姐,你看看够不够吧?” “买点普通的,还是没问题。” 岳灵珊接过钱袋,迈步走入店铺里。 背着几身衣服,邱白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好奇的来到旁边的告示牌前。 告示牌上面贴着众多告示,有朝廷政策,还有很多通缉令。 邱白注意到这些通缉令上,都有写悬赏多少钱。 这倒是让邱白眼睛一亮。 他在告示牌上看了一圈,很多被通缉的人物,他都不熟悉,也不知道实力如何。 最后倒是看到个熟悉的名字。 田伯光。 采花大盗,多地为恶。 悬赏金额是五百两。 看到这个赏金,邱白不禁颇为心动。 可惜就是自己武功不够。 不过他也记下了。 捉刀抓人,也是个不错的搞钱方法。 “你在看什么啊?” 岳灵珊拿着牙刷和牙粉,走到邱白旁边,看着告示牌上的消息。 “白板煞星,他居然还活着!” 岳灵珊指着一张通缉令,激动的说:“邱白,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可害怕这个家伙了。” “怕他干嘛?” 邱白不解的看着岳灵珊。 “哼,都怪娘啦。” 岳灵珊小嘴撅起,气哼哼的说:“那时候我只要一哭,她就拿白板煞星来吓我。” “还说,要是我再哭,白板煞星就会来把我捉了去,他最喜欢吃爱哭的小孩子了。” “咳咳......” 听得这话,邱白强忍着笑,轻轻咳嗽了两声。 宁中则说得这话,跟他小时候听过的熊嘎婆故事一样。 那时候大人哄他睡觉,说不听话,熊嘎婆就会找到他,把他指拇一根根的吃了。 还别说,这个故事还挺吓人的。 “这家伙还真吃人啊。” 岳灵珊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那张通缉令,一脸惊愕的说:“啧啧,他的人头居然值一千两。” “打不赢,也就拿不到。” 邱白耸耸肩,笑道:“走吧,咱们还是回山,好好练武功,到时候把这白板煞星给杀了,给你出出气。”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岳灵珊展颜一笑,双手背在身后,侧身盯着邱白。 夕照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的美丽。 看着那张充满青春气息的俏脸,邱白都觉得自己是十八岁,青春正好,活力无限。 虽然他的确是十八岁。 “怎么,你不愿意啊?” 岳灵珊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嘟嘴说道。 “不就是白板煞星嘛!” 邱白嘴角一挑,空出的手在岳灵珊面握成拳头,昂然自信的抬起头。 “小小人物,易如反掌。” ...... “啊!” “疼疼疼......” 房间内,令狐冲赤着上身趴在床上,额头上都是汗水。 在他的背上,几条发红的印子,格外显眼。 那是上午师娘用藤条抽的。 “大师兄,你别乱动。” 陆大有手里拿着药膏,坐在床边给令狐冲涂抹着。 可是药膏往伤痕上一涂抹,就让令狐冲痛的大呼起来,身体胡乱扭动。 “陆猴儿,你倒是轻点啊。” 听到令狐冲的抱怨,陆大有板着脸,很是气愤的说:“大师兄,不就是修炼打个瞌睡嘛,师娘干嘛这么对你啊。” “修炼睡觉,就是我的错。” 令狐冲挨打立正,呲着牙说:“就是没想到师娘还真下手,可把我痛死了。” “当然下得手了。” 陆大有涂着药膏,咬着牙齿,恨恨地说:“小师妹都移情别恋了,不打你打谁?” “等下!” 令狐冲侧着身子,回头看向陆大有,皱眉问道:“陆猴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新来的邱白,你知道吧?” “嗯,知道。” 令狐冲点点头,满脸疑惑的说:“他不是今天才拜在师父门下嘛?他又怎么了?” “人家比你英俊,还会哄小师妹开心,又得师娘的欢心。” 陆大有摸着药膏的手,在令狐冲伤痕上按了下,很是吃味的说:“大师兄,你说他怎么了?” “额,这也没什么好奇怪啊?” 令狐冲抽了口冷气,咬着牙齿,瞪着陆大有,没好气道:“你要是不说个子丑寅卯来,刚刚那下,我可是记住你了。” “我的大师兄诶!” 陆大有满脸愤懑,没好气道:“他在抢你在师娘那里的恩宠,还有跟你一起长大的小师妹,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 “陆猴儿,你想太多了。” 令狐冲侧身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轻笑着说:“让他做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陆大有愤愤的盯着他,一副哀其不争的样子。 “他要是再获得师父的恩宠,以后华山派的掌门人,不就是他了?” “陆猴儿,你说这个啊?” 令狐冲终于明白陆大有的目的,笑着摇摇头,毫不在乎的说:“你看师父当个掌门多累啊?” “邱白要是真想当华山派掌门,就让他当好了,我只想有酒喝就行。” “大师兄!!!” 陆大有加重了声音,双目通红的盯着令狐冲,咬牙切齿,语气低沉。 “掌门之位,你说让就让。” “可若是他还要小师妹呢?” “你也让吗?” 第11章 着魔 朝霞映照,紫气东来。 重阳过后,天气是一日更比一日冷。 山间飘过的云雾,全然不像秋老虎还蹦跶时,那般让人觉得凉爽。 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宁中则手持藤条,站在一众弟子前面,眼眉微蹇。 “你们师父有事外出,今日便由我来督促你们练武。”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抬眉看向令狐冲,沉声道:“冲儿,你来领着师弟们练剑吧。” “是,师娘。” 令狐冲看了眼藤条,低眉顺眼的回答。 这藤条的威力,他昨日是体验过了。 现在,他的背上还疼着呢。 邱白看着手持藤条的宁中则,心中也是颇觉意外,他发现今天的师娘情绪不太对。 不过他的华山剑法已完全掌握。 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随着令狐冲长剑出鞘,邱白和一众弟子也纷纷拔剑而出。 演练华山剑法,并不是什么好玩的。 宁中则目光如炬,紧盯着众人。 一旦看见谁的招式没到位,上前就是啪的一下。 藤条抽在身上,让人疼得火辣辣的疼。 众人心中虽有怨言,但也也不敢多说。 毕竟他们的剑招的确没到位,露出了破绽。 一个时辰的剑法练下来。 领头的令狐冲也挨了两下,倒是邱白一下没挨,让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 陆大有甚至认为,师娘就是偏心。 他邱白不过入门一天,能学成什么样子? 就因为他刚入门,所以不打他吗? 但是他不敢问出口。 陆大有入门好几年,一套完整的华山剑法都没学全。 相比起他们的目光,邱白此刻却是颇为难受。 今天练了这么久的剑。 可他的词条依旧是绿色,没有变成蓝色。 “看来是需要的经验变多了啊。” 邱白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白色词条变为绿色词条,只要需要一门剑术入门掌握即可,条件很是简单。 但是要从绿色词条升级成蓝色词条,必然是要一门剑术练到精通,或者大成的程度。 想到这里,邱白舒了口气,目光中尽是坚毅。 有了目标,只需要执行就是。 宁中则走到众人前面,目光环视众人,面色阴沉。 “除了邱白,你们每个人练习十三式华山剑法,最低也有两年半,尤其是冲儿你......” 宁中则神色复杂的看着众弟子,尤其是看到令狐冲时,情绪变化更为明显。 她没想到,练习华山剑法这么久,门下的弟子还会出错,着实让她很是费解。 然而邱白只是看了一遍,就能练得这般好。 抛开他有过不忘的能力不谈。 难道就不是其他弟子没有用心学习吗? “你们练了这么久,可是还没邱白入门一天练得好,你们自己说说该不该挨打!” 宁中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一众弟子,胸口起伏不定。 她压住怒气,沉声道:“我希望你们好好反省一下。”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带着众弟子朝正气堂走去。 正气堂,既是华山派开各种集会的地方,也是早晨练气的地方。 其实它的定位,就跟少林派的大雄宝殿一样,早课集会都在这里。 岳不群喜欢在有所不为轩,督促弟子们练习内功。 但这只是掌门的喜好,并非是规矩。 毕竟有所不为轩乃是掌门居所,如何行事,皆由掌门说了算。 前去正气堂的路上,岳灵珊瞪了眼邱白,伸出白皙的手臂,咬牙道:“邱白,你说你是怎么练的剑法啊?” 在她白皙的手腕上,一条红红的痕迹,格外的明显。 那是她刚刚练习无边落木之时,动作不到位,被藤条抽的。 “呼......” 邱白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起的手臂,轻轻地吹了吹,安慰道:“师姐,我给你吹吹,这样就不疼了。” “我信你个鬼。”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将手臂抽回,把衣袖放了下去。 “哼,就你这小样,还想骗我。” “我怎么敢骗师姐啊。” 邱白摊摊手,很是委屈的说。 岳灵珊冷哼一声,下巴一昂,加快脚步,将邱白甩在了身后。 看到这幕,陆大有面色阴沉,凑到令狐冲身边,压低声音。 “大师兄,看到了吧?” 令狐冲面色几经变幻,最后笑着说:“陆猴儿,别想太多,师妹是照顾他,毕竟他才刚入门嘛。” “大师兄,你......” 陆大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惊愕的看着令狐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令狐冲却是笑着拍拍他肩膀,安慰他说:“等会儿回去,我就教你金玉满堂。” “......” 陆大有沉默,随着令狐冲,走进正气堂。 走在最后面的劳德诺摸着下巴,眼神闪烁,透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或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新收的天才小弟子和门下大弟子,你会选谁呢?” 劳德诺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正气堂中。 邱白盘膝而坐,体内三寸内力在他的引导下,沿着华山内功的运功路线,不断地流转搬运着。 运行周天,这不是华山内功能达到的。 但即便是如此,邱白依照着功诀行功一遍,内力也明显有增长,但是增长有限。 这是受华山内功所限制的。 啪! 一声藤条响起。 惊得众人齐齐抬眼看去。 陆大有捂着后背,紧咬着牙齿,疼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他旁边,宁中则表情难看,盯着陆大有沉声道:“大有,你怎么练的?” “师娘,我......” 陆大有踟蹰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宁中则咬着牙齿,很是愤怒的说:“你的内力这般微弱,连舒奇都不如,你说说你这些年在练什么?” “师娘,弟子知错了。” 陆大有低着头说:“弟子一定勤加练习。” “那是最好!” 宁中则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烦闷的情绪压下去,继续督促着众弟子练功。 邱白抬眸瞧了眼那边,就是皱起眉头,心中无力吐槽。 这陆大有对自己的态度那般不善。 却不曾想,他的内功修炼得一塌糊涂。 之前邱白还在想,该如何应对陆大有。 现在,邱白连提起他的兴趣都没有。 在先天道体和内卷之神,两个金色词条的加持下。 邱白的修炼速度,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进步。 内力从三寸变成了五寸。 别看数字变化不大,实际上变化也不大。 这么点内力,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 所以还是需要修炼上乘内功。 与此同时,邱白也发现自己的词条发生了变化。 白色的身强气壮升级,变成了绿色的精气旺盛。 【精气旺盛(绿):精神饱满,气血旺盛,内息稳重。】 “嗯?” 宁中则走到邱白面前,正想说点什么,却感觉他的身上有些异样。 察觉到问题,宁中则连忙蹲下身子,探手按在邱白的肩上。 陷入修炼状态中的邱白,感受到肩上的按压,内力很是自然的朝那里涌了过去。 宁中则只觉得手上有劲力反弹,嚯的抬起了手,一脸惊讶的看着邱白。 “这是内力?” 宁中则的声音并不大。 但是在安静的正气堂中,依旧让众人听得十分清楚。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邱白,面上表情各异。 岳灵珊更是咋咋呼呼的说:“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宁中则侧头,目光在众弟子身上扫过,冷哼一声道:“邱白是不是练出内力,你娘我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这......” 岳灵珊讪讪,整个人惊愕不已。 她回想起昨日下山时,自己全力施展轻功,却怎么也甩不开邱白。 原来他已经练出内力来了! 等下,他昨天就练出内力来了? 想到这里,岳灵珊小嘴微张,迟疑着说:“娘......” 只是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宁中则堵了回去。 “好好练你的功,别被邱白追上了都不知道!” “我才不会被他这坏蛋追上呢!” 岳灵珊气鼓鼓的转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修炼状态。 邱白苦笑着摇摇头,看着宁中则,无奈道:“师娘,你这不是给弟子我找不麻烦嘛?” “怎么?” 宁中则眉眼一抬,颇为开心的说:“难道你武功练得好,还不让师娘夸奖你啊?” 从昨日见到令狐冲那般懒散,她就决定要改一改风气,让华山弟子们好好练功。 所以她才会拿着藤条来督促。 往日里她和师兄没怎么管他们,都是任由他们自己练,让令狐冲带头。 今日她下场督促,才发现练了这么多年,一众弟子练得很是糊涂。 也就是剑术没法作假,看上去勉强过得去。 内功如陆大有,练了这么多年,还是只有微弱的内气,叫她如何不生气。 如今见到邱白练出如此内力,又怎么叫她不惊喜? 想到这里,宁中则站起身来,神色严肃的看着一众弟子,沉声道:“邱白入门不过两日,如今已是练出内力,你们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枕头垫高点,好好想想吧!” “若是继续混日子,他日行走江湖,别人给我华山派几分薄面还好。” “若是不给,你们想想该怎么解决吧。” “今日修炼结束。” 说完这话,宁中则一甩衣袖,朝着门外走去。 随着宁中则离开,正气堂内顿时热闹起来。 梁发、施戴子和高根明三个老实人,在听到邱白已经练出内力,也是好奇的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成年人,见到邱白如此天赋,心中满是艳羡不已。 他们也都清楚自己的情况,可以说是已经认命了。 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成不了高手了。 所以面对邱白,他们都是主动迎上来示好,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小师弟,你可真厉害啊!” “是啊,我当初可是练了一个月,才练出气感呢!” “我比你们好点,用了二十九天。” 三人围着邱白,笑呵呵的说。 岳灵珊上前将他们扒拉开,双手叉腰盯着邱白,气呼呼的说:“邱白,你这个大骗子!” “啊?” 邱白惊讶的看着月龄上,指了指自己,不太确定的说:“师姐,我又怎么骗你了嘛?” “哼,你自己知道!” 说完这话,岳灵珊就气呼呼的往外走去。 梁发笑着说:“小师弟,没事的,小师妹就这脾气,过一会儿她就好了。” 施戴子和高根明也是开口附和。 “不行,我得跟师姐说清楚。” 邱白摇了摇头,冲三人拱了拱手,满是歉意的说:“三位师兄,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行,你去吧!\" 梁发笑着点点头,道:“我们也要忙自己的事情。” 看着邱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大有朝前走了几步,双手环抱,看向梁发三人,语带嘲讽。 “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你们跟人家示好,人家不接受啊!” “大有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 劳德诺忽的走了出来,笑呵呵的说:“小师弟他年龄小,不懂这些也不奇怪,毕竟是年轻人嘛。” “不懂?连尊重师兄也不懂吗?” 陆大有嗤笑道:“我看他对师父师娘就挺尊重的啊。” “那不是应该的吗?” 劳德诺拍拍陆大有肩膀,劝解道:“人家现在一颗心都挂在小师妹身上,哪有心思研究人情关系。” “六师弟,与其担心梁师弟他们,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升自己吧。” 说完这话,劳德诺摇着脑袋,迈步朝外走去。 梁发三人互相看看,也是跟着劳德诺的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偌大的正气堂中,一时间就剩下令狐冲、陆大有和舒奇三人。 舒奇面上露出憨憨的笑容,摸了摸后脑勺,朝令狐冲点点头。 “大师兄,我昨天的衣服还没洗,就先去洗衣服了。” 说完这话,舒奇就朝外面小跑出去。 陆大有拳头紧紧握着,双目赤红的看着令狐冲,咬着牙说:“大师兄,看到了吧?” “哎......” 令狐冲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大有,今天是你错了。” “大师兄!” 陆大有急声道:“你看看他们,之前对你多恭敬啊?” “梁发他们三个,之前还不是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今天呢?他们都敢不等你的态度,就迫不及待的围在邱白身前,向他示好。” “大师兄,他们今天敢这么做,明天就敢忽视你了。” 令狐冲看着陆大有双目赤红的样子,叹了口气, “大有,你着魔了!” 第12章 误会 “我没着魔,我很清醒。” 陆大有目不转睛的盯着令狐冲,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凝重。 “大师兄,接下来你要是不能保持优秀,你将在华山派无处容身!” “陆猴儿,你疯了。” 令狐冲满脸震惊的看着陆大有,压低声音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陆大有咬着牙齿,满脸担忧的说:“大师兄,那邱白就是师父找回来替代你的!” “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认真修炼,邱白就会毫不犹豫的取而代之!” “话说八道,师父不是那种人。” 令狐冲强忍着怒气,道:“邱白是怎么拜在师父门下的,你我都清楚,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呵呵......” 陆大有抓着令狐冲的手又紧了几分,愤懑地说:“大师兄,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 “你该改变了,不然邱白早晚会取代你的!” “够了,你这是违背华山戒令了!” 令狐冲用力甩开他的手,满面愤怒,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实在想不明白陆猴儿为何会如此? 那邱白不过是刚入门的新弟子,跟他也没仇没怨,干嘛这么针对他? 至于说小师妹,他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权只当她是妹妹而已。 怎么搞的好像小师妹必须跟他在一起似的? 令狐冲走出正气堂,看着天空中的太阳,面上表情极为复杂。 他所想很简单,无非是有酒喝,有钱耍而已。 这江湖啊,这华山派啊,与他何干呢? 华山派有师父师娘操持着,哪用得着我操心? 如今又多个小师弟,看上去天赋也很好。 他就觉得这挺好的啊。 他就想做酒中仙,逍遥自在就好。 这世间烦恼的事情那么多,唯有美酒才能解尽烦愁。 要是小师弟能慷慨解囊,借点钱给他,让他下山去买酒喝,那就更好了。 令狐冲走了两步,脑海中冒出这个绝妙的想法后,就再也抑制不住。 “要不去找小师弟借点钱来使使?” 看着远去的大师兄,陆大有站在正气堂中,面上表情阴郁难解。 他拜在华山派,给师父磕头奉茶,到如今已有五年有余。 这五年里,他每天就想着怎么讨大师兄欢心,陪着大师兄胡作非为。 可今天师娘的那一藤条,将他从梦中打醒了。 他心里清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回想这两日的变化,陆大有已经想明白。 师父将那邱白收入门下,就是为了改变华山派散漫的风气。 大师兄似乎没察觉到这一点,又或者他根本不想改变。 可他陆大有不能不改变。 他只是华阴城内的普通百姓,有家有父母,还有个妹妹。 托师父师娘的名声,让他家在华阴城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若是他被逐出华山派,那后果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 这该死的世道会毫不留情的吞噬他家。 所以,他不能陪着大师兄玩闹了。 虽然大师兄是好人,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哎......” 陆大有缓缓走出正气堂,温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待得适应过来,他看着大师兄远去的背影,幽幽一叹。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就继续做那逍遥梦吧!” “请恕师弟我不能陪你了!” ...... 迎凤台的廊亭下。 岳灵珊手肘压在邱白的肩膀上,手掌托着下巴,看着漫山黄叶的秋景,小嘴微微努起。 邱白盘膝坐在旁边,好奇问道:“师姐,你说华山什么时候会下雪啊?” “唔,这不太好说。” 岳灵珊摇了摇头,挑眉道:“去年就比前年早半个月下雪,今年谁知道呢?” “提前这么多?” 邱白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 虽然他没见过下雪,但是也在抖音上看过啊。 岳灵珊歪着脑袋想了想,十分确定的说:“再晚也不会超过立冬。” “那最早呢?” 听到邱白这个问题,岳灵珊翻翻白眼,笑道:“去年霜降就下雪了。” “霜降啊,那岂不是快了?” 邱白眉头一挑,忽然想到重阳过后,要不了多久就是霜降。 算算时间,也没几天了。 岳灵珊点点头,坏笑道:“还有三天霜降。” “昨天你要是没听我的话,下雪的时候,非得冻死你不可。” “师姐,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个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邱白的确没见过下大雪,可每年下雪的时候,抖音上各种视频,他又不是没看过。 他看抖音里,那些北方人在屋里还穿短袖呢。 所以下雪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 见邱白如此,岳灵珊眉头一皱,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你揍是个瓜怂!” “啊?” “啊个屁,等过几天下雪,你就知道了。” 岳灵珊嘴巴一撇,很是无奈看着邱白。 她都怀疑这家伙不是本地人。 下雪不冷化雪冷,这话是没错。 但是那也得看情况啊。 在华山上,你死守着这条,只有被冻死的份儿。 当然,要是内力高深,那又是另外的情况。 可是这家伙符合内力高深嘛? 明显不符合。 所以才让她觉得无语。 “师姐你说得对。” 邱白呲牙一笑,忽的伸手抱住岳灵珊的腰肢,抬头看着她。 “多亏师姐想得周到。” “哎呀,你松手啦!” 岳灵珊被这般抱着,顿时粉面羞红,连忙伸手推他,口中娇声喝斥。 “不要,师姐的腰肢好软啊。” 邱白紧紧抱着,就是不肯松开。 常年练武,使得岳灵珊的身体很是灵活,腰肢也是柔软有力。 岳灵珊手指点着邱白的额头,口中数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松手,我可就打你耳光啦!” “你打嘛,我就不松。” 邱白将脑袋往岳灵珊腰间一埋,耍起了赖皮。 “一!” “二” “三!” 岳灵珊数到三,右手手掌已经扬起,眼眸圆瞪,左手去推邱白脑门。 “你信不信,我打了,我真的打了啊!” “你打不到!” 邱白双臂紧紧揽着岳灵珊的腰肢,脑袋就往岳灵珊腰间钻,口中嬉笑着回应。 见他如此,岳灵珊贝齿咬着红唇,脸上浮现羞恼。 那扬起的巴掌落下。 打在了邱白的后背上。 “邱白,你再不松开,我就生气了。” 岳灵珊气呼呼的说,呼吸都有点急促。 被这般抱着,那种感觉很怪。 让她莫名有种羞耻感。 忽的,她脚下没站稳,跌坐在长椅上。 邱白脑袋埋在她双腿间,双手还揽着她腰肢。 这个姿势,让她瞬间愣住。 邱白也是懵了。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就在这般尴尬之际,忽的有声音传来。 “小师弟,你......”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岳灵珊一把推开邱白,连忙站起身来,急促不已。 “大师兄,我......” 话到嘴边,岳灵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连忙抬脚踢了踢邱白。 邱白也是回过神来,站起身来看着令狐冲,尴尬的笑笑。 “大师兄,我跟师姐闹着玩呢。” “对,我们闹着玩。” 岳灵珊也在旁边附和。 只是脚下的动作,却是出卖了她。 她的脚踩在邱白的板鞋上,白色的皮革面和鞋带,一下就脏了。 邱白瞪了她一眼,立马把脚挪开。 这双板鞋可是绝版啊。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第二双。 他也没有渠道能搞到。 邱白侧过头,看向令狐冲,笑着说:“大师兄,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令狐冲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如同打倒了五味瓶。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令狐冲摆摆手,语气干涩的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句话说完,令狐冲逃也似的飞奔出去,连着轻功都用上了。 “大师兄的轻功真好!” 看着令狐冲远去的背影,邱白很是佩服的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令狐冲的轻功,的确比他更好。 如果换做词条的话,令狐冲的轻功应该有蓝色词条的水准。 岳灵珊用力推着他的肩膀,跺了跺脚,一脸羞涩的看着邱白。 “都怪你啦!” “你让我在大师兄面前成什么样子了?” 邱白却是抓住她的手,一脸诚恳的说:“师姐,没事的。” “可是......” 岳灵珊欲言又止,脸上尽是纠结。 邱白直视着岳灵珊,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触手是滚烫的,所以他放轻语气。 “不管将要面对什么,一切都有我呢!” “......” 岳灵珊被这般盯着,很是羞涩的低下了头,口中呐呐无言。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就是......就是...... 第13章 磕头 “哼哼,那你可不要光说得好听。” 岳灵珊抿了抿嘴唇,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再度泛起红晕,如同有火炙烤一般。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慌张,而是傲娇的盯着邱白,嘴角微微上扬。 对于她而言,这是一种跟大师兄相处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原本平静的心里,就如同被抛下了一粒石子,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邱白握着她白皙的手掌,轻轻撩起她的衣袖,看着那殷红的伤痕痕,慢慢低下头去。 嘴唇带着温热轻触在伤痕上。 舌尖轻轻划过伤痕,留下些许津液。 “嘶,疼啊!” 岳灵珊看着邱白的动作,贝齿轻咬红唇,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我给你的伤痕消消毒。” 邱白抬起头来,舔了舔舌头,笑着说:“他们说口水能消毒,会让伤痕好的更快。” “噗嗤......” 岳灵珊掩嘴轻笑,翻着白眼说:“你这是在哪里听说的歪道理,口水要是能有用,那还要盐水干嘛。” “盐水?” 邱白一脸惊讶,迟疑着说:“师姐,你说的是食盐水?” “对呀。” 岳灵珊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笑道:“咱们江湖中人打打杀杀,避免不了受伤,所以肯定会注意伤口的清洗。” 话说到这里,岳灵珊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有些江湖败类,他们喜欢在兵刃上荼毒,要是被他们的兵器伤到,清洗伤口可是非常重要的事。” “大方师葛洪发现盐水清洗伤口,能让伤口更加容易痊愈。” “于是就在江湖中传播开来,我们也就沿用这个办法了。” 听完岳灵珊的这番话,邱白一时愕然,没想到老祖宗们这么会玩啊。 那么早就发现盐水清洗伤口的作用了。 他还以为是后来才发现的呢。 “好吧,是我孤陋寡闻了。” 邱白耸耸肩,笑呵呵的说:“走,咱们去把你的伤痕清洗下,再涂点药。” “这点小伤用不着清洗,涂点药就好了。” 岳灵珊毫不在乎的说:“我房间里有药,以前......” 话说到这里,岳灵珊眉头一挑,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邱白却是好奇的追问道:“以前怎么了?” “唔......” 岳灵珊将袖子放下去,呲牙道:“以前不听话,经常被娘用藤条抽,所以就常备膏药。” “哈哈,看不出来师姐你这么调皮啊。” 看着满脸惊讶的邱白,岳灵珊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那时候跟大师兄,还有陆猴儿他们漫山遍野的疯跑,野得很呢。” “那一定很有意思吧。” 邱白伸手在她鼻梁上刮了下,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男人喜欢十八岁。 现在跟岳灵珊相处,她那满满的活力热情,让他明白了十八岁的好。 虽然很是稚嫩,甚至什么都不懂。 但是就是这样才是她们独特的魅力啊。 就像是在玩养成游戏一样。 岳灵珊笑着摇摇头,眼珠儿转转,两手一摊。 “有趣是挺有趣的,但就是经常挨打。” “五天一大打,三天一小打。” 邱白也是忍俊不禁。 岳灵珊的经历,的确是跟男孩子没什么两样。 邱白小时候也跟她差不多。 是在黄金棍棍下长大的。 笑呵呵的看着她,邱白张嘴,正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廊亭外传来一个声音。 “邱师弟,能聊聊吗?” 邱白回过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一挑。 那个站在廊亭外的身影,让他颇感意外。 岳灵珊见到来人,也是惊讶的说:“陆猴儿,你不陪着大师兄,来找邱白干嘛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大有。 听到岳灵珊这话,陆大有憨憨的笑笑,抬眸看向邱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是来找邱师弟,有点事情想跟他聊聊。” “你,跟他有事聊?” 岳灵珊惊愕的看着他,眉头紧皱,疑惑的说:“这两天,你俩都没交集,有什么好聊的?” 她的话,正符合邱白的想法。 之前陆大有对自己还很不友好,怎么现在又突然找自己,说想跟自己聊聊。 这个中缘由,倒是让他十分好奇。 陆大有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就是因为没有交集,所以才要聊聊嘛!” “有道理!” 邱白朝陆大有竖起大拇指,笑着说:“说说,去哪里聊?你比我更熟悉华山。” “不用找地方了,就这里吧。” 岳灵珊站起身来,笑着说:“有什么事情,也说来给我听听。” 她也挺好奇陆猴儿想说什么。 陆大有抓了抓耳后,憨笑着说:“小师妹,你就让我跟邱白单独聊聊嘛。” “哟,出息了啊。” 岳灵珊上下打量陆大有片刻,又转头看向邱白,嗤笑道:“行吧,我回去涂点药膏。” 邱白耸耸肩,叮嘱道:“多涂点,别留下疤。” “我又不是留疤的体质。” 岳灵珊挥了挥手,转身从廊亭离开。 山风轻轻吹拂,撩起衣袍飒飒。 邱白在长凳上坐下,笑呵呵的看着陆大有,好奇道:“六师兄,咱俩也没什么交集,你说我们聊点什么呢?” 陆大有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的跪了下去。 见得这幕,邱白面色一变,连忙站了起来。 “不是,你这是干什么?” “邱师弟,以你远超大师兄的天赋,迟早是要成为华山派掌门的。” “我陆大有虽痴长你几岁,可是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人才,未来成为高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家是华阴城中的普通人家,这几年托师父师娘的福,他们过得还不错。” “以前我跟在大师兄身边,做他的跟班,都是为了让家里能够延续下去。” “可是如今师父的心态变了。” 话说到这里,陆大有神色诚恳的看着邱白,语气低沉。 “虽然你入门只有两日,可是师父和师娘的变化却是非常大。” “我习武天赋的确不太行,可我也会察言观色,知道这一切为何而变化。” “所以就因为这些,你跪在我面前?” 邱白不太理解陆大有的脑回路。 早晨他还对自己冷眼相待,现在就跪在自己面前。 这变化太快,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陆大有点点头,目光盯着邱白,沉声道:“我知道自己改换门庭的行为,很是不好,但是......” 陆大有砰的磕下头,双目赤红的看着邱白。 “只要邱师弟你能越来越厉害,陆大有就是你的忠犬,永不背叛!” “.......” 邱白沉默无语,缓缓坐下来,目光盯着陆大有。 “好,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不过......” 听到邱白这话,陆大有顿时脸色一喜,只是听到不过二字,他又有些紧张起来。 邱白俯身看着他,抬手拍拍他的肩后。 “你的武功的好好练练,太差了!” “以后我会好好练武的。” 陆大有脸上喜色难掩,笑着说:“我陆大有奉邱师弟你为主,就一定会为你摇旗呐喊,助你成为掌门的。” “不用,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邱白让他站起来,笑着说:“我让你做什么,你才做,别给我自作主张,懂吗?” “明白了。” 陆大有愣了下,随后点点头。 “嗯,你走吧。” 邱白坐了回去,背靠着护栏,虚眯眼睛望着陆大有,任由山风轻轻吹拂他的面颊。 陆大有站起身来,迈步朝着廊亭外走去。 刚到廊亭外,他回过头看向邱白,迟疑着问出了个问题。 “邱师弟,你会怎么对付大师兄?” ....... 哒哒哒...... 檐下雨滴声声,不停的敲打着地面,如同奏响了单调的乐章。 一场冻雨不期而至,仿若一层冰冷的薄纱,将整个华山笼罩其中。 冰冷的雨丝宛如无数纤细的细针,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直直坠落。 每一根雨丝都带着刺骨的寒冷,打在地上、屋顶上,溅起微弱的水花。 站在正气堂前,邱白看着外面的雨幕,搓了搓手。 “师姐,今天这雨下的,该怎么练剑啊?” “这样子还练啥剑?”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朝着手里喝了口热气,跺着脚说:“这雨淋了会生病的。” “就你聪明。” 宁中则轻轻揪了下她的耳朵,转身走进正气堂,只留下声音传来。 “都进来练内功吧。” 岳灵珊揉了揉耳朵,冲着宁中则的背影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又快步跟了上去。 “娘,爹啥时候回来啊?”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宁中则不咸不淡的回应。 进入到正气堂中,顿时暖和许多。 宁中则站在平日里岳不群站的位置上,看着从门外进来的弟子,阴沉着脸。 “你们师父还没回来,今天还是由我来督促你们练功。” “我希望你们认认真真的练功,我不想用藤条打你们,你们也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是,师娘。” 众人齐声回应,声音在正气堂里回荡。 对于他们的回答,宁中则心里很是无奈,她不知道是该选择相信,还是不相信。 就他们昨天的表现,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叹了口气,宁中则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开始吧。” 邱白随着大流,在正气堂中盘膝坐下。 他深呼口气,而后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 五寸内力如同一条小蛇,盘旋在他的丹田中。 随着他进入修炼状态,开始引导搬运,在相应的经脉中快速游动着。 华山内功所需要的经脉,主要集中在四肢上。 所以运转起来,颇为简单。 邱白在先天道体和内卷之神的加持下,五寸内力如沐春风,在迅速的变得壮大。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邱白从修炼状态中睁开眼,感受了下缓缓沉入丹田中的内力,眉头微微皱起。 “七寸,这速度挺慢啊!” 他以为今天能增长更多,没想到还是就两寸成长。 最为关键的是,邱白发现即便有是两个金色词条的加持,华山内功给他带来的收益,也是远远不抵预期的。 “今天下着冻雨,估计过几天就会下雪,你们注意别着凉。” 宁中则看着逐渐苏醒过来的众弟子,开口嘱咐。 “好了,今天的修炼到此结束。” 话一说完,众弟子如蒙大赦,纷纷朝外走去。 岳灵珊走到邱白旁边,脸上挂着好奇的表情。 “邱白,你怎么皱起眉头啊?” “师姐,你的华山内功练出来几寸内力?” “九寸。” “怎么才这么点?” 听到岳灵珊的答案,邱白不禁皱起了眉头。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华山内功本来就只能修炼出一尺内力,你还想有多少啊?” “是这样吗?” 邱白眉头扬起,表情颇为惊讶。 按照她的说法,华山内功只能练出一尺内力,自己现在有七寸,还得再修炼两天,就能圆满了。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岳灵珊蹲在邱白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奇道:“难道你练出几寸内力了?” “嘿嘿,那是当然。” 邱白挑了挑眉,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道:“师姐,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追上你的修为了。” “嘁,你做梦呢!” 岳灵珊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道:“我这九寸内力,可是修炼了六年时间,你才修炼几天啊?” “你们积累内力这么慢的吗?” 邱白惊讶的看着她,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一天都能练出两寸内力,哪用得着几年啊。 “邱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岳灵珊瞪大眼睛,没好气道:“你去问问我娘,我这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六年练出九寸内力,还算快的?” 邱白皱起眉头,歪头看向坐在前面的宁中则,好奇道:“师娘,是这样的吗?” “算是吧。” 宁中则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岳灵珊昂起头,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嘻嘻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师姐真厉害。” 邱白笑嘻嘻的拍了个马屁。 然后偷偷瞄了眼宁中则,见她没有关注这边,邱白嘴角一挑,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趁着岳灵珊没有注意,他垫起身来,快速的在她脸上亲了下。 “邱白,你......” 岳灵珊捂着脸颊,像是被雷击了一般,杏眼圆瞪,不可思议的看着邱白。 刚刚邱白对自己做了什么? 好像......好像......他亲自己了? 不会怀孕吧? “嘘!” 邱白竖起手指凑在嘴边,冲宁中则的方向努了努嘴。 岳灵珊琼鼻一挺,腮帮子鼓鼓,气道:“不理你了!” 说完这话,她就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 邱白连忙追了上去,拉着岳灵珊的手,不管她怎么拉扯,都死死的不松开。 “师姐,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那你肯定是有意的!” 岳灵珊停下脚步,眼里带着愤怒的小火苗,气鼓鼓的看着他。 一想到自己被偷亲了,她就担心不已。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在旁边,她才压低声音问道。 “你亲了我,不会怀孕吧?” 第14章 亲嘴 “怀孕?噗嗤......” 邱白愕然片刻,没忍住笑了出来。 说真的,岳灵珊问出的这个问题,他已经好多年没听过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是正常。 岳灵珊自幼便跟着令狐冲,在山间肆意奔跑玩耍。 宁中则和岳不群夫妇忙着华山派的事务,根本没时间对她进行细致的教导,甚至读书识字都是外聘的私塾先生。 如此一来,关于女性的知识,宁中则估计也就抽空会跟她讲讲,讲的必然也不全面。 邱白伸手轻轻拧了拧她的鼻尖,看着眼前这个明艳的少女,不禁心生怜惜。 这个姑娘的人生是摆满了杯具。 在原剧情线上,岳灵珊结婚当晚,林平之就自宫了。 都说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 可怜的岳灵珊根本未曾体会。 “师姐,别怕,不就是怀孕嘛?” 邱白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笑嘻嘻的说:“你放心,师弟我负责。” “哎呀,羞死人了。” 岳灵珊低着头,跺了跺脚,娇哼出声。 看着她如此娇羞的模样,邱白开始怀念他的手机。 要是手机还在,他就能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可惜,穿越过来啥都在,连那几张软妹币都在,唯独就是手机不见了。 他不用钱包,出门就是带着手机和些许现金备用。 邱白伸手,将低着头的岳灵珊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儿身上的温度,他的手臂更紧了几分。 岳灵珊有那么片刻的恍惚。 随后就感受到紧致的拥抱,那力量似乎要将她融化,将她吞噬一般。 那火热好似如火山喷发,炽热而坚定。 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长廊檐下,雨声点点,滴答滴答。 少女如雏菊,含苞待放,待君采撷。 邱白嗅着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双手抱的很紧。 被这样抱着,岳灵珊小脸憋的通红,她伸手拍着邱白的后背。 “你松开,我快不能呼吸了。” 岳灵珊的声音急促,小手用力推着邱白。 隔了好一会儿,邱白才如梦初醒般松开双手,憨笑着挠了挠头。 岳灵珊退后两步,深呼两口气,一脸嗔怪的看着他。 “邱白,你讨厌啦!” 看着她涨红的小脸,邱白嘿嘿笑着说:“师姐,我刚刚没忍住,太喜欢你了。” “你就说好听的话骗我吧。” 岳灵珊斜着眼睛,小脸耷拉着。 刚刚被邱白那般抱着,让她的确有些不舒服,但也并没有什么影响,还挺让她心情澎湃的。 邱白看着她,忽的抢上前去,双手抱住她的脸颊。 在岳灵珊惊讶的表情中,邱白将头凑了上去。 随后温热的感觉,在他们之间流转。 凉风卷起冻雨飘荡,落在廊下。 可即便是如此冰冷的风,也让岳灵珊小脸冷静不下来,呼吸急促。 “唔......” 岳灵珊小拳拳捶打着邱白的肩臂,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是邱白却是使坏,撬动着她的齿关。 岳灵珊岂会让她如愿,拼命的抵抗着,双手用力推着。 直到她都快要软倒在地,邱白方才松开,满脸笑容的看着她。 岳灵珊一抹嘴唇,跺了跺脚,如同恶龙咆哮般朝着邱白大喊。 “邱白!!!” 邱白连忙上前,双手抱着她的手指,满脸歉意的说:“对不起,师姐,我.......” “啊啊啊......” 岳灵珊冲着他大声吼。 邱白缩了缩脖颈,讪笑着说:“嘘嘘,小声点,师娘听到就不好了!” “哼,你也知道啊!” 岳灵珊小嘴嘟起,瞪眼看邱白,气呼呼的说:“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下次一定。” 邱白见她如此,立马说软话。 长期混迹互联网的都知道,只要是说下次一定的,都是下次我还会这样。 不过岳灵珊不知道啊。 岳灵珊抽回手,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怔怔的看着邱白。 “邱白,你不能再使坏了。” “师姐,我没使坏啊。” 邱白低着头,偷偷瞥向岳灵珊,呐呐道:“我刚刚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嘛。” “就知道胡说八道。” 岳灵珊跺脚,瞪眼盯着他,没好气的说:“你都......都亲我嘴了,还说什么发乎情止乎礼。” “可是......” 邱白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时没有想到的好的理由,便笑嘻嘻的说:“师姐,下次我一定改。” “哈,你还想下次。” 岳灵珊杏眸圆瞪,双手环抱在胸前,小脸紧绷,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再这样,我会生气的,而且是很生气很生气那种。” “师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见到岳灵珊如此,邱白知道不能再继续调笑下去,就连忙收起笑容,一脸正经。 “以后我会好好的,保证不再使坏了。” “哼,你最好说话算话。” 岳灵珊见他如此认真,心里的气也消了,斜眼瞪着他,小嘴嘟起。 她是完全没想到,邱白会那么大胆,亲她的嘴。 只是刚刚亲嘴的味道,好像还挺不错的。 岳灵珊晃晃脑袋,将这坏想法抛出脑海,朝着邱白说:“你不许跟来,我回去有事情。” “啊哦,好吧。” 邱白双手一摊,眼眸盯着她。 岳灵珊咬着嘴唇,扭着腰肢,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瞧着她远去的方向,邱白知道那是她的屋子所在。 岳灵珊的屋子挨着有所不为轩,和邱白住的地方方向一样,只是中途有岔路。 望着那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邱白耸了耸肩,眉头一扬。 “看来着急了点。” “后面缓缓,给她点时间。” ...... 正气堂内,几盏烛火随风摇曳。 宁中则盘膝而坐,双眸缓缓睁开,轻轻吐出口浊气。 烛光幽幽的映照在她的脸上,光影明灭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此时,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宁中则抬眸朝着门外看去,并未发出声音。 在那稍显幽暗的门前,一道身影渐渐出现。 不是别人,正是折返回来的邱白。 邱白站在门口,朝着屋内轻喊,声音恭敬而温和。 “师娘,弟子有事求见。” “进来吧。” 宁中则看着他的身影,微微点头。 对于这个新收的弟子,她还是很满意的。 不说别的,这天赋是真的好。 邱白走进正气堂,搬了个蒲团,朝着宁中则靠近了些坐下。 “师娘,弟子修炼内功也有些许成效,只是不太清楚自己练到什么程度了。” 邱白看着宁中则,迟疑着说:“弟子如今已经练出七寸内力,可为何师姐说她六年才练出九寸内力啊?” “你说你练出了七寸内力?” 宁中则一开始还并未太在意,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可听到邱白说他练出七寸内力,她的面色瞬间变了。 “嗯,弟子已经练出了七寸内力。” 邱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他所说的本就是事实,又不是虚报。 宁中则嘴唇微张,急忙伸手抓住邱白的手腕,屈指按在他的经脉上。 “来,你运功给我看看。” 邱白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即便调动盘旋在丹田的内力,依照华山内功的运功路线,在经脉中搬运。 因为这次只是让师娘查看内力情况,所以邱白并没有设防。 内力平和的运转一圈,安然的回到丹田。 此时,宁中则脸上的表情,已经满是惊讶。 “师娘,你给我说说什么是高手呗?” 邱白满眼期待的看着宁中则,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几天了,可是他对江湖的修为划分,始终都不太清楚。 所以趁着今天有时间,想跟师娘好好探讨下。 “你这天赋着实......” 宁中则看着他,脸上表情颇为复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沉默片刻,她的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像你这样的内力水平,现在去江湖上闯荡,也算得上是三流人物了。” “哦,这怎么说?” 邱白好奇的盯着宁中则,眼睛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一尺内力以下,都是三流人物。” 听到宁中则这话,邱白眉头一挑,好奇问道:“那多少尺内力,算二流人物呢?” “不是这样算的。”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耐心解释道:“之所以把一尺内力定位三流界限,只是为了方便计算而已。” “黄帝内经里说:人体经脉有十六丈长,你想想,得修炼多久才能让内力遍布这些经脉啊?” “这么长的吗?” 邱白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不过一米七五的身体里,居然隐藏着十几丈长的经脉。 人体还真是玄妙啊! “那再往上该怎么区分呢?” 邱白抓了抓头,继续询问。 迎着邱白的目光,宁中则缓缓说:“内力能够运转小周天,但无法离体,不过此时内力对拳脚功夫的增幅很大,这样的人便是二流高手。” “那一流高手呢?” 邱白迫不及待的追问。 “一流高手,他们的内力能循环自生,并且可透体而出。比如咱们华山剑法在内力的加持下,能够发挥出剑气” “剑气?这么厉害啊。” 邱白眼睛亮起,看着宁中则,好奇问道:“师娘,你能够发出剑气吗?” 宁中则瞪着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点了点他,语气不善。 “你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不讨喜呢?” 邱白见状,缩了缩脖子,憨笑看向宁中则,不敢接话。 他哪里听不出师娘话里的意思。 这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师娘她没练出剑气,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至于说她算不算一流高手...... 这个邱白就不知道了。 邱白眼珠转了转,笑着说:“师娘,那更上面还有什么境界呢?” “这就不是你现在该问的了。” 宁中则站起身来,脚下轻踢,将蒲团提到角落里,眼睛盯着邱白。 “等你修满一尺内力,你师父应该会教你本门更为高深的内功。” “更高深的内功?” 邱白也是站起来,将蒲团放回原处,围着宁中则,笑呵呵的说:“师娘,你给弟子说说呗,能学到什么内功啊?” “别想太多,你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先。” 宁中则抬手轻轻敲了他脑门下,没好气道:“你天赋是不错,但是也别好高骛远,知道不?” “知道辣,师娘。” 邱白嘻嘻笑着回应。 看着师娘妙曼的身姿,邱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上前抓着她的手臂。 “师娘,为什么每天只练气一个时辰呢?我可以私下加练吗?” 这个问题,其实邱白刚开始学华山内功,就想问岳不群了。 只是当时他刚入门,不想引起岳不群多想,便没有询问。 如今面对师娘,他就放松多了。 宁中则侧脸看着他,不着痕迹的将手从他手中抽出,语气凝重。 “你师父将修炼时间定在一个时辰,那是考虑到你们经脉的承受能力。” “若是修炼时间太长,经脉承受不住,届时造成内伤就得不偿失了。” “师父考虑得很周到。” 邱白很是认可的点点头,随即却是眉头一挑,疑惑道:“可是每天修炼结束,我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那是不是可以加练呢?” “你倒是个另类。” 宁中则转身看着邱白,脸上表情甚是复杂。 这么久了,华山门下诸多弟子,邱白还是第一个询问这件事的。 其他弟子每天修炼一结束,都是一窝蜂的跑了。 至于说加练的事,从没人问过。 宁中则点点头,开口解释道:“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经脉强度也是不同的,所以修炼时长并没有固定的标准。” “你要是想变强,每天修炼结束,加练也是无妨的。”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神色更为凝重,嘱咐道:“但是你得注意分寸,过度修炼会造成经脉受损,甚至走火入魔,那就得不偿失了。” “多谢师娘解惑!” 邱白十分开心的笑了。 身负内卷之神这个金色词条,邱白拥有百倍学习收益。 可每天就修炼那么两个小时,这简直是对内卷之神这个词条的羞辱。 那可是内卷啊! 如今知道自己是可以加练,那么内卷之神就派上用场了。 只要经脉承受得住,那就拼命卷起来! 想到这里,邱白抱了个蒲团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就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修炼。 修炼最重要的就是进入物我两忘。 邱白拥有先天道体这个金色词条,轻而易举的就能进入这个状态。 沉浸在修炼状态中,时间就过得飞快。 一转眼便已是两个时辰过去。 也幸好今天下雨,不然这会儿就该是未时过了。 邱白从修炼状态中醒过来,感受着缓缓沉入丹田的内力,不由眼睛亮起。 一尺内力,易如反掌。 什么内功修炼好几年,在邱白拥有的两个金色词条面前,什么都不是。 华山内功,就这么轻易的被他修炼到顶了。 第15章 任务 寒风肃杀,万物凋零。 甲辰年的第一场雪,在霜降的前一日悄然而至。 先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的冻雨,铅色的云层越积越厚,沉甸甸的挂在天幕之上,仿若随时都会坠落。 到了后半夜,星星点点的雪花开始飘落,在地上、屋顶上层层叠叠的堆积,给世界披上一层厚厚的白色棉纱。 黎明破晓,曙光撕破夜幕。 刚刚睡醒的邱白轻轻推开窗户。 霎那间,入目所见,整个世界尽是银装素裹。 天地间充斥着白色,纯净无比。 雪仍旧在下着,片片雪花好似银蝶飞舞,在空中打着旋儿簌簌落下,给这个世界又增添几分白。 邱白披着被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白色世界,不停的搓着手,双脚也使劲的跺着。 “这跟抖音里说的不一样啊!” 邱白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还特么说在屋里打赤膊,这不得被冻死啊!” 邱白是南方人,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下雪,只在抖音上见过那片白色世界的模样。 如今,他虽然被冻得打摆子,但是看着外面那如梦似幻的冰雪世界,内心依旧无比激动。 “邱师弟,赶紧的。” 就在此时,陆大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朝着邱白大声喊道:“今天师父回来了,可别迟到啊!” 听到陆大有这话,邱白嚯的惊醒,这才想起现在时间不早。 马上就要到晨练的时间。 如今师父也回来了,那更加要搞快点,要是迟到就不好了。 邱白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屋里,翻出之前买的棉衣套上。 顿时整个人感觉舒服多了。 “这雪天好看是好看,就特么太冷了!” 邱白草草洗漱一番,就直接朝正气堂而去。 他都没来得及去饭堂那边打热水,实在是时间赶不及了。 来到正气堂的时候,屋内已经人头攒动,众弟子都已经到齐。 邱白匆匆扫了眼,发现大家都是穿着棉衣,呼吸之间尽是团团白雾。 见到邱白到来,岳灵珊笑着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嘴角一挑。 “哟,你不是说下雪不冷吗?” “师姐,别这么说嘛。” 邱白摸了摸鼻梁,颇为尴尬的笑着,讪讪道:“我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误判了嘛。” “哼哼,我说的没错吧?” 岳灵珊双手环抱,傲娇的看着邱白,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现在还记得,让邱白买棉衣时,邱白那副疑惑的样子。 如今一下雪,他自己就穿上棉衣了。 邱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笑着附和她说:“师姐料事如神,乃我华山女诸葛是也。” “哦,谁是华山女诸葛?” 声音传来,岳灵珊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的转过身去。 正气堂的后面,是通往华山祖师堂的。 此刻,两道身影从后面走出,正是岳不群和宁中则。 而刚刚说话的是岳不群。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神色和煦的看向站在堂中的众弟子,目光移动,最后落在了岳灵珊的脸上。 岳灵珊讪笑着,脸上表情甚是尴尬。 看到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此刻,邱白也是颇为无语,跟师姐说两句俏皮话,就撞在师父的枪口上了。 不过看岳不群的表情,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遂大着胆子说:“师父,弟子跟师姐开玩笑呢。” “开玩笑可以,但是可别当真了哦。” 岳不群面带笑容看向岳灵珊,嘱咐道:“你要是当真了,那可就麻烦了。” “爹,珊儿知道。” 岳灵珊看出岳不群的心情很好,这才笑嘻嘻的抬起头来,皱起的眉头也是松了开来。 堂中诸弟子见此,也是的松了口气。 只要师父心情不错,他们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嗯,那就好。”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目光环视堂中一圈,在每个弟子身上都停留片刻。 “很好,看得出来大家都没有懈怠,这是好事。” “都是师父教导得好。” 众弟子齐声回应,声音整齐划一。 邱白嘴巴张合了下,没有发出声音,在这整齐的回应声中倒显得格格不入。 看他们熟练的模样,邱白差点以为他们排练过的。 他本来想说,都是师娘监督到位的。 但是看他们声音大,又喊得那么整齐,那就听他们说的吧。 岳不群轻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反驳什么,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如炬。 “好了,开始今天的晨练吧。” “是,师父。” 邱白这次没有搞错,跟大家同步回应。 不过,他看着其他人拿了蒲团,盘膝坐下,开始进行修炼时,他自己却没有照做。 邱白站着看向岳不群,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师父,弟子已将华山内功修满,接下来该如何修炼?” “嗯?” 岳不群眉头一皱,神色瞬间变化。 他刚刚才听宁中则说,昨天邱白修炼到七寸内力,怎么现在他居然说自己修满了呢?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满脸惊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反倒是陆大有,脸上显露出惊喜的表情,手上拳头紧紧握着,可见他心中的欣喜。 在他看来,这次自己可算是押对宝了! 梁发三人同样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过他们也是颇为遗憾,没有跟邱白把关系搞到位。 劳德诺那张沧桑的面庞上尽是皱纹,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 唯有那虚眯着的眼睛,昭示着他在思考。 众人神色各异,思绪万千。 岳灵珊更是震惊得没有坐住,嚯的站了起来。 “你......” 岳不群张嘴,刚说了个字,眉头再度一扬。 “师父,弟子华山内功也修满了!” 令狐冲也站了起来,低着头说:“弟子愚钝,如今总算是修满了。” 接连的消息,让一众弟子彻底坐不住了。 陆大有看着令狐冲,脸上表情更是颇为复杂。 他是知道的,令狐冲早就将华山内功修炼到圆满了。 只是令狐冲不想说出来,因为他觉得修炼新内功太麻烦了。 如今受到邱白的刺激,他终于是忍不住,还是站了出来。 所以,陆大有对自己之前的判断,更是坚信不疑。 在他眼里,师父将邱师弟招收回来,就是为了刺激他们,从而改变他们散漫的风气。 邱白听到令狐冲这话,也是惊讶的转过头去,看着这个不太熟悉的大师兄。 他是完全没想到他也修炼完成了。 按照邱白所知道的剧情线来说,令狐冲应该要到年初,才会的得到传授混元一炁功。 如今出现这般情况,倒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好好好!” 岳不群捋着颌下胡须,接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表现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目光在最大和最小的两个弟子身上来回移动,岳不群面上表情甚是精彩。 尤其是看着小弟子的时候。 他这次下山数日,就是为了探查小弟子的情况。 在华山周遭打探消息,总算是得到些许有用的信息。 岳不群顺着这个消息追查下去,找到个比较符合小弟子家庭情况的地方。 不过那里为山贼所祸害,已无人烟,尽是断壁残垣。 搞清楚小弟子家庭情况后,岳不群对他的信任,也是提升起来。 如今看到两个弟子竞争起来,岳不群更是满心欢喜。 岳不群朝他二人招招手,笑着说:“来,你二人皆全力朝为师打一拳。” “请师父恕弟子无礼!” “师父,弟子无礼了!” 邱白看了眼令狐冲,令狐冲也抬眸看向邱白,各自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嗯,来吧。” 岳不群点点头,笑着说:“调动你们的内力,朝为师攻来。” 说完这话,岳不群没有托大,运转内力伸出双掌。 邱白眼神一凝,迅速调动内力,握拳朝着岳不群手掌打去。 令狐冲也是同样的动作。 两人的拳头落在岳不群的手掌上,内力随着拳头加持输出。 岳不群神色未变,轻而易举的接下了两人的攻击。 看他那模样,简直是轻而易举。 “不错,你们成功了。”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目光打量着他二人,陷入思索。 沉默片刻,岳不群皱着眉头说:“按照华山派的规矩,你们是要完成门派任务,做出相应的贡献,才能获得更高深内功传承的。” “如今华山派没有那么多任务,也就免去那些复杂的流程,为师有两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完成。” “请师父吩咐!” 邱白和令狐冲齐声回应。 听到岳不群这话,其他弟子也都是好奇的看着他们,等着岳不群接下来的话语。 可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岳不群转身看向宁中则,吩咐道:“师妹,你盯着他们修炼,我跟冲儿和邱白有话说。” “师兄,你且去吧。” 宁中则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情绪各异。 对于邱白,她是惊喜。 邱白昨天来问她加练的事情之时,她就隐约觉得,邱白或许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的确是惊喜。 对于令狐冲,她更多的是欣慰。 令狐冲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武功也是她和师兄教的,但是结果却不甚理想。 如今终于将华山内功修炼圆满,倒也是让她颇为欣慰。 随着岳不群带着邱白和令狐冲离开,宁中则转身看向众弟子。 “好了,你们继续修炼。” ...... 有所不为轩前庭。 岳不群盘膝而坐,目光落在身前坐好的两人身上。 一个是跟随自己十几年的大弟子。 一个是刚跟随自己几天的新弟子。 如今,这两人都将华山内功修炼到圆满。 就天赋上来说,岳不群是认为邱白的天赋更高。 毕竟他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将华山内功修炼圆满。 岳不群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 不过令狐冲跟了他们十几年,说是当做自己亲生儿般 养大的也不为过。 如今看到他愿意做出改变,岳不群还是愿意给他机会的。 看着身前两人,岳不群沉默半晌,方才缓缓开口。 “冲儿,邱白,为师手里有两件小事,你们各自选一件吧。” “请师父吩咐!” 邱白和令狐冲躬身回应。 这玩意儿是所谓的门派规矩,听从师父吩咐,本就是理所当然。 岳不群点了点头,神色严肃的说:“这第一件事情是,汉中舒家遇到青城派来找麻烦,需要人过去帮忙解决此事。” “第二件事情是,去岁魔教在郑州残害了嵩山派的孙大中,嵩山派那边传来消息,让为师派人过去,协助他们剿灭魔教分坛。”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 “你们俩选择吧!” 令狐冲朝岳不群躬身一礼,沉稳道:“师父,冲儿身为大师兄自当谦让,让小师弟先选吧。” 岳不群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嗯,邱白,那就你先选吧!” 邱白本来想说,他是小师弟,理应让大师兄先选。 可是既然岳不群都已如此吩咐,让他先选,那也就只能自己先选了。 汉中那件事,着实不好搞。 令狐冲去解决那事,后续麻烦一大堆。 反倒是协助嵩山派剿灭魔教分坛这事,邱白觉得大有可为。 唯一麻烦的是嵩山派。 邱白沉吟片刻,躬身朝岳不群行礼,神色诚恳。 “师父,弟子选择去郑州。” 嵩山派的确麻烦,但是邱白相信岳不群不会给他们必死的任务。 岳不群的确是伪君子,可他现在是华山掌门,不是辟邪岳不群。 邱白觉得目前他还是可以相信的。 “既然小师弟选择去郑州,那弟子就去汉中吧。” 令狐冲笑着说,神色淡然。 看着令狐冲如此,邱白笑着点点头,道:“多谢大师兄谦让。” 邱白选择去郑州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 那就是这个时代汉中的路可不好走。 而从华山去郑州,还有大路可走,方便许多。 见到两个弟子选完,岳不群点点头,开口解释。 “你们放心,为师交给你们的事情,都不会超过你们实力范围。” “为师仅要求你们,别坠了华山派的名声,可记住了?”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邱白和令狐冲齐声回应。 岳不群看着两人,开口询问道:“你们是否需要有师兄弟陪同?” 第16章 动情 “邱白,爹跟你说啥了?” 岳灵珊拽着邱白的手臂,一脸好奇的追问着。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父亲这么神秘,竟然单独大师兄和邱白跟他去谈话。 这着实让她好奇得不得了。 面对着满脸好奇的岳灵珊,邱白在廊亭中的长凳上坐下,耸了耸肩,语气淡然。 “没什么,师父就是让我去完个任务,给咱们华山派做点贡献。” “就只有这样?” 岳灵珊在他旁边坐下,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她那白皙的脸蛋,被冻得红彤彤的,看上去就像个苹果般。 邱白握着她的手,右手轻轻抬上去,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蛋,笑着说:“我骗你干嘛,我和大师兄一人一个任务呢。” “哦?那你跟大师兄都接了啥任务?” 岳灵珊微微皱起眉头,似乎还有些不信,催促着说:“快给我说说。” “师姐,你别闹了。” 邱白坐直身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满是宠溺的看着她,轻笑道:“师父既然只给我和大师兄说,那就是不让你和其他人知道,我再告诉你,岂不是违背了师父的意愿?” “邱白,你别这样嘛。” 岳灵珊嘟着嘴巴,伸手拉着邱白的手臂轻轻摇晃,撒娇道:“你就给我说说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不行,但是......” 邱白话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下来,嘴角勾一抹坏笑,凑在岳灵珊耳畔。 “师姐,你给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我去哪里!” “邱白,你好讨厌啊!” 岳灵珊听到这话,小脸上立刻浮现出羞涩的笑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师姐,你真不想知道嘛?” 邱白凑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撩动着岳灵珊的心弦。 岳灵珊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贝齿轻咬红唇,低声道:“就......就一下啊!” “我保证就一下!” 邱白笑嘻嘻的回答道。 下一刻,岳灵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的嘴就被温热给堵上了。 这一次,她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当那股温热贴上来时,她的心脏依旧怦怦狂跳着,脸颊变得更加发烫。 随着时间推移,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她的心底缓缓升起。 嘴唇相互接触间,情绪妙不可言。 若要用个词语来形容,只能是相濡以沫。 岳灵珊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身躯也渐渐软了下来,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 让她感到既紧张又兴奋,甚至还试着给出回应。 直到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这才推开邱白。 岳灵珊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几许羞涩,让她不由自主的咬着嘴唇。 邱白舔了舔嘴唇,看上去还颇为回味。 瞧那模样,仿若刚刚是吃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一般。 岳灵珊见此,红着脸瞪着他,娇嗔道:“讨厌!”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是充斥着甜蜜,还有几分羞涩。 “你出去做事,要小心点啊!” 岳灵珊似乎忘了自己原本想要知道的问题,脸上表情转换,显露出担忧之色,提醒道:“在外面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 那看向邱白的目光,充斥着关切与担忧。 “嗯,我会的。” 邱白靠着长椅靠背,将岳灵珊拥入怀里,笑着说:“师父说了,他派给我们的任务,都在我们的实力范围内。” “即便是这样,那你也要小心行事。” 看着岳灵珊如此,邱白摸着她的脸蛋,点着头说:“嗯,我会的,一定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那你一定要尽快回来啊!” 岳灵珊紧紧握着邱白的手,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想你的!” 听到这句话,邱白心中一暖,揽着岳灵珊腰肢的手都紧了几分。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礼拜了。 如今,终于是让岳灵珊说出这句话了。 这也代表着他正式入驻岳灵珊的心里。 “师姐,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邱白亲吻着她的额头,笑着说:“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带好玩的东西。” “哼哼,那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啊!” 岳灵珊脸上笑容难掩,嘴角勾起,就跟翘嘴儿一样。 对于礼物什么的,其实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邱白对她的好,把她放在心里。 邱白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却依旧觉得心中很暖。 他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语调坚定。 “那是当然!” 雪花洋洋洒洒的落着,一层接着一层的铺在地上。 邱白拥着岳灵珊,就这般静静的坐在廊亭中,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和宁静。 ...... 对于给师门出任务这件事。 邱白内心其实并不抗拒,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华山派如今势弱,门派任务自然也不多。 即便是有,基本上也都是岳不群和宁中则在处理。 然而,现在如日中天的嵩山派,那就不一样了。 门人从十三太保到普通弟子,就没有清闲的。 所以,不管怎么想,邱白既然已是华山派的门人,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为门派出力,那是必然的。 吃过午饭,邱白和令狐冲各自拿着二十两盘缠,提着剑下山了。 相识日短,两人交集也少,以至于下山路上话语寥寥。 邱白是不知道跟令狐冲说点什么。 而令狐冲是心里有事,没有说话的欲望。 邱白记得在原剧情线上,此行去汉中的任务,是令狐冲跟陆大有一起去的。 现在看到只有令狐冲一人,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虽然陆大有已经投靠到他这边,但是令狐冲也不至于不挽留啊? 这个疑惑,等他们到达华山驿站的时候,邱白就明白了。 令狐冲依旧选择了陆大有,让他与之同行。 而师父也早早打打发他下山,先行一步,在华山驿站给他们租好了马。 如今正是雪天,有健马代步,也比徒步前行舒服得多。 唯一的麻烦是邱白不会骑马! “邱师弟,骑马很简单。” 陆大有牵着健马,站在旁边指导邱白,应该如何骑马。 虽然是刚学,但是在内卷之神这个金色词条的加持下,邱白的学习速度飞快。 仅仅是在驿站外溜了两圈,邱白就已经掌握了如何骑马。 与此同时,他的个人属性面板上,也多出了一个词条。 【骑术新手(白):刚刚学会骑马的菜鸟,走直线很溜,弯道是虚的。】 词条虽然是白色,但是骑术也算是过关了。 弯道慢点就是,又没人催他。 毕竟这也不是现代社会,有人会在后面滴喇叭。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邱师弟,你这天赋简直了!” 陆大有看着已经能粗略控制健马的邱白,脸上的惊讶难以掩饰。 即便是旁边的令狐冲,此刻也是惊讶不已。 他知道邱白的天赋很高。 可没想到邱白学习东西这么快! 不过盏茶时间,就已经掌握了骑术。 令狐冲生平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他当初学习骑马,速度可没有这么快。 “哈哈,可惜没机会读书。” 邱白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将马脖子上的积雪拍掉,笑着说:“我要是有机会好好读书,一定考他个状元回来。” “你要是真想考,师父也会支持你的。” 听到邱白这话,令狐冲忽的插嘴,笑呵呵的说:“早年师父请私塾先生来山上,教大家四书五经,我们学的头昏脑涨,最后把老夫子都气走了。” “哈哈......” 陆大有也是哈哈笑着,摇着头说:“我可不敢,还是大师兄你胆子大些。” “那真是可惜了。” 邱白笑着摇摇头,摊手道:“人生的机遇就是这样,谁也抓不准。” “不过,学武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也挺好的。” “好了,该出发了。” 令狐冲翻身上马,看向邱白,笑着说:“邱师弟,你沿着大路走,天黑前应该能赶到潼关驿,你可以在那边歇息一夜,明天在继续前行。” “多谢大师兄指点!” 邱白翻身上马,朝令狐冲拱了拱手,提醒说:“大师兄,记住师父说过的话,行事别太急躁!” “你也是!” 令狐冲点点头,拱手道:“咱们华山再见。” 说完这话,令狐冲和陆大有扬起马鞭,驱使健马远去。 邱白也是拨转马头,扬起马鞭,驱使健马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远去。 ...... 潼关,自建安元年设立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作为关中的东大门,它北临黄河,南踞山腰,素有天下一关的美誉。 自潼关东而去,下一个驿站便是阌乡鼎湖驿。 然而,在邱白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阌乡已经沉入大河之下,被滔滔大河水给淹没了。 邱白牵着马来到潼关卫城前,缓缓踱步,望着那雄伟的潼关城墙,不禁心生敬畏。 邱白家乡所在,早就没有了完整的古城墙。 即便是偶有小段,那也是断壁残垣,甚是矮小,最高不过五六米。 可眼前的潼关城墙,却是雄伟至极。 邱白目之所及,至少有十五米高! “如此雄城,为何天下最后会落在鞑子手里呢?” 邱白举目望着城楼,心中感慨万千。 如他在故乡所见,那些五六米的城门楼子,被攻下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玩意儿拿着飞梯都能爬上去,能挡住才是奇怪了。 可这潼关城,如此雄伟壮观。 “或许正如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吧。” 邱白摇了摇头,牵扯马排队交钱,进入了潼关卫城。 此时天色已经破晚,他先去驿站交钱将健马更换,这才去隔壁的客栈开房,住了下来。 晚风潇潇,吹着雪花簌簌飘落,夜间凉意更甚。 邱白初次行走江湖,谨慎起见,他是和衣而眠的。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屋顶有脚步声响起,顿时惊醒坐起。 侧耳倾听,外面街道上有急促的喊声传来。 “追,在那边!” “放箭,给本官射死他!” ...... 随后便是一阵剁剁声响起。 邱白更是看到有只箭矢穿破窗户,扎进屋内的地板上。 破了个口子的窗户,寒风呼呼往里面吹。 屋内被外面火光闪烁,映照得颇为清晰。 邱白迅速穿上鞋子,提着长剑来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朝外看去。 原本应该安静的街道上,此刻是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群手持弓弩箭矢的兵卒,在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的带领下,在街道上追逐着。 那些箭术高超的兵卒,还在奔跑间,朝着屋顶放箭。 随后,邱白便是看到一道身影横跃而过,落在对面街道的屋顶上。 邱白看得清楚,那人肩上似乎扛着个身影,正在奔逃。 “采花贼?但是......” 看着那道身影,邱白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就是采花贼,可看到他扛着人跑,又觉得不像是采花贼。 想到这里,邱白刚将窗户推开,就听到街道上有声音传来。 “朝廷办事,闲人莫扰!” 听到这话,邱白想也不想,将窗户给拉了回来。 本来他还想追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 但是听到这话,他立马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可不想帮忙不成,反被朝廷的人误判,给当成那家伙同伙围杀了。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邱白还想着回去见师妹,还有师娘呢。 关好窗户,邱白复又躺回床上。 只是经过这么一打扰,他的睡意全无,耳畔全是外面街道上的喧哗声。 背靠墙壁,邱白抱着长剑,脑海中思绪翻飞。 拜入华山派以来,每天都是一觉睡到卯时,按时起床练武,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如今才刚刚下山,便遇见这样的事。 邱白才明白,他在华山吃得好睡得好,那是因为有师父师娘在,震慑宵小。 看那街上骑着马的军官,瞧那威势,官职绝不会低于千户。 就这样的官,那飞贼说来就来,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若是在华山,他们敢来吗? 哪怕是名声在外的田伯光,要不是被东方白逼着,他也不敢偷偷上华山,还只是去思过崖。 想到这些,邱白更加坚定了肝词条的决心。 对了,既然风清扬能学到独孤九剑,那么独孤剑冢是不是也存在呢? 邱白眼睛亮如星辰,整个人兴奋起来。 趁着这次下山,去襄阳走上一遭! 第17章 魔教 “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 店小二送来热水,看着屋内插着的箭矢,一脸歉意。 那箭矢斜斜的插在地板上,箭尾的羽毛尽是杂色,也没什么标记。 邱白将箭矢拔出来,随手丢给店小二,笑着问道:“小二哥,昨晚外面那么热闹,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客官,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呢!” 店小二赶忙伸出双手接过箭矢,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迟疑着说:“您也知道,这年头外面不太平,但凡官府办事,我等黔首可不敢随便打听呢。” “既如此,那便麻烦小二哥了。” “客气,您要吃饭的话,下楼去大堂便是。” 店小二弓着腰,陪着笑脸说:“当然,您也可以让小的给您送上来,只是需要您给点小费。”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见邱白没有让送饭上来的意思,店小二便提着热水桶离开。 对于店小二的迟疑,邱白是能够理解。 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对官府还是心存畏惧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会武功的。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昨晚那人到底是不是采花贼。 如果是采花贼的话,店小二不至于不敢说。 可若不是采花贼,他又是谁呢? 这让邱白感到很好奇。 或许这正是江湖危险的缘由吧。 看到疑惑的事情,就想去找出答案,却往往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邱白知道这点,所以他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继续追查的心思,他此行出来是有任务的。 任务在身,可不能被其他事情耽搁太久。 更何况,还有独孤剑冢的诱惑在,哪里不比这件小事的诱惑更大? 赶紧完成任务,去襄阳城外探寻一番,才是正途。 想到这些,邱白便不再多做犹豫。 他迅速洗漱一番,便下楼吃了早饭,结清账目,牵着马离开了。 从潼关东出,便是阌乡。 这里的风光秀丽,无数文人在此留下诗篇。 只是到邱白所处的那个时代,已无人知道这个地方。 邱白沿着官道一路前行,速度却是快不起来。 每天所走也不过六七十里,勉强到达下一个驿站。 从通关出发到达郑州,已经是七天之后。 虽然前进速度慢,但是他的骑术词条在这几天的赶路过程中,从白色升级到了绿色。 【骑术好手(绿):熟练掌握骑术,和马的配合度有所提升。】 ...... 郑州城,城墙高达三丈有余。 这是邱白自穿越以来,所见到的最大城市。 华阴城跟它比起来,可以说是小的太多。 周围聚集过来的百姓,在城墙外面搭起各种屋子,甚至还有酒旗招招。 邱白虽然是从潼关而来,途中经过洛阳,但是他并没有进入洛阳。 而是在城外的驿站换了马后,便直奔郑州。 这一路上,师父给的二十两银子,已经用去一半。 其中最大的消耗,就是换马所用。 邱白将马还给驿站,排队交了入门税,便进入了郑州城。 一进入郑州城中,扑面而来的是和华阴城截然不同的气息。 虽然繁华程度和邱白后世所见,那是相差甚远,但是也比华阴城更为兴盛。 悦来客栈,作为此次任务的聚集点,邱白进了城便直奔此地而来。 “客官请留步!” 邱白刚要迈步进入客栈,就被店小二给拦了下来,他满脸歉意的说:“很不凑巧,今儿本店已经被人给包下了,不接待外客,还请见谅。” “无妨,你自去通报。” 邱白提着长剑,笑容和煦,淡然道:“就说我是华山派弟子,他们自会知晓。” “少侠请稍等,小的这就去。” 店小二也是明眼人,听到邱白说自己是华山派的人,他当即就改口,笑着转身回返客栈。 不消片刻,便见一身着锦衣,提着阔剑的青年随着店小二走了出来。 见到身着棉衣,站在门口的邱白,当即笑呵呵的迎上前来。 “在下嵩山史登达,敢问阁下可是令狐冲?” “非也,令狐冲乃是在下大师兄。” 邱白笑着拱拱手,解释道:“在下邱白,奉师命前来参与此次围剿魔教的行动。” “邱白?” 史登达眉头皱了皱,上下打量邱白片刻,回想起之前收到的情报。 眼前这小子就是岳不群新收的天才弟子? 史登达面上表情的变化,被邱白尽收眼底。 邱白神情自然,笑着说:“史师兄,莫非对邱白的身份有所怀疑?” “那里,那里!” 史登达呵呵一笑,侧身让开门来,沉声道:“既是五岳同门,邱师弟,请进!” “呵呵,还是史师兄先请。” 邱白笑着谦让道:“若是家师知道我不遵礼仪,怕不得让我去思过崖待着。” “哈哈,岳师叔岂是那种人。” 史登达见邱白如此,更是确认了他的身份,当即伸手拉着邱白,笑呵呵的说:“来,我们兄弟同行,岳师叔便不会责怪了吧?” “史师兄客气了。” 邱白的手被史登达抓着,当即便是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 他抬头看了眼史登达,这家伙面上笑嘻嘻,暗下里却是在试探自己。 面对如此境况,邱白哪里会示弱,当即就调动内力进行抵抗。 史登达眉头一挑,嘴角轻微抽搐,笑着说:“邱师弟果然是岳师叔高徒,怕不是连令狐兄都不是你对手吧?” 邱白随着史登达往客栈内走,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倒是想比大师兄厉害,可惜,不如他多矣。” 邱白牢记师父的教诲。 出门在外,可不能丢了华山派的面子。 不过邱白也是说实话,他现在的确不如令狐冲,尤其是轻功。 令狐冲的轻功应该不是华山身法,而是更为高阶的轻功。 至于说他的剑法,邱白没跟他交手,倒也不太清楚。 “是吗?” 史登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回头指着坐在客栈大堂里的诸多剑客,笑着说:“这些都是我嵩山派的师兄弟,那几位是五岳同门。” 随着邱白和史登达携手进来,堂中众人的目光尽皆落在两人身上。 邱白倒也不怯场,松开史登达的手,抱拳朝着堂中众人。 “在下华山派邱白,见过各位师兄。” 客气的叫他们一句师兄。 盖因在座的入门时间,必然都比他的时间长。 再者说了,现在明面上依旧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叫声师兄也无妨。 “邱白......”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毕竟岳不群即便是通知各派,那是通知各派掌门,其下也就仅是核心弟子知晓,普通弟子自是不知道的。 所以听到邱白的名字,也就旁边那桌的四人,脸上并无意外的表情。 “邱师侄,岳师兄近来可好?” 说话的是个中年道士,在他旁边还有青年道士,皆是佩剑在旁。 邱白打量这道士片刻,猜测应该是泰山派的人,至于说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 “家师一切安好!” 邱白笑着点点头,拱手道:“还请恕小子眼拙,敢问师叔如何称呼?” “泰山天松道人。” 天松道人拍拍身边的青年道人,笑着说:“这是我天门师兄的弟子迟百城。” “邱白见过天松师叔,迟师兄。” 邱白神情自然,面带笑容。 “来,这边坐。” 天松道人也不客气,上前拉着邱白,就在他们那桌坐下,指着旁边的两个女子介绍。 “这两位是仪和仪真,乃是恒山高徒。” 顺着天松道人的指向,邱白笑着拱手道:“邱白见过二位师姐。” “邱师弟客气了。” 仪和笑着点头说:“早就听师父说,岳师伯收了个好弟子,今日一见,果真是风采照人。” “仪和师姐谬赞了。” 邱白颇为羞涩的笑了笑。 接下来,没等天松道人继续介绍,那青年便是拱手道:“衡山向大年,邱师弟好!” “向师兄好!” 邱白笑着拱拱手。 这个向大年挺惨的,被丁勉偷袭,以银针暗杀。 如今看他,也是个挺和气的人。 未来有机会,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天松道人见同桌之人皆已是相互认识,笑着说:“既然千丈松都不介绍他们嵩山派的人,你就别过去了。” “天松师叔,莫非此次行动不是是师兄主导?” 邱白见天松道人如此言语,眉头一皱,好奇问道。 他之前见史登达一副领袖模样,还以为是左冷禅让他弟子前来主导,要推他上位呢。 如今听天松道人如此说,似乎这里面还有猫腻。 仪和是个直来直去的,嗤笑着说:“当然是千丈松主持,但是前来保驾护航的还有钟师叔呢!” “钟师叔也来了啊?” 邱白眉头一挑,颇为惊讶。 这个钟师叔,自然是九曲剑钟镇,嵩山十三太保之一。 “郑州的魔教分坛,可是有高手的。” 向大年笑着说:“光凭史师兄和我们,可对付不了魔教高手,钟师叔的到来,那是必然的。” “向师兄说的是。” 邱白侧眼看向嵩山派那边,粗略一数,此次嵩山派来了三十余人。 个个都是神情凶悍,看上去都是见过血的。 就这些弟子,邱白明白了岳不群的压力。 华山派就那么几个弟子,里面还被嵩山派埋了钉子。 再看嵩山派的弟子,哪怕是普通弟子,看上去都颇为不凡。 光是神情凶悍这点,就不是华山派的弟子能比的。 左冷禅不愧是五岳之雄啊! 邱白收回目光,心中幽幽叹息。 若非他想吞并五岳,惹起五岳剑派其他门派的不满,说不定能将嵩山派带到另一个高度。 可惜,他想吞并五岳剑派,最后落得眼瞎而亡。 史登达回到座位上,看着旁边的钟镇,压低声音问道:“师叔,接下来该该怎么做?” 钟镇抬眸看了邱白几人一眼,神色淡然的说:“依着计划行事便是,此次是师兄让你来扬名的,不需要事事皆来问我。” “是,师叔。” 史登达深呼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客栈柜台前。 啪啪啪! 他拍动手掌,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 “去岁,孙师叔来郑州采办,意外发现郑州有魔教贼子在此活动,遂潜行跟踪。” “怎奈何魔教贼人可恨,他们设下陷阱,围攻孙师叔,将孙师叔囚禁,万般折磨而死。” “后来经过多方探查,终于发现魔教据点所在。” 话说到这里,史登达目光凶戾的扫过全场,语带杀气。 “这一次,召集诸位五岳同门前来,就是要彻底铲除魔教据点,还郑州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铲除魔教!” “铲除魔教!” “杀!杀!杀!” ...... 天松道人他们还没开口,嵩山派的弟子皆是举起佩剑,高声大呼。 见到此番情景,邱白只觉得脑仁阵阵的疼。 他们实在是太吵了。 随着史登达的双手往下压,一众嵩山弟子的声音方才渐渐平歇。 就听到史登达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铲除魔教,我们已与官府沟通,必须要一战覆灭他们。” “诸位五岳同门,你们可不要留手,需得全力施为啊!” 史登达的声音传来,一众嵩山弟子的目光,也是齐刷刷的投向过来。 在座几人互相看看,最后将目光落在天松道人身上。 在座就只有他的辈分最高。 这个盐得他来发。 天松道人呲了呲牙,笑着站起身来,举起手中长剑高呼。 “铲除魔教,维护正道!” “史师侄,你自放心便是,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有天松师叔这话,师侄就放心了!” 史登达笑呵呵的看着天松道人,而后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诸位师弟师妹,请与我一同努力,铲除魔教!” 迎着史登达的目光,这次在座五人皆是点头,口中高呼。 “铲除魔教!” 邱白也跟着喊了一句。 其实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非得要喊两句,这也没提升多少士气啊。 难道是为了彰显正义? 邱白想不明白,只好跟着呐喊,反正又不少块肉。 史登达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长剑,面色表情变得凶戾。 “出发!” 第18章 血战 郑州西城有家商栈。 这家商栈规模不大,主要是经营南来北往的各类商货。 平日里常有骡马进出,车轮辚辚之声不绝。 然而,自下雪以来,商栈的生意便一落千丈,至今也就进出过一趟车队。 如今商栈大门虚掩着,院内车卸架,骡马皆圈在棚子下。 史登达手提阔剑,目光扫视一圈,阴沉着脸说:“目标就是这家货栈,里面都是魔教弟子。” 话到此处,他语气变得狠厉,眼眸中散发着戾气。 “一会儿进去之后,给我全部杀了,不留活口,谁也别给五岳剑派丢脸!” 听到这话,邱白不由眉头一挑,心中只觉这话说得实在难听。 他侧头看向天松道人以及仪和等人,他们都是面色不好看。 他们此次前来,说好听点叫助拳。 说不好听的话,不过是给左冷禅个面子,来撑撑场面而已。 如今史登达一句话,就把他们全部道德绑架。 还不给五岳剑派丢脸,合着五岳剑派成他们嵩山派的了? 但是史登达并没有在乎他们的想法。 说完这话,他便是挥了挥手,提着阔剑朝着商栈跑去。 他身后的嵩山派弟子也迅速分散开来,紧跟着他的步伐,小跑着朝商栈而去。 到了后面,他们更是急速奔跑起来,似乎要不给商栈内的人反应一样。 钟镇提剑走在后面,笑呵呵的看向天松道人,沉声道:“天松道兄,请吧!” “急什么急,几个魔教弟子而已。” 天松道人眼睛一瞪,对身旁的年轻人们挥手,笑着说:“得给年轻人们出头的机会嘛!” 说完这话,天松道人盯着邱白和迟百城几人,提醒道:“你们快去吧,小心点。” 天松道人和他师兄天门道人一样,都是脾气火爆的主儿。 但是他们也是不畏强权,刚正不阿,对晚辈也是多加爱护。 算得上是为人师表的好人。 “多谢师叔提醒!” 邱白和仪和他们拱手行礼。 随后提着长剑,各自施展轻功,迅速朝着商栈而去。 ...... 商栈是一所典型的木制建筑,内里面积颇为宽广,外间还有空地可供停放车马。 通往商栈的内部,仅有前门这一个口子,四周墙上倒是有通风口,但是却不大,人是进不去的。 踏入商栈前的空地,入眼便看到守在门口的两个汉子,他们皆是提着兵刃,正围着门口空地上的篝火取暖。 听到门外有声响传来,其中一个汉子刚一抬头,入眼便是一柄长剑袭来。 紧随其后,另一个汉子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另一柄剑给贯穿胸膛。 “华山剑法,当真是精妙。” 史登达抽出扎在汉子胸口的阔剑,皱眉看向出现在旁边的邱白,眼眸微眯,皮笑肉不笑。 邱白轻轻一笑,自顾自的拔出长剑,喉咙微微滚动。 杀人,这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 在穿越前的世界,到处都是天眼,除非抱着必死的决心,否则谁脑子抽了才去杀人。 如今来到这方世界,还不到十天,他就杀人了。 虽然胃里有翻涌的感觉,但是邱白觉得还能接受,也没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 邱白握着长剑,看着剑锋上的殷红,又看看自己的棉衣,摇了摇头。 他将剑锋在地上的尸体上擦了擦,把殷红给抹去。 “你还挺爱干净的!” 仪和走到旁边,见他这副动作,笑呵呵的说。 仪真和向大年也是发出笑声。 “哈哈,头一回动手,没经验嘛!” 邱白腼腆的笑了笑,看着鱼贯冲入商栈的嵩山派弟子,侧头看向他们。 “走吧,一会儿人家该说闲话了。” “那赶紧的。” 仪和是个暴脾气的,拔出长剑,冷冰冰的说:“早点结束,早点回山,我可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那就走吧!” 向大年应了声,并没有说其他的话,默默拔出长剑走在前面。 一行五人,各自提着长剑,呈锋矢阵朝着商栈内部推进。 此时商栈内部已经开始了激烈的交锋。 嵩山派的弟子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着,和魔教弟子厮杀。 魔教弟子也是凶悍异常,哪怕是剩一口气,也要拼着同归于尽,和嵩山派的弟子亡命厮杀。 以至于很快就有伤亡出现。 这商栈内也不知道有多少魔教弟子,似乎源源不绝一般。 突然,一个魔教弟子从堆积的货物上跃下,手中长刀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邱白当头劈来。 邱白自是不惧,踏前一步,手中长剑朝前刺出,剑影纷飞。 片刻之间,已是刺出三剑。 正是华山剑法中的无边落木。 那扑杀而来的魔教弟子,被剑尖刺穿喉咙,摔落在地上。 “邱师弟,你这无边落木可是不凡啊!” 向大年笑呵呵的说:“我师父使出回风落雁剑,也不过一剑落五雁,你这都出三剑了。” “向师兄,你这可就折煞我也!” 邱白笑着摇摇头,沉声道:“刘师叔何等人物,你拿邱白与他相提并论,如何让邱白自处啊!” “哈哈,这倒也是。” 仪和一剑将扑过来的魔教弟子枭首,笑呵呵的说:“不过邱师弟你这招无边落木,倒是颇得岳师伯真传啊!” “师姐谬赞!” 邱白笑着回了句,手中长剑便是朝前刺出,将劈来的长刀荡开。 随即剑锋一转,便是一招金雁横空,将来犯之敌斩于剑下。 众人继续深入商栈,越来越多的魔教弟子围杀过来,很快就将他们的锋矢阵给冲的分散。 邱白手中长剑舞动,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配合华山身法,当真是颇为不凡。 那些炮灰级别的魔教弟子,在他的剑下都不过是一合之敌,就被斩于剑下。 似乎注意到邱白的存在,魔教弟子中也有高手杀了过来。 一把长刀在他手上,冲着他去的嵩山派弟子,交手两招就被斩杀。 他盯着邱白,身形迅速穿梭,趁着邱白出招之际,朝着邱白就是一刀斩下。 邱白的剑锋刚刚刺出,身边就传来破空声,顿时汗毛倒立。 他顾不得狼狈,当即身体前倾,猛地撞进前面的魔教弟子怀里。 将其撞得踉跄倒地,他也趁势躲开身侧袭来的长刀,手中剑尖扎进这汉子的脖颈。 “哼,杀我圣教弟子,饶你不得!” 魔教高手冷哼一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眼眸中散发着冰冷的煞气,手中长刀带起无可匹敌的战意,朝着邱白袭杀而来。 邱白用力一跺,身形迅速后撤,跟他拉开距离。 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继而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朝前奔去,剑锋隐隐。 魔教高手反应也是相当快,见到邱白剑锋袭来,当即就是一个鲤鱼打挺,让过邱白的剑锋。 随后,他手中的长刀便再度袭来,直攻下三路。 典型的地躺刀法。 面对这种刀法,华山剑法中也有对应的招式,那就是天绅倒悬。 邱白连连后退,避开魔教高手袭杀而来的攻击。 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翻跃,手中长剑倒刺而下。 剑光绰绰,快如疾风。 那魔教高手迅速反抗,但是邱白剑锋一转,天绅倒悬施展一半,便是接上有凤来仪。 那魔教高手反应不及,被一剑穿喉,眼眸圆瞪,不可置信的没了呼吸。 就刚刚邱白这招,若是被岳不群见到,定然要说他已经入魔。 届时不是去思过崖走一遭,就是要好好反思。 可邱白心里很是清楚,他也从不在岳不群面前施展,自是无碍。 在邱白和这魔教高手厮杀之时,其他人也在拼命搏杀。 仪真和仪和两个恒山高徒,她们剑法灵敏,和魔教高手激战不断。 向大年和迟百城,他二人就不如仪真仪和姐妹多矣。 但依旧凭着血气,跟魔教弟子搏杀。 邱白一招白虹贯日,将冲过来的魔教弟子击杀,翻身跃到堆积的货物上面,观察全场局势。 整个商栈呈正方形,被堆放的货物隔成一道道巷子,也将杀进来的嵩山派弟子给隔开来。 在商栈的后面有一排空地,邱白隐约看到那边站着十余人,知晓那应该就是此处魔教分坛的统领。 邱白目光环视一周,见史登达正杀得兴起,当即大声喊道:“不要分散,朝我聚拢,往前冲!” 听到邱白的声音传来,仪和仪真,向大年和迟百城迅速靠拢过来。 还有不少不明情况的嵩山派弟子,也是纷纷朝着这边靠拢。 史登达听到喊声,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嵩山派弟子,沉声道:“谁在乱指挥?让兄弟们按照计划前行!” “大师兄,魔教弟子太多了,若是继续执行计划,兄弟们怕是会死伤殆尽!” 旁边那嵩山派弟子身上已有数道伤口,喘了口气,很是急切的说:“计划不如变化,听他的没错!” “可......” 史登达也觉察到情况不对,但他一时间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得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如今见到有人篡改计划,他的第一反应是谁敢这么大胆? 可是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只得将怒气发到魔教弟子身上,愤怒的斩杀着袭来的魔教弟子身上。 “大师兄,没时间了!” 那身上数道创口的嵩山派弟子勉强的反抗着。 但是围杀过来的魔教弟子实在太多,他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魔教弟子枭首。 “该死的!” 史登达见到这般场景,愤恨的一剑将杀来的魔教弟子斩杀,迅速朝着邱白所在的方向靠拢。 他知道,自己把事办砸了! 可是如今面临的情况,和他们所知道的情报,根本就是两回事。 史登达也没经验,只好听有办法的人的。 众人迅速集合在中路,周围的魔教弟子也围过来。 “如今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穿他们!” 邱白将剑锋上的鲜血在麻布袋上擦干净,指着前方,怒声道:“铲除魔教!” “铲除魔教!” 随着他的怒吼声响起,残余的十几名嵩山弟子,都是愤怒的咆哮着。 如今的局面,正如邱白所言,他们只有杀穿过去。 因为后面的魔教弟子也围杀过来。 他们除了背水一战,别无他法。 众人聚齐,铆足一股劲,朝着前方杀去。 顿时战况陷入了白热化。 天松道人摇了摇头,看着旁边的钟镇,嗤笑道:“看来你们推出的千丈松不行啊!” “哼,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 钟镇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得可怕。 这次嵩山派为了围剿这个魔教据点,前期做了大量的计划,还调来了三十多人的厮杀老手。 本来是想让史登达扬名,却没想到他如此木讷,根本没有随机应变之能。 倒是便宜岳不群这老家伙了! 钟镇看也不看天松道人,提着阔剑身形几个飞跃,便已是落在货物之上。 他根本不管那些魔教弟子,持剑朝着商栈后面杀去,目标很是明确。 那就是这处魔教据点的香主。 见到钟镇出现,众多嵩山派弟子顿时精神一振,拥簇以邱白几人为首的锋矢阵,继续朝前突进。 史登达面色最是难看,可他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一阵冲杀,终于到达商栈后面。 此时原本四五十人的队伍,现在仅剩下十余人。 几乎是个个带伤,只是程度不同。 哪怕是邱白,他的手臂上也是挨了一刀,鲜血凝住了。 “闵老二,没想到是你在这里啊!” 钟镇看到商栈后面被簇拥着的汉子,顿时眉头一挑,语气阴冷。 “啊哟,这不是九曲剑嘛!” 闵老二双手环抱,笑呵呵的说:“若不是我来,怎么钓得到你这条大鱼呢?” “钓我?” 钟镇冷笑道:“你也不怕崩了你的钓鱼竿!” “我早就想试试嵩山十三太保什么水准了!” 闵老二手提厚背大刀,眼神中散发出煞气,朝着钟镇袭杀而去。 刀剑相交,带起劲气肆意。 钟镇毕竟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实力自然是不弱的。 那闵老二不过是魔教一香主而已,怎抵得过钟镇。 眼见不敌钟镇,闵老二厉声大喝:“你们在等什么?等老子死吗?” 一众魔教弟子这才醒悟,连忙提刀拿剑,朝着钟镇杀去。 原本安静下来的商栈,再度厮杀乱起来。 闵老二作为郑州香主,实力本就只有二流,和钟镇相差甚为悬殊。 钟镇怎么也是嵩山十三太保靠前的人物。 交手不过十余招,闵老二便是身受数创,战力折损。 也就是这会儿一众魔教弟子杀来,方才将他解救出来,否则他早就被杀了。 邱白游走在人群中,将身周的魔教弟子杀伤,朝着闵老二游走而去。 他想试试捡人头! 第19章 尼姑 “快,你们都给我上!” 闵老二捂着肩臂,拉过身边的魔教弟子,推着他们往前去。 望着如砍瓜切菜般斩杀魔教弟子的钟镇,他的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惊惧。 他从其他地方赶来,就是想称量一下十三太保的实力。 却没想到钟镇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而钟镇在十三太保里只是排名前六。 如此看来,十三太保的实力当真是不可小觑。 闵老二警惕的看着四周,身形缓缓的朝后退去,看样子像是要逃离此地。 他在日月魔教中只算得上小高层。 但是对此处分坛来说,他就是唯一的高层。 如今面对五岳剑派的围剿,魔教弟子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让领导先走! 商栈中的众多魔教弟子手持兵刃,无所畏惧的扑向钟镇,还有参与战斗的十余嵩山派弟子,试图给闵老二开辟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般激烈的交战间,邱白身形灵活,迅速的朝着闵老二靠近。 仪真见到此景,张嘴欲喊,却是忽的柳眉一挑,没有喊出来。 她也看到了往后缩去的闵老二。 对于邱白的冒险行为,仪真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邱白成功了,固然是好事。 能够扬名五岳剑派,让邱白的名字在五岳剑派中流传。 邱白失败了,那也是好事。 华山派损失一个天才弟子。 这对恒山派来说,的确算上是好事。 五岳剑派有左冷禅这么一个野心家就够了。 仪真装作没看见,和师姐仪和联手,将杀到身前的魔教高手击杀。 至于天松道人,此刻正忙着帮向大年和迟百城。 在此次前来助拳的五岳剑派弟子中,就他俩的武功最差,所以他不得不出手帮助他俩。 最为关键的是,天松道人的武功也不怎么样,也就堪堪达到二流高手的水平。 要想护住他俩,天松道人就得费一番劲,身上都挂了彩,哪有时间关注其他人。 魔教弟子那边,他们更为关注的是钟镇。 他们早就发现嵩山派的人来此探查,所以就暗中调集门派高手,在商栈设下埋伏,以期能伏杀个嵩山派高手。 没想到钓来了钟镇,这个十三太保中排名靠前的人物。 这个巨大的威胁在旁,他们除了分出部分人手对付其他的五岳剑派弟子外,余下人手全都集中在钟镇身上。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邱白悄然的划水前进,竟然摸到了闵老二近前。 商栈中甚乱,除了有心人,谁会注意到他呢? 一个五岳剑派的新弟子。 邱白紧紧的握着剑柄,眼眸紧盯着闵老二,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内力。 是杀之扬名,还是被杀,就这一把。 赌了,梭哈! 邱白深呼出口气,内力灌注肩臂。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最大杀招,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萧史乘龙!” 内力灌注肩臂,脚下将华山身法施展到极致。 邱白手中长剑直指闵老二身上的要害,整个人如同驾驭真龙般,迅速朝着闵老二杀去。 瞬息之间,便已杀到闵老二身前。 “你......” 闵老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剑锋已经抹过他的脖颈。 鲜血如瀑,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邱白手持长剑半跪在地,整个人有些脱力。 “坛主!” 有闵老二的心腹见他被杀,悲吼一声,提着兵刃就朝邱白杀来。 如此境况,邱白转身将闵老二的脑袋割下,提在手中。 邱白不敢交战,他此时内力仅剩少许,施展华山身法,纵身跃上旁边堆积的货物上,举起闵老二的脑袋。 “闵老二已死,尔等还要顽抗吗?” 对于魔教的炮灰级弟子,邱白始终认为,只要他们的坛主、香主这些头目被杀,自然就会一哄而散。 毕竟这里只是他们的分坛,而不是总坛。 就如同打了败仗,后面有人收集败兵一样。 一众魔教弟子听到这话,均是侧头看去,顿时人心惶惶。 钟镇眉头一挑,抬手扣住身前的魔教弟子,手上用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魔教弟子便嘴角溢血,眼眸圆睁而死。 他皱眉看向邱白,还有他手中的闵老二脑袋,整个人面色阴沉。 嵩山派费这么大的力气搭台,自己人没戏唱,却被这小子把戏唱了! 想到这里,钟镇就恶狠狠的盯了眼史登达,心中愤懑得很。 史登达也觉得很是冤枉。 可如今事情办砸了,这个锅他得背着。 因为台子是给他搭的。 钟镇手中长剑斩下,将身前的魔教弟子劈成两半,厉声喝道:“降者不杀!” 随着钟镇的声音响起,众多魔教弟子身形停滞,面上尽是疑惑。 但是也有那思维活跃的,转身就往外跑,丝毫不做停留。 经过这一阵的激烈厮杀,嵩山派杀到商栈后面的十余名弟子,现在又没了一半,仅剩下四五人。 可是魔教弟子死伤也是惨重,除去逃跑的,场中剩下不过二十余人。 这一场厮杀,不可谓不惨烈。 天松道人很是满意的看着邱白,笑着说:“岳师兄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多谢天松师叔夸奖。” 邱白将人头丢下去,靠坐在货物上,一脸的疲倦。 看着如同修罗场的商栈,他只是摇了摇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挺习惯的。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仪真扶着师姐仪和,抬头望着邱白,笑道:“邱师弟,你可真大胆,竟敢袭杀这魔教的坛主。” “梭哈而已。” 邱白笑着摇摇头,双手搭在膝间,手中长剑上好几个豁口,鲜血滴滴往下淌。 “梭哈?” 仪和不解的抬起头。 “就是赌一把,不过一死而已。” 邱白一脸正气的说:“护卫正道而死,那也是值得的。” “说得好。” 迟百城开心的喊道。 即便是沉默少言的向大年,此刻也是笑容满满。 相比起他们的喜悦,嵩山派的人就情绪不高了。 此行前来的嵩山派好手,大多是相互认识,一起出过任务的。 如今死伤惨重,他们能有什么好情绪。 钟镇紧盯着邱白,眼神微眯,握着剑的手动了下。 片刻之后,他还剑归鞘。 被钟镇那般盯着,邱白也是颇为紧张,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钟镇没有动手的想法。 这让邱白是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的他,还不是钟镇的对手。 “你还真是跟岳师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钟镇笑呵呵的说:“总是这般为了正道着想,当真是君子啊。” “钟师叔说笑了。” 邱白迎着钟镇的目光,摇了摇头道:“小子如何称上是君子,钟师叔切莫捧杀小子。” 钟镇这句话可阴险着呢。 说他是君子,要将他束缚在君子里,这样他就只能跟岳不群一样。 君子剑三个字如紧箍咒,将岳不群牢牢束缚。 邱白可不想这般,他可不追求什么君子。 别想给他戴上紧箍咒。 “赶紧收拾,等会儿官府的人该来了。” 天松道人将长剑插入剑鞘,催促道:“虽然跟官府打过招呼,但是我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那你们先回去吧。” 钟镇侧头看向天松道人,面无表情的说:“悦来客栈那边准备好了热水。” “那好,我们先走了。” 天松道人也不客气,招呼着邱白几人,就朝着商栈外面走去。 走到商栈外面,邱白才看到外面还有数个嵩山派弟子守着,不过他们都没有阻拦那些逃跑的魔教弟子。 “师叔,嵩山派安排得还真到位啊!” 迟百城笑呵呵说:“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呵呵,你个傻小子!” 天松道人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那偌大的商栈,挑眉道:“这偌大的商栈,还有那些货物、收益,全都是他们的了,你知道多值钱吗?” “啊?” 迟百城惊愕的抬起头。 他那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仪真笑着说:“粗略估计,在万两以上,至于存银就不知道了。” “做生意这么赚钱吗?” 迟百城咽了口唾沫,满脸惊愕。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邱白也是颇为咋舌。 难怪嵩山派能招收那么多弟子。 人家铲除魔教据点,还接手魔教的产业,做起生意来。 而华山派呢?啥都干不了。 天松道人将配剑丢给迟百城,嗤笑道:“不赚钱,他左冷禅拿什么来养那么多门人。” ...... 悦来客栈。 邱白坐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浸泡着身体,让他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过他却没有时间睡觉,而是忙着查看收获的词条。 【一穷二白(白):身无分文,就这条贱命。(10)】 【粗通拳脚(白):学得三招两式,街头王八拳。(9)】 【味同鸡肋(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1)】 【皮糙肉厚(白):比别人都能挨揍,不耐杀。(2)】 ...... 【刀法高手(蓝):对刀法深有体悟,炉火纯青。(1)】 【力大如牛(蓝):力量惊人,能掀翻水牛。(1)】 ...... 邱白翻看着那一个个词条,不禁眉头皱起。 这次杀敌所得到的词条,大多数都是白色的,还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也有几个是比较稀有的。 【刀法高手(蓝)】、【力大如牛(蓝)和【身轻如燕(蓝)】 这三个词条,就是邱白从那一堆词条里选出来,对他现在稍微有点用处的词条。 尤其是【身轻如燕】这个词条,比他现在的【健步如飞】还高一级。 一旦融合,他的轻功将更上一层楼。 哪怕是华山身法本身就那样,但是依旧能施展出超越的速度。 “系统,融合词条。” 邱白没有继续查看,而是当即发出命令。 随着声音落下,他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他感觉现在自己的力量大得出奇,哪怕是面前有一头牛,他都能举起来。 其次是在轻功方面,邱白多出了许多新的感悟,还有施展轻功的经验。 这些东西都是非常宝贵。 而在将【刀法高手】融合后,邱白脑海里多出很多刀法感悟,以及用刀的经验。 即便是现在的他不会刀法,只要拿刀在手,也能颇有章法。 这就是词条的魅力! 邱白觉得颇为新奇,整个人都兴奋不已,连睡觉的想法都被冲散了。 他坐在浴桶里,手在那里比划着,脸上笑容更甚。 邱白得到了好处后,又将那些词条翻了一遍。 可惜,其他的词条都比较鸡肋,融合了也是无用。 哪怕是个小极品的白色词条,他都没找到,可见这批日月神教的弟子质量咋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若真有优秀的人才,又岂会在炮灰里摸爬滚打呢? 邱白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拿起干燥的布巾,将身上的水渍擦干,换上中衣中裤,又将棉裤套上,最后穿上棉衣。 “泡个澡真舒服!” 邱白伸了伸懒腰,坐到桌前的长凳上,将长剑取了出来。 看着剑锋上的几个缺口,邱白只觉得牙疼。 其中的两个缺口,起码有一厘米深,修补都做不到。 冷兵器就是这样。 若不是顶级的兵器,和人交手,就会对兵器产生损害。 “看来只能回炉重铸!” 邱白将长剑归入剑鞘,又摸出剩下的十两银子,苦恼不已。 “没钱,在哪里都不好混啊!” 将银子揣回衣兜,邱白搓了搓脸,烦恼不已。 刚刚他本来不想走的,想在商栈里摸尸,或者搜刮点战利品。 但是天松道人喊着要走,看钟镇的样子,也不想他们继续待在那里,他就只好离开了。 如今想想,倒是觉得亏得慌。 毕竟人家嵩山派这次怕不是得进账几万两呢。 他们大老远跑远助拳,自己还贴路费,难道就为包吃包住? 邱白胡思乱想着,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砰砰砰! 不知道睡了多久,邱白被急促的敲门给吵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抓起长剑,朗声回道:“谁啊?” “邱师弟,钟师叔他们回来了。” 仪真的声音传来,颇为轻柔的说:“叫我们下去吃饭。” “来了。” 邱白提着剑将房门打开,看着仪真笑着说:“劳烦师姐来唤我,刚刚睡着了。” “没事,我们走吧。” 仪真笑着说:“看钟师叔那高兴的模样,此次估计捞了不少。” “师姐,你这样说不好吧?” 邱白眨了眨,笑着看向仪真。 摇了摇头,仪真嗤笑道:“也就是邱师弟你头一次出来行走江湖,不知道这里面的规则。”、 “哦?还请师姐为我解惑。” 邱白瞪大眼睛,好奇的追问道。 仪真嗔怪似的看了他一眼,轻笑着说:“但凡是铲除魔教所得产业,都是组织的那个门派的,当然他们得出大力气。” “原来如此!” 邱白做恍然大悟状,谨慎的说:“难怪嵩山派要组织围剿魔教。” “不过这次嵩山派倒是要出点血。” 仪真双手环抱,紧盯着邱白,笑着说:“邱师弟你出手杀了闵老二那魔教坛主,嵩山派怎么样也得表示表示。” “师姐,你的意思是?” 仪真踮脚,抬手点了点邱白的额头,嗔道:“邱师弟啊邱师弟,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倒是麻烦师姐你了。” 邱白低下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仪真侧头看了看旁边,推着邱白进入屋内,掩上房门。 见她如此,邱白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道:“师姐,你这是作甚啊?” “臭师弟,你想啥呢?” 仪真小拳头锤了他胸口一下,红着脸说:“我跟你说事,当然要防止隔墙有耳啊!” “啊!”邱白惊讶。、 虽然他早就知道,但是他就想跟尼姑亲近下。 邱白记得可清楚了,西门官人亲尼姑那光秃秃的脑门,贼带劲了。 第20章 分钱 “邱师弟,你觉着咱们来助拳,是白来一趟吗?” 仪真一撩衣摆,优雅的在桌前坐下,清澈的眼眸中透露着敏锐的光芒,她开口就是直切要害,抛出关键问题。 邱白眉头皱起,略显尴尬的说:“也不怕师姐笑话,师父只让我前来执行任务,并未提及其他事宜。” 对于这次的助拳,正如邱白所言,岳不群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 估计岳不群也就想着,让邱白跟向大年他们一样,来露个脸,跟大家熟悉下就是。 毕竟有钟镇在场,事情又能失控到哪里去。 “岳师伯还真是君子之风。” 仪真轻笑着摇摇头,神色郑重的说:“江湖规矩,前来助拳的人,主家当有仪呈奉上。无论多少,都归是主家的一份心意,但是绝不能没有。” “毕竟人家大老远的赶来,还为你出生入死,刀山火海的,总不能一句谢谢就了事,对吧?” “倒也是如此。” 邱白思索着点点头。 对于这些规矩,其实在他没穿越前,也是见过的。 比如谁家要举办生日宴会,或者办红白事这些,同村的人来帮忙,主家就得准备仪呈,通常是毛巾加二十块红包。 邱白没想到的是,江湖中人也讲究这规矩。 不过转念一想,江湖中人也同样是人。 是人,遵循这些人情世故,也自是在情理当中。 “你要知道这江湖可不平静。” 仪真轻哼了一声,皱着眉头说:“若是恶了来助拳的朋友,以后谁还来帮你呢?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就说这嵩山派,他们一心想要吞并五岳剑派,这次把咱们叫来,不就是宣扬自己的武力。” 仪真说着发出笑声,杏眸盯着邱白,很是赞赏的说:“这次他们宣扬武力不成,反被你得了好处。” “你今天击杀了闵老二,这个魔教坛主,算是拿下了此行最大的功劳,嵩山派此次的谋划除了钱货,好处全都被你拿走。” 仪真话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沉声道:“此事过后,嵩山派必然会大肆宣扬,而你杀了魔教坛主这事,肯定会流传出去,往后你的麻烦可不小。” “日月魔教,的确是个大麻烦!” 邱白听着仪真的话,也是面色沉下来,心情凝重。 毕竟五岳剑派联合起来,都打不下日月魔教,更何况如今的华山派呢? 想想今天自己的行为,邱白不禁有些后悔,为自己的鲁莽行事。 可是面对如此大好的机会,不去拿下而是放弃,那岂不是要遭天打雷劈。 既然已经做了,那又能怎样? 大不了被日月魔教追杀。 这也是功勋章啊。 老子为正道流过血! 邱白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最后坚定下来,矢志不移。 “你承担了往后的风险,那就该让嵩山派出血,可别当什么君子了。” 仪真说完这话,却是话锋一转,嘻嘻笑着说:“不过我相信岳师伯定然明白里面的风险,君子能欺之以方,可也是有雷霆之怒的。” 对于仪真的话,邱白自是明白,自己那师父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主儿。 说完这些话,仪真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走吧,下去吃饭。” “多谢师姐为我解惑。” 邱白也是站起身来,将长剑轻轻放在桌上,跟随在仪真身后,朝着客栈大堂走去。 和仪真聊这会儿,对他的启发很大。 这江湖还真是挺有趣的。 邱白很是喜欢。 ...... 客栈大堂里,此刻已经坐下不少人。 不过,相比起之前来,现在的人数就少得多了,而且众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 毕竟刚死了朋友,又哪里笑得出来呢。 随着邱白和仪真的脚步声在楼板上响起,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过来,着重落在邱白的身上。 之前,他们都不怎么关注这个小家伙,看上去貌似都没成年。 如今再看,只觉得这家伙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当真是个俊后生。 一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子,杀了闵老二,还提剑割下他的脑袋,他们就觉得荒唐。 可江湖不就是这样吗? 邱白环顾四周,找到了天松道人,便迈着步伐,和仪真一同走了过去。 天松道人神色坦然,正端着茶杯喝着热茶。 见到邱白和仪真过来,他也是笑着点点头。 “你小子这么久不下来,是头一回杀人不习惯,躲在房间里吐吗?” “啊?” 邱白愕然看着他,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天松道人这调侃的话,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毕竟想到邱白这么年轻,就做下这般大事,众人心中还隐隐有些嫉妒。 如今听到天松道人这话,也都是哈哈笑了起来。 邱白在凳子上坐下,轻哼一声,强自解释道:“哼,不就是杀几个人嘛,我邱白才不会吐。” “天松师叔,你这是在毁谤啊,你知不知道。” 听到邱白这话,众人笑的更欢。 在他们眼中,邱白这话就像是晚辈的狡辩,是做不得数的。 仪真也是捂嘴轻笑,在旁边帮腔道:“天松师叔,邱白师弟真没吐,他在睡觉呢。” “我知道了,邱师侄没吐。” 天松道人笑着点点头,眼神玩味的看了眼邱白,随即招手道:“钟师兄,人到齐了吧?” 钟镇坐在中间那桌,面色阴沉,只是听到天松道人的话,神色瞬间转变,浮现出几许笑容。 “诸位!” 他站起身来,目光环视客栈大堂,神色凝重。 “此次围剿魔教分坛,虽然有所损失,但也是成功铲除了这个祸害,还郑州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大家都辛苦了。” 众多嵩山派弟子都是默默听着,没有像之前那般欢呼。 史登达坐在那里,整个人面色很是不好看,自顾自的喝着茶水,沉默寡言。 这次给他搭的场子,他非但没有完成任务,还丢了嵩山派的人。 结束任务回山,他便再也没机会登台,以后的机会都是师弟们的了。 想着想着,史登达紧紧握住了茶杯,紧咬牙关。 都是那个叫邱白的错。 若非是他从中作梗,自己又怎会如此! 他抬眸看向邱白,眼眸中闪过凌厉的杀意。 不加掩饰。 仪真勾着身子,轻轻碰了下邱白,拿着筷子的手食指动了动。 同桌其他人都好奇抬头,正欲转头看过去,却听见仪真笑着说:“天松师叔,我给你把茶添上。”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是明白过来,静静看着她给天松道人倒茶,默默不语。 邱白活动了下脖颈,将手肘搁桌上,托着下巴,眼眸却是看向仪真之前所指向的方向。 他正好跟史登达的目光对上。 邱白见此,露出标准的微笑,盯着史登达。 他还是很客气的。 可史登达却是不给面子,脸面一垮,冷冰冰的转过了头。 邱白耸耸肩,将目光收了回来,侧耳倾听钟镇的讲话。 对于门下弟子损失惨重这事,钟镇是心知肚明,所以说了不少勉励的话。 钟镇给门下弟子打完鸡汤,转身看向邱白这桌,双手抱拳遥遥拱手。 “感谢诸位五岳同门的助拳,左师兄不会忘记各位的付出,钟镇已备薄礼送到诸位房间。” 众人脸上都浮现笑容,哪怕是迟百城,他的脸上也都是笑容难掩。 虽然不知道嵩山派会给出多少仪呈,但是堂堂嵩山派,应该不会少给。 有钱拿,谁会不高兴呢? 邱白倒是好奇得很,自己杀了闵老二,嵩山会给出什么谢礼呢? 虽然他是捡漏杀的,但是就问你是不是他杀的闵老二? 没有人不会承认。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只有钟镇和史登达觉得憋屈。 钟镇面上挂着假笑,说完这话,大手一挥,朗声道:“开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厨房里开始端出盘盘菜肴。 今晚的酒宴还是很丰盛的。 邱白跟着他们忙了半天,也是早就饿了,如今吃起东西来,也是毫不客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仪和笑着看向邱白,压低声音说:“邱师弟,今次你的麻烦惹大了,自己回山的路上小心点。” “多谢仪和师姐提醒。” 邱白看了眼向大年,笑呵呵的说:“向师兄,师弟我欲南下走走,你可有门路载我一程?” 向大年夹菜的动作一顿,将筷子放在碗上,笑着看向邱白。 “邱师弟,你准备去哪里?” “我明天就跟衡阳的商队回去,走的是官道,不知是否与邱师弟你同路?” “走官道?过襄阳吗?” 邱白眉头一皱,笑着说:“若是过襄阳,那就要麻烦向师兄了。” “自是要过的。” 向大年点点头,解释道:“从郑州去衡阳,最好走的路就是走南阳、襄阳至荆州,而后坐船到岳州,继续走官道直达衡阳。” “我记下了!” 邱白笑着说:“他日师弟我来衡阳,向师兄可得好好招待啊!” “哈哈,那是自然。” 向大年昂首自信的说:“邱师弟,他日你来衡阳,我请你去回雁楼吃酒。” “向师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仪真挽着仪和的手腕,笑着说:“我和师姐,还有天松师叔他们去衡阳,难道你就不招待吗?” 向大年连忙抱拳,满是歉意的说:“天松师叔,还有两位师姐,和迟师弟,是大年考虑不周,你们来衡阳,大年定会好好招待的。” 天松道人挥挥手,笑着说:“大年,仪真这丫头是框你的,老道我去衡阳,自然有你师父招待,还用不着欺负你这后辈。” “天松师叔说得对。” 仪真笑嘻嘻的说:“向师兄,我刚刚是与你开玩笑呢。” ...... 众人说笑着,推杯换盏。 一顿饭吃下来,已经是戌时过。 回到房间,邱白就着店小二送来的热水洗漱一番。 随后,他坐到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几锭银子和一沓银票,愣愣出神。 银子是十两一锭的,桌上整整摆了五个。 在中间的银子下面,一沓银票被压着。 邱白拿开银锭,将银票拿起来看了看,又认真的数了一下。 银票是一百两一张的,有二十张,共计两千两。 “两千零五十两,也不知道这个数目算什么?” 邱白看着桌上的这笔巨款,一时间心中情绪翻涌,难以言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他沉思片刻,将银票小心翼翼的揣进棉衣的内兜里,仔细的将盘扣系好。 接着,他又将五锭银子装进钱袋,揣进怀里,顿觉鼓鼓囊囊的。 邱白好好收拾一番,还拿了十两放在一边,和零碎银子装在一起。 明天若是时间足够,他就去将剑重新熔炼打造。 若是时间来不及,就买把过得去的剑。 现在的他修为普通,没个兵器傍身可不行。 安排好明天的事宜,邱白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一时难以入眠。 最主要是怀里揣着笔巨款,他睡不着觉啊。 这是两千多两,可不是两千多块。 第21章 追杀 在郑州通往南阳的官道上,一行商队正缓缓向前行进。 商队的车子上,齐刷刷的插着衡山派的旗子。 昭示着这是衡山派的商队。 衡山派,作为如今声威赫赫的五岳剑派之一,声势强盛,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面子。 如今的五岳剑派,虽说不如最为鼎盛之时,但也绝非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招惹的。 现下的江湖已经落魄,绝世高手已沦为传说。 曾经的天下第一帮,镇派绝学降龙十八掌早已失传,只剩下打狗棒法还在流传。 泰山北斗般的武当派,昔年竟被日月魔教攻上真武殿,夺走张真人手写的太极拳经。 在少林派的眼皮子底下,嵩山派拔地而起,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威名,更是如今的五岳剑派之一。 更别说峨眉、昆仑,如今已是声名黯淡。 邱白坐在马车内,和向大年谈着江湖事,不禁唏嘘不已。 那些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如今都化作了一抔尘土,仅留下只言片语的传说。 那些曾经在江湖上声名远扬的绝世武功,大多数也都掩埋在了时间的尘埃里,断了传承。 邱白拿着酒壶给手里的杯子斟满酒,又给向大年手里的杯子满上,两人轻轻碰了下,仰头一饮而尽。 “这次倒是麻烦向师兄了。” “无妨,顺路罢了。” 向大年笑呵呵的说:“不知邱师弟去那襄阳,所为何事?” “静极思动,出来走走。” 邱白撩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语气幽幽。 他南下襄阳的目的,就是找寻独孤剑冢。 在他所知道的那些江湖奇遇中,目前就只有独孤传承有现世。 也就是说去襄阳城外,很大概率能找到独孤剑冢。 所以邱白趁着这次出来,顺道南下,去探寻一番这个独孤剑冢。 至于说古墓里面的九阴真经,这个得慢慢来。 毕竟神雕传人的存在,可不是他现在能招惹的。 是个女的还好,说不定能刷脸刷出好感。 要是个男的,那就难说了。 邱白左思右想,最终才决定去襄阳的。 只有这个选择是最为安全的。 向大年颇以为然的说:“也是,常在山上待着,确实挺闷的。” 他也不怎么喜欢在衡山上,反倒是更喜欢在衡阳城的师父家中待着,那里更有人气。 叽吖! 就在此时,前进的马车忽然来了个急刹。 紧接着,就听见外面有声音响起。 “前面的朋友,我这车队乃是衡山派的。” “若是兄弟急需用钱,还请明说。” “兄弟我虽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是些许盘川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说话的这人,乃是此次衡山派商队的领头人,是衡山派的弟子,武功也是颇为不错。 邱白撩开马车帘子,从车厢内钻出。 和向大年站在车辕左右,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雪地里。 在那里,一根大树倒在路上,拦住了去路。 如此行为,只要是经常在外跑商的人都知道。 这是有山贼拦路。 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雪地里有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一群手持兵刃,穿着棉衣,带着折耳帽的汉子从林间走了出来。 “兄弟我既不劫财,也不杀人,想跟兄弟们要个人儿。” “要人?” 听到这话,商队领头人眉头一挑,不解其意。 站在马车上的邱白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看向旁边的向大年。 向大年见到邱白投过来的目光,也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嵩山派,还是日月魔教?” 听到向大年的问题,邱白眼眸微眯,沉声道:“日月魔教没那快,就只剩下嵩山派了。” “可......” 向大年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他向大年并不是蠢货。 毕竟他们才走出郑州半天时间,即便是日月魔教有所反应,也不至于这么快。 所以结果只可能是嵩山派下杀手了。 “向师兄,我跟你借匹马。” 邱白伸手拍拍向大年的肩臂,笑着说:“人家点名道姓要留我,可不能拖累你们商队。” 说完这话,邱白也不等向大年做出反应,纵身落在旁边的马背上,将上面的衡山派好手提溜下来。 “多谢向师兄载我一程。” “邱师弟,我......” 向大年张嘴,想要留下邱白。 可是看着那不断从林间走出的山贼,人数明显比自己这边更多。 他那到嘴边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 邱白笑笑,道:“下次去衡阳,向师兄记得请我喝酒。” 言罢,邱白拔出新买的长剑,双脚一夹马腹。 胯下健马发出唏律律的叫声,随后四蹄扬起雪泥飞溅,身形奔跑出去。 “你家邱大爷在此!” 邱白豪迈的喊声在官道上响起。 健马带起雪泥翻飞,十余个呼吸,就已经来到倒下的大树前。 那帮山贼见得邱白如此行为,均是震惊不已,没有想明白。 在这大雪里纵马,是他们疯了,还是这小子疯了? 邱白却是毫不在乎,手中长剑左支右绌,逼退围上来的山贼。 一提马缰,健马飞跃而起,跨过倒下的树木。 那挡在健马前面的山贼可就倒霉了。 健马前蹄落在他的身上,将他踩在地上,然后继续奔跑出去。 “小兔崽子,敢伤我兄弟!” 那山贼头领手中长剑一扬,大声喊道:“给我追,我要让他死!” 听到山贼头领的话,一众山贼纷纷转入林中,牵出自己的马。 “老大,真的要追吗?” 有山贼牵着马来到山贼头领面前,哭丧着脸说:“这么追下去,兄弟们的马得废了。” “怕个球,有人买单呢。” 山贼头领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声吼道:“都别怕马废了,老子给你们买新的。” 随着山贼头领这话落下,一众山贼不再犹豫,纷纷翻身上马,吆喝着朝邱白追去。 “向师兄,咱们......” 商队领头的人走上前来,看着向大年,迟疑着说:“那毕竟是五岳同门,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好?” “那么多山贼,咱们能怎么办?” 向大年也是颇为不甘,可是看着车队,他摇了摇头说:“商队为重,邱师弟会理解我们的。” 说完这话,向大年话锋一转,指着前面倒下来的大树。 “把路清理出来,赶路要紧。” “嗯,我这去安排。” 第22章 襄阳 唏律律! 健马发出一声悲鸣,身体猛地前倾,重重栽倒在雪地上。 坐在马背上的邱白顺势而起,利落的翻身落在雪地里。 看着双目圆瞪,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健马,他轻轻叹了口气。 “下辈子投胎做个人吧。” 拍拍健马的脑袋,邱白转身,目光投向身后正在追来的山贼,一言不发,沉默着提剑钻入旁边的山林里。 雪已洋洋洒洒的下了数日,山林里积雪过膝,行进着实艰难。 然而,邱白有轻功傍身,前进的步伐极为轻盈。 那追杀而来的山贼团伙,看见倒在地上的健马,纷纷勒停健马。 “当家的,那小子进林子了!” 最先追过来的山贼,辨认了地上的脚印,就连忙跟山贼头目报告。 “追上去,不能让他逃了!” 山贼头目拔出长剑,咬牙切齿的说:“那小子身上有两千两银子,杀了他,大家平分!” 听到说有两千两银子,一众山贼的眼睛顿时就红了,纷纷拔出各色兵刃,嗷嗷叫着追入山林。 邱白提着长剑,在林间快速前行,脑海中思索着应对之策。 如今自己没了马,要想去下一个驿站,就得在雪地里走二十几里路,那可有得受的。 邱白可不想走路,那么就得想办法搞到马。 如今能在哪里搞到马? 自然是在这群山贼那里啊! 虽然他们的马追了邱白一路,但是邱白的马都栽了,他们的马却还能跑。 就说明他们的马更好些,或者是更为耐寒。 要想搞到马,就得对这群山贼动手! 对方人多势众,那得好好谋划下。 “这边,那小子往这边跑了!” 身后,山贼的喊声在林间响起,带着簌簌的积雪塌落声。 邱白翻上一处坡地,看着周围的地势,不由眼睛亮起。 此处的地势颇为复杂,树木茂密,积雪堆积,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邱白目光环视周遭,足下用力,身形猛地跃起,落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他并没有想要瞒住这群山贼,只是想借着山贼们混乱,趁机袭杀。 不大一会儿,手拿各色兵器的山贼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们小心翼翼的朝前搜索着,手中兵刃拖在雪地上,划出道道深痕。 “人呢?” “怎么脚步到这里没了?” “快找,别让他跑了!” “跑不了,他一定躲在哪里!” ...... 纷乱的声音响起,一众山贼分散找寻着。 邱白轻轻拔出长剑,身形跃起,剑影翻飞,一记天绅倒悬施展而出。 离着他最近的山贼,连声音都没发出,已是直挺挺的倒在雪地里。 “在......” 另一名在后面的山贼,见到同伴惨死,他手持长刀朝邱白砍去,口中高呼。 但是他才喊出一个字,邱白的长剑已到眼前。 剑尖扎入他的咽喉。 他捂着脖颈,倒在雪地上,热血将积雪都融化了。 如今这人发出声音,战斗已然吹响号角。 邱白丝毫不管其他方向的山贼,身形动如脱兔,朝着他前进路上的山贼扑去。 那山贼见此,连忙横刀格挡。 邱白却是剑锋一转,招式变为苍松迎客,猛地刺出。 那山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没有了声息。 “站住,你别想跑!” 见到邱白瞬间连杀三人,一众围过来的山贼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害怕的。 但是山贼头目的声音响起,让他们浑身一震,拿着刀剑再度朝邱白追来。 邱白看着出现在前方的山贼头,心中却是颇为欣喜。 这家伙都钻入山林了。 是不是就意味着官道上的马,就没什么人看管? 想到这里,邱白也不客气,身形前扑,长剑翻飞。 “给我上,宰了这小子!” 山贼头目拔出长剑,怒声吼道。 跟随在他身边的山贼嗷嗷叫着,朝着邱白杀去。 在他们的眼中,邱白就是行走的两千两。 如此巨款,他们眼睛都红了。 “无边落木!” 邱白身形前冲,手中长剑瞬间刺出三道剑影。 那挡在他前面的山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长剑灌喉,仰头到底。 周围杀来的山贼纷纷提刀砍来,眼神凶恶。 邱白手中长剑横扫,逼退围上来的山贼,身形猛地跃起,脱离战圈。 可这些山贼却如同狗皮膏药,亡命的追在后面。 邱白深知在这冰天雪地里,继续跟他们纠缠,对自己可不友好。 他脑海中急速思索,思考着如何脱身。 突兀的,一句话浮现在他脑海。 射人当射马,擒贼先擒王。 “既然如此......” 邱白眼眸中凶光大盛,调动内力,华山身法施展到极致。 他猛地朝着山贼头目扑去。 “给我挡住他!” 见到邱白杀来,那山贼头目眼睛一瞪,大手一挥。 他身边的两个山贼手持厚背大刀,一左一右朝着邱白杀来。 这两人身形健壮,看上去怕不是得有将近两米,站在那里跟个门神一样,跑起来更是声势凶猛。 “给我死!” 两个壮汉发出如雷般的吼声,两把厚背大刀交错,朝着前方横扫而来。 邱白眼神一凝,身形后倾,如同施展铁板桥,反曲身子让过交错的厚背大刀。 身形更如长弓般反弹,一跃而起。 手中长剑更是逆转,正是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浪子回头。 右边的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长剑就灌入他的后心,穿体而过。 可那汉子也是个凶人,竟然弃刀抓住透体的长剑。 若是放在之前,邱白还会觉得麻烦。 如今邱白的力气也非是吴下阿蒙,有着【力大如牛】这个蓝色词条的加持,他只是手腕用力,剑锋一转。 壮汉握着剑锋的手,就已经秃了。 就这么耽搁间,左边的壮汉一转过身来,厚背大刀朝着邱白就当头皮下。 邱白身形后退,脚尖在地面一蹬,身形嚯的窜出去。 山贼头目面色剧变,根本就不拔剑,转身就往官道跑。 就刚刚的短暂交手,眼前这小子就连杀数人。 如此凶悍,他能顶得住就怪了。 至于说分钱,还有那家伙的许诺,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山贼头目毫不犹豫,连他粗浅的轻功都施展了出来。 可即便是如此,没等他跑到官道上,就被邱白追上了。 “你......” 面对紧追在后的邱白,山贼头目泣声道:“我告诉你是谁让我来抓你的!” “当家的,你怎么回来了?” 就在此时,官道上看守健马的山贼大声喊道。 听到这个声音,山贼头目顿觉脚步又轻快几分,口中高喊。 “快......” 山贼头目厉声大喝。 可是邱白眼神一厉,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身形猛地快速冲出。 整个人瞬息间拉近两人距离。 “萧史乘龙!” 剑锋穿透他的心脏,将山贼头目给钉在了地上。 山贼头目瞪眼看着邱白,嘴巴张合,似乎想说些什么。 邱白面无表情的走到他身前,踏脚踩在他身上,抬手将剑拔出。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是谁。” 说完这话,邱白稍微缓了口气,看着前后都追来的山贼,丝毫不再关注。 现在他只想上到官道,抢匹马就走。 山贼头目已杀,这些小喽啰懒得纠缠。 ...... 夜幕降临,天寒地冻。 邱白突破山贼的包围,回到官道上,抢了两匹马便疾驰而去。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前,抵达了最近的驿站。 要知道,驿站并不是只有驿站本身,旁边往往都有人开设客栈。 甚至一个地段好的驿站,是可能会逐渐形成集市,或者发展成一个小镇的。 不过,眼前这个驿站显然不在好地段,就只有驿站和旁边有家客栈。 邱白摸出银子,在客栈开了房间,便将马交给店小二管理了。 吃过晚饭,店小二就送来了热水。 邱白褪去身上衣物,就在泡在了桶里。 白日里一番激烈厮杀,又在雪地里艰难穿行,身上衣物粘连,让他颇为难受。 如今在热水里泡着,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靠着浴桶,邱白查看起白日里的收获。 【洞若观火(绿):眼光毒辣,观察细致入微。(1)】 【一穷二白(白):身无分文,就这条贱命。(3)】 【味同鸡肋(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4)】 ...... 【体壮如牛(绿):高大威猛,异常健壮,气血浑厚。(1)】 【见死不救(绿):死兄弟就死兄弟,我不能死。(6)】 “这些词条......” 看完从山贼身上掠夺来的词条,邱白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杀死的六个山贼,竟然每个都掉落了【见死不救】这个词条,这让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都说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炷香,还真特么有道理啊! 不过倒是有两个词条能用。 【洞若观火】和【体壮如牛】 这两个词条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算是一个补充。 “系统,融合词条。” 邱白将这两个词条选取,然后发出命令。 两个词条化作无数光点,纷纷融入他的体内。 随后,他就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感觉自己看东西,看事情更为细致。 邱白感觉最明显的就是他现在浑身舒坦,没有丝毫的疲倦,以及难受。 之前即便是泡在热水里,身体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随着【体壮如牛】这个词条的融合,邱白瞬间感觉身体舒服极了。 “这个体壮如牛应该是绿色中的极品词条吧?” 邱白也不太确定,可就觉得这个词条非常有用。 既然身体已经恢复,邱白也就不在水里泡着,当即起身擦干水渍,穿上衣服。 虽然已经将山贼头目杀了,但是邱白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和衣而眠,长剑更是放在手边。 天光破晓,这一夜倒是平安无事。 店小二送热水来的敲门,将邱白从沉睡中叫醒。 邱白坐起身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低头一看,棉衣下更是微微隆起。 “嘿,年轻可真好。” 邱白抬手拍了拍,缓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将房门打开。 店小二将热水放在屋内,便转身离开。 邱白伸了个懒腰,洗漱一番,便下到大堂吃了早饭。 继续上路,这一路上就安静多了。 既没有人在后面追杀,也没有人安排吃住,反倒是让人觉得挺寂寞的。 到达襄阳城的时候,已经是十天过后。 此时天色已晚,邱白进入襄阳城后,找了家客栈住下。 第二天吃过早饭,他就骑着马从襄阳城离开,目标直指南郊。 如今的襄阳城规模并不大,也就是卡在关键的地段上而已。 然而,襄阳城以南的地区,却是颇为广阔。 要想在这片区域中找到独孤剑冢,却也不是简单地事情。 在当前世界,唯一掌握独孤传承的,也就只有风清扬。 那么知道独孤剑冢位置的,十有八九也只有他。 邱白拜入华山的时日尚短,都没时间去思过崖打秋风,自然跟风清扬扯不上关系。 当年杨过在独孤剑冢拿走重剑,风清扬所传承的独孤九剑,想来也是对应其中的传承。 邱白如今再去造反独孤剑冢,最大的目标自然是独孤九剑。 然后就是独孤剑冢中的奇物。 菩斯曲蛇! 杨过服食蛇胆,练就一身绝世武功。 神雕服食蛇胆,更是神异非常。 风清扬有没有服食蛇胆,并没有明确说明。 但是从他雄厚的修为来看,必然也是服用过的。 若非如此,他怎么凭着华山派的内功,就练出那般恐怖的功力呢? 就是靠着时间? 那怎么可能。 若没有天才宝物的辅助,风清扬能练到那般深厚的内力,那才是奇了怪了。 毕竟华山派就没有那般传奇的人物。 邱白骑在马背上,脑海中思绪万千,目光却是仔细的查看着四周。 现在的他虽然有【先天道体】,以及【内卷之神】的辅助,的确是可以很快成长起来的。 但是剧情线马上就到,他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怎么凭借着自己对剧情线的熟知来扬名立万呢? 若是他连余沧海都打不过,怎么收服福威镖局,让他们走自己的钱袋子? 所以菩斯曲蛇对他而言,其重要性并不比独孤九剑低。 抓起把雪塞进嘴里,邱白茫然的看着周围,眼神之中尽是烦闷。 “独孤剑冢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第23章 蛇胆 夕阳斜照,天幕低垂。 襄阳城高大的城墙雄踞在汉水之畔,幽深的城门洞子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邱白坐在马背上,眉头紧皱,心情极为沉重。 对于今天出去探索的结果,他自然是非常不满意的。 可是转念一想,若独孤剑冢那么容易就被找到,岂不是早就不存在了? 这般想着,他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依旧是昨晚那家客栈,店小二已经熟识他,利落的安排下去,便引着邱白来到了大堂靠窗的位置。 邱白看着客栈里为数不多的食客,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客栈、酒楼向来都是消息的集散地。 那么在这客栈里,知道消息最多的人,会是谁呢? 毋庸置疑,这个人就是店小二! 邱白想到这里,心中已然有了计划,脸上也是浮现几许笑容。 他悠然的翻过杯子,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上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客栈大厨动作还是很快的,没过多久时间,店小二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看着店小二将托盘里的菜肴一一往桌上摆,邱白笑着说:“小二哥,你可知道襄阳附近可有比较有意思的地方?” “有意思的地方?” 店小二将最后一盘菜放下,抱着托盘,皱眉道:“客官,你可是来抓怪鸟的?” “怪鸟?” 听到店小二这话,倒是轮到邱白疑惑了。 店小二细细打量邱白片刻,沉吟着说:“看客官你这身打扮,想来也是江湖少侠。” “小二哥好眼力。”邱白笑着摇摇头。 “若说咱襄阳什么地方有趣,除了那只怪鸟,也没有别的能吸引客官你了。” “哦?” 邱白抬手丢过去一粒碎银子,笑着说:“请小二哥喝杯茶,给我说说这怪鸟怎么回事?” “多谢客官。” 店小二眼睛一亮,翻手就将碎银子收了起来,沉声道:“客官,这怪鸟可是了不得,请恕小的说句冒犯的话,你若是武功不过关,最好还是别去,枉送了性命。” “多谢小二哥提醒。” 邱白抱拳拱拱手,好奇道:“烦请小二哥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客官,那只怪鸟甚为庞大,两只翅膀展开怕不是有一丈,铁喙尖牙,有那被啄过的人,是直接撕下一块肉来。” “这鸟倒是神异得很啊!” 邱白颇为惊讶,催促着说:“敢问小二哥,这怪鸟经常出没在什么地方?” 这只怪鸟,邱白猜测要么是神雕的后代,要么就是吃了普斯曲蛇的其他鸟类,方才发生的变化。 所以他更需要知道这只怪鸟在哪里出没。 只要找到怪鸟出没的地方,那么独孤剑冢的位置就不远了。 毕竟菩斯曲蛇和独孤剑冢的位置太近了。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说:“客官你来的凑巧,今天有一批出去找怪鸟的高手,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小的昨天听他们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 “哦,这个地方啊!” 邱白顿觉恍然,脸上笑容更甚。 店小二说的地方,和他今天搜索过的区域,其相差的距离并不远。 可以说邱白若是在那边搜索到现在,估计也找到那个位置了。 就是邱白没有继续找寻,计划着明天再去,也就错过了。 所以听到店小二的话,才会让他觉得恍然大悟。 “如此,便是多谢小二哥的消息了。” 邱白提起酒壶,给店小二倒了杯酒递过去。 店小二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酒杯,就是一饮而尽。 “客官,你慢慢吃,小的做事去了。” 店小二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客栈大堂内,灯火如昼,食客推杯换盏。 邱白沉默着将饭菜吃完,就回到房间休息了。 襄阳位处荆楚,虽不似华山那边下着雪,但也是天气甚冷。 这边因为没什么江湖大派,又是朝廷军事重镇,小帮小派也是少得可怜,唯有街头偶尔走过的乞丐。 邱白自从下山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安静的城池,晚上睡觉也是颇为安心。 ......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破晓。 邱白洗漱之后,在客栈大堂吃罢早饭,便骑着马离开襄阳城,朝着既定的目标疾驰而去。 今天有了明确的目标,自然不像昨天那般漫无目的的找寻着。 从襄阳城里出来,邱白就驱驰着健马,直奔目的地而去。 沿着昨日前进的道路,一人一马很快就到达。 出现在邱白眼前的是一片茂盛的树林,周遭还有不少的山丘,高高耸起。 走的不远,邱白便看见地面躺着一具尸体,地上的血迹已经浸入泥土,周遭土壤都染成了红色。 邱白翻身而下,抬脚拨弄了下尸体,不由眉头一挑。 这具尸体身上有着为数不少的伤痕,但都是抓挠和啄击造成的,最严重的也就是大腿上的血洞,那里的肉没了。 即便是如此,这些伤口也并不致命。 真正致命的是,洞穿他胸口的刀痕,连背后的衣服都捅穿了。 这伤口很明显不是怪鸟造成的。 他死亡的原因,是自己人把他杀死的。 邱白看着这具尸体,心中警惕之心大盛。 他清楚记得一句台词: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面对那支前来找寻怪鸟的队伍,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他们的袭击。 邱白如今在他们的后面,可并不知道他们走的哪个方向,必须得小心谨慎。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邱白将健马牵到一个比较隐秘的位置,把它拴在树上。 接下来的路程,邱白选择步行走下去。 幽深的山林里杂草丛生,隐约可见有人走过的痕迹,但并不清晰。 邱白提着长剑,收紧脚步声,朝着前方走去。 唳! 忽,有一声高亢的鸣叫声响起。 这个声音中气十足,似乎含着愤怒,如同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这个叫声......” 邱白眼睛亮如星辰,神情激动不已。 神雕已经过去数百年的时间,自然不可能存在的。 那么这嘹亮的鸣叫声,就只能是店小二口中的怪鸟。 那只疑似吃了菩斯曲蛇发生变化的鸟类。 邱白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脚下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前方穿梭。 那唳叫声不断地响起,音调不同。 很显然,那伙捕鸟人和怪鸟开战了。 邱白没有直奔交战的地方,而是在周围寻找着。 寻找一切关于独孤剑冢的痕迹。 从那店小二处得到的消息分析,这只怪鸟并不像神雕那样拥有着智慧,那么也不存在收服的可能。 毕竟时常有捕鸟人来对付它,因此这怪鸟对人类抱有怨恨,也是说不定的。 邱白自然不会想太多。 他迅速的在周围找寻着,耳畔不断传来各种音调的唳叫声。 “找到了!” 邱白翻身站在一株大树上,看着眼前的山谷,脸上笑容绽放。 眼前的山谷入口甚是隐秘,各类树木冲天而起,林间更有袅袅烟雾弥漫。 地上的草本也是色泽鲜亮,根本不似已进入冬季的模样。 “果然是一处好地方啊!” 邱白从树干上落下,脚踩在山谷里的土地上,整个人都是兴奋不已。 唳叫声仍旧在传来。 不过所在的方位,却已是有所不同,而且还颇远。 “也不知道菩斯曲是否还有!” 邱白看着草木茂盛的山谷,心中颇为担忧。 这山谷依旧是山谷,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如今是一片荒芜,草木丛生。 “风清扬真的来过这里吗?” 邱白拔出长剑,看着面前荒芜的山谷,心中升起疑惑。 就这山谷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模样。 可是有那个怪鸟的存在,邱白很确定,这里必然是有菩斯曲蛇存在的。 邱白深呼口气,提剑钻入山谷之中,小心翼翼的朝前行进。 啪! 行走之间,邱白忽的抬手,一巴掌拍在脸上。 一只蚊子被他拍死在掌心。 “要不是菩斯曲蛇和独孤九剑的诱惑,鬼才来这地方。” 邱白将蚊子血擦掉,抓了抓脸颊,愤懑不已。 想当年,杨过来这里多轻松,还有神雕救他,给他送蛇胆。 如今自己来这里,别说有神雕出现,那怪鸟不追着他折腾就是好的。 更别说那菩斯曲蛇,他到现在都没有看见。 如果不是怪鸟的存在,让邱白坚信菩斯曲蛇肯定存在,否则他真想回去了。 咻! 就在此时,邱白耳中听见有声音传来,速度极快。 他想也不想,抬手便将长剑刺出,扎进大腿旁边的地面。 邱白侧头看去,地上一条金色的大蛇被他剑锋贯穿脑袋,钉在了地上。 这大蛇有两米多长,一条尾巴还在晃动,头上的肉角被剑锋洞穿了。 “菩斯曲蛇,我终于找到了!” 看着地面的死蛇,邱白激动不已,脸上更为坚毅。 邱白拔出长剑,将剑尖上的血在树干上擦掉,又用衣服擦了擦。 然后剑尖在菩斯曲蛇的七寸处一挑。 蛇皮破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呈现为紫色的蛇胆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邱白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在蛇身上一掏,将蛇胆取出,抬手丢进了口中。 按道理说,蛇胆是有着一股味的,让人很难接受。 但是这菩斯曲蛇的蛇胆却颇为神异,并没有那种味道,甚至还有着淡淡异香。 蛇胆顺着喉咙下去,落入腹中。 瞬息之间,邱白感觉到有股暖流升腾而起,让他腹中甚是热火。 邱白明白这是蛇胆的效果来了。 他连忙盘膝而坐,运转内功,将这些热流引导,存入丹田之中。 不得不说,这蛇胆当真是玄妙。 如果形容邱白之前的一寸内力是冬枣大小,那么这颗蛇胆的效用,直接让冬枣变成了柠檬大小。 这般强悍的效果,着实让他惊喜不已。 “好好好,不愧是让杨过成为绝世高手的菩斯曲蛇!” 邱白感应着丹田中的内力,整个人都欣喜不已,还有惊叹的情绪。 他仅仅是吃了一枚蛇胆,就有如此显着的进步。 看起来,这蛇胆还没有当年杨过吃的那般好好。 可想而知,当年的杨过多幸运。 看着地上的蛇尸,邱白也没有浪费,用草藤把它捆成一团。 蛇肉可能蕴含的能量不多,但是也不浪费啊。 毕竟当年杨过那是处在好时候,菩斯曲相对蛇好找。 而现在,这菩斯曲蛇应该不多了。 不然那怪鸟也不至于那般没有智慧。 毕竟神雕在这里那么多年,就没见到有人发现它。 还是它主动出来,找到杨过,才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可想而知,两者的差距有多大。 是以,邱白从这点猜测,如今山谷里的菩斯曲蛇已经不多了。 邱白将蛇尸提起,看着前方的林间,眼神中显露出坚毅。 “既然菩斯曲蛇所剩不多......” “那么就献祭你们,为我铺平武道之路吧!” ...... 清凉的山风吹拂,山谷里的草木纷纷摇动,发出飒飒的声响。 邱白将蛇尸挂在腰后,提着长剑,缓步走在山谷中。 这片山谷其实并不大,只是茂盛的草木遮天蔽日,让人走在其中感觉很大。 咻! 破空之声再度传来。 邱白眼神一凝,有了前面的经验,这次他的剑锋很是精准。 一剑将菩斯曲蛇钉在树上,剩下尾巴吊着,还在晃动不停。 邱白虽然习剑时间不长,但怎么也是努力练习,将词条从白色提升到绿色的。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厮杀,他已经是完全将词条转化为战斗力。 区区菩斯曲蛇,自然是易如反掌。 拔剑让蛇尸落在地上。 随即剑光一闪,菩斯曲蛇的七寸被划开,紫色的蛇胆出现。 邱白重复之前的动作,将蛇胆吞服,然后盘膝炼化,将热流引入丹田。 “词条居然没有发生变化,看来还得继续!” 邱白拍拍屁股站起来,将蛇尸也收起来,继续朝前探索。 他心中清楚,可能自己这般行为,会导致菩斯曲蛇绝种。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奇遇,实在是太少了。 就如同眼前的山谷,昔年如何,现在如何? 两者之间简直是天差地别。 邱白没有选择,他只能尽量做到不杀绝,给它们保留点火种。 山谷外面,怪鸟的唳叫声已经远去。 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 到底是捕鸟人赢了,还是怪鸟赢了。 第24章 剑冢 “可惜,我没有更为高深的内功。” 邱白眉头微微皱起,感受着丹田中增长的内力,不禁叹了口气。 他如今的状态,就像是藤原拓海的AE86装了赛车引擎一般。 说白了,就是华山内功已经带不动如此雄浑的内力,许多内力囤积在丹田之中,得不到充分的运用。 不过,唯一让他值得欣慰的是,他的续航能力变得更强了! 毕竟细水长流嘛。 想到这里,邱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却又夹着些许无奈。 上乘内功乃是门派立足的根本所在,自然是不会轻易传授。 那些能够习练上乘内功的门人弟子,无一不是历经重重考验,方才成为门派的忠良砥柱,他们对门派是有着极高的忠诚。 试想一下,倘若劳德诺习得华山派的上乘内功,那对华山派的危害有多大? 其必然是一场不可想象的灾难。 所以,对于岳不群给他安排的考验,邱白不但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觉得是理所应当。 毕竟,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饭。 一个上午的时间,邱白在山谷里仅仅找到了五条菩斯曲蛇,每条都是两米来长。 炼化蛇胆后,内力的增长幅度,都是如柠檬大小。 虽然增长有限,但是以少聚多,也算是不错的进步。 若是靠他自己修炼华山内功,他觉得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有这么大进步。 所以有这样的收获,他就挺满足的。 毕竟,谁叫这里的菩斯曲蛇也不如不如昔年。 杨过吃的什么,他又吃的什么。 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邱白看着堆放在草地上的五条菩斯曲蛇,又瞅瞅身边的工具,耸了耸肩。 就他这情况,只能吃烧烤。 他本来想挖个无烟灶,以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可他手上拿着的是剑,而不是铲子,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找了些石头围成火塘,又收集了不少的柴火,燃起一堆篝火。 接着将菩斯曲蛇用削好的木棍叉起来,挂在火塘上熏烤。 看着那被烤的滋滋作响的菩斯曲蛇,邱白缓缓移动目光,看着眼前的山谷。 这个山谷并不大,整体呈水滴形状,外小内大。 忙碌半天,他也就仅仅探索了三分之一。 当然是前面的这部分。 “还挺香的。” 随着炙烤的时间渐久,肉香味也传了出来。 邱白嗅着这味道,眼睛都眯了起来,叹息道:“可惜身上没带点盐巴,不然这肉能够更香。” “要是能再裹上点辣椒粉,这大辣条简直绝了。” 邱白蹲在篝火旁,舔了舔嘴唇,很是怀念曾经嫌弃的垃圾食品。 菩斯曲蛇在篝火的炙烤下,外皮爆裂开来,油脂的芳香味溢散。 这样的香味不太正常。 邱白闻着这浓郁的香味,忽的眉头皱起。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却并没有发现有异常之处。 “难道是我想太多?” 摇了摇头,邱白将目光收回,紧盯着篝火上炙烤着的辣条,耳朵却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变化。 很快,第一条辣条烤熟了。 邱白小心翼翼剥掉烤焦的外皮,露出里面白嫩的蛇肉,挑下一块放在嘴里。 肉质鲜嫩多汁,就是缺少盐味。 不过邱白也没想太多,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遍剥开焦皮吹着,一遍挑下蛇肉往嘴里送。 掐头去尾的辣条,很快就被他给吃光了。 辣条的肉进入腹中,邱白觉得有种暖暖的感觉,那是普通食物所没有的异样感觉。 “嘿,也不知道杨过有没有吃辣条的肉,这肉似乎对身体很有好处啊!” 邱白如今的感官,还是很敏锐的。 尤其是身体的变化,那是很容易就察觉得到的。 他感觉蛇肉在进入腹中后,就被迅速的消化着,道道微弱的暖流蔓延开来。 之前他怕吃不完,就只烤了两条。 如今看来起码还得再加一条,他才能吃饱。 邱白也不犹豫,迅速架起棍子穿辣条,往火塘里加柴。 在等待烤辣条的空闲时间里,他去扯来些藤蔓,编制了个椭圆的笼子,将剩下的两条菩斯曲蛇装了进去。 也就是现在天气转凉,东西还算能存放。 饱餐一顿,邱白便继续进行探索。 ...... 经过一上午的探索,邱白也算是积累了经验。 所以下午的探索行动,那是进行得飞快。 随着不断深入山谷内部,邱白发现菩斯曲蛇的数量,也开始多了起来。 之前那三分之一的区域,仅仅收获五根辣条,还都是只有两米来长。 当邱白搜索过半的时候,就已经收获三根两米多的辣条。 而且出现在他视线中的菩斯曲蛇,已经变成了五米多长,手臂粗细。 那样子极为吓人,身上的鳞片也是金光闪闪,游走速度极快。 最为关键是他的长剑刺在鳞片上,根本造不成多大伤害。 邱白也是全力施为,方才能击杀一条。 “呼呼......” 邱白长剑从菩斯曲蛇的嘴里穿过,将其钉在树干上,整个人累得不行。 即便是长剑穿脑,这个大辣条的生命力依旧旺盛! 长长的尾巴不断地在地面扫动着,手臂粗细的小树直接被干翻。 “这才是真正的菩斯曲蛇吧!” 邱白看着眼前狰狞的大蛇,心中颇为激动。 等到菩斯曲蛇不再动弹,他才上前拔剑。 然后将七寸附近的鳞片剥开,破皮取蛇胆。 相比起之前的蛇胆,现在的蛇胆足足有核桃大小! 蛇胆之上萦绕着紫气,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邱白探手取出蛇胆,往嘴里一丢,差点没被噎住。 翻着白眼, 他才将蛇胆给咽了下去。 随着蛇胆的入腹,比之前雄浑的热流,在他的腹中爆开。 邱白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强悍,连忙快速运转华山内功,将这些暖流存入丹田。 “这损耗挺大啊!” 邱白睁开眼睛,不由眉头皱起。 他刚刚已经全力运转华山内功,可依旧有很多热流因为没有及时引导,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 待得消化掉蛇胆的药效,他看着眼前的辣条,又是颇为头疼。 他之前编制的笼子,能够装三四条之前的辣条。 但是这个大辣条,他装了一条就装不下了,也就勉强将那两小的塞进去。 “不搞了,明天再来!” 邱白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做出了决定。 他有着【先天道体】这个词条傍身,体内的经脉和丹田容量,都是极为惊人。 不过他有点舍不得辣条肉,所以决定慢慢来,不能浪费了。 回到之前点燃篝火的地方,邱白架起棍子穿辣条,加柴开始炙烤。 就这般炙烤,那香味都在林间萦绕,要是拿回城里去加工,又会闹成什么样。 邱白觉得还是在这里吃了较好。 “可惜,师姐没随我来。” 邱白吃着辣条肉,不禁想起了岳灵珊,还有师娘宁中则。 一想到她们,邱白看着手中的辣条,觉得是该给她们带点回去。 可是该怎么带呢? “好撑啊!” 邱白揉着鼓鼓囊囊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如此状态下,他连忙站起身来,缓慢的演练起剑法来。 随着剑势而起,邱白整个人都沉浸在剑术之中。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原本他就耍的登堂入室的华山剑法,如今更是多了几分明悟。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时而宛若清风,时而宛若游龙。 “呼......” 邱白收剑站立,气沉丹田,整个人精神焕发。 回想起之前所明悟,他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 一十三式华山剑如今达到炉火纯青,招式信手拈来,如臂使指。 “华山剑法当真是精妙啊!” 邱白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变化,不由赞叹。 就这华山剑法十三式,他竟然将剑术词条推到蓝色。 这十三式剑法不愧是华山剑术的根基! 【剑术高手(蓝):对剑术深有体悟,炉火纯青。】 随着剑术词条升级,邱白还看见面板上多了个词条。 【举一反三(绿):思维敏捷,悟性好。】 看到这个词条,邱白颇为欣喜,终于是出悟性的词条的了。 虽然有着【过目不忘】、【内卷之神】的加持,但是邱白本身的悟性一般,都是内卷练出来的。 邱白看着这个悟性的词条,算算时间,也快满一个月了。 那么升级词条的刷新,也就是这几天了。 之前他还在想,到底是升级那个词条。 现在【举一反三】的出现,直接让他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 博一个金色的悟性词条! 哪怕不是金色,紫色也好啊。 邱白看着眼前的山谷,开心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 “此处当真是我的好运之地啊!” ......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邱白就在襄阳和山谷之间往返跑。 每天他也不多杀,仅仅捕杀两条大型的菩斯曲蛇。 不过,即便是如此,后面的山谷里菩斯曲蛇也在逐渐变少。 他并没有继续杀那些两米小蛇,那玩意儿对他现在的增幅几近于无。 这几天,邱白炼化大型菩斯曲蛇的蛇胆,他体内的内力已经雾气化。 也就是没有高深的内功,否则他能够一步迈入绝顶高手的内力修为。 这些大蛇给他提供的内力增长,最小都是如同西瓜般大小。 就这,还是因为华山内功不给力,不少能量都融入了他的身体中。 尽管邱白【先天道体】的加持,丹田容量巨大,十几个西瓜大小的内力灌入,也使得丹田不断挤压内力,凝气成雾。 可以想象得到,邱白回到华山,得传华山高阶内功的场面。 只要邱白掌握高阶内功,届时内力便能转化为真气,成为拥有绝顶修为的高手。 剩下的就是磨炼剑术、提升轻功,完全掌握这股磅礴的功力。 他就是一位年轻的绝顶高手了! 客栈中,邱白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呼出口浊气。 今天,他将要探索山谷的最后一点区域,并且进入独孤剑冢。 他还准备了几个专门用来装蛇的袋子,打算带几条菩斯曲蛇回去。 不过,大蛇他不一定能带走,但是带几条两米多长的,还是很容易的。 经过这几天的探索,邱白对这山谷也是颇为熟悉。 轻而易举,他就捕了几条两米多的菩斯曲蛇,用专门的袋子装下。 他还抓了条五米多长的大蛇,给装在袋子里。 一大三小,就差不多两百斤。 然后便是继续往山谷内部走去。 这短短的距离,邱白却是感触颇深。 然而,当他走到山谷深处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条看上去十几米长,头生肉角,几乎有大腿粗细的菩斯曲蛇静静挂在旁边的大树上。 看到这条蛇王,邱白喉咙滚动,有种想要跑路的冲动。 这并非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这蛇特么太大了! 邱白觉得这蛇王一口把自己吞下去,都不带打嗝的。 “咦,他好像是吃饱了?” 邱白目光落在蛇王的腹部上,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正在消化什么东西。 仔细的看了看,那似乎像个人形? 邱白也不太确定。 不过,之前捕鸟人和怪鸟大战,他回去的时候,没有听到说他们回去的消息。 也就是说蛇王的肚子里,很大可能是人! 邱白抬头望着那巨大的蛇王,不由眉头皱起。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配置,要想杀死蛇王,那是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被蛇王吃了还差不多。 他的修为还没消化,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而且他手上的长剑,也不过是普通的几十炼长剑,要想用它对付蛇王,无疑是在找死。 “看来得下次再来了!” 邱白将贪婪的目光从蛇王身上移开,目光落在了山谷内里的独孤剑冢。 他抬头看了眼蛇王,见它的确是陷入沉睡,这才迈动脚步,朝着独孤剑冢里走去。 进入独孤剑冢,这里和外面倒也颇为不同。 地面铺着青石板,顽强的杂草从缝隙间钻出,随着山风轻轻摇晃。 旁边的山洞明显有着人类居住的痕迹,可惜灰尘已经堆积,还有蜘蛛穿梭其间。 即便是独孤求败刻字的石壁,上面的字迹也已模糊,勉强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旁边的地面上,几块石板翻了过来,下面空空如也。 连带着上面刻的字,也是在时间的侵蚀下,模糊一片。 邱白在独孤剑冢里转了一圈,整个人都有些懵。 虽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见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失望不已。 他对此行来独孤剑冢,是抱着很大的期望。 他第一个想找的,就是独孤求败的剑术传承。 其次才是菩斯曲蛇。 可是,最想找的找不到,菩斯曲蛇倒是出了个棘手的蛇王。 邱白抬头,望着被时间冲刷的刻字石壁,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去思过崖。” “独孤九剑,只能找风清扬这老家伙了!” 第25章 混元 进入十月,襄阳的天气日渐转冷。 秦岭犹如一道屏障横亘在大地之上,将北方的冰冷寒气阻挡,使得一山之隔地方,恰似两方天地。 来到襄阳这边,邱白身上的棉衣早已无法适应。 倒不是因为冷,而是热。 于是,在数日前,他就去成衣店买了新衣服换上,把棉衣给打成了包袱。 站在客栈的窗前,邱白将腰带束好,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眼神微微眯起。 就在昨晚,词条升级刷新了。 不过当时他已经睡了。 如今一早起来,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邱白目光在个人属性面板上移动,目标很是明确。 那就是升级【举一反三】词条。 选中词条后,邱白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系统,升级举一反三词条!” 随着邱白的声音落下,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举一反三,升级成功!】 系统的AI提示音结束,邱白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 一个全新的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眼前。 【一闻千悟(紫):悟性极高,略一指点就可明悟。】 “......” 看到这个词条,邱白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狗系统还真给他弄出个紫色词条。 他就是想想而已。 他最想要的是金色词条啊! 邱白凝视【一闻千悟】这个紫色词条,沉默半晌。 系统的确说的是随即提升更高等级。 之前升级【内卷小能手】,一步到位升级到【内卷之神】,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以为只要升级就是金色。 邱白想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 随机又不是必须,提升半级那也是提升啊。 更何况现在的词条还是紫色。 这也是万里挑一的词条了。 邱白摇了摇头,转身下楼,吃早饭去了。 今日客栈的客人甚多,大堂里摆着的桌子,几乎坐了个七七八八的。 邱白本想找个靠窗的位置,可惜那样的好位置,早就坐满了人。 他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些菜式,便等着店小二送菜上来。 这家客栈的早餐味道不错。 否则邱白也不会天天在这里吃早饭。 丰富的早餐,配上一壶米酒,足以让人精神一整天。 邱白端起米酒大口喝下,又夹起热腾腾的牛肉面,呼呼的干了一口。 正当他美滋滋享受着早餐时,旁边的那桌刚刚坐下的客人,他们的谈话,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听说华山一剑邱白的事了嘛?” “我知道华山君子剑,华山玉女,没听过这华山一剑啊?” “是啊,我也没听说过,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不前段时间,嵩山派招来五岳剑派的弟子,在郑州对日月神教分坛进行了围剿嘛。” “好像听过,貌似打得听惨烈的。” “嵩山派为了铲除魔教,也是煞费苦心,我看着五岳剑派的盟主之位,还真该是他们的。” 几人的谈话,本来也属正常。 只是邱白听到他们谈论自己,这就不得不注意了。 他没做出声响,继续吃着饭,喝着酒,耳朵却是细细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可不能乱说,那是日月神教。” “对,日月神教,你还是说那个华山一剑吧。” “我也挺好奇,堂堂君子剑的徒弟会咋样,难不成投降日月......神教了?” “那倒没有,毕竟怎么也是五岳剑派的高手。” 说的人摇了摇头,笑着说:“叫那邱白的做华山一剑,是因为他趁郑州香主闵老二与钟镇比武厮杀的时候,从背后偷袭闵老二,一剑将他杀了。”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华山一剑?” “不是吧?五岳剑派怎么也是名门正派,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是,这不是给华山派抹黑吗?” “想那华山派掌门岳先生是何等的君子气度,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弟子来?” “这个叫邱白的,完全不讲武德,简直卑劣之极!” “呵呵,我要是华山派的掌门岳先生,我一定要把他逐出师门。” “就该如此,堂堂华山名门,岂能被这种卑劣小人玷污!” ...... 他们后面的谈话,邱白已经听不下去了。 总之就是对他进行网暴。 按照时间来算,邱白在郑州参加围剿魔教分坛的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的确该流传到这边了。 只是这流传的方式,和他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会是自己杀了闵老二,会被日月魔教的人编排,甚至是发布江湖追杀令。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流传出来的版本竟然已经完全变样。 甚至,居然是一盆污水泼在他身上。 邱白皱起眉头,那碗中的酒水也是变得无味,他开始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参战的阵营两方,魔教和五岳剑派,都有这个可能。 但是必须要排除的,肯定是他自己。 毕竟他一直在独孤剑冢的山谷中,不可能编排自己。 剩下的几乎都有嫌疑。 邱白匆匆吃完早饭,便上楼取了东西,牵着两匹马离去。 现在他急需要做的事,并不是跟人争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需要立即回山,让师父岳不群知道此事,好商量该如何应对。 离开客栈,他先去买了两只鸡喂给四条菩斯曲蛇,便骑着健马离开襄阳。 这一趟南下,他的骑手词条天天都有提升,如今更是突破,达到了【骑术高手】的境界。 现在的他敢说和那些草原骑手相提并论,很多他们能做到的动作,邱白也能做到。 而控制两匹马,对邱白来说,那是易如反掌。 ...... 从襄阳赶回华山,不需要再途径郑州。 邱白在抵达南阳后,稍作休整,便直奔洛阳而去。 回到华山,已经是七八天之后了。 将两匹健马寄养在山下的驿站里,邱白提着菩斯曲蛇,就迅速朝着山上而去。 这一路上为了让四条菩斯曲蛇活着,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如今它们吃好睡得好,袋子里还装着干草。 走到山门口,就看见梁发和施戴子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朝着这边走来。 “邱师弟,你回来了!” 梁发打了个招呼,旁边施戴子见到邱白吭哧吭哧的提着袋子,遂好奇的问道:“邱师弟,你这是提的什么?” “肯定是好东西啊!” 邱白眉头一挑,嘿嘿笑着说:“你们等着吃就是了!” “哦,那倒是让人蛮期待的。” 梁发笑着说:“邱师弟,需要我们帮忙嘛?” “不用,你们去忙吧!” 邱白笑着摆摆手,看着近在眼前的正气堂,道:“记得回来吃晚饭。” “行吧。” 梁发和施戴子对视一眼,笑着让开路来,示意邱白先走。 邱白也不客气,朝他们点点头,就提着袋子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仅仅带回来四条菩斯曲蛇,自然是做不到平均分配,那就只能亲近的人吃肉,其他人喝汤。 虽然说蛇肉不如蛇胆有效果,但也聊胜于无嘛。 对身体强化,那也是好处。 邱白刚走迎凤台,就看见翠色身影飞奔而来,隔着老远就传来声音。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岳灵珊身着一身翠色衣衫,腰间香囊晃动,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看着面前的娇俏人儿,邱白整个人都如沐春风,笑着说:“师姐,我好想你啊!” “嗯,我知道的。” 岳灵珊低头,捏着衣角,有些羞涩的说:“师弟,我也想你。” 她的声音很是低,倒也听得清楚。 邱白却是露出疑惑,似乎没有听到,疑惑道:“师姐,你刚刚说什么啊?我没听到。” “哎呀,你坏死了!” 岳灵珊一跺脚,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望着岳灵珊远去的背影,邱白鼻子嗅了嗅,淡淡的桂花香残留在空气中。 华山的桂花开了。 师姐,我回来了。 邱白提着袋子,在正气堂没看到有人在,就提着菩斯曲蛇往有所不为轩去。 有所不为轩的前庭屋檐下,宁中则盘膝而坐,身前的茶几上小炉烧着碳火,茶壶正冒着腾腾热气。 空地上,手持长剑的岳不群,正在演练着不知名的剑法。 只是他的眉头皱着,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师父,师娘,弟子回来了!” 邱白将袋子放在旁边,双手抱拳,朗声喊道。 听到声音,岳不群停下动作,微微颌首,道:“进来坐。” 邱白提起袋子,就往檐下走去,只是他的脚印在雪地里格外的深。 岳不群诧异的看了眼他,接过宁中则递过去的热茶抿了口。 宁中则朝着邱白招手,笑着说:“邱白,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师娘。” 邱白将袋子放在旁边的地板上,在侧边坐下,接过宁中则递过去的热茶,凑在嘴边抿了口。 他不是不想一口喝了。 实在是因为太烫嘴。 “邱白,你提的这是什么东西回来啊?” 宁中则说话的时候,看见地上的袋子动了下,遂开口询问。 旁边的岳不群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好奇不已。 邱白脸上露出笑容,神秘兮兮的说:“师父,师娘,弟子跟你们说,这次我可发现了宝贝!” 说着,他将茶杯放下,将袋子挪过下,解开其中一个口子。 “宝贝?啥玩意儿?” 岳灵珊从里面走了出来,好奇的凑上前来。 说话间,她还瞪了邱白一眼,小手握着拳头比划了下。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也是将目光投向袋子口,脸上挂着几分好奇。 唯有岳不群坐在那里,手上端着茶杯,慢慢品尝着。 “嘶嘶......” 忽的有声音传出,随后便是金光一闪,朝着岳灵珊飞去。 邱白连忙伸手去抓,但是旁边岳不群的动作更快。 他手中茶杯一扔,手掌成爪,扣住了菩斯曲蛇的脑袋。 但是菩斯曲蛇两米多长,尾巴一甩,就朝岳不群手臂缠绕而去。 岳不群岂会给它机会,另一只手顺着旁边一划,将菩斯曲蛇给拉直了了,扣着尾部。 就这电光火石之间,岳不群已经将菩斯曲蛇制住。 这般反应,不是邱白能比的。 邱白对岳不群的这番动作,也是佩服得紧。 若是他来,只会抓着菩斯曲蛇,然后把它咔嚓捏死。 这就是实战经验的不同。 “邱白!!!” 岳灵珊跌坐在地板上,吓得花容失色,气鼓鼓的盯着邱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宁中则也是皱眉,看着邱白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岳不群并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一敛,整个人不怒自威。 邱白讪笑着说:“师姐,对不起,吓着你了。” 说完这话,他才转头看向岳不群和宁中则,开口解释。 “师父,师娘,弟子这次被人追杀,误入一处宝地,发现这种蛇的蛇胆简直就是天材地宝!” “蛇胆?” 岳不群眉头一凝,目光锁定在他手中菩斯曲蛇的七寸上。 他倒是挺好奇,这蛇的蛇胆能是什么天材地宝。 邱白见此,连忙说:“师父,弟子这次带了一大三小回来,这是小的蛇,大的在这个袋子里。” 说话间,他就要去解开大蛇的袋子。 宁中则半起身,伸手按住邱白的手,嗔怪道:“你这傻小子,干嘛呢?” “师娘,我这不是.......” 没等他说完,宁中则就轻笑着说:“这么大条蛇,你都说它是小的,那大的岂不是更大?” “你这是准备拆了有所不为轩?” “啊?” 邱白眨了眨眼,侧头看向岳灵珊,她正小嘴嘟着。 “师父,这大蛇的蛇胆紫气氤氲,能够增强修为,小蛇的也可以,只是效果不如大的好。” 邱白说到这,看向师娘宁中则,满是歉意的说:“师娘,这蛇实在太大,弟子就只带了条大的给师傅,剩下的小的是给师娘和师妹的。” “你这孩子,师娘不用。”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脸上还是非常开心的,这个弟子挂记着自己呢。 旁边岳灵珊听到要吃蛇胆,脸色一垮,迟疑着说:“师弟,能不能不吃啊?” “师姐,这可是好东西呢!” 邱白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鼓励道:“这蛇胆吃下去,待你炼化,比你苦修数年都有用!” “咳咳......” 岳不群将蛇放回袋子,也不说话,只是轻咳一声。 岳灵珊见此,连忙抽回手,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宁中则摇了摇头,好奇道:“那还剩下一条,你怎么计划的?” 邱白本来是想给陆大有的,但是如今师娘已经问出来,他笑着说:“全凭师父做主便是。” 宁中则点点头,看向岳不群,沉声道:“师兄,若是真的有效,便给冲儿吧。” “行,就给他吧。” 岳不群并没有反对,点头应下。 随后他看向邱白,沉吟着说:“邱白,你大师兄前几日已经回来,现在说说你的任务情况吧。” “好的,师父。” 邱白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当下,他将自己在郑州所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并未多做隐瞒。 听完邱白的讲述,岳灵珊满脸担忧的说:“你下次可别这么冒险,那不是你能对付的。” “师姐,我没问题的。” 邱白笑嘻嘻的看着她,呲牙说:“这次得到奇遇,师弟我可要领先你咯。” “臭师弟,不理你了。” 岳灵珊小嘴一嘟,昂着下巴。 “邱白,这次你干得不错。” 宁中则笑着说:“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击杀魔教香主,也算是名扬五岳了。” “哼,扬名倒是扬了,怕不会是好名声!” 岳不群哼了声,脸色并不好看,沉声道:“左冷禅是什么人?他吃了这么大亏,岂会让邱白扬名?不破他一身脏水,就是好的了!”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眼睛瞪大,惊讶的看着他。 他后面在襄阳城遇到的事情,他都没有说出来。 就是那几个食客说的话。 可岳不群竟然完全猜到了。 邱白不知道该说是自家师父神机妙算,还是说他也是跟左冷禅一样的人。 “啊?” 旁边的岳灵珊惊呼出声,连忙摇着岳不群的手臂,急切的说:“爹,你得帮帮师弟!” “行了,你去把你大师兄叫来。” 岳不群不耐烦的看着岳灵珊,挥手叫她离去。 岳灵珊见此,也不敢不听话,满是担忧的看着邱白。 邱白笑着说:“师姐,不用担心,师弟我不怕。” 待得岳灵珊远去,邱白这才连忙朝岳不群一拜,急切道:“师父,弟子该怎么办?” “哼,你不是不怕嘛?” 岳不群捏着颌下胡须,语气颇为不善。 自家养了十几年的白菜,这小子才进来多久,就给让他拱了? “师父,弟子这不是不想让师姐担心嘛。” “我可没看到。” 岳不群轻哼,神色淡然。 宁中则见此情境,轻笑着摇摇头,没好气道:“行了,你们师徒就别在这里计较了。” “要我说,邱白,你不用管外面怎么说,有师娘在,谁敢拿你怎么样?” “弟子多谢师娘!” 邱白脸上笑容绽放,很是开心的说:“师娘,你最好了!” “哼,鲁莽!” 岳不群冷哼,面露不屑。 宁中则眼睛一瞪,没好气道:“那你倒是说个办法来啊?” “这还不简单。” 岳不群摇了摇头,没好气道:“邱白,你说你得了奇遇,修为大进,那你将混元一炁功学了,迅速将修为转化,下山再去杀一个魔教香主,不就是了。” “师父所言极是!” 邱白眼睛亮起,连忙伏身行礼,高呼道:“还请师父传我功法!” “你这小子......” 宁中则见他如此,笑着摇了摇头,颇为无语。 她算是明白了,这师徒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岳不群面上并无什么表情,伸手在怀里一抹,一本蓝皮封面的册子出现在他手里。 “拿去,好好修炼,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嗯,多谢师父。” 邱白忙不迭的接过秘籍,脸上欣喜不已。 蓝皮书册的封面上,书写着几个隶书,正是功法的名字: 混元一炁功 “爹,大师兄来了。” 岳灵珊领着令狐冲从外面走来,看到邱白手上的秘籍,就好奇的凑了上来。 宁中则却是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下,没好气的说:“你还练不了,别看,等你突破再说。” “哼,不看就不看嘛。” 岳灵珊哼哼唧唧的在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就抿了口,好奇道:“爹,你把大师兄叫来作甚?” “弟子拜见师父、师娘!” 旁边令狐冲也是好奇的看着岳不群,等带着他的回答。 岳不群点点头,抬手指向邱白,沉声道:“你邱师弟这次得了奇遇,带回异蛇,蛇胆能增强修为。” “恭喜师弟啊!” 令狐冲笑着朝邱白拱手。 没等邱白开口,岳不群却是继续说:“其中一条是为师和你师娘做主,分给你的!” “师父,无需如此。” 令狐冲连忙摆手,想要拒绝。 岳不群并不给他机会,抬手在旁边的口袋中取出菩斯曲蛇,拿起桌面上的小刀,抬手挑开七寸,取出蛇胆丢了过去。 令狐冲见此,赶忙伸手接住蛇胆,看着掌心那泛着紫色氤氲的蛇胆,迟疑着将它丢进了嘴里。 蛇胆入口前,令狐冲还皱着眉头,迟疑着不确定。 但是蛇胆入口之后,令狐冲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惊喜不已。 他也不管是否失礼,连忙在旁边修炼起来。 见到令狐冲如此,岳不群脸上疑惑尽去,静静等待着令狐冲修炼结束。 “师父,这蛇肉也是好东西,吃了能对身体有所强化。” 邱白指着那已经失去活力的菩斯曲蛇。 听到邱白这话,岳不群点点头,笑着说:“等会儿让厨房那边处理,晚上给大家炖上,让大家都吃点。” 不消多久,令狐冲缓缓睁开眼睛,朝着岳不群拱手道:“师父,师弟此番奇遇当真是不得了,这枚蛇胆抵得上弟子修炼混元功一年。” “哦,这倒是好东西啊!” 宁中则颇为惊讶,她其实并不抱什么期待,见令狐冲如此,倒是颇有些期待。 岳不群也不多说什么,抬手从口袋里取出菩斯曲蛇,抬手一挑,取出蛇胆递了过去。 有了令狐冲在前,宁中则接过菩斯曲蛇蛇胆,掩面吞服而下,立马运转内功炼化蛇胆。 “爹,我......” 岳灵珊咬着嘴唇,抗拒不已。 岳不群却是沉声道:“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岳灵珊面色一苦,嘟囔着说:“我自己来。” 岳不群动作极快,抬手取出蛇胆递了过去。 岳灵珊尖着手指,提起蛇胆,闭着眼睛就往嘴里一丢。 然后她就跟令狐冲一个表情。 岳不群看向那个最后的袋子,探手就要去解开。 邱白却是出声道:“师父,这大蛇真的很大!” “哦?” 岳不群眉头一挑,神色淡然的说:“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大!” 第26章 嫉妒 “嚯,好大!” 岳不群惊呼一声,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展露出惊讶之色。 五米多长的蛇,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华山之中也能寻得到。 然而,这条蛇头上那凹凸的肉角,却是格外的引人瞩目。 之前看到那两米来长的菩斯曲蛇时,他还没注意到蛇头上的肉角。 可这条大蛇头上的肉角却是那般醒目。 他想不看见都不行。 “腾蛇化虬,方而生角。” 岳不群手按在菩斯曲蛇的七寸处,看着蛇头顶上的肉角,赞叹道:“此异蛇当真不凡啊!” 在古文中有记载,蛇要头顶生角,需得经历蟒、蚺、蛟、螭之后,方才能蜕化为头顶生角的虬。 可他手中的这条异蛇,不过区区五米来长,便已是头顶生角。 如此异象,又岂会是凡物? 岳不群看向眼前的小弟子,对于他的这番奇遇,当真是不知如何评说。 不过,这弟子在得到奇遇的时候,能记得自己这个师父,倒也算是孝顺。 岳不群看向邱白的目光变得柔和,只是他脑海中却是浮现个问题。 那处宝地却不知是在何处。 “师父,你快把蛇胆服用了吧。” 邱白按着蛇尾,笑着说:“等会儿师姐都该炼化结束了。” 炼化蛇胆的时间,这是根据修为的不同而变化的。 宁中则就比令狐冲炼化快得多,也就是岳灵珊相对慢些。 旁边的令狐冲也是满脸好奇,附和着邱白的话,脸上笑容浮现。 “是啊是啊,师父,你快些炼化。” 岳不群抬眸瞥了两个弟子一眼,抓起小刀在菩斯曲蛇七寸处一挑,几枚蛇鳞翻开,继续挥动小刀。 就看见蛇肉分开,露出了皮肉之下的蛇胆。 岳不群抬手将蛇胆取出,那菩斯曲蛇霎时失去活力,软哒哒的瘫在桌面上。 和之前的蛇胆不同,这枚蛇胆足有核桃大小,表面泛着氤氲紫气,格外的美丽而诱人。 “师父,好大!” 令狐冲看着这枚蛇胆,惊呼出声。 这枚蛇胆可以说比他服用的那枚蛇胆,大了至少两倍,上面的氤氲紫气也更为浓郁。 令狐冲侧头看向邱白,脸上表情颇为复杂。 如此天材地宝,师弟就这么送给师父,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般天材地宝,怕不是得让自己修炼少费数年功夫。 岳不群自是不知道大徒弟心中所想,看了眼乖巧坐在那里的邱白,抬手将蛇胆吞服下去。 随着蛇胆入腹,岳不群感受到了磅礴的药力,当即便运转内功。 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紫色,却是在运转紫霞神功,迅速炼化着菩斯曲蛇蛇胆的药力。 邱白招呼着令狐冲,让他帮忙收拾菩斯曲蛇,又将各处洒落的鲜血擦干净。 “大师兄,不如你将这些蛇肉带去厨房,让他们看着烹饪出来。” 邱白似乎怕令狐冲不在乎,开口叮嘱道:“大师兄,虽然因为数量有限,蛇胆不能分给大家,但是蛇肉的药力也是相当不错,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我明白的,小师弟。” 令狐冲将袋子往肩上一扛,看着坐在那里指挥自己的邱白,脸上浮现出几许不自然来。 只是自己吃了他带回来的蛇胆,让自己修为精进。 所谓是吃人的嘴短。 令狐冲吃了邱白的东西,得到了好处,很多话他也不好说。 只是看了看师娘,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来,说:“师娘,那我去把蛇交给厨房了。” “嗯,去吧。” 宁中则笑着点点头,嘱咐道:“冲儿,你也记得通知下师弟们,让他们今晚回来聚餐。” “好的,师娘。” 令狐冲扛着袋子转身出去。 回想着那蛇胆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令狐冲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他本来就不喜欢枯燥的练武,尤其是练内功,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有时候都坐的他想睡觉,可是又不能睡。 因为内功修炼是有成果的。 你努力修炼了,功力是真的会有增长。 反之就会停滞,甚至是倒退。 可若是有很多蛇胆,只需要炼化蛇胆就能变强。 这样轻松的修炼,那该多好! 脑海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令狐冲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不禁摇了摇头。 “我这是怎么了?” ...... “娘,我的华山内功突破了!” 岳灵珊睁开眼睛,脸上的欣喜之色,那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她的修为卡在关键节点上,已经很长时间了。 每次她试着去突破,最后都会差那么一点。 如今借着蛇胆的药力,她总算是成功突破了。 这样的好消息,如何能让她不开心。 宁中则摇了摇头,指着旁边正在炼化蛇胆的岳不群,轻声道:“那就好,晚上娘教你混元功。” “嗯嗯,好的,娘亲。” 岳灵珊乖巧的点点头。 然后挪动身子,坐在邱白旁边,用手肘捅了捅他。 “师弟,你带回来的礼物,可太有用了。” “对师姐有帮助就好。” 邱白瞥了眼对面的师娘宁中则,在矮桌下面的手悄悄移动,轻轻握住了岳灵珊的小手。 “师姐的手虽然常年握剑,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膏药保护,竟然没点老茧。” “这样的小手真舒服!” 邱白把玩着岳灵珊的小手,那柔软的触感,当真是令人享受。 岳灵珊却是身躯僵直,小脸紧绷绷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看上去颇为紧张。 她是万万没想到,邱白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娘亲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抓着自己的手。 这让她既觉得有些刺激,又充满紧张。 岳不群是道学家的做派,对很多事情都有要求,这让岳灵珊受到颇多限制。 别看她平日里跟着令狐冲到处跑,可是只要回了家,在岳不群面前,就得做个乖乖女。 如今和邱白相处,种种叛逆的行为,让她颇觉喜欢。 只是却又夹着对父亲的害怕。 “呼......” 岳不群呼出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惊喜。 想来炼化蛇胆给他带来的好处,有些超乎他的预期。 岳灵珊见岳不群醒来,连忙将手给抽了回去,紧张的端起杯子抿了口。 邱白却挑眉看向她,迟疑着说:“师姐,那是我的杯子。” “.......” 岳灵珊手一抖,杯中茶水都淌了出来。 她嘟嘴看着邱白,眼睛瞪大,气鼓鼓的不说话。 宁中则是将一切都收入眼底,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家伙,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小家伙看似偷偷摸摸的,可在她的角度看过去,哪有什么是她看不到的。 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邱白却是嘴角一挑,他做这些小动作,一方面是增进和岳灵珊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宁中则看到。 这何尝不是一种...... 岳不群抬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 这是宁中则刚给他倒上的热茶。 润了润喉,岳不群这才开口道:“邱白,这次你做得很好,为师很开心。” “都是弟子该做的!” 邱白笑呵呵的回答道。 不等岳不群继续开口,他就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摞银票,全部摆放在矮桌的空处。 “师父,这是嵩山派那边给的银票,还有五十两银子,我这一路......” “那些你收着。” 岳不群没说话,说话的是宁中则。 她拿起桌面的银票,翻看了下,见都是一百两的,足足有二十张,也是颇为惊讶。 不过一想到邱白的遭遇,她又觉得嵩山派给少了。 “邱白,这一百两你拿着。” 宁中则从银票里拿出一张递给邱白,嘱咐道:“这些银子是你拼命换来的,师父和师娘会记得你为华山做的贡献。” “师娘,弟子能拜入华山,都是你和师父慧眼。” 邱白将银票又递还回去,笑嘻嘻的说:“弟子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钱还是师娘你保管着吧。” “那好,师娘就给你保管着。” 宁中则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银票,笑着说:“你要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来找师娘便是。” “嗯,我会的。” 邱白点点头,脸上笑容满满。 虽然他就捞了五十两仪呈,但是他觉得很值得。 有些东西不是银钱可以衡量的。 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三十多两银子。 倒是旁边的岳灵珊眼睛瞪大,脸上尽是艳羡。 可是见到邱白将银票交回去,她又满脸疑惑,还很生气的掐了邱白一下。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啊! 这个臭师弟就这么交回去了! 他难道不知道,娘亲说帮你保管的话,都是骗人的吗? 她从小到大,让娘亲保管那么多压岁钱,什么时候还给她过? 邱白咬着牙,瞪了眼岳灵珊,抽着冷气。 这个仇他记下了! 不亲两口,绝不算完! 岳不群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自家的白菜,终究是被拱了啊。 看着邱白,岳不群沉默片刻,对着他招手道:“邱白,你跟我进来,带你走一走混元功。” “好的,师父!” 邱白起身,屈指弹了下岳灵珊脑门,就小跑着跟上岳不群的脚步。 岳灵珊捂着脑门,咬牙切齿,握着拳头朝邱白比划着。 得到只是邱白回头朝她做出的鬼脸。 “哼,臭师弟,死邱白!” 岳灵珊嘟着嘴,手指扣着矮桌,气鼓鼓的。 宁中则看着女儿这副态度,脸上不禁露出姨母笑。 年轻的感觉真是好啊!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丈夫的背影,默默地回过头。 “珊儿,你觉得邱白怎么样?” “啊?” 听到宁中则忽然的发问,岳灵珊愣了下,然后嘟着嘴说:“哼,他就是个淫贼!” “哦,那珊儿不喜欢他啊。” 宁中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我看邱白跟你年龄相仿,还以为你会喜欢他,正好撮合一番。”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顿了下,迟疑着说:“这样的话,我的留意下,看看哪里有合适的姑娘,收一个回来当弟子,给他牵个线,你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 岳灵珊嚯的站了起来,盯着宁中则,很是急切的说:“娘亲,臭师弟就是个坏蛋,只有我才能压着他,你找其他人回来,不是被他欺负嘛!” “这样一点都不好!” “可是......” 宁中则端起茶杯慢慢的抿了口,轻笑着说:“你又不喜欢他,总不能让他像你大师兄一样,都二十好几的人,还没个对象吧!” “谁说我不喜欢他!” 岳灵珊咬着嘴唇,低着头,呐呐道:“娘,你就别给他找了,你去操心大师兄吧!” “好,娘不找就是。” 宁中则看着女儿着急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岳灵珊见到自己娘亲如此,哪里不知道被诈了,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给自己灌着茶。 ...... “混元一炁功,乃是我华山派的上乘内功,学会之后,行走坐卧都能积累修为。” 岳不群看着手捧秘籍的邱白,沉声道:“我华山一派的功夫重在一个气字,气功一成,不管是拳脚也好,动刀剑也罢,都是无往而不利。” “师父,那为何我们还练剑啊?” 邱白装着不解的看向岳不群,沉吟着说:“何不干脆每天练两个时辰的气功,这样更好吗?” “糊涂!”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我华山派是以气为先,剑术为辅,剑术也重要,到底是以气功为主!” “弟子明白了!” 邱白一脸恍然的说:“剑术再强,练气不成终归是无用的,对吧?师父!” “孺子可教也!” 岳不群捏着胡须,满脸欣慰的点点头,沉声道:“你剑术再强,练气不成,万般攻击都不过是刮痧。” 对于岳不群的这番理论,邱白其实是认可的。 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厉害吧? 可他内功修为过低,被任我行裹挟着真气的吼声一吼,就给震晕了。 你敢说独孤九剑不行吗? 不是独孤九剑不行,是你不行! 真正的发展是剑气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样才是正途。 “多谢师父解惑!” 邱白朝着岳不群微微躬身,笑着说:“听师父几句话,弟子少走十年弯路啊!” “那就好好练气。” 岳不群神色一板,指着邱白手上的秘籍,沉声道:“先记运气的口诀,翻开秘籍,开始吧!” “是,师父。” 邱白盘膝坐在蒲团上,翻开秘籍在身前摆放着,跟着岳不群的声音,诵读着秘籍上的运气口诀。 秘籍并不厚,也就堪堪万字,中间还有数张插图。 邱白有着【过目不忘】词条的加持,跟着岳不群诵读一遍,就完全记下了运气口诀。 “记下运气口诀了吧?” 岳不群在邱白对面盘膝坐下,眼眸盯着他,等待着回答。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回师父的话,弟子已经记下口诀。” “既如此,便开始修炼吧!” 岳不群听到回答,还是颇为高兴的,这证明了他的之前的猜测,自己这小弟子有过目不忘之能。 这倒的确是好事,尤其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 过目不忘能牢记所有的剑招口诀,自己单独修炼的时候,会对照着修整。 对师父而言,那是绝对的好消息。 看着邱白,岳不群微微颌首,道:“来,跟着为师的呼吸,开始修行吧!” 混元一炁功,作为华山派的上乘内功,的确是有着独到之处。 邱白并不确定紫霞神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凭着这混元一炁功,华山派就能立足五岳剑派,声威不弱。 只不过可能如衡山他们那般,不会特别突出,但也是一流门派。 若是紫霞神功就只是紫霞神功,华山派的镇派内功。 那么华山派以前能够稳坐五岳盟主的位置,那就是理所当然。 他修炼这混元一炁功不久,丹田内囤积的力量,就开始慢慢被调动起来。 雄浑的功力,随着混元一炁功的每一次运转,都在不断地被转化,逐渐被邱白所掌控。 邱白有所感觉,最多五到七天的时间,他就能够完全掌握这股力量。 看着沉浸在修炼中的邱白,岳不群眉头忽的皱起。 “这.......” 岳不群感觉到这个弟子修炼的状态,尤其是身上真气的波动,着实有些剧烈了。 感受着邱白身上的真气波动,岳不群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瞧着他这般架势,怕不是得达到一流高手的水准? “这小子的机遇到底多丰厚啊?” 岳不群回想之前炼化的蛇胆,如他现在的修为,都有颇大的进步。 这般天材地宝,的确是难寻啊! 见到邱白陷入修炼状态中,岳不群没有打搅他,起身来到屋外。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地面的脚印都被填满,不见污痕。 “师兄,邱白修炼怎么样?” 宁中则见岳不群出来,遂好奇的问道。 在她旁边,岳灵珊也是伸着脑袋,好奇的往屋内看去。 岳不群在矮桌前坐下来,脸上的表情颇为怪异。 宁中则见他如此,不由皱起眉头,沉声道:“师兄,莫不是邱白修炼出了岔子?” “什么?” 岳灵珊惊呼,腿部一动,就要站起来。 宁中则却是抬手按住她,皱眉道:“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你爹还在这里呢!” “可是,师弟他......” 岳灵珊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眼睛不断往屋里瞟。 见她这般,宁中则没好气道:“有你爹在这里,你担心什么?难道你还能帮忙不成?” “......” 被宁中则一番数落,岳灵珊低着头不说话,但是目光依旧盯着屋内。 对于女儿这般行为,岳不群想说什么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他抬头看向宁中则,迟疑着说:“这小子的机遇不简单,他若是完全掌握那股力量,我觉得他能比你更强!” “师兄,你没说胡话吧?” 宁中则皱眉看向岳不群,白净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疑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旁边的岳灵珊更是夸张,扑倒在宁中则的大腿上,结结巴巴的说:“爹,你刚刚说的话,我没听错吧?” “嗯,你们没听错。” 岳不群点点头,回头看向屋内,端起茶杯仰头颌下茶水,语气低沉。 “邱白完全掌握他体内那股力量,会比师妹你还强!” “不至于吧?” 宁中则对自家师兄的实力,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是听到他说这话,着实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邱白这家伙才入门多久时间? 从那小子偷看珊儿洗澡,到拜入师门,再到现在。 统共不会超过两个月。 两个月时间,就有超过自己的功力,那自己这些年的修炼算什么? 旁边的岳灵珊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撑着地板坐起来,伸头看向在屋内修炼的邱白,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岳不群刚刚的话,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她还记得邱白下山时,跟她说回来就比她强,当时还当是玩笑话。 如今看来,他似乎早就成竹在胸。 岳灵珊抬头看向岳不群,迟疑着说:“爹,师弟他这奇遇......” “奇遇这东西,怎么说呢?” 岳不群的脸上也是颇为复杂,自己弟子下山一趟,就有如此奇遇,他不禁都有些嫉妒。 自己修炼几十年,方才有如今的修为,可这小子下山一趟就有了那般强盛的修为,如何能让人不嫉妒? 若是自己不能继续变强,是不是自己的弟子都要追上来了? 岳不群忽然有了更深的急迫感。 而他脑海中浮现了那门剑法。 或许...... “这东西没法说的。” 就在岳不群头脑风暴的时候,宁中则却是摇了摇头,叹息着说:“说不得在咱们华山上就有,可是我们却从没发现,只能说天意如此。” “是啊,天意如此。” 岳不群像是想通了什么,摇着头说:“若非天意如此,我又岂能收下这般优秀的弟子,这也是我华山派的机遇啊!” “师兄说得对。” 宁中则点着头说:“振兴华山,必须得有邱白这样的弟子才行。” “哼,没有邱白,我一样可以振兴华山!” 岳不群冷哼一声,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却是眉头皱起。 显然是刚刚宁中则的话,让他有些不高兴了。 宁中则笑着说:“我自然是相信师兄的,只是......” “行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出去走走。” 没等宁中则把话说完,岳不群就蛮横的打断,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岳灵珊见此,不解的问道:“娘,爹这是怎么了?” 宁中则望着岳不群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 “哎,你爹为了振兴华山殚精竭虑啊!” 第27章 抱错 有所不为轩前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花洋洋洒洒,也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岳灵珊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嘟囔道:“娘,邱白要修炼到什么时候啊?我都快无聊死了!” 她以往心血来潮给自己加练的时候,也从没持续修炼过这么长的时间。 基本上最多加练一个时辰,她就会觉得经脉胀痛,无法继续下去,然后自己就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 如今邱白进入修炼状态,从未时中一直持续到现在,如今都已是酉时过半了。 连续修炼两个时辰,难道他就不觉得经脉胀痛吗? 岳灵珊满心疑惑,不解的看着宁中则。 宁中则神色淡然的看着她,反问道:“无聊?既然觉得无聊,你就不知道修炼一会儿吗?” “娘,我这不等着你传授我混元功嘛。”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手臂,撒娇道:“要不娘亲你现在传我混元功呗?” “临时抱佛脚。” 宁中则屈指弹了她额头下,语气中满是宠溺。 岳灵珊嘻嘻一笑,靠着她的肩膀,哼哼道:“对对对,我总是临时抱佛脚。” “你呀,一天尽是门多对子多。” 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耳朵微微动了下,似乎听到轻微的声响,笑着说:“行了,邱白结束修炼了。” 岳灵珊没理会宁中则前面说的话,她只听见了后面半句话。 邱白结束修炼了! 她松开宁中则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转回来,挽着宁中则的手臂。 ...... 房间内,邱白双掌缓缓压下,气沉丹田,眼眸睁开。 感受着丹田内丰沛的真气,他心中情绪翻涌,升起满满的安全感。 “看来炼化得比想象中要快!” 邱白感受了下丹田中积蓄的功力,脸上露出笑容。 按照师父安排的每日修炼,他只需要再坚持修炼四五天,就能完全完全将囤积的功力转化为真气。 如同岳不群所说,这一次他在剑冢的山谷中的收获,那真的是非常的丰厚。 即便是有蛇王,以及为数不少的小蛇,他都没有杀蛇取胆。 如今丹田的囤积,他都觉得应该能达到绝顶修为。 只要完全掌握这股功力,邱白在江湖上不说横着走,那也是能比他厉害的人也不多,就不超过...... 想到这里,邱白稍显卡顿,在脑海中细细的数了一遍,发现至少有十五个绝顶及以上的高手。 “好家伙,我这不是跟易继风那个衰仔一样啊!” 邱白脸颊微微抽搐,但又觉得应该不至于。 毕竟易继风那是专挑强的打,自己可不会那么倔。 “师弟,你混元功修炼得怎么样啊?” 岳灵珊的声音传来,还有轻盈的脚步声。 邱白侧耳细听,计算着她的脚步,等到她靠近过来。 然后猛地站起,伸手去揽她腰肢,想要将她抱在怀里。 可是邱白的手刚一伸过去,就被岳灵珊抓住了手腕,力量还大得很。 低头看着那抓住自己的手,还有那一身衣服。 邱白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也就在此时,岳灵珊的声音从侧后面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师弟,你这是干嘛啊?” 邱白震惊的侧过头,看着俏生生站在旁边的岳灵珊,嘴角抽了抽,可又浮现几分遗憾。 “师姐,你的位置不对啊?” “啊?” 岳灵珊一愣,看了看自己周围,一脸不解的说:“难道不是这样嘛?” “不是,为啥师娘在我后面啊?” “哦,你说这个啊?” 岳灵珊理所当然的说:“娘亲也好奇你修炼得怎样,要过来看看,自然是要她走前面啊。” 听她这话,好像说得也没错,她的确是得走在宁中则旁边,或者后面。 只是这就让他尴尬了啊。 邱白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娘,鼻间萦绕着她身上的味道,讪讪的笑了。 “师娘,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你这小子......” 宁中则面上表情颇为无奈,松开邱白的手腕,手指轻轻在他脑门一点。 邱白踉跄退后两步,憨笑着说:“师娘,我以为你是师妹嘛,哪晓得师妹她......” “嚯,你还怪我咯?” 岳灵珊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说:“谁叫你这坏蛋尽想些坏事啊。” 话说到这里,岳灵珊拉着宁中则的手臂晃了晃。 “娘亲,你就得好好收拾他这大坏蛋。”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邱白瞪了眼岳灵珊,连忙看着宁中则,笑着说:“师娘,你可不要信师姐说的啊。” “娘亲,他可是有前车之鉴的,他就是故意的。” 岳灵珊朝邱白做了个鬼脸,开始翻旧账,哼哼道:“他偷看我洗澡呢。” “师姐,不带你这样的。” 邱白连忙开口解释道:“那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 “有吗?有吗?哪里有啊?”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胳膊,冲着吐了吐舌头,嬉笑着说:“略略略,你就是大坏蛋!” “行了,你们都闭嘴吧!” 宁中则甩开岳灵珊挽着的手臂,按着她的脑袋推动,让两人并排站好,没好气的说:“你们两个就没个消停的!” “......” 岳灵珊低着头不说话,抬脚就去踩邱白的脚。 邱白嘴角一挑,当她脚落地的时候,轻轻挪动了下。 岳灵珊踩下来的脚落空,蹬在了地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见此,宁中则抬手拍了她脑袋一下,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调皮,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师娘,没事,我要师姐。” 邱白拉起岳灵珊的手,昂起头,拍拍胸脯,笑着说:“我来宠着师姐,师姐,你说好不好?” “哼,谁要嫁给你啊!” 岳灵珊傲娇的抬起头,小嘴嘟起,可脸蛋上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 宁中则手指在两人身上点了点,想说点什么,却是轻笑了起来。 其实两人年龄相仿,倒也是良配。 更何况邱白的天赋如此出色,以后倒是自家女儿恐不如他多也。 庭院外面,令狐冲的身影出现,朝着屋内大声喊道。 “师娘,吃饭了!” 第28章 剑法 “不是吧,系统你......” 邱白看着系统面板上的统计信息,双手插入头发中,显得很是崩溃。 就在刚刚,他将最后一缕功力炼化,完全掌握了之前剑冢所得。 可是,当他打开系统个人属性面板,眼看着修为那一栏跳到绝顶,却又瞬间跌落回了一流,这让他觉得很无语。 就刚刚的系统反应来看,他的修为绝对是够得上一流水准的,那差在了哪里呢? 【宿主:邱白】 【年龄:18岁】 【修为:一流】 【掌握功法:华山内功、混元一炁功】 【掌握武学:华山剑法】 【掌握轻功:华山身法】 【拥有词条: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内卷之神(金)、一闻千悟(紫)、气息浑厚(蓝)、剑术高手(蓝)、身轻如燕(蓝)、刀法高手(蓝)、骑术高手(蓝)、洞若观火(绿)、体壮如牛(绿)】 “看来应该是武学和轻功拉了。” 邱白看着个人属性面板上的词条,皱起眉头,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他的轻功还是华山身法,是以轻功本身的基数没变,变得是词条的加持效果提高了。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虽然精妙,但是却够不上一流的水准,需得学些其他更为高级的剑术,诸如养吾剑法和希夷剑法。 当然能学夺命三仙连环剑,那自然是更好。 不过,邱白心中却有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上思过崖,去找风清扬这个老家伙,跟他磨独孤九剑。 想到这里,邱白便有了决断。 去思过崖! 不过怎么去思过崖,他还不清楚该怎么走,还得找个熟悉路的人给他带路。 “带路......” 邱白摸着下巴想了想,很快便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因为这样去了思过崖,每天还要下来,来来回回的麻烦。 思索之间,邱白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点子浮现。 “有什么主意能比正大光明去思过崖更稳妥呢?” 邱白仔细琢磨了下,觉得这个点子大有可为。 于是起身迈步朝着有所不为轩而去。 有所不为轩前庭的空地上。 岳不群手持长剑,正在雪地里演示着一套莫名剑法。 就邱白这几次路过所见招式,自家师父所练的这套剑法,比起十三式华山剑法都大不如,真不知道他在练什么练。 “等下......” 邱白忽的顿住脚步,眉头皱起,他心底浮现出一个想法。 没等邱白细想,宁中则的声音响起。 “邱白,你站在门口作甚?” 庭院中的岳不群也是停下动作,抬眸看向邱白,沉吟着说:“邱白,你是修炼混元功有什么不懂的吗?” “不是的,师父。” 邱白走进有所不为轩,双手抱拳朝着岳不群一礼,又朝宁中则微微行礼,笑着说:“师父,弟子近来修炼时心静不下来,想找个地方闭关修炼一番。” 在邱白看来,没有任何借口,能比闭关修炼这个借口更好用,还更靠谱的。 “闭关修炼?” 岳不群还没开口,宁中则却是快步走上前,皱眉问道:“你修炼出问题了吗?” “多谢师娘关心,弟子修炼并未出错!” 邱白笑着看向宁中则,摸了摸长长了的头发,沉声道:“弟子近来修炼,总觉得缺点什么,所以想闭关修炼一番。” “哦?” 岳不群眉头一挑,颇为好奇的问道:“缺点什么,你给为师说说。” “回禀师父,弟子近来修炼华山剑法,总觉得有种迟钝感。” 邱白迟疑着说:“那种感觉就像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师父,你能理解吗?” “你这是剑法修为没跟上。” 岳不群看着邱白,稍作思考,语气凝重道:“为师手里有两套剑法可传你。” “一则名为希夷剑法,此剑法讲究的是大音若希,追求的是快,音无形剑无影。” “一则名为养吾剑法,此剑法讲究的是养吾浩然之气,追求的是守正,乃是为师所钟爱的剑术,你想学哪个?” 按照邱白的想法,自然是我全都要。 可是岳不群让他选,这就让他有了选择困难症。 见他如此,宁中则摇了摇头,朗声道:“既然不知道如何选择,你便在这里演练一遍华山剑法,让你师父看看,好知道传那套剑法给你。” “师娘,你这办法真好。” 邱白朝岳不群一礼,笑着说:“还请师父赐剑一用。” “也好,你来演练给为师看看。” 岳不群将手中长剑递给邱白,和宁中则往后退到檐下,坐在矮几前品茶。 邱白手持长剑,顿觉比自己的剑重了不少,稍作调整,他便在雪地上演练起华山剑法来。 从起手式到萧史乘龙,一十三式剑法在他手中一一展示,流畅而迅捷。 尤其是无边落木这一招,邱白哪怕是握着这柄重剑,他都能快速刺出三剑。 “师父,弟子演练结束。” 邱白提剑走到檐下,双手捧着长剑递了过去。 岳不群接过长剑便还剑归鞘,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就刚刚邱白演练华山剑法来看,自己这个小弟子的剑法风格偏快,而且杀气浓郁,是更为适合希夷剑法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杀气太浓不好,容易误入歧途。 思索再三,岳不群沉吟着说:“在为师看来,你更适合学习养吾剑法。” “师兄......” 听到岳不群这话,宁中则都惊讶了,她不明白为何师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岳不群却是摆了摆手,制止宁中则,让她后面的话憋在喉咙里,给咽了回去。 宁中则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就刚刚邱白的表现来看,希夷剑法更适合他,可是师兄为何却要说邱白更适合养吾剑法。 她不相信师兄没有看出来! 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养吾剑法。 岳不群并没有跟宁中则解释,他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缓缓走出檐下。 “为师传你养吾剑法,是有思考的,你的剑术中充斥着杀戮、暴戾的气息,若是继续下去,必然会走上魔道。”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转身看着邱白,一脸诚挚的说:“为了你的以后着想,为师思前想后,决定传授你养吾剑法,希望用浩然之气冲刷你的暴戾之气,你可明白?” “原来是这样啊!” 宁中则听完岳不群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师兄考虑得这么多啊! 果然自己的武功不如师兄,是有原因的。 师兄为邱白的以后着想,考虑了这么多,而我只看见邱白适合希夷剑法,真是不如他啊! 邱白倒没什么感觉,反正他的目的是上思过崖找风清扬,不管是学养吾剑法,还是希夷剑法都没差。 他当即朝着岳不群拱手一礼,满脸激动的说。 “多谢师父,弟子愿学养吾剑法!” 第29章 养吾 养吾剑法,旨在守正。 可剑法终究是剑法,是用来与人搏杀的,自然不可能只守不攻。 所谓久守必失,正是此理。 故而养吾剑法自然不是简单的只守不攻,亦藏有雷霆之势。 “你记住几分?” 岳不群还剑归鞘,神色坦然的凝视邱白,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知道邱白有着过目不忘之能,可是养吾剑法招式繁杂,他不相信邱白能够完全记住。 旁边的宁中则也是好奇望向他,脸上挂着恬然的笑容。 迎着两人的目光,邱白自然的点点头,微笑着说:“回禀师父,弟子全都记下了!” “哦,是吗?” 岳不群眼睛微眯,嘴角笑容隐去,抬手将长剑抛了过去,沉声道:“来,演示给为师看看。” “是,师父!” 邱白接过长剑,微微躬身行礼。 随着岳不群和宁中则退到檐下,邱白调整呼吸,拔出手中长剑,在雪地里缓缓演练起养吾剑法来。 他的动作很慢,可每一式剑招都非常到位,极为精准。 就岳不群刚刚的演练来看,邱白认为养吾剑法中蕴含着剑势。 结合剑法的名字,他觉得应该是不动如山之势。 当然,这个不动如山并不是不动,而是讲究后发先至。 这也正符合岳不群君子剑的名号。 邱白不禁想起了九阳神功里的一段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自横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而养吾剑法,便有几分这样的意思。 你朝我攻来,我便是防守反击。 君子剑,君子剑,到底是什么是君子剑呢?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若动手,我便以德服人。 何为德?掌中剑耳! 一切皆是你先动手,责任自然在你方,我杀了你也是有理。 如此,方为君子之风矣! 邱白缓缓收剑归鞘,站立片刻,在脑海中复盘对比一番。 而后快步走到屋檐下,双手将长剑递过去,笑着说:“师父,弟子演示完毕,还请师父指点!” “嗯,不错!” 岳不群接过长剑放在旁边,站起身来,抬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笑着说:“你的天赋极佳,为师很欣慰!” “都是师父教得好!” 邱白笑嘻嘻的说,语气恭敬。 这世上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 伸手不打笑脸人,亦是此理。 岳不群背着手从邱白旁边走过,在雪地里踱步而行,语气悠然。 “邱白,似你这般天赋,为师传授你武功,也是需要颇多考虑。” “毕竟你还年轻,为师不想你误入歧途。”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邱白跟在岳不群身后,语气凝重,神色诚恳。 对于岳不群的想法,邱白自然是明白的。 他不过是怕自己觉得练剑提升实力更快,从而不停的学习剑法,却荒废了内功。 可邱白岂会那般愚蠢? 唯有剑法和内功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才是最靠谱的做法。 光练内功而不练武功,金轮法王就是前车之鉴。 光练剑法而不练内功,令狐冲就是榜样。 有这对卧龙凤雏在前,邱白岂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吗? 金轮法王将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举手投足间都有千斤之力,可是每每与人交手,最后总是平手告终。 以他的功力,可谓是天下五绝的战力。 然而实战之拉胯,着实惨不忍睹。 以至于导致龙象般若功这门绝世武功,风评受害。 “龙象般若功......” 想到这里,邱白忽的顿住,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道草原之上是否还有龙象般若功传承。 邱白晃了晃脑袋,将龙象般若功的事情抛诸脑后,回过神来看向岳不群。 “邱白,你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已然大成,如今又习得养吾剑法,往后每日就只参加练气即可。” 岳不群转身看着邱白,沉声道:“练剑的时间,你自己安排,但是为师希望你不要懒惰!” “弟子定不会懒惰,不过......” 邱白抱拳行礼,沉吟着说:“师父,弟子还是想找个地方闭关几日,好好静下心来修行。” “既如此......” 岳不群盯着邱白,似乎想要看出他在想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沉吟片刻,他眉头皱起,思考着说:“那你便去思过崖吧,什么时候想下来再下来!” “是,师父!” 邱白躬身一揖,脸上笑容浮现,弯起的嘴角难以压不住。 虽然从岳不群这里学到养吾剑法,但是邱白更想要的,还是是独孤九剑。 一门剑法在手,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 九招剑式号称破尽天下武功。 真相如何,他是真的很好奇。 “你这孩子,怎的突然想着要闭关修炼啊?” 宁中则走上前来,将邱白肩上的雪花轻轻拍落,皱眉道:“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吗?” “师娘,弟子并没有什么事情。” 邱白挠了挠头,笑着说:“就是想要静静,梳理下自己所学,弟子觉得自己进步太快,心态有些不对,所以......” 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岳不群微微颌首,眼眸中显露出满意的神色。 就他看来,这小弟子入门不过数月,便已是学得一身武功。 如此进步神速,恐有伤仲永之嫌。 如今见得他有这般考虑,知道闭关静心,沉淀自己。 这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是非常好的习惯。 岳不群脑海中浮现种种思考,越看眼前的少年郎,越是觉得满意。 之前看这小子跟自家女儿勾勾搭搭,这让他很是恼火。 觉得我收你做弟子,你却想当我儿子,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现在再看邱白,他觉得这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撮合他和自己女儿成婚,似乎也未尝不可。 岳不群心中浮现这个念头,就不断的扩大,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师妹,你去把珊儿叫来,让她送邱白去思过崖。” “珊儿在修炼呢。” 宁中则摇摇头,看向邱白,微笑着说:“珊儿难得如此勤快,就让她好好修炼吧,我送邱白去思过崖。” “倒也是,还真是难得。” 岳不群也是笑着摇摇头,语气颇为怪异的说:“最近几天,冲儿修炼都认真多了,连陆猴儿那小子也都老实下来,还真是稀奇。” “师兄,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宁中则脸上浮现几分诧异,摇着头说:“这也算是好事。” “的确是好事。” 岳不群摆摆手,忽然抬头看向天空,道:“你们去吧,我有事要处理。” 邱白抬眸看了眼,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入了有所不为轩后面。 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便抱拳行礼。 “弟子告退!” 第30章 上崖 “邱白,你跟师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宁中则停下前进的脚步,转头看向邱白,满脸担忧的说:“现在你师父不在这里,什么话都可以说。” “师娘,弟子真的没事啊!” 邱白被宁中则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可同时也感受到师娘对自己的关心。 他沉吟着说:“师娘,弟子的确是想沉淀下,梳理梳理近来所学。” 重复的说着这番话,邱白觉得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然而他现在没法把真实原因说出来。 他不想瞒着师娘,也不想像令狐冲那样,瞒着师父和师娘。 邱白是想跟他们坦白说的。 可独孤九剑是风清扬的东西,他没法说这个,他自己都还没拿到呢。 而五岳剑派失传的剑法,也得找到之后才可以说啊。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凭着一张嘴说,根本没有说服力。 毕竟他才拜入华山派两个月,去跟岳不群说,师父思过崖有五岳剑派失传的剑法。 不是,这得脑子多有病才会这般做。 如此行为,无异于发短信给银票持有人,说我们钱庄的银票没问题,大家不用来挤兑一样荒谬。 他邱白就是脑子秀逗了,也不会这样做,傻啦吧唧的。 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作为如今华山派明面上最年长的人,他们都不知道思过崖秘洞的事。 而他邱白不过入门两月,连思过崖都没去过,怎么就知道秘洞的事呢? 所以思过崖秘洞这事,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速胜论和速败论都是不可取的。 “你这孩子......” 宁中则忽的抬手,轻轻抚摸着邱白的脸颊,满眼怜惜的说:“你们村子的事情,我都知道,如今过去也快一年的时间了吧。” “......” 邱白被师娘摸着脸,本应该是很开心的,可现在他脑海中却是一片茫然。 师娘在说什么啊? 他怎么听不懂这些话! “没事的,如今你习得武功,日后下山,寻他们报仇便是。” 宁中则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笑着说:“区区山贼,凭你掌中剑,尽可将其杀之,祭奠他们。” 听得宁中则此番话语,邱白这才算是明白,师娘到底在说什么了。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他给自己胡编乱造的身世,师父和师娘找到了对应的地方。 如今见到他想要闭关,宁中则便以为他是在为那些事情难过,所以想要闭关静静。 想明白此中缘由,邱白一时沉默无语。 他该说点什么?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邱白抬手抓住宁中则的手掌,沉吟着说:“师娘,谢谢你的安慰,我没事的。” 师娘的手掌很是暖和。 掌心和手指上都没老茧,很是轻柔。 “没事就好。” 宁中则身躯一紧,不着声色的抽回手掌,笑着说:“上思过崖的路可不好走,你可得注意点脚下。” “嗯,我知道了,师娘。” 邱白看着师娘丰腴的背影,心中稍显失落,脚下步伐却是不慢。 ...... 思过崖的位置,甚是险峻。 邱白跟着宁中则的脚步,沿着狭窄险道,终于来到思过崖。 此处是山壁之上伸出去的石台,身后有座山洞,供以休息。 石台呈三角斜斜挂在山壁上,上不接天,下不接地,可谓是险峻不已。 所幸此处不当风,否则怕不得冻死人。 “这里就是思过崖,你确定要在这里闭关吗?” 宁中则站在山洞前,手指绕着整个石台指了一圈,笑着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怎么不后悔! 就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连个人说话都没有。 邱白实在不敢想象,风清扬会在这里待上那么多年。 不过来都来了。 “师娘,你放心吧。” 邱白找了块石头坐下,笑着说:“我要是待不住,自己就会下来的,毕竟我会想师姐的呢!” “那行吧,我会让珊儿给你送饭来。” 宁中则见这邱白坚持,便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说:“不过,给你送来伙食可比不上在饭堂,最多几个馒头和咸菜,让你吃一天。” 她想用伙食差的问题,继续劝解邱白。 毕竟思过崖是华山派弟子的关禁闭的地方。 “师娘,弟子也就待几天,你不用担心。” 看着宁中则脸上的表情,邱白感觉很是开心,师娘是真的担心自己。 这么好的师娘,他来保护。 见劝说不动邱白,宁中则点了点头,笑着说:“那你便在这里待着吧,下午我让珊儿给你送吃得来。” “嗯,好的。” 邱白站起身来,朝着宁中则躬身一礼,柔声道:“师娘,你慢些走,注意脚下。” “你自己进去打扫下山洞里,不然晚上可没地方睡觉。” 说完这话,宁中则就转身朝着思过崖下而去。 邱白站在原地,如同望夫石般,望着宁中则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进入山洞之中。 山洞外面看起来不大,进入到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进入山洞便是偌大的洞天,几根柱子接天地,里面更为幽深。 洞内还有一处看上去像是塌陷的地方,贯穿山岩,有光亮照入,使得山洞内也并不黑暗。 从那处塌陷的地方,还有哗哗水声传来。 邱白靠近过去,就看见光芒照进来的环形天井上,一处如尿尿般的山泉不断流下。 不断地冲刷之下,在下方形成一汪水池,里面枯枝败叶甚多。 如今这水池被冻了起来,水下脏污见得清楚。 邱白在山洞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 “风......” 将被子等东西,还有长剑放在石台上。 邱白正准备朝着山洞内大声叫喊,想把风清扬喊出来。 只是刚喊出一个字,他就觉得这样大呼其名不好。 想了想,邱白决定还是先把山洞收拾下,安定下来再说。 以前有手机那会儿,看别人收拾重建屋子,那是嘎嘎有趣。 当自己动手,才明白真没意思。 一个字:累。 邱白收拾完山洞,外面又下起了雪,可那山泉却并未冻住,依旧在哗哗流水,倒是神奇的很。 躺在铺好的硬床上,邱白双手枕在脑后,眉头皱起,陷入了怀疑。 “风清扬真的是在思过崖吗?” 不由得他怀疑,实在是这里不像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可算算时间,令狐冲被罚上思过崖,也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 总不能风清扬只对令狐冲刷新吧? 第31章 原味 “邱白,你在哪里?” 岳灵珊提着食盒,小心翼翼的登上思过崖,站在黑黢黢的山洞前,朝着里面大声呼喊。 思过崖,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个好地方。 七岁那年,她和大师兄砸了镇岳宫的雕像,但是却没跑掉,被那些道士抓着来告状。 作为始作俑者,她被罚在思过崖待三天。 从此,就让她对思过崖产生了心理阴影,实在是不喜欢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虽然大师兄每天都会上来,还带着蛐蛐来玩,但是这里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却是无法抹去的。 如今看着那幽深的山洞洞口,岳灵珊紧紧咬着嘴唇,不敢迈步进入。 邱白听到声音,翻身坐起,快步朝着山洞外跑去。 看着那站在山洞口的俏人儿,他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师姐,你来了!” 邱白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嗅着她脖颈间的气味,笑着说:“有没有想我?” “呸,我才不会想你呢!” 岳灵珊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回应着邱白的拥抱,嘴上却是毫不承认,哼哼道:“大坏蛋!” “坏蛋?我哪里坏了?” 邱白松开岳灵珊,轻轻抚摸她白皙的面颊,嘿嘿笑着说:“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说我要不要做点坏事?” “邱白,你敢!” 岳灵珊眼睛一瞪,退后两步,咬着嘴唇说:“你不要乱来,你还没娶我过门呢!” “啊,你不是说你不嫁吗?” 邱白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岳灵珊。 岳灵珊贝齿咬着嘴唇,剪水双眸瞪着邱白,朝前一步,小拳拳捶在邱白胸口。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这大坏蛋,讨厌死了。” “就知道欺负人家。” “那是,以后就只能我欺负你,别人不准!” 邱白双手抱着岳灵珊的脸颊,缓缓靠近,直到毫无缝隙。 不对,应该是距离为负。 时间好长好长,岳灵珊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用力推着邱白,方才结束。 看着面前脸颊红红的少女,邱白拉着她的手,缓步走进山洞里。 此刻的岳灵珊脑袋空空,任由邱白牵着,朝着山洞里走去。 已然是忘了自己对这里的心理阴影。 岳灵珊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身躯微微一颤,被邱白牵着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感受旁边少女情绪的变化,邱白将食盒从她手上接过来放在石桌上,拉着她在硬床上坐下。 “师姐,你怎么了?” 邱白坐在岳灵珊的旁边,一手握着她的手掌,一手轻轻拥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没事的。” “就是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了。” 岳灵珊趴在邱白怀里,低声说:“那时候还小,不听话被罚在这里待了几天,所以......” “不怕了,有我在这里呢。” 邱白明白岳灵珊所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尽量的给她安慰。 心理阴影这种东西,克服就好,以后自然就不怕了。 轻轻拥着娇俏少女,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邱白觉得真好。 年轻的感觉是真的太好了。 “师弟,你该吃饭了,不然菜该凉了!”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岳灵珊忽的惊觉,连忙起身去打开食盒。 石桌应该算是这里唯一的家具了。 摆放的位置离着石床不远,也就两三步的样子。 岳灵珊从食盒里取出几个馒头,里面还有一碗炖肉,正冒着腾腾热气。 “本来想带点菜上来的,但是路上容易冷。” 岳灵珊将炖肉从食盒里端出来,放在石桌上,笑着说:“娘亲说炖肉端上来不会凉,让你就着馒头吃。” “师娘真好。” 邱白拿起馒头咬了口,还是温热的,又凑在碗上喝了口炖肉汤。 又香又满足,贼舒服了。 “邱白,你不在这里了好不,咱们回去闭关嘛。” 岳灵珊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双手托着腮,盯着邱白说:“咱们华山派那么多地方,你哪怕是朝阳峰那边闭关也好啊!” “朝阳峰有啥地方可以闭关?” 邱白夹了块肥肉丢进嘴里,又咬了口馒头,嚼着吞下了才问道:“那边我还没去过呢。” “有啊,朝阳峰那么大。” 岳灵珊竖起食指,一一举例说:“观日岩、仙掌、甘露池等等,你要是喜欢清静,还可以去下棋亭啊。” “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啊!” 邱白将馒头撕碎,丢进炖肉里面泡着,让馒头完全吸收肉汤,夹起一块放嘴里,入口即化。 看着面前的娇俏少女,他凑上前去,将带着油渍的嘴在她脸上点了下。 正准备说华山风景的岳灵珊,面对这般突然袭击,先是愣了下,随即惊呼出声。 “邱白,你讨厌啦!” 说着话,她连忙拿出手绢擦着油渍,没好气道:“脏死了,你擦擦嘴行不!” 擦完脸颊,她将手绢递过去,嘟囔着说:“拿去,擦干净。” 邱白接过手绢,挑了挑眉,坏笑道:“嘿嘿,要不你也沾点,我给你清理干净!” 听到邱白这话,岳灵珊瞪了他一眼,一脸的嫌弃。 “呸呸呸,谁要你清理啊,我又不是没有手绢。” “哼,你现在没有了。” 邱白拿着手绢擦了擦嘴,随后将手绢一折,揣进了怀里。 岳灵珊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轻轻摇头。 “邱白,手绢擦了嘴,是要拿回去洗的。” “我知道啊。” 邱白将手绢递了过去,笑嘻嘻的说:“喏,拿回去洗了,下次带来给我。” “你要我给你拿新的嘛。” 岳灵珊接过手绢,皱着眉说:“这都是我用过的,都已经久了。” “没事,不怕是久的。” 邱白将碗碟放进食盒,挑眉笑道:“我喜欢原味的。” “原味的?什么意思啊?” 岳灵珊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邱白只是嘿嘿一笑,也并未解释,站起身来,将食盒递给她。 “师姐,你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哦,好吧!” 岳灵珊也没多做纠结,提着食盒,转身便往外走。 邱白是下午来到这边的,岳灵珊给他送来的是晚饭。 晚上天黑路滑,自然不能让岳灵珊多留。 邱白倒是想让岳灵珊在这里过夜,可那是不可能的。 送走岳灵珊,邱白回到山洞,点燃一只蜡烛立在石床旁边,看着漆黑的山洞,还有哗哗的水声。 说真的,在这样的环境里,的确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不过对邱白而言,却并不算什么。 第32章 激将 思过崖上,白雪飘扬。 在这天地苍茫之间,一道身影持剑舞动,剑影绰绰,浩然堂皇。 长剑在他手中宛若游龙,在漫天飞雪中留下道道斑驳剑痕。 在邱白看来,养吾剑法所养的不是单纯的防守,而是至刚至大的浩然正气。 那什么是浩然正气? 天地之间浩大刚强的人间正气。 说人话就是,任你八面来攻,我自巍然不动,堂堂正正的防守反击,并且还要将你击败。 邱白所领悟的养吾剑法,和岳不群的养吾剑法,两者之间,已是风格迥异。 本质还在,但是剑势已是不同! 岳不群的养吾剑法,讲究的是君子之风,以击败敌人为目的。 可邱白的养吾剑法,讲究浩然堂皇,以碾压之势克敌。 非要用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霸道和王道的区别。 “呼......” 邱白还剑归鞘,抬头看向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一片冰凉。 “这养吾剑法缺点意思啊?” 在【一闻千悟】这个紫色词条的加持下,邱白对剑术的领悟,已非吴下阿蒙。 这套养吾剑法到他手中,仅仅是今天练了几遍,他就已经发现这套剑法的不足。 那就是防守有余,而攻击不足。 唯有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才能稍微弥补这个缺憾。 或许,正如养吾剑法的名字,养吾浩然之气,乃是儒家风格。 所以行事并非杀伐,而是讲究自身的气质,儒雅稳重教化。 非杀止杀,或许这才是其中精髓。 邱白如此猜测,可却越发觉得这套剑法差点意思。 深吸口气,邱白双眸嚯的睁开,抬手拔剑,再度施展出养吾剑法。 剑法堂皇浩瀚,儒雅威严。 可却并无杀伐之气,尽是待敌来攻,继而防守。 再度演练一遍,邱白还剑归鞘,靠坐在崖壁上,皱眉沉思。 “师父干嘛传我这套剑法啊?” 他想不明白岳不群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正如他说的那样,是为了我好? ...... “邱白,吃饭啦!” 就在此时,邱白听见岳灵珊的声音传来。 侧过头看去,就看见身着棉衣的岳灵珊提着食盒,正脚步轻快的朝着思过崖上而来。 邱白站起身来,将长剑插在腰上,笑着招手。 “师姐,慢点,别着急!” “嗯,今天娘亲让我给你带了羊肉汤。” 岳灵珊提着食盒,快步来到邱白身前,将食盒微微掀开,露出里面的食物,正冒着腾腾热气。 “我跟你说,今天爹买了只羊回来让咱们加餐呢!” “今天啥日子啊?” 邱白接过食盒,自然而然的拉着岳灵珊的手,朝着山洞内走去。 岳灵珊轻轻将他肩上的雪花拍落,笑着说:“明天下元日,要禁屠三日,所以今天吃顿好的啊。” “下元日到了啊?” 邱白愣了下,脑海中浮现关于下元日的记忆来。 在他没穿越前的时代,下元日早就不过了,连春节都没什么意思。 不过邱白倒是有所了解,主要是家里要过七月半,也就顺带查了查下元日。 上元节是正月十五;中元节是七月十五;下元节是十月十五。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就是这三个节日的意义。 “嗯啊,明天就是下元日了。” 岳灵珊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来,笑着说:“娘亲让我问你,明天我们要去镇岳宫祈福祭祀,你要不要下来一起啊?” “这个肯定是要的。” 邱白轻轻点头,拿出馒头咬了口,笑着说:“我这个华山派的新弟子,还是要去跟华山派的祖宗们打个招呼,让他们晓得我这个弟子啊!” “哈哈,你这个想法很好!” 岳灵珊捂嘴轻笑,双手背负在身后,蹦蹦跳跳的在山洞里踱着步子。 “邱白,你要是不去参加祭祀,华山派的祖宗们会不会不保佑你啊?” “嘁,我这般优秀的弟子,华山派的祖宗们保佑我还来不及呢,岂会如你说的那般。” 邱白喝了口羊肉汤,鲜美的汤汁,让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他回味了番,笑着看向岳灵珊,嘴角微挑,笑着说:“嘿嘿,毕竟振兴华山派的希望,就在你师弟我身上啊!” “呸,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岳灵珊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很是骄傲的说:“我爹才是华山派的掌门,振兴华山,肯定得靠我爹啊!” “我来振兴华山,和师父振兴华山有啥区别?” 邱白耸了耸肩,咬着馒头,好奇的看向岳灵珊,轻笑着说:“更何况女婿还算半个儿呢!” “哎呀,臭邱白,你在说什么啊!” 岳灵珊嘴巴嘟起,抓着旁边山洞墙壁上的藤蔓扯了下,脸上带着羞涩。 不过邱白也看得到,她的羞涩已不如往日,更多的是腼腆。 想来她也在逐渐接受。 “没有啊,我就跟师姐你说大实话啊!” 邱白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端起碗就咕噜喝羊肉汤。 一口气干掉三个馒头,一大碗羊肉汤,让他舒服不已。 邱白将碗底剩下的肋排拿在手里,慢悠慢悠的啃着,朝着岳灵珊走去。 站在岳灵珊的对面,他嘴里叼着肋排骨头,学着夏洛的样子,将手按在墙壁上,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说师父会答应将你嫁给我吗?” “你去问爹爹嘛!” 岳灵珊低着头,手指打着结,嘟囔着说:“你来问我干什么?” “好,那我真的去问了哦!” 邱白右脚往左脚前一靠,右手手肘撑着岩壁,戏谑的看着岳灵珊,笑着说:“师姐,你不会不让我去吧?” “哼,你爱去不去。” 岳灵珊扑进他的怀里,将他压倒在岩壁上,眼睛眯起,笑嘻嘻的说:“再说了,你敢去跟我爹说吗?” “好好好!” 邱白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笑着说:“我把师姐你放心里,师姐你却对我用激将法!” “是你自己说的呀!” 岳灵珊翻翻白眼,哼哼道:“难道是我说吗?” “好,我明天就去跟师父说,让他把他的宝贝女儿嫁给我。” 邱白嘴角一挑,捏了捏她的俏脸,坏笑道:“等到那时候,我对你做坏事,就没人可以说什么了哦!” “不是吧你?” 岳灵珊惊愕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说:“臭邱白,你在想些什么啊?” “整天就想着做坏事,你就不能想想,我们要像爹和娘那样,成为江湖上人皆羡慕的神仙眷侣啊!” “啊?” 第33章 风老 “啊啊啊!” 岳灵珊拍打着邱白,气鼓鼓的说:“邱白,你快说我们要做神仙眷侣!” “我们要做坏事!”邱白嬉皮笑脸的说:“是这句话吧?” 看着邱白这副态度,岳灵珊恼怒的瞪着他,双手呈爪,朝着邱白扑去。 邱白身形一侧,让岳灵珊扑了个空,倒是将岩壁上的藤蔓扯下不少。 不过,也是这个动作过后,岳灵珊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墙壁一言不发。 “师姐,你怎么了?” 邱白好奇的走上前,轻轻推了推她,笑着说:“你不会生气了吧?” “邱白,你看这墙壁上是不是有字?” 岳灵珊拉着邱白的手臂,指了指前面被藤蔓遮住的岩壁,很是好奇的说。 “哦,有字吗?” 邱白歪着脑袋,看向身前的岩壁,脸上表情难以言喻。 他本来计划今天修炼完成过后,再来慢慢探索山洞里。 没想到岳灵珊到来,却是提前帮他找到了关键。 “对啊,你看嘛!” 岳灵珊抓着藤蔓挪开,露出已经褪色的几个字。 见她这般动作,邱白笑着说:“师姐,你让开,我拿剑来。” 说完这话,邱白就转身将长剑取来,拔剑出鞘,身形跃起,剑光嚯嚯。 那攀附在岩壁上的藤蔓纷纷掉落,将后面的岩壁显露出来。 借着天井那边投下来的光,邱白和岳灵珊看清楚了岩壁上的字迹。 “风清扬。” 三个大字似是利器所刻,笔画苍劲有力,入石半寸有余。 “师姐,你知道这风清扬是谁吗?” 邱白装作不知,率先发问,抢占先机。 “......” 岳灵珊眨了眨眼睛,愕然的看着他,双手一摊,笑着说:“或许是门内的前辈吧?” “我觉得也是。” 邱白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他之前还在怀疑,风清扬到底会不会在这里,如今看到这三个字,总算是解了他的心结。 现在完全可以确定,风清扬是在这里住过。 至于说为什么他来的时候,这里看上去很久像没人居住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啊。 岳灵珊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我记得好像外公也是清字辈,难不成这是那位太师叔?” “应该是吧。” 邱白看着风清扬三个字,脸上笑容难掩,总算是有些头绪了。 “我没见过外公,也就听娘亲提起过,他好像叫宁清羽,这个人又叫风清扬,他们应该是师兄弟吧。” 岳灵珊望着岩壁上的字,挽着邱白的手臂,笑着说:“看来咱们华山派好多人都在这里被关过啊。” “思过崖嘛,当然是思过啦。” 邱白捏了捏她的脸蛋,抬头看着风清扬三个字,总觉得这三个字有点意思。 “师姐,你让开点,我有个想法要试试。” “你要做什么?” 岳灵珊不解的看着他。 邱白望着那三个字,笑着说:“我觉得这三个字像是剑法,但不太确定,所以想试试看。” “字里面有剑法?” 岳灵珊眨了眨眼,俏脸上尽是疑惑,她想不明白字里面怎么会有剑法? 不过见到邱白如此认真,她便点了点头,笑着退到旁边。 地方空出来,邱白提着长剑,按照上面的笔画挥舞手掌长剑。 只是怎么舞动,都觉得味道不对。 “不可能啊?” 邱白还剑归鞘,抱剑看着那三个字,陷入沉思。 他可以很确定的说,风清扬这三个字里面,绝对隐藏着一套剑法。 可演练过后,他就是觉得差点什么。 “邱白,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啊?” 岳灵珊站在他的旁边,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所得。 她转头看着邱白,满脸疑惑。 “你不会感觉错了吧?” “也许是吧。” 邱白迟疑着说,可目光却是并未移动分毫,紧紧盯着那三个字。 “你慢慢在这里看吧。” 岳灵珊看了会觉得无趣,转身去到石桌边,将碗碟装进食盒。 看着那盯着石壁的邱白,小脸一垮,气呼呼的说:“邱白,我走了!” “哦,来了。” 邱白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将长剑放在桌上,拉着岳灵珊的小手,朝着外面走去。 感受着掌心的温暖,岳灵珊嘴角重新挂起笑容,更加往邱白身边靠了靠,开心的笑容掩饰不住。 “好啦,你回去吧。” 走到崖口,岳灵珊松开邱白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啄了下,红着脸说:“邱白,你还是要专心修炼内功,可不要误入歧途,人家......” “人家还等你来娶我呢!” 嘟囔着说完这话,岳灵珊提着食盒,脚步轻快的远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 邱白冲着岳灵珊的背影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漫天的风雪中,那道倩影顿了下,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远远传来一个字。 “嗯!” 邱白嘴角一挑,轻笑出声。 他双手一抬,身上劲力一抖,落在肩上的雪花纷纷抖落。 望着那消失不见的身影,邱白转身进入山洞,望着那三个苍劲的大字。 “你这小子悟性还真不错!” 忽的有声音在山洞内响起。 这个声音出现得突兀,他都没有听见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没有听见。 邱白转过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白须青袍的老者出现在天井下。 看着这人,邱白又抬头看看岩壁上的三个字,沉吟着说:“前辈便是风太师叔?” “你小子反应还不错。” 青袍老者捋着颌下胡须,走到邱白近前,摇了摇头说:“你师父那家伙当真是狗屁不通,光传你养吾剑法,不传希夷剑法,出去打个屁的架啊!” “风太师叔此话何意?” 邱白自动过滤了风清扬骂人的话,当做是哔哔声。 “一味的防守,除非你遇到都是比你武功差的,否则迟早被破。” 风清扬抬眸看向他,鹤发童颜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道:“届时,你怎么打?” “额......” 邱白愣了下,随即笑着说:“所以要修炼内功啊!” “胡说八道。” 风清扬没好气的说:“你再练内功,能有那些老家伙练的久吗?你师父传授你些什么剑法?” “十三式华山剑法和养吾剑法啊。” 邱白坦然的说,毕竟他的确只学了这两门剑法。 “迂腐不化。” 风清扬冷哼一声,很是不屑的说:“就他那样,还振兴华山,能守住这一亩三分地都是好的了。” “咳咳,风太师叔,你当着我这个弟子的面,这般数落我师父,这样不好吧?” 邱白轻咳一声,笑着说:“无论师父有怎样的不好,他总归是我的师父,你说对吧?” “呵,你小子倒是个有趣的。” 风清扬摆摆手,笑着说:“你太师叔我这里有一套剑法,现在想要找个人传下去,你要不要学?” 第34章 风清扬传剑 “啊,这么直接的吗?” 邱白满脸愕然的看着风清扬,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记忆中,他令狐冲学独孤九剑可没有这么容易,还费了好大功夫打走田伯光,才得到传承的。 怎么到了他这里,风清扬上来就问他,你要不要学? 这让他有种风清扬不按剧本来感觉。 风清扬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即冷笑着说:“怎么?你不愿意吗?” “怎么不愿意啊!” 邱白翻着白眼,两手一摊,很是无奈地说:“是太师叔你的思维太跳跃了,弟子实在没反应过来。” “你小子能从这三个字中看出门道,天赋比起老夫来也是不差的,他日剑术有成,未尝不能从中领悟出来。” 风清扬走到石桌前坐下,目光望向岩壁上的三个字,微微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可惜老夫怕是等不到你自行领悟的那天咯。” “风太师叔说笑了。” 邱白走到他近前,看着鹤发童颜的风清扬,笑呵呵的说:“您老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那快了。” 风清扬揪着颌下胡须,笑着摇摇头,叹息道:“不入绝世,终为凡人,百岁而终,天命所限。” 邱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长命百岁,这话的确是有些不妥,毕竟他也不知道风清扬到底多少岁了。 不过,听到风清扬后面的话,他迅速转移话题,开口询问。 “风太师叔,您这样的高手还不是绝世高手吗?” “这天下哪里来的绝世高手。” 风清扬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幽幽道:“百多年前独孤氏凭着掌中剑,打败天下无敌手,更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独孤求败。” “老夫昔年也是机缘巧合,方得传承,习得这独孤九剑。” “如今老夫已是垂垂老矣,唯念寻个传人,将独孤前辈的武学传承下去。” 话说到这里,风清扬抬眸望向邱白,笑着说:“邱小子,你可知老夫本来看重的是令狐冲那小子,而不是你这入门不过数月的家伙。” “他的天资很是不错,也就比你逊色几分,可惜那小子被你师父教得如同朽木,要想让他学会独孤九剑,颇得费些功夫。” “看来倒是弟子夺了大师兄的机缘啊!” “屁话,传谁武功,还不是老夫说了算。” 风清扬嗤笑道:“你师父这家伙虽然迂腐不化,但是他倒有几分缘法的,能接连收得你和令狐小子这般弟子。” “可惜,他不会教徒弟,上好的良才美玉,在他手中愣是教成蠢材一个。” “风太师叔,我大师兄在五岳剑派同辈中,好歹也是不弱的。” 邱白笑着说:“那嵩山派的史登达,比之前的弟子还不如呢。” “哼,不弱,还真是......” 风清扬摇了摇头,脸上尽是嘲笑,沉声道:“就是这般的横向比较,才会显得五岳剑派越为落魄。” “风太师叔,你是不知道如今的江湖情况。” 邱白想起此前见过的仪和她们,苦笑着摇摇头,颇为无奈的说:“大师兄在年轻一辈,的确算是拿得出手了。” “行了,不跟你扯这些。” 风清扬面色一沉,没好气的说:“好好的良才美玉,培养成这样,还拿得出手,也就是老夫立誓不与人动手,否则......” “风太师叔,难道您要出手吗?” 邱白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那弟子可就拭目以待。” “别给我在这里啰嗦。” 风清扬挥了挥手,下巴一抬,沉声问道:“你小子真想学独孤九剑吗?” “是的,弟子愿学。” 邱白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很是激动的说:“这是弟子毕生幸事,还望风太师叔倾囊相授。” 独孤九剑,是他此行思过崖的目标,岂能有不愿意的道理。 “你这小子倒是贪心得很!” 风清扬笑着摇了摇头,沉声道:“来,先跟我背记口诀先,归妹趋无妄......” 听到风清扬这话,邱白当即跟随风清扬的话语,背诵起口诀来。 独孤九剑的总诀足有三千余字,通诵一遍,也费了不少时间。 索幸邱白有【过目不忘】这个金色词条的加持,哪怕仅仅是跟风清扬通诵一遍,他也将总诀给完全给记了下来。 “怎么样?你记了几成?” 风清扬笑呵呵的说:“老夫当年得传此诀时,可是通诵两遍才记住,你小子可得加把劲儿啊!” “......” 邱白抿了抿嘴,很是腼腆的看着风清扬,笑着说:“风太师叔,弟子已经完全记下了。” “啊?” 风清扬愣住,鹤发童颜的脸上的也是露出惊愕,皱眉说:“来,背诵一遍给我看看。”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 迎着风清扬的目光,邱白在他对面坐下,开始背诵起总诀来。 三千多字,背起来挺费口水的。 不过,他依旧是一字不落的背诵出来,连个错字都没有。 风清扬白眉一扬,脸上的惊喜那是掩饰不住,笑着说:“你师父还真是缘法深厚啊!” “如果不是师父师娘,弟子还在山里瞎转悠呢。” 邱白呵呵一笑,好奇道:“风太师叔,这总诀里面怎地那么多道经词汇?” “天下武学不出儒释道,千百年间彼此交汇,早就难分彼此,有甚好奇的?” 风清扬站起身来,看着邱白道:“这是独孤九剑的第一招总决式,种种变化皆是体现这篇总诀的......” 邱白认真的听着风清扬讲解,用心的记忆着,这繁杂多变的总决式。 不得不说,独孤九剑当真是精妙无比,一剑一式皆是出人意料。 “这总决式便是如此。” 风清扬笑着说:“来来来,说的再多,不如随我练上一遍。” “好的,风太师叔。” 邱白也是满脸兴奋,抓起长剑,双目紧紧盯着风清扬,生怕错过一点。 总决式的变化不多,主要是体现总诀式的纲领,所以并无多少变化。 邱白跟着风清扬同步习练,很快就将总决式给全部记了下来,只是尚不熟练而已。 “过目不忘,如此天赋,当真是块好材料啊!” 风清扬将总决式记下来,脸上笑容如春风,那看向邱白的目光,如同看着绝世良才。 “好好好,我还以为会费上十天半月的时间呢!” “来,接下来我们练独孤九剑第二招:破剑式!” 第35章 独孤九剑 “这独孤九剑,如今便是传授与你了。” “往后的路,可就得你自己走了。” 风清扬凝视着邱白,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中,透露着欣慰的光芒。 能够遇上如此优秀的传人,他也算是没有埋没独孤前辈的传承了。 “弟子能得风太师叔传授如此上乘的剑术,当真是此生幸事。” 邱白神色凝重的看着风清扬,心中满是感激之情。 他本以为自己凭着先知先觉的本事,定然能万事顺遂,独孤求败的剑术传承,必然是手到擒来。 然而在时间的面前,先知先觉也不是万能的。 若不是菩斯曲蛇还顽强的存活着,可以说他那一趟,很大可能要空手而归。 如今从风清扬这里习得独孤九剑,这份授业之恩,他必然是铭记于心的。 这一整天,除了师姐岳灵珊送饭来,邱白休息了会儿。 其余时间,他都在跟着风清扬学习,领悟到大量的上乘武学道理,洞悉了奇妙的剑术变化。 独孤九剑自总决式而起,往后分别是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和破气式。 统共九剑,一剑一式,变化无穷。 在学习过程中,邱白发现最好学的反而是前面六剑,而后面三剑却是最为难学的。 譬如那破掌式,它所针对的是天下各门各派的拳脚指掌上的武功。 但凡是能以空手入白刃的高手,在武功上必然有着极高的造诣,能够空手而上,便是信心十足。 要想破招,可不是那般简单的。 最为关键的是,天下武功达到顶尖境界,手中有无兵器,相差已是极为微小。 虽是如此,邱白却是深知当今武林中,鲜有能够达到这般境界的人物。 他认为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就两个人。 一个近在眼前,便是风清扬。 另一个则是近十几年来名声大噪的日月魔教教主。 东方不败。 至于说方证大师和任我行,邱白认为他们仅仅也就勉强触及门槛,根本做不到无视兵器。 余下的江湖高手,只能望其项背。 至于破箭式,其目标是破解天下各种暗器。 这需得掌握听风辩位,还得能够凭着掌中剑拨开种种暗器,进而才能做到借力反打。 最后的破气式,则是更为困难。 哪怕是风清扬传授给邱白时,也只是传授的口诀,以及修炼的法门,至于该如何施展,却是只说了八个字。 “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即便是邱白有着诸多词条加身,面对这招,也是颇为头痛。 因为这考验的是临阵对敌的反应。 邱白虽然学会独孤九剑,但是他却是明白,掌握独孤九剑并不等于就是无敌了。 就以破剑式来说,你没有见到足够多的剑法,即便是懂得破招,也不过是死搬硬套。 唯有见到足够多的剑法招式,方才能做到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说人话就是要实战。 “邱小子,独孤前辈亦是天资绝世之人,这独孤九剑更为侧重于一个悟字,切记莫要死记硬套。” 风清扬满脸欣慰的看着邱白,笑着说:“待你剑法大成,通晓独孤九剑的剑意之后,更是要连招式的变化也要忘却,临阵对敌,不受剑法之约束,方才为剑道。” “弟子谨记!” 邱白神色凝重的看着风清扬,心中满是敬意,好奇的问道:“风太师叔,不若随弟子回山,好让弟子以尽孝道。” “那可别了。” 风清扬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怪笑,道:“你那师父做了十几年的掌门,忽然多了个师叔,你觉得他会乐意吗?” “况且我还是剑宗的,届时,你师父怕不是连劈了你的心都有。” “咳咳......” 邱白顺着他的想法想了想,不禁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 老岳还真有可能会如此。 毕竟令狐冲学了独孤九剑,没有告诉他,搞得他以为令狐冲私吞剑谱,练了辟邪剑法。 若是自己把风清扬请回去,自己怕不是立马得步令狐冲的后尘。 还想娶岳灵珊,怕不是做梦! 想到这个,他就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那风太师叔你住在何处?弟子也好常来陪你唠唠嗑啊!” “不用了,我都如此生活几十年了。” 风清扬毫不在乎的摆摆手,神色坦然,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明天去跟华山派的老祖宗们见见面。” “风太师叔,弟子这是认真的,你住在哪里?” 迎着邱白如此诚挚的目光,风清扬一甩衣袍,笑呵呵的说:“若是你我缘分未尽,他日自然可得再见。” “风太师叔.......” 邱白张嘴还想劝解,却只听见声音传来,风清扬已经施展轻功远遁而去。 “邱小子,人是活的,剑法是死的,切记不可被剑法所拘束。” “弟子谨记风太师叔的教诲!” 朝着风清扬远去的方向,邱白深深一揖,语气凝重。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洞内也是陷入黑暗。 邱白点燃蜡烛,照亮山洞,躺在石床上,回忆着独孤九剑。 相比起养吾剑法,独孤九剑精妙太多,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是他依旧得练,必须得掌握。 毕竟这是华山派的剑法,是他师父教给他的。 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养吾剑法当真是破绽百出,要想破去甚是容易。 可是很多招式无法用,用出来必然是要遭批的。 即便是如此,邱白也能用华山剑法,将养吾剑法给破了。 破是能破,可岳不群见了,定然是不会高兴的。 令狐冲破宁中则剑法的结果是什么? 他还想娶岳灵珊呢。 脑海中翻涌着重重思绪,邱白坐起身来,看着山洞内漆黑的环境,陷入沉默。 “思过崖秘洞的事,往后推一下吧。” 他现在刚学会独孤九剑,还未完全掌握,需得好好练习消化,形成战斗力再说。 而且还有一点,邱白担心看了魔教十长老破解的五岳剑法,会影响到他的思路。 毕竟他只是个拜师华山两个月的新人。 这天下武功他都没怎么见识过,就接受魔教长老的破招思路,难说不会受到影响。 综合各方考量,邱白决定游历江湖,问剑天下。 在此之前,他需要解决一件事! ---------- 贴一个阿九列的排名: 止境:东方不败、风清扬 宗师:方证大师、任我行、冲虚道长、无机岳不群、左冷禅 绝顶:有机岳不群、莫大先生、向问天、不戒和尚、定闲师太、解风、合体六仙、无机林平之 一流:(不分先后)嵩山十三太保前六、天门道人、黄钟公、黑白子、定静师太、定逸师太、封不平、绿竹翁、上官云、方生、任盈盈 仅供参考,阿九个人所想,友好讨论。 第36章 镇岳 镇岳宫和华山派虽隔着不远,二者却截然不同。 华山派作为江湖门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是非法组织。 而镇岳宫则隶属朝廷僧道司,里面的道士都是礼部在册,持有度牒的全真道士。 作为华山范围内影响最大的道观,镇岳宫承担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诸如各种年节的祭祀和祈福,都是由他们主持。 而这样的活动,周遭城池有名有姓的人物都会被邀请参加。 华山派,作为华山周遭最为强横的江湖门派,自然也在邀请当中。 今日,邱白作为华山派的弟子,也是跟着师父师娘,以及其他师兄们都一同来到了镇岳宫。 平日里的镇岳宫,那是鲜有人来,今日却是人头攒动。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手臂,走在岳不群和宁中则旁边,时不时的回头张望,惹得宁中则一脸无奈。 “行了,你自玩你的去吧。” 终于是没有忍住,宁中则没好气的说:“我和你爹有事要做,别闹腾太过火啊。” “知道了,娘亲。” 岳灵珊毫不犹豫的松开挽着的手臂,退到邱白旁边,笑嘻嘻的朝着令狐冲和劳德诺他们打招呼道:“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大家伙,你们说去哪里玩啊?” “师妹,你还是跟邱师弟玩吧。” 陆大有从高根明旁边闪出身来,笑着说:“我们还是去喝点茶,等师父师娘吧。” “陆猴儿说得对。” 劳德诺抬眉看了邱白,并不多话,捏着颌下胡须,摇头说:“大师兄,你觉得呢?” “好啊,去喝茶。” 令狐冲笑了笑,脸上表情也尽是笑容,可也看得出来,他的兴致不高。 看到令狐冲的反应,劳德诺嘴角微挑,脸上挂出一抹不易注意的笑容。 “这样啊。” 岳灵珊摸着下巴,很是开心的说:“那好吧,你们去喝茶,我就和邱白出去玩了!” “那你们玩得开心。” 陆猴儿笑呵呵的挥挥手,拉着施戴子三人,就往镇岳宫的偏厅而去。 邱白看着站在旁边的娇俏少女,笑着摇了摇头。 “师姐,你带我逛逛镇岳宫呗。” “就逛镇岳宫,你就不想去别的地方吗?” 岳灵珊冲他挑了挑眉,笑着说:“莲花坪那边很好玩的哦。” 邱白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轻笑着说:“师姐,你说要是师父师娘谈完事情回来,没有看见我们,你觉得师父会不会生气?” 对于岳灵珊说去莲花坪玩,邱白是比较同意的。 毕竟两个人相处,促进关系,那可是杠杠的。 可今天是什么日子? 下元日,祭祀祈福,是给祖宗们举行仪式的。 而且他也注意到,周围那些来往的人基本上都是身着锦衣,想来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这样的场合,怎么也不能撂挑子,铸成什么不好的结果。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这里的祀就是指祭祀。 同样的,门派要想传承下去,对于祖宗们的祭祀也是少不了的。 哪怕正气堂后面有祖师祠堂,相关的祭祀节日,也是在镇岳宫这边举办的。 邱白可不能在这样的场合上,给岳不群上眼药。 自断前途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爹肯定会生气。” 岳灵珊自然知道父亲的脾气,嘟着嘴想了想,妥协道:“好吧,那我带你逛逛镇岳宫嘛。” 镇岳宫供奉的是西岳大帝金天王,据说三圣母是他的女儿,还有个儿子华山三郎是刘沉香的舅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邱白和岳灵珊并肩而行,在镇岳宫里逛着,听她讲述着镇岳宫的种种趣事。 尤其是当岳灵珊说她小时候顽皮,觉得整个华山都是他们华山派的,就跟师兄来到镇岳宫,要将西岳大帝的神像砸了。 然后就被镇岳宫的道士们给抓了,将她和令狐冲带到正气堂跟岳不群告状,她被收拾了一番。 听到这些话,邱白就觉得真是有趣。 这的确像是岳灵珊能够做得出来的。 她学了衡山派失传的剑法,就跟上去挑战莫大先生,可想而知,她其实也是个胆大得很的。 就是平日里被岳不群压着,不敢表现而已。 华山作为秦岭余脉,组成地域非常庞大。 若这些地方都是华山派的,那朝廷都会看不下去的。 哪怕是武当派,山里也有其他的道观。 霸道如少林派,嵩山派不也崛起了。 所以这偌大的华山,自然不可能全是华山派的地盘。 “邱师弟,师父师娘他们叫咱们过去。” 陆大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邱白回过头,笑着说:“嗯,我们这就过来。” ...... 镇岳宫前,人群熙熙攘攘。 邱白和岳灵珊跟着陆大有,很快便来到了前面。 “师父,师娘。” 邱白拱了拱手,朝岳不群和宁中则一礼,然后就和岳灵珊站在旁边。 镇岳宫的道士们做这法事,还是非常得心应手的。 道乐悠扬,诵经声声,种种操作有条不紊,显得神圣不已。 法事结束之后,便有道士抬出个箱子放在前面。 邱白凝眸细细一看,那箱子上写着两个字。 功德 镇岳宫的主持说了些什么,邱白也没听太明白,反正就是鼓励大家捐款。 在镇岳宫的主持说完后,邱白就看见岳不群率先站起来,走到主持身前,将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随后就听见那主持朗声喊道:“华山派岳居士奉银两千两。” 喊完这话,主持就将银票放入了功德箱中。 在岳不群做出表率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掏钱,多则几千两,少则几百两。 对于镇岳宫的这个操作,把邱白看得有点懵逼。 他想开口问,却又场合不对,只好憋在心里。 最为关键的是,邱白发现明明华山派如今的经济状况,并不是那么的好。 师父岳不群居然如此大方,给镇岳宫捐款两千两,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捐款结束,众人又在镇岳宫吃了顿斋饭。 镇岳宫的斋房里,邱白就看见岳不群走到台前,眼神冷冽的看着众人。 “明年的规费,我华山派要涨到每月一分。” 此话一出,场中诸人皆是轰的炸了锅。 “岳先生,我千斤庄向来以华山派马首是瞻,你也是知道的。” 站出来的是个强壮的汉子,虎背熊腰,甚是雄伟。 他冲着岳不群拱手一礼,沉声道:“你若是加到一分,就跟嵩山派要的一样多了。” “霍庄主说得对。” 有人应和道:“嵩山派要收一分,那是保证在嵩山派的势力范围内,无人敢动商货,岳先生你能保证吗?” 第37章 华山一剑 “岳某敢说这话,自然敢保证。” 岳不群神色冷峻的看着众人,沉声道:“各位,莫非是信不过岳某?” “不敢,不敢!” 千斤庄的霍庄主连忙说:“岳先生,我霍某当然是信得过的,但是一下加到一分,那可是足足涨了一倍啊。” “是啊,嵩山派也才收这么多。” “华山派的势力范围又不出西安府,如何能向嵩山派那般保证。” “就是,人家嵩山派的势力范围可大得多了。”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邱白的眉头皱起,没想到涨点规费都这么麻烦。 一分,按照他的理解,就是每个月收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这些人不管做什么生意,每个月赚到钱,都得分给华山派百分之一。 赚一百两就分给华山派一两? 邱白感觉这似乎也不多啊。 怎么这些人看上去如此反对呢? “今时不同往日。” 岳不群抬手一掌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将众人的声音压下去,眼神凌厉的扫过全场,语气冰冷。 “我华山派自然是要上桌,吃饭!” 听到岳不群这话,众人都是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华山派是哪里来的底气。 前段时间,的确是有个叫邱白的,还被人叫做华山一剑,可那是什么好名声吗? 什么华山一剑,不过是骂名而已。 难道他岳不群把这有着华山一剑名声的弟子,给当真了吧? 他们不明白岳不群到底在想什么! 岳不群难道看不出华山一剑是在嘲讽华山派吗? “我千斤庄愿意接受。” 霍庄主看着岳不群,脑海中浮现种种思绪,最后还是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沉声道:“我千斤庄愿与华山派共进退。” 千斤庄和华山派的关系,已经深度绑定,他若是不支持华山派,就等着被其他人对付吧。 所以不管岳不群怎么想的,他都只能硬着头皮支持。 “我华阴陈记愿意,接受一分的规费。” “我长安扬威镖局也愿意接受一分的规费。” “我华州卢记也愿意接受一分规费。” ...... 随着千斤庄的霍庄主开始表态,其他人也是陆陆续续站起身来,愿意接受岳不群的涨价。 但场中依旧有数人并不愿意,其中一人更是阴沉着脸说:“既然岳先生如此,那我洛阳金狮镖局不再交规费给你华山,我金狮镖局交给嵩山派!” “我鼎汇兴本就在关中无多少生意。” 坐在边上的汉子也是笑呵呵的说:“我鼎汇兴还是在汉中待着,往四川去做生意吧。” 有这两人站出来唱反调,余下几人也是纷纷抱拳,向岳不群说完这话,便结伴从斋房离开了。 看着这般场景,邱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这不像是江湖,倒像是...... 其实也就是邱白不清楚,江湖门派就没有不收规费的,即便是武当少林也收。 不过,他们是自己门下弟子出去创业,或者是别人主动上门投靠,再给他们上缴规费。 像少林派更是大地主,拥有大量的田亩,给他们当佃户的都多得很。 江湖门派不搞钱,如何养得起那些弟子? 现在的华山派人少,让弟子出去创业,那是完全做不到的。 所以也就只能收规费。 毕竟不是所有门派都是武当少林,既是大地主,还能有着众多弟子创业,反哺门派。 岳不群看着斋房中剩下的众人,情绪一收,笑呵呵的说:“岳某以为最多剩下一半,没想到大家还是愿意相信岳某的。” “岳先生,咱们相识这么多年,总得对你有几分信任的嘛!” “就是,我们还是相信岳先生的,君子剑值得信任。” 众人七嘴八舌,说的都是客气的话,脸上也是笑容并无多少变化,显然他们心中也是忐忑。 可他们多数是西安府和华山附近的,没有办法。 岳不群也是知道他们的想法,敲敲桌面,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诸位都是我华山派的好友,今日岳某自然也是有好消息告诉诸位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岳不群手指向众多弟子所在的位置。 “我华山派人数确实不如嵩山派,但是岳某门下弟子修为却远胜嵩山派。” “我门下大弟子令狐冲和小女岳灵珊,前些时日修为突破,已是二流高手。” “我门下小弟子邱白,更是出众,如今已是一流高手。” 轰...... 岳不群这话一出,顿时引爆全场。 众人对邱白的记忆,仅限于华山一剑,这个卑劣的代名词。 如今听到岳不群说,那华山一剑邱白,已经是一流高手。 这才过去多久时间? 他们的脸上都是浮现出质疑的表情,甚至是紧皱眉头,觉得岳不群在说假话。 觉得惊讶的,不止是他们。 劳德诺更是震惊的表情失控,身形一晃,趴在梁发肩上。 “一......一流高手,他才入门多久?” 听到劳德诺颤抖的话,梁发也是觉得喉咙发干,有万千言语在口,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陆大有看着身前的令狐冲,又侧头看向邱白,脸上表情尽是狂喜。 三个月不到,修炼到一流高手。 他不知道过去华山派有没有过这般天才,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选择,完全没有错。 “邱师弟就是未来的华山派掌门!” 他在心底不断重复,坚定自己的信念。 令狐冲紧紧握着拳头,脸上的风轻云淡,已经完全褪去。 一股别样的情绪从他心底升起。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是这般堕落了? 他看着众人目光中心的邱白,心里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令狐冲,你不比他差,你可以的。” 可还有个声音再说: “邱师弟这么厉害,那就更好了,以后醉饮山林,闲来耍耍钱,这才是人生啊!” 他沉默着,整个都有些失神。 岳不群将众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的脸上却是神色淡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会让邱白近日下山,扫荡西安府的魔教据点,让华山一剑的名字名副其实!” “好,果然岳先生就是岳先生!” 千斤庄的霍庄主豪爽的笑着说:“只要邱少侠行侠仗义,扫荡魔教,我千斤庄愿意全力配合,宣扬邱少侠。” “我等也愿意,助邱少侠一臂之力!” 众人齐声高呼着,面上都是带着兴奋的表情。 什么口号,都不如实际的行动。 那什么是实际的行动? 那就是扫荡魔教据点。 这就是江湖中的政治正确。 唯有名教和正道,才是朝廷所支持的。 第38章 求亲 华山派,正气堂中。 刚从镇岳宫回来,岳不群未做停歇,便连忙召集众弟子,齐聚正气堂。 众弟子神色凝重,肃穆的看着岳不群,等待着他的吩咐。 岳不群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退后两步,在上首的交椅上坐下。 他的脸上透露出几分疲惫,可一双眼眸却是发亮,眼神中透露着坚定。 “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显得很是凝重,目光更是在众弟子身上来回移动。 “我们收了一分的规费,那么就必须提供相应的保护,所以你们接下来不会轻松。” “同样,对你们武功的考验,会更加严峻。” 岳不群话语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似乎在作出什么决定一般。 “若是你们继续懒散,为师......” “师兄!” 宁中则忽然开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这凝重,都把他们吓着了。” 岳不群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示意她继续说。 宁中则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扫过众弟子,语调轻松。 “明年我们华山派对外收一份规费,那么大家的零花钱,自然也会更多。” 听到这话,众弟子心中一动,虽然碍于规矩不敢说话,但是脸上都是露出欣喜的表情。 如今他们的零花钱,每月都不过几钱银子,连把好剑都买不了,着实是有些窘迫的。 现在听到这个好消息,哪怕是梁发三人,都是激动不已。 涨工资,谁不欢喜呢? 宁中则见着他们的反应,笑着继续说:“接下来你们除了修炼,可都不会闲下来,要出任务,清缴那些江湖匪类,维护我华山派势力范围内的和平安宁,你们可明白?” “弟子明白!” 众弟子齐齐应是,声音整齐。 在场除了舒奇和邱白,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在江湖上多少也算是混迹过的,自然明白其中的风险。 唯有劳德诺面上表情淡然,瞳孔深处却在轻微颤动,隐隐透着些兴奋。 如今岳不群的野心已是昭然若揭,等到将消息汇报上去,那么他在嵩山派的地位,自然是能够更进一步。 偷偷看了眼坐在上首的岳不群,劳德诺嘴角微挑,思考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 史登达、狄修他们太过年轻,嵩山派能依仗的,必然是我劳德诺。 岳不群坐在交椅上,手里看似端着茶盏,目光却是将众弟子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决定提高规费,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做了深切思考的。 五厘规费,每年也能收个万把两银子,但是支出更多。 以至于华山派的日子,过的那是抠抠搜搜的,连弟子的配剑都不敢配太好。 增加规费的同时,还需要扩大门派影响力,完全拿下汉中已是重要的事情。 “师兄,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宁中则看着岳不群,笑着说:“大家的兴致都很足呢。”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 “冲儿,你作为大师兄,当以身作则。” “准备一下,你和陆猴儿前往汉中,处理青城派的事情,让那边只有华山派的声音。” “师父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令狐冲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神色认真。 岳不群微微点头,转而看向邱白,沉声道:“邱白,你的事情更为麻烦。” “如今你已经跻身一流高手,需要更多的担起门派的责任,以及打出自己的名声。” “此次正好借着嵩山派之前的造势污蔑,你去扫荡西安府的魔教据点,让扬威镖局和千斤庄出人,利益你看着分。” “师父放心,弟子正有此意。” 邱白双手抱拳,自信的笑着回答。 他本身也有计划,趁着如今还有时间,下山去磨练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虽然有着众多变化,但是它提供的只是一种思路,一种解题思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独孤九剑的持有者,他该做的事情,就是拿着解题思路,去尽可能多的与人交手证道。 “嗯,你有此番想法甚好。” 岳不群赞赏的看着他,笑着说:“邱白,你此次下山,行事需得小心谨慎。” “因为它关乎的,不仅是你的个人声誉,更关乎华山派的名声。” “弟子明白。” 邱白点头应是。 嵩山派给他冠上华山一剑的名号,专门用来羞辱他,说他人品不行。 但是邱白可不会这么认输,任由着他给自己泼脏水。 岳不群已经给了他解题思路。 那就是扫荡西安府的魔教据点,再杀一个魔教香主就是。 这样做其实无异于破腹证粉,嵩山派继续造舆论,说是岳不群杀的,冠以邱白的名字而已。 可邱白觉得这并不重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就是了。 只要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再多的谣言,再多的污蔑,都不过是纸老虎。 “爹,我要跟邱白一起去。” 岳灵珊盯着邱白,站出来说:“我现在武功也不差呢!” “珊儿,你还是不要给邱白添乱了,他此次下山,面对的可不是青城派他们,是要跟魔教高手厮杀的。”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沉声道:“以你现在的武功,跟着他一起去,只会是他的拖累!” “娘亲,我的武功就这么差吗?” 岳灵珊嘟着嘴,显得很是不服气。 毕竟她现在也在练混元一炁功,怎么就是邱白的拖累啊! 邱白伸手抓住岳灵珊的手,抬眸看向岳不群,神色诚恳。 “师父,弟子与师姐两情相悦,还请师父恩允,让弟子和师姐结为连理!” 岳灵珊还在为邱白如此大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抓着自己的手,而觉得震惊。 可是邱白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更为震惊,俏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 不是,他来真的啊!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在思过崖上说的话,可转眼他就跟父亲说出来了。 这让她惊讶的同时,还有些兴奋,可脸上却是浮现绯红。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爆开,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令狐冲忽的神色巨变,身形晃了晃,紧紧靠在陆大有的身上,呼吸滚烫。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第39章 抉择 “邱白,你......” 宁中则神色复杂的看着邱白,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虽说她并不反对这门婚事,可是这发展得也太快了,让她觉得太过突然。 从当日在后山瀑布下,珊儿横剑制住他,到后来拜入华山门下,再到如今,满打满算也都还没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就让他们成婚? 宁中则想想都觉得荒谬,可又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选择。 毕竟邱白的天赋,她是有目共睹的。 矛盾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交织翻涌,让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 梁发、施戴子和高根明三人是面面相觑,可他们脸上表情却是值得玩味,他们的目光还时不时的瞟向令狐冲。 作为拜入华山派比较早的弟子,他们三人是跟着师父师娘一路苦过来的,也是看着小师妹长大的。 他们曾经以为小师妹会嫁给大师兄,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可是看如今这情况,他们嗑的cp似乎要黄了。 青梅竹马不及情人天降啊! 在这众弟子中,最为激动的人当属劳德诺,他就等着这天。 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大师兄,一个是天赋卓绝的小弟子。 人选有两个,可女儿只有一个。 选哪个,必然都会伤另一个的心,到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 不论岳不群怎么选,他都是赢家! 劳德诺见到令狐冲并无动作,却是脸色一变,不着痕迹的推了推他。 令狐冲皱眉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显出几分不耐烦。 见他如此,劳德诺沧桑的面庞一皱,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难道令狐冲就这么认了?” “不是,夺妻之恨,能忍得了?” “你令狐冲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人家都抢你的青梅竹马了。” 劳德诺有点看不懂令狐冲,你俩可是青梅竹马,就这么拱手让人? 见到令狐冲不动弹,劳德诺兀的挤上前,双手抱拳行礼,朝着岳不群沉声道:“师父,请等一下!”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嗯?” 岳不群眉头一挑,颇为惊讶的看向劳德诺,不明白他唱的这是哪一出。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你什么事情? 可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别说岳不群看不懂,就是邱白也没想明白,怎么就跟你有关系了? 宁中则更是眉头皱起,看向劳德诺的目光,居然隐隐散发着不善之意。 人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关你什么事? 劳德诺的这番动作,成功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他深呼口气,面色凝重,回头看了眼令狐冲,双手抱拳朝着岳不群行礼。 “师父,弟子认为这门婚事并不合理!” “小师妹和大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可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更是知根知底,如此方才是良配。” 话说到这里,劳德诺转头看向邱白,脸上带着几分怒容。 “可邱白呢?入门不过三月,知根不知底,更是不尊上下,横刀夺爱,我劳德诺岂能答应!” “师父,小师妹当嫁给大师兄!” 此番言论一出,顿时正气堂中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岳不群看向劳德诺的目光,都隐隐有些不对劲,似乎带着愤怒。 这件事情,他和宁中则都是看在眼里的,可都不好去戳穿,免得冲儿和珊儿面上过不去。 如今劳德诺这般不管不顾的,一顿输出,将所有的默契都捅穿,如何让他不恼怒。 梁发和施戴子三人组是满脸震惊,平时看起来毫无存在感的二师兄,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勇,怎么往日里没看出来啊! 岳灵珊脸上的表情,才是更为精彩,迅速变化着。 和大师兄一起长大的,那又怎么样啊? 难道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就必须要在一起吗? 这是哪里来的规矩啊? 更何况过去的那么多年,大师兄也没见有过表示,甚至于说无视她。 她找到了能让自己开心,让自己愿意托付终生的人,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呢? 如今大师兄才发现自己?那已经晚了,自己已经有了选择。 他该做的是祝福自己,而不是提起这些。 她整个人身躯都在微微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旁边的邱白却是紧了紧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一片坦然。 “师父,弟子和师姐两情相悦......” 邱白的话语尚未说完,岳不群却是摆了摆手,缓缓吐出口浊气。 他伸手将岳灵珊拉过去,看着神色惨然的令狐冲,又看向站在身前的邱白,沉声道:“珊儿年岁尚小,未到婚配的年龄。” “爹,我......” 岳灵珊听到这话,甩着岳不群的手,脸上尽是愤怒的表情。 岳不群侧头瞪了她一眼,让她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这才继续开口。 “不管你们谁想娶珊儿,我都并不反对,但是......” 岳不群的目光在众弟子身上扫过,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息,语气冰冷。 “一要珊儿愿意,二要在江湖中闯出个名堂来。” “我岳不群的女儿,岂能嫁给无名之辈,庸庸碌碌过这一生!”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看向岳灵珊,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师姐,你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你。” 岳灵珊笑着点点头,脸上泪水横流,既是惊喜又是难受。 就差那么点,她和邱白就可以在一起了。 “师父,镇岳宫的主持要见你!” 就在此时,有杂役弟子从外面跑到门口,站在门口拱手回报。 听到杂役弟子这话,顿时让屋内的气氛一松。 岳不群松开岳灵珊,目光扫过众多弟子,沉声道:“冲儿,邱白,你们下去准备,近日就下山办事吧。” “弟子谨遵师命!” 邱白看了眼令狐冲,同时朝着岳不群躬身行礼。 安排完两个弟子的事情,岳不群挥了挥手,笑着说:“散了吧,为师还有事情。” “是,师父!” 一众弟子纷纷退了下去。 正气堂中就只剩下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二人。 没过多久,便有杂役弟子领着个道人走了进来,正是镇岳宫的主持。 “岳兄,今日募捐还真是多谢了!” 镇岳宫主持走进来,在岳不群对面坐下,笑着说:“每年都这样,他们可真不省心。” “哈哈,谁叫道兄你不习些武功,这样也能镇住他们嘛!” 岳不群笑着说:“我华山派有现成的武功,道兄要学点不?” “那算了。” 镇岳宫的主持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岳兄,你捐的两千两还你,剩下的是咱们五五分。” 岳不群伸手接过,顺势就递给了宁中则。 “师妹,你收着吧。” 第40章 吃醋 迎凤台上,寒风呼啸。 草帘子垂落而下,将簌簌的寒风挡在外面,亭中燃起红泥小炉,散发着些许暖意。 岳灵珊翻弄着烤得爆皮的山药,眼眸中尽是不舍,看着邱白嘟囔道:“你又一个人下山去,都不带我一起。” “师娘不让,我也没办法。” 邱白无奈的耸了耸肩,抬眸盯着她,笑着说:“不过师娘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你现在的武功还需要进步啊!” “那陆猴儿咋可以跟大师兄一起啊!” 岳灵珊不满的看着邱白,嘴巴高高翘起,整个人显得闷闷不乐的。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提起冒着热气的水壶,缓缓往茶壶里淋了下去。 刹那间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他端起一杯递给岳灵珊,自己则端起剩下的那杯茶水,在鼻尖嗅了嗅,只觉香气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师姐,我也想跟你一起纵马江湖,但是这次的情况不同。” 迎着岳灵珊期待的目光,邱白摇着头说:“这次我面对的敌人,是魔教的香主,甚至长老级别的高手,我怎么敢带着你一起啊?” “你要是受点伤,我可舍不得。” “可是......” 岳灵珊端着茶杯,小脸耷拉着,嘟嘴紧紧盯着邱白。 可是她真的很想跟邱白一起啊! 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掉,邱白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说:“余生还很长,不要急于一时,我这次下山是去扬名的。” 邱白眼含秋波,双目紧紧地盯着岳灵珊,语调温柔。 “师父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爹爹说......” 岳灵珊脑海中回想起岳不群的话,不由低下了头,很是不情愿的说:“哪怕你是个普通人,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的傻师姐,你可真好。” 邱白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就凑了上去,直到彼此间成为零距离。 “唔......唔......” 岳灵珊推着邱白的肩膀,俏脸涨得绯红,大口喘着气。 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滴,小拳拳捶在邱白的胸口上,嗔怪道:“每次都这样,讨厌死了。” 邱白嘿嘿一笑,伸手将火炉上的山药翻了翻,顺手就将岳灵珊拢入怀里。 “师姐,等我下次回山,我一定能达到师父的要求,到时候就可以再次跟师父求亲。” “哼,要是爹再不答应,我就......” 岳灵珊抬手挽着邱白的脖颈,脑袋搭在他的肩上,咬着嘴唇说:“我就跟你私奔!” “私奔到月球吗?” “私奔到哪里都可以。” 岳灵珊将脑袋埋在旁边男人的脖颈间,那长到寸许长的头发随着风晃动,戳着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和喜欢的人就这么拥抱着,哪怕不说话,也让她很是开心。 邱白抚摸着她的脸颊,看着她那带着些许绒毛的手背,凑在嘴边轻轻吻了下,语气凝重。 “师姐,我只会明媒正娶你,才不会搞什么私奔呢!” “再说了,我还要振兴华山,给师娘报恩呢!” “你咋啥事都记挂着娘亲,难怪她对你那么好。” 岳灵珊有些吃味的说:“娘说你刚来咱们华山派,为了让你有归属感,要给你做件衣服呢!” “师娘真这么说吗?” 邱白惊讶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岳灵珊撇撇嘴,愤愤道:“哼,我在山下的时候,听他们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没想到我娘也跟那些村妇一样。” “我的好师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咧。” 邱白拧了拧她的鼻尖,没好气道:“人家师娘是关心我,难道你不就关心我吗?” “我......我有啊!” 岳灵珊低着头,声音弱弱的说:“这不是没下山嘛,我针线活又不会。” “那你就好好练功,提升修为。” 邱白把玩着她的小手,语调轻柔的说:“这样下次我们就能一起策马江湖了!” “嗯嗯,我听你的。” 岳灵珊点着头,脸上笑容洋溢,如同吃了蜜一样。 “山药熟了。” 邱白松开怀中的少女,伸手将烤山药拿起来掰开,顿时香味弥漫开来。 “嘶,好烫,好烫!” 滚烫的烤山药,在邱白两手间抛来抛去。 看着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惹得岳灵珊咯咯直笑。 她拿起茶杯,将杯中茶水喝干,伸过去将半截烤山药装起来。 “笨蛋,你不知道拿木签戳啊!” 岳灵珊白了邱白一眼,拿起放在旁边的木签子,从烤山药上插进去,跟吃雪糕一样方便,还不脏手。 “好家伙,我还真是糊涂了。” 见她拿着签子,有条不紊的撕着焦皮,露出烤熟的山药。 邱白摇了摇头,也是拿起签子插进山药里,将面上烤焦的外皮剥去,露出冒着热气的白色山药来。 “嗯,真香!” 邱白吹凉烤山药,张嘴咬了口,整个人都满足不已。 他还没想过,山药也能烤着吃。 烤红薯,他倒是吃过。 几口将半截烤山药吃下去,邱白舔了舔嘴唇,笑着说:“师姐,这烤山药真好吃。” “这还有呢!” 岳灵珊小口咬着烤山药,指了指火炉边上的烤山药,笑着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邱白拿着签子插进烤山药里,剥着焦皮,放在嘴边吹了吹。 然后递到岳灵珊嘴边,挑眉道:“尝尝,味道有什么不一样?” 岳灵珊眨了眨眼,小嘴微张,轻轻咬了口,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邱白,好奇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没尝出来诶。” “因为这是我剥的啊!” 邱白拿回烤山药,张嘴就咬下一截,嬉笑看着岳灵珊,歪着脑袋说:“难道不应该好吃一点吗?” “啊?” 岳灵珊惊讶的看着邱白,便将自己手中的烤山药递了过去。 “那你尝尝我这个有啥不一样?” 邱白张嘴就将剩下的烤山药嗦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有你口水的味道,好嫌弃啊!” “啊呜!” 岳灵珊抓着邱白的手,也将烤山药大咬了一口,嘟囔着说:“臭师弟,你的口水是臭的!” “才没有,你刚刚吃的那么香甜呢!” 邱白将最后一点烤山药丢进嘴里,斜眼看着岳灵珊,挑眉道:“难道你没有吗?” “哼......” 岳灵珊嚼着烤山药,将脑袋歪到一边,翻着白眼。 见她如此,邱白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凑在嘴边喝下。 “哼哼,迟早吃了你!” 岳灵珊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可却也没有反驳。 只是嘴角微微弯起,显露出甜蜜的笑容,从喉咙里发出声轻哼。 “哼!” 第41章 长安 下元日结束之后,邱白在华山又停留了两日,便收拾行囊起程下山了。 这一次,他的目的是西安府的府城长安。 长安城,这座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十三朝古都,本是有龙气的,可惜懿文太子早薨。 如今的长安城,历经百年时光,成为了手工业的商贸重镇。 像千斤庄的生意,就主要集中在柳子镇锻冶铁货,最常见的就是锻冶铁剪刀、铁斧头、铁锄头等等。 当然,兵器的打造,也在他们的业务范围内。 但是,这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摆着的。 除非能够拿到朝廷的订单,或者是有相关的拍照,亦或是背后有朝廷大员支持。 否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民不举官不究。 你要去他家锻冶兵器,也没人管你,只要每个月的税费按时交上来就是。 还有老爷们冬天的炭敬,夏天的冰敬送到位,也就没人会刻意为难。 从西安府出来的货物,借着黄河水运的巨大优势,能够迅速的流向各地,汇通天下。 西安府,虽然是华山派的势力范围,但是这里朝廷的影响力非常大,很多作坊背后,都是有着朝廷大员的身影。 昔年华山派鼎盛之时,倒是吃下了长安城大部分生意的规费,因而才能在华山之上,建立起众多屋舍。 如今华山派落魄,除了千斤庄,和后来加入的扬威镖局。 华山派在长安城已是别无盟友。 这些情报都是岳不群告知邱白的,并且嘱咐他到长安城后,需得先去千斤庄。 扬威镖局虽也在华山派的规费体系中,然而跟千斤庄比起来,亲疏关系是很明显的。 而且千斤庄的霍庄主,和岳不群私交多年,信任度自然是更高。 即便是如此,岳不群在他下山那天,还是特别叮嘱他。 “江湖险恶,人心更险恶。” 这句话,对邱白来说,还是很震撼的。 岳不群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即便千斤庄和华山派有着几十年的交情,在行事过程中也是要有所提防的。 千斤庄坐落在长安东大街上,占地面积不大,也就是个两进院子。 但是这在长安城中,算得上不错的庄园了。 如今的长安城中,各种王府将军府的,还有衙门这些,能够供给普通人的地,本就不多。 更多人住在东郭新城,连长安城都进不来。 邱白来到千斤庄,让下人通报之后,霍庄主便笑容满满的迎了出来。 “邱少侠,你可算来了呀!” 霍庄主热情的拉着邱白,径直走进千斤庄。 还没等仆人奉上热茶,霍庄主就开始大倒苦水。 “就在昨天,我千斤庄在柳子镇的作坊,又被魔教的人盯上了。” “这帮家伙好大的胆子,简直不给华山派面子啊!” “还有......” 听着霍庄主发言,邱白并未说什么,只是耐心等着他慢慢说。 说着说着,霍庄主见邱白不发话,也是讪讪的停了下来。 一双虎目盯着邱白,笑呵呵的说:“听岳先生说,邱少侠如今已跻身一流高手之境,霍某倒是好奇,一流有多强?” “区区一流,何足挂齿。” 邱白笑着摇摇头,很是谦逊的说。 只是话刚落下,他就眼神一凝,抬脚在地面一跺。 就听得卡擦一声,地板碎裂,一粒碎石子被震出。 邱白动作不停,脚尖一踢,碎石子便如离弦之箭般被踢飞出去,深深扎进对面的柱子当中。 以邱白现在的功力,要做到这点,自然是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还有【力大如牛】这个词条的加持,真要施展全力,便是将这屋梁搬倒,也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其实这个动作里,最麻烦的是控制石子的走向。 “嘶......” 见得这幕,霍庄主不禁倒抽了口冷气,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立马变得极为热情,满脸堆笑的看着邱白。 “邱少侠当真是名师高徒,霍某佩服!佩服!” “霍庄主客气了。” 邱白不咸不淡的回应,目光紧紧盯着他,开口问道:“霍庄主,你还是给我讲讲西安府内,魔教的动向吧!” “西安府这边的魔教啊,他们并不敢进入长安城,毕竟这边都是衙门和王府,他们还是有所忌惮的。” 霍庄主面色阴沉,厉声道:“他们的分坛建立华州,主要是收购铁器,毕竟西安府的锻冶,朝廷都会采购。” “......” 邱白无语的看着霍庄主,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你既然知道魔教的分坛在华州,怎么在华山的时候,就不知道提醒一下呢。 深呼口气,邱白压下心中的烦闷,看着霍庄主继续问道:“魔教分坛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这个......我不太清楚。” 霍庄主摸着下巴,思索着说:“据说坐镇华州分坛的,是个魔教长老,好像姓莫。至于说实力的话,应该能有一流水准吧?我没跟他交过手,所以也不太确定。” 邱白端起仆人送上来的热茶,轻轻拨着碗盖,抬眸看向霍庄主,笑着说:“霍庄主,那明日随我前去华州围剿魔教分坛,如何?” 听到邱白这话,霍庄主嘴角微抽,推脱道:“邱少侠,霍某就不必去了吧?” “既然霍庄主不愿意去。” 邱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冷冷道:“那在下便去问问扬威镖局,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吧。” 说完这话,邱白也不管霍庄主如何做想,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霍庄主顿时心中一紧,连忙箭步上前,伸手拉着邱白,很是急切的说:“邱少侠,请留步,有话好好说嘛!” “霍庄主都不愿参加围剿魔教分坛,在下留在这千斤庄,又有何用?” 邱白止住脚步,像是非常失望的看着霍庄主,沉声道:“那在下还不如前去扬威镖局碰碰运气,只可惜我那师父还特意......” 话说到这里,邱白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是对霍庄主失望透顶,叹息着朝外走去。 邱白并没想过拿捏霍庄主,这样的老江湖,滑不溜秋的,能拿住才怪了。 他就只想让千斤庄出点人手,随他前去华州,帮他对付那些魔教教徒而已。 霍庄主看着邱白渐行渐远,心中经历一番挣扎,一咬牙一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他本想跟这小子到倒苦水,把自己说得多么弱势,好让他单枪匹马去杀了魔教长老,还有那些魔教高手。 等他把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他再联合扬威镖局,将魔教的资产吃了,随便分点送到华山去就是。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嘛! 可这小子明明看起来年纪轻轻,毛都没长齐的样子,怎么就如此油盐不进,完全忽悠不住! “邱少侠,霍某着实走不开!” 霍庄主紧紧拉住邱白胳膊,满脸急切的说:“这样,我派遣庄内几位实力不俗的客卿高手,再加上二十名庄丁,随你前去华州,你看如何?” 第42章 计划 “霍庄主,你看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邱白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平静的看着霍庄主,沉吟着说:“一事不烦二主,还请霍庄主派人去扬威镖局,邀他们过来一聚!” “邱少侠,这就不必了吧?” 霍庄主抬手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正义凛然的说:“有我千斤庄出力就足矣,人家扬威镖局也挺忙的。” 邱白抬眸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些许不满。 当日围剿郑州的魔教分坛,嵩山派派出三十多个好手,结果都死伤泰半。 那一战,虽然有魔教早有准备的原因,但是这也说明魔教的情报能力,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既然嵩山派的行动都能被魔教知晓,那么他邱白此次的行事,又怎么可能不被知晓? 仅凭千斤庄派几个客卿高手,再加上二十个庄丁,就跟他去打魔教分坛? 邱白不知道是霍庄主是真的愚蠢,还是他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霍庄主被这般盯着,心里不禁有些发毛,还以为是邱白不相信自己,忙不迭的解释道:“邱少侠,你尽管放心,我派给你的人手,保证都是训练有素的,绝对不是滥竽充数。” “霍庄主,你觉得你的庄丁,比之嵩山派的弟子如何?” 邱白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问道。 “自然是嵩山派的弟子更强!” 霍庄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笑着说:“不过,我千斤庄的庄丁也是不弱的,你放心就是。” “霍庄主,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能接受你派出去的人手,全部命丧黄泉吗?” 邱白手中长剑杵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整个人气质一变。 他神色冰冷的看着霍庄主,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能接受,那我们立马就出发。” “这......” 霍庄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双手不停的揉搓着,眼眸中闪过慌乱和犹豫之色。 对于魔教的凶残,他是心知肚明的。 一直以来,他都极力避免和魔教发生冲突,生意也都局限在西安府的范围内。 也就是每年给华山派上交规费,偶尔提供点情报罢了。 可以说,在华山派的势力范围内,他们千斤庄过的很是悠闲。 随着魔教势力的不断侵入,一切都在变得恶劣。 如今连华山派的核心区域,魔教分坛也开始出现。 由此,他们千斤庄才切实面临着魔教势力的威胁,也深切体会到了魔教行事的霸道。 可他心中仍旧想着能否从中斡旋,好获取更大的利益。 沉默片刻,霍庄主才干巴巴的说:“邱少侠,不至于如此吧?” “你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邱白表情冷漠,嘴角微微勾起,淡然道:“话,我说的很清楚,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对于霍庄主会怎么选择,他并不关心。 以他现在的武功,除非遇上向问天他们,否则他要想走,谁又能留得住。 至于千斤庄的损失,那也是霍庄主自己的选择。 说完这话,邱白也没有继续在院子里站着,回转进堂屋里,在交椅上坐着。 正好旁边的茶桌上还有碟冻柿子,他将长剑搁在茶桌边缘,拿起个冻柿子慢慢吃着。 过了好一会儿,霍庄主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看着邱白,咬牙道:“邱少侠,我已派人去请杨总镖头了。” “如此便好。” 邱白将柿子皮放在茶桌上,拿出手巾擦了擦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若不铲除魔教,今后大家的日子都会不好过。” “霍庄主,你说是吧?” “那是自然,魔教太凶残了。” 霍庄主呵呵笑着,附和着邱白的话语。 至于他是不是真这么想,邱白就不得而知了。 ...... 扬威镖局的人来的很快。 进入千斤庄正堂的,是两个汉子。 其中一个人约莫五十多岁,邱白在华山上见过。 另一人则是个年轻许多的汉子,约莫四十上下,手里提着根镔铁棍。 霍庄主见到两人进来,便笑呵呵的介绍道:“邱少侠,这位便是扬威镖局的杨总镖头,这位是他的得力臂膀万青山。” “邱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杨总镖头看着邱白,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抱拳道:“这次剿灭魔教分坛,就全靠邱少侠了!” “杨总镖头客气了。” 邱白也是起身抱拳,笑着回应道:“是邱白拜托诸位了才是,毕竟此次邱白是只身前往,还得列位帮忙才行啊!” “哈哈,都别站着了!” 霍庄主笑着招呼道:“都坐着说,坐着说。” 众人纷纷落座,彼此目光交错,堂中气氛一时颇为微妙。 霍庄主毕竟是老江湖,笑着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杨总镖头身上。 “杨总镖头,魔教在华州的分坛日益猖獗,对我们的生意都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你觉得我们该如何配合邱少侠?” 杨总镖头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抬眸看向邱白,指着身边的万青山。 “邱少侠,我扬威镖局以走镖为生,自是不能允许魔教肆虐,破坏营商环境的。” “此次我扬威镖局会派出趟子手三十,还有青山与你同行。” 随着杨总镖头的话语,万青山也是朝着邱白点点头,沉声道:“邱少侠,有何吩咐尽管说,万某定当遵从!” 看着如此识趣的扬威镖局,邱白颇为诧异,还有些不习惯。 千斤庄和华山派交往多年,霍庄主行事完全不及杨总镖头,哪怕是万青山都有所不如。 或许这正是新兴的行业,永远不会诞生在旧集团的原因吧。 就如同某音不会诞生在企鹅、阿狸一样。 邱白笑着抱拳道:“届时可就麻烦万镖头了!” “铲除魔教,分内之事!” 万青山满脸艳羡的说:“更何况还能与邱少侠这般青年才俊一起,该是万某得荣幸才是。” 邱白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杨总镖头,沉声道:“霍庄主、杨总镖头,鉴于魔教耳目众多,邱白有一想法想说与诸位听听。” “邱少侠,请讲!” 霍庄主和杨总镖头皆是点点头,面露期待的看着邱白。 “我是这般想的,既然魔教耳目众多,那么我们便做一趟寻常的押镖,如何?” “邱少侠的意思是?” 杨总镖头皱眉看着邱白,迟疑着说:“莫非是要我扬威镖局出镖,然后大家扮做镖局趟子手?” “对也不对!” 邱白摇摇头,目光落在霍庄主身上,笑着说:“今日霍庄主请杨总镖头来,是有一趟镖托给扬威镖局......” 第43章 长老 华州位置得天独厚,前据华山,后拥渭南,是从潼关通往长安城的唯一官路。 正所谓山河表里潼关路,正是此道。 只要掐断华州道路,华山派的影响力就会被腰折,难以向外拓展。 从华州而出,不但可以辐射整个西安府,更是可以通往汉中以及河西走廊等地,可谓是一片通途。 然而,若是魔教占据华州,并且盘踞在此,华山派的影响力就只能被束缚在华阴县等狭小地域。 如若冲不破华州的封锁,届时就只能南下商洛,去跟嵩山派抢地盘。 故而,铲除华州的魔教分坛,乃是势在必行之事。 这一日,平静的华州城来了一趟镖,镖旗上醒目的写着扬威镖局。 镖队进城后,如同其他镖队一样,住进了悦来客栈。 “万镖头,你说这悦来客栈到底有多少家啊?” 邱白悠然的坐在长凳上,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看向万青山,笑着说:“我之前在南阳住的也是悦来客栈。” “这......” 万青山愣了下,皱眉沉思,迟疑着说:“应该有几百家吧?” “你不说这个,我这还真没注意过,反正我们运镖到了一地,都是找悦来客栈落脚。”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邱白端起酒杯抿了口,轻笑着摇摇头,说:“这大概便是悦来客栈名字的由来吧。” “应该是吧。” 万青山心不在焉的回答。 见他如此,邱白拍拍他肩膀,笑着说:“不用紧张,魔教的人被杀也会死。” “额,谁被杀都会死啊!” 万青山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苦笑着说:“邱少侠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万某当真是佩服。” “万镖头谬赞了。” 邱白目光幽幽,沉声道:“不过是师门恩荫罢了。” 面对邱白自谦的话语,万青山却是并不当真,笑着说:“那也得是邱少侠自身优秀,方才能为岳先生所看重嘛。” 两人商业吹捧间,从门外进来一人,是店小二般的打扮。 这人走进来,就直奔着邱白这边而来,然后在下方坐了下来。 “邱少侠,万镖头,魔教分坛的位置打听到了。” 这店小二模样的人刚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就在华州城西,挂的是东莱商栈的招牌,看模样应该有三四十人。” “三四十人,这次稳了!” 旁边千斤庄的客卿高手笑着说:“咱们这边五十人,还有邱少侠和万镖头这般的高手,要拿下这魔教分坛稳妥得很。” “那就让大家准备准备,拿下魔教分坛,再回来吃饭!” 万青山抄起镔铁棍在手,侧头看向邱白,笑着询问道:“邱少侠,你以为如何?” “来都来了,那就打吧!” 邱白目光扫视堂中诸人表情,笑着说:“拿下魔教分坛,人人皆有赏钱!” 听到邱白这话,不管是千斤庄的庄丁,还是扬威镖局的趟子手,尽皆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放着码头的扛活不做,选择来做这刀口舔血的活,不就是为了多搞点钱嘛。 如今与魔教厮杀,那可是将脑袋别在腰上的活儿,有钱拿自然是更加高兴。 “跟我走,铲除魔教!” 邱白大喝一声,提着长剑,快步走在前面,身边跟着万青山和千斤庄的客卿高手。 紧随其后,二十庄丁和三十趟子手气势汹汹,提着各式武器朝着城西而去。 一路快速前行,邱白脸上挂着笑容,可心中却并不轻松。 此番看似自己这边在人数上占着优势,但魔教之人向来狡诈,难说没有提前做出应对之策,因此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多时,一行人便已来到目的地。 东莱商栈。 这家商栈也是典型的木质建筑,专门用来堆放货物的,还做了防潮处理。 邱白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由眉头一挑,心中觉得商栈的布局甚是眼熟。 “这不是和郑州那座魔教分坛一样的布局吗?” 邱白皱起眉头,看向旁边的万青山,沉声道:“进去之后,大家都小心点。” “嗯,你也是。” 万青山点着头,神色凝重的说:“我会在外面放几个人盯梢,其他人全部杀进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没问题,我来对付魔教的长老。” 邱白眼睛微微眯起,吩咐道:“其他高手你们能杀则杀,不能杀就拖着,等我解决战斗再来支援你们。” “邱少侠放心,我们会照办的。” 千斤庄的客卿高手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拿钱办事,可不想把小命搭进去,邱白所说正符合他们的想法。 这一次围剿魔教分坛,和之前郑州那次不一样。 那是人家嵩山派搭的台子,要捧史登达,而自己当时算是截胡了。 这次是他自己给自己搭台,诛杀魔教长老,证明自己的实力。 虽然都是围剿魔教分坛,但是目的却是大相径庭。 见到这么多人围上来,看守大门的魔教教徒立马面色大变,喝道:“你们......”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一柄剑已经洞穿他的喉咙。 “跟我上!” 邱白拔剑一甩,带起热血洒落在雪地上,一片殷红。 身后万青山等人听到这话,纷纷拔出兵器,朝着商栈内冲杀而去。 众人一进入商栈,就看见商栈内堆放着众多货物,将道路给阻挡分割。 见此情形,邱白手中长剑如龙,身形飞跃而上,落在堆积的货物之上,观察场中情况。 果如他猜想的那般,这商栈的布局也是跟郑州那边如出一辙,在后面有一片空地。 “跟着我,不要分散。” 邱白翻身从货物上落下,和万青山前后而行,带着众人朝前掩杀而去。 这一次,魔教分坛终于没有埋伏,被他们很是顺利的就杀到了后面。 一众或是受伤,或是完好的魔教弟子退到后面,愤怒的盯着邱白一行。 “你这小子就是邱白?” 双方对峙在一起,站在中心的汉子开口问道。 这人身着黑衣,面色清癯,手里提着柄长剑,显然是个使剑的高手。 在他两边,还站着两个汉子,均是提着厚背长刀。 他们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尽是怨恨。 瞧那模样,就好像邱白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若非那黑衣汉子压着,估计那两个家伙就杀上来了。 “对,在下正是邱白!” 邱白笑着点点头,凝视着这黑衣汉子,笑着说:“敢问阁下是?” “莫长老,你跟他废什么话!” 黑衣汉子左边的家伙咬牙切齿的说:“我们一起掩杀上去,宰了这小子,给闵老二报仇!” 第44章 三尸脑神丹 “那个被我杀了的闵老二?” “他跟你们什么关系啊?” 听到这个名字,邱白不禁眯起眼睛,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他对日月魔教人物的了解有限,也就仅限于那几个比较出名,还实力强劲的人物。 像闵老二这样的人物,他若不是亲自与之交锋,还真不知道他是谁。 就连这莫长老,他此前都没有听说过。 更何况是这两个看上去要给闵老二报仇的人物了。 “当然是我们兄弟!” 说话的是黑衣汉子左边的家伙。 他双目紧盯着邱白,目光中几欲喷出火来,抓着刀柄的手青筋跳动。 “兄弟?难怪他叫闵老二。” 邱白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笑着说:“那你们一定是闵老大和闵老三咯?” “我是卢老大,他是史老三!” 卢老大手中长刀直指邱白,很是愤怒的说:“不是只有亲兄弟才是兄弟!” “那又如何?” 邱白耸了耸肩,看着这两人,撇嘴道:“闵老二都死了,又不能复活。” 他算是想起来这三人是谁了。 这三个家伙在少林派外围攻林平之和岳灵珊,被藏在雪地里的令狐冲全部给杀了。 也是这一次,林平之决心要练辟邪剑法,华山四姐妹团正式成型。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华山四姐妹团没机会出现了。 “那就拿你的人头,祭奠老二!” 史老三怒目圆瞪,手中长刀一挥,朝着邱白就杀了过来。 随着史老三的动作,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杀!” “杀!” “杀!” 众人纷纷怒吼着,提着兵器朝着对方冲杀而去。 面对袭来的史老三,邱白神色镇定,毫不慌张,手中长剑每次出招,都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那朝着邱白杀去的魔教弟子,都会被他的剑所杀。 愤怒中的史老三,手中长刀挥舞的非常快速,一刀接着一刀,朝着邱白劈斩而来。 看着史老三袭杀而来的长刀,邱白脑海中浮现破刀式的变化,瞬间找到破绽,手中长剑轻刺而出。 噗嗤! 长剑入肉,带起鲜血涌出。 史老三捂着脖颈,一脸惊恐的看着邱白,张了张嘴,却只发出霍霍声。 然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有了解题思路,做题就是快啊!” 邱白身形一侧,抬剑挑开莫长老袭来的长剑,轻笑着说:“身为魔教长老,背后偷袭,可不是......” “老三!” 卢老大看到史老三被杀,顿时怒吼出声,手中长刀逼得万青山连连后退。 邱白侧头看了他一眼,心知万青山不是卢老大的对手,若是拖得久了,万青山必有生命危险。 刷刷刷! 就在此时,莫长老手中长剑带起剑光绰绰,迅速朝着邱白杀来。 邱白提剑急挡,凝眉看向莫长老,身形急退。 能成为魔教长老,这莫长老的确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一手剑术,即便是在五岳剑派,那也是非常精妙的。 “好俊的剑术!” 莫长老身形一顿,颇为赞赏看着邱白,笑道:“不愧是华山剑术,你若是入我神教,定然能成为教中长老!” “那还是算了。” 邱白呵呵一笑,眼神凌厉,轻声道:“我还得回去娶师姐呢!” 一言既出,邱白手中长剑朝前刺去,看上去平平无奇。 莫长老却是眉头一皱,身形急速后退,手中长剑带起呼啸的风声,连连朝着邱白袭去,可都是被邱白轻松破解。 而邱白刺来的长剑,却让他避无可避,有种猎狗遇上刺猬的感觉。 “什么怪招!” 莫长老怒吼一声,身形侧开,手中长剑再度袭向邱白。 望着莫长老华丽的剑影,邱白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笑容。 “找到你了!” 一声轻喝,邱白手中长剑一转,破剑式变式施展而出。 叮叮两声响起,莫长老手中长剑一顿,身形踉跄,左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双眼圆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怎么......可能?” “莫长老!” 卢老大见到莫长老被杀,顿时有些急了。 他的实力,也就和莫长老差不多。 如今莫长老和史老三都被杀了,他已然有了退意。 一刀逼退万青山,卢老大呼喝一声:“撤!”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残余的魔教弟子纷纷脱离战圈,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借着残余的十多个魔教弟子身影,卢老大不顾脸面,混迹其中,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邱白提着长剑,飞快的朝着卢老大追去,一副要将他斩杀一般。 见此情形,卢老大厉声喝道:“你们都给我上,把那小子给我挡住!” 听到卢老大这话,十余人都是犹豫不决,他们可是看见莫长老都死在邱白手中的。 “你们不去拦着他,跑去也是死!” 卢老大边跑边威胁道:“你们若是拦住他,我回教中,定然会为你们请功!” “别忘了,你们吃过三尸脑神丹!” 听到最后一句话,那些残余的魔教弟子纷纷转身,提着兵器朝着邱白杀来! 见得这幕,邱白眉头紧皱,紧握手中长剑。 身后万青山追上来,开口道:“邱少侠,怎么办?” 邱白手中长剑挥动,将扑向自己的魔教弟子击杀,怒道:“能咋办?让他跑呗!” 那卢老大说前面那么多话,这些魔教弟子都不肯转身来拖延时间,可是听到三尸脑神丹,他们一下子就转身回来了。 可见三尸脑神丹对他们有着多大的威慑! 卢老大以残余的魔教弟子当肉盾,让他们围攻邱白拖延时间。 他和万青山哪怕是将这些魔教弟子击杀,要追上卢老大也是不可能了。 对此,邱白也是很无奈。 看着渐行渐远的卢老大,邱白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现在是木已成舟。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些魔教弟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手中的剑却是毫不停留。 “下辈子别参加乱七八糟的魔教吧!” 随着众人围杀上来,残余的十多个魔教弟子,很快就被杀了。 邱白手中长剑压在一名魔教弟子身上,沉声道:“你若是说出西安府内还有那些地方,我饶你不死。” 面对横在脖颈间的长剑,这名魔教弟子面露癫狂,口中不断地高声喊着。 “日月神教,战无不胜,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第45章 规矩 “就这么让那卢老大跑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万青山站在商栈门口,望着卢老大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浓浓的不甘。 他心中懊恼不已,若是自己的武功再高一些,必然能够死死拖住卢老大。 这样等邱少侠腾出手来,便能将其斩杀,也不至于让他逃脱。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邱白跨过一具具横呈的尸体,从仓房中缓缓走出,朝万青山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容。 “无妨,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话是这么说没错。” 万青山面色凝重,忧心忡忡的说:“我担心卢老大逃回魔教后,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毕竟魔教行事向来狠辣,睚眦必报,此次我们捣毁了这座分坛,魔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我们!” “这点不用担心,我已有应对之策。” 对于万青山的担忧,邱白自然是明白的,不过他已经有了完备的想法,遂神色淡然的说:“如今魔教在此地的分坛,已被我们成功捣毁,整个西安府的魔教势力可以说是已遭重创。” “不过,如你所说,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需得谨防魔教的疯狂反扑。“ “邱少侠所言极是。” 万青山走到邱白身边,笑着点点头说:“不过,现在是清点收获的时候,暂且不去管魔教会如何,把兄弟们的赏银发下去才是要紧事。” “说得对,把兄弟们赏银发下去。” 邱白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转身进入到仓房之中。 在邱白看来,日月魔教的架构,和后世的集团公司架构颇有几分相似。 即是由总公司派遣高管,带着亲近手下,分散到各地,搭建起骨架,再招收当地的人手,逐步扩大影响力。 魔教也是如此,众多黑衣长老被黑木崖派遣而出,带着服食过三尸脑神丹的忠诚教众,奔赴各地搭建分坛。 如此架构之下,使得日月魔教在当地迅速扎根,并且通过各种经营手段,在当地发展起来。 虽说当今朝廷讲的是士农工商的秩序,但是承平日久,商人岂会愿意如开国那般地位低下! 而今众正盈朝,奉天殿前的老爷们,谁家背后没有巨贾豪商的支持,甚至他本人就是大地主。 所以,天下只有士商工农,没有士农工商。 苦一苦黔首,骂名老爷来背。 我们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邱少侠,你过来下!” 千斤庄的一位客卿站在二楼的房间门口,朝着邱白招手喊道,脸上惊喜的笑容掩饰不住。 说是二楼也不准确,那就是搭建在进门右手边的阁楼,主要是清算账目,存放银钱所用。 听到喊声,邱白和万青山快步而上,来到阁楼中。 见到邱白两人到来,千斤庄的客卿高手就围上前来,很是兴奋的说:“邱少侠,万镖头,咱们发了!” 阁楼的面积不大,也就一间房间的面积,陈设也是非常简单,就一张书案和椅子。 现在被千斤庄的几个客卿高手,还有几个扬威镖局趟子手围着的,是一个订有铆钉的大木箱子。 木箱的盖子已经被他们打开,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他们的脸上都是露着贪婪之色,喉咙滚动,吞咽着口水。 “啧啧,这一箱银子,怕不得七八百斤。” 万青山走上前,看着箱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啧啧赞叹道:“魔教这次可真是损失惨重啊!” “估计是刚收回了货款,就被咱们给撞上了!” 旁边千斤庄的客卿搓着手,眼冒金光的看着邱白,嘿嘿笑着说:“邱少侠,能给兄弟们多分点不?” “分钱嘛,好说好说。” 邱白抬眸看向万青山,沉声道:“万镖头,你是老江湖了,说说该怎么分配得好?” “这......” 万青山目光在屋内几人身上扫过,面上表情颇为凝重,迟疑着说:“诸位,你们去将兄弟们召集到门口,我和邱少侠来个大家大称分金银。” “好,我们去召集。” 千斤庄的客卿高手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们都是常年混迹江湖的,哪里不知道万青山这话的意思。 不就是让他们出去,具体怎么分钱,得由他们两个商量。 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谁叫他们武功不如人,那些魔教高手都是邱白杀的。 他们即便是不乐意,却也不敢明说。 毕竟他们是见识到邱白的实力的,只好跟着扬威镖局的趟子手们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待得众人离开阁楼之后,万青山才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着邱白,沉声道:“邱少侠,这一箱银子起码一万两,这分配之事,可不好做啊!” “万镖头所言极是,我正有此顾虑。” 邱白微微点头,神色也是颇为凝重。 虽然他相信多给钱,就能让这些人更加信任自己,说不得还能将他们收到麾下来。 但是邱白也是切实的知道,一旦给他们多发钱,他们很大可能转身就不干了。 给他们太多钱,是不利于他们奋斗的。 虽然这话很是不好听,但是这就是事实。 给他们多分点钱,他们要么拿去在青楼妓馆,赌坊欢场花了,要么就是拿去买田买宅,当自耕农去了。 毕竟这把脑袋别在腰间的活儿,若不是没钱,谁跟你搏命啊! “邱少侠,我知道你师从君子剑岳先生,讲究的是君子之风,但是......” 万青山凝视着邱白,脸上颇为犹豫,沉吟着说:“兄弟们跟魔教弟子拼命搏杀,多分一点钱是应该的,但是也必须有个量,否则他们拿了钱就不干活了。” “依着万镖头的意思,你觉得分多少比较好?” 万青山能如此跟邱白说话,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如此话语,弄得不好,他万青山就两头不是人,可他依然说了。 这让邱白很是欣赏他。 见邱白听进去自己的话,万青山也是面上露出喜色,皱眉思索着。 “按照行内的规矩,打一场的基础费是五两;受伤加五两,不论轻重伤;死了的五十两;有斩首加十两。” 第46章 灭门 “这还真不少啊!” 邱白听到万青山报出的数据,心中颇为惊讶。 他们师兄弟在华山上,师娘每个月就给几钱银子,一个个的穷得叮当响。 这在外面打一场,光是出场费都五两,不比在山上待着划算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够理解。 毕竟华山派就这么几个弟子,武功虽然比这些趟子手,还有千斤庄的庄丁厉害得多,但是基本上也都就三流水准。 说不得运气不好,打一场人就没了。 以后要是招新弟子,难道还要跟邱白入门那样,都得师父亲自出手来教吗? 他们都是华山派的火苗啊。 “邱少侠,话不是这么说的。” 万青山摇了摇头,叹息着说:“这可都是拿着命去拼的啊。” “咱们这次参与行动的兄弟,包括千斤庄的庄丁和扬威镖局的趟子手,总共五十人,其中受伤十人,死了二十人。” 万青山看着邱白,掰着手指计算着说:“基础费是二百五十两,受伤的给出五十两,死亡的抚恤是一千两,这里加起来是一千三百两。” “千斤庄的三位客卿高手,是不是得一人一百两?” “嗯,他们倒也算是出力了,拿一百两也行。” 邱白轻轻颔首,思索着说:“如此一来,这里加起来就是一千六百两了。” “嗯,是这么多。” 万青山点点头,接着继续说:“此次剿灭魔教分舵,可谓是圆满完成,兄弟们都功不可没,所以得再拿出一笔银子来作为奖励,分给大家,邱少侠你看如何?” “可以,兄弟们拼死拼活,这额外的奖励也是应该的。” 邱白皱着眉头说:“万镖头,你觉得这个奖励该拿出多少来比较好?” “不能太多,保证兄弟们能有个三四十两收益,就差不多了。” 万青山沉吟着说:“他们有个三四十两,不上不下的,也能让他们继续做事。” “那就五百两吧?” “五百两太低,起码一成。” 万青山摇了摇头,诚恳的看着邱白,沉声道:“毕竟大家都是江湖人,拿出一千两来,才比较像样。” “行吧,就一千两。” 邱白点了点头,应承了万青山的分钱计划。 联想到之前在郑州,嵩山派给自己两千两,以及五十两仪呈。 现在想想,嵩山派给的有点少了,毕竟自己那时候可比千斤庄的客卿高手要强。 今天分钱,千斤庄的客卿高手都拿了一百两,自己那天才得五十两,的确是亏了。 当时他也没问其他人。 毕竟仪呈这个东西,还是比较私密的,私下打听并不礼貌。 “那就这么定了。” 万青山看着邱白,开心笑着说:“邱少侠,那我们现在就去分钱,让兄弟们也开心开心嘛。” “嗯,没问题。” 邱白点点头,和万青山走到阁楼门口,看着已经在下方聚齐的庄丁和趟子手,脸上露出笑容。 不得不承认,魔教教众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整个分坛也就三十多个魔教教众,在人数处在劣势的情况下,几乎打出了一比一的战损比。 最后那十几个人,若不是拼死堵邱白,说不得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见到邱白和万青山出现,众人都是眼冒金光,欣喜的看着他们,声音嘈杂。 万青山侧头看向旁边的邱白,稍作沉思,身形不着痕迹的退至邱白身后,将舞台完全交给了邱白。 “兄弟们辛苦了。” 邱白看着下方的众人,朝前迈出一步,朗声道:“关于兄弟们赏金,我跟万镖头已经商量好了。” “不辛苦,邱少侠多给点赏钱就好。” “对呀,邱少侠多给点赏钱。” “邱少侠可是师出名门,肯定不会亏待咱们的。” ...... 听到邱白这话,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叫喊着。 各种言论合成一句话,那就是加钱。 邱白神情自若,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待得片刻之后,方才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 见到邱白这个动作,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仰头看着邱白。 “按照规矩,每个人领五两;受伤的兄弟加五两;死了的兄弟领五十两,千斤庄的三位每人一百两。” 邱白目光横扫全场,朗声道:“这次大家围剿魔教都是出了力的,所以我会额外拿出一千两,以作奖励,分给大家。” 听到邱白将话说完,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虽然没有他们想象的多,但是有这番收入,也能让他们舒服一段时间了。 邱白再度将手往下压了压,等到他们安静下来,这才大手一挥。 “排队进来领钱。” 众人欢呼不已,纷纷排着队,朝阁楼上而来。 邱白接过万青山递来的银子,放在一个个庄丁和趟子手的手里,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 分完钱,邱白看着万青山,笑着说:“发钱还挺累人的。” “要是天天这么发钱,我都不会觉得累。” 万青山笑着说:“等会儿留下几个兄弟看着这边,把银子带回客栈,然后看看这银子怎么安排。” “老万,你要多少自己拿。” 邱白冲万青山点点头,笑着说:“还有七千多两现银,这一商栈的货物也不知道价值几何。” 万青山摇了摇头,看着满商栈的货物,皱眉道:“这些货物的价值不好估计,但是应该不会少于三千两。” “那还挺赚钱的嘛。” 邱白看着商栈内的货物,还是颇为惊讶的。 果然,打工是赚不了钱的。 “不赚钱,魔教也不会这么跟我们拼命了。” 万青山笑着摇摇头,询问道:“邱少侠,我去将事情安排下去,等会儿再让人下来将箱子抬下去。” “不用,你让他们把马车准备好。” 邱白摆摆手,笑着说:“区区几百斤而已,交给我了。” “......” 万青山的嘴角抽了抽,看向邱白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怨念。 那可是几百斤,怎么就是区区了。 就在邱白这边分钱的时候。 华山派,有所不为轩。 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入后院。 正在演练莫名剑法的岳不群剑式一收,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来到书房,岳不群伸手将窗户上的鸽子握在手里,从腿上的细桶里取出一卷纸条。 将纸条展开,一行字出现在视线之中。 岳不群看到纸条上的字,顿时眉头皱起,面若寒霜。 金狮镖局惨遭灭门,凶手疑擅华山剑法。 第47章 余孽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宁中则见岳不群阴沉着脸走出来,遂上前询问道。 她深知师兄向来自持身份,很少露出这副表情,但凡如此,必然是有重大事情发生。 岳不群在她对面缓缓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神情凝重,轻轻吐出一句话。 “金狮镖局被灭门了!” “什么?” 宁中则惊呼出声,提着茶壶的手一颤,险些将滚烫的开水倒在案几上。 “师兄,金狮镖局的人从咱们华山离开,也就不到十天,怎么就发生这般惨事?” 宁中则一脸凝重,声音低沉而急切。 “他们刚刚跟我们断绝关系,转投嵩山派门下,如今就被人灭门,事情很是麻烦啊!” “不,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岳不群摇了摇头,眉头紧皱,沉声道:“洛阳那边的朋友传来消息,说凶手疑似使用的华山剑法!” “我们华山派的剑法?” 宁中则诧异的望着岳不群,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岳不群微微颌首,神情凝重的说:“你我在山上并未离开,如今在江湖行走的就只有冲儿、邱白以及陆大有三人。” “以冲儿的实力,要想灭金狮镖局满门,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邱白倒是有这个本事,可他这会儿正跟千斤庄,还有扬威镖局的人在一起,也断不可能是他所为。” “所以......必然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我们!” “可到底是何人,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宁中则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太大而泛白,咬牙切齿的说:“如此处心积虑的针对我们华山派,必然是有所图谋!” “有所图谋,那是必然的。” 岳不群站起身来,在皑皑雪地里缓缓踱步,神色也是渐渐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脑海中一个个可能的名字飞速闪过,最后都被他排除在外。 “师兄,不若让我带上梁发和施戴子下山,前往洛阳现场查探一番,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宁中则见岳不群皱眉沉思,遂起身上前请缨,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咬牙道:“我定要将那贼子找出来,维护我华山派的名声。” “师妹,你说华山剑法除了我们会,还有谁也会呢?” 岳不群没有回应宁中则的请求,而是眉头一扬,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宁中则听到这话,眼睛亦是陡然亮起,轻笑着说:“咱们华山派的剑术传承,无非是气宗和剑宗,既然不是咱们气宗之人为,那必然是当年剑宗的余孽。” “当年弃剑归隐的剑宗余孽可不在少数,说不得就是那位师兄耐不住寂寞,出来找咱们的晦气啊。” “不止剑宗余孽,还可能......” 岳不群话说到一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轻笑着说:“估计邱白这会儿还在长安,让梁发立刻下山,去长安通知邱白。” “师兄,你的意思是?” 宁中则皱眉看着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迟疑着说:“让邱白来处理这件事?” “如今咱们华山派也算是有拿得出手的弟子,自然是要让他多多在江湖中露面。” 岳不群似乎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笑着回到檐下坐下,端起尚有余热的茶杯仰头饮尽,侧头看向宁中则。 “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事事都要你我出山吧?” “师兄所言极是!” 宁中则心中虽有些许疑虑,但还是笑着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好,我这就去安排,让梁发下山去长安找邱白。” “师妹,你得把事情的严重性告知邱白,让他小心应对。” “嗯,我知道的。” 听到岳不群的叮嘱,宁中则应了声,就转身朝着有所不为轩外面走去,步履匆匆。 望着宁中则远去的背影,岳不群沉沉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低沉的声音响起。 “左冷禅,金狮镖局的事,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 华州,悦来客栈。 东来商栈的事情暂告结束,但也只能说结束了一部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不过,这些事情,邱白并不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他想看看万青山是否靠得住。 正好,东莱商栈里面魔教留下的货物不少,邱白决定将此事交给万青山来处理,看看他会如何选择。 办得好,以后万青山就是自己人。 邱白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人的。 “邱少侠,请。” 万青山双手捧着酒杯,恭敬的递到邱白面前,满脸诚挚的说:“这是兄弟们对你敬意。” 邱白目光从面前的酒杯上移开,看向周围全部站着的庄丁以及趟子手,伸手接过酒杯,笑着点点头。 “诸君,满饮此杯。” “干!” 众人齐声应和,仰头将杯中酒喝干。 端着酒杯,邱白斜眸看了眼万青山,随后也是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尽。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灼热之余,又带着一丝畅快。 “邱少侠,说真的,我好羡慕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啊。” 几杯酒水下肚,万青山脸上泛起些许红晕,满眼艳羡的看着邱白,沉声道:“我为了学这一手天罗棍法,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万镖头,瞧你这话说的。” 邱白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说得好像我们华山派的弟子练武很轻松一样。” “邱少侠,你是有所不知啊。” 万青山脸上带着深深的感慨,叹息着说:“我们这些在江湖中闯荡的散人,没有名门正派的传承,要想学点武功,那是千难万难。” “不像你出身华山派,有系统的武学传承,还有师长的悉心教导,这是我做梦都想要的啊。” “万镖头,你这话言重了,咱们都是各有各的难处。” 邱白拿起筷子夹了块卤牛肉丢进嘴里,嚼着牛肉的香味,沉吟着说:“师出名门也有它的难处,行事处处得为师门考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倒也是,大家都不容易。” 万镖头笑着点点头,又给邱白满上一杯酒,沉声道:“你们虽然师出名门,但是对手也多,还要围剿魔教,的确也不轻松。” “哈哈,行侠仗义嘛。” 邱白和万青山碰了下杯,仰头将酒水饮尽,笑着说:“少侠这两个字,不就是压着的担子嘛。” “再说了,这次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要想铲除这魔教分坛,可没有那么容易的。” “所以师门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维护正义的侠义之心。” “邱少侠说得好!” 万青山很是开心的大笑着说:“对,行走江湖就是要有侠义之心,我万青山虽然实力低微,但是为了江湖正义,我义不容辞。” 看着狂野的万青山,邱白嘴角微微挑起。 看上去还真是个好汉子。 第48章 词条晋升 “这些家伙还真是能喝啊!” 邱白坐在床弦上,晃了晃脑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虽说这酒的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是真上头啊。 他来到桌前,提起水壶倒了杯水,慢慢喝着温水,试图缓解那股上头的酒意。 邱白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对面的箱子上,那里面装着七千多两银子,明晃晃的摆在他的面前。 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禁为之动容。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这些银子都重要。 那就是清点今天在战斗中收获的词条。 邱白搓了搓脸,盘膝坐在床上,运转混元一炁功,心神渐渐沉入识海。 在今天的战斗中,邱白一共杀了七个人。 其中,以黑衣莫长老的修为最高,其次是史老三,剩其余的都是不值一提的角色。 不过掠夺过来的词条,还是颇为可观。 【拼命三郎(绿):以命搏命,以险制胜,增加微弱的伤害。(3)】 【气息浑厚(蓝):内息深厚,每一次呼吸都能使内力有些许提升。(1)】 【剑术高手(蓝):对剑法深有体悟,隐约触摸到更高境界。(1)】 【皮糙肉厚(白):比别人都能挨揍,不耐杀。(5)】 【刀法好手(绿):对刀法颇有心得,掌握了一门刀法。(3)】 【孔武有力(白):身形健硕,精壮有力。(5)】 【剑术好手(绿):对剑术颇有心得,剑法威力有所提升。(2)】 【精气旺盛(绿):精神饱满,气血旺盛,内息稳重。(1)】 【一穷二白(白):身无分文,就这条贱命。(5)】 【臂力过人(绿):臂力强大,能扛起几百斤。(1)】 【味同鸡肋(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3)】 【三尸神跳(绿):身中三尸脑神丹,没有解药,必死无疑。(7)】 看着这些词条,邱白心中顿觉烦闷不已。 这次战斗所获的词条,看上去完全不行啊。 尤其是那个【三尸神跳的词条】,邱白都恨不得把系统给拉出来,狠狠的打一顿。 这个破词条掠夺回来干嘛?还给他放在词条仓库里,难不成狗系统是想要邱白去忠于日月魔教不成? 就在此时,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 【请宿主注意,相同属性的词条的可以互相融合,提升些许进度。】 “可以互相融合?” 邱白不禁眼睛亮起,迅速在词条仓库里查看起来。 那个【一穷二白】的词条,在系统仓库里都存放18个之多,也不知道融合在一起,会变成什么词条。 “系统,将一穷二白词条融合。” 邱白迫不及待的吩咐道。 【宿主选择融合词条一穷二白,融合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落下,邱白只觉得光芒一闪,一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眼前。 【丰衣足食(绿):吃的穿的都很充足,精神得到提升。】 “嘿,这个词条有点意思啊!” 邱白看着这个全新的词条,不禁笑了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一穷二白】升级过后竟然【丰衣足食】。 而且还能够提升精神,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经过这次融合,邱白发现词条仓库里面,还剩下八个【一穷二白】的词条。 也就是说十个白色词条合成了一个绿色词条。 “如此看来,应该是十倍制的。” 邱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难怪他学了独孤九剑,可【剑术高手】这个词条却依旧没有升级,原来是经验不够。 “既然如此,把剑术高手融合看看。” 邱白目光落在掠夺过来的【剑术高手】词条上,这个词条的介绍与其他词条的介绍有所不同,看上去像是快要升级的词条。 如果将它和自己的【剑术高手】词条融合,会不会产生质的变化呢? 想到就做,邱白当即吩咐道:“系统将剑术高手词条融合。” 【宿主选择融合词条剑术高手,融合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再度响起,邱白眼前光芒一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眼前。 【剑术宗师(紫):对剑术了如指掌,触类旁通。】 词条的介绍虽然很是简练,但是邱白却是知晓,很多字面下的意思,却是并没有展现出来。 比如出剑速度的提升,剑法威力的提升等等。 毕竟是带着宗师两个字的,自然是不会差。 若非是他掌握了独孤九剑,面对黑衣莫长老,恐怕要打不少时间才能取胜,届时万青山怕不是危险了。 邱白的目光继续移动,最后落在【气息浑厚】和【刀法高手】两个词条上。 这两个词条他都有。 不过,【气息浑厚】是他将蛇胆功力完全炼化,晋升上来的。 掌握时间不长,即便是融合也不会有质的飞跃,顶多是经验进度有所提升而已。 但是邱白也没有犹豫,还是选择将这些词条融合。 果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这两个词条并没有如【剑术高手】那般,得到了质的飞跃。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掠夺点气质的词条来。” 邱白心中暗自思忖。 现在的他面容看上去太过稚嫩,本身他穿越前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身上的上位者气息极为薄弱。 虽然参与过几次场面,但是他的上位者词条依旧没有养出来,这倒是有些麻烦。 毕竟在江湖上行走,除了武功高强,气场也是非常重要的。 毕竟气场足够强大,才会什么场合都能罩得住。 pS:在群里跟人争论,大幂幂的脚好不好看,我觉得好看,别人觉得不好看,就在群里扯了好久,差点忘了更新。 可是我真的觉得大幂幂的脚挺好看的啊。 虽然玩梗说她的脚臭,但是仔细看的话,真挺不错诶。 第49章 梁发 这一夜,安静的过去了。 除了天上悠然飘零的雪花,就再没有其他任何动静,就连他们以为的魔教反扑,也没有到来。 邱白舒展着身体,静静的站在窗前,目光投向清晨的街道。 只见那些黔首们或背或挑,带着三四百斤的柴火,披着风雪进城贩卖柴火,赚取生活所需。 这一幕,这让他想到一句诗: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 不过,邱白也是心中清楚,无论这天下如何风云变化,唯一不变的,唯有老爷们永远高高在上。 而卖柴火的黔首,和筑起高楼的黔首,有什么区别呢? 以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不对,区别还是有的。 蒙着他的余荫,至少不会吃不饱饭,不会衣不蔽体,能够好好的活着。 “一天天的就知道想这些,都特么穿越了还不老实。” 邱白自嘲似的抬手给了自己巴掌,随后连忙将窗户关上,转身拿起水桶里的瓢,将热水打在盆里,双手捧起热水冲在脸上。 温热的水扑打在脸上,总算是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情,邱白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便下楼来到客栈大堂。 见到邱白下来,众人就纷纷打着招呼。 “邱少侠,早。” “邱少侠,你也吃早饭啊。” “邱少侠,到我们这桌来坐吧。” ...... 邱白嘴角微微抽抽,笑着跟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到万青山坐的桌前坐下。 “老万,华州这边收尾的事情,交给你来做。” 邱白拿起一个热馒头,张嘴咬了口,目光悠悠的盯着万青山说:“你没问题吧?” “啊......” 万青山微微一愣,看向邱白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整个人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在扬威镖局跟杨总镖头多年,一直以来都是杨总镖头掌控全局,他就是负责带队押镖而已。 如今听到邱白说,让他单独处理华州收尾的事情,着实让他感到惊喜不已。 “怎么?你不愿意吗?” 邱白端起碗,嗦了口豆浆,抬眸看着万青山,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万青山眼睛一瞪,抬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邱少侠放心,我万青山就是赴汤蹈火,也定当把这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 “那就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邱白将馒头撕成块,浸泡在豆浆里,笑着看向他,抬眉说:“我晚点就带着银子回长安,处理其他事情。” “行,这边的事情,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万青山笑呵呵的说:“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不会让邱少侠你失望。” “对了,那些受伤和死掉的兄弟,你可得妥善安置。” 邱白筷子搅着碗里,目光凝视着万青山,沉声道:“毕竟他们是跟我出来办事的,代表的是华山派的脸面,我不想我给他们发钱,最后却被人给吞掉了。” “邱少侠仁义,不愧是君子剑的弟子!” 万青山满脸敬佩的看着邱白,嘴唇微动,神色极为凝重的说:“你放心,那些兄弟不管是谁家的,我都会好好安排的,不会让邱少侠的仁义之举被玷污。”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邱白满意的点着头,笑着说:“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在长安等你。” “邱少侠放心去长安吧。” 万青山用力的拍着胸膛,笑呵呵的说:“这里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 吃完早饭,邱白便起身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同时,他还挑选了五六个扬威镖局的趟子手,让他们押着这几百斤银子,跟随他一起回长安。 ...... 三日后的午间。 阳光穿透层层铅云,洒落在长安城的街道上,却驱散不了冬日的寒意。 扬威镖局前,邱白牵着马缓缓抬头,看着牌匾上那苍劲有力的字,心中浮现一个念头:比他写得好。 “邱少侠,你这动作当真是快啊!” 杨总镖头迈着大步,风风火火的从镖局里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盯着邱白说:“来回不过七日时间,你就拔出了魔教分坛,可比那嵩山派厉害多了。” “杨总镖头,你这话过誉了!” 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神色谦逊,沉声道:“左师伯的实力高深莫测,那可不是邱白所能比的,而且上次郑州那边,也就只是钟师叔过去了。” 对于杨总镖头的恭维,邱白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是知道有自己几斤几两的。 要想拿下左冷禅,他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夸夸党的话,听听就好了。 “邱少侠,杨某可没有恭维的意思。” 杨总镖头脸上神色稍显诧异,他倒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在干下这般大事后,竟然没有飘起来,这倒是颇为意外。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事,只是笑着点点头,伸手邀请道:“邱少侠,请。” “站在外面可不是待客之道,若是传出去的话,别人还得说我扬威镖局待客不周。” “岂会,杨总镖头过滤了。” 邱白笑着将马交给扬威镖局的趟子手,随着杨总镖头一道,步入镖局内。 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城,扬威镖局有着三进的院子,布局宽敞,错落有致,可见镖局生意还是有搞头的。 “邱少侠,请坐。” 杨总镖头招呼邱白坐下,又对着旁边侍立着的仆人招招手,道:“上茶。” 邱白看着坐在上首的杨总镖头,笑着说:“烦请杨总镖头派人去通知下千斤庄那边,邱白回来了,总得跟他们说说,是吧?” “是这个理。” 杨总镖头笑着点点头,随即扬手招来趟子手,将任务吩咐下去。 继而转头看着邱白,迟疑着说:“邱少侠,万青山怎的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让万镖头在华州那边处理收尾的事情。” 邱白笑着解释说:“我带着收回来的现银,先行回来了。” “哦,还有现银?” 杨总镖头颇为惊讶的说:“倒是没想到,魔教捞钱也是一把好手啊!” “你这话要是让魔教的探子听到,怕不是要杀了你,才会罢休。” 听到邱白这话,杨总镖头哈哈一笑,指着外面高高竖起的大旗,自信道:“杨某若是怕,就不会跟华山派合作,交一分的规费了,你说是吧?” “杨总镖头此话有理。” 邱白看着杨总镖头的模样,端起仆人奉上来的热茶,笑着说:“华山派就喜欢你这样的朋友。” 从千斤庄过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邱白和杨总镖头随口聊着,也就是盏茶时间,扬威镖局外面就传来马车的粼粼声。 “邱少侠,你看这人还真是说不得,说曹操曹操就到。” 杨总镖头站起身来,笑呵呵的迎上前去,看着霍庄主,笑着说:“进来坐,上茶。” 霍庄主点点头,笑着说:“喝茶不急,我这儿有个更急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这么急?” 杨总镖头朝霍庄主身后看去,就看见一个身穿棉衣的汉子走了进来,满脸的焦急之色。 见到坐在堂中的邱白,这汉子朝着杨总镖头拱了拱手,急急忙忙的朝着大堂跑去。 看着来人,邱白也是一脸惊讶,嚯的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意外和疑惑之色。 “三师兄,你怎么来了?” 第50章 名师高徒 “邱师弟......” 梁发匆匆走到邱白面前,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张嘴就要说什么。 邱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从容地笑容,道:“三师兄,什么事情都不用着急,咱们先来处理分钱的事。” “可......” 梁发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邱白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紧了紧,随后松开手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霍庄主迎了上去。 “霍庄主,你来的正好。” 邱白招呼着霍庄主,笑着说:“这次我从华州分坛带回来一批现银,你说说咱们怎么分润得比较好?” “分钱啊?有多少?” 霍庄主眼睛亮起,笑呵呵的说:“按照江湖规矩来就好,咱们五......” “霍庄主,你这就不对了。” 杨总镖头不礼貌的打断了霍庄主的话,面带笑容看向邱白,称赞道:“此次围剿魔教分坛,主要的事情都是邱少侠在做,咱们要是还按照江湖规矩,未免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啊!” “那依着杨总镖头的意见,怎么个分润法比较好?” 霍庄主看向杨总镖头,脸上浮现出几分恼怒,嗤笑着说:“你来划出个道道。” “依着我的想法,那自然是......” 杨总镖头竖起三根手指,笑着说:“三七分账。” “你还说我以大欺小,你这不是更过分?” 霍庄主轻哼一声,没好气的说:“我们拿走七成,就留下三成给邱少侠,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霍庄主,你想啥呢?” 杨总镖头笑着摇摇头,看着邱白说:“是邱少侠拿七成,我们拿三成。” “三成?” 霍庄主眼睛一瞪,有些激动地说:“我这不成要饭的了嘛?” 在他看来,此次围剿魔教分坛,他千斤庄既出了人手,又冒着得罪日月神教的风险,拿三成也太少了。 邱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平静的看着霍庄主和杨总镖头,等他们把话说完,这才笑着开口。 “此次剿灭魔教分坛,我能够击杀莫长老,还有史老三,离不开兄弟们的支持与配合,邱白是记在心里的。” “邱少侠,你说莫长老被你杀了?” 邱白话音刚刚一顿,霍庄主就惊讶的看着他,迟疑着说:“莫长老可是一只脚踏入绝顶的高手,你真把他杀了?” “他若是在外面,一心想逃,还是不容易的。” 邱白笑着说:“可他在商栈里,想跑都不方便,唯有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回来了,他自然是死了。” “哈哈哈......,英雄出少年。” 杨总镖头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拍着手笑道:“邱少侠作为岳先生高徒,能在如此年纪就杀魔教长老,剿灭魔教分坛,当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邱少侠果然厉害啊!” 霍庄主嘴角扯了扯,缓了口气,笑着说:“你能击杀莫长老,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起。” “侥幸而已。” 邱白笑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沉声道:“江湖规矩,我自然是不愿意破坏,此次围剿魔教分坛,是我们头一回合作,自然不能闹起矛盾。” “邱少侠,这样吧。” 霍庄主皱眉思索片刻,沉声道:“此次围剿魔教分坛,邱少侠你自是当居首功,那华州商栈里的货物估计值个三四千两,加上你这边带回来的七千两银子,作价一万两,如何?” “可以,就算一万两嘛。” 邱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反驳霍庄主的话。 毕竟他连华州商栈里有多少货都知道,要么是跟魔教有所来往,要么就是一直在监视着自己。 “这次咱们也不按江湖规矩了。” 霍庄主神情凝重的看着邱白,竖起四根手指,沉声道:“我跟杨总镖头各退一步,咱们四六分润。” “邱少侠拿走六千两现银,如何?” “行,六千就六千。” 邱白不着痕迹看了霍庄主一眼,转身看着杨总镖头,笑着说:“箱子里还有大概七千四百两,我拿走六千两现银,加两百两出场费,剩下两百两留给万镖头,没问题吧?” “自然是没问题的。” 杨总镖头笑着点点头,沉声道:“邱少侠,你可有熟识的钱庄?若是没有的话,我这里倒是可以取六千两银票给你。” “三师兄,师父平时跟什么钱庄有所来往?” 对于华山派跟什么钱庄有往来,邱白还真不清楚,遂转头看向梁发。 “邱师弟,华阴城就两家钱庄,他们在长安都有铺子。” 梁发沉吟着说:“咱们华山派的银子,基本上都是走这两家钱庄。” “华阴城那两家钱庄啊!” 杨总镖头笑着说:“正好,我们跟他们也有合作,我去给你取银票吧。” “那就劳烦杨总镖头了。” 邱白笑着拱拱手,向杨总镖头道了声谢。 看着杨总镖头走远,霍庄主这才呵呵笑着说:“邱少侠,今日之事,你可别介意啊。” “哪里,若非霍庄主借人手,我办事也没这么方便嘛。” 邱白不轻不重的回了句。 “哈哈,能理解就好。” 霍庄主笑着点点头,叹息着说:“如今生意不好做,否则我也不至于跟你计较这几千两银子,着实是日子难过啊。” 邱白笑笑,并没有接他这话。 若非千斤庄跟华山派几十年交情,真想对他不客气。 让这老家伙跟着去华州,他也不肯。 让他派点人手,愣是叽叽歪歪,人家杨总镖头自己就提出三十人手,还派万镖头打下手。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不多时,杨总镖头取来一沓银票,交到邱白手里,笑着说:“邱少侠,好好看看,出了这门,我可就不认了。” “杨总镖头,我还是信得过你的。” 邱白呵呵一笑,挑眉看向杨总镖头,调侃道:“若真是假的,那我也认了,毕竟我总不能像杀莫长老那样,把你也杀了,是吧?” “哈哈,邱少侠真会说笑。” 杨总镖头嘴角微抽,随即微笑着说:“不如今晚在我这吃个便饭吧?” “这就不麻烦杨总镖头了。” 邱白笑着摆摆手,看向旁边的邱白,耸耸肩道:“我三师兄有事找我,得先去处理下。” “那行,就不打扰你们了。” 杨总镖头拱了拱手,笑着说:“那就恕不远送了。” “客气!” 邱白冲二人摆摆手,带着梁发从扬威镖局离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杨总镖头笑着问道:“霍庄主,看那梁发着急忙慌的样子,可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霍庄主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那梁发虽然看上去老实,但是我怎么旁敲侧击,他都不可能说。” “这倒是奇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51章 借人 “三师兄,看你之前面色焦急,怎么现在反倒是不说了?” 饭庄靠窗的位置,邱白悠然的端起茶杯抿了口,看着对面的梁发,眉头一扬。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仔细说来。” 梁发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缓缓说道:“邱师弟,师父让我来告诉你,金狮镖局惨遭灭门!” “金狮镖局被灭门了?” 邱白满脸愕然,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倒是让他倍感意外。 他犹记得当日在镇岳宫中,金狮镖局说他们不再交规费给华山派,要跟嵩山派交规费的场景。 没想到转眼间,金狮镖局就被灭门了。 当日在华山上,他们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彷佛有钱就是爹一样。 可在死亡面前,有钱也没有用啊! 如果不是考虑到身在华山,他可真想仰头大笑,大呼是哪位高手办的这般好事。 邱白调整了下情绪,盯着梁发问道:“三师兄,可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金狮镖局为何会被人给灭门?” 他记得的镖局灭门案就两个,福威镖局灭门案和龙门镖局灭门案。 前者是为了辟邪剑法,后者是因为他们押镖,把镖送错了人。 这金狮镖局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太清楚。” 梁发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回忆着师娘所说,回答道:“师娘跟我说的是,金狮镖局从华山离开后,应该是回到洛阳没多久,就被人给灭门了。” “刚回去就被灭门......” 邱白皱起眉头,沉声道:“这就很麻烦了啊!” “不止如此呢!” 梁发满面愤怒,咬着牙说:“从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凶手使用的武功,疑似是我们华山派的剑法!” “好家伙,这一环套着一环啊!” 邱白放下茶杯,神色凝重的看着梁发,迟疑着问道:“师娘有说过,师父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梁发歪着脑袋想了想,沉吟着说:“师父深知咱们华山派弟子的品行,所以断定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嗯,这是必然的。” 邱白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师娘本来打算亲自下山,带着我和施戴子去洛阳走一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发抓了抓脸颊,笑着说:“可师父认为邱师弟你武功有成,应当为华山多做点事,也能借此机会历练历练你,就让我下山来跟你说,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邱白愕然看着他,有些不太确定的说:“三师兄,你确定师父是这么说的?” “不确定,我没见到师父。” 梁发摇了摇头,神色坚定的说:“这是师娘说的,但师父的意思应该也八九不离十吧。” “......” 邱白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街道上踩得漆黑的积雪,陷入了沉思。 金狮镖局被灭门,凶手使用的武功竟是华山剑法。 在联想到金狮镖局转投嵩山派,外人很容易就猜想得到。 华山派因为不满金狮镖局转投嵩山派,所以派出弟子将其灭门。 这个因果线,是很容易就猜想得到的。 可是这个看似合理的因果线,不正是真正的凶手想要看到的吗? 借此来误导众人,隐藏自己。 邱白转头看着梁发,开口问道:“洛阳除了金狮镖局,还有其他的镖局吗?” “这肯定是有的。” 梁发苦笑着说:“那么大个洛阳城,岂是金狮镖局一家就能独占市场的,肯定还有其他镖局的存在嘛。” “金狮镖局被灭门,是不是它所占据的市场份额,就空出来了?” “额,邱师弟,你的意思是?” 梁发茫然的看着邱白,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白笑着摆摆手,并没解释的想法,只是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到些事情。” “三师兄,如今天色已是不早,吃完饭你去隔壁客栈开两间房。” 邱白见店小二端着饭菜过来,笑呵呵的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客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发。” “可是......” 梁发皱起眉头,满心疑惑,不太理解邱白在想什么。 如今案子已是迫在眉睫,他们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抓紧时间去洛阳,尽快把案子查清楚吗? “三师兄,你听我安排便是。” 邱白将盛满饭的碗递给梁发,笑着说:“金狮镖局的事情,我定然要查清楚的,但也不急在这一时。” “行吧,你说了算。” 梁发耸了耸肩,双手接过饭碗,轻笑着说:“反正师娘说了,这件事情你来办。” 他心中虽然是万分不解,但是下山的时候,师娘特意叮嘱过,这件事情让邱白来处理。 对于自己这个小师弟的武学天赋,他梁发是万分佩服的。 如今虽然看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也知道邱白行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便也不再多问。 一顿饭吃完,邱白就和梁发道别,转身朝着扬威镖局而去。 ----------------- 邱白到达扬威镖局的时候,他们也是吃完午饭不久。 见到邱白到来,杨总镖满脸笑容,热情的引着邱白进入正堂,好奇的问道:“邱少侠,你这一来一去的,不知道华山派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事情。” 邱白摇了摇头,笑着说:“真要有什么事情,江湖上岂会没有半点风声?” “你这话倒也是在理。” 杨总镖头点点头,看着邱白说:“我看你那师兄火急火燎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我那师兄行事向来如此,总镖头不用过多在意的。” 邱白摆了摆手,抬眉看着杨总镖头,笑着说:“不瞒总镖头,邱白此次再度登门拜访,是想跟总镖头您借个人!” “借人?又要去打谁吗?” 杨总镖头惊讶的看着邱白,迟疑着说:“我们不是才刚刚拿下了魔教在华州的分坛吗?” “总镖头,我邱白又不是穷兵黩武之人,岂会那般行事!” 面对着杨总镖头的反应,邱白也是颇为无语。 哪怕强盛如嵩山派,也是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发起新的攻势。 铲除魔教的分坛后,若不重新加以掌控,迟早是又会被魔教打进来的。 除非能将魔教连根拔除,否则这就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杨总镖头也是松了口气,笑着说:“说出来也不怕邱少侠笑话,我扬威镖局总共也就百来个趟子手,可经不起折腾啊。” 邱白盯着杨总镖头,沉声道:“总镖头放心,这次跟你借人,不是为了打谁,也不会借很多人。” “那邱少侠你的想借谁?” 杨总镖头皱眉看着邱白,语气稍显沉重的说:“哪怕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出马,我也在所不辞。” “哈哈,这我可不敢。” 邱白笑笑,坦然道:“我想跟总镖头借万青山一用。” 第52章 绿竹巷 洛阳居天下之中,处洛水之阳。 邱白带着梁发和万青山到了洛阳,就找了家客栈住下。 说巧不巧,这家客栈又叫悦来客栈,生意还颇好。 换洗过后,三人来到客栈大堂,准备吃些东西。 在等店小二送来饭菜之余,万青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看着邱白开口询问道:“邱少侠,你准备从哪里开始查起?” “先去金狮镖局看看吧。” 邱白抿着温热的茶水,眉头微蹇,缓缓说道:“看看现场有没有留下痕迹,尤其是剑法的痕迹。” 这件事突发的事情,让邱白的先知先觉优势失效,同时也让他更为警惕。 在原剧情线上,邱白记得华山派连来回福建的盘缠都筹不够,还得去林平之外公家吃白食。 可想而知,除了金狮镖局被灭门之外,其他给华山派交规费的小势力,恐怕都会遭遇类似的针对。 这一刀刀的攻击,全砍在华山派的大动脉上,使得华山逐渐陷入落魄。 这其中的缘由,必然就是让华山派失去经济来源,最后无可奈何,别无选择。 邱白认为,此事嵩山派定然有参与,至于说怎么参与的,不好说。 毕竟嵩山派可是做的请回封不平,让他带着丛不弃和成不忧上山,意欲抢夺华山掌门。 “华山剑法.......” 想到这里,邱白不由眼睛一亮,既然不是自己师兄弟,那么就只可能是他们了。 原剧情线上没听说过这事,但并不代表没发生。 梁发将盛满饭的碗递给邱白,好奇的问道:“邱师弟,你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金狮镖局的地契,是不是能够去洛阳府衙买回来。” “啊?” 梁发愕然看着邱白,夹起来的菜也落到桌上,整个就是目瞪口呆。 旁边的万青山听到这话,也是错愕不已。 “别瞎想,吃饭!” 邱白将落在桌上的菜夹起,放回梁发的碗里,笑呵呵的说:“粒粒皆辛苦,三师兄,可别浪费了。” ...... 金狮镖局坐落在洛阳城东,占地极大。 邱白站在街口,望着眼前这座空寂的宅子,眼睛亮起。 金狮镖局门口的旗杆上,曾经飘扬的镖旗已是不见踪影,只留下光秃秃的旗杆孤立在那里。 原本气派的大门上,如今挂着沉重的铁锁,还被被朝廷贴上了白色封条,半截封条没贴稳,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门口的积雪,更是无人清扫,堆得厚厚的。 端的是一片落寞。 “啧,金狮镖局的确比我扬威镖局大多了。” 万青山看着那气派的大门,颇为感叹的说:“可惜这么大个镖局,如今是人去楼空,实在是让人惋惜啊。” “这么大的镖局,要想灭门......” 梁发看着这气派的大门,迟疑着说:“岂不是得杀几十口人啊?” “不可能全杀!” 万青山摇了摇头,沉声道:“若是杀了几十口人,朝廷都会被惊动的,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人会这么干。” “走,进去看看。” 邱白没有跟他们谈论这事,简单的跟他们说了声,便迈着步子,朝着金狮镖局门口走去。 “邱少侠,朝廷的封条可别......” 见到邱白的动作,万青山以为邱白要撕开封条,好进入镖局里面,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邱白走到门前就施展华山身法,纵身跃起,落入到了镖局里面。 紧随其后,梁发和万青山也纷纷施展轻功,纵身落在邱白身旁,看着眼前宽敞的院子。 院子的空地上,凌乱的摆放着些车架,有几个翻倒在地,看上去似乎经历过厮杀。 邱白走上前去,目光敏锐的在车架上扫了一眼,就是眉头皱起。 只有一个车架上有个剑痕,可那是被扎进去的。 就像是有个人被打倒,撞在车架上,被一剑捅穿钉在车架上。 “这也看不出来用的什么剑法啊?” 梁发蹲下,伸手在剑痕上摸了摸,皱起眉头说:“邱师弟,要不咱们去衙门,问他们要尸体来看看?” “不急,你和万镖头先四处看看。” 邱白没有答应梁发的提议,他脚尖在地面一点,体内真气涌动,身形落在屋顶上,举目环顾四周。 金狮镖局的位置,当真是很好。 正前方隔一条胡同,就是东门大道。 镖局的镖车直上东门大道,就可以径直出东门上官道,可谓是方便得很。 镖局的后面也是个院子,可那院子倒是稀奇。 房屋没几间,倒是种着大量的竹子。 积雪堆积,一些竹子不堪负重被压趴,甚至还有爆竹声响起。 “竹子......” 邱白看着那些竹子,不由眉头一挑,心中暗自思忖:那边怕不就是绿竹巷? 他举目四望,并没有看见其他地方还有竹子,倒是一些院子里种着柿子树。 “邱师弟,你来这边看看!” 就在此时,梁发的声音传来。 邱白循着声音,找到梁发的位置,脚尖在屋脊上一点,身形轻盈的落在房间门前。 “你看,这间屋里发生过激烈打斗。” 见到邱白到来,梁发就指着屋内的情况,很是激动的说:“看上去像是刀剑拼杀。” “金狮镖局的总镖头据说出自郑州八卦门,学得一手上乘伏羲刀,武功是极为不错的。” 万青山走进屋内,看着屋子里的情况,皱眉道:“只是这凌乱的刀法,不像是他的水准啊!” “要是中毒了呢?” 邱白在屋内走了一圈,脑海中已经模拟出交手场景,那些剑痕的位置,基本上都符合华山剑法。 只是看这模样,像是两个人联手攻击。 屋中主人先是中毒,随后遭到袭杀。 就这还得两个人联手,才杀了屋中主人。 这两个人的武功怕是有点差了。 “中毒?” 万青山和梁发面面相觑。 “不用看了,我们走。” 邱白朝着两人招招手,摇着头说:“这里的痕迹就够了,我得去问问其他人。” “问其他人?” 梁发眉头皱起,不解的问道:“若是真有其他人,洛阳府衙那边怕不是早就问过了。” 邱白笑笑,沉声道:“万一人家不想跟他们说呢?” “......” 梁发听到这话,侧头看向万青山,似乎想让他说点什么。 万青山却是两手一摊,笑着说:“我觉得还是听邱少侠的,我相信他。” “难怪邱师弟要跟扬威镖局借你。” 梁发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的确是我想太多了。” 王青山嘴角一挑,笑呵呵的说:“邱少侠,咱们去问谁啊?都没个熟悉的人。” 邱白身形跃上屋顶,指着后面的那片竹林,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我们去问问那家人。” 第53章 吹箫 “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 穿过幽深的窄巷,邱白看着那些被积雪压倒在地的竹子,口中轻诵出太祖的诗句,笑着看向旁边的两人。 “太祖诗句着实是写实,不过嘛,任你是再硬的腰杆,也总归是会有软肋的。” “邱少侠,你说的这些诗句啥的,咱就是个粗人,着实弄不明白。” 万青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不过这竹子被雪压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对啊,万镖头说的在理。” 梁发用力的点点头,很是认可万青山的言论,笑着说:毕竟雪都下这么久了,竹子哪能一直扛得住,被压爆是必然的! “额......” 邱白看着他俩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道:“说得对,这确实是很正常的事。” 沿着窄巷继续往前行走,不过多时便走到巷子尽头。 此刻,三人这才发现眼前这座宅子规模甚大,整体被丛丛绿竹包裹,远远望去,显得颇为幽静。 若是换做春夏之际,此处必然是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繁华喧嚣的洛阳城相比,可谓是两个世界。 然而当下,皑皑白雪将竹子的翠色尽数掩盖,只有积雪簌簌滑落,方才依稀可见竹子的原色。 走得再近些,他们便听见有叮咚的琴声传来,悠扬空灵。 循声而去,就看见竹扉掩映,林间隐约可见一座竹屋。 竹屋周围亦是丛丛竹子,仿若与这竹林融为一体,格外的清幽雅致。 邱白朝梁发努努嘴,笑着说:“三师兄,去敲敲门。” 梁发闻言,笑着点点头,将手中剑交到左手,上前几步,抬手轻轻扣响竹扉。 “贵客枉顾蜗居,不知有何见教?” 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伴随着悠扬琴音,在这里静谧的竹林间格外清晰。 听到问话,梁发下意识的张嘴就要回答,忽然想到身后邱白尚在,自己可不能越俎代庖,便转身回头看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邱白见状,轻轻将长剑往地面一杵,手掌稳稳的按压在剑柄上面,朗声道:“路过宝地,听得琴声悠扬,心下甚是欢喜,遂前来拜访一二,还望主人家莫要见怪。” 听到这话,梁发脸上的表情一怔,愕然看向旁边站着的万青山,嘴巴张合,想说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出来。 万青山迎着他的目光,抱着镔铁棍的双肩耸了耸,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话语中带着明确拒绝之意,仿若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必拜访,老朽并无迎客之意。” “若我非要拜访呢?” 邱白眉头一挑,提高了音量,话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这座竹屋里住着的人是谁,以及那答话的老者是谁,邱白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是不想揭穿而已。 再者说了,金狮镖局离着他们又不远,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必然是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 所以,即便是面对这般回答,他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定要进去一探究竟。 邱白的声音传进院子里后,好大一会儿,院子里都没有声音传来,只有琴声悠扬。 梁发忍不住踮起脚尖,往院子里面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邱师弟,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为什么不呢?” 邱白嘴角一挑,笑呵呵的说:“咱们要想知道金狮镖局的案子是谁做的,还真就得问他们。” “啊?”梁发愕然。 万青山也是抓了抓下巴,一脸困惑,不明白邱少侠为何就如此笃定,这院子的主人一定知道。 两人彼此对望,一时面面相觑。 “若你非要,那便进来一叙。” 就在此时,苍老的声音传来,已是语气转变,竟然允许他们进入。 这般快速的变化,看得梁发和万青山是越发迷惑,整件事情都透露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劲儿。 “那便叨扰了!” 邱白提剑在手,上前推开竹扉,迈步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见得此景,梁发和万青山连忙跟在后面,一同进入院子中。 进入院子后,绕过几丛竹子,便见到竹屋建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中,五间小舍,左二右三,屋前还有座凉亭。 此刻,凉亭中正坐着一老者,身前燃着一炉炭火,红彤彤的火苗被水壶压着。 老者手拿柴刀,不紧不慢的处理着竹篾,神色淡然。 “看几位也不像是附庸风雅之人,更不似懂得音律之人。” 待得邱白三人进入亭中,老者放下柴刀,抬眸打量三人片刻,便沉声道:“想知道什么事情就问,问完就赶紧离开。” 邱白在长凳上坐下,长剑抱在怀中,笑道:“老人家,你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啊,至少得给我们整杯热茶喝喝吧?” “几位也不是善客,老朽又何须讲究待客之道呢?” 老者复又拿起柴刀,低头继续处理着竹篾,语气淡然的说:“若是几位没什么要问的,老朽便要忙了。” “嘿,你这老头儿......” 梁发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恼怒。 这老头儿说话整个就阴阳怪气的,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可他张嘴话刚出口,就被邱白给压了下去。 邱白笑呵呵的说:“我听这琴音甚是美妙,不知你家主人可愿现身一见。” “小朋友,你这就得寸进尺了。” 老头抬眸,紧紧盯着邱白,沉声道:“姑姑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若是无事,还请离去吧。” “实不相瞒,在下对音律多有好奇,不知道老人家可有教我?” “教你?也无不可。” 老者放下柴刀,抬起头来,细细打量邱白片刻,笑着说:“你等我会儿。” 话罢,老者便转身离开凉亭,朝着竹屋走去。 “邱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梁发坐到邱白旁边,好奇的问道:“你不是说问他关于金狮镖局的事吗?怎么问起抚琴弹曲来了。” “三师兄,不用着急。” 邱白将手中长剑递给万青山,将手凑在炭火上烤着,微微的暖意传来。 梁发见他如此,皱着眉头在旁边坐下,一时也是沉默无语。 片刻之后,就看见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根竹箫,尾端还坠着红色饰品。 “老朽虽为一篾匠,但也擅琴箫,看你颇为面善,便教你如何吹箫吧!” “咳咳......” 邱白听到老者这话,不由轻咳两声,迟疑着说:“不若老翁还是教我弹琴吧?” “今日时间已是不早,你若想学琴,那便改日再来吧。” 老者面色一沉,将竹箫往腰间一插,便拿起柴刀继续处理篾条。 见他如此,邱白脸上露出浅浅的苦笑,朝老者改口说。 “吹箫就吹箫吧,我学!” 第54章 姑姑 “乐律十二,是为黄钟、大吕......” 邱白没穿越前是在KtV里唱过歌,也知道哆来咪发唆,可真要论及这古代音律,那可真是七窍通了六窍。 不过,好在他有【过目不忘】、【内卷之神】和【一闻千悟】的三个词条的加持,学起东西来,那速度简直是快的惊人。 只要稍稍点拨,邱白就能学的明白。 到了传授指法这一环节时,他的学习速度更是令绿竹翁都是震惊不已。 要知道,竹箫有着繁杂的指法,还有配合的呼吸技巧等等,寻常人学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入门。 可是邱白倒好,绿竹翁只需要教一遍,他就会完全掌握,分毫不差,甚至还能和乐律相融合。 再看旁边的梁发和万青山二人,那可是听得是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不断揉着眼睛,好似马上就要睡着。 尤其是当邱白吹响箫声之时,对他俩来说,简直就是折磨,逼的他俩捂着耳朵,痛苦不已。 传授完指法,绿竹翁转身进屋,不多时出来,手里拿来一卷曲谱。 摊开曲谱,绿竹翁教邱白试着吹奏一曲,是颇短的曲子,名叫碧霄吟,乃是琴箫合奏曲。 在【一闻千悟】这个紫色词条的加持下,邱白现在的悟性极高,很快就听懂了绿竹翁的讲解,随后对着曲谱吹奏起来。 听得邱白再度吹响竹箫,梁发就条件反射般的去捂耳朵,只是当箫声再起,却已是颇有格调,不似之前那般刺耳。 万青山原本迷迷糊糊的,可听着这曲,顿觉扑面而来的是青天一碧,万里无云的爽朗感。 一阵寒风吹来,将他给惊醒。 回过神来,万青山看着邱白,称赞道:“邱少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可真好听啊!” “是啊,邱师弟。” 梁发也是连连点头,好奇问道:“这叫啥曲子啊?” 旁边的绿竹翁见状,不由眉头一挑,合着自己讲了这么久,你俩是完全就没听见啊。 “碧霄吟。” 邱白随口回答,抬眸看向绿竹翁,笑道:“老先生,教我音律,可还满意?” “老朽已是黄土埋到脖颈的人,却没想到还能有幸见到小朋友这般天赋异禀之人,自然是满意的很啊。” 绿竹翁收敛震惊的表情,笑呵呵的说:“此卷曲谱,还有这根竹箫,就一并赠与小朋友,希望他日再见,小朋友的曲艺能更为精进!” “那是自然,你就等着刮目相看吧!” 邱白自信的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随即语调一转,沉声说:“音律已学,现在也是该谈正事了。” 亭中气氛,随着邱白的这句话,霎时转变。 梁发和万青山也是收敛情绪,目光紧盯着绿竹翁,神色凝重。 “老先生,你授我音律曲艺,邱白自是铭记于心。” 邱白不慌不忙的将曲谱收起来,揣进怀里,把玩着竹箫,目光坚定的望着绿竹翁。 “不过,接下来的询问,邱白还是希望老先生能据实以告!” “你自问便是,老朽若是知晓详情,自然会说。” 绿竹翁看着邱白,轻笑着说:“若是老朽不知,你问也无用。” “金狮镖局满门被灭,不知你可知晓是何缘由?” 邱白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目光盯着绿竹翁,脸上表情凝重。 迎着三人的目光,绿竹翁仿若无物,自顾自的拿起柴刀,捡起一根篾条轻轻刮着,语气淡然。 “缘由肯定不知道滴,但知道是两个华山派的老家伙,行事没脸没皮的,全然不讲江湖道义。” “你胡说,我师傅师娘根本没下山!” 梁发听到绿竹翁这话,当即就站起身来,很是愤怒的说:“我师父乃是君子剑,向来光明磊落,才不会做这些卑鄙无耻的勾当,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哦,原来你们是华山派的啊!” 绿竹翁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点点头,看着梁发道:“你瞧瞧,这有着急了不是。” “我都没说是你师父下的手,你这么着急干嘛?” 话说到这里,绿竹翁微微抬头,看向邱白,笑着说:“小朋友,多跟你邱师弟学学,说话过过脑子,别这么毛毛躁躁的,以后怎么当掌门啊。” “你......” 梁发被怼的满脸通红,脸上挂着愤怒的表情,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表现得太过着急,说话没过脑子了。 邱白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梁师兄,你不要着急,这事自有我在,你和老万去外面等着吧。” “邱师弟,可是......” 梁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眼中尽是不忿,怒视着绿竹翁。 见他如此,邱白朝万青山摆了摆手,示意他把人给带出去。 旁边的万青山见到邱白的动作,将他的长剑插在腰间,二话不说,拖着梁发就出去了。 待得两人退出去,邱白这才看着绿竹翁,摇了摇头,笑着说:“也不瞒老先生,邱白乃是华山弟子,此次奉师命前来调查金狮镖局灭门之事,还望老先生不吝相告。” “华山一剑邱白。” 绿竹翁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语带调侃道:“江湖上传闻说你为了抢功劳,偷袭击杀闵老二,你是这样的人吗?” “老先生觉得呢?” 邱白神色不变,只是平静的反问一句,眼神中尽是自信与傲然。 “江湖传闻自然是假的咯。” 绿竹翁呵呵一笑,沉声道:“之前告知你的,都是真的,不过呢,你们华山派没他们这号人,也不知道该叫他们华山弃徒?还是叫剑宗余孽呢?” “那老先生觉得是哪个呢?” 邱白眉头微挑,心想还真是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既然是剑宗余孽所为,那嵩山派是否有参与,那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绿竹翁耸耸肩,道:“这谁知道呢?不过,你若想知道真相,去城西的关帝庙,或有惊喜。” “多谢老先生指点!” 邱白拱手作揖,表示感谢,而后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只是刚走到凉亭外面,他却转身看向竹屋。 绿竹翁见他如此,握着柴刀的手一紧,呵呵笑着说:“邱小朋友,可还有什么事情?” “老先生,你家姑姑可曾婚配?” 邱白嘴角一挑,看似随意的问了句。 “此话何意?” 绿竹翁仿若不解,满脸疑惑的看着邱白,颇为不悦的说:“我家姑姑不是你可以冒犯的,你还是赶紧走吧,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邱白拍拍肩上的雪花,朗声道:“希望下次见面,姑姑能出面一会,与我合奏一曲。” 说完这话,邱白也不管绿竹翁什么表情,转身便大步流星的朝着外面走去。 望着邱白的背影,绿竹翁眼眸微凝,回想起之前传授竹箫的经过,不禁眉头深深皱起。 放下柴刀,绿竹翁缓缓起身,迈步进入竹屋,看着轻抚长琴的少女,他低下头去,沉声道:“姑姑,这邱白和江湖传闻之中的完全不同,还有,他的天赋实在太过......妖孽!” “看得出来,他的天赋比我还高呢。” 少女葱白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语气轻柔的说:“看看他的武功如何吧,若是连那剑宗余孽都拿不下......” “姑姑,我明白了。” 第55章 道士 【粗通音律(白):掌握一门乐器,懂些乐理。】 看着新鲜出炉的这个白色词条,邱白眉头一挑,心中不禁很是好奇,音律词条能带来什么样的加持效果。 就目前来看,这个白色的音律词条,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加持。 不过,邱白对此倒也并不着急,以他那惊人的学习速度,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就能将词条给升级。 梁发站在竹扉前,一脸着急地朝着里面张望,侧头朝着万青山开口问道:“万镖头,你是怎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万青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人啊,得先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样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可是......” 梁发还想说什么,脸上尽是犹豫之色。 万青山耸了耸肩,无奈道:“没有什么可是的。” “这件事情,你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是岳先生的安排,让邱少侠来负责处理的。” “可你呢?” “我......” 梁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万青山,一切好像是他说的那样。 万青山嘴角上扬,看向梁发的目光带着凌厉之色,轻笑道:“莫非真如那老先生所言,你是真有别的什么心思?比如想当掌门之类的?” “万镖头,你可别开玩笑了。” 梁发赶忙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怎么可能有那个非分之想啊!” “既然如此,那你在纠结什么呢?” 万青山将镔铁棍往地面一插,抬手拍了拍梁发的肩膀,笑着说:“不管你们华山派其他人怎么想,反正老万我是站邱少侠这边的。” “你这......” 梁发皱起眉头,看着一脸坦然的万青山,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念头。 别看在山上的时候,他跟施戴子、高根明都有向邱白示好,甚至还想跟邱白搞好关系。 可那只是趋利避害,本能使然而已。 在掌门位置的人选这个问题上,他们内心更为倾向的人,其实并不是邱白,而是令狐冲。 毕竟令狐冲才是那个在华山派十几年,跟他们朝夕相处,关系最为亲近,最为熟悉的那个人。 而邱白说起来,只是加入门派不到三个月的新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说不上能够插入掌门的事情吧? 梁发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开始审视如今华山派的情况,可越想他就越是迷惘。 “邱少侠,你和老先生谈得怎么样?” 万青山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竹扉外的沉默。 梁发也是心神回转,连忙伸手将竹扉拉开。 邱白缓步走出,朝梁发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梁师兄,要不你先回悦来客栈等着吧。” “我......” 梁发愕然的看着邱白,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咬着牙说:“邱师弟,你放心,接下来我不会再给你添乱了。” 邱白定睛看了梁发一会儿,沉吟着说:“我姑且再信你一次!” 说完这话,邱白看向万青山,笑着说:“走,我们去城西的关帝庙瞧瞧,据说那里的挺热闹的,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关帝庙,听起来挺让人期待的。” 万青山提起镔铁棍,一脸的跃跃欲试,笑呵呵的说:“那就......走吧!” 望着邱白的背影,梁发紧紧握着拳头,深深吸了几口气,迈动步伐,追着两人而去。 ----------------- 关帝庙在洛阳城西,乃是一座颇具规模的道门庙宇。 这座庙宇虽为道门之地,但是却建立在热闹的市集上,周围是人来人往,香火鼎盛。 “倒是选的好地方。” 邱白伫立在关帝庙前,望着那香火鼎盛的场景,轻笑着说:“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关二爷在天上怕不得享受财神的待遇吧。” “邱少侠,你有所不知,关二爷本来就是武财神啊!” 万青山提着镔铁棍,走在前面,笑呵呵的说:“就连校场那种地方,也都会有关帝庙,所以大家还是很敬重关二爷的。” “好吧,的确是我孤陋寡闻了。” 邱白笑着回应了句,随后迈步走进关帝庙。 一进入关帝庙中,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立在殿前的大香炉,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香烛,正冒着缕缕青烟。 整个庙宇中都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味,仿若承载着香客们的祈愿,不断地朝着关二爷述说。 虽然今日既不是市集日,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但是关帝庙中的香客依旧为数不少。 他们或是手持香烛,神情庄重地默默祈愿,或是三五成群,在庙中游走,时不时的跟里面的道士攀谈。 这座关帝庙是两进的院子,前面是供奉关圣帝君的正殿,两边是配殿,供奉着其他诸神,后面则是主持和道士们的居所。 邱白此番前来,并没有拜神的意思,他只是在关帝庙中闲逛着,观察着庙中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 毕竟绿竹翁特意跟他说,在关帝庙有惊喜,那必然是他来踩过点,知道那两个剑宗余孽就藏匿在这里。 “邱师弟,我们要什么啊?” 梁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发问道:“这里都是些普通的香客啊!” “梁师兄,你说经常拿剑的人,会有什么明显的特点?” 邱白有着【洞若观火】这个词条的加持,观察事物是比较细致入微的,所以刚刚在这里逛的那一圈,基本上是已经有所收获了。 此刻听到梁发的询问,他并没有回答,而是面带笑容的反问。 梁发皱起眉头,沉思片刻,迟疑着说:“经常拿剑的人,若非刻意去保养双手,手上一定会有老茧的,尤其是虎口上,老茧会特别明显。” “我觉得还得加上走路的姿势。” 万青山沉吟着说:“一般来说,剑客步履沉稳,重心较低,随时准备着拔剑在手,以便快速的应对敌人。” “那你们方才闲逛之时,可曾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选了吗?” 听到邱白这个问题,两人瞬间哑火,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就光顾着闲逛,看关圣帝君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周围有什么符合标准的人。 万青山抓了抓脸颊,苦笑着说:“邱少侠,跟你这段时间,我都有点懈怠了。” “无妨,知道问题就行。” 邱白摇摇头,而后目光一转,盯着坐在正殿前的道士,轻笑着说:“你们觉得那个道士符合筛选标准不?” 两人听到邱白这话,均是移动目光,朝着那个道士看去。 只见那道士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身形略显矮小,颌下几缕胡须飘飘,眼神中却是精光难掩。 再仔细看他的手上,虎口的老茧明显,就是此刻他坐在那里,看不出更多的可疑点。 邱白看向万青山和梁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话语却甚是冰冷。 “我觉得他挺可疑的,你们谁去试试他?” 第56章 斗剑 “我来吧。” 梁发站出来,目光坚定的看着万青山,笑着说:“这毕竟是我们华山派的事情,于情于理,都该由我来。” “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跟你抢不成。” 万青山耸了耸肩,脸上挂着豁达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虽然梁发这小子看不清楚形势,但是做事还是很上进的,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梁师兄,对方武功可能跟师娘不相上下,你可不要莽撞行事。” 听到邱白这话,梁发神情更加凝重,点了点头,沉声道:“嗯,我会小心的。” 说完这话,梁发便绕过冒着青烟的香炉,朝着正殿前坐着的道士走去。 “邱少侠,那道士的武功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都能跟宁女侠相提并论。” 万青山看着梁发的背影,颇为担忧的说:“你让梁发前去试探,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冒险吗?我倒不觉得。” 邱白笑着摇摇头,望着梁发的背影,缓缓说道:“不亲身体会下外面江湖的残酷,又怎么会知道努力练功的重要性?这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好吧,你心里清楚就行。” 万青山紧紧抓着镔铁棍,尽管他知道邱白的实力,可是心中依旧是忍不住的紧张。 或许这就是面对高手时的凝重吧! 梁发走到正殿外的矮桌前,看着坐在那里的道士,抱剑拱了拱手,礼数给足了的。 “这位道长,晚辈有礼了!” 梁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道士双手插在袖笼子里,抬眉瞥了眼梁发,不咸不淡的说:“施主有何事?” “晚辈见道长仙风道骨,手上亦有老茧,想来应是习武之人。” “然后呢?” 道士眉头都没抬一下,懒洋洋的回答道。 梁发咧嘴一笑,沉声道:“晚辈不才,想问剑于道长,还请道长允许!” “找老道问剑?倒是稀奇。” 道士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笑着看向梁发,面带不屑。 “就你这点微末本事,也学别人来问剑,当真是不怕丢了师门的面子。” “师门面子是晚辈自家的事,还不用道长来考虑。” 梁发强忍着怒气,冷笑道:“我观道长一身武艺,躲在在关帝庙中,又岂不怕丢了师门的面子?” “呵呵......” 道士嘴角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嗤笑道:“小子无礼,今日老道便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言罢,道士抓起桌面的大香如剑在手,朝着梁发就刺了过去。 梁发虽然一直在防备,但是面对刺过来的大香,也是惊了下。 他下意识的抓紧剑柄,连忙用力拔剑。 可这道士却是得势不饶人,手中大香如灵蛇般一抽,只听得啪的一声,大香抽在梁发的手上。 剧痛传来,梁发抓着剑柄的手陡然一松。 随后就看见道士翻身而出,身形快速的抢步上前,一把抓住剑鞘,抬脚一踹,正中梁发胸口。 “啊!” 梁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踹倒在地上,连多余的防御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废物,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问剑!” 道士轻蔑的冷哼一声,放下手中大香,抬手拔剑,却是看见剑鞘上的符号,顿时面色阴沉下来。 “小子,你这剑哪里来的?” “自然是我的。” 梁发捂着胸口,倔强的看着道士,愤怒的说:“你把剑还给我。” “是你的?那你师父一定是岳不群吧?” 道士拔剑在手,冷冷的看着梁发,嗤笑道:“岳不群是个废物,他的徒弟也是废物,今天......” “道长,你这般辱骂家师,在下可就不喜欢了。” 邱白迈着沉稳的步伐,绕过香炉,缓缓走来,语气坚毅。 对于先前交手中,梁发所做出的反应,给他的感觉,简直就是秦始皇摸电线。 他本以为依着梁发的武功,怎么也能接个两三招。 毕竟都是华山剑法嘛。 谁知道梁发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被人家夺了剑,还被打倒在地。 “你也是岳不群那个废物的徒弟啊?” 道士手提长剑,转身看着邱白,语气冰冷,沉声道:“既然都来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那老道今天就送你们归西吧!” 见到如此场景,那些香客们面色一变,纷纷转身朝外跑,脚步毫不停留。 “晚辈邱白,见过华山前辈。” 邱白抱剑一礼,笑着说:“刚刚前辈以大香做剑,所使用的是半招清风送爽,晚辈没有看错吧?” “呵,你这小子眼光不错嘛。” 道士盯着邱白,呵呵笑道:“你那师父不是最讨厌这般使剑嘛?你小子怎地认得出来?” “晚辈对华山剑法熟能生巧而已。” 邱白嘴角勾起,笑着看着老道士,沉声道:“敢问前辈是何人当面?晚辈也好决定杀与不杀嘛。” “倒是个狂妄的小子。” 老道士面带冷笑,手中抓着梁发的长剑,昂首道:“就是不知道你的剑法,是不是跟你的性子一样狂妄!” “吃我一剑!” 老道士全然不讲江湖道义,也不管是不是以大欺小,脚下猛地一点,手中长剑便已是朝着邱白刺去。 邱白认得出来,这正是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白虹贯日,剑如长虹,气冲九霄。 剑势极为凶猛,霎时间就到邱白身前,凶险异常。 看的旁边的万青山出现应激反应,抓着镔铁棍的手一抖,就要挥舞出去。 邱白身形一侧,错身而过的瞬间,手中长剑呲吟出鞘,带起寒光就朝着道士刺去。 他没有用独孤九剑,但是在用独孤九剑的解题思路。 邱白这一剑没用别的招式,也是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招式,名为青山隐隐。 “来得好,再吃我一剑!” 老道士见邱白反应如此迅速,大叫一声,手中长剑嚯的翻转,浪子回头在他手中施展而出。 看到这一幕,梁发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两人施展的是华山剑法嘛? 明明都是一样的剑式,可为什么在他们手中却是那般的剑速奇快,那般的威力强大?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可却是无能为力。 万青山走到他旁边,将他搀扶起来,看着交手迅速的两人,叹了口气。 “你不用沮丧,说实话,我也看不懂他们的交手。” 第57章 剑宗余孽 “好一个无边落木!” 老道士暴喝一声,身形急速后退,巧妙的避开急刺而来的剑锋。 随后他剑式一转,脚尖在旁边的柱头上一点,手中长剑反刺而出,带起雄浑的气劲。 “都是华山派的剑法,这么打破不了招。” 邱白提剑荡开,身形退后几步,看着老道士笑着说:“打了这么久,前辈还是不肯报出姓名来吗?” “老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成不忧是也!” 老道士手中长剑一抖,脚尖在地面一点,又是清风送爽施展而出。 然而临到邱白近前,他却是剑势一变,刺出的长剑瞬间变快! 仅仅是呼吸之间,便已是连续四剑刺出。 面对如此剑术,邱白眼神一凝,手中长剑瞬间变招,将养吾剑法施展出来。 养吾剑法虽是养吾剑法,可加上了邱白对独孤九剑的理解,已经是不同往日。 不动如山的剑势,随着邱白长剑的挥出,带起剑气涌动。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成不忧快如疾风的四剑,已然全部被邱白挡下。 “好小子,你这养吾剑法味道不对!” 成不忧身形后退,凝眸看向邱白,沉声道:“你小子到底是谁?华山派可没你这号人物!” “晚辈邱白,见过成师叔!” 邱白笑着看着成不忧,眼神一凝,身上气息瞬间转变,厉声道:“这第一声师叔,也是最后一声!” “你成不忧联合他人,屠灭金狮镖局满门,如此大奸大恶的行为,江湖好汉人人得而诛之!” “胡说八道,你说是就是啊!” 成不忧面色冷冽,手中长剑带起奇异的声音,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邱白杀去。 之前还没什么杀气,此刻成不忧已是恼羞不已,要除之而后快了。 “邱师弟.......” 梁发见到如此场境,满脸的担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刚说了三个字,就闭上了嘴巴。 如今这番局面,若是自己开口让邱师弟分神,岂不是成了害人精。 旁边的万青山也是紧握镔铁棍,喉咙滚动,面色苍白。 他之前以为,自己跟邱白去杀了黑衣长老,就已经是高端了。 如今再看,自己那是坐井观天了。 “哼,你小子的华山剑法怎么这般像我剑宗的风格?” 成不忧越打越吃惊,都已经是喘息不已,无奈之下,他只得开口干扰。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时不时往门外看去,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我华山派的剑法,只有气宗!” 一言既出,邱白剑势一转,手中长剑带起呼啸的风声,破剑式变式融合进清风送爽。 这一招,还是跟成不忧学的。 剑式一转,邱白体内真气涌动,消耗剧增。 可是剑式也是凶猛无比,快速无比。 “你这......” 成不忧惊呼一声,手中长剑迅捷刺出,可是依旧抵挡不过来。 只见得剑光一闪,成不忧捂着脖颈,缓缓倒在了地上。 “师兄,怎么......”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关帝庙门口,口中的话刚喊了一半,就没有了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 来人盯着邱白,厉声喝道:“为何杀我师兄?” “华山邱白,见过前辈!” 邱白手中长剑在成不忧身上擦了擦,望着那人笑着说:“敢问前辈名号?” 这人年龄和成不忧差不多,身上穿着布衣,腰间插着把长剑,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就像是刚刚起床一般。 “华山?没有我剑宗,哪里来的华山派!” 他盯着邱白,拔出腰间长剑,厉声道:“我是你丛不弃爷爷,快将师兄的尸体还给我!” “哦?你想要这个啊?” 邱白踢了踢成不忧的尸体,笑着说:“你过来拿啊!” “你......” 丛不弃面色很是难堪,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连比自己厉害的师兄都死了,自己跟他打,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自己的钱昨晚都用在青楼了,如今这么灰溜溜的逃走,得过什么样的日子。 师兄身上还有几百两银子,只需要将尸体拿到手,就没问题了。 丛不弃眼睛盯着邱白,心念急转,决定冒险一搏! “看剑!” 丛不弃暴喝一声,拔剑而出,手中剑鞘却是朝着邱白扔了过去。 邱白提剑格挡,将剑鞘荡开。 可丛不弃的剑锋已经到了眼前,剑尖瞬间一化而三,朝着邱白身上要害急刺,正是无边落木。 邱白身形毫不退缩,手中长剑朝前直刺,没有任何的变化。 面对直刺心脏的剑锋,丛不弃面色一变,连忙转换剑式。 可是邱白已经朝前一步,长剑依旧没有变化,只是简单的往前刺出。 丛不弃眉头一挑,厉声喝道:“什么怪招?去死!”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飞跃而起,剑尖倒刺而出。 “这个时候你用天绅倒悬?” 邱白轻笑一声,手中长剑一荡,破剑式施展而出。 噗呲一声,剑尖带着凌厉的剑气,毫无阻碍的贯穿丛不弃的身体。 丛不弃捂着伤口,踉跄退后几步,看着邱白一脸的痛苦。 “你杀了我们,不怕惹......” 丛不弃话音尚未出口,一柄阔剑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一颗大好的头颅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 “屠灭金狮镖局满门,你罪该万死!” 随着丛不弃的尸体重重跌倒在地,身着红衣劲装的汉子出现在邱白眼前,他手里提着柄阔剑,剑身上还在滴血。 他看着邱白,笑呵呵的说:“我乃嵩山派费彬,阁下是华山派何人?” “华山邱白。” 邱白盯着费彬,眼神冰冷,语气森然的说:“费师叔,刚刚丛不弃正要说幕后的黑手,你怎么就来的这般及时呢?” “邱师侄,你这说的什么话?” 费彬眼神一凝,还剑归鞘,双手抱拳高举,朗声道:“我奉五岳盟主之令,前来洛阳查询金狮镖局被灭门之事,正好查到金狮镖局灭门的罪魁祸首,就是潜藏在关帝庙中的成不忧和丛不弃,自然就来抓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也不没想到邱师侄你也来了啊?” 听到费彬这话,邱白眼神一凝,心中无名火大,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想要将眼前之人杀了。 这家伙实在太过讨厌! 刚刚丛不弃差点就说出来幕后黑手的关键信息,却被这家伙一剑枭首,当真是狠辣无比! 第58章 费彬 “这不是巧了吗?” 费彬将阔剑重重的杵在地上,剑鞘落在地面,与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微微抬眉,双眸如鹰隼般盯着邱白,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 只是当他的目光移动,看到那躺在地上的成不忧尸体时,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很清楚成不忧的武功,要想取其性命,绝非易事。 至少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是根本没有这个能耐的。 就钟镇回来所描述的情况,邱白的武功也就不过尔尔,根本就没有能杀死成不忧的可能。 然而现在,成不忧却死在了这里,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有其他高手在帮邱白。 而且这个人的武功还不低,否则没可能杀了成不忧。 甚至,他隐隐怀疑是岳不群来了! “费师叔还真是这么巧。” 邱白手中长剑一抖,冷冷的看向费彬,嘴角泛起一抹嘲讽,嗤笑道:“巧的就像是精心安排的一样,你说是不是啊?” “哈哈......” 费彬仰头笑着,笑声在关帝庙内回荡。 可他的目光却是移动,不着痕迹的在四周扫视一圈。 但是一番探寻下来,却依旧没有发现有其他高手存在的痕迹。 费彬心中安定,暗自推测应该是自己的到来,让对方离开了。 如此想着,他这才抬眸正视眼前这充满敌意的少年,笑呵呵的说:“无巧不成书嘛,世间之事多是如此。” “费师叔,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儿吗?” 邱白眼神凌厉如剑,紧紧的盯着费彬,握着剑柄的手活动了下,昂然战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邱师侄,你若要这么说,我倒是要问问你了!” 费彬感受到邱白身上气机的变化,眼神微眯,沉声道:“你是在质疑五岳盟主的命令?” 梁发站在正殿前,看着院子里的风云变幻,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们是来抓做出金狮镖局灭门案的罪魁祸首的,怎么事情发展到现在,连嵩山派都掺和进来了? 这混乱的局势,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满脸疑惑的看向旁边的万青山,想从他这里得到些启发。 然而,万青山也是两手一摊,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所能够参与的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静观其变,以及......保证自身的安全。 “早就听闻嵩山十三太保的威名,费师叔还是排行第四。” 邱白没有回答费彬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眼神冷厉的盯着费彬,手中长剑遥遥指向他。 “晚辈邱白,倒是想称量称量,费师叔你有几斤几两!” “好个狂妄的小子!” 费彬眼神一冷,昂首看着邱白,语带嘲讽道:“今日我便要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言罢,掌下阔剑呲吟出鞘,带着寒芒的剑锋遥指邱白。 “来吧,别说当师叔的不给你机会!” 费彬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邱师弟,别乱来啊!” 看到邱白要跟费彬动手,梁发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劝阻道:“费师叔是......” 他是见过邱白出手的,深知其中厉害。 邱白能杀成不忧这样的高手,自然也有可能杀了费彬的。 成不忧是金狮镖局灭门案的罪魁祸首,杀了便是杀了,哪怕是朝廷追究下来,也都说得过去。 可费彬不同,他是嵩山派的重要人物。 要是邱白失手杀了他,华山派恐遭大麻烦,这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所以他才会急切的出声阻止。 “梁师兄,我自有分寸!” 邱白摆了摆手,眼神坚定无比。 他手中长剑一抖,身形如电,脚下带起风声,朝着费彬便杀了过去。 体内真气鼓荡,剑锋之上气势涌动,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好小子,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然后再去跟岳不群要个说法!” 费彬厉喝一声,手中阔剑一挥,朝着邱白就迎了上去,嵩山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 他的阔剑挥动间,宛若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端严雄伟。 相比起华山剑法的奇险,嵩山剑法则是气象森严,以气势雄伟见长。 邱白手中长剑挥动,快如疾风,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如同行云流水,无缝衔接,快到极致。 独孤九剑虽然精妙绝伦,可若对敌之时,只知一味的使用独孤九剑,而不知道其他剑法之理,终究会显得匠气森然。 邱白更喜欢将独孤九剑的解题思路,融合在各类剑法之中,焕发出新的风采来。 此刻,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已是风格骤变。 表面上看,依旧是旧有的剑招,可是内在的神韵,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费彬与邱白打了数招,就觉得很是不对劲,。 邱白所使用的华山剑法,跟他们知道的华山剑法,有些不对味。 作为嵩山派高层人物,他是知道劳德诺卧底身份的。 所以劳德诺送回来的情报,还有华山剑法的相关内容,他都有参加分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来对付岳不群。 然而如今跟邱白交手,他却发现之前做的针对措施,在邱白这里完全不起作用。 “小子,你使的什么剑法?” 费彬横剑一挡,随即身形迅速后撤,脱离战圈,目光盯着邱白,厉声喝道:“这根本不是华山剑法!” “不是你们所知道的华山剑法吧?” 邱白冷笑一声,反讽一句。 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门外,眼神微微眯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就看到一队嵩山派弟子出现,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钟镇。 钟镇走到门口,就看见关帝庙内对峙的场景,眼神微微眯起。 领着身后的嵩山派弟子进入关帝庙内,钟镇目光紧盯着邱白,来到费彬身侧。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费彬见到钟镇到来,也是松了口气,冷哼道:“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要想称量十三太保的斤两。” “哦?” 钟镇眼神凌厉,紧盯着邱白,沉声道:“邱师侄,不过月余不见,你的胆子变得这么大了吗?” 第59章 脑补 “钟师叔,久违了!” 邱白神色淡然的看向钟镇,耸了耸肩,轻笑着说。 “可不是弟子胆大妄为,实在是费师叔急于杀人灭口啊!” “混账小子,你在胡说什么?” 费彬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若不是担心你被丛不弃所伤,我岂会下此狠手,你不要给我在这里信口雌黄。” “对对对,你说得对。” 邱白没好气的回了句。 费彬见他这副态度,面色更是不好看,想出手却又踌躇不已。 就刚刚的交手来看,他发觉这小子的武功已然不逊色于自己,若是继续打下去,胜负难料。 可若是就这么让他咽下这口气,他又觉得很是不甘心。 可邱白却不管他那么多,还剑归鞘,看着对面的费彬和钟镇,沉声道:“既然屠灭金狮镖局的罪魁祸首,现下已经找到,我想二位师叔一定不会像上次一样,在背后损邱白一遭吧?” “邱师侄,上次的事情可与我们无关啊。” 钟镇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摇着头说:“若是我们对邱师侄你有所不满,又岂会给你两千两银子呢?” 听到钟镇这话,邱白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还真是个有趣的命题。 邱白吐出口浊气,笑呵呵的说:“那行,这里就交给二位师叔了,弟子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行离去了。” 言罢,邱白毫不犹豫,招呼梁发和万青山,就朝着外面走去。 望着三人消失的背影,钟镇挥了挥手,让嵩山派弟子去做事,而后看向旁边的费彬。 “师兄,刚刚怎么回事?我看你好像跟谁交手了?” 费彬还剑归鞘,脸上情绪渐渐平静,沉声道:“刚就是跟邱白交手,还吃了点小亏。” “这怎么可能?” 钟镇如同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眉头紧皱,盯着费彬,迟疑着说:“你确定是跟邱白交手,而不是他师父?”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 费彬恨恨的骂了句,一脸愤怒的说:“那小子使的华山剑法很是不对劲,而且他的功力也极为深厚,剑气连我都差点伤到。” “剑气......” 钟镇眉头皱的更紧,眉心都皱成了川字。 他转身看着费彬,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脑海中浮现的邱白,和费彬口中的邱白,完全对不上号。 当日在郑州一战,那邱白不过和史登达水平相近,哪怕是高点也不多。 若邱白那时候有这等武功,他要杀闵老二,哪还用得着偷袭。 不过月余的时间,邱白即便是再天才,也就或许能将剑术追赶上来。 可内功是水磨的功夫,岂有这般快速的道理?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修炼几十年,才有如今的内功修为。 “对,你看这关帝庙内的痕迹。” 费彬摸着香炉上的剑痕,脑海中闪过交手的画面,沉声道:“虽然劳德诺说邱白是天才,可是内功修行是不可能这么快的,所以他肯定走了什么捷径。” 听到费彬这话,钟镇皱起眉头,面露迟疑。 “师兄,你的意思是?” ----------------- “邱师弟,你实在不该如此莽撞跟费师叔交手的。” 梁发紧跟在邱白身后,咬着牙说:“师父早有叮嘱,说咱们尽量避免跟嵩山派发生冲突,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这话要是是师父说的,我倒立洗头。” 邱白侧头看着梁发,眼神凝重,沉声道:“金狮镖局被灭门,你以为就只是成不忧和丛不弃做的?这两个剑宗余孽,隐匿多年,怎么突然就出来做的这般大事了?” “可......” 梁发被邱白连续提出的问题镇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剑宗余孽这个词,在金狮镖局灭门案之前,他都没有听说过。 如今仔细想想邱白的问题,似乎真的没那么简单。 可若是真如邱白所讲,一切就麻烦了。 “嵩山派图谋吞并五岳剑派,都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如你这般天真的想法,我们华山派迟早要完。” 邱白瞥了他一眼,他感觉自己的话,已经触及到梁发的灵魂,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如今华山派面临的危机,那真不是一般的大。 外有魔教和嵩山派虎视眈眈,内有弟子不成器,风格散漫,毫无斗志,门派后继乏力。 若不是邱白到来,日后岳不群和宁中则一去,整个华山派就废了。 要指望令狐冲嘛? 人家忙着跟圣姑谈恋爱,游山玩水,哪有时间管你华山派的存亡。 如今邱白来了,自然要改变一切。 走到悦来客栈前,邱白忽然想起要做的事情,遂转身看着万青山说:“在这里开个扬威镖局分号,你觉得如何?” “杨总镖头会答应吗?” 万青山迟疑着说:“人手、资金什么的,镖局里可并不富裕。” “我华山派来出钱,让你来做洛阳扬威镖局的总镖头,你觉得如何?” “让我来做......总镖头?” 听到邱白这话,万青山倒吸口凉气,喉咙滚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说话都有些颤抖。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道路的。 “对,由你来负责洛阳这边的事务,有没有信心做好?” 邱白在桌前坐下,看着也在对面坐下的万青山,脸上露着恶魔般的笑容。 “咕噜......” 万青山用力咽了口唾沫,面色潮红的看着邱白,很是认真的点头。 “我万青山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辜负邱少侠的信任,要把洛阳分号办好。” “那就好,我相信你。” 邱白笑着点点头,很是满意万青山的选择。 旁边梁发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切,他之前想不明白,为什么邱白会一路带着万青山,感觉他武功也不怎么样嘛。 可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邱白早就做好打算,要出钱给万青山开分号。 果然,自己是什么都不如邱师弟啊! 再想想大师兄,他似乎除了每日里喝酒刷钱,带着大家练练武功,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或许正如万青山之前所说,只有邱师弟才是华山派的未来。 第60章 房中术 夜幕悄然降临,万籁俱寂。 悦来客栈的客房里。 水汽缭绕中,邱白惬意的坐在浴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白日里在雪中行走,又在关帝庙中杀人、和费彬斗剑,真是累得不行。 如今泡在温水中,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又到了清点收获的时候。” 邱白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白日里杀了成不忧,和击败丛不弃这两个剑宗余孽,他们的武功也都算不错,应该有不错的收获吧。 想到这里,邱白就迫不及待的进入词条仓库,查看起白日的收获来。 【剑术高手(蓝):对剑术深有体悟,隐约摸到门槛。(1)】 【气息浑厚(蓝):内息浑厚,每次呼吸都能使能力有细微提升。(1)】 【健步如飞(绿):身体令狐,步伐敏捷,赶路速度提升。(2)】 【好色之徒(白):得闲一起上青楼,良家也行。(1)】 【道经精通(白):掌握一门道家经文,糊弄解签。(1)】 【房中术(白):粗略掌握房中术,知晓如何让对方欢喜。(1)】 【一穷二白(白):钱到手,跟我走,上青楼。(1)】 【书法精通:经常抄经,解签,练就一手好字。(1)】 【大开大合(白):嵩山剑法气势威严,大开大合。(1)】 “......” 看完今天的收获,邱白有些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可惜就是丛不弃被费彬抢了人头,只得到部分词条。 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条,诸如【房中术】、【好色之徒】,邱白可以肯定,绝对是丛不弃这家伙的。 至于说【大开大合】,邱白觉得应该是压了费彬一头,掉落的词条,虽然并没什么用。 倒是【书法精通】和【道经精通】,这两个词条对他来说,还算是有点用处。 尤其是【书法精通】,邱白不想表示,他写的毛笔字有多难看,说是狗爬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词条正好对他有所补充。 选定词条,邱白就对系统发出命令。 “系统,给我融合词条书法精通和道经精通。” 【宿主选择融合词条书法精通、道经精通,融合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邱白顿觉大量的记忆和经验融入,连着他的身体也在有所变化。 尤其是对于写毛笔字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现在提笔,也能写出一手不错的毛笔字。 有句话咋说的,见字如面嘛。 字写的不好,怎么好意思拿出去给别人看呢? “不对,见字如面,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邱白从浴桶里出来,擦拭着身上的水渍,歪着脑袋想了想。 “算逑,反正是那个意思就行。” 邱白换上干净的衣服,将换下来的棉衣打包好,放在桌上。 盘坐在床上,邱白继续看着【剑术高手】的词条。 成不忧作为剑宗余孽,他的剑术修为还是很不错的,隐约摸到【剑术宗师】的门槛。 说明这些年来,他也没怎么放下武功,就是内力差了。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所有剑宗余孽都是封不平。 想到封不平,邱白觉得这个老家伙其实可以收下。 他的狂风快剑,还是非常上乘的剑法的。 若是能搞到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再配合狂风快剑。 想想,这个搭配,就能让五岳剑派的年轻弟子更上一层楼啊。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时间刚过卯时,外面还有些昏暗,如罩在薄纱之中一般。 邱白起来并没有急着下楼,在洗漱完毕之后,便盘膝坐在床上,进入到了修炼状态。 下山以来,都没有好好的修炼一下,如今闲下来,自然是要捡起来。 之前每日都是让混元一炁功自动运转,配合着【气息浑厚】这个词条的加持,倒也是让他功力都在精进中。 但是经历了昨日的战斗,消耗颇大,若是让内功自行补起来,哪怕是得几天时间,倒不如主动修炼,恢复起来更快。 主动与被动,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一进入修炼状态,便已是一个时辰过去。 邱白结束修炼,起身出门。 刚刚下到客栈大堂,就看到万青山和梁发走进来。 “邱少侠,你起来了。” 万青山热切的上前,脸上洋溢着笑容,搓着手说:‘刚刚我和梁发去衙门问清楚了,金狮镖局的屋子如今没有屋主,要想买下来,得上下打点下。’ “哦,大概得多少钱?” 邱白并没有觉得意外,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要知道金狮镖局才刚被灭门,要处理起来,自然是颇为麻烦。 所以上下打点打点,就是必然的。 不过,打点归打点,要多少必然得有数的。 否则狮子大开口,谁能够顶得住啊。 万青山侧头看向梁发,努了努嘴,示意他来说。 梁发咽了口唾沫,有些忐忑的说:“府衙那边说得五千两,才能将地契转到我们头上。” “好家伙,五千两!” 邱白不禁咋舌。 听到邱白这话,万青山有些紧张,迟疑着说:“邱少侠,要不咱们换个地儿,也可以的。” “不用,就是这里。” 邱白摆了摆手,看着万青山笑着说:“我就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开镖局在合适不过了。” 这个位置非常好,既靠近绿竹巷,又靠近东门大街。 如此上好的位置,五千两就能拿下,那简直是物超所值。 作为好学之人,邱白觉得这边镖局开起来,自己还可以多来常来压阵。 顺便嘛,就去绿竹巷,学学曲艺音律。 他虽然不像侯总那般痴迷于学英语,但是吹箫这门技艺既然学了,那就得好好学嘛。 得空就找姑姑一起吹箫抚琴,这才是正途嘛。 “可是......” 万青山抓了抓下巴,小心翼翼的看着邱白,竖起手掌。 “这里得五千两呢!” “不就是五千两嘛。” 邱白笑着摇摇头,拿起馒头就咬了一口,目光盯着万青山。 “你在我这里拿了五千两,以后我还得要你得给我加倍的赚回来。” “哈哈......” 万青山笑呵呵的拍着胸脯,自信的说:“邱少侠放心,我老万别的本事没有,这押镖的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61章 遗产 “办妥了!” 万青山高举着一张地契,满脸喜色的从衙门疾步出来,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盯着邱白,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 “金狮镖局的地契,现在是我们的了。” 看着万青山那兴高采烈的模样,邱白嘴角微微勾起,笑着摇了摇头道:“拿来我瞧瞧。” 邱白伸手将地契接了过去,细细打量一番,不由微微惊讶。 “嚯,这地契蛮新的嘛。” “那是,重新做的地契呢。” 万青山得意的昂起下巴,随即回头看向对面的衙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那金狮镖局满门被灭,可以说已经是绝户,咱们给的那五千两,都是被衙门的人给吃了。” “不给老爷们吃,难道给咱们吃啊?” 邱白漫不经心的将地契递给万青山,肩膀微微一耸,笑着说:“咱们若是魔教行事中人,行事倒也可以无所顾忌,反正旁人也不敢来问,可谁叫咱们是名门正派呢!” “......” 听到邱白这话,万青山一时无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邱少侠啥都好,就是偶尔会无所顾忌,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走在旁边的梁发也是嘴角抽抽,无奈的摇晃着脑袋,开口提醒道:“邱师弟,这话你跟咱们说说就好,若是说到师父耳中,你怕不是得去思过崖走一遭哦。” “思过崖?” 邱白眉头一挑,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着说:“你还别说,思过崖除了冷点,那里真是练功的好去处。” “不是,你认真的吗?” 梁发满脸愕然的看着邱白,面颊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思过崖,在他们这华山派的弟子心中,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只要一想到那孤寂的山崖,梁发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可邱白却说那里是练功的好去处,他实在不理解,邱白是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邱白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梁发身上,轻笑着说:“等你哪天能够静下心来,诚心修炼,我想你的武功就该有所突破了。” “额......” 梁发抓了抓脸颊,颇显无奈。 虽然他心中明白,邱白说的话是对的,但是独自一人修炼,那如潮水般的孤寂,又有几人能承受得住呢? 人啊,终归是群居动物,喜欢热闹与陪伴,孤独就是一座压在人心里的大山。 从府衙到金狮镖局,这段路程并不算远,所以没走多久时间,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老万,现在不用怕官府找麻烦了吧?” 站在金狮镖局院子的门口,邱白拍了拍万青山的肩膀,笑着说:“去,把封条给我撕了!” “好勒!” 万青山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兴奋的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大步流星的迈着步子,朝着贴着封条的大门走去。 白纸黑字的封条,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万青山走到大门檐下,抬手就将交叉的封条给撕了下来,随手揉成一团,给丢进了雪地里。 吱呀一声,万青山将关闭着的大门缓缓推开,宅院的全貌就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今后这里就是扬威镖局了!” 邱白指着门檐上的牌匾,轻笑着说:“等回一趟长安,搞定杨总镖头,咱们就重新定做一块新的牌匾挂上。” “邱少侠,我之前看这里很多东西都还完好。” 万青山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要不今晚咱们就在这里住一宿吧?” “我倒是无妨。” 邱白笑了笑,侧头看向梁发,挑眉道:“梁师兄,这里才死了人不久,可能会有亡者冤魂,你怕不怕?” “......” 梁发嘴角跳动,朝着邱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邱师弟,在你眼中,我梁发就是这等无胆鼠辈吗?” “梁师兄,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 邱白哈哈笑着,迈着大步,进入到了院中。 金狮镖局是两进的大院子,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大门二门,是在后面加了个小院子。 “邱少侠,你快来看!” 正在收拾屋子,准备今晚休息的邱白,突然听见万青山的声音传来。 循着声音找去,就看见万青山站在一间凌乱的房间里,在他的身前有个暗格。 暗格已经打开,里面摆着个盒子。 从房间的情形来,这间屋子显然是库房之类的地方,屋子里的东西都被人搜刮走了,地上还掉了几枚铜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邱白走到万青山身旁,就看见万青山朝他挤眉弄眼,示意邱白将暗格里的盒子取出来。 “你倒是有好运气啊!” 邱白惊讶的看了万青山一眼,笑着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嘿嘿,若是没有好运气,又怎会遇到邱少侠你呢!” 万青山侧开身子,笑呵呵的说。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将盒子取了出来。 这个盒子是红木材质的,约莫青砖大小,上面挂着个小巧的铜锁。 “还挺沉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邱白将盒子在手里掂量了下,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能用红木盒子装着,还藏在这暗格里,肯定是好东西!” 万青山拍了拍合上的暗格,笑着说:“这暗格还挺隐蔽的,我都差点没有发现呢。” “的确挺隐蔽的。” 邱白看了下暗格的位置,又环视仓库一周,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毕竟,这库房里的东西都被搜刮殆尽了,却没人发现这个暗格,就已经证明了它的隐秘。 “快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梁发也是凑了过来,一脸好奇的看着邱白手中的木箱。 金狮镖局,作为昔日华山派规费体系里,颇为富裕的小势力。 如今虽然满门被灭,但是昔年的富裕,也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这个藏在暗格里的东西,才会这般的让人好奇。 “别急,让我来开个锁!” 邱白呵呵一笑,一手稳稳地抱着箱子,一手抓着铜锁轻轻一扯。 只听得咔嚓一声,铜锁就被打开了。 “额,锁是这样开的吗?” 梁发满脸愕然,侧头看向万青山,只见他也是愣在那里。 邱白将坏掉的铜锁丢在地上,轻笑着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说得对,这不重要。” 万青山一脸认可的点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红木箱子,还舔了舔嘴唇。 旁边的梁发也是,脸上挂满了好奇。 邱白朝他们挥了挥手,将红木箱子放在地上,挑眉道:“别急,万一里面装着暗器,咱三儿都得嗝屁。” 为了小命着想,邱白三人躲在红木箱子后面。 邱白手按着红木箱子顶部,缓缓的将箱子给掀开了来。 没有预想中的暗器,很是安静的就打开了。 第62章 礼物 “这......” 邱白瞪大眼睛,看着红木箱子里的东西,喉咙滚动,咕噜咽了口唾沫,侧头看着万青山问道:“你说这里得值多少钱啊?” “一两黄金十两银,差不多都是这价。” 万青山的声音微微颤抖,显露他的惊讶来。 梁发呼吸变得粗重,看着邱白说:“据说金狮镖局在洛阳经营了上百年,传承三代人,他们积攒的财富可真多啊!” “如今也算是三代而终。” 邱白看着红木箱里那黄灿灿的金元宝,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金狮镖局三代人积累的财富,如今被人掠夺一空,剩下的这箱金元宝,也被他们找到。 这似乎宣告着金狮镖局已成绝唱。 “这箱子别看不大,装的金元宝倒是不少呢。” 万青山小心翼翼的拿出个金元宝,放在手里掂量了下,笑着说:“这是朝廷铸的金元宝,一个足有半斤重。” “这箱子里装了三十个金元宝,那就是十五斤。” 梁发掰着手指计算着,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心中激动不已。 要知道,看到银票和看到黄金,那是两个概念的。 银票拿在手里,也就是一摞纸,看着完全毫无冲击力。 然而,当看到摞在一起的黄金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是难以言说的。 此刻梁发和万青山还能控制自己,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有着知道自己打不过邱白,不敢动手的心理。 “价值一千五百两银子嘛。” 邱白没等梁发仔细去算,就给出了答案。 虽然这些黄金挺晃眼的,但是算下来也就一千五百两,的确并不算多。 如今邱白身上还有两千多两的银票,对比起来的确不算多,但是黄金的价值岂是拿来兑换的呢? 开国之初,太祖曾定下一两黄金等于四两银子的规矩。 但随着时代的更迭,黄金与银子的兑换比例,早就已经变成十两进制,就这还不一定换得到。 拖家带口跑路,带一千五百两银子,那得多少啊? 可是这一小箱子的黄金,带起来就方便多了。 邱白没穿越那会儿,那个世界的黄金,都给炒到什么价格了? 即便是那个价格,依旧有人趋之若鹜的购买。 可见黄金的重要性。 “你们一人拿一锭,剩下的我拿银票换了。” 邱白看着万青山和梁发,沉声道:“银票拿来做镖局的资金,你们没意见吧?” “我没问题的。” 梁发脸上洋溢着笑容,摆了摆手。 对他而言,能拿到一锭金元宝,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这些黄金本就是要用作开镖局的,而这间镖局乃是华山派投钱占股的,以后赚了钱都得分润给门派。 无论怎么算,他都是有的赚的。 万青山更是没有二话,这座镖局将来可是他来主持经营的。 可以说,这些黄金某种意义上而言,都是给他的启动资金。 于是乎,这就成了三赢的安排。 将这些事情处理好,邱白三人出去吃了晚饭,随后便返回镖局休息。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邱白如往常一样,在房里修炼一番,调整好自身的状态,这才会合梁发和万青山,出了镖局。 昨夜的雪下得颇大,今早起来,街上的人们都在忙碌着,清扫门前积雪。 万青山拿着几粒碎银子,拜托隔壁的人帮忙清扫积雪,这才离开。 三人走在东门大街上,邱白的目光被道路两旁的店铺所吸引。 走到中途,邱白目光落在了一家首饰店上。 他前进的脚步停下,眉头微微皱起,侧头看向梁发,迟疑着说:“梁师兄,师姐的生日是不是快要到了?”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诶。” 梁发愣了下,面带尴尬,有些不确定的说:“小师妹的生日,应该是快到了吧?” “......” 邱白见他如此,知晓问也是无用,他肯定是没有记住的。 “行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想到这里,邱白朝他俩吩咐了句,便迈动脚步,朝着首饰店而去。 首饰店的商品琳琅满目,各种珠钗、耳饰、戒指和手镯,可谓是应有尽有,花样百出。 看的邱白是花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挑选。 老板娘见邱白迟疑,遂走上前来,笑呵呵的说:“客官要买来送人吗?” “嗯,送人。”邱白点头。 “送小姑娘,还是长辈?” “小......” 听到老板娘的问题,邱白下意识就要说小姑娘,可是脑海里浮现师娘的身影。 遂连忙改换话语,笑着说:“两个都有,有什么推荐吗?” “小姑娘跟你关系好吗?” “很好,非常好那种。” “那就送她玉簪或者金簪,甚至项链、手镯都行。” 邱白侧头看向老板娘,挑眉道:“你觉得送什么最好?” “当然是玉簪啦!” 老板娘笑呵呵的说:“簪子代表着定情,你若跟那姑娘有这方面的心思,完全可以送玉簪的。” “那行,就给我包一个玉簪。” 邱白笑着点点头,随即接着说:“那送长辈呢?” “玉佩、手镯都行。” 邱白皱着眉头说:“江湖中人,送哪个比较好?” “那就送金簪吧!” 老板娘笑呵呵的说:“簪子不仅仅代表着定情信物,也代表着对长辈的尊重和敬意,完全没问题的。” “额......” 邱白看着老板娘,一时无语。 既然都能够送簪子,那干嘛非得一个玉簪,一个金簪,都用金簪不行吗? 想到这里,邱白就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包两根金簪吧!” “少侠,你这样是要不得的。” 老板娘苦口婆心的说:“你若是买同样的,她们若是都带上,这情况怕是不好说吧?” 邱白两手一摊,笑呵呵的说:“这不怕,她们是母女,不会有那么多的想法的。” “哦,母女啊。” 老板娘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取了两根金簪用盒子包好,就跟邱白结了账。 这两根金簪可不便宜。 足足花了五十两。 不过邱白觉得这是值得的。 师姐的生日,还有师娘的礼物,都是不能轻视的。 第63章 回山 “邱师弟,你买的什么啊?” 看到邱白从首饰店里出来,梁发赶忙凑上前去,眼中满是好奇的问道。 他拜师入门也不短时间了,可还真没想过,给师妹买生辰礼物这件事。 以往大家都是在师妹生辰那天,跟师妹简单说声祝福,就是结束了。 毕竟大家平日的零花钱也不多,哪有多余的银钱,拿出来买礼物啊。 邱白扬了扬手里的盒子,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道:“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了就会告诉师姐,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邱师弟,我发誓,绝对不会乱说!” 看着梁发这样子,万青山在旁边帮腔道:“梁发,你还是别打岔了,邱少侠和岳姑娘的事情,你还是当个看客比较好。” “你看,人家老万多会说话啊!” 邱白说着话,将两个盒子塞进包袱里,伸手拍了拍梁发的肩膀,笑着道:“社会上的事情,你还是少打听比较好。” “额......” 对于邱白这话,梁发有些没有听懂,但是个中意思还是能猜到的。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嘴巴,苦笑着说:“万镖头说得对,是我管得太多了。” “哈哈......”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前方的驿站,开口提议道:“咱们去租几匹马吧,这样的速度更快些。” “嗯,这个是自然的。” 梁发点了点头,笑着说:“要是走路也行,就是这大冬天的,走路费脚啊。” “其实坐马车最舒服。” 万青山在旁边补充道:“马车里可以带着食物,能喝酒吃肉,还能睡觉,贼舒服。” “缺点就是太慢了。” 邱白笑着回了句,便迈步进入驿站。 很快,三人租好健马,出了洛阳城,便朝着华山而去。 自洛阳而上,沿着官道前行,途中每隔数十里,便有驿站。 沿途休息换马,回到华山已是数日之后。 华山之上已经是一片白雪茫茫。 邱白带着万青山回华山,主要是让他跟岳不群见见,知道洛阳的扬威镖局是华山派主导的。 以后也能让华山派的弟子,没事给扬威镖局站站场子,拉拉镖,赚点外快。 邱白所想,都是为了让华山派变得更好。 如今的华山派,自己的人手太少了。 若是华山派有个几十个,如同梁发和施戴子他们这样的弟子,上次下山也不至于全部要靠借人手。 “邱师弟,三师兄,你们回来了!” 陆大有正在廊亭下练剑,见到邱白三人到来,很是惊喜的喊道:“小师妹,邱师弟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传出老远。 “不错嘛,知道好好练剑了。” 邱白笑着摇摇头,好奇的问道:“你师姐这会在干什么啊?” “小师妹在练剑,正忙着呢。” 陆大有笑呵呵的说:“师娘这会儿传她玉女十九剑,可麻烦了。” “哦,可以啊!” 邱白眼睛亮起,颇为欣慰的说:“师姐终于不用练华山剑法了,她都练了十几年了。” “哈哈哈......” 听到邱白这话,几人都是笑了起来。 走上演武场,邱白就看见飞奔来而来的岳灵珊。 他也是上前两步,张开双臂,就将飞奔过来的岳灵珊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师姐,想我没?” “哼,你先说你想我没?” 岳灵珊嘟着小嘴,气鼓鼓的说:“一去就是大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这不是忙吗!” 邱白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下,笑着说:“我先是去了西安府那边,带着人手将魔教分坛铲除,接着又去洛阳,处理金狮镖局灭门案,忙得脚不沾地呢!” “哼,爹也是的,什么事情都安排你做。” 岳灵珊琼鼻挺了挺,颇为烦恼的说:“邱白,要不我去跟爹说,让他把你留在山上,江湖上的事情,让他们去做就好。” “这样可是不行哦。” 邱白笑着拧了拧她的鼻尖,没好气道:“我要是不扬名,怎么向师父说娶你啊?”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岳灵珊笑着说:“再过十多天,我就满十八岁了哦。” “是吗?那挺快的啊!” 邱白也是颇为开心,满了十八岁,很多事情就可以做了。 万青山跟着梁发,朝着正气堂走去,边走边往回看,一脸佩服的说:“邱少侠就是邱少侠,不惧世俗之礼。” “额......” 梁发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道:“咳,邱师弟跟小师妹关系好,正常,不要想太多。” “是这样的吗?” 万青山又回头瞥了一眼,看着那如胶似漆抱在一起的两人,耸了耸肩,颇为无语。 就这还只是关系好啊? 你说他们是夫妻,他万青山都相信。 不过既然梁发都这么说,那他姑且也就相信吧。 走到演武场尽头,梁发就看见站在正气堂前的岳不群,还有在他旁边的宁中则。 “弟子梁发,见过师父、师娘!” 梁发快步上前,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行了一礼,便拉着万青山介绍道:“师父,这是万青山,扬威镖局的镖头。” “见过岳先生,宁女侠!” 万青山将镔铁棍放在旁边,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行了一礼。 岳不群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淡然的说:“你们此行,情况如何?” “回禀师父,金狮镖局灭门案的罪魁祸首,我们找到了。” 梁发面色并不好看,思索片刻,沉吟着说:“那被我们找到人,名为成不忧和丛不弃,他们......” “他们都被邱少侠杀了!” 万青山朝着岳不群行了一礼,笑着说:“青山蒙邱少侠看重,得以全程参与此案,遂对此案知晓一二。” “嗯,那你来说吧!” 岳不群知道自己弟子的德行,便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认可了。 “我们在金狮镖局里发现,出手之人应该是两个人,于是我们就在周围走访。” 万青山拱了拱手,笑着说:“皇天不负苦心人,我们终于找到消息,那两个人藏在关帝庙中。” “于是我们就去关帝庙走访,发现成不忧伪装成道士,在关帝庙给人解签。” “邱少侠跟成不忧交手,将其击杀,又遇到刚回来的丛不弃,邱少侠眼看就要擒下丛不弃,却是出了意外!” “意外?能出什么意外?” 宁中则听到邱白杀了成不忧,脸上表情甚是震惊,听到后面,她又忍不住出声询问,脸上表情是担忧。 万青山抓了抓下巴,笑着说:“不是,就是邱少侠要看要擒下丛不弃,嵩山派的费彬袭杀而来,将丛不弃一剑枭首。” “嵩山派的速度可真快啊!” 宁中则眼眸微凝,转头看向岳不群,沉声道:“看来他们从咱们华山离开,就匆匆杀去洛阳的。” 梁发听到宁中则这话,一脸惊愕的望着她。 “师娘,你说嵩山派来过咱们华山?” 第64章 师娘0 “哼,他们......” 宁中则柳眉紧皱,愤愤不已的哼了声,张口就想要斥责一番,旁边的岳不群却是轻咳一声。 “师妹,邱白带万镖头来我华山,自是有要事相商。” 岳不群目光平静的看着万青山,轻笑着说:“站在外面不是个事,万镖头,请!” “岳先生,可担不起一个请字!” 万青山连忙拱手作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久闻君子剑岳不群的大名,但自己不过是个武功低微的无名小卒,岂能敢奢望见得到这般神仙人物。 如今不仅有幸相见,还受到如此礼遇,如何能不让他万分欣喜。 “师妹,你去叫邱白过来。” 岳不群看了眼如胶似漆的两人,眉头微皱,沉声道:“客人来此,他却不到,这成何体统!” “岳先生,不必如此!” 万青山急忙摆手,神色颇为着急的说:“邱少侠和令媛两情相悦,我们不该打扰,且由他们去吧!” “师妹!” 岳不群瞥了眼宁中则,加重了语气。 “嗯,我知道了。” 宁中则神色一敛,点了点头,朝着演武场走去。 对于自家女儿和邱白在一起,她原本就不反对,只是今天他们的举动,的确有些过火了。 既然邀请了客人来,那自当陪着客人。 像现在这般将客人晾在一旁,要是被外人知晓,怕不得指责华山派礼数不周。 而且两个小家伙当着外人的面,居然就敢如此放肆,若是传了出去,对他们的名声也不好,所以越想,她越有些恼怒。 “你们两个这像什么样子!” 宁中则加快脚步,走到邱白和岳灵珊面前,脸色阴沉,语气威严的说:“有外人在场,还不给我松开,你师父生气了!” “娘,你.....你怎么来了!” 岳灵珊如同受惊的小鹿,急忙松开邱白,满脸通红地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一脸不知所措。 她也是许久未见邱白,一时之间情难自禁,于是就满心欢喜的扑了上去。 如今从沉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脸上也是烧的厉害,不敢去看宁中则,小脸绷得紧紧的。 “师娘,哪里来的外人啊?” 邱白却毫不在意,理不直气也壮的挺起胸,盯着宁中则,毫无悔意的说:“我这不是跟师姐久别重逢,情不自禁嘛,可我们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嘛!” “哼,你这小子......” 宁中则一脸无奈的看着他,轻哼一声,沉声道:“你把万镖头带回来,又把人家丢在一边不管,还不赶紧去正气堂!” “万镖头是自己人。” 邱白瞪眼看着师娘,伸手在包袱掏着,就是包袱没打好,摸了半天愣是掏不出来。 见到邱白这副窘态,岳灵珊帮忙将包袱取下,托在手里供邱白取东西。 “师姐,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嘛?” 邱白嘿嘿一笑,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过去,笑着说:“我就提前把礼物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给我的礼物吗?” 岳灵珊看着递到眼前的盒子,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虽然每年生日,爹娘都有给她准备礼物,但是能收到邱白的礼物,还是让她感到高兴无比,如同吃了蜜一般。 宁中则看着女儿那高兴的模样,不禁微微摇头,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伸手将邱白的包袱接了过来。 “谢谢娘亲!” 岳灵珊开心的回了句,眼中满是欣喜,迫不及待的接过盒子,作势就要打开。 邱白却是笑着说:“师姐,你不等着生日那天才打开吗?” “可是......” 岳灵珊准备打开盒子的动作瞬间停住,脸上露出很是纠结的表情。 她脑海里现在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想要马上就解开谜底,知道礼物是什么,另一个想留着等生日那天再开启,有一点仪式感。 “我拿回去放着,这样就不会想着打开了!” 岳灵珊嘴巴嘟起,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心。 虽然她现在好奇的不得了,就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她还是强忍着冲动,决定等生日那天再打开。 说完这话,岳灵珊就朝着邱白和宁中则挥了挥手,脚步轻快的朝着住处走去,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雀跃劲儿。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邱白这时却盯着师娘,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语气说:“师娘,包袱里还有份礼物是给你的,不过,麻烦帮我补一下衣服。” “啊......” 宁中则惊讶的看着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邱白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师娘,我去正气堂见师父了!” 邱白调皮的向宁中则比了个耶,随后就朝着正气堂小跑而去,脚步轻快得带起了风。 望着邱白的背影,宁中则手捧着半打开的包袱,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还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宠溺。 “这孩子.......” ----------------- 正气堂内,气氛和谐。 岳不群正襟高坐上首,和坐在旁边的万青山聊着,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见到邱白从外面进来,万青山连忙站了起来,笑着说:“邱少侠,你来了!” “嗯。” 邱白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而后笑着看向岳不群,抱拳行礼。 “弟子邱白,见过师父!” “嗯,你也坐。” 岳不群扬了扬手,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将原本颇为轻松地神色收敛,沉吟道:“你的想法,万镖头已经详细的告知于我,为师支持你,放心去做吧!” “多谢师父!” 邱白才刚刚坐下去,就又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朝岳不群行礼,口中说:“等待镖局开起来,师兄他们也可以去镇镇场子,帮忙押押镖。” “你的想法,为师明白。” 岳不群朝邱白点点头,目光移动到万青山身上,道:“明日我便让邱白随你下山,去跟杨总镖头谈,我想他会答应的。” “既如此,那就多谢岳先生了!” 万青山神色恭敬,朝着岳不群深深一揖,随即又转身看着邱白,笑着说:“麻烦邱少侠,再陪我走这一趟了。” 迎着万青山的目光,邱白笑着摆摆手,道:“走这一遭,本就在计划中。” 之前他忙着去处理魔教分坛的事情,去长安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如同走马观花,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这次过去,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自然可以出去耍耍。 毕竟终南山离着长安不远。 第65章 压服 “爹也真是的。” 岳灵珊小嘴翘的高高的,满脸的不情愿,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邱白,埋怨道:“你才回来,爹就又让你出去,都不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邱白宠溺的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下,笑呵呵的说:“就这段时间忙完,后面就会轻松了。” “哼,你觉得我是傻瓜吗?” 岳灵珊轻哼一声,气呼呼的紧盯着邱白,还故意龇着牙说:“爹以前忙起来,那是半年都不见个人影,我可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听到岳灵珊这话,邱白一把将她拢进怀里,毫无顾忌的在她额头上点了下。 “放心,这次事情忙完,下次再出门,我就带着你一起。” “真的吗?” 岳灵珊一双眸子如星辰闪烁,盯着邱白,贝齿轻咬着嘴唇,呐呐道:“你可别骗我啊!” “骗你是小狗!” 邱白低下头,在她粉嫩的脸上啄了下,笑嘻嘻的说。 听到他这话,岳灵珊却是琼鼻一挺,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这话要是能当真,大师兄早就成小狗了。” “额......” 邱白愣了下,没想到这个借口,已经被令狐冲收到九十年后了,自己倒是没得说的了。 “我发誓,保证不骗你!” “行啦,人家相信你。“ 岳灵珊瞪着邱白,却又不禁噗嗤轻笑出来,哼哼道:“反正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不让你亲我。” “啊呀呀,好怕怕啊!” 邱白十分配合的做出反应,然后将她抱得紧紧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师姐,这次真的不骗你。” “嗯,我相信你。” 岳灵珊手指在邱白肩膀上轻轻点着,脸上露着甜蜜的笑容。 她当然是相信邱白的啦。 邱白也确实没有骗她,或者是说来哄她开心的。 这次去长安办完事情,他准备进终南山一趟,去探寻重阳遗刻。 若是能找到九阴真经,那他就不用为内功的事情发愁了。 紫霞神功,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功。 目前就只有岳不群有修炼,宁中则或许有所了解,但所知不多。 假若紫霞神功是葵花宝典的部分,哪怕是岳不群把它传给邱白,邱白觉得怎么练,都不会比岳不群厉害到哪里去。 而混元气功虽然也是上乘内功,可是它的上限在那里摆着,无论如何都撑不到多高的境界。 要是混元气功真的厉害,华山派鼎盛之时,就不会闹出剑气之争了。 也就是因为华山派现有的内功,让华山派的宿老摸到了上限,才会有岳肃和蔡子峰夜记葵花宝典的事情来。 镇派内功,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就拿令狐冲来说,他能得传易筋经,那也是经历了多番磨难,加上外力因素,才让方证愿意将易筋经传给他。 邱白不想经历那些磨难,那么就要去找寻前人留下的机缘,而重阳遗刻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毕竟终南山跟华山挨得太近了。 唯一的麻烦,就是不知道古墓还有没有人。 如果古墓中没有神雕传人,或者黄衫女子这样的人物在,那么古墓还是很好进去的。 有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然而,不管有没有,邱白都决定要走这一趟。 ----------------- 从华阴前往长安。 这条路,邱白已经走了多次,如今可谓是甚为熟悉。 和万青山两人在驿站租了马,便直奔长安而去。 本来邱白准备骑寄养在山脚农户家的马,但是一想到自己的马要各种管理,想想就算了。 还是从驿站租马,更为划算。 最主要是方便。 随租随还。 毕竟朝廷的驿站系统那是相当发达的,驿站除了保证供给几百里传书的紧急情报留马,其他的马匹都能出租。 而且每过一段时间,还有驿丁将各处的马归拢,分别送回各个驿站,保证驿站的马匹数量。 就是这么完善的驿站系统,才让那些颇有家资的江湖人士,赶路这般方便。 毕竟若是没马,光靠两条路走路,哪怕是从华山走到洛阳,最快也得七天。 哪怕是有轻功加持,提升个两三成的速度,也得四五天。 可骑马最多三天,这还是走得慢的情况下。 而从华山到长安的距离更近,不到两百公里路,骑马赶路还是很快的。 次日傍晚时分,邱白和万青山就到了长安。 晚风簌簌,带着雪花纷纷。 邱白没有去扬威镖局借宿,而是在悦来客栈开了房住下,次日一早方才去扬威镖局。 因为万青山昨晚回去,已经跟杨总镖局通过口风,所以今天邱白来到扬威镖局的时候,杨总镖头也没跟他客气,上来就直奔主题。 “邱少侠,你此番行事当真是有些不厚道啊!” “杨总镖头,瞧你这话说得。” 邱白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如同龙王的笑容一般,语气淡然的说:“杨总镖头固守在长安多年,都打不进去洛阳的市场,如今我华山派助力,将扬威镖局开到洛阳,还不好吗?” “好倒是挺好的。” 杨总镖头眼眸微凝,盯着邱白沉吟着说:“可你们要的太多了,你们拿走七成,我们就得到三成。” “你怕不是如霍庄主说得那般,拿我们当要饭的了吧?” 听到他这话,邱白笑着摇摇头,沉声道:“杨总镖头,敢问一句诛心之言,你觉得在洛阳是我们华山派的名气大,还是你扬威镖局的名气大?” “那自然是......华山派的名气大!” 杨总镖头虽然满心的不忿,但是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扬威镖局可比不上人家华山派。 别看华山派如今衰弱,可是烂船还有三斤钉,哪怕是只有岳不群,要想灭掉自己这扬威镖局,那也是轻而易举。 可一想到华山派要拿走七成利润,他就觉得肉痛不已。 洛阳扬威镖局得三成,最多上交一成利润给到总局这边,如何让他不觉得难受啊。 邱白下巴昂起,冷厉的看着杨总镖头,沉声道:“我华山派出钱,出名气,将洛阳的扬威镖局开起来,拿走七成的利润有问题吗?” “没有,可是.......” 杨总镖头看着对面的青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毕竟若是他有能力把镖局开到洛阳去,他早就开过去了,所有利润都是他的。 也就上交一分规费而已。 可是他没那个能力。 如今看到大把大把的银子,被华山派拿走他的心在滴血啊。 邱白凝视着他,嘴角勾起,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晃了晃,语气深沉。 “没有可是。” “好吧,我同意。” 杨总镖头叹了口气,看着站在旁边的万青山,摇了摇头说:“青山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终于混出头了。” “多谢老镖头的提携!” 万青山站出来,对着杨总镖头深深一揖。 杨总镖头看着他,脸上尽是无奈,叹息着说。 “往后就靠你自己了!” 第66章 终南 “邱少侠,承蒙看重!” 万青山一脸郑重的将邱白送出扬威镖局,而后对着他深深一揖,沉声道:“我万青山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会用心将扬威镖局办好,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不用说这些客气话。” 邱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以后都是自己人,镖局的诸多事情,以后还得由你来照应。” 自从太祖建立国朝以来,江湖门派都是走轻资产的发展道路,鲜有门派敢重资产运营,去占据大量的良田土地。 敢这样做的门派,最终都会被朝廷针对,如同三武灭佛那般,惨遭打击。 所以,江湖门派普遍都是走轻资产的路子,抓住门派发展的核心关键,然后或是通过培养江湖小势力,或是收纳江湖小势力,以此来形成门派护城河。 这些江湖小势力在发展壮大的同时,也会反哺所属的江湖门派,并且为门派提供优秀的人才。 如此这般,形成完美的循环。 毕竟,要想在国朝当大地主,那得看你朝中有没有得力的靠山,否则的话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猪而已,随时面临着灭顶之灾。 即便强如少林派,也不是昔年那般辉煌。 遥想当年,少林派不仅有着数量众多的俗家弟子,,他们出少林派之后开办小势力,还坐拥大量的良田土地。 据现有的资料记载,少林派在唐宋之时,名下有良田土地一万四千亩之多,这还仅是有明确记载的,那些通过投献过来的土地,更是无从查询。 可想而知当时的少林派之强盛。 “邱少侠,你尽管放心便是!” 万青山神色诚恳的看着邱白说:“只要我老万在,就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 邱白笑着点点头,忽的开口问道:“老万,你知道终南山怎么走吗?” “终南山?” 万青山听闻此言,不禁眉头皱起,疑惑的看着他,好奇道:“邱少侠,你去终南山做什么?” “听闻昔年在终南山上有号称天下第一派的全真教,遂好奇想去瞻仰一二,感受下那辉煌的气象。” 邱白自然不会说去找古墓派,正好旁边有个全真教,正好拿来说事。 万青山听后,伸手摸着下巴想了想,皱眉说:“昔年的确是有过全真教,可那也是前朝的事了。如今山上就一群道士,并无什么厉害的高手存在。” “无妨,不过是去瞻仰一二罢了。” 邱白脸上露出一抹向往的表情,唏嘘道:“若是有朝一日,我邱白也能带着华山派走上巅峰,成为天下第一派,那也是此生无憾了!” “邱少侠天纵之资,我相信你可以办到的!” 万青山看着邱白,脸上尽是钦佩之色。 迎着万青山的目光,邱白摇了摇头,笑着说:“行了,别在这里商业互吹,你给我指条路先。” “邱少侠,我带你去吧!” 万青山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吟着说:“如今已是巳时初,咱们到终南山估计得两个时辰过后,得备点干粮带着才行。” “行,你来安排吧!” 邱白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全权交给万青山前去安排。 万青山哈哈一笑,热情的伸手邀请。 “邱少侠,那我们走吧!” -----------------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这一十六个字,对于邱白来说,那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屠狮大会上,黄衫女当众说出这句话,悠然远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想这句话什么意思。 有人说黄衫女这是要约张无忌,让他去古墓找她,帮她延续自己的血脉。 也有人说黄衫女嫌弃张无忌名声不好,告诉他不要来招惹自己,咱们不是一个频道的。 不管怎么说,这十六个字都说明一件事,神雕侠侣的传承还没有断绝。 邱白曾经怀疑过,风清扬的独孤九剑是神雕侠侣的传承。 毕竟他曾对令狐冲说,你师父也知道这门剑法。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可惜并没有后续,也就无从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匹健马一前一后,扬起纷飞的积雪,在钟南山下停了下来。 “邱少侠,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再往前去就山区了。” 万青山拍了拍胯下的健马,沉吟着说:“马在山里不好走路,剩下的路途,就只能你自己徒步慢行了。” “好,就到这里吧!” 邱白勒停健马,看着眼前的这座本为秦岭中段的山脉,心中情绪颇为激荡。 这座大山里有着昔年的天下第一派全真教,还有可能存在神雕侠侣传承的古墓派,当真是一座宝山。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全真教是否还有全真大道歌流传。 全真内功,虽然全真七子没有达到绝世层次,但那也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所以邱白此行,也得去逛逛全真教,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讲道理说,镇岳宫的道门传承,就是源自于全真教。 据说昔年是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在镇岳宫留下的传承,可就是没有留下全真大道歌,倒是可惜了。 “邱少侠,不知你要去终南山多久?” 万青山将目光从眼前的大山中收回来,看着翻身下马的邱白,笑着说:“如果你回来的早,我就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邱白望着眼前白雪茫茫的大山,沉吟着说:“我尚不知归期,你就别在这里受累了。” “就在这里等你而已,受什么累啊!” 万青山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对于他的好意,邱白自是心领了,沉声道:“老万,你还是先回去筹备镖局的相关事宜吧。” 对于终南山离的情况,他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自然是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毕竟终南山也不小,即便是有轻功傍身,还有明确目的,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找到的。 所以与其让万青山在这里受冻,还不如让他早些回去顺便将镖局的事情提上日程。 “行吧。” 万青山也是面色凝重的点头,思索着说:“上一次跟着我们参加对付魔教分坛的那些兄弟,我觉得可以带着,让他们加入咱们的扬威镖局。” “都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意愿。” 听到邱白这话,万青山笑着说:“那是自然,毕竟有些兄弟还在千斤庄呢。” 邱白拿剑挑着打包好的干粮,朝万青山摆了摆手,就施展轻功,朝着终南山而去。 “好啦,你自去办吧!” 第67章 全真 幽幽终南山,皑皑白雪盖。 沿着通往全真教的山道一路前行,山间一片寂静。 “钟南山下,也没看见活死人墓啊!” 邱白背着包袱,腰插长剑,脚步轻盈的行走着。 对于在白雪之间,找到那个活死人墓,邱白是真的感到头疼。 这大雪覆盖之下,万里江山尽是一片白,偶有颜色也是白雪累累的柏树,挂着果儿的柿子树。 “还好没跑去找九阳神功,不然得郁闷死。” 邱白停下脚步歇了会儿,抬头看着前方隐隐可见的屋舍,口中吐槽道:“那昆仑山比这终南山还大,若是没有朱武连环庄做定位,能找到位置才是怪了。” 邱白可是清楚的记得,雪岭双姝被表哥卫壁坑的不要不要的,基本上都凉了。 所以这么些年过去,朱武连环庄说不得都已经断代绝户,这样就更难找了。 终南山上多少还有全真教的道人,虽然他们不一定还会武功,但是对周围的地理环境,多少也是了解的。 所以相比之下,还是找九阴真经更有把握。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幕,邱白叹了口气,当下加快脚步,朝着全真教所在而去。 在这寒冷的冬天,没个地方休息,那可能是会冻死人的。 邱白当下也不再歇息,施展轻功,快速朝着全真教而去。 全真教已是不如昔日,就剩下一群道人,守着道门的传承。 昔年郭靖带着杨过上全真教之时,不过刚到山下的碑亭,就被全真教的弟子发现。 如今邱白已经走到大门前,也没有人来询问,甚至是阻拦。 直到邱白进入到道观里面,在宽阔的场地上走着,这才有道人走上前来。 “这位居士,请问你有何贵干?” 前来问话的道人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身上的道袍洗的发白,身上却是很有精神。 邱白抱拳一礼,笑着说:“在下邱白,入山中游玩不知时间,遂前来借宿一宿。” “借宿?” 道人打量邱白片刻,沉吟着说:“行吧,修行之人没有什么可口饭菜,你随贫道来吃些便饭吧!” \"如此便多谢了!\" 邱白倒也没想到,他仅仅是提出借宿一宿,这道人就答应了。 他还以为要多费口舌呢。 跟随着道人的脚步,邱白来到了饭堂。 此时似乎是饭点,饭堂中稀稀拉拉的坐着十余个道人,还有个看上去仅有七八岁的少年。 \"掌教,这位居士想借宿一宿,弟子应允了。\" 道人是朝着一个满头花白,身穿深色道袍的道人说的。 老道人抬眸,清亮的眼睛盯着邱白,微微颔首,轻声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自是不无不可,只是山中无好饭,居士莫要见怪。” “掌教客气,有得热饭吃,在下已是满足。” 邱白抱拳朝着老道士一礼,笑着说:“倒是感谢掌教收留。” “客气。” 老道士神情淡然,朝领着邱白进来的道人挥了挥手,笑着说:“玄清,你去给居士打些饭菜来。” “是,掌教。” 玄清朝着老道人一礼,便转身去打饭菜了。 “看居士携包带剑,想必应该是江湖人士吧??” 老道人目光落在邱白腰间插着的长剑上,笑着问道:“敢问居士是哪门哪派的?” “在下邱白,不才师从君子剑岳不群。” 邱白迎着老道人的目光,笑着说:“掌教无需担忧,我华山派乃是江湖名门,在下亦非是为非作歹之徒。” “岳先生的大名,老道还是有所耳闻的。” 掌教和煦的点点头,笑着看着邱白,淡淡道:“不知邱少侠在这大冷的天,入这终南山作甚?” “不瞒掌教,在下听闻昔年全真教曾是天下第一派,遂好奇前来瞻仰一二。” 邱白接过玄清递过来的饭碗,将给万青山说的那套话,又说了一遍。 “师爷,咱们全真教昔年真的那么厉害吗?” 老道人还没说话,旁边的小孩哥却是眼睛亮晶晶,好奇的开口询问。 邱白看着碗里的饭菜,的确如老道人所言,山中无好饭,不过是些山间菜干泡发,复又炒熟的。 “时间太久,师爷也不记得了!” 老道人摸着小孩哥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邱少侠,你就随便逛逛吧,今晚玄清会给你安排房间休息的。” 虽然老道人话语虽然说得轻松,但是邱白还是看见他那沧桑的面庞上,明明流露出了些许失落。 堂堂全真教,落寞到如今这个地步,任谁都会心中失落的。 邱白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老道人盘问,也属正常情况。 毕竟这大冬天的,谁闲的没事进山来受罪。 邱白草草将饭吃完,就跟着玄清离开饭堂,一路穿堂过廊,来到了后面的厢房中。 虽然全真教落寞,但是山上的屋舍却也是极多,打扫的也是颇为干净。 “邱少侠,你便在这里休息吧。” 玄清抱着两床被子进来,笑着说:“山里晚上动物多,你切莫要到处乱跑。” “嗯,多谢提醒!” 邱白接过被子放在床上,笑着说:“玄清,你会武功吗?” “贫道倒是会些粗浅的拳脚,也就是诸如太祖长拳之类的,高深的武功却是不会。” 玄清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邱少侠,全真教如今就是个全真道观,并无人踏入江湖。” “哎,可惜了。” 邱白叹了口气,朝着玄清拱手一礼,笑着说:“既如此,倒是在下孟浪了,还请玄清道长见谅。” “‘客气,早些年也有不少人如邱少侠一样,最后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玄清笑着说:“邱少侠,你好好休息。” “嗯,道长你忙去吧!” 邱白笑着点点头,转身拿着烛台在玄清手里的油灯上,将烛火点燃。 玄清退出去,还将房门给带上。 邱白将烛台在桌上放好,坐在桌前思索着,回忆着今日所见。 一切确如玄清所言,那在饭堂的道人们,就没有人是会武功的。 “难道全真教的武学真的断了传承吗?” 邱白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是他邱白想得太多,而是昔年全真教太盛,王重阳力压四绝,成为天下第一。 先天功、全真大道歌、全真剑法、金雁功、上天梯等等。 这些武功那个不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拿出去都能成为江湖一流。 可如今在江湖上,已经是完全没有音讯,仿佛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邱白并不这么觉得,细细想了想,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不行,今晚得去藏经阁看看!” 第68章 扫地僧? 夜已深沉,寒风呼啸如歌。 重阳宫中静谧无声,唯有雪花洋洋洒洒,天地之间一片白。 邱白从床上翻身坐起,目光投向那大亮的窗外,不禁眉头挑起。 “这重阳宫的月色,怎么会如此亮堂?” 他呢喃着走到门前,抓着陈旧的门栓,稍稍用力往上一提,小心翼翼的将房门给打开了。 这房门的基座是木制的,因为年久失修,又没人添加油料进行保养,所以导致开门就会发出吱呀的噪音。 邱白深知这点,所以将门稍稍提起,这样就会使得开门的时候减少摩擦,那刺耳的噪音便会趋近于无。 邱白缓缓走出房门,抬眼看向四周的景色,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清冷的月光宛若银纱,自九天之上洒下,照在白雪覆盖的地面上,映照出一片亮堂。 “啧,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得雪盲症。” 邱白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况,不禁轻声呢喃。 他此前从没经历过这样的状况,也就不太清楚,反正就是看网上说的。 至于真假,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大半夜的,想来应该也不至于。 邱白胡思乱想之间,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全真教的道士,这才辨别了下方向,朝着远处而去。 藏经阁的方位,倒也挺好找的。 那就是重阳宫诸多建筑里面,所处位置比较靠后,又比较特立独行的。 由于是用来藏书,所以都是有着几层楼,这样看起来才比较有氛围。 邱白施展轻功,身形轻盈如燕,稳稳的落在屋顶之上,目光在众多屋舍中搜寻,很快便找到了目标建筑。 邱白当即施展轻功,在屋顶之上迅速飞掠,不消多久时间,就已来到藏经阁下。 好在他现在的轻功词条是【身轻如燕】,若还是之前的【健步如飞】,在屋顶之间如此飞掠,必然是会有引发出不小的动静来。 这藏经阁虽然稍显破旧,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门上也没有蛛网之类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风雪太大,把灰尘吹走了,这也说不定。 邱白缓缓走到藏经阁的大门前,伸手推了推门,却发现一把铜锁连着锁链,将大门给锁了起来。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如今的全真教没什么能力看守藏经阁,可是依旧会用锁链将门锁起来,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邱白见状,退后两步,仰头看向藏经阁的上半部分,眼睛微微眯起。 藏经阁应该是昔年全真教鼎盛之时所修建,通体是以木头搭建而成,说起来倒有些像应县木塔的形制。 不过,这座藏经阁仅有三层楼高,也没应县木塔那么华丽壮观,整体风格更多的呈现的是道家风范。 邱白脚下一点,身形跃起,落在二楼的屋檐之上。 他来到一处窗户前,抬手拔出长剑,顺着窗户间的狭窄缝隙,小心翼翼的将剑伸进去,缓缓将窗户的栓子拨开。 吱呀一声,窗户被打开,邱白敏捷的跳了进去,转身又将窗户给关了起来。 以他的实力,本可以直接将大门的铜锁给扯断,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可谁叫他是华山派的弟子呢。 身为江湖名门正派中的一员,自然不能如魔教那般,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 多多少少,也要顾忌一下名门正派的颜面。 进入藏经阁,邱白所见便是种种经书,可谓是道家经典应有尽有,尽在其中。 举着火折子,他在藏经阁中一一探寻,将一楼和二楼看了一遍,却发现所陈列的书籍尽是道家经文,并无武学传承的书籍存在。 邱白在楼梯口,将目光看向了三楼,这是最后的希望。 只是,比较令人头疼的事情,也出现了。 那就是三楼有扇门。 “在这里搞扇门,没搞错吧?” 邱白看着那扇挂着铜锁的木门,不禁颇为无语。 也就是他没学到开锁的技能,否则哪会这么麻烦。 现在他又要回到窗外,用剑将窗户关起来,然后再翻到三楼,重复开窗。 邱白也不多说什么,当即翻身上到三楼,将窗户给拨开,然后跳了进去。 藏经阁的三楼面积不大,也就摆着两个书架,上面的书也不多。 邱白快步走上前去,吹燃火折子,朝着最近的书架就走了过去。 在火折子的光芒映照下,书架上的书册名字显现出来。 全真大道歌。 看清楚书封上的五个字,邱白呼吸都有些急促。 果然,全真教的传承还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学习,导致如今的全真教就是个纯道门。 邱白调整了下呼吸,伸手就拿起全真大道歌,想要凭着自己的【过目不忘】,迅速将它给记下来。 可就在此时,只听得呼的一声,窗户被吹开,簌簌寒风吹了进来。 他手中的火折子,也在这瞬间,被强劲的寒风给吹灭了。 邱白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迅速的四下看看,见到周围并无奇异之处,这才将书放下,上前将窗户给关上。 再度将火折子吹燃,邱白便朝着书架走去。 然而,这次刚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在这狭窄的藏经阁三楼,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着道袍,胡须和头发都是白的,可却那面容却是如同年轻人一般,仿若鹤发童颜。 “这位居士,你不在厢房好好休息,却深更半夜的来藏经阁,是有什么经书要找吗?” 道人平静的看着邱白,捋了捋颌下胡须,笑呵呵的说。 他的声音稍显沧桑,带着浓浓的岁月的味道,却又让人并不反感。 看到这忽然出现屋内的鹤发道人,邱白也是被吓了一跳,他根本就没有发觉。 以他现在绝顶级的修为,哪怕是岳不群,他都能察觉到。 可是眼前这鹤发道人,邱白根本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到来的,甚至都没感觉到他身上有功力波动的痕迹。 邱白缓缓吐出口气,看着对面的鹤发道人,轻笑着说:“道长,你不也一样,深夜不睡觉,到处溜达。” “居士倒还说起我来了!” 鹤发道人呵呵一笑,目光上下打量邱白片刻,沉吟着说:“居士,这里的武功秘籍,你不能动!” “不知道道长怎么称呼?” “称呼?” 鹤发道人捋着颌下胡须,手掌按在旁边的书架上,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笑着说:“太久没人问,老道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你便叫老道青穹道人吧。” 邱白皱眉看着鹤发道人,沉吟着说:“青穹前辈,昔年全真教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如今武学传承却是束之高阁,岂不是浪费?” “你不用多说,也别妄想。” 青穹道人目光紧紧盯着邱白,沉声道:“你华山派的武功也算不错,紫霞神功更是顶级内功,好好修炼,未尝不能一窥止境。” “青穹前辈,当真不能通融一二?” 邱白看着鹤发道人,脸上表情颇为纠结。 这青穹道人必然是窗户大开那会儿进来的,可是自己都没察觉到,要么他的轻功很厉害,要么他的武功高过自己太多,以至于自己根本就发现不了。 可眼前的鹤发道人,看上去却好似没有习练武功一样,浑身没有丝毫的气机波动,就跟个普通老道人一般。 然而邱白的心里却是清楚,这青穹道人却并不是他所表现的那般,其人武功定然是深不可测的。 他的【先天道体】词条再给他示警,整个人如芒在背,额角泛起些许冷汗。 “老道既然说了,那就不行。” 青穹道人看着邱白,脸上神色淡然。 说罢,轻轻抬手一挥。 他这动作看上去平平无奇,也就是很寻常的动作。 然而,邱白却是面色剧变,只觉得一股气劲扑面而来,随后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 整个人如同至尊法师打绿巨人那般,身体弓起,朝着窗外就飞了出去。 而且这倒飞之势还很是到位,没有撞毁窗户,而是倒飞出去,超过屋檐的位置,就笔直落了下去。 邱白见状,连忙身形一翻,稳稳落在地上。 回想起刚刚那扑面而来的气劲,他就心有余悸,那种感觉就如同人站在汹涌澎湃的浪潮之前,随时可能被浪潮吞噬。 不对,更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海浪中随波逐流,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邱白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重新关上的窗户,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玛德,这青穹道人是个什么鬼?” 第69章 古墓 “青穹道人是谁啊?” 邱白回到厢房后,躺在床上,却是心烦意乱,整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此番前来重阳宫,本是寻找全真教的传承,可怎么也没想到,这藏经阁里还有个扫地僧。 这是他来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既然藏经阁三楼有全真大道歌,还有那么多本秘籍,想必先天功也在其中。 如此厉害的神功尽在眼前,可他却没法拿到,这种感觉当真是憋屈极了。 难怪说江湖上没有全真武学流传出来,就这扫地僧一样的老道士在,能有人拿走才怪了。 不过,让邱白比较疑惑的是,为什么连全真教的那些弟子,他们为何也不能学习这些武功啊? 满腹的疑惑在脑海中盘旋,让邱白根本无法睡眠,翻身坐起,干脆修炼起来,好让自己能够平静一些。 “对了,那老家伙说紫霞神功也算顶级内功,有机会一窥止境。” 邱白想到那老道士的这番话,心中不禁豁然开朗,为何岳不群只能小成紫霞神功,而岳不群的师父却能凭借紫霞神功,力挫剑宗的高手。 原因无他,就是岳不群的武学天赋不够! 同时,邱白也由此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紫霞神功并不是葵花宝典所改。 想想当年,魔教十大长老第一次攻打华山,若是紫霞神功真是葵花宝典所改,华山派能顶得住魔教的冲击? 第一次魔教十大长老袭击华山派,华山派独自扛住了,也说明了华山派本身武学传承的厉害。 岳肃蔡子峰也死在这次战役中。 可惜他二人合起来,才是完整的葵花宝典。 虽然他们的言语或有所差错,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所说才是葵花宝典原本的样子。 毕竟,林远图记下他们所说,融会贯通,加上自己所悟,创造出诡异的辟邪剑法。 凭借此剑法,打遍黑白两道,创立福威镖局。 所以说,林远图的成功,恰恰证明岳肃蔡子峰没有记错,原本就是这样。 只是华山派秉承固定思维,没有想到可以自宫。 后来,残缺的葵花宝典被魔教抢走,被魔教奉为镇教之宝,甚至十大长老参考残书内容,二次杀上华山,打的五岳剑派使出阴招,才将魔教十大长老困死在华山之上。 因此,邱白结合这老道士的话,越发觉得紫霞神功本就是华山派的传承功法。 岳肃和蔡子峰或许是不相信必须自宫,觉得对方欺骗了自己,才闹出剑气之争的。 站队嘛,华山派的老传统了。 “既然全真教的传承拿不到,明天就去找古墓,重阳遗刻的九阴真经也比先天功强啊!” 邱白深知自己不是那老道士的对手,要想拿到先天功根本不肯呢个,就只能放弃全真教的传承,将目光打在古墓上。 ----------------- 一夜风雪簌簌,天地更寒冷几分。 邱白自从拜师岳不群后,便有了固定的生物钟,每天不到卯时就起床,洗漱之后修炼。 平日里除了忙碌,邱白基本上每天都是如此作息,倒也是习惯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晚上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待得邱白修炼结束,重阳宫的早课也结束了。 他凭着记忆,独自来到饭堂,打了一份早饭,坐在那里慢慢吃着。 不过一会儿,结束早课的道士们结伴而来,也是纷纷出现在了饭堂中。 见到邱白,玄清上来打着招呼,笑着说:“不知居士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还好,我这人不怎么择床。” 邱白端着碗喝了口粥,笑呵呵的说:“多谢道长关心,吃过早饭,我就会离开。” “居士还是早些出山吧。” 玄清看着邱白,神色稍显凝重,开口提醒道:“如今时节,天寒地冻,山里食物短缺,猛兽横行,早点回去也安心。” “多谢道长提醒。” 邱白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递向玄清,笑着说:“劳烦道长帮我添些香油钱,我就不去了。” “那就多谢邱居士慷慨解囊!” 玄清也没推辞,伸手就将银票接了过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道长,你也忙去吧。” 邱白拿起馒头咬了口,轻声道:“我待会儿自行离去。” “如此,邱居士自便吧!” 玄清朝着邱白微微一礼,就自行离去了。 吃完早饭,邱白在重阳宫内逛了会儿,看了眼那稍显破旧的藏经阁,不禁叹了口气。 有那老道士在,自己是没机会拿到秘籍的。 他心里很是明白此事,也就稍显不甘罢了。 走出重阳宫,邱白忽然想起,杨过当年被赵志敬的弟子追,是往重阳宫后面逃跑,这才误打误撞跑到古墓的。 想到此间缘由,邱白也往重阳宫后而去,看看古墓是不是在后面。 重阳宫后面,看上去开垦了些土地,上面还有种过菜的痕迹。 越往后面走,山里更为寂静,连着鸟雀声都没有。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邱白发现前方的山坡间,似乎有座墓的轮廓若隐若现。 走得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墓前平整,依稀看得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难道还有神雕侠侣的传人?” 邱白缓缓走到古墓前,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禁心头有些紧张。 不由得他不紧张,主要是黄衫女气质太过超凡。 墓是古墓,可却是大门紧闭,没有开启的迹象。 邱白在墓门前找了一圈,试图找到开启古墓的机关,可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倒是让人恼火得很。 他在古墓门前来回踱步,绞尽脑汁的回想着,古墓的门是怎么打开的。 毕竟,如果真的不能从外面打开,那出去了,该怎么回来? 还有当年李莫愁回来抢玉女心经,那又是怎么杀进去的? 看着紧闭的墓门,邱白咬着牙齿,心中颇为烦闷。 “当初怎么就没有好好看书,不然这会儿也该记起来了!” 邱白又在古墓前转了一圈,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 “李莫愁杀到古墓中,逼的小龙女躲到棺材那里,而后发现棺材里面的重阳遗刻,还有一条密道可以出去古墓。” 邱白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段剧情,顿时让他眼睛亮了起来。 既然那条密道能够从古墓出来,自然也能够从外面进去。 “呼......” 邱白长长的吐出口浊气,抬眸看着找不到机关的古墓道门,嘴角不由向上挑起。 “哼,山人自有妙计!” 第70章 独孤氏 钟南山后,活死人墓。 简单八个字,背后却是经历神州陆沉,愤而反抗的悲壮过往。 幸而太祖提三尺剑,率百万兵,重整山河,再塑神州,方有今日之太平盛世。 邱白以古墓为中心,在终南山中仔细寻找着,找寻着那座水潭。 既然找不到开启墓门的方法,那就找到通往古墓的水潭,然后潜水进入到古墓中。 从古墓前离开后,邱白以古墓为中心绕着走,周围的路况可就越发的糟糕了。 即便是邱白身法灵活,在这雪地中行走,也是数次险些跌倒。 “为了九阴真经,都是值得的!” 邱白站在凌乱的青石上,扶着枯树安慰自己。 他倒是想施展轻功,在这林间穿行,就像是火影忍者那般在林间飞掠。 可是这明显是不现实的,没那么多树杆来借力,尤其是在这雪季。 当然,邱白也心里清楚,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修为不够,做不到像风清扬对决东方白那样,能在山崖之间来往自如。 话又说回来,邱白真有风清扬那般修为,他也不会来这终南山找寻机缘了。 寒风簌簌,冰寒透骨。 历经艰难的找寻,邱白终于是在山林之间找到了那座水潭。 水潭并非死水,有一汪泉眼源源不断的冒着水流,让水潭溢出顺着斜坡流下。 只是如今已是严寒封冻,只有冰下有着潺潺流水,两侧皆是皑皑积雪。 站在水潭边上,邱白眉头皱起,看着已经结冰的水潭,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这么冷的天,还要下水钻水洞子,这特么得爽翻天。” 邱白拿着长剑,在水潭的冰面上扎了扎,不禁呲着牙花儿。 如今这个时节,下水是真的需要勇气,尤其是在他还穿着棉衣的情况下。 棉衣一打湿水,就会重量剧增,只把人往水底沉。 可若是不穿棉衣下水,邓冲水洞子里出来,又特么冷得要抓狂。 邱白陷入到了两难之中,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早知道就该买几张油纸拿来包衣服。” 邱白忍不住吐槽了句,然后拔出长剑,开始切割冰面。 为了能够得到九阴真经,受点冷也是应该的,都是为了变强。 邱白用力的捅着冰面,思绪飘飞,不由想到九阳神功。 这门武功简直就是神。 虽然很多人吐槽九阳神功,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九阳神功那是真好用。 尤其是至阳热气,甚至能够撑爆布袋和尚的乾坤一气袋,那热气用来蒸干衣服,简直是绝了。 可惜昆仑山太大,实在是没有把握。 咔嚓一声,冰面在长剑的切割之下,冰面上终于开出一个颇大的洞口。 邱白低头看看身上的棉衣,又环顾周围的环境,心中稍作犹豫,就直接跳了进去。 把衣服放在外面,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来个我拾的,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以他现在的修为,拖着这身衣服下水,虽然是有些影响,但也还能应付么。 邱白噗通一声落入水中,身上的棉衣迅速开始浸水,咕噜噜的冒着气泡。 但他此时哪有闲暇去顾及这些,迅速朝着水下潜了下去,速度极为的不错。 没过多久,他就在水下发现了那条水下密道,毫不犹豫的就游了进去。 几分钟之后,邱白犹如一条鱼儿从水面钻出,出现在一处空荡的地下空间。 邱白没想太多,迅速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先将几枚银子取出来,接着就将衣服拧干。 “还好那五十两银票给重阳宫了,不然这会儿就泡水报废了。” 邱白将拧干的棉衣穿在身上,虽然有些湿哒哒的,但是好过没穿,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好像这里有个密道,让我找找!” 邱白迅速在狭窄的空间里找了一圈,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很快就找到机关所在。 他毫不犹豫的将机关按了下去,只听见咔哒一声,就看见墙壁上出现一个斜斜的通道,上方一片漆黑。 邱白将长剑插在腰带上,就钻进斜道里,小心翼翼的朝上爬了进去。 爬到斜道顶部,邱白在头顶的石板周围一阵摸索,便是找到了机关。 他鼓足劲的用力一扯,上方通道就出现在眼前。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通道上面竟是一片亮堂。 “不对呀,这上面不应该是有棺材盖吗?” 邱白见状,不禁眉头紧皱,整个人稍显犹豫,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的,当年杨过和小龙女就是躲在棺材里,然后发现刻在棺材盖上九阴真经,发现这条密道的。 怎么到了他这里,棺材盖怎么没了? 邱白心中思绪翻转,最终却是一咬牙,从通道中钻了出来。 只是刚一出来,邱白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僵硬,身体也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那里。 “不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邱白瞪大眼睛,心中满是惊愕。 “这里不是古墓派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疑惑。 “为什么他一个全真教的老道士会在这里?” 邱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从通道里一出来,就看见灯火阑珊处,身着道袍的老道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才见过的青穹道人。 “居士,你倒是知道得挺多的啊!” 见到邱白出来,青穹道人便笑呵呵的说:“你是从哪里知道古墓这条水道的?莫非你是故人之后?” 青穹道人这话,倒也很好理解。 所谓故人之后,还能有谁? 无非是古墓派的那些弟子们的后人。 小龙女这一脉在古墓,自然不存在故人之后的说法。 也就李莫愁这一脉遗留在外,既是洪凌波和陆无双的后人。 可惜,邱白都不是。 “是也不是。” 邱白似是而非的回了句,目光紧紧盯着青穹道人,很是好奇的问道:“我倒是好奇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既出现在全真教,又出现在古墓,这般神出鬼没的。” “老道我不就是青穹道人嘛。” 青穹道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摸着颌下胡须,笑呵呵的说:“难道老道还能是别人?” “呵呵,那怎么在江湖上都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邱白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难看,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在哪里都遇得到这个老道士。 “江湖上的名字啊!” 青穹道人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脸上表情显得颇为纠结,迟疑着说:“二十多年前,老道倒是在江湖上走过,当时好像用的是独孤氏做名字吧。” “独孤氏?” 听到这个名字,邱白顿时如遭雷劈。 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就是独孤求败?” “怎么可能。” 青穹道人摇摇头,笑着说:“老前辈都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人了,老道怎么可能是他,不过是借来用用罢了。” “那你可知独孤九剑?” 邱白喉咙滚动,颤抖着声音问道,心中情绪很是复杂。 关于独孤九剑,他很害怕是眼前之人所传的,可也很希望就是眼前之人所传。 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碰撞。 “独孤九剑啊,我想想啊。” 青穹道人摸着颌下胡须,若有所思的说:“昔年老道去思过崖,缅怀先辈,见到华山派有不少好苗子,后来在襄阳把这剑法传给一个小家伙,好像叫风清扬吧?也不知道这家伙练成没有。” 说到这儿,青穹道人忽然颇为感叹的说:“人啊,活得太久也是不好,都死了。” “还真是你啊!” 邱白紧握拳头,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失态,可呼吸却是颇为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难以掩饰这般激动。 青穹道人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笑容,道:“你知道风清扬不?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我见过。” 邱白看着青穹道人,眼神中透露出欣喜,开口请求道:“既然前辈愿意传授风太师叔独孤九剑,还请前辈传授晚辈些许武功。” “你来晚了。” 风清扬眼神中透露出忧伤之色,叹息道:“你若是早来十年,别说传你独孤九剑,就是将所有武功传给你都行。” “前辈,你这话什么意思?” 邱白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很是紧张的看着青穹道人。 他没明白青穹道人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青穹道人轻笑着,神情却是极为冷厉,语气冰冷的说:“现在你别说独孤九剑,就是全真教的武功,你一手都看不到!” “可......” 邱白张了张嘴,整个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早来十年,自己又不是土着,是穿越者啊。 什么时候穿越过来,他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前辈,当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邱白不死心的开口问道,眼中尽是对武学的渴望。 青穹道人看着邱白,轻笑着摇摇头,道:“老道也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看你陪老道聊这么久的天,给你个机会。” “多谢前辈!” 邱白一听,连忙就要行礼感谢,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青穹道人却是摆了摆手,沉声道:“你跟我出来吧。” 话罢,也不管邱白是否愿意,就率先走在前面。 邱白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就看见在旁边的地上,散落着一堆碎石。 有那稍微完整的碎块,仔细看去,倒是看得出是棺材盖的形状。 “也不知道这独孤氏到底是发什么失心疯,居然要将古墓派和全真派的武学全部绝了。” 邱白在心里暗自吐槽,却是不敢多说什么,追着青穹道人的背影走了上去。 在古墓中穿行,邱白发现在一片墙壁上挂着很多画卷。 在画卷队列最后的地方,挂着的那幅画卷上所画的好像是个少女,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样子。 虽然年纪尚幼,但是从画卷上也看得出,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 可是邱白跟着青穹道人一路走出古墓,也没有看到有其他人的存在,仿若这里真的是一座死寂的古墓一样。 邱白心中升起无数疑惑,脑海中也闪过无数的念头,还有各种猜测,却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古墓大门缓缓打开。 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邱白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混元气功,来抵御这股寒冷。 “小家伙,给你个机会。” 青穹道人走到外面的雪地上,抬眸看着邱白,沉声道:“传你武功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指点你一下。” 听到青穹道人这话,邱白心中升起几分火热,既然得不到完整的传承,让他指点指点也好。 “那就多谢前辈了!” “来,用你最引以为傲的武功,朝老道我全力攻击吧!” 青穹道人看着邱白,身形稳健的站在那里,任由天上的雪花簌簌落下,却在他身上片也不沾。 邱白深呼口气,拔出手中长剑,脑海中闪过自己所学的剑法,无非是华山剑法、养吾剑法,以及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是从风清扬那里所学的,他这段时间也是领悟颇多,可谓是达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可,那也只是破剑式。 其他剑式,他平日里用得少,遇到的对手也少,实在是难有提升。 如今面对着化名青穹道人的独孤氏,可谓是独孤九剑目前的起始人,那自然是要在鲁班面前弄斧,让他指点一二了! 想清楚中间的关键,邱白双眼蓦得睁开,整个人顿如出鞘的利剑,以他最为强悍的形态,施展出破剑式。 破剑式所有的变式在他手中施展而出,最后化作为平平无奇的刺剑。 剑锋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青穹道人刺杀而去。 青穹道人见状,稍显惊讶,随即并指一抬,轻轻地在刺来的剑锋一敲。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是寻常,也没有什么炁机波动。 剑指打在邱白手中的剑脊上,剑身也没有摇晃,可就是偏着刺了出去。 邱白更是感觉到自己所有的剑式变化,在那敲击之下,,竟然全部崩散,连着剑气都散了。 邱白止住踉跄的身形,转身看着青穹道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就那么轻轻地一敲,自己全力施展的破剑式,就这么被打崩了。 还有对敌无往而不利的剑气,也就这么被打散了。 他完全不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 pS:到此,需要的人物,都写出来了。 后面剧情推进就很快了,然后征求下意见。 马上升级新的词条,是赌百分百不会晋级红色,还是其他词条呢? 剑法、轻功、内功,都是蓝色词条。 大家觉得该升级那个了? 第71章 剑意 “你的破剑式练得很好!” 青穹道人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眼中满是赞赏,脸上却又带着几分遗憾,缓缓道:“以你之天赋,若是早个十年来此,老道定会让你做衣钵传人的。” “前辈,现在也不晚啊!” 邱白打蛇随棍上,连忙开口劝解。 这老道士掌握独孤九剑,还把独孤九剑传给风清扬,就说明他的确有传授武学之心。 而他又身在古墓,那么玉女心经、九阴真经、黯然销魂者等绝世武功,他必然也有所传承。 若是能从他这里学到,那岂不是能横着走,打败天下无敌手? 迎着邱白火热的目光,青穹道人却是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小子就别想着得寸进尺了,老道既然说了,就不会改变。” 听到这话,邱白脸上失落的表情不加掩饰。 对于青穹道人身上的武功,他是真的想要,可惜人家不给。 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到。 邱白目光紧紧盯着青穹道人,那张鹤发童颜的脸上神色淡然,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有所波动。 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又或者是活了多久,才有这样的变化。 迎着邱白的目光,青穹道人呵呵一笑,道:“老道观你这破剑式很有意思,说说你练独孤九剑的想法?” “回前辈的话,我是想着先将独孤九剑掌握,再以独孤九剑所蕴含的思路,施展其他剑术,最后再将剑术回归到独孤九剑上。“ 在青穹道人这样的高手面前,邱白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而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这是他的想法,可他自己穿越前根本就没有习过武,都是在网上看到的各种小说,以及自己习剑所悟。 “想法很有意思,可以试试。” 青穹道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着说:“昔年老道习剑之时,都是遵循长辈所教,老老实实的将剑法掌握,然后出山与各种剑术高手问剑,方才有自己的剑术体系。” “你这以独孤九剑为核心,参演其他剑术,倒也是条新路子,走下去试试吧。” “多谢前辈指点。” 邱白稍作思考,连忙行礼道:“不知前辈刚刚那一指,怎么做到的?” “等你领悟剑意,再有一身实力,做到这点轻而易举。” 听到青穹道人这话,邱白不由眉头皱起,口中不禁呢喃道:“剑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剑意,是剑者的精神。 修炼剑术,自然是要领悟剑意。 邱白此前就在想,为什么在江湖上行走,所见的剑术高手,基本上都是剑法精炼,却没有剑意。 那时候,他还以为剑意只是小说家的杜撰,根本就不存在的。 如今听到青穹道人提起,方才明白,不是剑意是杜撰的,而是江湖上的境界没到! 想明白这点,邱白顿觉天地宽广,思绪通畅。 “你小子就此下山吧。” 青穹道人见邱白脸上的情绪变化,最后露出开心的笑容,便是知道他已明白,遂开口逐客。 邱白回过神来,抬眸看向青穹道人,迟疑道:“敢问前辈一句,不知是何缘由,要让前辈绝了这古墓、全真的武学道统?” “滚......” 邱白此话一出,青穹道人面色瞬间变化,厉声暴喝,随即抬手一挥。 劲气扑面,邱白毫无抵抗之力。 再次倒飞而出,身形如同炮弹般被打飞出去。 撞断了不知多少根树木,反正双脚在地面积雪上划过,犁出两道痕迹。 砰的一声,邱白撞在一棵大柏树上,方才停下来。 簌簌的积雪落下,顿时就将邱白给埋了起来。 邱白从雪堆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打了个哆嗦,连忙运转混元气功。 “这老梆子跟女人一样,说变脸就变脸,冷死你大爷了!” 待的身体暖和些,邱白这才站起来,搓了搓脸颊。 这一次,邱白跟青穹道人靠得近。 就在他挥手的刹那之间,从青穹道人身上溢散的气机,让邱白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 那种气机浩如渊海,比之岳不群,简直是天渊之别。 即便是风清扬,给邱白带来的感受,也是远远不如。 如此强大,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什么境界。 “哎哟,要不是有体壮如牛这个词条,今天怕不是得断几根骨头才行!” 邱白双手撑着腰杆,疼得龇牙咧嘴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回头望着古墓所在的位置,邱白长长叹了口气,对于这次进入终南山,最终却一无所获的事情,他心中还是颇为不甘的。 毕竟那么多令人垂涎欲滴的神功,就这般从他身边飘过,可望而不可得,那种感觉着实难受。 不过要说没有收获,那也是不准确的。 青穹道人就是独孤氏。 光是这个收获,就已经是不小的了。 独孤氏,也不知道活了多久? 风清扬如今都是七老八十,气血已有衰落之象,可他却依旧如此厉害。 由此可见,独孤氏该是何等的强悍。 还有一个最大的收获,那就是独孤九剑是从古墓传出去的。 也就是说神雕侠侣隐居古墓之后,推衍毕生所学,精心汇编出一套剑法。 也就是现在的独孤九剑。 至于说为何黄衫女没有展露过独孤九剑,这也很好解释。 因为黄衫女出场,也就是打了周芷若,施展了九阴白骨爪而已。 她又没跟武当派冲突,自然是用不着施展剑法,以九阴白骨爪对九阴白骨爪就够了。 而独孤氏应该也是神雕侠侣的后人,就如同黄衫女那般,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独孤氏、青穹道人,就是他的名号。 “不过说起来,那一指可真有逼格。” 邱白举起剑指,凭虚一敲,脸上露出艳羡的表情。 青穹道人的那个动作,倒是有些像天下第一里面,了结大师剑指敲柳生但马守的动作。 不过,却比了结大师更有味道,更为洒脱。 因为青穹道人虽是鹤发童颜,但是其人容颜,也是并不差的。 也就比邱白差了一些而已。 邱白走出终南山,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后,这也就是他有轻功傍身,否则哪有这么快的。 “邱少侠,你终于出来了!” 刚过碑亭,邱白就听见有声音传来,还是很熟悉的声音。 第72章 画饼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邱白就看见雪地中两匹健马挺立,其中一匹健马上坐着一人,正是万青山。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嗨,顺路而已。” 万青山笑着说:“我昨天回去一说,杨总镖头很是爽快的就放人了,霍庄主也没有多说什么,也将人给放了。” “哦?” 听到这话,邱白倒是惊讶,笑着说:“我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爽快。” “邱少侠,你如今的名声,那可是这个!” 万青山竖起大拇指,颇为激动的说:“你做的那些事情,如今在江湖中传开,提起华山一剑邱少侠,那个不说个好!”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邱白自谦的笑笑,并没多说什么。 这个时代不像他穿越前的世界,有着互联网的存在,什么消息都能够迅速传播。 如今这个时代,事情都得经过发酵,然后由贩商走卒,或者江湖人士传播,才会逐渐传播开来的。 哪像后世,一个短视频推流,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讲究的就是个饱和式推流轰炸。 只要有人记住你,然后就可以用背后的资源,推到台前来。 邱白带人覆灭魔教分坛,在洛阳破金狮镖局灭门案,如此种种,都过去快七八天,才在周围城市传开。 所以要想当大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邱白翻身上马,看着万青山,沉声道:“他们都放人了,那兄弟们现在都怎么样?” “邱少侠,喝点酒暖暖身子。” 万青山摘下水壶递过去,笑着说:“如今兄弟都在驿站那边等着,我今天等你到未时,邱少侠若是还不出来的话,我就得走了。” “那还真是来的正是时候啊!” 邱白一扬马鞭,驱驰健马,扬起积雪翻飞。 在驿站汇合那些愿意跟来做趟子手的兄弟,邱白勉励了他们一番,画了些饼。 然后过了华阴,就各走各的。 万青山带着兄弟伙,直奔洛阳而去,邱白则是还马给驿站,朝着华山走去。 这一趟来回,也就堪堪五六日,倒是没错过岳灵珊的十八岁生辰。 不过已是冬月初八,邱白的每月词条升级,也是已经刷新。 之前想进终南山,搞两本神功秘籍这些,练一练功再升级词条。 如今没有搞到秘籍,那就先把词条升上去,秘籍这些后面再说。 最主要是,老岳啥时候才会传授紫霞神功给自己! 要是年前还等不到,邱白就要对不起老岳,送他辟邪剑谱。 他有了辟邪剑谱,总会把紫霞神功传给自己了吧。 邱白如此想着,已经是来到迎凤台前。 风雪带起雪花洋洋洒洒,又没有放下草帘,如今的迎凤台中尽是积雪。 邱白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在廊亭下,两道身影正在练剑。 “邱师弟,你回来了!” 说话的是陆大有,在旁边的是令狐冲,他也是笑着点点头。 “邱师弟,此行顺利与否?” “大师兄,六师兄哦哦那个,你们可真勤奋啊!” 邱白笑着点点头,看着令狐冲,道:“还好,目的基本上都达成了。你们之前去汉中,啥情况?” 前几天他回来,就见到陆大有,没看见令狐冲。 当时邱白也很忙,也就没有问这个问题。 “青城派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打走了又回来。” “对,那些家伙太烦了。” 陆大有愤愤道:“最开始也就是几个青城派的普通弟子,我跟大师兄将他们打走了,然后又来几个,上次来的还自称什么倾城四秀呢。” “青城四秀,倒是有点意思。” 邱白摸着下巴,笑呵呵的说:“要不咱们华山派也搞个华山七剑?” “那还是别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颇有些无语的说:“那青城四秀实在不堪一击,咱们华山派也这么搞,外面人免不得说咱们拾人牙慧。” “拾人牙慧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功要到位。” 邱白不同意令狐冲的想法,笑着说:“你看嵩山十三太保,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江湖上谁敢多说什么?” 虽然说嵩山太保个个一流,有自吹自擂之嫌,但是至少拿出来个个都能打,这才是关键。 听到邱白这话,令狐冲若有所思,可是细细一想,却又不免摇了摇头。 华山派的师兄弟什么水准,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哪怕是近来大家勤加练习,有所提升,但也是提升有限。 令狐冲苦笑着说:“与其搞什么华山七剑,不如邱师弟你将华山一剑的名头坐稳。” “哈哈,那就承大师兄吉言。” 邱白笑笑,看着陆大有说:“六师兄,华山剑法完全掌握了吧?” “邱师弟,其实我不笨,就是不喜欢练功。” 陆大有挠了挠头,趴在令狐冲的肩膀上,笑呵呵的说:“如今有大师兄给我喂招,教我剑法,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那就好,可别偷懒啊!” 邱白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笑着说:“大师兄,你就该盯着师兄们,让大家都好好练功。” “等大家武功上来,哪怕说出去华山七剑,只要大家能打,谁还敢多说什么啊!” “邱师弟说的对,我会督促的。” 令狐冲颇为不自在的点点头,对于邱白的画的这个大饼,他才吃不下去。 如今自己的武功提升上来,得找个时间跟他上打一场,免得他老是指挥自己做事。 不然搞得好像他才是大师兄一样! 邱白见此笑了笑,道:“我回去见师父师娘,你们继续练剑。” 说完这话,邱白就转身从廊亭下离开,朝着正气堂走去。 望着邱白远去的背影,令狐冲双手环抱,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着说:“陆猴儿,你说邱白武功和我比起来,哪个更好?” “大师兄,你问这个问题是认真的吗?” 陆大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令狐冲,将长剑夹在腋下,掰着手指说:“邱师弟带着人覆灭华州魔教分坛,据说杀了一个魔教长老,在洛阳还杀了两个剑宗余孽,咱们呢?” 第73章 青城 “弟子见过师父、师娘!” 邱白站在有所不为轩门口,朝着里面朗声喊道。 庭院的空地上,岳不群依旧是在演练着那套莫名的剑法,宁中则在檐下煮茶。 听到邱白的喊声,岳不群倒持长剑,朝邱白招了招手,自己则是往檐下走去。 宁中则见到邱白,笑着说:“邱白,你可回来了,过来坐。” 说话间,她提起水壶往茶壶中倒着水,腾腾的热气蒸腾,一片雾蒙蒙的。 邱白走到檐下,在边上坐下,笑着说:“师父师娘可真是神仙眷侣。” “你这小子,尽说些好听的。” 宁中则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邱白面前,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下,没好气道。 “师娘,你还不准弟子说实话了。” 邱白端着茶杯暖手,笑呵呵的说。 旁边岳不群见此,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邱白笑着点头回道,他端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入腹,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哦,答应得这么爽快?” 岳不群有些诧异的看着邱白,沉吟着说:“杨总镖头就没有提额外的要求?” 他对这些老家伙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他们都不简单,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可听邱白所言,那些家伙好像转变性格了,倒是让他惊奇。 “师父,他没得选择。” 邱白放下茶杯,迎着岳不群的目光,轻笑着说:“他要么答应我放万青山出来,分一杯羹给他,要么万青山脱离他出来,他什么都得不到。” “师父,你说杨总镖头会怎么选?” “他别无选择。“ 岳不群笑着摇摇头,目光移动,看着庭院中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似乎在沉思。 宁中则抬眸看向邱白,挥了挥手,笑着说:“你的衣服我给你补好来了。” 邱白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沉声道:“弟子不善针线活,倒是麻烦师娘了。” “无妨。” 宁中则捋了捋衣服,缓缓站起身来,笑着说:“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将衣服拿来。” “多谢师娘。” 邱白微微躬身,朝着宁中则一礼。 对于师娘给他补衣服,他还是很感谢的,毕竟也是师娘亲手缝的嘛。 “邱白,你大师兄去汉中之事,你知道吧?” 就在此时,岳不群忽然看向邱白,开口询问。 邱白回过神来,迎着岳不群的目光,皱眉道:“回师父,弟子听六师兄提过,他们在汉中打了青城四秀。” “对,就是冲儿和大有前往汉中,在酒楼打了青城四秀。” 岳不群面色并不好看,沉吟着说:“如今青城派送来信笺,说冲儿打了他儿子,需要我华山派给他个交代。” “交代?” 邱白愣了下,皱眉看着岳不群,沉声道:“他要什么交代?江湖争斗,若都跟他这般耍赖,那江湖算什么?”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岳不群面色阴沉,思索着说:“如今我们华山派面对着嵩山派的虎视眈眈,如今在跟青城派发生冲突,实为不智。” “师父,照你所说,咱们还是固守在西安府吧!” 邱白两手一摊,很是无奈的看着岳不群,沉声道:“可是咱们固守在西安府,魔教也在不断地入侵,要不咱们干脆窝在华山上吧?” “你这小子......” 听到邱白这话,岳不群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凭虚点了点邱白,没好气道:“你在为师面前倒是阴阳怪气的,那你倒是给出个办法来?” “师父,区区青城派,理他作甚。” 邱白直视着岳不群,沉声道:“据弟子所知,那余沧海武功一般,无需师父出马,弟子就能解决他。”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宁中则将补好的棉衣放在邱白面前,笑着说:“你师父要考虑咱们华山派在江湖上的声誉,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对咱们华山派的名声有损的。” “师父,弟子可不这么看!” 邱白站起身来,朝着岳不群躬身一礼,单手背负在身后,走到雪地里。 “师父、师娘,世人畏威而不怀德,即便是咱们华山派有君子之德,可也需要有雷霆之威。” “否则人人皆以为我华山派软弱可欺,到时候可不仅仅是名声的问题,而是我华山派生死存亡的问题。” “这......” 宁中则摸着下巴,脸上露出沉吟之色,看向岳不群说:“师兄,邱白说的很对,那余沧海实力不过与我相当,也就是仗着轻功高明而已。” “若是他青城派敢与我华山派开战,师兄你,我还有邱白一起围攻他余沧海,还不信杀不了他!” “师妹,你呀你,还是这般冲动,” 岳不群笑着摇摇头,目光看向邱白,沉声道:“此事为师自有安排,你还是好好练武吧。” “师父,你怎么说?” 邱白转身看向岳不群,迟疑着说:“你不会秉承君子之道吧?” “为师自有安排。” 岳不群面色一沉,不悦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赶紧拿着衣服回去。” “是,师父。”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无奈的耸了耸肩,来到檐下拿起棉衣,便朝着有所不为轩外面走去。 望着邱白的背影,宁中则皱起眉头,不解道:“师兄,那青城派又不是什么高手林立的大派,你何至于此!” “师妹,你就别冲动行事,给我添乱了。” 岳不群抬眸看着旁边的宁中则,长长的叹了口气,沉声说:“青城派虽然不怎么样,可若是嵩山派在后面谋划,就凭你我,还有邱白三人,怎么能够抵抗得住?” “可若是背后没有嵩山派的手脚,那我们华山派的名声,岂不就是毁于一旦?” 宁中则不太理解岳不群的想法,皱着眉头说:“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师妹,在你眼中,我就是这般模样吗?” 岳不群沉下脸来,看着宁中则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师兄,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宁中则连忙开口解释,她就是想跟青城派打一仗,不想再这么窝气。 岳不群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沉声道:“我自然知道师妹你的意思,可华山派现在经不起折腾,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掺和了,我自有计较。” 听到岳不群如此言语,宁中则张了张嘴,抿着嘴唇,低下了头。 “是,师兄。” 第74章 好大 “气息浑厚、身轻如燕等词条,都有需要升级,可是该升级哪一个呢?” 回到房间,邱白躺在床上,看着拥有的那些词条,不禁皱起眉头。 如今他的剑术词条已经升到紫色,要想继续往上升,概率比较低。 现在正是需要实力的时候,邱白没有必要将宝贵的机会拿来搏金色,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内功、轻功,以及力气。 这三个词条升级,对现在的他而言,是最能够体现战斗力的。 尤其是内力方面,有了深厚的功力,哪怕是没有高深的轻功,也能够让追得上。 最典型的就是张无忌,他仗着一身九阳真气,愣是追着青翼蝠王。 青翼蝠王的轻功多厉害! 那简直是倚天一绝。 如此厉害的轻功,在张无忌面前,也被他追了一路。 可想而知,功力的重要性了。 邱白脑海中闪烁种种念头,将目光落在了【气息浑厚】上,选定了词条。 “系统给我升级词条气息浑厚!”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气息浑厚,升级成功!】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邱白眼前顿时光芒一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眼前。 【返璞归真(紫):内息雄浑却看似寻常,功力恢复速度提升,修炼速度提升,真气运转速度提升。】 邱白看着这个全新的词条,不禁眼睛亮起。 【返璞归真】这个紫色词条,同时带有三个特效提升,着实是非常给力了。 伴随着词条从蓝色升级到紫色,邱白顿时感觉丹田内真气涌动,身上也是气机一敛。 “这返璞归真还有这用处啊!” 邱白翻身坐起,感受了下体内真气的运转,还有身上气机的波动,整个人都是惊喜不已。 “原来看似寻常,就是说收敛气机。” 邱白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笑呵呵的说:“真气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起码三成,这个词条可真厉害啊!” 真气运转速度,其实也很重要的。 若要打个不合适的比喻,那就是混元气功加【气息浑厚】的运行速度,是汽车跑七八十码的话。 现在混元气功加【返璞归真】的运行速度加成,就是跑一百一十码左右。 真气运行速度的作用是什么? 发功、修炼都有用处的。 施展招式的时候,真气运行速度越快,能够发出的攻击也就更快。 只是这个真气运转速度并不明显,也就修炼的时候,是更为明显的。 修炼速度提升,是指功力的积累,譬如别人一口气只能转化三分之一,但是到了他这里就能转化五成,甚至更高。 邱白盘膝而坐,运转混元气功,开始进行修炼。 感受着运转周天转化的真气,邱白着实惊喜不已。 “师弟,你回来了吗?” 就在此时,外面有敲门声响起,正是岳灵珊的声音。 邱白气沉丹田,缓缓睁开眼睛,呼出口浊气。 “可惜,就是没有凭空生出真气来。” 邱白摇了摇头,对于词条提升没有长出真气,感到有点遗憾。 毕竟要是能够凭空长出真气,邱白觉得自己起码能够达到宗师境界,当然这是他觉得的。 “师姐,我回来了。” 邱白缓了口气,快步来到门前,将房间门给打开。 看着站在门口的俏丽身影,邱白心中甚是激动,伸手就将她揽入怀里。 “师姐,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才不会想你呢!” 岳灵珊身体往后仰了仰,琼鼻皱起,哼哼道:“身上臭烘烘的,把人家身上都弄臭了。” “哪里臭啊?” 邱白扬起手臂嗅了嗅,瞪着她说:“不就两三天没洗澡嘛,也不至于有那么臭啊!” “就是臭的,臭师弟。” 岳灵珊下巴昂起,眼睛瞪着邱白,哼哼的看着他。 见她如此,邱白嘿嘿一笑,直接就将脑袋往她身上拱,哼道:“哼,现在你也是臭的了。” “哎呀,讨要死了!” 岳灵珊拍着邱白的肩膀,气呼呼的说:“人家昨晚才洗的澡。” “现在咱们就是臭味相投了。” 邱白左手揽着她的腰肢,右手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刮,笑呵呵的说:“还嫌弃我臭不?” “就是嫌弃你,嫌弃你!” 岳灵珊泛着白眼,冲他吐着舌头,道:“略略略......” “唔......” 岳灵珊才刚刚做了鬼脸,就感觉自己的嘴被堵上,让她说不出话来。 邱白抱着她的腰肢,将她给放在了床榻上,压在她的身上。 “不.....不要......” 岳灵珊推着邱白,口中发着嘤嘤的求饶,整个人都呼吸急促。 邱白的手伸进她的衣服,抓着肚兜,一只手都抓不住。 “别这样,师弟。” 岳灵珊用力推着邱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哀求道:“我们还没成亲,别这样好吗?” “师姐,我......” 邱白对着岳灵珊这般的目光,整个人都是精神一震,连忙站起身来。 近来在外面与人厮杀,内心淤积暴戾,刚刚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 “师姐,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听到邱白这话,岳灵珊站起身来,手掌轻轻抚摸在他的脸上,轻声道:“师弟,你不要着急,等我们成亲了,我就给你,好吗?” “嗯,师姐。” 邱白紧紧抱着岳灵珊,脸上表情也是收敛起来,重新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师弟,你真坏,以后不要乱摸啊!” 岳灵珊轻轻捶了捶邱白的胸口,嘟着嘴说:“你刚刚那么用力,都把人家捏疼了!” “师姐,你很痛吗?” 邱白低头看向岳灵珊胸口,很是担忧的说:“师姐,你解开衣服给我看看,我给你吹吹就不痛了。” “坏蛋,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想那些坏的。” 岳灵珊小嘴高高嘟起,哼哼道:“你要是把人家捏坏了怎么办?” “没事,你那么大,不会捏坏的!” 邱白举起手来比划了下,笑呵呵的说:“以后咱们孩子不会担心饿肚子。” 岳灵珊听到邱白这话,整个人都是羞红了脸,推开邱白,跺着脚。 “臭邱白,不理你了!” 第75章 搅局 冬月十一,大雪。 鹖鴠不鸣,虎始交,荔挺出。 平日里被风雪笼罩的华山,在这大雪节令之际,倒是难得的迎来了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温暖的太阳倾洒而下,整个华山如同披上一层金色光辉。 尤其是当太阳徐徐升起,越过巍峨的朝阳峰之时,那璀璨的光芒斜照而下,落在华山派的演武场上,正气堂前,更是美如油画,令人沉醉。 相比起往日的宁静,今天的华山派显得格外的热闹。 今日乃是掌门岳不群的独女岳灵珊的十八岁生辰日,为此,华山派特意邀请了关系较好的诸多小势力,以及朋友来参加这场宴会。 对于华山派来说,这是非常少见的。 若是按照华山派往日的行事风格,断然是不可能举办此类活动的。 原剧情线上,岳不群就没给岳灵珊举办,仅仅是将自己在龙泉得到的碧水剑赠予她,权当做生日礼物。 可如今随着华州魔教分坛被铲除,华山派在西安府的影响正在逐渐回归,甚至有更多的小势力投靠过来。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岳不群审时度势,决定分发请柬,邀请西安府的诸多小势力来参加此次宴会。 其目的就一个:收取规费! 华山派的山门前,身着崭新棉衣的邱白,正和岳灵珊站在令狐冲旁边,满脸笑容的招呼着上山的客人们。 岳灵珊凑到邱白身前,好奇的问道:“师弟,你昨天下山干嘛去了?” “没干嘛,就是去送请柬嘛。” 邱白一边抱拳朝着来人拱手,一边礼貌的伸手,示意他们往里面走,压低声音对岳灵珊说:“师姐,等会儿师父看到你这样,你会被师父骂的,赶紧站好。” “本来说是给我过生辰的,谁叫他请这么多人来啊!” 岳灵珊嘟着小嘴,轻轻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双腿,很是不悦的说:“现在倒好,我们都站在这里迎客,走都走不开,真是累死了。” “师姐,你想想师父办这么大的场面,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邱白热情的招呼着来宾,耐心的对岳灵珊说:“别的先不说,就单说你岳灵珊的名字,以后在这西安府的地界上,也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你,懂吧!” “道理我都懂,可是......” 岳灵珊咬着嘴唇,手指捏着衣角,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邱白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压低了声音,颇为期待的说:“师姐,你说今天过后,我要是跟师父求亲,他会答应你把你嫁给我吗?” “这......” 听到邱白这话,岳灵珊顿时眼睛亮起,可思索了片刻,却又迟疑着说:“应该会答应的吧?” “师姐,你都不知道师父的想法吗?” 邱白讶然的看着岳灵珊,对于她的回答,显得很是震惊。 迎着邱白的目光,岳灵珊两手一摊,沉声道:“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情都不会挂在脸上的。” “小师妹,邱师弟,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 令狐冲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咬着牙说:“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去休息吧。” “大师兄,你真没问题吗?” 岳灵珊担忧道:“毕竟这是迎宾的任务,要不,我去把陆猴儿叫来陪你?” “师妹,这点小事我还办不好吗?” 令狐冲叹了口气,摆着手说:“你和邱白尽管去,这里有我在,肯定没问题的。” “行吧。” 邱白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日头已经快到头顶,时间也是不早了,估计也没多少客人要来,此时离去倒也是影响不大。 稍作思考,邱白就朝令狐冲点点头,笑着说:“大师兄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去休息会儿吧。” “大师兄,我们走啦!” 岳灵珊朝着令狐冲欢快的摆摆手,然后拉着邱白的手,就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 “哎哟,可把我累惨了!” 走到人少的地方,岳灵珊忍不住跺了跺脚,沉吟着说:“我看今天多了好多陌生人,感觉这次来的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多。” “这是肯定的嘛。” 邱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呵呵的说:“这也正说明咱们华山派正在逐渐变好呢!”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岳灵珊慵懒的靠着栏杆,歪着脑袋想了想,颇为惊讶的说:“好像自从师弟你拜在爹爹门下后,咱们华山派的日子就渐渐地好了起来。” 说到这里,岳灵珊眼睛亮起,兴奋的说:“你看,这个月我的零花钱都涨到了五钱银子。” “哈哈,那可真是不错呢。” 邱白伸手将她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师姐,你说,我是不是咱们华山派的幸运星啊?” “哼,你就是经不起夸。” 岳灵珊张嘴在邱白脖颈上咬了下,轻哼着说:“稍微夸奖你,你就会蹬鼻子上脸!” “有吗?我有蹬你鼻子嘛?” 邱白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在她鼻尖上咬了下,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这才嘿嘿笑着说:“看到没,这才叫蹬鼻子上脸!” “哎呀,讨厌死了!” 岳灵珊推开邱白的双手,娇哼道:“把人家头发都弄乱了,等会儿那么多人看到,人家脸都丢完了。” “谁敢多说不好听的?” 邱白呲着牙说:“师姐听到有人说,你就告诉我,我非得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他!” “你呀你,谁跟你这样啊!” 岳灵珊佯装生气的瞪了眼邱白,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嗔怪道:“知道你对人家好啦。” “那让我再亲你一下!” 邱白看着面前的岳灵珊,伸手就要去捧她的脸颊。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邱师弟,可算找到你了!” 邱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梁发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正朝他们招手,一脸急切的样子。 “梁师兄,怎么了?” 邱白和岳灵珊并肩上去,看着面带焦急的梁发,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嵩山派的人来了!” 第76章 封不平 “嵩山派的人来了!” 梁发气喘吁吁的说。 “嵩山派的人?” 邱白眉头一挑,侧头看向岳灵珊,好奇的问道:“师姐,师父有让给嵩山派送请柬嘛?” “好像没有吧?” 岳灵珊迟疑着说:“咱们跟嵩山派的关系并不好,这样的事情岂会请他们。” “可他们就是来了。” 梁发很是着急的说:“他们还找来了个叫封不平,说要师父把华山派交还给他们剑宗。” “剑宗?” 岳灵珊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邱白,好奇道:“难道是跟你们在洛阳杀的那两个一样?” “封不平,嵩山派还真是亡我华山派之心不死啊!” 邱白摇了摇头,朝梁发挥了挥手,笑着说:“梁师兄,你在前面领路,咱们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师弟,嵩山派可真可恶!” 岳灵珊此刻也是面色阴沉下来,气呼呼的说:“咱们才离开一会儿,他们就来捣乱。” “师姐,我去给你出出气!” 邱白抓着岳灵珊的手,快步朝着正气堂走去,面色也是颇为凝重。 封不平的到来,让邱白有些意外。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封不平起码还要一年的时间,他才会出山前来华山。 如今封不平居然出山了! 邱白眼神微凝,看着高耸的正气堂,沉声道:“我不会让他们破坏你的生辰宴会的。” “嗯,我相信你。” 岳灵珊紧了紧握着的手,脸上重新露出开心的笑容。 此时,阳光正好照在正气堂上,那璀璨的光芒耀眼夺目。 邱白昂首阔步的走在前面,梁发和岳灵珊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走进正气堂中。 此刻的正气堂中人头攒动,稍显混乱的站在左右,所有人的目光转动,均是好奇的看着最前面的方向。 “岳兄,贵派门户之事,我嵩山派本不应插嘴。” 站在费彬前面的汉子朝着岳不群拱了拱手,又环手一周,沉声说:“可是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要是有一派处事不当,便会导致我五岳剑派共蒙其羞,所以我嵩山派方才仗义执言。” “丁师兄这么说,那就是要定我华山派处事不当?” 宁中则听到这话,当即站起身来,朝着那汉子拱了拱手,沉声道:“以至于连累你嵩山派的名声了吗?” “宁女侠,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怎会如此说呢?” 那汉子笑呵呵的转头看向岳不群,嘲笑道:“早就听说华山派是宁女侠做主,今日一见,岳师兄还真是让宁女侠做主啊!” “丁师兄,你来华山是客,今日我也不便得罪。” 宁中则盯着那汉子,怒道:“可若是继续这般胡言乱语,别怪我宁中则掌中剑不客气了!” “呵呵......” 那汉子冷笑道:“你看,我这是说中你的痛点,所以你急了。” “师兄,若咱们不是他们的客人,是不是宁女侠就要挥剑斩我项上人头了?” 费彬微微冷笑,沉声道:“宁女侠,是也不是?” 听到费彬这番言语,堂中诸人都是面面相觑,顿时场中有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这自然不敢的!” 宁中则咬牙盯着费彬,怒声道:“可我华山派门户之事,自有我华山派处理,不用贵派插手!” “宁女侠,话不是这么说的。” 费彬身前那汉子转身看向场中诸人,嘴角挑起,一脸正气凛然的说:“我们今日来到华山,是为了主持公道,帮助封师兄清理门派中的奸邪之徒!” “非也,非也!” 邱白披着阳光,从正气堂大门前缓缓步入,看着站在堂中的那些费彬等人,笑着说:“奸邪之徒?我华山派铲除华州魔教分坛,你口中的封师兄,还有他的师弟们在做什么?他们屠杀了金狮镖局满门。” 邱白话说到这里,目光看向那焦黄面皮的汉子。 “封师叔,且如此称呼于你吧。” “你是要为成不忧和丛不弃这两个恶贼,来惩奸除恶吗?” “你又是谁?” 那焦黄面皮的汉子皱眉看向邱白,沉声道:“我封不平隐居中条山,潜修多年,想来是光明正大,岂会做那些事情。” “在下邱白,家师就在你眼前。” 邱白看向封不平,拱了拱手,眼神一冷,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掺和这趟浑水呢?掺和进里面,会死人的。” “哼,华山一剑邱白是吧?” 封不平眼神微微眯起,沉声道:“当年你师公宁清羽行使阴谋诡计,霸占华山,这笔旧账,今日可得好好算算!” 听到封不平这话,场中顿时嗡嗡声如蚊蝇,轰鸣不停。 对于他说出来的这个隐密,简直是惊天动地。 众人脸上都是带着吃瓜的笑容。 岳不群见此情形,神情一冷,朗声道:“封兄,你早就与华山派没有瓜葛,好好在中条山待着不好吗?” “岳不群,你篡夺华山派掌门之位,已有二十多年!” 封不平看着岳不群,愤怒的说:“如今该是算算账,要将这掌门之位让出来了!” “呵呵......” 岳不群一脸嘲讽的看着封不平,目光更是从费彬等人脸上扫过,笑着说:“原来诸位如此大阵仗,还挑今天这个过日子,就是想夺在下这个掌门之位啊?” “哼,胡说八道!” 封不平盯着岳不群,沉声道:“岳不群,当年你师父凭着阴谋诡计,篡夺本派的掌门之位,现下我已禀明左盟主,奉得五岳令旗,是来执掌华山一脉的!” 说话间,封不平从怀里取出一面小旗,将其展开,赫然是五岳令旗。 “图穷匕见。” 邱白走到岳不群面前,躬身朝着他一礼,道:“还请师父饶恕弟子无礼。” “无妨,你也是我华山派弟子,自可畅所欲言。” 岳不群看着邱白,目光又在他身后的岳灵珊看了眼,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注意你的言辞,莫丢了我华山派的气度。” “是,师父!” 邱白回应,转身看着封不平,沉声道:“封师叔,虽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可你见那家掌门之位,是要借助其他门派之力?” “你如此行为,即便是坐上我华山派的掌门之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天下谁人服你?” 听到邱白这话,封不平眉头皱起,目光在堂中众人身上扫过,紧咬牙齿。 “既如此,那你划出个门道来。” 第77章 老岳 “师父,弟子听闻封师叔擅长剑术,欲请教一二。” 邱白转身看向岳不群,躬身行礼,朗声道:“还望师父应允。” 听到邱白这话,岳不群眼眸微眯,脸上稍显犹豫,沉吟着正欲开口。 费彬身前的汉子却是呵呵冷笑,开口嘲讽道:“岳大掌门,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花花架子,宁女侠管着华山派,现在连徒弟都能管事了,你这掌门当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丁勉!” 宁中则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如此言语,此刻是恼怒不已。 她身形飘然而至,掌中长剑更是呲吟出鞘,朝着丁勉就刺了过去。 丁勉作为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一身实力甚是强劲。 最大的战绩,则是和费彬联手,震断刘正风的心脉。 其次则是一掌打得定逸师太口吐鲜血,连退三步。 他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绝顶,但是亦不远矣。 面对袭杀而来的宁中则,丁勉却嘴角勾起,嚯的拔出长剑,架住宁中则的剑锋,随即阔剑逆行而上,朝着宁中则反击而去。 岳不群衣袖一挥,身边高根明的长剑被劲风带出,落在他的手里,便要解开纠缠的丁勉和宁中则。 旁边的费彬见此,大喝一声,拔出阔剑就迎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岳不群手中长剑一荡,将费彬阔剑带着偏向丁勉,叮的一声,四柄长剑交织。 岳不群轻喝一声,面上泛起异色,一掌击打在剑脊之上。 费彬和丁勉两人面色顿时一僵,向上用力,竟是纹丝不动。 岳不群笑着说:“内子向来脾气暴烈,宁折不弯,你二位皆是师兄,何必欺负与她?” 说完这话,岳不群转头看向宁中则,道:“师妹,今天是珊儿生辰,动剑伤了和气,端是不好。” “师兄,我知道了。” 宁中则微微点头,撤剑退后,站在旁边。 岳灵珊见此,连忙疾步上前,轻声道:“娘。” “没事。” 宁中则拍拍岳灵珊手掌,轻笑着点点头。 见到岳不群解决争端,邱白调动而起的真气,也是悄然散去。 他看向岳不群的目光,却是颇为惊讶。 别看刚刚似乎时间很长,其实交手也就几个呼吸。 修为低点的,都没有看懂。 岳不群目光在费彬和丁勉脸上扫视一圈,随即收起长剑,交还给高根明。 “左掌门如今贵为五岳盟主,如你们这般污言秽语,丢的可是左盟主的脸,下次这样的话还是不要乱说,否则岳某不介意替左盟主管教你们。” “不劳......” 费彬撤回长剑,正想放点狠话,他手中的阔剑却是断做两截,当啷一声,断剑掉落在地上。 旁边丁勉的阔剑,亦是如此。 见到这般场景,正气堂中诸多小势力的人都是目瞪口呆,抽了口冷气。 一掌震断两柄阔剑。 岳不群这一掌既是压住了丁勉和费彬的嚣张气焰,也是在诸多小势力面前露了大脸。 他们这些小势力所求,无非是有高手坐镇,给他们带来一定的保护,不受到其他江湖门派的侵害。 如今岳不群这一手,正好戳中他们的要害,知道了岳不群的实力。 岳不群一甩衣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邱白的身上,微微一笑。 “邱白,你不是想跟封兄请教吗?” “弟子近来修行有所得,正好找封师叔验证一二。” 邱白朝着岳不群拱手,底气十足的说:“倒要见识封师叔的高招,与我华山派有何不同。” “去吧,为师给你兜底。” 岳不群负手在身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向封不平说:“封兄,我这徒儿欲向你讨教几招,你可愿赐教?” 封不平神色凝重的看着岳不群,眼眸微眯,继而转向邱白,冷哼道:“刀剑无眼,就怕你这好徒儿接不住我的剑!” “封师叔,有什么高招尽管使出来。” 邱白朝着封不平呲牙一笑,冷声道:“不然我怕封师叔输了会不甘心!” “无知小儿,休得狂妄!” 封不平抬手剑指邱白,厉声道:“今日便要代你师父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话罢,封不平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身形萧然。 众人目光移动,兴奋的看着邱白。 他们作为西安府地界的小势力,近来对这华山一剑邱白的名号,那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先是听说他不是个好东西,都以为他是华山派之耻。 没想到才过了个把月,风评立马转向,传来邱白带着扬威镖局和千斤庄的人手,将华州的魔教分坛给端了。 他们跟魔教的人也打过交道,霸道无理,可实力强劲。 而看封不平的名字,也都知道其人辈分高,有那年长的老前辈,还知道封不平其人。 毕竟封不平也就隐居二十余年,在座很多人都是五六十岁,是见识过昔日的华山派的。 如今见到新旧华山剑客的交手,如何让他们不惊喜。 吃瓜之余,更能见识到华山派的实力,让他们如何不觉得高兴。 邱白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微微一礼,便跟随着封不平的脚步,朝着演武场走去。 宁中则咬牙,脸上带着担忧之色,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旁边的岳不群却是轻轻摇头,笑道:“邱白习武日久,也该是考验考验。” 话音落下,岳不群迈开脚步,领着身后华山派众人朝外走去。 余下诸多小势力的人,也是紧随其后,涌出正气堂,来到演武场上。 丁勉和费彬对视一眼,沉声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费彬举起半截阔剑,看着上面的掌印,重重的点了点头。 演武场上,积雪早已清扫干净。 邱白和封不平遥遥对立,身上皆是穿着棉衣,唯一区别较大的就是,头上头发长短不同。 “小子,你的剑呢?” 邱白并不多言,只是笑着伸出了手。 陆大有看看师兄弟,还有岳灵珊,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将自己的剑交给岳灵珊。 “师妹,快把剑送给邱师弟。” “嗯嗯。” 岳灵珊和邱白在山门前迎客没有带剑,如今拿着陆大有的长剑,连忙小跑着将剑递到了邱白手里,面色纠结。 “师弟,不要莽撞!” 第78章 狂风快剑 “哈哈......” 见到岳灵珊如此行为,演武场上的众人皆是大笑起来。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定年纪,或多或少都有家室。 如今见到岳灵珊的羞涩模样,哪里不知道小姑娘是心有所属,而眼前这小伙子就是她的情郎。 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们自然是要起哄。 若是成了,他们也算是见证,以后也能吹嘘。 岳不群见到这幕,闭上了眼睛,很是无奈。 就连宁中则也都是轻捂额头,对自家女儿的态度,不知道说点啥好。 岳灵珊听到众人的笑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小脸霎时升起红晕。 邱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师姐,你且在师娘旁边候着,看师弟轻取这坏人。” “嗯,你小心点。” 说完这话,岳灵珊以袖掩面,咬着嘴唇,小跑着躲在宁中则身后。 “封师叔,请吧!” 邱白长剑在手,顿时神情一肃,拔剑在手,身上气机骤变。 见到这幕,岳不群眉头微微皱起,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居然没有感受到邱白身上的气机。 气机,也就是习武之人身上内息的波动。 若非将内功练到极为高深的地步,气机是根本无法掩饰的。 而刚刚他在邱白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气机波动,倒是让他颇为惊讶。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也都做不到隐匿气机,可邱白居然做到了。 岳不群双眸微眯,心中情绪难言。 封不平也是有所察觉,他的内功修为这些年也是精进不少,和丁勉的水平大致相当。 感受到邱白身上气机的变化,封不平之前轻视的心,此刻也是完全放下。 “倒要看看岳不群教了你些什么!” 封不平心中重视起来,可是口头上却轻视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且让你三招!” “封师叔,我怕我一出手,你就输了。” 邱白咧嘴一笑,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昂首道:“倒要看看,封师叔你闭门造车这么多年,练出了个什么名堂!” “呵,狂妄的小儿!” 封不平眼神一冷,拔剑而出,厉声喝道:“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一言既出,封不平手中长剑一荡,带起剑气肆意。 豁然便是华山剑法中的白虹贯日。 不过,邱白知道剑宗可不是气宗,他们剑招都是改过的。 可他却并不慌张,运起真气,手中长剑迎上封不平的剑锋。 果然,邱白的长剑刚刚迎上,封不平手中剑式便是迅速转换,从白虹贯日变成了无边落木。 “原来华山剑法还可以这么用!” 令狐冲看到这幕,顿时惊呼出声,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岳不群却是冷哼一声,沉声道:“冲儿,你可别入了魔道!” “是,师父!” 令狐冲心神一禀,连忙告罪道:“弟子定不会跟他们学的。” 岳不群听到这话,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盯着场内。 他发现邱白自始至终,所用的都是养吾剑法,可是邱白的养吾剑法却有些不对,每每都能预测到封不平剑招的变化。 即便是封不平半路变招,邱白也能够使用养吾剑法,接住这突然的变招。 场中封不平打着,也是非常的难受。 他们剑宗用剑,本就不拘一格,跟江湖中人交手,总是能打的那些人措手不及。 可如今面对邱白,却是如同面对刺猬,怎么打都扎手。 虚晃一剑,封不平退出战圈,凝视着邱白,神色严肃。 “你的剑法练得很好,可是接下来,我将要使用的剑法乃是我自创的剑法,名为狂风快剑,共有一百零八式。” “你能够用养吾剑法破我的华山剑法,可你未必能够接下我的狂风快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狂风快剑,好名字。” 邱白缓了口气,笑着望向封不平,轻声道:“还请封师叔将整套狂风快剑使出,邱白看看能记下几招。” “好,你若是记得住,全部传授给你又何妨!” 封不平大笑一声,身上气机涌动,手中长剑气势凌厉,隐隐有风声呼啸。 随即封不平的身形快速移动,手中长剑如风前行一般,朝着邱白疾刺而去。 邱白面色沉着,眼珠迅速转动,飞快的应对着封不平攻来的剑锋。 不得不说,这狂风快剑当真是厉害。 封不平的攻势,那是一剑更比一剑快,风声竟隐隐如雷啸。 “师兄,邱白他没事吧?” 宁中则看着交手的两人,神色凝重,眉宇间尽是担忧。 岳不群并未回答,而是朗声道:“往后退!” 随着封不平的全力施展,剑锋之上的劲气肆意,两个人的交手圈子逐渐扩大,隐隐有风卷形成。 围观众人顿觉脸上、手上,都被疾风刮的隐隐作痛。 听到岳不群这话,众人方才醒悟,连忙朝后退去。 战圈之中,邱白手持长剑施展养吾剑法,从容地应对着封不平的狂风快剑。 说真的,他的养吾剑法在融入破剑式的思维,已然是非同凡响。 所以即便是封不平剑招如何快速,他自是沉着应对。 而在外面人看来,邱白在封不平的攻击下,如同是在洪水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可能被倾覆,最后被洪水所吞没。 “狂风怒号!” 封不平愤怒的使出最后一招,却依旧被邱白风轻云淡的破解,顿时整个人身形踉跄,震惊的看着邱白,嘴唇哆嗦。 “我苦心造诣十五年,方才创出这套狂风快剑,可你竟用养吾剑法就给接下了!” 封不平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厉声道:“这怎么可能?” 听到封不平的话,邱白呼出口浊气,脸上表情也是颇为复杂。 独孤九剑,还不到该说出来的时候,甚至他都没有施展。 只是用自己对破剑式的领悟,还有解题思路,用在养吾剑法上而已。 岳不群见邱白沉默,却是朗声道:“封兄,你就没发现邱白的内功修为高深,所以才接下了你的狂风快剑吗!” 听到岳不群这话,封不平猛地抬头看向邱白,身上气机涌动,声音中充斥着不甘。 “邱白,接我一掌!” 第79章 华山 “邱白,小心!” 宁中则眼见封不平袭来,连忙出声提醒,那白皙的面颊上尽是担忧之色,声音之中也都是焦急。 在她旁边的岳灵珊更是紧张的小脸煞白,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担忧的情绪溢于言表。 岳不群对于封不平的这番行为,也是一脸的凝重,深邃的眼眸紧盯着邱白,却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无耻,这不都是偷袭了吗?” “亏他封不平还是长辈,怎能这般行事啊?” “就他这样的做派,还妄想执掌华山派,那不是要把丢五岳剑派的脸面都丢尽了吗?” ...... 那些围观的西安府小势力们,见到封不平的这般动作,皆是愤慨不已,他们着实没料到,封不平身为前辈,竟然会做出这般令人不齿的行为。 别看这些小势力在江湖上的实力不怎么样,可他们在当地那都是相当的地头蛇。 当地的江湖事,可以说是他们一言而决的。 如今目睹封不平的这般行径,哪怕是他们被按着头接受规费,后面也会跟魔教眉来眼去,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华山。 名正言顺,这个四字对于东大而言,那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费彬瞧见封不平那急袭向邱白的身影,眼睛亮起,整个人都颇为兴奋,可却又很是压制。 作为嵩山派的高层,他自然知道站在道德高点的好处。 可是,相比起道德高点的好处,邱白这个成长太快的华山门人,才是嵩山派的心腹大患。 所以,此刻他很期待封不平能杀了邱白。 如此一来,便可以消除掉这个未来的心腹大患了。 作为嵩山十三太保的大太保,丁勉虽然不如汤英鹗那般能辅佐左冷禅处理门派事务,但是他对门派事务也是非常了解的。 面对突然崛起的邱白,他和费彬的想法类似。 那就是封不平最好能杀了邱白。 只要封不平杀了邱白,对他们嵩山派而言,那就是稳赚不赔的。 相比起邱白这个小年轻,他们更为了解岳不群,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毕竟他们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彼此都已经熟悉。 可邱白这样的小年轻,最是难以捉摸。 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尚不清楚其人习性,也没有应对之策。 所以邱白的存在,只会是巨大的威胁。 而让威胁消失的最好办法,那就是让他命丧于此。 封不平突然袭击的一掌。 令得场中诸人,皆是思绪各异。 作为直面封不平攻击的邱白,却是显得甚是冷静,不见丝毫慌乱。 虽说他没学过掌法,可是该如何出掌,自然是无师自通的。 邱白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普普通通的单掌运起真气,而后朝前推出。 一切看上去就是那般平平无奇。 封不平怒目圆睁,单掌之上真气汇聚,朝着邱白便是一掌击出。 啪! 双掌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即就看见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 封不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径直倒飞出去。 落在地上,还翻了两滚,方才稳住身形。 当众人看清楚他的情况之时,顿时全场抽了口冷气。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岳不群,此刻也是面色一变,不过他立刻就将面色的变化掩饰,脸上重新露出淡然的笑容。 瞧那模样,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 再看封不平,他方才挥掌而出的手臂已然骨折,小臂骨头都穿破皮肤,尖锐的断骨扎了出来,甚是狰狞可怖。 如此重伤,哪怕是医好,这条手臂也是注定使不上力。 更何何况这条手臂还是右臂。 对于习剑之人来说,这无异于一身武功皆是废了。 “邱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封不平踉跄着站起身来,走到邱白近前,一双赤红的眸子盯着邱白,沉声道:“你让我十五年的参悟,如同白费功夫!” 看到封不平如此惨状,邱白也是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现在的他肉身有【体壮如牛】和【力大如牛】两个词条的加持,单掌挥出便是千斤巨力,再加上真气的攻击加成,能造成如此伤害,也就是理所当然。 演武场上围观的众人,看到这幕也都是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之前知道邱白,基本上都属于道听途说,没有见过他的真实实力。 如今见到邱白先是剑败封不平,接着又一掌击断封不平的手臂,算是真正见到他的实力。 又加上之前岳不群的出手,震慑嵩山派两大太保。 今日可谓是华山派出了大风头。 这让他们原本悬着的心,可谓是彻底放了下来。 沉默片刻,邱白抬头看向封不平,朗声道:“封师叔,人之天赋皆有不同,而我不过是天赋更为卓绝而已。” “更兼我先天经脉通畅,习练武功的速度倍数于人,自然是有今天的造化。” “先天经脉通畅?” 封不平听到这四个字,顿时惊愕的盯着邱白,满是痛苦的脸上尽是浮现出笑容,大笑着说:“好好好,有你这般天赋异禀的弟子,华山派的担子,注定是要落在你的肩上。” “封师叔,过誉了。” 邱白腼腆的笑着回应,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的伤处,迟疑着说:“我没与人对过掌,出手没个轻重,你伤口没事吧?” “这都不重要!” 封不平捂着断臂,转头看向岳不群,脸上尽是复杂的表情。 “岳不群,你做华山派的掌门,我封不平是一万个不服气。” “可是你有邱白这样的弟子,我封不平还是不服气!” “若他是我封不平的弟子......” “封兄,邱白是岳某的弟子。” 岳不群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面对着怒吼的封不平,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听到岳不群这话,封不平身躯一僵,顿时沉默下来。 封不平忽的转头看向邱白,满是希冀的说:“邱白,师叔刚刚施展的狂风快剑,你记住了几成?” “啊?” 听到封不平这话,邱白愕然的看着,眼珠转转,看了看岳不群,沉吟着说:“大概......应该......或许记了个七八成吧。” “你不用在乎你师父想什么。” 封不平似乎找到自己赢了的地方,大笑着说:“我封不平虽是剑宗弟子,可我终究是华山派弟子,只要你愿意学,我封不平愿意将毕生所学传......” 就在封不平说着话语之时,丁勉却是忽的站了出来,眼神冷厉的盯着他,语气冰冷。 “封不平,你莫非忘了左盟主的命令?“ 第80章 人心 “封不平,你莫非忘了左盟主的命令?” 丁勉这冰冷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封不平唤醒回来。 此刻,那些围观的诸多小势力们,也是纷纷将目光锁定在封不平身上,眼神中充斥着好奇。 他们都迫切的想知道,面对着嵩山派的逼迫,封不平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毕竟,邱白那卓绝的天赋,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见识到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知道只要给邱白时间去成长,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江湖上的顶尖战力。 而封不平在江湖中闯荡多年,虽然隐居很久,但是眼界依旧比他们更高,自然知道邱白的存在,对于华山派而言,那是复兴的希望。 可面对嵩山派的逼迫,封不平夹在中间,是该坚持要夺回华山派的掌门,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下一辈的身上。 这是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们想知道,就是岳不群也是眼神微眯,目光深邃的看着封不平。 此刻的封不平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需他出手,哪怕是宁中则出手,都能将他击杀。 所以丁勉此时的逼迫,不过是让封不平去死而已。 封不平迎着丁勉和费彬的目光,将断掉的手臂举起,苦笑着说:“我封不平都如此模样了,如何担得起左盟主的抬爱。” “你可是华山派剑宗第一高手,你是要向气宗屈服吗?” 费彬踏前一步,双眸紧紧盯着封不平,朗声道:“你若是如此行为,你对得起剑宗死掉的那些人吗?” “那也是我们华山派的事情!” 封不平昂首看着费彬,咬着牙说:“如今我已经是身受重伤,这手臂算是废了,对你们而言还有什么用处?” “你......” 丁勉面色阴沉,转头看向岳不群,拱了拱手,便是不冷不热的说:“岳师兄,既然封不平说这是你们华山派的事情,那么他之前说的话,必然是假的,用以欺骗左盟主。” “哦,然后呢?” 岳不群下巴微微抬起,看着丁勉,脸上神色并无多少变化。 “今日打搅令嫒生辰宴会,我丁勉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丁勉说完这话,手指向封不平,沉声道:“我和费师弟这就带着这胆敢欺骗左盟主的贼子离开,将他交由左盟主处理!” “你们走便是,至于说带他走.......” 岳不群目光移动到封不平的身上,轻笑着说:“正如封兄所言,虽然他是剑宗弟子,但是他终究是华山派弟子,该如何处置,就不劳左盟主费心了。” “你......” 费彬听到这话,顿时面色剧变,指着岳不群就要说些什么。 丁勉却是伸手将他的手臂按下去,冷笑道:“好,既然岳师兄都这么说了,丁勉自当遵从。” 说完这话,他毫无诚意的拱了拱手,招呼着嵩山派的人就此离去。 “岳......” 封不平对于岳不群居然愿意保下他,也是颇为意外,此刻他更是不知该如何说,点着头沉声说:“多谢!” 虽然仅是简单两个字,但这也是颇为难得。 岳不群一脸大肚的模样,目光环视全场,笑道:“虽然华山派昔年闹出剑气争端,但是你始终是华山派的弟子,如今我岳不群不才,添为华山派掌门,自然不会让你被他派之人带走。” 说完这话,岳不群继而招呼着一众西安府的小势力,朗声道:“更何况今日乃是小女岳灵珊的生辰,自然来者是客。” “岳掌门说得好,不愧是君子剑!” “华山派是我们西安府的门派,我们都支持你,岳先生!” “岳先生,我沈家庄就愿意缴纳规费,还请华山派给我沈家庄一个弟子名额。” “岳先生,我......” ...... 随着那沈家庄的人抢先开口,其余小势力的人也是纷纷反应过来,高喊着各种言语。 见得此景,邱白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岳不群刚刚的举动,很是收拢人心。 毕竟,连昔日的剑宗敌人都能包容,还要顶着嵩山派的压力,将他保下来。 如此君子,怎么能让人不信任呢? 不管岳不群有什么阴谋城府,至少在装饰门面这块,他是没得说的。 在原剧情线上,田伯光为了思过崖找令狐冲,决定调虎离山。 他接连在延安府等地犯案,侵害那些无辜女子。 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接到消息,立马下山,前往延安府,追击田伯光。 所以老岳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他是有着复杂的情况的。 邱白试着通过自己变强,来影响岳不群,让他有所变化。 可他并不清楚,自己所作到底有没有用。 毕竟到现在他都没看懂岳不群。 “邱白,你带着封兄去镇岳宫,找主持帮忙正骨。” 岳不群安抚住众多小势力的头领,朝邱白吩咐道。 邱白点了点头,笑着说:“好的,师父。” “封师叔,请吧。” 邱白走到封不平身前,笑着说:“师父说镇岳宫的主持会正骨,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哎......” 封不平看着岳不群,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叹了口气。 “岳不群真会收买人心,我不如也!” “封师叔,你这话说的。” 邱白摇了摇头,伸手扶住他,催促道:“你还是先去把手骨正回去吧。” 封不平望着岳不群领着众多小势力的人手远去,也是摇了摇头,随着邱白朝镇岳宫而去。 岳灵珊见邱白离开,拔腿就要跟上去。 旁边的宁中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珊儿,等会儿是你的生辰宴会,你往哪里跑啊!” “娘,我就是想跟着师弟一起嘛。” 岳灵珊嘟着嘴,有些不情愿的说:“这么多人,有你跟爹还有大师兄他们在,这些就足够了嘛。” “胡扯,你这说的什么话。” 宁中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好气的说:“行了,你和邱白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于这么一时,跟我走。” “哦,知道了。” 岳灵珊嘟着嘴,挽着宁中则的手臂,朝着宴席厅而去。 第81章 往事+比剑 “这个怕是有点痛哦!” 封不平看着那按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眉头皱起,迟疑着说。 听到这话,主持笑呵呵摆摆手,语气轻松的说:“放心,一点都不痛。” 说罢,他就招呼邱白上前,帮忙按住封不平,继而道:“我数三个数字,就会帮你正骨,一......” 邱白在旁边按着封不平的肩膀,嘴角有些压不住,看这模样就绝对很痛的。 可谁想到,主持才刚刚数了个一,就看见他按着封不平的手动了。 “啊!” 只听见封不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主持已经是手脚麻溜,趁着封不平惨叫的档口,顺利的将断骨给拉了回去。 只是那伤口处,鲜血正缓缓往外流。 “是吧,我都说了不疼。” 主持拿着布巾擦了擦手,笑着说:“你是习武之人,伤口愈合起来比常人快些,虽说你这手以后也使不大上劲,但吃饭还是没问题。” “那......那就是多谢道长了。” 封不平喘着粗气,一脸虚弱的说。 本来骨头被打出来,就已经很疼了,如今再被拉扯回去,那简直是痛上加痛。 他没有立马昏厥,就说明他的意志够坚挺了。 “无妨,我们算是认识。” 主持淡然的回了句,拿起针线就开始缝合伤口,动作甚是熟练。 邱白看到他动作,也是甚为佩服。 都说道医不分家,看老道士这动作,还真是熟练得很。 “哦,道长怎么称呼?” 封不平惊讶的看着主持,好奇的问道。 “贫道陆真一,不才添为华山全真道的掌教。” 陆真一笑呵呵的说,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拿着针线迅速将伤口给缝合,又拿出伤药涂上。 “好了,你接下来是借住在我镇岳宫,还是回华山派住?” 封不平沉吟着说:“那就麻烦真人了。” “我和岳先生也是老朋友,算不上麻烦。” 陆真一清洗了下手,拿着布巾擦干净,笑着说:“昔年封兄在华山的时候,那也是俊杰人物,如今岁月不饶人,我们都是老了啊!” “真人这话说得,世上哪有不老之人。” 封不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叹息着说:“我等习武之人,若是不能达到前辈们的往日成就,这寿数终究难过百岁啊。” “可惜广宁祖师没能传下武学。” 陆真一将布巾丢进水盆里,让旁边的道童将水盆端出去,接着说:“不过专心修道也挺好的,没有那么多浮躁的想法。” “陆真人,广宁祖师为何不留下武学传承呢?” 邱白好奇的看着陆真一,笑着说:“广宁祖师能够开创华山全真道的基业,想来武功一定很厉害吧?那为何不将武学传下来呢?” “祖师如何想的,贫道又怎么会知道呢?” 陆真一笑着摇摇头,目光在封不平和邱白两人身上扫视一圈,沉吟着说:“不过咱们都是邻居,贫道也不瞒二位。” “据广宁祖师手札记载,祖师早年与人交手,误杀邻人,其后辈习武有成,遂上门报仇,后来如何,手札没有记载。” “祖师不愿仇恨累积后人,遂开创华山基业后,只传道不传武学,所以贫道也不会武功。” “这样也挺好的。” 邱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看向封不平说:“封师叔,你便在镇岳宫这边修养,我就先走了。” “嗯,你且去吧。” 封不平沉吟着说:“我那狂风快剑,你真的记下七八成吗?” “是的。” 邱白强调道:“等封师叔养好伤,弟子等着你传授我完整的狂风快剑。” “好好好,我会的。” 封不平激动的说:“华山派的未来,就在你的肩上了。” “封师叔,你好好养伤吧。” 邱白朝他笑笑,转身从镇岳宫离开。 陆真一望着邱白的背影,笑着说:“封兄,你可能不知道,邱白奇装异服的出现在华山,然后被宁女侠发现,带回正气堂,被岳先生收为弟子,如今也才三个来月。” “三个月?” 封不平惊呼出声,愕然的看着陆真一,不可思议的说:“看来他的天赋远超我的想象啊!” “是啊,岳先生也是颇为苦恼。” 陆真一唏嘘道:“令狐冲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天赋也是非常不错的,就是心思不定,可那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啊。” “岳不群会这么想?” 封不平不屑道:“我不这么认为,他岳不群可不是良善之辈。” “若岳先生是良善之辈,华山派还能撑到今日吗?” 陆真一淡然的说了句。 听到这话,封不平也是沉默下来。 这江湖本就是人吃人,这点他很清楚。 若真是纯良之人,华山派早就被其他门派吃得渣都不剩,又岂会有今日。 ----------------- 一场宴会哄哄闹闹,杯盘狼藉。 待得申时初,方才彻底结束。 岳不群盘膝而坐,运转内功,将酒意化解,又急匆匆去了趟茅房。 回转到正气堂中,宁中则和一众弟子,已是齐聚堂中。 岳不群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在众弟子身上扫视一圈,沉吟着说:“劳德诺,你去挑选一份礼物,过几日起程去青城派走一趟。” “是,师父。” 劳德诺并未多言,躬身领命。 岳不群吩咐完劳德诺,又看向令狐冲,开口道:“冲儿,你带上大有、梁发、高根明和施戴子再走一趟汉中,将青城派彻底清理出去。” “是,师父。” 令狐冲和梁发四人躬身领命。 岳不群最后看向邱白,问道:“可知扬威镖局何时开业?” “回禀师父,万镖头那边还未传来消息。” 邱白抱拳拱手道:“不过之前万镖头说如今寒冬腊月,即将大雪封冻,最好开春过后开业。” “既然如此,那那近日便留在山上。” 岳不群看着邱白,沉声道:“为师正好看看你的武功可有不足。” “多谢师父。” 邱白连忙拱手道谢。 既然这些日子不用下山,邱白也想跟老岳问问,看看能否将紫霞神功传给他。 毕竟如今他修炼混元气功,所得已经不够满足他的境界,急需更好的内功。 可华山派上下,他还能够学的内功,就只剩下紫霞神功。 “嗯,今日看你的表现,你的内功达到什么水平了?” 听到岳不群的询问,邱白拱手道:“回禀师父,弟子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混元气功已经完全掌握。” “你这么快?” 令狐冲惊讶的看着邱白,好奇道:“我才练到第五层,你怎么就完全掌握了?” “啊,大师兄你都第五层了啊?” 岳灵珊低着头,很是不好意思的说:“我才练到第二层呢。” “冲儿,你希夷剑法练得如何?” 岳不群忽然转头看向令狐冲,开口询问。 “回师父的话,弟子已经完全掌握。” 令狐冲收回惊讶,连忙拱手回话。 “那不错。” 岳不群点点头,看着邱白,沉吟道:“邱白,你的养吾剑法练得很好,趁着今日尚早,你来和你大师兄比试比试。” “师父,真的要比试吗?” 邱白惊讶的看着岳不群,脸上神色稍显迟疑。 这并不是他故意推脱,而是他对令狐冲的谨慎对待。 先不说自己跟令狐冲武功的差距。 光是与人比武,赢了会从对手身上随机掠夺词条这点,他就不得不慎重。 毕竟以令狐冲现在的努力程度,未来成为华山派的中流砥柱,那是必然的。 自从他带起华山派的内卷之风,如今华山派的风气一改,个个都是认真修炼。 哪怕是陆大有,如今武功也是大有长进。 所以邱白心里很是清楚,自己跟令狐冲比试,赢他是必然的。 若是掠夺走他的武学天赋词条,那岂不是令华山损失一员大将? “怎么?你不愿意?” 岳不群皱眉看着邱白,眼神中浮现些许不满,沉声道:“为师是让你看看你大师兄剑法练得如何,你难道还有意见吗?” “弟子不敢!” 邱白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继而转头看向令狐冲,笑着说:“既如此,那可就对不起大师兄了!” “是我得多谢你才是。” 令狐冲倒是一脸豁达,笑着说:“我练希夷剑法这么久,都找不到人切磋,也不知道自己练成什么样。” “邱师弟你剑术卓绝,又能打败剑宗师叔,正好让我知道自己的剑法练得如何。” “那大师兄请吧!” 邱白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示意令狐冲先走。 既然令狐冲坚持要跟自己比试,那就成全他吧。 至于说令狐冲会被爆出什么词条,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反正这是令狐冲自己的选择。 听到邱白的回答,令狐冲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他也想知道自己和邱白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余下在一旁围观梁发等人,也都是一个个的睁大眼睛,满脸好奇的看着两人。 尤其是劳德诺,他在见过邱白以养吾剑法破封不平的剑法之后,对邱白更是惊奇。 他之前一直盘算,想着能利用令狐冲来制衡邱白,甚至是挑动华山派内乱,从而为嵩山派牟利。 可如今的情况来看,这个计划似乎不再可能了。 不过,令狐冲和邱白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也是非常好奇的。 只有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他才能将情报送回嵩山派,如此才能让师父他们做出正确的判断。 虽然今天丁勉和费彬见识了邱白的厉害,但是有他的情报做辅助,才更加的准确。 走出正气堂,邱白看着站在演武场上的令狐冲,他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 令狐冲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傲然,看上去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邱白抬手拔出陆大有的长剑,缓步走到演武场上。 “大师兄,听师父说希夷剑法讲究一个快字,不知道你掌握了几分火候?” 邱白提剑站在令狐冲对面,嘴角微微勾起,笑着说:“来吧,展示。” 希夷剑法讲究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其精髓就在一个快字。 当初邱白就很想学,想知道这套剑法能多快。 只可惜,岳不群只传授了他养吾剑法,说要磨练他的性子。 如今面对着学了希夷剑法的令狐冲,邱白倒是颇为期待,想看看他练到了什么地步。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令狐冲哈哈笑着,运起真气,拔剑朝着邱白杀来。 他的剑锋很快,虽然远不如封不平出剑的速度,但是在邱白所见的年轻一辈中,可以说是排行第一。 当然,这年轻一辈中并没有将邱白自己算进去。 令狐冲刺来的剑锋,带起嗡嗡的蜂鸣声,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邱白左手背负在身后,右手提起长剑,慵然的施展出养吾剑法。 在令狐冲剑锋即将到达之际,他手中的长剑也恰好到达,养吾剑法顺势施展而出。 令狐冲面对邱白的反击,手中剑招迅速转换,飞快的连连刺出。 希夷剑法的精妙,在这一刻展示得淋漓尽致。 令狐冲手中长剑快如行云,连绵不绝,剑招一招更比一招快,将邱白笼罩其中。 可邱白却是不慌不忙,依旧是风姿淡然的施展养吾剑法,将令狐伤的所有攻击抵挡在外。 待得他令狐冲施展的差不多,邱白微微摇头,养吾剑法招式一变,长剑瞬间反击而出。 虽然养吾剑法并不讲究快,但是在邱白手中,却是比令狐冲施展希夷剑法还快。 如此攻击节奏,令狐冲哪能抵挡。 不过数招,他的希夷剑法节奏就完全散乱,完全被邱白带着走。 见得这般场景,岳不群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冲儿输了。” “爹,大师兄明明和邱师弟打的有来有往啊!” 岳灵珊没有看出来问题,不解的说:“怎么你就说大师兄输了啊?” 宁中则解释道:“冲儿的希夷剑法已经乱了,完全被邱白的养吾剑法牵着走,根本就无力发出反击。” “是这样的吗?” 岳灵珊眉头皱起,看着场中交手的两人,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 梁发皱眉思索片刻,沉吟着说:“大师兄的剑法完全没了章法,的确是输了。” 旁边众人皆是神色莫名,只是没人开口。 陆大有倒是惊喜,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虽然他和大师兄关系要好,但是他更清楚,华山派有邱师弟这般的高手,会对华山派有多大的好处。 最明显的改观,就是他的零花钱比以前多了。 相比起围观众人的心思各异,令狐冲此刻却很是难受,只感觉自己如同深陷泥潭。 明明长剑在手,也能施展希夷剑法。 可就是打不出去力道。 随着令狐冲越来越焦急,手中长剑施展出的招式也是更加混乱。 继续打了几招,他终于是跟不上节奏,手中长剑被邱白打落。 “邱师弟,我输了!” 令狐冲低下头去,语气低沉的说。 “大师兄,你的希夷剑法练得没错,就是速度要是再快点,就更好了。” 邱白提剑一挑,将长剑递还回去,笑着说:“不是我乱说,你的剑法在年轻一辈,算是第一人了。” “邱师弟,你就别夸奖我了。” 令狐冲苦涩的摇摇头,接过长剑,看着邱白说:“在你面前,我哪敢说什么第一啊。” 说说着话语,他忽的觉得有些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失了一样。 第82章 利益 “冲儿,你可知你和邱白差在哪里?” 岳不群的声音响起,让颇为难受的令狐冲回过神来, 他连忙转头看向岳不群,脸上尽是恭敬之色,抱拳躬身行礼。 “还请师父明示!” 岳不群微微颔首,缓步走到演武场中,神色淡然。 他伸手从令狐冲手中接过长剑,目光盯着令狐冲,沉声道:“你和邱白最大的差距,就是内功的修炼。” “内力对于我们习武之人而言,是最为重要的,所谓九层之塔起于累土,正是此理。没有足够的内力做支撑,你们连华山剑法的精髓都施展不出。” “今日,为师便亲自给你们展示下,深厚的功力配合华山剑法,究竟有何等的威力!” 言罢,岳不群朝着令狐冲和邱白挥了挥手,示意他俩走远些,好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他施展剑法。 见得岳不群如此,邱白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双眸紧紧盯着他。 对于岳不群的武功到底怎么样? 邱白一直都很是好奇,甚至想过跟他交手试试。 可岳不群似乎总有所顾虑,连教他武功的时候,都不给他喂招对练。 所以,像今日这般能够亲眼目睹岳不群出手,施展自己剑法的机会,着实是难得一见。 岳不群见得众人皆是将目光投来,当下也不再迟疑。 只见他手中长剑一抖,刹那间,他浑身的气机瞬间发生变化。 紧接着,就看见岳不群手中长剑撩动,带起阵阵急促的破空声,剑气肆意之间,更是在地面的青石上划出道道剑痕。 同样都是华山剑法,在岳不群手中施展而出,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和劳德诺等弟子施展出来,完全是天壤之别。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岳不群手中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之感,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即便是邱白,也不得不承认,岳不群的华山剑法的确有可取之处,但是他的短板也是十分明显。 那就是不够灵活百变,拘泥于招式之中。 正如同风清扬对岳不群的评价,他的武功太过死板。 岳不群的内力,在五岳剑派之中,绝对是仅次于左冷禅的存在。 并且他还学会了夺命三仙连环剑,这样的剑宗上乘剑术,按理来说,他的武功绝对是非常强悍的。 可是他的剑法依旧摆脱不了死板的弊病。 哪怕是到了后期,岳不群得到了辟邪剑法,还有比令狐冲更为深厚的功力,可是最终还是被令狐冲用独孤九剑打败。 抛开独孤九剑的剑术至理不谈,其实令狐冲对独孤九剑的掌握,实际上并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在如此情况下,岳不群依旧被令狐冲用独孤九剑给打败,便已经说明他的剑法变化不够。 在邱白看来,华山剑法本身就是讲究的奇险合,正奇为辅,也是灵活多变的剑法。 可是面对岳不群,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甚至不敢在他面前如同剑宗那般用剑。 毕竟岳不群才是掌门。 “师父好厉害啊!” “就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练出剑气啊!” “我现在已经练出八寸内力,估计明年就可以学习混元气功了。” “......” 听到英白罗这话,梁发等人都是转头看向他,脸上表情颇为怪异。 瞧那模样,颇有点明明说好一起扑街,你却悄悄熬出头的意思。 邱白听到英白罗的话,也是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作为比自己大一岁的师兄,他俩还真没啥接触。 对于师兄们的武功的提升,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事。 接下来华山派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处于重新崛起的路上。 有自己人成长起来,也不至于缺乏人手,打个据点还要借人。 岳不群轻咳一声,目光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视而过,朗声道:“记住,内功才是我华山派的重中之重,我希望你们能够牢牢记住。” “是,师父!” 邱白和一众师兄齐声回应。 对于自家师父的个性,他这几个月的相处,已经是摸清楚了的。 只要坚持凡是师父说的都是对的,凡是师父说的都要执行。 如此,就不会让岳不群对你有不满。 虽然很清楚,但是却很难做到,所以就看自己怎么找补了。 “好了,你们散去吧。” 岳不群走到近前,将长剑交还给令狐冲,看向邱白沉声道:“邱白,你跟我进来。” “是,师父。” 邱白将长剑还给陆大有,跟着岳不群朝着正气堂走去。 正气堂中,之前摆放的条凳已经收拾,堂中又是空空的。 邱白跟随着岳不群,还有宁中则走进正气堂,就看见岳不群朝他招了招手。 “邱白,你说该如何处理封不平?”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不禁眉头皱起,沉吟着说:“全凭师父做主!” “你这小子......” 岳不群看着邱白,无奈的摇了摇头,侧头看向宁中则,笑道:“师妹,你说呢?” “师兄,查查他有没有做为非作歹的事情吧。” 宁中则稍作思考,迟疑着说:“若是他与成不忧他们一样,都做过丧心病狂,为非作歹的事情,那就把他杀了。” “若是他没有呢?” 岳不群往后靠着,笑着说:“你觉得该怎么安排?” 宁中则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看着岳不群,没好气的说:“师兄,既然你想好了该如何安排?为何还询问我和邱白啊?” “这不是看看你们怎么想吗?” 岳不群轻笑着摇摇头,看向邱白道:“陆真一那老道士是不是要收留封不平?” “师父明鉴,正是如此。” 邱白双手抱拳,朝着岳不群躬身回应。 对于岳不群的问话,刚开始他还想为封不平辩解几句。 可是看到岳不群坐在那里的状态,邱白知道自己最好别多嘴,否则岳不群想法一变,那就不好了。 所以在稍作思考,他就做出决定,自己什么都不说。 最后的结果,还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如今封不平武功已经废去大半,对岳不群而言,根本没有威胁。 与其杀了他,不如留着。 用封不平的存在,来彰显君子剑的高尚品德,这才是最划算的。 毕竟华山派曾经闹出剑气分家的事情,如今已经流传出去。 可谓即将是众所周知,没办法再隐藏。 既然如此,那就要将利益最大化,才符合岳不群的利益。 而活着封不平所带来的利益,就比死掉的封不平,所带来的利益更大。 岳不群坐直身子,摸着颌下胡须看向邱白,眼神微眯,面露沉吟。 “邱白,为师交给你个任务。” 第83章 祖师祠堂 “邱白,为师交给你个任务。” “师父请吩咐!” 邱白稍稍一愣,连忙躬身等待着岳不群的吩咐。 旁边的宁中则也是好奇的看着他。 岳不群脸上露出成竹在握的表情,沉声道:“你去问问封不平,祖师祠堂还缺个扫地的,他愿不愿意去?” “师兄,你......” 宁中则很是不解的看着岳不群,白皙的脸上尽是疑惑。 祖师祠堂就在正气堂的后面,修在玉女峰的半山腰上。 除了年节和忌日,都少有人前去,也就是定期有仆役去打扫,以及添加香油。 如今将封不平放在祖师祠堂,岂不是让他不与人接触。 岳不群抬手制止了宁中则,笑着看着邱白,道:“我想封兄会愿意的,毕竟祖师祠堂供奉的,也有剑宗的先辈。” “是,师父。” 邱白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祖师祠堂也挺好,那边挺幽静的,不管是练武,还是静心都不错。 当然,这是在邱白看来。 “去吧,趁着现在时间还早。” 岳不群摆了摆手,示意邱白赶紧去询问。 “是,师父。” 邱白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拱手应了句,就朝外走去。 宁中则待得邱白远去,这才转头看向岳不群,一脸不解的问道:“师兄,既然陆真人愿意收留封师兄,你这般安排又是何必?” “师妹,封不平终究是剑宗弟子。” 岳不群眼神微眯,手指在桌面轻轻动了动,沉声道:“他在外面我不放心,祖师祠堂就正好。” “哎,师兄你安排就好。” 宁中则想了想,也明白了岳不群的担忧,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什么。 邱白从正气堂走出没多远,岳灵珊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身边,上前挽着他的手臂。 “邱白,刚刚爹把你叫进去,是跟你说什么啊?” 邱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跟我去镇岳宫,你就知道了。” 岳灵珊眼珠转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道:“是不是让你去处理那个剑宗的师叔啊?” “我的好师姐,你可真聪明。” 邱白伸手将岳灵珊拥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下,笑着说:“走,咱们去镇岳宫。” 岳灵珊嘟着嘴,哼道:“臭邱白,你就会弄我一脸口水。” “信不信,我办了你。” 邱白将岳灵珊拦腰公主抱抱起,脚下踩着华山身法,朝着镇岳宫而去。 “啊,你小心点。” 岳灵珊双手搂着邱白的脖颈,开心的叫着。 从正气堂到镇岳宫,走山道是个V字形,正好绕着玉女峰走。 邱白和岳灵珊两人来到镇岳宫,就看见封不平和陆真一在散步,在聊着什么。 见到邱白二人到来,陆真一笑呵呵的招手,道:“岳姑娘,生辰吉乐。” “谢谢真人。” 岳灵珊礼貌的道谢。 随后她移动目光,好奇的看着封不平。 这么多年来,在华山上除了她父母,就是那些师兄弟。 这个剑宗的师叔,还是头一回见到,让她感到很是好奇。 封不平迎着少女的目光,挑眉道:“你就是岳不群的女儿吧?” “嗯啊,我爹就是岳不群。” 岳灵珊站在邱白旁边,抿着嘴唇,轻轻摇着邱白的手臂。 封不平稍显沉默,缓了口气,笑着说:“搅了你的生辰宴会,我得给你道个歉。” “没事,反正我也不喜欢热闹。” 岳灵珊连忙摆着手,脸上尽是尴尬。 封不平看向她挽着邱白的手,笑呵呵的说:“你比你爹有眼力,邱白不仅是如意良君,更是华山派的未来。” “啊?” 岳灵珊惊讶的侧头,看着邱白笑着说:“他们都这么看好你诶。” “那你还不好好把握住机会。” 邱白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哼哼,你就会欺负人家。” 岳灵珊琼鼻一皱,脸上露着娇羞的笑容。 见得小姑娘如此,封不平和陆真一皆是笑着摇了摇头。 邱白缓了口气,朝着封不平拱了拱手,沉声道:“封师叔,师父让我来问你,可否愿意看守祖师祠堂?” “看守祖师祠堂?” 封不平听到邱白这话,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嗤笑道:“我还以为他会把我杀了呢,没想到居然会留我一命,哈哈......” 岳灵珊眨巴了下眼睛,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却是没有开口询问。 对于祖师祠堂的位置,她可是清楚得很。 那地方幽静,平时都没什么人去。 要是让她在那里待着,绝对会发疯的。 如今让封不平待在那里,岳灵珊不知道他忍不忍得住。 “祖师祠堂,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陆真一点了点头,在旁边笑着说:“贫道给你送点经书去,你也好好诵经参道,化去一身戾气,岂不快哉。” “陆真人好心态!” 邱白笑着说:“封师叔,我觉得陆真人的想法很不错。” “行吧,反正这身武功废了。” 封不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自嘲道:“当个道士也挺好的,还能给祖师爷们添油点香。” “封师叔能如此想,当真是华山派之幸事。” 邱白笑着拱手道:“既然封师叔应承,邱白便回去跟师父回应了。” “去吧,去吧。” 封不平叹了口气,显得颇为疲惫。 邱白拉着岳灵珊的手,脚步轻快的朝着外面走,间或夹着欢快的笑声。 陆真一看着封不平,对于他那丧气的样子叹了口气,沉声道:“封兄,你只是右手使不上力气,又不是两只手都废了,做这女儿态给谁看?” “真人,你又何苦嘲讽于我?” 封不平抬头看着陆真一,自嘲般的笑着说:“这江湖上何曾有过左手剑的高手?左手使剑?” 说着话,封不平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奈。 陆真一见他如此,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下。 “在广宁祖师的手札中有记载,昔年他误杀邻人,邻人的后辈比你可惨多了。” “陆真人,你这话何意?” 封不平皱眉看着陆真一,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陆真一迎着封不平的目光,笑呵呵的说:“那邻人的后辈,他缺失右臂,却练就无上武艺,天下罕有敌手。” “封兄,你双臂完好,又算得上什么呢?” “缺失右臂,还天下罕有敌手?” 封不平喉咙滚动,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迟疑着说。 “陆真人,你莫不是框我吧?” 第84章 拒绝 “师妹,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岳不群听到邱白带回来的答案后,抬眸看向宁中则,目光中透露着几分自得。 “封兄可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我都已经给他台阶下了,他自然会借坡下驴。” “是是是,你可真是神机妙算!” 宁中则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看着岳不群。 对于封不平的选择,她还是感觉挺意外的。 毕竟,昔年这位也是极为骄傲的人。 想当初,她还是个刚刚知事的少女,一转眼便是二十多年过去。 时间悠悠,如白驹过隙。 而如今,她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也是有着十八岁女儿的母亲。 那位昔年骄傲的剑宗师兄,如今也在岁月的侵蚀下老去,如同她的丈夫一般。 “不过是人心而已。” 岳不群轻笑着摇了摇头,而后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皱眉沉思着说:“邱白,你如今的剑术,已是练得极为出色,内功也是如此,你觉得自己现在还缺些什么呢?” “禀师父,弟子时常觉得自己轻功有所不足,在速度之上缺陷明显。” 邱白也不客气,十分坦率的抱拳拱手道:“还请师父传下轻功一门,好让弟子轻功更为卓绝。” “轻功啊!” 岳不群亭侯,面露沉吟,盯着邱白说:“我华山派并不以轻功见长,如今我华山派能传授与你的轻功,也就一门梅花步法。” “梅花步法?” 邱白眉头一挑,眼中尽是疑惑之色,对这个步法觉得很是陌生,此前都没听说过这门轻功。 “我华山派的华山身法,本就是为了便于上下华山,才由历代前辈名宿创造而出,在速度上已经是极致。” 宁中则点点头,在旁边开口解释道:“即便是梅花步法,对速度的提升也不过是比华山身法稍高,练到极致也不过是踏雪无痕而已。” “你师娘说的很对。” 岳不群沉吟着说:“梅花步法更多与人对敌之时,腾挪闪避之用,并非是以追逐速度为主。” “烦请师父传授弟子梅花步法。” 邱白连忙拱手请求,他心里很是清楚,自己目前能找到轻功就只有华山派的,根本没有别的挑选,有得学就先用着。 毕竟他有词条【身轻如燕】的加持,只要梅花步法能达到踏雪无痕的境界,在词条的加持下,速度自然是能更快。 “还有呢?” 岳不群看着邱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道:“你就不想学希夷剑法吗?” “剑法方面,弟子相信师父有自己的考量。” 邱白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笑着说:“弟子听师父的安排就是。” “你小子,这是以退为进啊!” 岳不群抬起手指,凭虚点了点邱白,似笑非笑的说:“说吧,你把封不平的狂风快剑记下了几成?” “七......八成吧。” 邱白迟疑着说,脸上挂着不太确定得神色。 岳不群就这么盯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沉声道:“你仔细想想,到底记下了几成?” “九成,只有九成。” 邱白两只手举起,然后将右手大拇指弯了下去,比出了九。 “真的只有九成?” 岳不群盯着邱白,笑着追问。 邱白一脸诚恳的点头,笑着说:“九成,真的只有九成,弟子可不敢说谎。” “行了,九成就九成吧。” 岳不群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邱白,笑着说:“为师若是不传你希夷剑法,你是不是就打算去找他学狂风快剑啊?” 他知道自己这徒弟不老实,不敢当着他面,将自己记下的狂风快剑给说出来。 如今稍稍一诈他,就将他记下多少给炸了出来。 不过,岳不群可没有记忆不好,可是记得自己传授他剑法时,只需要施展一遍,他就能完全记住。 哪怕是这狂风快剑复杂些,他不认为自己这弟子记不住。 但是他也懒得纠结,毕竟都是华山派的剑法,拿回来他也可以参考下。 “师父,弟子不敢!” 邱白连忙拱手解释道:“弟子的师父是您,可不是区区剑宗余孽。” “哟,这会儿你倒是记得他是剑宗余孽啊!” 宁中则听到邱白这般讲话,不禁轻笑着摇摇头,开口调侃道:“我可是记得,某人一直都是叫着师叔师叔呢。” “师娘,弟子那不是礼貌嘛。” 邱白耷拉着脸看向师娘,求饶道:“师娘,弟子不敢了。” “行了,别在这里装可怜。” 宁中则摆了摆手,没好气道:“不就是希夷剑法嘛,我来教你。” 话罢,宁中则看向岳不群,笑着说:“师兄,你好好参悟武功,梅花步法和希夷剑法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吧。” “行,那就交给你了。” 岳不群点了点头,随即又从身后取出一柄长剑递给宁中则,笑着说:“今天实在太忙,连碧水剑都忘了给珊儿,师妹,你交给珊儿吧。” “珊儿可想这把剑好久了。” 宁中则接过剑拿在手里,笑着说:“邱白,走吧。” “好的,师娘。” 邱白朝宁中则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岳不群,稍作沉吟,似在犹豫什么。 见邱白如此,岳不群眉头一挑,道:“邱白,你可还有其他事情?” “回师父的话,弟子......” 邱白抬头直视岳不群,稍作沉吟,方才鼓起勇气说:“师父,弟子已将混元气功修至圆满,咱华山派还有其他内功吗?” “......” 听到邱白这话,岳不群皱眉盯着他,语气变得严肃,沉声道:“邱白,为师知道你的天赋好,但是贪多嚼不烂,你还是先将混元气功好好打磨打磨吧。” “是,师父。” 邱白朝着岳不群躬身一礼,笑着说:“弟子告退。” “去吧,不要着急。” 岳不群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弟子谨记师父的教诲。” 邱白再度行礼,语气凝重的说,随后便转身跟着宁中则,朝着正气堂外走去。 望着邱白的背影,岳不群神色一敛,微微摇头,脸上颇为失望的表情。 “邱白的天赋确是一等一的,可是太年轻也太心急了,还得好好磨炼一番啊!” 如今的邱白方才十八岁,拜入华山门下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数月的时间。 在这短短数月的时间里,他已经传授邱白诸多上乘武学。 换做其他的门派,没个三五两载的功夫,哪可能学到这些上乘武功。 第85章 红色词条 “梅花步法融周易八卦于步法之中,脚下步点形如梅花,故而名为梅花步法。” 宁中则站在廊亭下,看着站在旁边的邱白和岳灵珊,神色严肃的说:“其寓意是取梅花在冬未尽,春未到之时开放,包含着先知先觉之意,合先备先用之理,有着先发制胜的效果。” “尤其是配合我华山派的剑法,更有神效。” “娘,大师兄是不是会梅花步法啊?” 岳灵珊听完宁中则的话,皱着眉头说:“我记得有段时间,他抱着周易看,每天念叨着什么乾坎的词。” “对,你大师兄轻功上还是颇有天赋。” 宁中则点点头,笑着说:“他如今应该将梅花步法掌握得差不多了。” “娘,是不是要学梅花步法,就要知道周易八卦这些啊?” 听到岳灵珊的询问,宁中则点了点头,笑着说:“自然是如此。” “那我可不可以不学啊?” 岳灵珊抱着碧水剑,低头扯着衣角,压低声音说:“周易好难理解的。” “你这丫头,要是你爹在这里,你又得被骂。” 宁中则抬手敲了她脑门一下,没好气道:“你看邱白不也是不懂周易八卦,也没说不学梅花步法啊?” “咳咳......” 邱白轻咳一声,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低声说:“师娘,弟子闲来无事,还是读过周易八卦的。” 他掌握周易八卦,还得多谢成不忧。 从成不忧身上爆出来的词条【精通道学】,让他对道门经典,都或多或少的有所了解。 至于说入门必会的周易八卦,更是最为清楚。 毕竟要想在庙里混,多少也得有点东西,不然怎么立得住脚。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稍显惊讶,颇为欣慰的点点头。 岳灵珊瞪了邱白眼,嘟着嘴说:“娘,你看邱白知道周易八卦,当然得学啦。” “你还说,你看看人家邱白。” 宁中则杏眼瞪着她,语气不善的说:“他都知道抽出时间来,去研习周易八卦,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玩。” “师娘,你也别说师姐嘛。” 邱白抓着岳灵珊的手,笑着解释道:“毕竟师姐也在练功呢,没时间看其他的书,也是正常的嘛。” “对呀,我也在练功呢。” 岳灵珊面露欣喜,很是认可的点着头,笑着说:“我都把混元气功修炼到第二层了呢!” “真拿你没办法。” 宁中则看着女儿如此态度,不禁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邱白沉声说:“邱白,来,你看我走一遍梅花步法。” “好的,师娘。” 邱白笑着点点头,拉着岳灵珊退到旁边,看宁中则演练梅花步法。 梅花步法合周易八卦的道理,脚步踩点,都是暗合八卦易理,甚为玄妙。 不过,这在邱白看来,倒也不是非常复杂。 毕竟他连独孤九剑都记下来了,更何况这梅花步法呢。 在宁中则演练完,邱白便已经将梅花步法完全记了下来,并在脑海中复原了一遍。 “师娘,梅花步法当真是玄妙啊!” 在【精通道学】以及【一闻千悟】词条的加持下,邱白很快就将梅花步法给吃透,明白了它的奥妙。 正如宁中则之前所说,梅花步法对赶路速度的提升,也就比华山身法提升了一两成,但是腾挪闪避这些的提升,那就多得多了。 尤其是在面临团战时,梅花步法更为灵活,对大多数的攻击都能躲闪,卸力。 可以说算得上是上乘的轻功,也就是赶路速度差了点。 “怎么?记得住吧?” 宁中则颇为担心的看着邱白,沉声道:“若是没记住,师娘还可以再给你演示几遍,不用着急的。” “师娘,你对弟子还不放心吗?” 邱白自信的看着宁中则,昂首笑着说:“你且看弟子施展,若有不对处,还请师娘指点。” “去吧。” 宁中则点点头,站到岳灵珊旁边,将位置给让出来。 邱白走到廊亭中间,闭上眼再回忆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便开始在廊亭下演练起来。 初始还颇为滞涩,演练数遍之后,便是流畅起来。 见得如此,岳灵珊咬着嘴唇,脸上很是失落的说:“娘亲,我是不是配不上师弟啊?” “傻丫头,那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宁中则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只要两情相悦就好,懂吗?” “嗯,我懂了。” 岳灵珊展颜露出笑容,一双秋水眸子紧盯邱白,目光中尽是欣喜。 将梅花步法练得差不多,宁中则叫停邱白,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邱白,今日时间不早,就到这里,明天晨练结束,我们再继续吧。” “好的,师娘。” 邱白笑着点点头,自是不误不可。 反正最近他都没有事情,都是在山上,倒是可以好好练练武功。 扬威镖局那边,万青山在跑关系,准备开春过后开业。 没他的事情,自然也用不着下山。 师父也没给他安排其他的任务,也用不着下山。 那就好好在山上练武,跟师妹促进感情,跟师娘亲近亲近。 晚风萧瑟,吹起山风,让人颇觉寒冷。 邱白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意识沉入脑海,查看起词条来。 今天师父岳不群安排他跟令狐冲比试,而且令狐冲本人也强烈要求,要跟他比试比试。 邱白也不是个会拒绝别人的人,也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从令狐冲身上爆了个词条。 之前忙碌,没时间细细查看,如今临睡倒是闲得很。 进入个人属性面板,邱白就看见拥有的词条中多了一个新的词条,而且还是颇为特殊的词条。 看着那个出现在面板上的词条,邱白喉咙滚动,好一会儿方才发声出声音。 “卧槽,红色的词条。” 那个出现在面板上的词条,展示在他的眼前。 【天命姻缘(红):天命所定,气运所钟,无论海枯石烂,天崩地裂都无法分割。】 邱白看清楚这个词条,顿时惊喜不已,整个人都不知道说点什么,有种罗老歪的感觉。 “从主角身上爆的东西,果然就没有差的啊!” 第86章 决定 “大师兄不愧是主角啊!” 邱白看着【天命姻缘】这个词条,整个人都惊喜不已。 虽然这个词条偏向于被动,而且还是气运和姻缘的被动,但是这也非常的顶级了。 为什么这么说? 整个笑傲江湖的世界,就只有这个词条是限定男女主角的。 邱白将它从主角那里掠夺过来,可谓是行偷天之事,让这方世界的天道都不知道。 毕竟这个词条带给他的好处,并不仅仅是任盈盈,还有最为重要的气运。 气运,才是一方世界最为重要的东西。 令狐冲的天赋并不算特别的好,至少比起张无忌和杨过来,甚至是天龙三挂都是有很大差距的。 可他就是受到天地气运所钟,能学到独孤九剑,还有和任盈盈仅绿竹巷的一面之缘而已,就为他保驾护航,甚至逼少林派传他易筋经。 所有的一切,都是天地气运所钟,因此他能得到。 换个词语来说,那就是他是天命人。 当然,这里的天命人,可不是天命黑马喽。 哪怕是笑傲世界的剧情结束,令狐冲学了独孤九剑,学了易筋经,都不能说武功绝世。 毕竟,他连东方不败都赶不上,甚至有可能最多和方证五五开。 也就是华山派没有别的选择,所以风清扬才会选择他。 邱白如今得到【天命姻缘】这个红色词条,天道气运就会转移,让原本属于令狐冲的气运,转移到他的身上。 气运,这个东西真的很难形容,它既摸不着也看不见。 邱白能在令狐冲之前,从风清扬那里学得独孤九剑,并不是他身据多少气运,而是金色词条的吸引。 【绝世仙姿】、【先天道体】 就这两个词条,硬生生截胡令狐冲,从风清扬那里学到独孤九剑。 如今邱白再削去令狐冲的一些气运,还拿走了【天命姻缘】这个词条,也就意味着令狐冲只剩下自身天赋,以及主角相关的词条。 “也不知道令狐冲身上的主角词条是什么。” 邱白脑海中闪烁一些念头,随即却是将之抛却,轻笑着说:“能得到这个词条,就已经很好了,不要想太多。” 邱白收拾了下脑海中的思绪,美美的闭上眼睛,进入到睡眠当中。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邱白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上前将窗户推开。 此时天色尚早,外面不过蒙蒙亮,地上积雪也是不少。 邱白返回床上坐着,目光在系统界面上扫过,却是发现系统有所变化。 【宿主获得当前世界气运加身,系统获得提升。】 随着AI提示音的响起,大量的系统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系统此次更新,补充了一些功能,比如击败对手,可以选择掠夺词条,也可以选择复制词条。 复制词条,只能复制金色及以下,红色的词条受天道锁定,只能强行掠夺,无法复制的。 “这样也挺好的。” 邱白摸着下巴想了想,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毕竟击败对手,就要随机掠夺对方的词条,若是自己以后跟师姐切磋,那岂不是也要掠夺她的词条嘛。 岳灵珊的天赋本身就很是有限,若是再被掠夺,那得差成什么样子。 所以邱白一直不愿意跟她对练,甚至是交手。 可是她跟宁中则学剑法,必然是学玉女十九剑的。 这套剑法就是需要有人陪练,才能提升更快,若是依旧交手就要掠夺词条,怎么跟岳灵珊练剑啊。 如今系统吸收天道气运升级,补上了一些功能,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 【宿主:邱白】 【修为:绝顶】 【掌握功法:混元一炁功、华山内功】 【掌握武学:独孤九剑、狂风快剑、希夷剑法、养吾剑法、华山剑法】 【掌握轻功:梅花步法、华山身法】 【拥有词条:天命姻缘(红)、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内卷之神(金)、一闻千悟(紫)、剑术宗师(紫)、(返璞归真(紫)、身轻如燕(蓝)、力大如牛(蓝)、刀法高手(蓝)、骑术高手(蓝)、体壮如牛(绿)、洞若观火(绿)、丰衣足食(绿)、粗通音律(白)、精通书法(白)、精通道学(白)】 看着如今这好看的词条面板,邱白心中颇为欣喜。 想当初,开局一片空白。 若不是新手礼包奖励初始三金,邱白都不想在这个世界混了,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 “可惜,老岳还不愿意传我紫霞神功。” 邱白将衣服穿好,看着外面白色的世界,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很是犹豫,要不要去做一件事情。 毕竟以邱白现在所展现的天赋,岳不群迟早是要将紫霞神功传给他的,也不该急于一时。 但是混元气功给他的限制,着实不小,也就是靠着【先天道体】和【返璞归真】这两个词条,来对如今的功力进行加成。 混元气功,的确可以靠着养老式修炼,积累颇为可观的功力。 可是在真气的运行,恢复方面,却是弱了很多,不如更高阶的内功好使。 邱白不是没想过自创功法,可是他现在掌握的混元气功和华山内功,对体内经脉的探索使用有限。 一闻千悟,终究是紫色词条,悟性加持是有限的。 更需要大量的功法做借鉴,方才能创造出更好的功法。 至于说剑法这块,有独孤九剑傍身,邱白对华山剑法随便改改,就能变成上乘剑法。 可问题是,岳不群连传他更高内功都没兴趣,怎么可能接受他改造剑法。 邱白可记得很清楚,令狐冲不过是拿着魔教破华山剑法的招式,破了宁中则的剑法。 结局落得如何? 邱白知道岳不群的性格,所以连独孤九剑,都在考虑该如何跟他说。 毕竟岳不群知道独孤九剑的存在,却依旧坐视令狐冲被孤立,他可不想自己也受到这个待遇。 脑海中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邱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白雪,眼眸缓缓眯起。 犹豫就会败北,所以他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帮他一把。” 第87章 惊变 “邱白,你刚刚吹的什么曲子啊?” 岳灵珊坐在迎凤台的亭子里,看着刚刚结束吹奏竹箫的邱白,眼睛亮起,甚是开心。 邱白端起茶杯抿了口,笑呵呵的说:“碧霄吟。” 他从洛阳回来之后,都没时间练练吹箫,所幸词条加持在身,倒也没有忘记该如何吹奏竹箫。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倒也是熟练起来,将【粗通音律】词条提升,变成了绿色的【金声玉振】,连着碧霄吟也吹奏得更为好听。 【金声玉振(绿):掌握一门乐器到炉火纯青,特定曲子激发音律特效能让人静心。】 邱白将词条肝进阶,也将吹箫技艺提升起来,所以才有了今日向岳灵珊展示自己的吹箫技艺。 “碧霄吟,好名字。” 岳灵珊笑着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邱白。 “师姐,你说好,是不是你也懂得音律啊?” “死邱白,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岳灵珊嘟嘴看着邱白,小脸上尽是恼意,显得很是不开心。 这几天,岳灵珊也找邱白提过,要跟他学习吹箫。 可是竹箫落在她的手里,吹都吹不响,更惶恐说学会吹箫了。 如今听到邱白又提起这个,如何让岳灵珊不着急。 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莫过于如此。 “珊儿,邱白,你们在这里倒是舒服啊。” 就在此时,宁中则的声音响起。 岳灵珊听到声音,就连忙转过头来,朝着宁中则连连挥着手,笑嘻嘻的说:“娘,我们在这里围炉煮茶呢。” “哦,你会煮茶吗?” 宁中则莲步款款而来,进入迎凤台中,目光落在岳灵珊身上,轻笑着说:“我可记得你就会牛饮呢。” “娘,你讨厌啦!” 岳灵珊拉着宁中则的手,撒娇着说:“你不准说女儿的不好。” “不说,不说。” 宁中则在岳灵珊旁边坐下,似笑非笑的说:“免得邱白知道太多你的不好,不要你了。” “娘......”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手臂,发出了长长的娇憨声。 见得这般场景,邱白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脑海中更是有一首曲子浮现出来。 这首曲子,是他没穿越前很喜欢的纯音乐,也是某个秦朝动漫的曲子。 它的名字叫做飞雪玉花。 如今身处在这霜雪世界中,看着帘外的万里江山尽飞雪,身边更有师娘和岳灵珊相伴,邱白握着竹箫,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它的旋律。 “师娘,弟子有首曲子,想请你品鉴一二。”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面露惊讶,摇了摇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邱白,我可不懂什么音律,我能品鉴出什么来啊!” “师娘,你听听嘛。” 邱白说完这话,缓了口气,就将竹箫凑在唇边,按照着记忆中的旋律,将曲子吹奏了出来。 箫声悠扬,回荡在迎凤台中,随着寒风远去。 箫声缓缓隐去,迎凤台中尽是沉寂。 嘁。 水壶沸腾,发出声声低鸣。 宁中则抬头看着邱白,脑海中却是萦绕着曲子的旋律。 在旋律之中,她似乎看到有两个人相对而立,却是久久无言。 就像是......倾诉衷肠! “呼......” 宁中则缓了口气,抿了抿嘴唇,却是没有说话,而是提起沸水的水壶,冲泡着茶水。 “邱白,这曲子真好听。” 岳灵珊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眼珠转着,思索着说:“在这个天气听着这首曲子,太舒服了。” “是吗,那我再吹一遍?” 邱白笑呵呵的说,目光却是转向宁中则,等着她的回答。 宁中则将水壶放回红泥小火炉上,轻笑着摇了摇头,沉声道:“还是换个曲子吧。” “啊?” 岳灵珊疑惑的看着宁中则,皱着眉头,不解道:“娘,这曲子明明很好听啊!” “朔风哀哀,奈之若何。” 宁中则轻轻抚摸着岳灵珊的脸颊,叹息道:“珊儿,你还小,自是听不懂曲中之意。” “这首曲子让我想起了你的外公,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明明都是为了华山派变得更好,可最后却是.......” “娘,咱们华山派现在不是蒸蒸日上嘛!” 岳灵珊抱着宁中则的手臂,笑嘻嘻的说:“有邱白,还有大师兄,还有师兄们,咱们华山派会越来越好的。” “如今的华山派太过羸弱,弟子不过寥寥。” 宁中则摇着头,脸上表情颇为沉重,目光望着外面的冰雪世界,语气低沉。 “师娘真担心嵩山派压上门来,我和你师父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我放心不下你们啊!” “师娘,会好起来的!” 邱白双眸紧盯着宁中则,语气凝重的说:“弟子一定会让华山派恢复往日荣光的。” “振兴华山,自然有你师父忙。” 宁中则端起茶杯抿了口,笑着看向邱白,没好气道:“你现在最紧要的事,那就是好好练功。” “嗯,师娘,我会的。” 邱白笑着点点头,脸上挂着坚定的笑容。 师父学不动紫霞神功,是该给他换个武功,紫霞神功就交给自己吧。 “你和冲儿,还有梁发他们,我和你师父最放心的就是你。” 宁中则伸手拧了拧岳灵珊的脸颊,沉声道:“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师姐,还有你大师兄。” “娘,人家有好好练功的。”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胳膊,很是亲昵的说:“不信你问邱白嘛。” “师娘,这个弟子.......” 邱白笑着要帮岳灵珊说话,却是话语一滞,目光落在前方山道上走来的一人,皱着眉头说:“师娘,你看那是师父嘛?” 宁中则闻言转过身,抬手将草帘拉起,看向前方的山道。 就在片片落下的大雪中,一道身影正缓步而来,也没撑伞,步履蹒跚。 “娘,那是爹。” 岳灵珊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很是确定的说:“爹什么时候下山的啊?” 相比起面带喜色的岳灵珊,宁中则却是发现那人有几分不对劲,她记得昨天师兄出门,是带了伞的。 而且那人步履蹒跚,根本不似师兄走路。 可是随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宁中则却是十分确定,那人就是师兄。 见此,宁中则觉得有些情况不对,也不管邱白和岳灵珊,快步朝着岳不群迎去。 “邱白,娘这是怎么了?” 岳灵珊见到宁中则远去,脸上挂起疑惑,不解的看着邱白。 邱白看着渐渐走来的岳不群,沉声道:“事情有些不对,师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师父。” 第88章 决心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宁中则见到面前稍显狼狈的岳不群,顿时花容失色,很是担忧的问道。 此时的岳不群虽说已尽力掩饰身上的狼狈,但衣襟上那星星点点的斑点鲜血,却是怎么也抹不去,显得格外刺眼。 看到他这般模样,宁中则心中的担忧越发浓重,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岳不群一脸疲惫的挥了挥手,将手中的长剑递交给宁中则,沉声道:“不用声张,我们先回去吧。” “嗯,师兄,慢点。” 宁中则赶忙点头应道,她紧咬着嘴唇,忧心不已,伸手就要去搀扶岳不群,却是被他轻轻撇开。 “没事,就是受了点内伤而已。” 岳不群强自镇定的说。 听到这话,宁中则槽牙紧咬,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岳不群的背后。 只见他原本干净的棉衣后背,此刻已是不见,斑斑污痕粘在其上,看上去狼狈不已。 宁中则眼眸中尽是担忧之色,却又是充满了疑惑。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师兄不过下山一日时间,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依着师兄的武功,江湖上能比他厉害的高手寥寥无几,绝对不会超过双手之数。 可看师兄现在的模样,莫非是遇见左冷禅了? 但就是对上左冷禅,以师兄的身手,也不至于如此啊? 宁中则脑海中乱成了一团麻,心中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询问,可见岳不群现在虚弱的样子,她只好将多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走了没多远,就看见邱白和岳灵珊,他们焦急的站在前方。 没等邱白开口,岳不群就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岳灵珊的眼眶早已泛红,眼眸中有泪珠儿打转,她紧紧抓着邱白的手掌,脸上尽是担忧的神情,仿若是天塌下来了一般。 邱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继而转身进入迎凤台,将红泥小火炉放在地上,又将水壶拿开。 做完这些,他才跟着师父师娘的背影,朝着有所不为轩而去。 进入到有所不为轩,宁中则心急如焚,连忙拿来蒲团,让岳不群坐下。 “呼......” 岳不群盘膝而坐,长长吐出口浊气,面色很是难看。 宁中则见他这副模样,满脸忧虑的问道:“师兄,是左冷禅带着人杀来了吗?” “不是,左冷禅没这么厉害。” 岳不群目光在邱白和岳灵珊身上扫过,面露沉吟,脸上也是带着几分疑惑。 “不是左冷禅?” 宁中则惊讶的看着他,疑惑道:“师兄,若不是左冷禅,这天下还有几人能伤的到你?”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岳不群脸上亦是挂着疑惑之色,眉头皱起,沉声道:“我这次下山,本是计划去洛阳一趟,会一会几位老友,感谢他们之前传来金狮镖局的消息。” “可是刚过潼关,就在官道上遇到个年轻人,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他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华山派的。” “嗯?针对咱们华山派?” 宁中则疑惑问道,脸上尽是迷惘。 旁边的邱白听到这话,也是皱起眉头,看着岳不群疑惑道:“师父,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嗯,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上去颇有贵公子气息,不似寻常人家。” 岳不群点了点头,眼神微眯,语气严肃的说:“这个年轻人武功高绝,我回答说我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后,这年轻人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掌朝我打来。”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脸上还带着一丝愤慨。 “那年轻人当真是不讲武德,我根本就来不及防备,便是硬生生的受了他一掌。” “武功高绝的年轻人?” 邱白听后,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疑惑之色,已是在眉心形成了川字。 如今的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么几个,可以一掌将岳不群打成这样的,又能有几人? 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都是老家伙。 任我行被关在梅庄地牢里。 左冷禅、向问天的武功,虽说能压岳不群一头,但是差距也没这么大,根本做不到一掌将岳不群打成这样。 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邱白却是眉头一挑,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莫不是东方白出来了?” 邱白想到这里,就抬眉看向岳不群,迟疑着问道:“师父,那年轻人可说过什么线索?因何而针对我们华山派?” 岳不群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在细细回想,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没有,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宁中则皱起眉头,脸上忧虑之色更甚,踱着步子,忧心忡忡的说:“若是左冷禅,或者其他江湖同道,那倒是好说,大家多少都是有缘由可寻。可这年轻人什么都不说,形式如此莫名其妙,那就麻烦了啊!” “行了,不用着急。” 岳不群摆了摆手,掏出手巾擦了擦额头,看着邱白和岳灵珊道:“你们自去玩耍,我受伤的事情,莫要往外面传。” “是,师父(爹)。” 邱白和岳灵珊躬身行礼,转身从有所不为轩离去。 望着两人远去,岳不群朝宁中则摆了摆手,吩咐道:“师妹,你去让仆役烧些热水,我要沐浴。” “好的,我这就去。” 宁中则点点头,也是快步离去。 待得有所不为轩空下来,岳不群才轻咳两声,嘴角溢出些许鲜血来。 他将嘴角鲜血擦去,望着檐外的雪中庭院,眼神微微眯起。 “那年轻人说若非那老家伙在,本座抬手就灭了你们华山派,这话什么意思?” 岳不群回想起之前在官道上的遭遇,整个人都是面色疑虑,眉头紧紧皱起。 回想起那年轻人的所行所为,岳不群隐隐有所猜测,觉得对方应该是魔教的高手。 可是仔细想想,魔教那些有名有姓的高手,他多少都有所了解。 近来也没听说魔教有什么年轻高手出现啊。 “莫非是江湖上名声甚大的圣姑?” 岳不群暗自思忖,可回想到那年轻人的武功,却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掀开棉衣,看着身上那殷红的掌印,脸上表情逐渐凝重。 这个以前未曾听闻的年轻人,就能让自己重伤,若是他有心杀自己,岂不是...... 想到这里,岳不群就面色狰狞,握紧拳头锤在身边的地板上,呼吸粗重。 “该死,紫霞神功为什么突破不了!” “为了华山派......” 第89章 鸿毛 “邱白,你说爹没事吧?” 岳灵珊站在迎凤台中,神色忧虑的看向有所不为轩的方向,情绪低沉。 邱白见状,伸手将她拢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师父都回来了,必然是无碍的。” “可......” 岳灵珊回想起父亲身上的凌乱痕迹,还有衣襟上的斑点鲜血,她就神色不宁。 这么多年来,她还没见过父亲如此狼狈。 邱白紧紧握着她的手,笑着说:“放心吧,没事的。” “邱白,你说是什么人针对我们华山派呢?” 岳灵珊咬着嘴唇,忧心忡忡的说:“爹向来名声很好,为何会遇到这个情况啊?” 邱白侧目看向身边的岳灵珊,伸手摸着她的脸颊,轻声安慰道:“江湖就是这样,不要想太多,师父那么厉害,既然回来了就安全了。” 对于是什么人袭击了岳不群,邱白虽然没从他那得到多少情报,但是可以明显确定不是老牌高手。 那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这个人就是: 东方白。 在原本的剧情线上,令狐冲遇见东方白,也就是年后不久。 也就是说,东方白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江湖上的。 而华山派也没有出手,联合其他势力剿灭华州的魔教分坛。 所以,自然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东方白出手对付岳不群。 邱白脑海中浮现东方白的身影,眼神微微眯起。 对于这位武功高绝的东方教主,他心中既有接触的想法,也有对其武功的戒备。 她太厉害了,若非令狐冲是主角,结局还很是难受。 毕竟那个觊觎她美色,花钱拿下名额的男人,被她轻描淡写的就处理了。 这位可不是什么好易于的。 邱白端起茶杯抿了口,深呼口气,笑呵呵的说:“师姐,我来给你吹奏一首轻快的曲子。” 悠扬的箫声,在山间回荡。 ----------------- 一转眼便是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在山上的日子,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邱白每天练练武功,跟师姐耍耍,再找师娘问问武功,就是一天过去。 比较遗憾的是,邱白的词条基本上都没有进阶,哪怕是音律词条,他都没有再度进步。 不过词条的描述,倒是有所变化。 邱白觉得音律词条本身囊括很大,而他只是会吹箫,其他技艺和乐理都是不知道。 所以要想进步,必然是要学习其他的乐器,才可能得到进步。 岳不群的伤势,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也是恢复过来。 不过情绪并不高,对于那个莫名出手对付他的高手,他还是放不下。 毕竟被那么年轻的高手打败,还是仅仅一掌,他都没有接住。 如此奇耻大辱,让他差点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练气到底练了个什么。 这些日子,华山派比较安稳平静。 最大的事情,也就是封不平进入祖师祠堂。 自此后,江湖再无封不平,唯有华山派祖师祠堂中的扫地人。 就在昨天,外出任务的令狐冲等人,也是圆满的完成任务。 青城派在汉中的势力,全部被铲了出去。 经历过这次的磨砺,肉眼可见,高根明、施戴子和陆大有他们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少年子弟江湖老,都是拿命杀出来。 晚风寥寥,大雪纷纷。 邱白手枕在脑后,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眼睛微微眯起。 已是腊月,他的词条升级次数也刷新了。 上个月升级的是内功词条,如今还欠缺的,就只剩下轻功的词条。 他现在轻功的词条,还是蓝色的【身轻如燕】,对轻功的加持也算是不错。 但是能够升级更高,那自然是要升级起来。 作出决定,邱白就将目光移动,锁定在【身轻如燕】的词条上,开口吩咐道: “系统,给我升级词条身轻如燕。” 随着邱白的吩咐,系统的AI提示音骤然响起。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身轻如燕,升级成功。】 系统的AI提示音落下,邱白眼前的词条瞬间发生变化,光芒一闪,一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轻如鸿毛(紫):身体轻盈,宛若鸿毛,轻功速度更快,身法更为灵活,反应更为敏捷。】 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词条,邱白眼睛亮起。 同时,随着词条的升级,他也感受到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尤其是梅花步法,在【轻如鸿毛】词条的加持下,他的感悟更多,速度也是更为快速。 邱白若是施展梅花步法,速度能够达到时速百码的话,而在【轻如鸿毛】的加持下,就能够达到一百五十码。 当然,这是感觉,毕竟实际速度不可能这么快,那是会消耗真气的。 这么快的速度,真气消耗是极为恐怖的。 没有庞大的真气累积,根本消耗不起。 在邱白的理解中,本身速度加上轻功的提速,再加上词条的加持,就是完整的循环链。 如果人的速度是十,轻功加三成,速度就是十三。 再加上词条的加成,不同颜色的词条,加持不同。 紫色词条,就邱白身上的词条来看,加成大概在五成左右。 所以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二十。 同样,人的速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修为的提升,也是会提升的。 邱白现在的真气量,按道理说,应该是宗师级别的。 可是混元气功的积累速度,已经是跟不上他的消耗,基础加成太低了。 最近在山上待着,没怎么消耗,倒是积累足够。 “哎,师父啊师父,我要紫霞神功。” 邱白幽幽叹息,随即将烦恼抛之脑后,将双手收进被子里,嘀咕道:“睡觉睡觉。” ----------------- “邱师弟,师父叫你过去。” 廊亭下,邱白还剑归鞘,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大有正朝着他招手,笑呵呵的说:“今天师父给大家讲解剑法,师父叫你也过去听。” “嗯,来了。” 邱白点点头,提着长剑走出廊亭,朝着演武场走去。 此时已是接近小年,连着去青城派送礼的劳德诺,也是回来了。 今天萎顿许久的岳不群,难得的心血来潮,要给弟子们讲解下剑法。 岳不群看着围在周围的弟子们,抬手拔出长剑,笑呵呵的说:“我华山派的剑法,讲究的是奇险......” 听着岳不群的讲解,众弟子皆是眼睛亮起,似乎都有所得。 舒奇抓了抓后脑勺,看着岳不群,朗声问道:“师父,那招无边落木,要怎么才能刺出三剑啊?” 第90章 师徒 “无边落木,这招是要结合内力来运用的。” 岳不群目光落在舒奇的身上,朗声道:“若仅仅是靠着肉身的力量,要在短短时间内连续刺出三剑,手臂是很容易受到损伤的。” 言罢,岳不群手中长剑婉若游龙,剑锋朝前刺出,瞬息之间完成三剑连刺,每一剑都快如疾风。 剑影在空中闪动,恰似寒梅傲立雪中,寒光点点。 看着岳不群精妙的演示,舒奇眼珠滴溜溜的转动,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似乎有所领悟。 舒奇现在的内力,已经积攒到八寸,用来施展剑法,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没有词条加持,每次施展完招式之后,是需要进行调息,无法做到连续施展同一招式的。 当然,这个调息并不是盘膝打坐调息,而是调动内力,施展其他招式,以此来让经脉得到喘息,好恢复状态。 不过,剑宗的用剑思维,却是与之相反。 剑宗更加注重练剑,要将剑术练到极为精湛、熟练的地步,进而能够做到根据战斗情况,做出相应的反应。 也就是说,在前期,剑宗弟子会花费大量的时间练剑,习惯剑术的节奏和动作,从而使肉身变得更加强健有力。 一旦剑术有成,他们相信即便是内功平平,也是能够凭借高超的剑术克敌制胜的。 当然,剑宗用剑思维如此,可也并不是只练剑而不练气的。 对于华山派的高层而言,他们很清楚剑气并行的重要性,二者不可或缺的。 只是当葵花宝典残书出现,在华山派内部掀起轩然大波,让原本就存在的裂痕加剧,最终演变出了剑气之争的惨剧,给华山派带来惨痛的打击。 有时候邱白就在想,怎么葵花宝典在南少林的消息,不是传给嵩山派,或者五岳剑派其他门派,偏偏就传到了华山派呢? 在邱白看来,必然是当时的华山派的高手最多,不管是剑宗还是气宗,都有一批高手存在。 而且华山派还统领五岳剑派,势力不断壮大,已然成为当时江湖中势不可挡的新势力。 紫霞神功的存在,保证了华山派顶尖的战力。 混元气功能够让大多数弟子完成修炼,就能达到一二流的修为,天赋异禀的弟子还能一窥绝顶高手的境界。 这样强横的门派,如何能不让老牌势力们担忧呢? 邱白根据自己所知,猜测葵花宝典很可能就是少林派,或者是武当派故意放出来的,其目的就是打压华山派这样的江湖新势力,从而维持江湖原本的平衡。 可惜,时光荏苒,几十年的时间过去。 曾经的那些人,大多都已经死去,相关的线索也都随着岁月消失。 一切已是无从寻迹。 话又说回来,岳不群所展示的无边落木这一招,的确已是登峰造极。 哪怕是邱白来施展这招,也就这个程度。 毕竟华山剑法是一整套十三招,单个招式威力本就是有限的。 “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岳不群还剑归鞘,目光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大有身上。 “大有,你现在练到哪招了?” “回师父的话,弟子已经掌握华山剑法了。” 陆大有抱拳行礼,很是开心的说,脸上的笑容中都带着自信。 这几个月来,只要有空,他就会努力练剑,所以才有这般进步。 “哦?” 岳不群脸上表情稍显惊讶,朝陆大有招了招手,笑着说:“你过来,用华山剑法朝为师攻来。” “是,师父。” 陆大有拔剑而出,朝着岳不群一礼,笑着说:“师父,弟子无礼了!” 言罢,陆大有摆出诗剑会友式,这才朝着岳不群挥剑攻去。 看得出来,陆大有后面的招式还是颇为生疏,但是能够完整的施展出来,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 “不错,大有的进步很大!” 岳不群看向陆大有的目光也是有所变化,不是之前那般嫌弃。 毕竟之前的陆大有,都拜师好几年了,却连一十三式华山剑法都不能掌握,如何能他看得入眼。 “嘿嘿,都是师父教得好。” 陆大有摸着后脑勺,憨憨笑着。 自从听邱师弟的话以来,他明确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这种变化让他很是欣喜。 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眼邱白,见邱白脸上挂着笑容,也是松了口气。 “有进步是好的,可内功修炼也得跟上。” 听到岳不群的勉励,陆大有开心的说:“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努力修炼。” “嗯,知道就好。” 岳不群微微颔首,目光在身前的众弟子身上扫过,轻笑着说:“快过年了,明天给你们一人发五两过年钱。” “多谢师父赏赐。” 一众弟子皆是高兴的喊着。 “散了吧。” 岳不群摆了摆手,却又立即补充道:“邱白留一下。” “是,师父。” 邱白拱拱手,笑着回应。 岳灵珊他留下来,也想留在这里,看看岳不群要跟邱白说什么。 宁中则却是伸手将她拉住,笑着吩咐道:“珊儿,你来帮娘的忙,把银子分出来。” “哦。” 岳灵珊眼睛瞪起,有些不乐意。 可是宁中则却不管她,硬是将她给拉走了。 邱白笑着朝她摆了摆手,轻声道:“你赶紧去吧。” 待得众人尽皆离去,岳不群这才朝邱白招了招手,笑着说:“邱白,跟为师走走。” “好的,师父。” 邱白没理解岳不群想做什么,不过倒也没所谓,反正修炼结束了,走走也无妨。 还别说,邱白自从拜入华山派以来,还没跟岳不群单独相处过。 平时不是岳不群不在山上,就是岳不群给了他任务,让他下山执行。 唯一的单独相处,还是岳不群传他内功,却也没说什么话。 邱白跟着岳不群的脚步,穿过廊亭而下,沿着迎凤台过去,往朝阳峰缓步走着。 “邱白,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走到一处悬崖边上,岳不群停下脚步,笑着看向邱白。 邱白来华山都好几个月时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当下便开口道:“回师父的话,这里是朝阳峰观日台。” 岳不群双手背负在身上,举目远眺,看着前方白雪皑皑的世界幽幽一叹。 “是啊,这里是观日台。” 邱白摸不准岳不群在想什么,笑着附和道:“前些天,弟子和师姐还来看过日出呢。” “看日出,倒是奢侈。” 岳不群轻笑着摇摇头,脚下刮了刮,露出一片石头来。 他也不管石头上的雪渍,一屁股坐了下去,转头看着邱白,笑呵呵的说。 “邱白,你知道这里最开始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第91章 紫霞 “弟子不知。” 邱白恭敬的站在岳不群身侧,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弟子也就陪着师姐来看过一次日出,还没听说过此处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岳不群的目光好似穿越了时空,显得毫无焦距,静静的凝视着远方,许久之后方才说:“是啊,都没有人说,除了我和你师娘,应该也没人知道这里的作用了。”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笑着摇摇头。 “倒是忘了,祖师祠堂还有个人知道。” 祖师祠堂的人,自然指的是封不平。 邱白实在摸不准岳不群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遂躬身行礼,开口询问道:“师父,这观日台到底是何作用啊?” “你知道本派的镇派秘笈是什么吗?” 岳不群没有回答邱白的问题,他一撩衣摆,竟是盘膝坐下,目光幽幽,语气深沉。 这个问题,邱白自然是知晓得,抱拳回应道:“本派的镇派秘笈是为紫霞神功。” 岳不群的脸上浮现淡淡笑容,眼中透着追忆之色,缓缓说:“在很久以前,本派除了掌门和掌门弟子,这里是不准其他人踏足的,因为此地是修炼紫霞神功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仿若陷入了回忆当中。 “昔年为师随你师祖学习紫霞神功之时,便是在此地。” “啊,原来观日台这么重要啊!” 邱白恍然,没想到这观日台竟然有此作用,倒是他没想到的。 随即他却是眼睛亮起,岳不群跟自己说起这个,是不是要传紫霞神功给自己啊? 想到这个可能,他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燥热之感在他心底浮现。 “邱白,为师且问你。” 岳不群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电,紧紧地盯着邱白,语气凝重,言语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迎着岳不群那锋锐的目光,邱白双手抱拳,恭敬的躬身一揖,沉声道:“师父但问便是,弟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拜入我华山派不过数月,你凭什么证明你对本派的忠诚?” 岳不群目光炯炯的看着邱白,目光审视,等待着他的回答。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邱白深呼口气,笑着说:“师父,弟子无法证明,可是弟子所行所为,皆是以本派利益为先。” “不管是前往郑州,参加嵩山派的邀请,在回来途中被受人指使的山贼攻击;还是前往长安,召集人手,剿灭华州魔教分坛;亦或是追查金狮镖局灭门案的凶手,为我华山派洗清冤屈,进而招募万镖头,在洛阳为我华山派扎下根。” “弟子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华山派的利益。” “如今弟子已是跟华山派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弟子不知道该用什么去证明,该怎么去证明自己对华山派的忠诚,但是弟子入华山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从未有对不起华山派的行为。” 话刚开始说,邱白脸上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笑容,可随着话语的深入,他的神色越发的严肃起来。 说到最后,他都不禁感叹,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为华山派做了这么多事情了 听到邱白这话,岳不群轻笑着点点头,朗声笑道:“好,好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邱白紧盯着岳不群,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道:“师父,更何况如今弟子心属师姐,自是更加不能做出有损我华山派的事情来。” “哼,你小子......” 岳不群先前还在笑,听到邱白后面这话,面色却是沉下来,没好气道:“等你武功所有成就再说,现在珊儿还小。” “师父,师姐都十八岁了!” 邱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眼,轻声道:“外面别人家的姑娘都当娘亲了。” “那我不管,珊儿就是还小。” 岳不群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善的说:“我这偌大的华山派,难道还养不起她一个小丫头,干嘛着急着要她嫁人。” “嗯,师父说了算。” 邱白点头,不与老岳争论。 毕竟那是他女儿,有所不愿意,也属正常现象。 “哼!” 岳不群冷哼一声,一撩衣摆站起身来,沉声道:“明天开始,你随为师在此修炼紫霞神功,可曾明白?” “回师父的话,弟子明白!”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顿时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躬身行礼。 之前跟自己争抢师姐的事情,那就不跟他计较了,紫霞神功最重要。 “走吧,回去。” 岳不群迈步转身,从观日台离开,朝着正气堂的方向走去。 刚过迎凤台,岳不群就看见岳灵珊的身影,正俏生生的站在迎凤台中。 岳不群看到这赶着往上送的女儿,有些不争气的冷哼一声,很是不悦的离开了。 岳灵珊朝着岳不群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伸手将邱白拉进迎凤台,追问道:“邱白,邱白,爹找你做什么啊?” 邱白冲她挑了挑眉头,嘿嘿笑道:“不告诉你。” “邱白!” 岳灵珊眼睛瞪大,双手握拳,朝着邱白的肩膀捶着,气呼呼的说:“你跟我说嘛。” “这可不兴说啊。” 邱白搂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师父说了,这件事情要保密,不准跟其他人说。” “我难道也是其他人?” 岳灵珊嘟着嘴,手指着自己,很是不悦的说:“爹也真是的,我是她女儿诶,有什么不能说的。” “哼!”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传来。 岳不群的身影回转回来,看了眼邱白,又转头看向岳灵珊,语气不善的说:“你还知道你是我女儿啊。” “爹,人家......人家......” 岳灵珊看到岳不群到来,连忙低下了头,手指捏着衣角不敢说话。 “邱白,你不想学紫霞神功?” 岳不群转头看着邱白,没好气道:“难道你就等着明天早晨,为师给你讲相关内容?” “弟子不敢,弟子知错,弟子来了!” 邱白连忙松开岳灵珊,朝她耸了耸肩,脚步轻快的跟上岳不群的脚步。 他本来还想逗一逗岳灵珊,借着机会亲几个,甚至摸一摸嘛。 哪晓得岳不群竟然转回来,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岳灵珊看着邱白的背影,一双杏眸瞪大,小嘴张合着说不出话来。 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爹要传紫霞神功给邱白! 难怪搞得神神秘秘的,不让自己知道,原来是要传紫霞神功啊。 想到这里,岳灵珊又有些小激动起来。 传给邱白紫霞神功,是不是就代表爹认可了邱白,这样的话,那自己跟邱白的婚事...... 第92章 秘笈 华山派,有所不为轩。 宁中则盘膝坐在檐下修炼,在她的身旁,一根线香静静燃烧,缕缕白烟袅袅升腾,让这方空间弥散着淡淡的幽香。 听到有说话声音传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到岳不群和邱白一同进来,脸上也是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师兄,你决定了啊?” 岳不群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看着宁中则说:“能不做决定嘛?你这段时间在我耳边天天念叨,说得我耳朵都快生茧了。” “我也没说错啊!” 宁中则端起茶杯抿了口,掩饰自己脸的表情,轻笑着说:“邱白行事沉稳,有条有理,天赋又高,的确是比冲儿更好。”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叹了口气,声音微微低沉,带着几分惆怅的说:“也不知道冲儿若是知晓是我这个师娘话多,才让师兄你做下如此决定,会不会埋怨我。” “哼,他埋怨什么?” 岳不群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几分怒容,沉声道:“他有今日这般境地,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哎......” 宁中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遥想当年,她和岳不群偶然间将令狐冲捡回来,带回华山之时,他还不过个是及腰高的小孩儿。 一转眼,十余年的光阴过去。 当初那个及腰高的小孩儿,如今已是二十五六岁的成年人。 而她和岳不群对令狐冲的期待,也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变化,从最开始坚定不移的厚望,满心期望他能大放异彩,为华山派增光添彩。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令狐冲的所作所为,让他们不断的失望。 令狐冲生就洒脱不羁,喜好饮酒耍钱,甚至是无师自通,根本就对武学毫不专注,荒废了大好的时光。 尽管如此,她们夫妇也没有放弃过令狐冲,总想着将他拉回来,好好习练武功。 直到邱白的出现,以他卓越的天赋异军突起,宛如一颗璀璨的新星。 在短短的时间内,其武学造诣就超越令狐冲十几年的修炼。 不仅如此,在他的带动下,其他华山派弟子也主动修炼起来,令得整个华山派的风气为之一变。 往日那懒散懈怠的风气尽去,整个华山派的弟子皆是朝气蓬发,积极向上。 就连着令狐冲,他近来也是变化颇大。 他都在忙着修炼,颇有些日子没有下山,甚至是喝酒耍钱了。 宁中则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深思熟虑,才最终下定决心跟岳不群商量,要传邱白紫霞神功的。 “邱白,你可得好好练功,别辜负师娘我的期望啊!” 迎着宁中则期待的目光,邱白笑着点点头,沉声道:“请师娘放心,弟子定不会辜负师娘的期望的!” “去吧,好好跟你师父学习。” 宁中则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虽然眼前这个弟子拜入门下,也就仅仅数月,但是她是看着邱白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从当初水潭边那个毫无武功的少年,到现在成为能打败封不平的优秀弟子。 对于邱白能走到什么地步,宁中则真的很期待。 走入有所不为轩的堂内,岳不群已经点燃一柱线香,盘膝坐在最前面。 邱白抱了个蒲团,在岳不群的对面坐下,微微躬身,恭敬道:“弟子邱白,恭请师父。” “嗯,此乃紫霞秘笈。” 岳不群将蓝皮封面的书递过去,沉声道:“紫霞神功与我华山派其他内功,乃至于混元气功都有所不同,你需得好好听讲,否则走火入魔就麻烦了。” “是,师父。” 邱白接过紫霞秘笈,凝重的点点头。 手上的秘笈并不是新的,页眉都泛起了毛边,显然是有人经常翻阅。 “紫霞秘笈作为我华山派的镇派秘笈,传承日久,是一等一的练气法门。” 岳不群看着邱白,面色凝重,语气严肃的说:“今天为师传你紫霞秘笈,便是将你当做掌门弟子来培养,你学成以后,行事当以华山派为先,可曾明白?” “弟子明白,定会以华山派为先!” 邱白抱拳微微一揖,言语坚定的说。 这话,邱白并没有说假。 作为华山派的弟子,他已经跟华山派深深绑定,除非叛门,否则他身上永远都是华山派的痕迹。 再说了,邱白也想华山派重新振兴。 独行侠是很爽,可很多事情,有门派却更舒服。 岳不群见邱白如此,微微颔首,继续说:“紫霞秘笈不同于混元气功,它练习之时,需要采集日出之时的第一缕天地紫气,所以发功之时,才会有紫气遮面。” “日出之时的第一缕天地紫气?” 邱白眉头一挑,看着岳不群,迟疑着说:“师父,要采集第一缕天地紫气,为啥咱们不去海边啊?” “嗯?” 岳不群皱眉看着邱白,似乎不解其意,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这样啊,就是......” 邱白摸了摸后脑勺,憨笑着说:“我听他们说,海边比咱们西安府这边亮的早些,那去海边修炼,是不是能够汲取到的先天紫气更多啊?” “你师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至于你所说的......” 岳不群皱眉沉思片刻,便是摇着头说:“你不用管这些,你自按照为师说的练气便是。” “知道了,师父。” 邱白眼珠转转,没敢再多说什么。 看岳不群的表现,他觉得所谓汲取第一缕天地紫气,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众所周知,地球是圆的。 是不是只要轻功跑得够快,这天地紫气是不是就汲取不完呢? 从这么想,邱白觉得所谓天地紫气是假的,挖掘自身的先天紫气,倒是可能是真的。 据说每个人出生都是带着先天之气出生的,只是后来先天之气或是消散,或是隐藏在身体之中,不被人发现而已。 邱白觉得紫霞神功就是挖掘先天之气,将其利用起来而已。 唯一让邱白觉得疑惑的一点是,为什么岳不群会练不成,难道真的是天赋的问题吗? 听完岳不群的讲解,邱白开始翻看紫霞秘笈,研读着里面的内容。 紫霞秘笈看上去挺厚,里面记载的内容并不多,主要是很多插图,讲述真气该怎么运行。 比如入门要将炼化异种真气,就是要将一身混元真气以紫霞神功炼化,转化成紫霞真气。 这跟混元气功练气不同,差别很大的。 毕竟,内力是没有属性的,可修炼上乘内功练出来的内力,是区分了属性的。 混元气功练出来的真气是混元属性内功,而像武当九阳功,练出来的就是阳属性内功,诸如此类。 内功属性是分作阴阳和混元三种属性的。 就邱白看完紫霞秘笈所载,以及其上的真气运行路线,就是典型的阳属性内功。 脑海中浮现关于紫霞秘籍的内容,邱白微微抬头,看了眼岳不群,心中也是有所明悟。 他找到岳不群练不成紫霞神功的原因了! 第93章 请柬 紫霞神功是阳属性的内功心法。 这使得它和所有的阳属性内功一样,存在着一个非常大的缺陷。 那边是倘若修行者没有将内功练到大成,便与女子相交,阴阳和合。 其结局就是内功修炼陷入停滞,再难进寸步。 邱白收回看向岳不群的目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小剧场。 在那场惨烈的剑气之争过后,岳不群被宁清羽收为掌门弟子,并传授他紫霞神功。 当时宁清羽尚还在人世,岳不群也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心无旁骛的修炼紫霞神功。 可随着宁清羽伤重逝世,失去了约束与监督的岳不群,在和师妹宁中则的朝夕相处中,渐渐地难以抑制内心的本能和欲望。 最后没有坚守住底线,吃下了禁忌之果。 可最为关键的问题在于,彼时岳不群的紫霞神功没有修炼至大成,如此一来,他便陷入到了泥沼之中,修为被困在原地十几年。 即便是这样,岳不群凭着累积的真气,在如今的江湖上也算是顶尖行列,就可知道紫霞神功并不弱。 或许真如独孤氏所言,紫霞神功真能一窥止境。 想到这里,邱白却又不禁悚然一惊,。 他想到了全真教的王重阳,这位修练先天功,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境界,最后连与林朝英的儿女情长都舍弃了。 这,可不是邱白想要的! 他连忙再过了一遍紫霞秘笈的内容,梳理清晰之后,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紫霞神功并不似先天功那般,它练到后面,也是需要阴阳协调的,倒是有些像张三丰的太极。 老张练一辈子的纯阳真气,九十多岁都还能一柱擎天,阳气旺盛无比。 直到一百岁时,方才参悟透了阴阳之道的真谛,创出太极套装的绝世武功。 紫霞神功亦是需要阴阳和谐共生,方才能练到极致。 “好了,就讲到这里。” 岳不群站起身来,看着邱白沉声道:“明日开始,你就随为师去观日台,开始练习紫霞神功吧。” “多谢师父!” 邱白闻言,连忙起身,双手握着紫霞秘笈朝岳不群躬身一揖,这才转身朝外退去。 “怎么样?” 见到邱白走出来,宁中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能理解紫霞秘笈的内容不?” “弟子觉得还好。” 邱白笑着点点头,脸上神色坦然。 宁中则见状,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师父当初也让我看了紫霞秘笈,可我都不能理解里面的内容,不过关于运气的技巧,对我倒是颇为有用。” “有用就好嘛!” 邱白笑着说:“紫霞秘笈包涵丰富,弟子读完一遍,都是收获丰富呢。” “紫霞秘笈,可是我华山派几百年来武学的最高成就,自然非同凡响。” 岳不群从堂内走出来,看着邱白沉声道:“这紫霞秘笈可不能如其他武功那般,你需得多多阅读,可曾明白?” “回师父的话,弟子明白。” 邱白也没多说什么,应和着岳不群的话。 以他现在的悟性,参悟紫霞秘笈是轻而易举,可以说没有岳不群的教导,他也能够自己练成。 不过岳不群作为他师父,到目前为止,对他还是很好的,自然是要给足他面子。 “好了,你回去好好研读吧。” 岳不群朝邱白挥了挥手,笑着说:“明早别忘了就成。” “弟子定不会忘记的。” 邱白笑着躬身一揖,语气恭敬的说:“师父,师娘,弟子这便下去了。” 言罢,邱白就转身离开了有所不为轩。 -----------------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元日,进入了新年。 这日,华山派上下是张灯结彩,准备着晚间的年夜饭。 可华山派的山门前,一个不速之客却是到来了。 “向师兄,你怎地来华山了?” 看到出现在正气堂的身影,邱白一脸的惊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邱白之前在郑州所认识的衡山派向大年。 向大年见到邱白,也是满脸的欣喜,不过见到岳不群坐在上首,他并没有失礼。 先是朝着岳不群一礼,将一封请柬递了过去,拱手一揖道:“岳师伯,家师刘正风欲在五月初五,举办金盆洗手大礼,恭请岳师伯前往观礼。” “刘兄要金盆洗手?” 岳不群接过请柬,皱眉看着向大年,沉声道:“刘兄这是怎么回事?不声不息的就要退出江湖?” “回岳师伯的话,家师感念江湖险恶,又有妻儿子女,更兼醉心仕途,便决定在五月初五举行金盆洗手大礼,从此退出江湖。” 听到向大年这话,宁中则也是叹息一声,道:“刘师兄如此,却又是何必?衡山派从此,岂不是......” “师妹!” 岳不群看了她一眼,话语加重了语气。 听到这话,宁中则也是明白,自己话说得过了,当即也不再多言。 “好,我华山派一定到!” 岳不群将请柬放在旁边桌上,看向邱白吩咐道:“邱白,你跟向师侄熟识,便与他作陪吧。” “是,师父。” 邱白上前拱手领命。 岳不群这才转头看着向大年,笑着说:“向师侄,如今天色已晚,你便在我华山歇一夜,明天再下山吧。” “多谢岳师伯。” 向大年拱了拱手,并没有拒绝。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在华山派休息一晚,也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外面天色也是不早,可能还没下山,天就黑了。 如今这天气,要是有个闪失,倒也是麻烦。 “向师兄,请随我来。” 邱白带着向大年走出正气堂,笑着说:“郑州一别,已是数月过去,向师兄一切可好?” “不如邱兄你也!” 向大年看着邱白,颇为艳羡的说:“当初郑州一同铲除魔教,当时江湖上尽是对你的污蔑之言,甚至还用华山一剑这样的名号,想要打击邱兄你。” 话说到这里,向大年叹了口气,拍着邱白的肩膀,语气沉重的说:“确实没想到,再次听到邱兄你的消息,便已是邱兄杀魔教长老,再斩为乱的华山老前辈。” “邱兄,你将华山一剑这个污名扭转,成了真正的名号。” “向师兄,都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还真是如此啊!” 邱白搂着向大年的肩膀,笑着说:“我本以为消息传到你那边,怕不是得明年,没想到向师兄你早已知晓。” “怎能不知啊!” 向大年摇了摇头,笑着说:“邱兄,如今江湖上最炙手可热的青年高手,那是非你莫属。” “向师兄说笑了。” 邱白自谦的摆了摆手,随即眉头一拧,好奇问道:“向师兄,刘师叔怎么忽然想着要金盆洗手啊?” 第94章 宝典 “师父怎么想的,我亦不知。” 向大年苦笑着摇摇头,神色间尽是苦恼,缓缓说:“师父这一退出江湖,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也只能跟着他一同退隐。” “嗯?” 邱白听到这话,不由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向大年,疑惑问道:“你也要跟着你师父一起退出江湖?” “是啊。” 向大年一脸艳羡的看着邱白,轻声道:“邱兄,说句心里话,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们华山派的,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哦!此话怎讲?” 邱白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迎着邱白的目光,向大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叹息道:“家丑不可外扬,还是不说了。” 看着向大年这欲言又止的模样,邱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倒也是,是我考虑不周。” 邱白对于衡山派内部的问题,多少也是有所了解的,说起来倒也并不复杂,主要就是莫大先生、刘正风和鲁连荣三兄弟的问题。 莫大先生行事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是难觅行踪。 而金眼雕鲁连荣却是野心勃勃,对掌门之位虎视眈眈,更是暗中勾连嵩山派。 至于说刘正风,他却是与莫大先生不合,面对派中的变化,他更是一气之下搬回衡阳城,眼不见心不烦。 甚至是在金盆洗手时,刘正风见到嵩山派来袭,还以为是莫大先生去左冷禅那里打了小报告,就不断的吐槽莫大先生。 反倒是嵩山派的费彬,在那里维护莫大先生,当真是让人觉得荒唐。 所以,衡山派如今所面临的核心问题,就是领导层之间的不合,导致衡山派内部分裂的。 安排好向大年的住宿,邱白领着向大年来到饭堂,一起吃了年夜饭。 次日一早,邱白将向大年送下山。 重新回到山上,岳不群便差陆大有前来,将邱白叫到有所不为轩。 此时有所不为轩内,一众弟子皆是到齐,全都站在屋檐之下 “你们都做好准备,过些时日便要下山了。” 岳不群手里拿着请柬,目光环视一周,表情严肃的看着众弟子,沉声吩咐道:“本来这事为师是准备在元宵之后,方才让你们着手准备的,如今看来江湖风云将起啊!” “是,师父。” 邱白和一众弟子纷纷回应。 岳不群手中请柬点了点邱白,开口问道:“邱白,你领着......” 略作停顿之后,他才继续说:“邱白,你领着劳德诺和珊儿,前去福州打前站。” 岳不群手中请柬轻点,落在劳德诺和岳灵珊的身上,沉声道:“为师收到消息,青城派欲对福威镖局有所图谋,你们此去见机行事。” “是,师父。” 邱白抱拳行礼,迟疑着说:“师父,万镖头那边估计也是最近就要开业,我们是否先去扬威镖局?” “自是如此。” 岳不群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目光再度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视一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轻声说:“大家都回去准备吧,过些时间,我们就先去洛阳,然后再南下。” “是,师父。” 众弟子纷纷高声回应。 “好了,你们退去吧。” 岳不群挥了挥手,待得众弟子退出有所不为轩后,他将请柬放在茶案上,转头看向宁中则。 “师妹,你带着冲儿,梁发、高根明和施戴子他们晚上几天出发,先去衡阳打探消息,看看刘兄为何突然要金盆洗手。” “好的,没问题。” 宁中则点了点头,随即眉头皱起,问道:“师兄,青城派怎么忽然对福威镖局出手啊?” “还不是林家自己找的。” 岳不群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缓缓说:“福威镖局为了打通川中的镖路,前去青城派送礼,却不想被余沧海发现林震南的武功平平。” “你也知道,余沧海的师父长青子当年被林远图打败,此后便是郁郁而终。” “如今余沧海知道林震南的武功如此平庸,又岂会善罢甘休,必然是会去找福威镖局的麻烦的。” “师兄,青城派虽然与我们在汉中有所摩擦,但是我们两派向来交好,你......” 宁中则目光带着几分迟疑,看着岳不群,沉声道:“不若让我前去,这样反倒是有转圜的机会。” “师妹,你可记得那林远图是何人?” 岳不群并没有回应宁中则,而是端着茶杯,目光悠悠的问道。 听到岳不群的问题,宁中则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林远图就是南少林的红叶禅师,当年从岳公和蔡公手中骗走宝典之人。” 岳不群望着庭院中的纷飞白雪,沉声道:“当年长青子前来来拜访师父,将林远图的辟邪剑法演示出来,你我都是见过的,那剑法很是简单,根本算不得是上乘剑法,可他就是凭着这手剑法打败了长青子。” “师兄,那套剑法你研究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收获。” 宁中则看着岳不群,思索着说:“难道林家将关键的秘诀藏起来了?” “此行看看林家如何应对便是。” 岳不群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幽幽的说:“我只是想拿回岳公和蔡公的东西而已。” “师兄,你自去吧。” 宁中则轻轻叹了口气,提起茶壶给岳不群将茶杯满上,关切的嘱咐道:“我会让梁发他们在衡阳城中打探消息,等你到来之后,再去刘师兄家参加金盆洗手。” “辛苦你了,师妹。” 岳不群面带微笑,朝宁中则点点头,端起茶杯与她碰了下。 本来对于林家的辟邪剑法,他并无多少好奇之处,甚至都不感兴趣。 毕竟他有紫霞秘笈在身,那才是华山派立足的根本。 可是他紫霞神功小成之后,便再无进步之机。 如今面临嵩山派的压力加身,更兼那个神秘的魔教高手,让他不得不将目光落在辟邪剑法之上。 毕竟那曾是引起华山派分裂的重要宝典,甚至连魔教都来抢夺的。 想到那个年轻的魔教高手,岳不群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 “或许那个魔教的年轻高手,也练了当年从我华山抢走的宝典!” 第95章 花酒 元月初六,又称马日。 在如今的民间常说,元月初六送穷鬼,但也是启市日。 在这天,农人开始下田备春耕,商人开始营业做生意。 也是这天,万镖头将洛阳城的关系打通,经过长时间的准备,扬威镖局开业了。 邱白等人是昨天傍晚到的洛阳城,今天早上就来参加扬威镖局的开业,不得不说赶得挺急的。 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爆竹声响起。 扬威镖局的门口,一阵烟雾升腾而起,夹杂着浓浓的火药味道。 岳不群和万镖头一左一右抓着红绸子,用力的一扯。 随着红绸子落下,扬威镖局的牌匾也是展露在众人眼前。 “诸位,承蒙岳先生看得起,点我万青山为扬威镖局的总镖头。” 万青山一身武夫打扮,头发打理得甚是干净,面带喜色的说:“自今日起,我扬威镖局便开始接镖啦!” 随着万青山的话语声落下,众人皆是纷纷叫好,整个场景欢喜不已。 见到这般热闹的场景,陆大有好奇的凑上前来,拉着邱白的衣袖,满脸好奇。 “邱师弟,你之前说我们也要在扬威镖局押镖,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不过......”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压低声音说:“你现在的武功还不行,多给我练练,最差也要梁师兄那样嘛。” “那咱们来押镖,会不会有银钱啊?” 高根明听到邱白这话,也是好奇的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要是给钱的话,我也能帮补下家里。” “自然是有的,不会让你们白干活。” 邱白看着颇为激动的师兄们,轻笑着说:“你们来押镖归押镖,武功可不能落下,毕竟押镖是真的会遇见劫镖。” “嗯,知道的。” 高根明舔了舔嘴唇,颇为兴奋的点点头。 看着他们,邱白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华山派就这么几个弟子,光是在山上练剑,没有经历多少实战,武功长进有限。 虽然在邱白没来之前,他们多多少少也下山历练过,但都是做些小事情,诸如打探消息之类的。 也就令狐冲经历较多,可他却天性散漫,并不想动。 所以多数行侠仗义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岳不群和宁中则在做,如同裱糊匠般维持着华山派的体面。 如今邱白到来,凭着词条加身,让他短短数月就成长起来,更是覆灭华州的魔教分坛。 冬日里,华山派招了些新弟子,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少年,让英白罗和陶钧他们在带着,练些基础功夫。 这也是为何此行下山,没有带着他们的原因。 开业仪式,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结束了。 “邱白,你快来看,这个泥人好漂亮啊!” 岳灵珊拉着邱白,在拥挤的街道上小跑着,来到一处泥人摊前,很是高兴的喊道。 邱白拿起个泥人看看,笑着对摊主说:“能按照我俩的样子,给捏一对泥人吗?” “没问题,十枚铜钱。” 店家很是高兴的说,沧桑的脸上都是喜悦。 这捏好的泥人,也就两三文钱一个,可这现捏泥人,价格自然不同。 这店家捏泥人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一对泥人就捏好烘干,给衣服上了色。 邱白将铜钱给店家,取过两个泥人拿在手里,朝着岳灵珊坏笑着说:“师姐,你看这个泥人要亲这个泥人了。” “哎呀,讨厌。” 岳灵珊娇羞涩的将两个泥人抢过来,娇笑着说:“这么好看的泥人,才不是你那样玩的呢。” “邱师弟,小师妹,你们也在逛街啊?” 就在这时候,陆大有的声音响起。 循着声音看去,邱白就看见前方的人群中,陆大有跳着朝他们挥手,脸上很是高兴。 在陆大有的旁边,令狐冲和梁发、高根明和施戴子也都在,看上去像是一同出来玩一般。 “大师兄,你们这是集体出来玩啊?” 邱白在几人身上扫视一圈,好奇的问道:“你们都在一起,怎么就不带着二师兄一起啊?” “二师兄向来都不跟我们一起玩啊。” 听到高根明这话,旁边的陆大有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二师兄都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跟我们玩啊。” “倒也是哈。” 邱白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问道:“大师兄,准备去哪里玩?我们一起呗?” “咳咳......” 令狐冲轻咳一声,目光落在岳灵珊身上,笑着说:“我们去喝酒,小师妹会不喜欢的。” 岳灵珊狐疑的看着几人,跺了跺脚,气鼓鼓的说:“你们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回去告诉爹。” “我们不去了,不去了。” 令狐冲告饶,朝着邱白挑了挑眉,笑着说:“邱师弟,我们都不去了,是吧?” “对,我们回客栈去。” 邱白也是连连点点头,朝着几人一招手,笑着说:“回客栈去。” 听到邱白这话,几人哪里不明白,是叫他们先将岳灵珊送回去再说。 都是男人,哪有不懂的。 当即众人簇拥着岳灵珊一起往回走,很快就回到了落脚的客栈。 “小师妹,我们就各回各房吧!” 陆大有笑呵呵的朝着岳灵珊招手,身边众人都是如此。 邱白将岳灵珊送回房间,也是回到了自己房间。 等了一会儿,他掀开窗户,就看见旁边的房间也是掀开窗户,正是陆大有。 他朝着邱白比了个嘘的样子,然后指了指后巷,食指和中指在手臂上走着。 邱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翻身而下,从客房跃了下去。 不消片刻,众人就齐聚在客栈后巷,迅速朝着街上小跑而去。 “去哪里喝酒?” 邱白将手臂搭在令狐冲肩上,笑呵呵的说:“大师兄,你对这方面比较熟,看你的了。” “咳咳......” 令狐冲轻咳一声,眼珠转转,忽然就指着前方的一家花楼,笑着说:“呐,我们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的。” “行,那就一起呗。” 邱白笑呵呵的看着几位师兄,很是开心的说:“自从师弟我拜入华山以来,还没跟师兄们一起喝过酒呢。” “今天不就可以了吗?” 梁发笑呵呵的说:“毕竟大家都在山上,没时间嘛。” 陆大有却是嘿嘿笑道:“岂止是没时间,以前也没钱出来喝酒啊!” 听到陆大有这话,几人都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诚如陆大有所言,此前他们真没钱喝酒,华山派真的挺穷的。 走到花楼近前,邱白看着花楼的招牌,顿时眼睛微微眯起。 只见花楼的门楣上,一张牌匾挂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似水年华。 第96章 师兄 “似水年华?” 邱白看着牌匾上的四个字,不禁念叨出来。 这个花楼的名字,当真是奇怪,在国朝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的。 毕竟国朝的花楼,基本上都是怡红院,醉花楼之类的。 可这似水年华,所代表着的是什么,估计也就他知道。 当然,还有魔教的人也知道。 “这里的酒怕是很贵吧?” 看着姑娘们花枝招展的似水年华,高根明迈不动脚步,脸上很是犹豫。 邱白搂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不要怕嘛,只要你不玩女人,喝点酒应该不会很贵。” “邱师弟说得对。” 令狐冲嘿嘿笑着说:“我就是听说这家似水年华开了没多久,里面有便宜的酒喝,所以才带大家来的。” “那还犹豫什么?” 邱白推着高根明,招呼着众人进入似水年华。 他这次出来,身上也就带了百来两银子,也是经不起花销的。 尤其是这花楼,喝点酒,长长见识,的确算不上花钱。 可要是叫上姑娘,百来两银子,那可就没得玩的。 几人进入似水年华之后,都是好奇的东张西望,端的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哪怕是邱白,他也没见识过这般场景,脸上尽是好奇。 没穿越之前,邱白在网上听老司机们说,很多地方可以选美,环肥燕瘦都可以。 可邱白看朝廷时常扫荡,经常抓好多人,也就没敢去。 毕竟被抓,要家人来领的时候,那是很丢人的。 如今来到这方世界,总算是见到什么叫选美。 “几位大爷,这边坐。” 老鸨带着一股香风而来,绕着几人笑呵呵的说:“咱们这里姑娘可好了,几位要吗?” 令狐冲轻咳一声,摆了摆手,笑着说:“给我们上坛最便宜的酒,再来点几碟花生就是。” 听到这话,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晦气的摆了摆手。 “额......” 令狐冲愕然,脸上讪讪。 见他如此,邱白轻轻摇摇头,笑道:“大师兄,这话也别说得太实诚嘛,你看都没人招呼咱们了。” “没事,等等就好嘛。” 令狐冲笑着掩饰脸上的尴尬,目光在大厅里扫视着,看看有没有店小二过来。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肩膀上搭着布巾的店小二,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相比起老鸨,店小二就和气多了,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邱白笑着招呼道:“你们这里有什么酒?” “烧刀子、女儿红、竹叶青,杜康酒,以及从西域而来的葡萄酒。” 店小二弓着身子,将酒名报出来,笑呵呵的说:“客官,您要什么酒?” “来一坛女儿红,上几样下酒菜。” 邱白笑着看向诸位师兄,开口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梁发和高根明四人面面相觑,皆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虽然说邱白没来过这些场所玩,但是也看到过别人玩,也就没有那么拘谨。 其他的华山派弟子,也就不同了。 他们在邱白带来的改变之前,都是穷的可以的,甚至岳不群带着人手跑路,连路费都没有,还要去金刀王家蹭饭。 说他们郎中羞涩,那都是抬举的词,更多是穷得没脸说出来。 若是华州魔教分坛没有被铲除,在魔教的蚕食下,华山派能收到的规费,只会越来越少。 邱白最后看着令狐冲,笑着问道:“大师兄,你呢?” 令狐冲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脸上表情颇为凝重。 女儿红,那可是好酒啊。 “暂时就这些,你先上来吧。” 听到邱白的吩咐,店小二轻笑着说:“客官请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说完这话,店小二转身就离开,去安排酒菜了。 “邱师弟,这女儿红和下酒菜,价格怕是不菲吧?” 令狐冲面上带着几分犹豫,沉吟着说:“要不换成烧刀子吧?” “应该在二十两以内吧。” 邱白也不知道花楼的酒价,随口说了个数字。 不过按照他所知商K的酒水价格,估计这一坛女儿红加下酒菜,估计得三十两左右。 “嘶,这么多钱?” 听到邱白报出来的数字,高根明迟疑着说:“邱师弟,我这里有二两银子,咱们凑凑吧。” “无妨,这点钱而已。” 邱白笑着摆了摆手,望着梁发说:“你们问问梁师兄,他跟着我的时候,喝酒吃肉哪里还需要他花钱啊。” “咳咳.....” 梁发轻咳一声,笑着说:“邱师弟说的对,都是他付钱的。” 对于邱师弟有多少钱,他多少能猜到点。 毕竟在万镖头那里换了几千金子,都不知道他给师父没有。 若是没给师父,邱师弟身上怕不是得有几千两银子。 “这样不好吧?” 令狐冲看着邱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咱们一起喝酒,邱师弟你来结账,要不咱们凑凑吧?” “对对对,咱们还是凑凑钱吧。” 施戴子也是点头附和。 邱白见他们如此,轻轻摇了摇头,没好气道:“喝点酒而已,这算什么啊。” “再说了,咱们几个在这里凑酒钱,若是流传出去了,岂不是丢师父的面子啊!” “行了,大家放心的吃喝。” 邱白大手一挥,笑着说:“难得来一次,看节目先。” 几人互相看看彼此,均是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客官,您的酒菜来了!” 店小二抱着酒坛,端着托盘快步而来,将酒菜放在桌上,笑着说:“几位请慢用,若是需要姑娘,招呼便是。” “嗯,知道了。” 邱白挥了挥手,示意店小二下去,笑着说:“在座我是最小的,今天就给师兄们倒酒,来走一个。” “别,还是让我来吧!” 陆大有眼疾手快,连忙站起来,拿起一个个碗摆好,揭开酒坛的布封,就往酒碗里倒着酒。 “好酒,可真香啊!” 令狐冲嗅了嗅空气中溢散的酒香,仿若有无数蚂蚁在心里爬,让他喉咙滚动。 一碗碗酒倒好,陆大有先给邱白递过去,然后是令狐冲,接着才是梁发几人。 邱白端起酒碗,目光在几位师兄身上扫视,笑着说:“今天还是咱们第一次一起喝酒,来,走一个!” “走一个!” 几人都是端起酒碗,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邱白举起酒碗,跟他们的酒碗碰在一起,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好兄弟,干了!” 第97章 东方 “痛快啊!” 令狐冲一饮而尽,很是开心的说:“没想到邱师弟也是酒道中人,早知道就叫上你一起,咱们兄弟多多亲近嘛。” “喝酒也得看时间嘛。”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沉吟着说:“前段时间,咱们华山派危如累卵,哪有喝酒的心情啊!” “邱师弟,你这话怕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令狐冲皱眉看着邱白,一脸的疑惑。 旁边高根明和施戴子也是如此,不明白邱白为何会如此说。 “大师兄,还记得华州的魔教分坛吗?” 听到邱白这话,令狐冲点了点头,沉声道:“区区魔教分坛,不过是芥藓之疾,待师父有空,自然能将其铲除。” “若是师父并不知道呢?” 邱白拿着筷子,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轻笑道:“若非千斤庄和扬威镖局的人打探消息,我都不一定找得到魔教分坛的所在。” “可......” 令狐冲还想说些什么,却是一时没想到如何说,皱起眉头。 邱白却是继续补刀,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道:“若是师父没发觉魔教分坛,他们就会迅速壮大,蚕食我们华山派的地盘,最后规费都收不上来。” “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梁发咬了咬嘴唇,有些迟疑的说。 邱白看向梁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张嘴正欲说点什么。 可是老鸨的声音,却是陡然响起。 “各位老少爷们,都向我看齐。” 老鸨站在楼梯中间的平台上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朝着众多酒客们朗声大喊。 “大家都知道,如今江湖上最厉害的高手,当属东方不败。” “而在今天,我们似水年华中也来了一位东方不败!” “大家欢迎东方不败!” 随着老鸨的话音落下,只听得砰的一声,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下。 紧接着就是几根彩带横穿过大堂空中,带着花瓣飞舞。 就在这般的情况下,一道娇美的身影凭虚而立,赤足踩在彩带之上。 明暗不定的光影中,一袭红衣在彩带上翩然起舞,白皙的玉足在光影中更显美艳。 随着她的赤足移动,身影翩然,带起花瓣在空中飞舞,宛如仙女散花。 “哇,这就是东方不败吗?” “好美的东方不败,我出一千两,今晚我包了!” “这可是东方不败啊,你就出一千两?我出三千两。” ...... 大堂之中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顿时引爆了。 一众酒客纷纷呐喊着,那炽热的目光,宛如火山喷发,似要将那东方不败给融化。 “咕噜!” 邱白听见隔壁桌的汉子咽了口唾沫,眼眸瞪大,如同第一次看见女人一般。 哪怕是邱白同桌,那些师兄们也都是惊讶不已,神情愕然。 师娘和师姐,其实真的算是美人,可和这东方不败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邱白望着那翩翩起舞的东方不败,抿了抿嘴唇,心中惊叹不已。 “如此美人,我都要!”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邱白却是目光一转,看向同桌的令狐冲。 在原剧情线上,东方白就是喜欢上令狐冲,最后方才有那般的结局的。 如今令狐冲的气运,已经被他夺走一半,他们还会如此吗? “邱师弟,你看着我干嘛?” 令狐冲察觉到邱白的目光,指着彩带上的身影,笑着说:“看东方不败啊!” “大师兄,你也看嘛。” 邱白笑着回了句,转过头去,目光落在那涂着殷红甲油的玉足之上。 这是一双天足小脚,不过是盈盈一握,白皙玉润。 一支舞结束,侧躺在彩带上,东方不败点了个幸运儿。 在众目睽睽之下,携带着无数的羡慕,以及嫉妒的目光中,幸运儿昂首挺胸,进入到客房之中。 “为什么不选我啊?” 隔壁桌的汉子一声咆哮,满脸悲愤。 如此美人,谁不想做那幸运儿,成为入幕之宾啊。 邱白听到他的哀嚎,轻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若是换做花魁之类的,做这入幕之宾,自然是极为舒服的。 可这东方不败是真的东方不败啊! 你还想做入幕之宾,怕不是想死了。 人家早就调查清楚了,这所谓的幸运儿,都是暗中反对日月神教的高手。 如今将他带进去,是要杀人的。 旁边梁发摇了摇头,啧啧道:“我要是有这机会,今晚肯定不回去。” “那你也得有机会啊!” 高根明轻笑着说:“我看啦,人家早就商量好价钱,今天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这谁知道呢?” 梁发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就在这时候,楼上两个身形稍矮,看上去极为嚣张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远远的,邱白就听到他们的话语。 “马麦皮,龟儿东方不败真是没得眼光。” “就是,咱们兄弟哪个不比那龟儿好,偏偏就选了那个龟儿。” “照额说啊,都是龟儿勒个似水年华在搞鬼!” 两人说到这里,顿时就愤怒起来,抓着店小二就是一顿暴揍。 见得此二人,令狐冲眉头一挑,压低声音道:“是青城派的于人豪和罗人杰。” “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梁发也是皱着眉头,沉声道:“按理说,他们这会难道不该是在前往福州的路上的吗?” “怎么?你们都认识他们吗?” 邱白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想起了他们都去过汉中,摇了摇头,笑着说:“倒是忘了,你们都去汉中,跟他们有过交集。” “嗯,他们的武功真不咋地。” 陆大有摇着头说:“第一次去汉中,我还打不赢他们,第二次去,我武功进步,就能打赢他们了。” “青城四秀名过其实了。” 高根明也是点着头说:“在汉中那会儿,咱们师兄弟几人,就把他们打出去了。” “那你们可以啊!” 邱白笑着说:“既然你们都跟他们打过照面,这事就交给我了吧!” “邱师弟,你......” 令狐冲正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换上便装的东方姑娘从楼上走下来,朝着外面走去。 见此情形,令狐冲当即就要起身,却是被邱白按住。 “你们跟他们认识,若是被师父知晓,事情又要麻烦,交给我吧!” 邱白说话间,掏出五十两银票递过去,沉声道:“大师兄,等会儿你去结账。” “额,好的。” 令狐冲看着手中银票,又看看一众师弟,愕然的点了点头,见邱白起身,还叮嘱了句。 “邱师弟,你小心点。” 第98章 拯救 “嘢,那个人看到有点儿眼熟啊!” 看到从似水年华出来的东方不败,罗人杰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于人豪,努了努嘴说。 于人豪抬眸看去,顿时眼睛一亮,呛声道:“眼熟个锤子,那婆娘就是东方不败嘛。” “走,跟上切!” 罗人杰朝着于人豪一阵挤眉弄眼,嘿嘿笑着,尾随在东方白的后面。 在洛阳城里一阵七绕八拐的,那东方白竟然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周围竟是无人。 也就是这罗人杰和于人豪是上脑了,若是正常思维,看到这般场景,定然是会有所怀疑的。 毕竟堂堂似水年华的花魁,怎么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不过邱白也没有着急站出来,慢悠悠的吊在后面,随时准备着英雄救美。 在原本的剧情线上,令狐冲就是这次跟东方白接触,舍身跟罗人杰和于人豪打斗,将她给“救”了下来,才让她芳心暗许的。 所以邱白想看看,在自己分走令狐冲的气运,还掠夺了他的【天命姻缘】后,属于他的桃花运,是否也会有所变化呢? “跟劳资站到!” 转入到偏僻的巷子里,罗人杰双手插在腰上,朝着前方的东方白喊道。 听到罗人杰的声音,走在前方的东方白娇躯一颤,蹑手蹑脚的转过身来,贝齿轻咬嘴唇,眼眸中又水珠儿滴溜打转。 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之态,让人恨不得上去蹂躏一番。 “两位大爷,你们想要做什么?小女子没钱的。” “钱?大爷才不要那玩意儿。” 罗人杰迈着轻快的步子,嘴角向上勾起,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东方白,轻笑着说:“大爷要你这个东方不败,桀桀桀......” 东方白连退两步,双手捂在身前,嗫嚅着说:“大爷,似水年华里那么多姑娘,还请放过小女子啊!” “人豪,东方不败要我放过她。” 罗人杰脸上带着淫荡的笑容,朝着于人豪喊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放过她啊?” “那也得让劳资爽了再说塞。” 于人豪快步走上前,双眸紧紧盯着东方白,嘿嘿笑着说:“只要劳资爽了,肯定放了你。” “大爷,人家是清倌人,不做那些的。” 东方白咬着嘴唇,朝后退着,小脸上尽是害怕的神色。 “清倌人?” 罗人杰听到这话,顿时就是怒了,指着东方白喊道:“马麦皮,你还想豁劳资,龟儿才带男的进房间,你跟劳资说你说清倌人?” “马麦皮,她龟儿在搞仙人跳。” 于人豪似乎开窍了,指着东方白喊道:“她们把人骗进切,就换了人,勒个女娃儿根本就没有跟人上床。” “勒不是更好嘛!” 罗人杰忽然想明白了,舔着嘴唇,双手搓着,痴汉般的看着东方白,嘿嘿道:“今儿我们兄弟就给她开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邱白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看着巷子里面的两人,朗声道:“难道余沧海就是这么教弟子的吗?” “龟儿恩是喜欢多管闲事!” 罗人杰转身看向邱白,上下打量一番,手握在插在腰间的长剑上,厉声喝道:“滚,莫在勒儿打扰劳资的雅兴!” “姑娘,你要是被他们胁迫,就眨一下眼睛!” 邱白看着楚楚可怜模样的东方白,轻笑着说:“你要是被他们胁迫,我就帮你把他们打跑。” “你跟劳资眨一下眼睛试试。” 于人豪指着东方白,严词厉声的喝道。 听到这话,东方白贝齿轻咬着红唇,一言不发。 “好,我明白了。” 邱白点了点头,迈着步子,缓缓朝前行进。 见邱白如此,东方白眼珠转转,脸上表情颇为怪异。 罗人杰更是眼睛一瞪,没好气道:“你晓得个锤子,再过来,劳资弄死你!” “弄死我?来呀!” 邱白也没有带剑,就这么迈着轻缓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朝前逼近。 见得如此情况,罗人杰眼神一厉,摆出长剑就朝着邱白袭来。 青城派的松风剑法,在江湖上也算是上乘,可那也要分人。 罗人杰连令狐冲都差远了,施展剑法出来,那可谓处处皆是破绽。 邱白并指成剑,看准时机,剑指在罗人杰手中长剑上一敲,进而抬脚一踹。 罗人杰毫无抵抗,现场来了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就这点武功,也敢出来做贼,回去好好练练吧!” 邱白收起剑指,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轻笑着说:“东方姑娘,你先回家,此处自有在下来照应。” “人豪,点子扎手!” 罗人杰揉着肚子站起来,招呼于人豪,愤怒的说:“咱们一起上!” “要的,弄死他龟儿!” 于人豪也是不怂,拔出长剑在手,和罗人杰一左一右。 邱白看着两人摇了摇头,轻笑着说:“看在同是江湖正道的份上,在下刚刚已经留手,若是你们继续,可不就是小小惩戒了。” 杀人掠夺词条着实不错。 可这两人武功平平,能爆出来的词条,也是平平无奇。 邱白懒得杀人,毕竟师兄们都知道,他追出来了。 赌他们都会守口如瓶? 邱白没那个兴趣,也不喜欢赌。 更何况,邱白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为什么罗人杰和于人豪会出现在洛阳,难道不应该在去福州的路上吗? “哼,老子就不信了!” 罗人杰怒吼一声,朝着于人豪使了个眼色,便一马当先朝着邱白杀来。 于人豪紧随其后,手中长剑亦是朝着邱白削来,配合相当默契。 面对两人的联手袭击,邱白丝毫不慌,并指成剑,拨开罗人杰的长剑,抬脚将其踹翻在地,脚踩在剑脊之上。 罗人杰用力的扯了几下,却是毫无作用。 于人豪见此情形,改削为刺,似要逼迫邱白退后,解救出罗人杰来。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剑指嚯的夹住刺来的剑锋,而后用力一折。 只听得叮的一声,于人豪手中长剑应声而断。 没等于人豪反应过来,就觉得大腿上传来巨痛。 他低头一看,那断掉的剑刃,此刻正插在他的大腿上,鲜血正汩汩往外流。 “哼!” 邱白轻哼一声,抬手夺过于人豪手中断剑,反手就扎在罗人杰的大腿上。 两人一左一右,正好成对。 此番交手,也就是刹那之间的事情。 罗人杰和于人豪痛苦的哀嚎着,脸上尽是痛苦。 “替你们师父教训下你们。” 邱白拍了拍手,跨过地上的罗人杰,迈步朝着东方白走去,轻笑着说:“东方姑娘,无碍了!” “谢......” 东方白脸上展露出笑容,张口就感谢邱白,可也就在这时,她小脸上浮现出惊讶。 “少侠,小心!” 第99章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少侠,小心!” 东方白俏脸上尽是惊讶,大声朝邱白提醒。 此时,那靠在墙上的于人豪面色狰狞,他伸手在腰间一摸,一粒黑色的丸子出现在他手中。 “去死吧!” 于人豪双眼死死的盯着邱白,眼眸中尽是仇恨,他咬牙切齿的厉声喝道,用尽力气将丸子扔了出去。 邱白听到她的提醒,反应是极为迅速,毫不犹豫的抬手转身,体内真气奔涌,一掌打出,尽力震荡。 他早就有所防备,面对于人豪的袭击,是丝毫不慌。 与此同时,邱白脚下踩着梅花步,身形灵动迅捷。 他顺势将东方白揽进怀里,那纤细的腰肢在他手中,盈盈可握。 借着【轻如鸿毛】词条的强力加持,邱白的轻功极为强悍,几乎已经达到踏雪无痕的地步。 他抱着东方白的腰肢,迅速朝前奔出。 紧接着,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邱白的掌力与那黑色的丸子撞击在一起,瞬间发生剧烈的爆炸。 强大的气浪如同汹涌的波涛,朝着四周席卷而出,劲气肆意。 邱白将东方白拥在怀中,将所有的气浪挡在他的身后。 “没事吧?东方姑娘。” 看着怀中的娇躯,邱白轻声询问。 东方白抬眸看向邱白,白皙的俏脸上闪过几许复杂,只是看到邱白那干净的目光,也是稍显迟疑。 就在刚刚,被眼前这家伙拥在怀里,她本能的就要出手。 毕竟她是何等身份,可是看到邱白并无他意,这才止住动手的念头。 邱白怎么也是跟师姐亲亲过的,这么抱一下,还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过他居然没从东方白身上感觉到炁机波动,也不知道是他们实力相差太远,感觉不到,还是说东方白隐藏的好。 “我没事,谢谢!” 东方白微微摇头,伸手将邱白推开,看着眼前那躺在地上的两人,沉声道:“他们不是好人,背后偷袭,太坏了!” “这都不死?” 于人豪眼神惊异,心中骇然。 这霹雳珠乃是他们青城派的顶级暗器,往日用来偷袭对手,那是无往而不利。 可今日面对此人,竟是毫无作用,如何让他不惊讶。 罗人杰面色露出狰狞之色,背靠着墙壁,嚯的站起来,抬手摸出一枚霹雳珠,厉声吼道:“劳资就不信炸不死你龟儿子!” “还来?” 邱白轻哼一声,抬脚一踢。 一粒石子被他起飞出去,朝着罗人杰破空袭去。 只听得噗呲一声,石子穿过罗人杰的手腕,狠狠扎进他身后的墙壁中。 “啊,我的手!” 罗人杰嘶声吼叫着,面容几近扭曲,紧紧握着手臂。 邱白踢出去的石子穿过他的手腕,几乎将他整个手腕打断,也就剩下皮肤还连着。 “师兄,我的手,我的手!” 罗人杰抬头看着于人豪,痛苦的嚎叫着。 “你跟劳资等到,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于人豪伸手扶起罗人杰,两人跌跌撞撞,就想要朝外走去。 “谁允许你们走了?” 邱白厉喝一声,眼神冷厉。 他还没找他们拷问,为什么他们没去福州,反倒是来洛阳了。 互相搀扶的两人顿时身躯一颤,一时间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邱白转身看着东方白,轻笑着说:“东方姑娘,你赶紧回家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了。” “嗯,多谢少侠!” 东方白轻轻点头,脸上浮现出清丽的笑容。 “不用谢,我等江湖正道该做之事。” 邱白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东方白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朝前走去,不消片刻,就消失在邱白的视线中。 邱白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继续在前方巷子行走的东方白,这才转身走向罗人杰和于人豪。 “你......你想干什么?” 罗人杰捂着断臂,很是惊骇的说:“我...我告诉你...我师父是余沧海,你惹不起的。” 邱白嘴角勾起,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问道:“你们不在四川待着,怎么跑到洛阳来了?” “这洛阳又不是你家的,我们想来便来。” 于人豪强自狡辩道,却是咕噜咽了口唾沫,面色恍然。 邱白看向罗人杰,轻笑道:“别掩耳盗铃了,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们青城派要对付福威镖局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胡说八道!” 罗人杰抽了口冷气,咬着牙说:“我们青城派可是名门正派,岂会做那些事情!” “桀桀桀......” 邱白脸上露出反派的笑容,伸手在地上捡起根树枝,在罗人杰的伤口上戳了戳,嗤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不说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痛,痛,痛!” 罗人杰满脸痛苦,眼泪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却是咬着牙倔强道:“洛阳又不是你们家的,我就要来!” “是吗?” 邱白手中棍子往上抬起,在那几乎断掉的手腕上戳了戳,啧啧道:“啧,流了这么多血,再不回去包扎,说不得你就死了诶。” “你龟儿是哪个?” 罗人杰咬着牙,愤声骂道:“莫让劳资晓得你是哪个,劳资......” “余沧海真是不会教徒弟啊!” 邱白摇了摇头,手中棍子又在他伤口上戳了下,冷笑着说:“张口劳资,闭口妈的,你们读过书没得哦?” “我说,我说就是了嘛!” 罗人杰捂着几乎断掉的手腕,泣声道:“年前林震南带着家人去京师拜访福州官员,如今正从京师回来,所以我们决定在路上截杀!” “半路截杀?” 邱白眉头一挑,不解的问道:“你们不是要去福州对付福威镖局吗?” “不是,你有没有江湖经验啊!” 罗人杰咬着牙,不解的看着邱白,沉声道:“福威镖局在福州根深蒂固,福州的官员自然也是偏向他们,我们去福州对付他们,是想跟朝廷作对吗?” “就是,我们脑壳有问题,才得去福州对付他们。” 于人豪也在旁边帮腔道:“就像在成都府,你们外地的哪个敢跳?都是我们和峨眉派说了算。” “这样啊,倒也是这个理。” 邱白也是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现在林震南他们走到神什么地方了?” 第100章 教主 【好色之徒(白):得闲一起上青楼,良家也行。】 【巧舌如簧(绿):能言善辩,舌头非常厉害。】 邱白看着新收获的两个词条,脸上表情颇为精彩。 【好色之徒】,这个词条就不说了,邱白早已不陌生,好像还是从成不忧身上爆出来的。 而这个【巧舌如簧】的词条,可就有点意思了。 能言善辩,的确是其显着的特点,但最为关键且引人遐想的,当属是舌头非常厉害的解释。 “啧,舌头非常厉害!” 邱白看着词条的解释,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个词条乍一看,似乎形容的是口才很好,可仔细琢磨,就会发现这里面别样的味道。 舌头非常厉害,那得是吃面才会用到的技能。 至于说吃什么面,当然是下面啊! 想到这里,邱白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会从青城二秀的身上爆出这样的词条,邱白是完全没想到的。 在他的预期中,这青城二秀身为青城派弟子,也该是爆点剑术词条,或者内功词条。 可惜,完全没如他的意。 “不过,这个巧舌如簧,倒是可以融合一下。” 邱白内心对于【巧舌如簧】这个词条,其实是很喜欢的。 抛开舌头很厉害的加持不谈,但是能言善辩这个加持,对他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行走江湖,能言善辩的加持,会让他的话更有说服力。 毕竟很多时候沟通,也会提供非常的助力的。 兵书有云:上兵伐谋,不正是如此。 “系统,融合词条巧舌如簧。” 【宿主选择融合词条巧舌如簧,融合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词条顿时化作无数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纷纷融合进邱白的身体。 大量经验的融入,让邱白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他觉得自己的嘴里有些痒痒的。 片刻之后,吸收完毕。 邱白下意识的让舌头在口腔里动了动,他惊讶的发现,如今舌头变得是更为灵活了。 他张嘴用舌头在口腔里,上下活动发出声音,那速度就快得超乎想象。 “有点意思啊!”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对这个新融合的词条越发感兴趣起来,心中涌现出一个想法,去想找个人试试效果。 然而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他唯一的问题就是,紫霞神功尚未大成。 在这关键的时刻,他必须收敛心神,还不到该做这些的时候。 现在他的身体才十八岁,正是修炼紫霞神功的关键时期,一切都得以紫霞神功为先。 邱白脑海中闪过种种复杂的思绪,最后是对武功的重视程度,压过了其他的念头。 ----------------- 洛阳城外,一处林间溪水畔。 刚刚解冻的溪水,此刻奔腾着顺流而下,朝着河水汇流。 东方白站在溪畔,脚下是一块突出的石头。 料峭的寒风吹打在她身上,撩起衣袂飘飘,吹散几缕发丝。 “卑下护卫不周,请教主恕罪。” 就在此时,林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就看见一队身穿劲装,手持兵刃的汉人走了出来。 他们径直来到东方白身边,全部单膝跪地,开口请罪。 “起来吧!” 东方白挥了挥手,看了他们一眼,将双手背负在身后,语气淡然的问道:“刚刚那个小子是谁?” “启禀教主,此人名为邱白。” 站在最前面的汉子,弓着身子,神色凝重的说:“江湖都叫他华山一剑,这个名号最开始是嵩山派用来羞辱他,说他趁着闵老二和钟镇比武,偷袭一剑杀了闵老二。” “可此人却是诡异,不过月余时间,武功竟是飞速进步,之后带人在华州杀了莫长老。” “原来莫长老是他杀的啊!” 东方白眼眸微微眯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忽然轻哼道:“既然是岳不群的徒弟,那就没打错。” 听着东方白的话语,他们却是无人敢插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华山一剑邱白,倒是有点意思。” 东方白轻笑着念叨了句,转身看着领头的汉子,沉声问道:“圣姑还是不愿回黑木崖吗?” “是的,圣姑想在洛阳静心,跟竹翁学琴。” “跟竹翁学琴?” 听到汉子的汇报,东方白嘴角噙着冷笑,嗤道:“她从小跟着曲洋学琴,琴艺不知甩竹翁几层楼,跟本座说她要跟竹翁学琴,当真是可笑。” 一众日月神教教众听到这话,均是不敢多言,低着头一言不发。 神教高层的事情,他们这些各处教众参与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东方白沉默片刻,脸上却是浮现出冷笑,吩咐道:“既然她想在洛阳待着,寻求安静,那就让她安静。” “给本座在江湖把风放出去,今明两年的三尸脑神丹解药,将由圣姑发放。” “是,教主。” 领头的汉子听到这话,身躯一颤,连忙躬身领命。 东方白的这个操作,是个人都明白。 既然她任盈盈要想在洛阳安静,好跟竹翁学琴,那就让她安静学琴。 作为日月神教的圣姑,黑道圣女,那圣教的教务你是不是该处理? 教主把发放三尸脑神丹解药的教务交给你,那圣姑你还安静得了多久? 届时被日月神教掌控的黑道高手,在听到这个消息,知道三尸脑神丹解药由圣姑发放,他们会不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还怎么安静的下来! “对了,青城派怎么也跑到洛阳了?” 东方白忽然想起罗人杰和于人豪,转头看向领头汉子,皱眉道:“华山这个也在洛阳,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教主,青城派是为堵截福威镖局的人马而来。” 那汉子弓着身子,将收集到的情报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才汇报道:“年前,林震南带着夫人和儿子入京,以拜年的名义,向京师的官员孝敬,尤其是数位福州籍的官员,近日方才从京师返回。” “青城派的人知晓这一情况,便带着人直奔洛阳,准备在运河上截杀林震南一家。” “从四川顺着大江就下去,就能在江南或者铅山驿道上杀截杀林震南,余沧海是脑子有病才会北上。” 东方白眉头一皱,本能的觉得不对劲,沉声道:“去查查,看看余沧海到底想做什么!” pS:一百章啦,颇为感慨。 来到番茄这么久,终于写了本一百章的书。 这本书我最开始的定位,是类似于剑出衡山这种。 而当时哥布林那边词条文正火,就加上了词条系统。 却没想到,大家更喜欢平推,以至于本书最高成绩也就十万在读。 然后就一直跌一直跌,跌倒现在回到解放前。 不管成绩如何,阿九会保持初心,将这本书写到五十万字。 后面就不会写系统文了。 在番茄,系统文和同人文,简直是下水道。 也感谢一路走来的兄弟们的支持,阿九拜谢。 第101章 令狐冲的忧伤 洛阳城内,悦来客栈。 邱白站在岳不群的房间门口,刚抬起手,正准备抬手叩响房门。 旁边的房间门却吱呀一声打开。 岳灵珊像个好奇的小白兔,探出脑袋,看着站在门口的邱白,眨了眨眼睛。 “邱白,你站在爹门口作甚?” 岳灵珊好奇的问道,声音清脆悦耳。 “我有事要跟师父说。” 邱白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师姐,你在屋里待着,有没有觉得无聊啊?” “简直无聊透顶啊!” 岳灵珊一听这话,立马就嘟起小嘴,脸上表情颇为不耐烦,不过又很快露出笑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提议道:“要不咱们出去走走?” “我的好师姐诶,你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 邱白走上前去,轻轻拧了拧她的鼻尖,笑着说:“我跟师父说点事,看看说完时间的早晚。” “好吧,你去吧。” 岳灵珊趴在门框上,嘟着小嘴,瞪眼盯着邱白,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邱白也是笑着冲她摆摆手,转身再度来到岳不群的房间门前,抬手正欲敲门。 房间门打开,岳不群看着邱白,脸上表情颇为无奈。 “进来吧。” 这客栈的房间隔音效果,又不似后世酒店那般。 邱白和岳灵珊在门口说话,岳不群在房间,那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他俩要是继续再腻歪一阵子,岳不群都准备开门,叫邱白过来,问他有什么事情要说了。 邱白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看着岳不群说:“师父,你先请。”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默然转身,朝着房间内走去。 邱白朝着岳灵珊做了个鬼脸,这才关门,迈步进入房间内。 “听你们在门外说,你有事情要跟我说。” 岳不群坐在方桌前,看了眼窗外热闹的街道,转头看着邱白开口问道:“什么事情,你说。” 迎着岳不群的目光,邱白拱了拱手,沉声道:“回师父的话,弟子和师兄他们出去喝酒......” 邱白这话一出,岳不群的眉头本能的就皱了起来,一脸的不悦。 邱白见状,连忙删减要说的话,压低声音说:“却看见青城派的人出现在洛阳城。” “青城派的人?” 岳不群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变化,眉头紧皱在一起。 “是的,师父。” 邱白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继续说:“因为师兄他们都跟青城派的人打过照面,所以弟子就做主让他们别去,弟子单独跟了上去,然后在巷子里动了点手段,从他们嘴里问出点消息来。” “你这就是胡闹。” 岳不群抬手点了点邱白,沉声道:“问出来什么消息。” “林震南并没有在福州,而是在京师,给那些京师的达官贵人通关系。” 邱白压低声音说:“据罗人杰说,林震南一家坐的船走的是运河,估计再有个七八天,就能到达徐州那边。” “走的是运河啊。” 岳不群皱起眉头,沉思片刻,抬头看着邱白问道:“邱白,你怎么想?” “师父,弟子觉得咱们得分兵。” 邱白皱眉摸着下巴,沉吟着说:“二师兄和大有,或者其他师兄,继续保持原计划,前往福州,师娘带着师姐按照计划去衡阳城。” “计划不错。” 岳不群点了点头,开口补充道:“让德诺带着大有去福州,梁发、高根明和施戴子,以及你大师兄即刻出发,沿着运河在郑州、扬州、苏州和杭州打探消息,谨防错过。” “师父说得对,弟子想得简单了。” 听到岳不群的布置,邱白不禁点了点头,也是发现自己的确太相信青城派了。 仔细的回想下,青城派的情报,还真不一定准。 他们未必在徐州就能截杀到林家,不然林平之被塞北明驼木高峰带着,没那么快赶到衡阳城。 再联想在回雁楼时,梁发、高根明和施戴子他们的打扮,定然是追了一路,才发现林家的踪迹。 “去把冲儿他们叫回来。” 岳不群目光落在外面的街道上,眼眸微微眯起,声音低沉的说:“让他们收拾下,即刻启程,不能让青城派覆灭福威镖局,我等江湖正道,不能如此行事。” “是,师父。” 邱白拱了拱手,转身便离开房间。 对于岳不群最后的话,他并不想多做评价,他来换个新的玩法就是。 邱白没有去敲门,他刚刚发现岳不群的房间位置,正好能将街道上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他们翻窗户出去,一上街道,就被岳不群看见了。 岳不群刚刚也说了,让他去把人叫回来,就是肯定令狐冲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几师兄聚在一起,还翻窗户出去,以为能瞒得住师父师娘,却不想他们的一切举动,都被师父坐在窗前,给看得清清楚楚。 那般行为,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似水年华大堂,令狐冲大大咧咧的提起酒坛,将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砸吧了下嘴,看着师弟们,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笑着说:“要不再来一坛酒?” “大师兄,别喝了!” 梁发哭笑着摇摇头,赶忙劝阻说:“邱师弟给的五十两银子,就剩五两银子了,买不起女儿红了啊!” 令狐冲满不在乎,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抹了两粒碎银子,晃了晃,笑着说:“大家一起凑凑,再买一坛,就一坛!” 令狐冲眼眸虚眯着,瞳孔中透露着一丝迷惘。 刚刚看着邱白出去,他隐隐中感觉到,好像自己该跟上去的。 因为在邱白走后没多久,他就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一般。 那种感觉很是玄妙,难以言说。 令狐冲心里莫名的涌现出几分难受,本来已经准备结账回客栈的,他鬼使神差的叫店小二再来一坛酒。 好似只有喝的晕晕乎乎的,他才算觉得舒服些了。 “大师兄,我只有......” 陆大有在身上摸了摸,找出来几粒碎银子,就要交给令狐冲。 旁边的高根明却是眼睛一亮,站起来挥了挥手,很是惊喜的说:“邱师弟,这边。” 邱白走进似水年华,看着喝得晕乎乎的令狐冲,不禁就是眉头一挑,沉声道:“大师兄这是喝了多少?” 梁发指了指桌面上的酒坛,迟疑着说:“这坛酒大师兄一个人喝完了的。” “大有,你和高师兄,把大师兄扶着。” 邱白点了陆大有和高根明,让他俩扶着令狐冲出去,转头看向梁发,问道:“梁师兄,还差多钱?” “邱师弟,还剩五两银子。” 梁发将一锭银子递给邱白,压低声音道:“大师兄还想喝。” “不行了。” 邱白没接银子,看着梁发几人,沉声道:“师父叫我们回去,事情有变化。” 第102章 金刚不坏 悦来客栈,令狐冲的房间里。 岳不群坐在八仙桌前,望着那躺在床上,口中絮絮叨叨的令狐冲,阴沉着脸。 “喝,我还要喝......” 令狐冲躺在床上,双手无意识的晃动着,口中呢喃着。 邱白一行刚刚从似水年华回来,就被准备下楼吃饭的岳不群,还有宁中则和岳灵珊撞了个正着。 几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将令狐冲扶回房间,就面临着现在的场面。 “这个冲儿......” 宁中则望向躺在床上的令狐冲,还有那喝得晕乎乎的样子,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大徒弟就没有让她省心过。 前些时日,看他勤学苦练,还没有偷摸着下山。 看他如此模样,宁中则都以为他是浪子回头,心里不免有些后悔。 可是见到现在的令狐冲,她又不免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的选择没错。 令狐冲什么都不错,就是管不住自己。 这点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尤其是作为华山派掌门的考虑,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派之掌,岂能不管不顾,喝得如此烂醉。 想到这里,宁中则又侧头看了看邱白,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岳灵珊瞪眼看着邱白,又看看其他人,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说:“你们把我送回来,就偷偷出去喝酒的,是吧?” “额......” 迎着岳灵珊的目光,邱白眼珠转了转,笑着说:“绝对没有,我们这不是兄弟们一起喝点酒,带着你个女孩子,多不方便嘛。” “哼,你看我是不是傻瓜啊?” 岳灵珊凑到邱白面前,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轻哼着说:“你们要喝酒,跟我说就是嘛,我又不是不让。” “嗯嗯,师妹说得对。” 陆大有嘿嘿笑着说:“我们下次一定跟你说。” “对对对,下次跟你说。” 梁发、施戴子和高根明也在旁边附和着说,脸上尽是勉强的笑容。 岳不群看着令狐冲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他目光移动,落在邱白几人身上,思索着说:“既然冲儿耽搁了,大家就明天起程吧。” “是,师父。” 邱白和梁发几人齐声回应。 按照从青城二秀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林震南一家从京师南下,坐船走运河,基本上都要在十天以上。 所以岳不群的安排,在沿途关键节点上蹲守,是比较准确的计划。 不过林震南一家先走,现在到徐州的时间,也就剩下五六天,跟他们到徐州的时间,基本上都是撞上的。 原剧情线上,青城派并未在徐州就抓到林震南一家,应该是在江南才追上。 回到房间,邱白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屋内,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最好能在徐州赶上,免得跑那么远啊。” 邱白思考着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可是仔细的想了想,却是并没有用处。 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邱白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词条上。 现在已经是元月,升级词条的次数又刷新了。 如今他的武学词条,已经是全紫状态,要想升级金色,就得拼概率。 “沿途还有的是时间,要不要拼一把?” 邱白看着目前掌握的词条,眼睛微微眯起,有些难以确定。 除开拼金色概率的词条,他对力量词条和肉身词条还不太满意,这两个词条还是蓝色和绿色。 蓝色的是【力大如牛】。 绿色的是【体壮如牛】。 身体的词条,作用也是非常大的。 就说这【体壮如牛】词条,气血浑厚,就是练内功的关键。 有些人气血不足,内功越练越亏空,都不是开玩笑的。 这玩意儿就跟进补一样,要是不知道哪里要补,结果就是越补身体越差。 练习内功亦是如此。 内练一口气,并不是那一口气转化成内力修为的。 有【先天道体】加持,经脉、丹田已经是顶级,若是再把肉体提升起来,想想都觉得厉害。 邱白脑海中翻转过各种念头,最后决定把肉体练起来。 “系统,给我升级词条体壮如牛。” 随着邱白的吩咐,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体壮如牛,升级成功。】 AI提示音落下,邱白就感觉光芒一闪,一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眼前。 【金刚不坏(紫):刀枪不入,棍棒无惧,百毒不侵。】 “卧槽,竟然是金刚不坏!” 邱白看着连升两级的词条,整个人都是有些亢奋的。 词条融入身体,邱白顿时发现身体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金刚不坏】并不是金刚不坏神功那样,双臂交叉敲击之时,会发出康康的金属声。 邱白肉眼可见,他的皮肤上隐隐有着金色的流光,会在皮肤间萦绕,那种流光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见。 那种感觉非常的玄妙。 邱白翻身坐起,拔出自己的长剑,卷起衣袖,朝着上面用力一划。 刚开始几下,他还有些犹豫,毕竟谁会毫不犹豫的砍自己啊。 只是划了几下,锋锐的剑锋在皮肤上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迹,他才渐渐地挥剑斩下。 没有出现伤痕,也没有发出声音。 “好好好,金刚不坏!” 邱白还剑归鞘,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手臂,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金刚不坏】词条,给他带来加持,他觉得最重要的是百毒不侵。 行走江湖,难免遇到阴险小人,亦或者黑店。 给你来上蒙汗药,或者其他的什么毒药,你就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可是有了【金刚不坏】的加持,以后哪怕是遇到五毒教的蓝凤凰,也丝毫不惧她的毒。 “卧槽,亏了!” 邱白一拍额头,脸上尽是懊恼。 从绿色的【体壮如牛】到紫色的【金刚不坏】,那是横跨两个等级,这个概率很难得的啊。 若是赌一赌金色词条,是不是概率会更高啊? 邱白想到这个念头,就觉得有些亏了。 可是现在已经是木已成舟,后悔也是晚了。 邱白看着紫色的【金刚不坏】,不禁幽幽一叹。 “哎,草率了!” 第103章 王夫人 徐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五省通衢,最开始说的就是它,更是上古九州之一。 自从隋炀帝下令开挖运河,历经岁月更迭,到国朝贯通南北,成就京杭大运河,已有上千年历史。 而徐州,恰好处在京杭大运河上的关键节点上。 邱白和岳不群他们一行人,自洛阳乘船而下。 中途在郑州,岳不群让施戴子留下,执行相应的计划。 到了徐州就是他,蹲守林家所乘坐的船只。 而岳不群他们则是继续乘坐船只,从运河而下,去往江南,沿途按计划行事。 没穿越之前,邱白是完全没有来过徐州的,甚至也没有见过黄河。 如今一朝穿越,他倒是在北方到处跑,见识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到如今,也就剩下京师还没有去。 邱白静静坐在运河旁边的茶摊上,望着那接连不断穿梭的船只,不禁对运河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句: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当时也就是单纯的记住这句话,并没有深刻的感触。 可是当他真真切切的站在运河边上,亲眼目睹这川流不息的繁忙景象,才知道这句话所蕴含的分量。 遥想当年,一句“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几十万黄河役夫揭竿而起,那汹涌的火焰如同燎原之火,愣是将元帝国给葬送了。 可这百万漕工依托着运河讨生活,人数如此庞大。 若是挑动起来,那结局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相比起这些靠苦力为生的漕工,好像还是读书人更容易被拿捏。 邱白记得自己穿越那会儿,每年科举出来的读书人,那都是上千万数的,可比百万漕工的规模大多了。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有个朋友,就是那时候科举出来的,结果就是在家啃老。 也没见他们发出什么声音。 “又特么胡思乱想。” 邱白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端起面前大碗茶喝了一大口,感受着那微微苦涩的茶水,不禁摇摇头,颇为无奈。 移动目光,邱白望着那鱼贯而走的船只,眉头微微皱起。 “也不知道林家的船挂的什么旗子。” 船上挂旗,是辨别身份的常用手段,就如同走镖挂镖旗一样,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人。 邱白在徐州这一等,就是一整天,可始终没有看到林家的船只出现,倒是让他等得颇为不耐烦。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邱白才眼睛一亮,他发现一艘颇为可疑船只,看上去很像是林家所乘坐的。 船是常见的船只,并没有太过特别,帆上挂的也是顺风堂的旗子。 邱白之所以觉得它很是可疑,是因为这艘船停靠在码头时,他听到了船上有个少年说的话。 那少年身着锦衣,站在一个中年汉子身边,指着那些等待缴税的船只,满脸憧憬,很是兴奋的说:“爹,咱们啥时候把镖局开到京师去?这么多船,那得赚多少银子啊。”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下子引起了邱白的注意。 毕竟,福威镖局在江湖上也算是颇有名气,那少年说把镖局开到京师,让他隐隐觉得可能就是目标 既然找到疑似的目标,邱白也就不再继续等待。 趁着船只尚未离去,他在想办法准备上船,好一探究竟。 所幸,邱白这两天也不是白混的,在码头上了解到不少情况,知道顺风堂的船不但拉货,也是载人的。 所以趁着船只在钞关交钱,码头上人来人往,邱白拿着银子伪装成乘客,顺利的混上了船。 邱白上了船之后,就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寻找着合适的机会。 在船只启动,准备离开码头时,邱白找机会不小心撞了那少年一下。 “这位公子,着实不好意思!” 邱白看着那少年,拱了拱手,满脸歉意的说。 “没事,下次自己注意点。” 那少年倒是颇为大度,随意的挥了挥手,并没有因为这小小的碰撞而生气。 邱白见此,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趁机问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那少年闻言,上下打量邱白片刻,见邱白虽然带着剑,看上去像是江湖中人。 可是模样看上去斯斯文文,并不像是什么坏人。 而且不知怎的,还让他莫名的颇有好感。 于是,少年微微点头,抱拳拱手道:“在下林平之!” “林公子,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目标了。 “我......” 林平之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见一汉子走上前来,朝着林平之拱手道:“少爷,夫人叫你回去。” “好的,我这就去。” 林平之朝邱白拱了拱手,转身跟着汉子离去。 看着那少年的背影,邱白背靠着船只的护栏,摸着下巴思索。 他记得林平之好像也是今年十九岁,跟自己一样大。 看看人家身上的衣服,邱白低头又看看自己身上的棉衣,不禁眉头一挑。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看来得搞身好点的衣服,不然拿不上台面啊!” 在华山上的时候,都是师兄弟,大家穿的都是华阴城买的棉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如今跟别人一比,这才发现自己穿的不咋样,没有高手的气质。 没办法,华山上太冷了。 林家一行并没有太多人,除开林震南夫妇和林平之,就只有十个镖师,负责维护他们的安全。 这镖师的武功也还算不错,就是身上炁机羸弱,应该不是什么高手。 林平之自身的武功,也是普普通通,厉害不到哪里去。 他跟着镖师走进船仓,就看见坐在一起的林震南夫妇。 “娘,咱们怎么不顺路去外公家一趟啊?” 林平之走进船舱,就贴靠着王夫人坐下,很是好奇的问道。 王夫人出身洛阳金刀王家,今年三十九岁,虽然已是将近四十的女人,但是保养得体,倒也并不显老,身上倒是有股成熟女人特有气质。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瞪了眼林振南,笑着说:“这得问你爹啊。” 第104章 蝴蝶风暴 “这又问我了?” 林震南看着王夫人摇了摇头,继而转头看向林平之,轻笑着说:“江西分局有一趟很重要的镖要去福州,托你爹我帮忙押运,送去福州。” “原来是这样啊。” 林平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我说爹爹怎么不在京师多待几天,原来是有镖要走啊!” “咱们走镖的就是要多交朋友嘛。” 林震南笑呵呵的说:“更何况这趟镖乃是福建布政使司的镖,咱家更得要好好做。” “布政使司那边的镖,的确是该做。” 林平之站起身来,装着成熟的样子,点头道:“跟大老爷们搞好关系,对咱家是好处多多。” “你这孩子尽说些胡话。” ...... 邱白翻身而上,轻巧的落在上方的平台上,靠着船只的护栏坐下,脸上表情颇为怪异。 回想林震南和林平之父子的对话,他总算是明白,为何青城派和岳不群他们,怎么一路都追不上他们了。 合着林家父子根本就没到杭州,直接应天府就掉头,在朝着江西去了。 就这么横插上去,不管是岳不群,还是余沧海,甚至是邱白,都完全没有想到。 “好家伙,难怪余沧海那么生气啊。” 邱白想到余沧海追了一路,却发现自己儿子还死在林平之的手里,那种愤怒可以是火山喷发也不为过。 看着那被南风鼓动的船帆,邱白双手撑着护栏,不禁想起了师娘。 “也不知道师娘她们走到什么地方了。” 枯燥无味的行船,一连走了二十余日,两边的风景都是行走如风。 二月初九日,终于是到达南昌府。 “爹,我感觉那个人好眼熟。” 林平之走在林震南的身侧,看着那不远处走来的少年人,不禁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那少年,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可是却又对不上号。 听到林平之的疑惑,林震南顺着林平之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个身着布衣的少年,腰间插着把剑。 虽然穿着普通,但是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天生气质使然。 林震南皱眉仔细的思索一番,却也是没有想到,只得摇了摇头。 “不认识,应该是看错了。” “是这样吗?” 林平之抓了抓下巴,总是觉得很眼熟,可他的确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 林震南回头再看了眼那人,隐约也是觉得有点眼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无妨,今夜在客栈住一晚,明早再出发,届时再看看。” “对,明天押镖走人多。” 王夫人微微眯起眼睛,轻笑着说:“到时候就算他有什么想法,我们也是不怕的。” “好吧。” 林平之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邱白在南昌府买了身衣服,换下了旧棉服,又在客栈洗漱一番,已然是焕然一新。 所以林平之看到他的时候,也就完全没有认出来。 邱白并没有掩饰自己,也就在船上那段时间,彼此打过不少照面。 尾随在林震南找到福威镖局分局的位置,他也就回到客栈去了。 从南昌府入福州,只有一条道路,就是走抚州府,而后一条水路直到福州。 所以邱白丝毫不怕把他们弄丢,反正人在就行。 “古代赶路真是个废人的活。” 邱白盘膝坐在床上,回想着这段时间的路程,不禁摇了摇头。 还是飞机高铁更舒服,上千公里的路程,可以说是朝发夕至。 “又能升级词条了。” 邱白看着已经刷新的升级词条次数,心情颇为激动。 上个月,他把肉身词条升级起来,变成了紫色的【金刚不坏】,这次就升级力量词条吧。 邱白目光移动,落在【力大如牛】的词条上。 “系统,给我升级词条力大如牛。”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力大如牛,升级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落下,邱白只觉得眼睛光芒一闪,一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的眼前。 【拔山扛鼎(紫):臂力大得出奇,单手扛鼎。】 看着这个全新的力量词条,邱白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不禁眉头一挑。 相比起【力大如牛】,【拔山扛鼎】对力量的提升约莫翻了一倍,但是持久力则是更久。 “相比起上一次的升级,这次很普通啊。” 邱白摇了摇头,但是转念一想,却又心里明白,哪能把把都出王炸呢。 晚风穿过窗户,吹进屋里,带着几分凉意。 邱白起身将窗户掩上,盘膝坐回床上,继续修炼紫霞神功。 经过这二十余日的修行,紫霞神功已经被他完全掌握。 在船上的时候,他觉得很是无聊,就在船舱里买了个房间。 一路过来,每日修行不断。 如今他已经完全掌握紫霞神功,可以说是华山派练气第一人,哪怕是岳不群也不如他。 毕竟岳不群没有完全掌握紫霞神功。 “独孤剑冢的那条蛇王,这次得找个时间,去把它给解决了。” 邱白如今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功力的积蓄。 毕竟像左冷禅和岳不群他们,哪个不是几十年的内功修为,可是邱白练功才多久? 功力的积蓄,是打持久战的关键。 邱白现在的功力积蓄,也就是堪堪宗师的水准。 “还有吸星大法得想办法学了。” 邱白脑海中浮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知怎的,忽然感到有些紧迫感。 可是明明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就几个月时间而已。 ----------------- 数日之后,福州城外。 邱白看着出现在视野中的茶摊,不禁眉头一挑。 他在茶摊上看到了熟人,就是劳德诺和陆大有,他俩此刻正在茶摊上忙碌,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此处距离福州码头尚有一段距离,但是很多船都会在这边靠岸,等着钞关检查。 “邱师弟,你怎么来了?” 看着出现在茶摊的邱白,陆大有压低了声音,很是好奇的问道。 邱白坐在茶桌上,端起大碗茶喝了口,朝着岸边的一艘船努了努嘴。 陆大有也是个聪明的见到这般情况,霎时明白,知道目标人物出现了。 与此同时,岸边的一艘福船上。 林平之好奇的看着面前的箱子,很是好奇的问道:“娘,咱们帮忙押镖,就押这么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咱们押镖的,不得过问!” 王夫人摇了摇头,将林平之拉回船舱,沉声道:“你爹去跟钞关交涉,你就好好在船上等着吧。” “好的,娘亲。” 林平之笑着点点头,眼珠却是盯着那箱子,脸上尽是好奇的神色。 见王夫人坐在舱边,他眼珠转转,笑着说:“娘,我看看外面走到哪里了。” 说完这话,林平之就走出船舱,假模假样的在船上转了转,就再度来到那个箱子前。 “嘿嘿,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林平之嘿嘿一笑,伸手就去打开箱子。 箱子,很是轻而易举的就被打开了。 只是当他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时,顿时吓了一大跳,险些栽倒下去。 身后一道身影快步上前,一把将他给拉住。 王夫人伸手在箱子上一拍,将箱子的机关关闭,没好气道:“你这孩子,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好奇压的镖什么吗?” “娘,我知道错。” 林平之低着头,心有余悸。 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箱子,里面竟然是机关。 缓了口气,林平之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岸边的茶摊上。 “娘,爹还没回来,我下去喝碗茶。” “去吧,自己注意安全。” 王夫人听到儿子这话,倒是没有反对,点头让他带着个镖师下去了。 “真无聊,好想出去打猎啊!” 林平之坐在茶桌前,看着河道上的船只,很是无聊的说。 “少镖头,明天就能打猎了。” 旁边的镖师一脸讨好的说:“到时候一定能大显身手。” “那是必须的。” 林平之骄傲的仰起头,很是开心的说:“这么久没有骑我的马儿,它肯定在家里关坏了。” “少镖头,你的大宛名驹肯定管的很好的,你放心吧。” 听到镖师这话,林平之昂首道:“那可是我外公送给我的。” 就在这时候,忽的有两匹快马急速而来,在茶棚外面停下。 其中一个汉子在桌前坐下,就抬手招呼道:“老板儿,给老子上壶茶。” 看到那两人,陆大有眉头一变,压低声音说:“邱师弟,青城派的家伙来了。” “看来大家都聚齐过来了啊!” 邱白端起大碗茶抿了口,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他不是没想过中途跟林震南谈。 可是林震南给青城派送去礼物,人家青城派也收了,就说明青城派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这个时候,邱白跟他说,青城派要对付他,对付福威镖局。 林震南得把他当成疯子。 别说林震南不相信,江湖上就没人会相信,堂堂青城派会拉下脸皮,居然灭杀福威镖局。 有句话叫救急不救穷。 福威镖局的危局,亦是如此。 只有等刀子落在头上,威胁来到家门口,他们才会想到救命的绳子。 真要形容的话,邱白觉得要学习潘宏训狗。 要想收服福威镖局,那就得有威胁,还有打狗的人。 只有在林家面临绝望时,而他邱白就是林家的天人,是来拯救他们的。 劳德诺提着一壶茶,还有两个茶碗走到近前,陪着笑脸说:“二位客官久等了。” “赏给你的,走走走。” 余人彦掏出粒碎银子丢给劳德诺,看向旁边的洪人英,笑着说:“龟儿罗师兄才倒霉得很。” “就是,在这个关节上出事,他娃儿算是废了。” 洪人英摇了摇头,颇为遗憾的说:“咱们英雄豪杰,估计得换人了。” “斗是不晓得是哪个龟儿做的。” 余人彦恶狠狠的说:“要是老子晓得是哪个做的,得弄死他。” 林平之听到两人的对话,清秀的面颊上露出几分不悦,沉声道:“这些外地来的泥腿子,真是没点规矩。” “少镖头,那些人都是四川的。” 镖师压低了声音说:“老爷要打通四川的镖路,咱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四川那么大,怕啥子嘛。” 林平之无所谓的摆摆手,沉声道:“你看他们穿的那么奇葩,张口闭口就是脏话,简直不堪入耳。” “马麦皮,你个兔儿爷说啥子?” 余人彦听到林平之的话,抬手拍了一巴掌桌子,指着林平之骂道:“说老子奇葩,你龟儿好得到哪儿切啊!” “哼,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林平之昂着脖颈,丝毫不退缩,呛声道:“你们本来就穿的稀奇古怪的,还满口喷脏话。” 他是少年心性,又是在福州本地,自然不惧两个外乡人。 余人彦满脸怒容,指着林平之恨声道:“劳资今天不打的你龟儿给老子跪倒,不得做数!” “说的谁怕你一样!” 林平之抓起长剑,满脸怒容的看着余人彦,厉声道:“我林平之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得跪你这种人渣。” 邱白见此,却是眉头一挑,对于林平之的性格也是颇为无语。 不过转念一想,林平之倒也是有所依仗,有这个资本的。 生在福威镖局,这个响彻十省的大镖局,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更加有着堪称武林名宿的外公,金刀王元霸。 可以说,林平之拿的就是主角的剧本。 只是可惜,辟邪剑法没得到真传,整个福威镖局几乎可以说是幼童抱金,横行于市。 看着起冲突的林平之和余人彦,邱白端着大碗茶,目光灼灼。 他记得两人原本不是这般起冲突的。 邱白目光在茶摊扫视一圈,顿时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 原剧情线上,陆大有的角色是岳灵珊的。 当时余人彦和洪人英调戏岳灵珊,这才让林平之愤而起身的。 如今岳灵珊没来,陆大有替代了她的角色,自然也就发生了变化。 “看来我的到来,终究是引起了巨大变化了!” “毕竟我做了那么多事,不引起些变化,也不科学嘛。” 邱白知道个理论,叫做蝴蝶风暴。 一只蝴蝶动了动赤坂,就会酝酿一场风暴。 第105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你龟儿想死,劳资成全你!” 余人彦怒吼一声,拔出长剑,就朝着林平之冲来。 虽然他的父亲青城派的掌门余沧海,但是在青城派的弟子中,他要想成为青城四秀这样的人物,那也是要靠武功说话的。 余人彦的武功,不如青城四秀,可比起林平之来,那还是高了不少的。 林平之常年跟镖局的镖师比武,也是有认真学习武功的,但是比起余人彦来说,还是差着很大一截的。 面对余人彦的长剑袭来,林平之旁边的镖师面色一变,拔刀就要迎上前去,将余人彦挡下。 可是洪人英岂会允许,拔剑上前,把镖师给拦了下来。 不得不说,洪人英能够成为青城四秀的老大,还真是有几分水准的。 他将镖师接手过来,不过数招,就将这镖师给打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没有了镖师保护,林平之自然而然就迎了上余人彦,连忙拔剑而出,朝着余人彦杀去。 余人彦看到林平之拔剑的动作,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 就林平之这武功,在他们青城派连人字辈都排不上,简直就是垃圾。 余人彦心中腹诽林平之的武功,手中长剑一转,朝着林平之脖颈削去。 林平之连忙施展辟邪剑法,迎上了余人彦的长剑。 叮的一声,林平之顿觉手中长剑一震,身形朝后踉跄退去,撞在桌子上,方才停下来。 “废物!” 余人彦嗤笑一声,挥舞长剑就再度朝着林平之杀去。 而就在这时候,他觉得觉得膝盖窝一痛,整个人踉跄着朝前扑去。 却也是赶巧了! 林平之的长剑正朝着前方,踉跄扑来的余人彦,正好撞在林平之的长剑上。 “你......” 余人彦抓着林平之的肩膀,双目充血,死死的盯着他。 嘴巴张合,却是血沫不断涌出,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啊!” 林平之吓得跺脚,一脸的煞白。 可余人彦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让他进退不能,整个人都恍惚不已。 他松开剑柄,掰开余人彦的手,连忙朝后退去。 余人彦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嚯的倒在地上,怒目圆睁。 林平之见得这幕,整个人都是抖如筛糠,蹲在地上,就像是受惊的兔子。 “师弟!” 洪人英目眦俱裂,泣声怒吼。 此刻,他是真的慌了! 他的师父余沧海,让他带着余人彦出来,参加这次对付福威镖局的行动,就是让余人彦积累江湖经验的。 如今余人彦在他的面前被杀,他不敢想象,师父该是如何的愤怒。 看着那死不瞑目的余人彦,洪人英身形踉跄,恶狠狠的看了眼林平之,毫不犹豫的就落荒而逃。 捡回一条命来的镖师,来到林平之的身边,颤抖着扶起林平之,脸色煞白。 “少镖头,这......这怎么办?” “......” 林平之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强自镇定的说:“把尸体拖到后面的林子里埋了!“ ----------------- “邱师弟,现在该怎么办?” 陆大有看着将尸体拖走的林平之,皱着眉头说:“林平之把余人彦杀了,两家的仇怨越结越大,咱们怎么摆得平啊?” “劳师兄,你怎么看?” 邱白没有回答陆大有的问题,转头看着劳德诺,笑着询问道。 听到邱白的询问,劳德诺抓着颌下稀疏的胡须,沉吟着说:“依我看,要想说和两家的仇怨,已是不可能,不若就此退去吧。” “二师兄,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呢?” 陆大有眼睛一瞪,有些着急的说:“福威镖局可是有着十省分局,若是能说和他们,对咱们华山派的好处,那是毋庸置疑的。” “我知道这里面的好处。” 劳德诺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沉声道:“但问题是现在情况已经变化,我们不能照着原来的计划行事,该变就变。” 邱白目光落在劳德诺身上,看着他那模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思索片刻,邱白沉声道:“既如此,二师兄,你赶紧通知师父,看看他怎么说。”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劳德诺点了点头,目光盯着邱白,迟疑道:“邱师弟,你呢?” “我?” 邱白手指点向自己,轻笑着说:“福州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去看看嘛。” “这样吗?” 劳德诺面露疑色,可是也不好多问,只得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好吧,我就跟大有先走一步了。” “我......” 陆大有看着邱白,倒是想开口说,要跟他一起去福州逛逛。 可是看邱白没有留他的意思,到嘴边的话语,他也是没有说出来。 ----------------- “你这是去干嘛了?” 王夫人见一身狼狈的林平之,抬手在他身上拍了拍,皱眉道:“你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 旁边镖师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 林平之却是瞪了他一眼,随即挽着王夫人的手臂,笑嘻嘻的说:“娘,刚刚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稍显颤抖,可依旧在强自镇定着。 没过多久,林震南带着人手回来了,笑着说:“让大家准备下,我们出发。” 福州钞关,掌管着码头水道,每天的码头上都是排着长队的船只,等待着交钱过关。 可钞关却又是为朝廷阉党所掌控,朝中诸君子不断参奏,说钞关是与民争利,要裁撤钞关,还利于民。 可惜,皇帝为阉党所蒙蔽。 林震南带着人手,今天在钞关交了钱,才拿到通行证。 拿到通行证的船只,很快就进入到了福州码头。 林震南带着镖师将箱子送到布政使司,就径直回了福威镖局,也让大家回去放松下。 “爹,为啥我感觉自己的辟邪剑法不好用啊?” 福威镖局的后院里,林平之看着林震南,皱着眉头,疑惑道:“曾祖父的辟邪剑法为什么那么厉害呢?” “平儿,咱们开镖局可不是打打杀杀,就能够做得下来的。” 林震南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着说:“你曾祖靠着掌中剑,也就打下福建、广东、浙江和江苏的基业,可你爹爹武功不如你曾祖,却能打下六省的天下,你还不明白吗?” 林平之摇了摇头,脸上尽是疑惑。 林震南见他如此模样,轻轻摇了摇头,颇为自傲的昂着头。 “平儿,福威镖局迟早是要传到你的手上,今天爹爹就告诉你经营镖局的秘诀!” 第106章 尚未写完 “爹爹,什么秘诀啊?” 林平之好奇的看着林震南,对他口中的秘诀,感到很是好奇。 对于自己父亲经营镖局的能力,他是万分佩服的,也是万分崇拜的。 在他的眼中,父亲就是英雄一般的人物。 林震南笑呵呵的说:“秘诀就是八个字!” “八个字?” 林平之一脸疑惑,甚是不解。 “多交朋友,少结冤家!” 林震南自信满满的说:“福威,福威,福字在上,威字在下,那就是说福气比威风更重要,而福气就是从这八个字而来。” “是这样的吗?” 林平之皱起眉头,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可是不对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此时,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不好了!” 管家疾步走来,神色慌张的喊道。 听到门外管家的声音,林震南眉头一挑,沉声道:“福伯,怎么回事?你何故如此慌张?” “老爷,谢镖头死了!” “什么?” 林震南还没有说话,林平之却是惊呼出声,急切道:“福伯,你刚刚说谁死了?” “少爷,谢镖头死了!” “他怎么死的?” 林平之有点慌张,声音都有些颤抖。 谢镖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陪着他的镖师,见到了他杀了余人彦的那人。 此刻听到他的死讯,让林平之有些慌张。 林震南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只以为是他跟谢镖头关系好,因为谢镖头死了,而感到难受。 林震南看着福伯,皱眉问道:“福伯,谢镖头是怎么死的?” “老爷,衙门的仵作说......” 福伯话说到这里,有些迟疑,不知道怎么说。 林震南见他这般反应,也是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赶紧说出来。” “老爷,仵作说谢镖头是被极为深厚的掌力打中,然后震碎心脏而死的。” “被掌力打碎心脏?” 林震南听到这话,顿时皱起眉头。 他虽然武功不是顶尖的,但是见识却是顶尖的。 江湖上能有如此掌力的武功,也不过是屈指可数。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跟这些人都没有交集,想来也是交好的,怎么会有人对福威镖局出手呢? 他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问题。 王夫人站起身来,目光微微眯起,沉吟着说:“老爷,会不会是摧心掌?” “青城派的摧心掌?” 林震南摇了摇头,迟疑着说:“余观主收了我们的礼物,就代表他不会跟我们为难,所以不太可能是他们。” 林平之听到这话,顿时心里惴惴不安,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 “不好了,死人了!” 就在此时,前面院子里忽然有惊呼声响起,乱糟糟的。 林震南见此情形,皱起眉头,沉声道:“夫人,你看好后院,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老爷,你小心点!” 林震南抬手取下长剑,迈步穿过花厅,来到福威镖局前面。 就看见整个前院乱糟糟的,仆役和侍女们慌乱的四处奔跑,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林震南朗声道:“慌什么慌,来个人跟我说怎么回事!” 听到林震南的声音,顿时侍女仆役们如同找到主心骨,均是安静下来。 “回老爷的话,镖局门口有具尸体!” 门房走上前来,哭丧着脸说:“那是今天跟您回来的刘镖头。” “嗯?刘镖头出事了?” 林震南眉头一扬,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连忙招呼门房道:“福伯,你去将刘镖头的尸体抬回来。” 没过多久,门房便和管家将尸体抬了回来。 福威镖局的大堂里面,林震南看着刘镖头的尸体,皱起眉头。 “老爷,你看这掌印......” 王夫人手指着尸体上的掌印,沉声道:“如此掌力,怕不得是上乘掌法,才有如此威力。” 林震南阴沉着脸,伸手接过尖刀,便用力划开了尸体的胸腔,从里面拿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语气凝重。 “一颗心脏给震成了七八片,果然是......” 王夫人盯着那心脏,眼眸微微眯起,沉声道:“还真是青城派的摧心掌!” “青城派......” 林震南面色很是难看,将心脏放回胸腔,将满是鲜血的手在旁边盆里洗了洗,接过抹布擦着手。 “余观主既然收了我们的礼物,为何又要与我们翻脸?” “老爷,你可记得祖父与青城派的恩怨?” 王夫人看着林震南,沉声道:“我记得父亲曾说,昔年余沧海的师父长青子前来挑战祖父,被祖父击败之后,郁郁而终。” “夫人,你的意思是?” 林震南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可这都过去几十年了,他觉得这不太可能。 “余沧海就是为了这事,所以来报仇的!” 王夫人点了点头,沉声道:“否则,他青城派何故要来杀我镖局的镖师?” 看着父亲和母亲的急切,林平之脸上表情变幻莫名,他咬着嘴唇,袖袍里的双手握紧拳头。 想了好一会儿,林平之方才下定决心,他走上前来看着林震南和王夫人,语气凝重。 “爹,娘,是孩儿在城外误杀了青城派的弟子!” ----------------- 福威镖局对面,悦来客栈。 邱白站在客栈的屋顶,看着乱做一团的福威镖局,双手环抱。 他刚刚看得很是清楚,青城派的弟子抬着尸体,把他丢在福威镖局的门口。 如今福威镖局才刚刚开始,并没有绝望,甚至觉得青城派不可理喻。 他若是这个时候插手,很难得到好的收获。 这不符合他的预期。 人,只有在溺水之时,才会紧紧抓住救命稻草。 而福威镖局才落水,明显不觉得自己会溺水,所以他这根稻草,人家还不需要。 夜幕深沉,晚风轻轻吹拂,带起他的衣襟飘舞,发丝随风飘扬。 又是一具尸体,被摆放在福威镖局的门口,惊得福威镖局上下,那是慌乱不已。 邱白看了一会儿,便回到房间休息了。 次日一早,邱白吃过早饭,整理了下衣襟,提着长剑,缓步朝着福威镖局走去。 如今时间差不多,是到了登场的时候。 第107章 父慈子孝 福威镖局。 门口竖起的旗杆依旧高高耸立。 镖旗低垂,唯有晨间的凉风的拂过,微微晃动几下。 镖局的大门外面,八具尸体横呈旗杆旁边。 他们除了皮肤变得惨白,身体僵硬,其他和正常人并无区别。 表面之上,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所以才死去的。 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们都是福威镖局的镖师,还是刚刚跟着总镖头外出归来。 他们本应该是带着镖局发下的银钱,或是在家与家人团聚,或是在青楼酒肆,通宵欢歌。 可如今,他们的尸体凄凉的摆在镖局外面。 整个福威镖局内一片慌乱,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里负责洒扫、伺候的雇佣侍女们,她们吓得魂不守舍,忙着在收拾东西,想要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镖局里其他的镖师、趟子手们,也都是满脸惊恐,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脸上尽是慌张与茫然。 林震南看着乱糟糟的宅邸,眉头紧皱,面上表情阴沉如水,却是一言不发。 想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跟儿子说,这个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可一转眼,镖局就陷入如此危局。 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他一时也是毫无头绪。 林平之见到父亲如此,稚嫩的脸上尽是愤怒的表情。 他怒目圆睁,紧咬着牙齿,沉声道:“爹,咱们何必怕那青城派?召集镖局的兄弟,咱们跟他们拼了!” “打?怎么打?” 林震南听到儿子这话,心中满是苦涩。 他手捏圈椅的扶手,指节都是泛起白色,脸上也尽是凝重的神色,目光复杂的看着林平之,沉声道:“我们连青城派的人都见不到,怎么去跟他们拼啊?” “可......” 林平之满心的不甘,愤怒的神色挂在脸上,双眼眸之中尽是怒火,恨声道:“可咱们总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打咱们不吧?” “现在不是跟他们拼命,就能解决问题的!” 林震南叹了口气,目光移动,看向自己的儿子,叹息着说:“平儿,我们首先得搞明白,青城派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爹,那余沧海无非是要儿子给他儿子偿命而已!” 林平之面色潮红,他觉得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他杀了青城派弟子,才引发如今的局面的。 他要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父亲将他交出去,一切都结束了。 “愚蠢!” 林震南厉声呵斥,目光紧盯着林平之,沉声道:“如果只是杀了青城派弟子,他们杀了我福威镖局十个镖师,也该结束了,可他们将尸体堂而皇之的摆在镖局门口,必然是有所图谋!” “老爷,不如咱们去洛阳吧!” 王夫人看着林震南,轻咬嘴唇,沉声道:“爹在洛阳也有几分薄面,想来青城派定然不敢在洛阳如此猖獗!” “夫人,你这就想错了!” 林震南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咱们在福州城内,还有一线生路,若是离开福州城,咱们一家是必死无疑。” “可......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王夫人银牙紧咬,保养得当的脸上,也是浮现深深的忧虑。 林震南目光在儿子和妻子身上扫视一圈,沉声道:“不用着急,我已经派福伯去通知布政使司,请他们派人来保护我们!” “啊!” 而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尖叫声。 就看见有仆役小跑进来,颤抖着声音说:“老爷,福伯的尸体被人扔进后院了!” “什么?” 林震南嚯的站起来,脸上终于是浮现出慌张的神色,很是急切的说:“快,带我去看看!” 紧随在仆役身后,一行三人来到后院。 林震南看着那扑倒在后院的尸体,顿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 都死了! “爹......” 林平之眼眸充血,呼吸急促,上前两步,张嘴就想要说什么。 林震南却是摆了摆手,将他到嘴边的话,给逼了回去。 林平之紧紧地握着拳头,身躯微微颤抖。 回到主屋的大堂里,林震南抬眸看向林平之和王夫人,压低声音说:“夫人,你带平儿下去准备准备,我们......我们逃命吧!” “爹,跟青城派拼了!” 林平之少年心性,自然是不肯就此认输,以逃命而结束。 王夫人见儿子如此,上前拉住他,沉声道:“平儿,听你爹的!” “爹,我不走!” 林平之紧咬牙齿,双目盯着林震南,心中觉得很是失望。 父亲在他的心里面,曾经可是英雄一样,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做到的。 可面对青城派,自己的父亲竟是如此软弱,只想着逃命。 此刻,他心中那个英雄的父亲,已经倒塌了。 林震南站起身来,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很是愤怒的说:“赶紧走,你得活下来,知道吗?” \"平儿,你就听你爹的吧!\" 王夫人也是在旁边帮腔,眼眶红红的拉着他,语带哭腔的说:“你爹不会害你的,知道吗?” “爹,我们不怕青城派的!” 林平之还在倔强的说,他不想就这么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林震南拍拍儿子肩膀,安慰道:“只有咱们都离开,才能去布政使司寻求庇护,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林平之咬着牙齿,呐呐的点着头,压低声音说:“我听爹爹你的。” 一时间,堂屋内是父慈子孝,连着母亲也是涕泪连连。 可就在这般的氛围中,门房小跑着走进来,站在门口。 “老爷,外面有个人要见你!” 门房的声音传进堂屋内,林震南顿时情收敛。 他眉头皱起,心中颇为疑惑,在现在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来见他呢? 难道是青城派的余沧海? 脑海中闪过最大的可能,林震南缓了口气,朝着门房问道:“是什么人要见我?” 王夫人和林平之也是转过头,目光盯着门房,脸上都是挂着疑惑的表情。 门房弓着身子,朝着林震南一揖,朗声道:“回老爷的话,他自称是华山一剑邱白!” 听到门房的回答,林震南眉头一挑,眼睛微微眯起。 “华山一剑邱白?” 第108章 福威镖局 “邱白,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王夫人皱起眉头,沉吟着说:“是不是那个江湖传闻趁着别人练功,偷袭把人杀了的那个五岳剑派之耻?” “应该不是吧?” 林震南不太确定,皱着眉头说:“毕竟那可是华山派的弟子,君子剑的弟子,应当不是无耻之徒。” “这谁知道呢?” 林平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怒色,沉声道:“那青城派不也是名门正派,还不是藏头露尾的。” 见到妻儿都如此说,林震南心中也是有些动摇,面上稍显迟疑之色。 思索片刻,他朝着门房喊道:“将人领到堂中,我马上就过去。” “好的,老爷。” 门房躬身领命,转身朝着外面小跑而去。 对于邱白的印象,王夫人所知并不多。 可想到他的的坏名声,王夫人便是有一些犹豫。 “老爷,那华山一剑并不是什么好人,你见他作甚?” 听到王夫人的询问,林震南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身上衣服,沉声道:“夫人,他毕竟是华山派的弟子。” “如今咱们已经恶了青城派,若是再招惹华山派,咱们福威镖局恐有倾覆之危啊!” “这些江湖门派都不怕朝廷吗?” 林平之气呼呼的说:“不若咱们写封信给......” “平儿,咱们福威镖局吃的就是这碗江湖饭。” 林震南侧头看向林平之,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轻笑着说:“京师的关系,是打通官面上的关系的,江湖上的关系,还得靠咱们自己。” “你记住,除非是万不得已,江湖事最好是江湖了。” 说完这话,林震南迈着步子离开堂屋,朝着镖局大堂走去。 ----------------- “邱少侠,我们总镖头有请!” 门房走到镖局门口,脸上堆着笑容,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少年穿着干净的布衣,手中提着长剑,不长的头发用网巾罩住,打理得很是干净。 虽然他的衣着并不华丽,但是身上却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让他生不起厌烦的心思。 “你说,这少年是不是傻啊?” “福威镖局明显惹到招惹不起的人,这小家伙还敢进去,还真是不怕死啊!” “可惜了这么副好皮囊,怕不是得跟陈镖头他们一样,躺在这里吧。” ...... 邱白耳中充斥着种种闲言碎语,却是泰然自若,静静的跟着门房的脚步,进入到了福威镖局。 福威镖局,他是早就有所耳闻,却是头一次进入。 林家最大秘密,邱白倒是知道,可不是该能说出来的时机。 老岳在紫霞神功上,已是没有进步的可能,还不如让他练习辟邪剑法。 只有师父诚心练武,师娘才会教他武功。 进入福威镖局的大门,入眼便是一块影壁,上面雕饰甚为好看。 绕过影壁,便是进入到福威镖局的演武场中,两边摆放着一些车架,和几间东西厢房。 此刻,为数不少的镖师和趟子手正在院中,个个脸上表情都颇为异样,目光紧盯着邱白。 这个少年如此清秀,不知道这时候来镖局,所为何事。 在众人的目视中,邱白神色淡然的走进镖局大堂,看见了坐在上首的林震南。 “少侠便是邱白?” 林震南看着进入大堂的少年,脸上的惊讶,丝毫不加以掩饰。 这个少年看上去就跟平儿差不多,真能杀了那个谁? 心中升起疑惑,林震南看向邱白的目光,也是带着几分审视。 “在下正是邱白!” 邱白抱剑拱了拱手,目光也是打量林震南片刻,轻笑着说:“阁下便是福威镖局的总镖头林震南十八?” “正是。” 林震南抱拳拱拱手,双眸盯着邱白,迟疑着说:“我福威镖局向来与华山派并无交集,且在下对令师岳先生也是甚为敬仰,只是我这等凡夫俗子,不配见得令师这般神仙人物。” “家师若是听得此言,定会将阁下引为知己。” 邱白笑呵呵的说,脸上表情却是轻松自若,只是淡淡的看着林震南。 “在下敬仰已久,请坐。” 林震南笑呵呵的回了句,他眼眸微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思索着说:“不知邱少侠来我福威镖局,所为何事?” 邱白一撩衣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笑呵呵的说:“我进来之时见镖局门口横呈数具尸体,可是镖局遭遇什么事情吗?” “不过些许小事罢了。” 林震南心中一紧,目光在邱白脸上扫视了下,笑道:“我福威镖局还是能应付的,倒是让邱少侠见笑了。” “哦,竟然是这样吗?” 邱白手指在茶凳上轻轻敲了敲,目光盯着林震南,嘴角向上勾起。 林震南看他的表情,又见他如此,一时忐忑。 “行走江湖,不就这样嘛。” “对,走江湖就这样。” 邱白笑着点了点头,却是话锋一转,轻笑道:“我来贵镖局之时,听闻了一些不好的消息,说是青城派倾巢而出,要覆灭福威镖局,看来这个消息是假的啊!” “什么?” 林震南听到这话,顿时面色剧变,嚯的站了起来,呼吸急促。 “我看那些尸体面上并无明显伤痕,显然是受到极为深厚的掌力,方才死亡的。” 邱白将长剑放在茶凳上,自顾自的说:“如此掌力,再结合在下来时的听闻,青城派要对付你们福威镖局,可不是空穴来风啊!” “邱少侠,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林震南神色急切的看着邱白,上前两步,问道:“还请告知。” “当然是从青城派那里啊!” 邱白笑呵呵的说:“抓个青城派的弟子,随便问问,不就得到消息了。” “......” 林震南愕然的看着邱白,对于邱白给出的答案,一时竟是无语。 抓个青城派的弟子,随便问问......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要能抓得到青城派的弟子,何至于现在被困在福威镖局里面,连求布政使司都做不到。 邱白目光在大堂内转了一圈,笑呵呵的看着林震南,开口问道:“如今镖局遭遇如此危局,林总镖头可有解决之法?” 第109章 区区剑气而已 “解决之法......” 林震南看着邱白,一时沉默下来。 以福威镖局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有能对付青城派的高手。 除了外出避难,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但这是自己人知道就好,没必要对外说出去,更何况他对这年轻人的了解,仅限于妻儿的口中。 虽然他对江湖上的事情多有关注,但是自去岁年末,他便已是前往京师,忙碌着奔走于达官贵人间,对江湖事并未有关注。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山派高手,林震南沉默,在思索着该如何应对。 邱白往后面的椅背上一靠,目光在大堂里环视一圈,嗤笑道:“林总镖头,邱某进你镖局也有盏茶时间了吧,连杯茶都没有,这便是你福威镖局的待客之道?” “这的确是林某得失误!” 林震南也是醒悟过来,连忙拱手道歉,苦笑着说:“今日事情太多,着实怠慢了。” 说完这话,林震南起身就要去招呼下人,让他们准备茶水。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手指在茶凳桌面轻轻敲击,双眸望着林震南,沉声道:“邱某来福威镖局,并不是为了喝你一口茶水,而是......” 邱白手指抬起,剑指凭虚点着林震南,双眸微微眯起。 “来拯救你林家,还有福威镖局上下的!” “拯救我林家?” 林震南眉头皱起,脸上尽是迟疑之色,沉吟着说:“邱少侠,你这话,林某听不懂。” “呵呵,听不懂是吧?” 邱白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说:“很好,倒是邱某多管闲事了。” 说完这话,邱白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迈着步子朝外走去。 “你放心,邱某会给你们收尸的。” “你......” 林震南听到这话,指着邱白的背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来。 对于福威镖局现在面对的危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相比起青城派的武力,福威镖局说是幼儿,也不为过。 福威镖局强在是跟朝中的大佬们有关系,能跟地方的官府建立联系,继而快速在当地铺开。 他们走的是人脉加面子的路线,武功过得去就行。 可像青城派这样的江湖门派,那是玩命的,追求的是武力。 两者都不是在一个层次上。 “娘,那个人就是之前在南昌城跟踪我们的人!” 林平之站在福威镖局的后面,抬手指着邱白,压低声音说:“没想到,他居然是华山一剑邱白。” 王夫人见此,也是皱着眉头,思索着说:“平儿,你确定他是那个在南昌跟踪我们的人?” 林平之紧皱眉头,努力的回忆着,越想越是清晰,一幕幕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他嚯的抬起头来,双眼中尽是光芒,沉声道:“娘,他不仅是南昌城中跟踪我们的人,他从徐州就一直跟着我们了!” “对了,在城外的茶摊上,我也看见他在那里喝茶!” 林平之脸上闪烁着兴奋的神色,语气凝重的说:“娘,这个邱白跟了我们一路,如今跟爹说,他是来救我们的,你说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啊?” 王夫人摇了摇头,光洁的脸上也是布满疑惑,不明白邱白到底想干什么。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邱白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觉得颇为讨厌。 可如今听邱白一番话,她竟然有些相信邱白。 林平之见母亲如此,他眉头一皱,看着那就要朝外走的身影,一咬牙一跺脚,快步走入福威镖局大堂。 “邱白,你为什么跟了我们一路?” 望着那走到门口的背影,林平之朗声喊道:“我认出你了,你就是在徐州撞了我一下的那个人!” 听到这话,邱白颇为惊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个身穿锦衣的少年身上,轻笑着说:“不错,你居然认出我来了!” “邱白,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林平之迎着邱白的目光,昂首道:“你跟着我们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邱白抬眸看向林震南,挑眉道:“邱某是来拯救你林家的。” “你怎么救我林家?” 林平之看着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很是不服气的说:“你也就跟我年龄相仿,你凭什么跟青城派斗?就因为你是华山派弟子?” “好问题!” 邱白脸上浮现出笑容,手指点着林平之,昂首笑道:“不凭什么,凭我掌中剑而已。” “如果你不是华山派弟子,我都怀疑你能否走到福州来!” 林平之双眸紧盯着邱白,语带嘲讽的说:“你我都不过是十八九岁,再厉害能比那些江湖名宿厉害?” “不知道,但是比你和你爹厉害,还是没问题的。” 邱白身形一动,身形嚯的出现在林平之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怎么样?你看到我打你了吗?” 听到邱白这话,林平之捂着脸颊,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旁边林震南眉心浮现川字,刚刚他也没看清楚,邱白到底有没有打林平之。 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青城派时的无力感。 “呼......” 深呼口气,林震南盯着邱白,沉声问道:“邱少侠,你说你是来拯救我们林家的,你想我们泽呢么配合你?” “爹,你......” 林平之愕然的看着林震南,脸上尽是恼怒,连忙开口说:“他邱白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居然相信他?” “平儿,你在胡说什么!” 林震南看着林平之,呵斥道:“你还小,什么都不懂,赶紧去陪着你娘,这里自然有爹来处理!” “爹!” 林平之瞪了眼邱白,咬牙跺脚看着邱白,恨声道:“邱白,你......” “哼!” 邱白冷哼一声,眼神骤然冷气,并指成剑,嚯的挥斩而出。 只听得嗤啦一声,林平之身上的锦衣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贴里。 “这是......” 林平之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双目圆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震南眉头一挑,惊呼出声,道:“剑气!” 王夫人也是从后面转出来,很是紧张的扒拉着林平之,见到他没有受伤,这才颤抖着嘴唇。 “剑气,你居然能发出剑气,还掌控的如此细致......” 邱白目光在林家三人身上扫过,嘴角挑起,露出龙王般的笑容。 “区区剑气而已。” 第110章 引蛇出洞 “咕噜......” 林平之下意识的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盯着身上的锦衣,用力的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脑海中不断浮现之前的一幕。 若是刚刚他的手指再往前面一点,恐怕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眼前这个少年,年龄看上去跟自己相差无几,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 可是为什么和江湖上传闻说的,完全是不一样啊? 有这样高深的武功,岂会是那劳什子的华山一剑,明显就是名副其实的华山一剑啊! 林震南和王夫人对视一眼,此刻也是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来。 他们着实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有这般强悍的修为。 他们看看眼前气定神闲的少年,再看看自家的儿子,一时间他俩沉默无语。 思考片刻之后,林平之咬着牙说:“邱......邱白,你真的能帮助我们吗?” 那话语之中,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你说呢?” 邱白轻笑看着他,目光在林家三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沉声道:“你们愿意相信,那就拿出诚意来,不愿意相信,还是那句话,我也可以给你们收尸。” 说完这话,邱白往圈椅上一坐,手中长剑随意的摆放在身边的茶凳上,手指在茶凳上有节奏的活动着。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走进了危机四伏的福威镖局中,而仿若是在朋友家喝茶一般。 林震南目光在儿子和妻子的身上扫视一圈,脸上的纠结之色愈发明显,溢于言表。 邱白的武功,他们是已经见识过了。 能够发出剑气的高手,在江湖上都算是顶尖的。 只是他是不是余沧海的对手,他们心中也是没底。 王夫人的目光从邱白身上移开,转头望着林震南,眼眸中透露着决然,沉声道:“老爷,赌一把吧!如今这情况,咱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听到王夫人这话,林平之低着头,侧眸看向邱白,眼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整个人如同那被金箍棒搅动过的湖水,久久难以平静。 林震南点了点头,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脸上尽是坚定。 “邱少侠,还请施以援手!” 林震南转身朝着邱白躬身一礼,神色诚恳的说:“只要你能拯救我林家于这水火之中,你提出任何条件,我林震南都会竭尽全力的去做到!” “我林家的生死存亡,可就全仰仗你了!” 他的话说得很是诚恳,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 迎着林震南的目光,邱白呵呵笑着说:“邱某出手,自然是不能白白出手,你林家总得付出些代价吧?” “邱少侠,只要你能救我林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震南咬着牙说:“只要我林震南能拿得出来,你要什么都可以。” “爹,你......” 林平之震惊不已,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邱白目光在林家三人身上扫过,轻笑着说:“福威镖局你们还有多少份子?” “自然全都在啊!” 林震南皱起眉头,似乎想到邱白的目的,可他有些难以做下决定。 福威镖局乃是他们林家的祖产,从曾祖开创基业,到他这里已经是传了三代人。 如今怕不是要拱手让人! 林震南心中浮现出这般想法,脸上情绪也是颇为失落。 福威镖局和家人的性命! 孰重孰轻?这是个问题。 “全都在?这就很好!” 邱白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来,沉声道:“我要你福威镖局五成的份子,没问题吧?” “五成?” 林平之满脸怒容,很是不服气。 邱白只是笑笑,看也没有看他,目光盯着林震南。 可林震南却是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王夫人,似乎有些不敢做决定。 王夫人咬了咬牙,沉声道:“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林震南点了点头,朝着邱白躬身道:“好,我答应你,现在就可以写份子书。” “份子书不急。” 邱白挑眉看向林震南和王夫人,轻笑着说:“就算不写这份子书,邱某既然能解决青城派的威胁,自然也能是福威镖局新的威胁,你说是不?” “邱少侠,别这么说!” 林震南连忙拱手说:“我林家做的是镖局的生意,自然是诚信为先,既然说了,我们就会做到。” “如此最好!” 邱白嘴角勾起,语气淡然。 对于林震南会答应,他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毕竟福威镖局和青城派,他们的武功段位差距太大了。 福威镖局若是有着正确的辟邪剑法传承,自然是江湖顶尖的势力。 可光有辟邪剑法,而配套的修为,自然也是无用的。 如今的福威镖局除了翻天掌,只有辟邪剑法,还是没有内核的辟邪剑法,如何能够成为顶尖势力。 “邱少侠,那你说我们该如何应对青城派的危险?” 林震南看着邱白,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来。 邱白站起身来,轻笑着说:“此事易也。” 他的目光从王夫人和林平之,还有林震南的身上扫过。 “你们知道引蛇出洞吧?” “自然是知道的。” 林震南和王夫人都是点点头,神色坦然的看着邱白。 邱白抬手指着镖局门口的尸体,挑眉说:“既然青城派将尸体摆在镖局门口,那么就说明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不准你们出门一步。”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林家的任何人离开福威镖局,都会被青城派的人击杀。” “所以该如何引蛇出洞,是不是已经非常明显了?” “邱少侠,你的意思?” 林震南看着邱白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有些不太确定的说:“既然青城派不让我们出去,你就带着我们偏要出去,将青城派的人引出来,然后你们华山派的人将他们围杀了?” “对也不对!” 邱白摆了摆手,轻笑着说:“不是华山派,只有我而已。” 听到邱白这话,林震南满脸惊愕的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是只说出一句话来。 “就只有邱少侠你?” 第111章 人性的选择 “邱少侠,不是我们信不过你。” 林震南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颇为尴尬的表情,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迟疑。 “毕竟青城派可是仅次于五岳剑派的江湖大派,在江湖上是威名赫赫,传闻那青城派的掌门余沧海,他更是一位绝顶高手,我......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听到这话,林平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神色剧变,心中慌乱不已。 他自幼在福威镖局长大,说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也不为过。 哪怕是平时练武,那些镖师们也大多是让着他的,哪里经历过风浪。 如今见到父亲都如此,他终究是有些慌了。 他抬眸望着林震南,颤抖着声音说:“爹,那......这......我们该怎么办啊?” “邱少侠,你能对付余沧海吗?” 林震南抬头看向邱白,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咬着牙询问。 他不得不慎重,毕竟这个关系到整个林家,以及福威镖局的生死存亡。 邱白耸了耸肩,无奈的看着眼前这林家父子,发现他们对武学修为,是真的没什么概念。 “江湖上,要想发出剑气,最低得是一流高手,你觉得我这般算什么高手?” “一......一流?” 林平之颤抖着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说。 王夫人眉头一皱,她出身洛阳金刀王家,对江湖上的事情,比林家父子知道得多些。 此刻她一脸震惊的看着邱白,嘴唇颤抖着说:“邱少侠,你如此年轻,莫不是便已是绝顶高手?” “你觉得呢?” 邱白目光在王夫人身上扫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相比起师娘,王夫人虽然也很润,但是差得太多了。 “嘶......” 王夫人吸了口冷气,脸上逐渐浮现出激动的表情,转头看向林震南,银牙紧咬。 “老爷,相信邱少侠吧。” “可是......” 林震南还是有些犹豫。 他做生意的头脑,那真是果决,杀伐果断。 可是面对家人的问题,他就变得优柔寡断,难做决定。 “老爷,我们如今还有别的选择吗?” 王夫人叹了口气,伸手抓着儿子的手腕,沉声道:“邱少侠,我林家三口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我,没看到你们的诚意啊!” 邱白靠着椅背,目光从林平之身上移动,落在林震南的身上,轻笑着说:“林总镖头,我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邱少侠,给你五成收益,再加上给那些老爷们的孝敬。” 林震南苦笑着说:“我林家带着那些镖师,一年四季到处跑,也就拿到两成五的收益啊。” “我邱白乃是华山派的,名门正派的弟子。” 邱白站起身来,笑呵呵的说:“我们名门正派不强求,你自愿才可以的,不是自愿,我们岂不是跟魔教一样了嘛。” “邱少侠,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震南听到这话,连忙要开口解释。 扯平衣襟,邱白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解释,邱某打搅你们了,告辞。” 说完这话,邱白便迈着步子朝外走去,毫不停留。 所以事情可一不可三。 他已经给林家两次选择的机会,既然他们不愿意,那也就不用再继续赘言。 否则搞得好像他邱白求他们一样。 青穹道人,自己是打不过他,他嚣张点没问题。 可是这林家三口却是如此不识趣,说的没你福威镖局,我邱白手里就没有其他牌一样。 “邱少侠,我答应你!” 眼见邱白一只脚已经抬起,就要迈出大堂,林震南一咬牙,连忙开口回应。 “老爷,不好啦!” 就在此时,后院有侍女急急慌慌的跑进来,小脸上尽是焦急,泣声道:“有姐妹想从后门偷跑,刚走出后门,就被杀了。” “老爷,这该怎么办啊?” 几个侍女堵在门口,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脸上尽是泪痕。 听着那叽叽喳喳的声音,林震南脑袋都大了,眉头紧紧皱起。 “闭嘴!” 王夫人走到门口,厉声呵斥道。 平日里都是她掌管后院的侍女的,如今见到王夫人发火,一众侍女都是默默低下头,如同鹌鹑一般。 王夫人挥了挥手,冷着脸说:“不用着急,我们在想办法解决,你们回去好好在屋里待着。” “是,夫人。” 一众侍女低着头回应。 随后一哄而散。 “林总镖头,你看,早些答应不就好了?” 邱白转过身来,看着林震南摇了摇头,轻笑着说:“若是你早些答应,是不是那几个人也不用死了?” “哼,她们自己找死,怨得了谁?” 林震南轻哼一声,摇了摇头,朝着邱白拱了拱手,沉声道:“邱少侠,福威镖局和我林家三口的命,就交在你的手里了。” “没问题,不过......” 邱白笑着点点头,很是自信的回应他,只是话说这里却是停顿下来,目光在林家三口的身上来回移动。 “邱少侠,你这是何意?” 林震南迎着邱白的目光,皱起眉头,面带不解。 “林总镖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听到邱白这话,林震南看向王夫人,两人面面相觑,有些没想到是怎么回事。 邱白提出的条件,要福威镖局五成的收益,他也是答应了。 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忘记的? 难道是要自己给他立字据? 林震南脑海里浮现这个问题,当即就要开口询问。 邱白却是摇了摇头,没好气的看着林震南,沉声道:“引蛇出洞,总得有个引蛇的东西啊?你们总不能等着让我来引蛇吧?” “你看我张脸,跟你们家也没有丝毫的相似,你觉得我可以引蛇吗?” “这......” 听到邱白这话,林震南恍然大悟,苦笑着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邱少侠,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明白过来。” “无妨,说说你们仨,谁来做这个引蛇的极品啊?” 邱白毫不在乎的摆摆手,目光在林家三人身上扫过,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这种人性的抉择,是最精彩的。 为了自己能够活命,很多人是可以杀掉其他人,那是毫不留情的。 哪怕这个其他人以前是自己人,那也最多是犹豫两分钟而已。 所以邱白挺好奇的,林家三口面对这个人性的选择,他们又该如何选择呢? 第112章 交锋 “放心,不会死的。” 为了让他们放心选择,邱白还在旁边开口提醒,做出保证。 以他现在宗师级别的实力,横推青城派都没问题。 尤其是在【金刚不坏】,以及【拔山扛鼎】两个词条的加持下,他就是没有武功,也能平推青城派,估计也就余沧海可能会跑掉。 但是加上【轻若鸿毛】的加持,余沧海也不是一合之敌。 更何况现在邱白的武功亦是不凡。 要带着林家的人出去引蛇出洞,且完好的带回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他说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 林震南目光在妻儿身上移动,最后叹了口气,道:“夫人,你好好照顾平儿,我去将青城派的人引出来。” “老爷,还是我来吧。” 王夫人笑着摇摇头,伸手捏了捏林平之的脸颊,轻笑着说:“福威镖局的事情,还需要老爷你来操持。” 说完这话,她便如赴死一般,抬眸看向邱白。 “邱少侠,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区区小事,易如反掌。” 邱白目光在王夫人身上打量片刻,笑着说:“王夫人脚程如何?” “会些浅薄的轻功。” 王夫人抿了抿嘴唇,沉声道:“自是不如邱少侠的。” “那就行。” 邱白点点头,朝林震南看了眼,笑着说:“林总镖头,邱某会稍有唐突,牵扯尊夫人手,你不会介意吧?” “这......” 林震南眉头一挑,不禁稍显迟疑,自己的女人跟别人有接触,有些不太好啊。 王夫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林震南身上,叹道:“老爷,都是江湖儿女,更何况如今生死之际,你何必如此迂腐。” “夫人,你安全回来便好。” 林震南微微颔首,面上表情收敛,语带担忧的说。 “嗯,我会的。” 王夫人轻轻点头,转身看着邱白,疑惑道:“邱少侠,接下来该如何做?” “夫人,请吧!” 邱白朝林震南拱了拱手,转身看着王夫人,将手伸到她的面前,笑着说:“邱某拉着你径直往外面走便是,倒要看看青城派的敢不敢上来。” “好吧,就拜托了。” 王夫人迟疑着将手搭在邱白的手中,朝着丈夫和儿子点点头,便被邱白拉着,朝福威镖局外面走去。 福威镖局的门口,八具尸体依旧横呈在那里,连衙门的人都没有出现。 亏得福威镖局昨日才给布政使司押镖送去,连镖费都没有收取,却是得到这般结局。 不过,在镖局门口围观的人,倒是少了不少。 稀稀拉拉的几群人站在路口,不敢靠近福威镖局。 王夫人被邱白拉着,在镖局众人的瞩目下,朝着外面走去。 邱白并没有走得太快,要将就下王夫人的速度,毕竟她的轻功不高。 王夫人作为金刀王家的女子,她也是学了王家的刀法,她的武功还算三流。 不过她的手握在手中,邱白也没觉得有粗糙感,倒是颇为细腻。 “快看,福威镖局有人出来了。” “咦,那不是之前进去的那个少年人吗?” “他怎么拉着林夫人出来了啊?” “难道那少年是王家的人,是来救林夫人的?” ...... 围观的群众见到福威镖局内有人出来,顿时纷纷议论开口议论,那嗡嗡声如同蚊虫嗡鸣。 邱白自从紫霞神功大成,岳不群需要运起紫霞神功,才能做到耳聪目明,他已经是常态行为。 听着周围群众的议论声,他倒觉得挺有意思的,群众的脑补可真会联想。 王夫人神色稍显惶恐,目光警惕的朝着四周查看,心中颇为害怕。 毕竟自己的武功那般差,如何是青城派的对手。 走出福威镖局的大门,王夫人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脚下的步伐也是稍显混乱。 邱白回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莫慌,一切有我呢。” “好的,邱少侠。” 王夫人深呼口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她不禁心安几分。 虽然眼前这年轻人让她很有亲切感,但是对青城派和余沧海的担忧,却是占据高地。 走出福威镖局没多远,邱白就听见周围屋顶有脚步声响起。 “上!” 伴随着一声轻喝,周围屋顶数道身影浮现,手持长剑在屋顶一点,飞身杀来。 “小心!” 王夫人惊呼一声,额头上浸出冷汗。 就在王夫人惊呼之时,邱白已经和人交上手。 就看见邱白抬手朝前拍出一掌,前方的空气中发出爆鸣,如同是两道劲气撞击在一起。 “摧心掌!” 邱白轻笑,认出了这道掌力,应该就是杀死福威镖局诸多镖师,还看不出来死状的青城派绝学。 击散这道掌力,周围屋顶上跃下的青城派弟子,已是持剑杀到近前。 邱白神色淡然,拔出腰间插着精钢剑,也不褪去剑鞘。 他随手一挥,那冲的最快的青城派弟子,只觉得浑身剧痛,如同被锤子击中一般,倒飞出去。 落在地上,已经是七孔流血,出气多进气少。 “好大的力气!” 王夫人看到那被抽飞的青城派弟子,整个人都惊骇不已。 她想到刚刚邱白抽自己儿子巴掌。 若是刚刚他也是这么抽,自己儿子还会活着吗?怕不是脑袋都会在脖颈上转几圈。 邱白手中未出鞘的精钢剑一转,在身后袭来的青城派弟子身上一撞,顿时那青城派弟子就筋骨断折,失去战斗力。 不过数步距离,那袭杀而来的青城派弟子,便已是尽数倒下。 见得如此,那暗中发出摧心掌的青城派高手已是坐不住。 他身形冲天而起,凌空朝着邱白发出数道摧心掌力。 邱白面色毫不变化,将精钢剑往腰间一插,抬手便是连连推出掌力。 可惜就是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掌法,只能将真气从掌心打出,击碎对面的掌力。 “你是什么人?” 那青城派的高手见自己连发数掌,都不能击中一掌,对方还轻松接下,立马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当即出口喊道。 “青城派办事,若是阁下就此离去,青城派此后必有回报!” 第113章 余沧海 “你是余沧海?” 邱白目光如同利箭,落在这青城派的高手身上,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问道。 他也没见过余沧海,也就知道余沧海会摧心掌以及松风剑法,另外就是知道他轻功极好,其他的也就不知道了。 所以看着这个青城派的高手,还会摧心掌,自然而然的就怀疑他是余沧海。 邱白持剑而立,在他的身后,是被他牵着的王夫人。 此时的王夫人已是花容失色,那抓着邱白的手,也是紧紧握着。 此刻,他们在福威镖局门口,被十来个青城派的弟子围堵着。 在这般氛围中,她能指望的,只有前面的这个少年人。 她紧紧望着少年的背影,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亦或是其他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她的内心深处缓缓升起。 “我怎么可能是掌门。” 那青城派的轻轻高手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邱白,语气凝重的说:“掌门对福威镖局是志在必得,阁下还是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最好,莫要卷入这趟浑水之中!” “哎哟,我好害怕啊!”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手掌随意的按在剑柄上,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汉子,带着几分戏谑的说:“你们余掌门好威风,好霸气,我这心里是好害怕啊!” “你......” 青城派的高手一听这话,哪里不知道对方在嘲弄自己,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捏的咯咯作响,显然被邱白这番态度给激怒了。 旁边的贾人达见状,用力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师叔,这个家伙的力量好大,只要稍稍与之接触,便是筋骨断折的下场,我们扛不住啊!” 贾人达也不想说出这般示弱的话,可是刚刚的那场战斗已经证明,他们根本无法与邱白力敌。 这汉子也是额头见汗,面色凝重,他又何尝不知道眼前这少年的力量大吗? 若非如此,他在这里跟邱白叨叨什么,直接上去就是几剑戳死,用得着跟他多嘴吗? 这还不是因为打不过对方嘛。 “青城派办事,全都给我散开!” 就在这般气氛凝重之时,忽的有严厉的呼喝声远远传来。 紧接着,便听见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街道上急促而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街道上,人群纷纷惊慌失措的朝两边避散而开。 一时间,街道上变得乱糟糟的,呼喊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片刻之后,就看见街道上数骑如离弦之箭,疾奔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个个身着青城派服饰,面色冷峻,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师父来了!” 贾人达一眼就认出了为首之人,顿时惊喜的叫喊道。 听到这话,余下的青城派弟子,也都是精神一振。 刚刚邱白的出现,对他们士气的打击,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他们一群人围杀上去,对方就只是挥舞几下手中剑,连剑鞘都没有拔,他们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见到师父亲临,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余沧海单手挽缰,目光如鹰,看着那前方的身影,朝着旁边的弟子喊道:“人骐,加速撞死他。” “是,师父!” 彭人骐听到吩咐,也是毫不犹豫的回应。 他当即一夹马腹,胯下健马如同听懂了主人的想法般,发出唏律律的嘶鸣声,扬起四蹄,朝着邱白和王夫人冲撞而去。 “嘶......” 见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些还在围观的行人,都是忍不住吸了口冷气,面色煞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青城派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有那胆小的见到这幕,吓得两腿发软,颤抖着默默远去,一言不发,生怕会惹祸上身。 地方衙门对于江湖门派之间的厮杀,向来都是秉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在他们看来,只要这些江湖人士互相厮杀时,不祸害普通百姓就行。 反正最后不管是哪边赢,他们该交钱交钱,衙门的白役们收尸埋了就结束。 六扇门倒是有心想管,把这些江湖门派约束起来,好让江湖少些纷争和杀戮。 但是地方衙门不愿意配合,他们可不想得罪江湖高手,从而被他们刺杀。 毕竟大多数地方官甚至不在本地,他们没有大内高手保护,可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冒险。 “邱少侠,快跑!” 王夫人见到有人骑着快马,如同疯魔一般朝这边冲过来,顿时脸色苍白,口中惊呼。 这健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击而来,若是被撞上,最低也得是个重伤,搞不好还会丢了性命。 “不要慌,一切有我呢!” 邱白像是没感觉到任何威胁般,泰然自若的活动了下脖颈,而后将长剑交到王夫人手中,双手互相捏了捏,发出清楚的响声。 “爹,他疯了吗?” 林平之站在福威镖局门内,看到眼前这惊险万分的一幕,整个人都是目瞪口呆。 人家都骑着马朝他冲过来了,他竟然还不躲开,就这么傻站在那里,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啊? 林震南也是皱起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外面,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林平之见此,心急如焚,迈步就要朝外走去,口中喊着:“爹,不能让娘跟他一起送死啊!” “平儿,你给我站住!” 林震南眼疾手快,伸手拉住林平之,怒声道:“你就别添乱了。” “爹.......” 林平之紧咬牙齿,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目光紧盯着自己的母亲,心中尽是担忧。 林震南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沉声道:“既然答应了邱少侠,你就不要给他添乱,明白吗?我们现在只有相信他,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林震南将林平之想要说的话堵了回去,面色凝重的看着外面。 此时,彭人骐骑着健马,已是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到邱白面前。 下一刻,健马就要撞击在邱白身上。 一场悲剧似乎马上就要发生!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邱白不慌不忙,只见他右手握拳,很是轻描淡写的一拳朝前挥出。 “他这是要干嘛?” “拳打疾驰的马儿?这不是疯了吧?” “他要是能一拳打死马儿,我倒立吃屎!” “你就别骗吃骗喝了。” ...... 见到邱白这惊人的动作,周围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还带着不理解和疑惑。 即便是骑在马背上的彭人骐,见到邱白的动作,也是有些愕然。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心中暗自冷笑,既然你要螳臂当车,那就去死吧! 彭人骐脸上露出狠辣的神色,控制着胯下健马,使其毫不偏移的朝着邱白撞去。 “唏律律!” 就在众人都以为邱白会被健马撞上时,就看见他的拳头落下,砸在健马脑门上。 那原本气势汹汹,冲击而来健马发出一声悲鸣。 而后马头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起,笔直朝着地面栽下去。 那骑在马背上的彭人骐见到这幕,顿时面色大变,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倒下来的健马就轰然落下,砸在他的身上。 “我的腿......” 彭人骐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他的大腿被健马压着,任他拼命挣扎,却也拔不出来,动弹不得。 邱白一脸平静,轻轻拍了拍拳头上沾染着的马毛,目光落在健马头上。 在他拳头砸下的地方,深深的凹陷出一个拳印,无声的昭示着这一拳的凶猛。 “在金刚不坏和拔山扛鼎的加持下,我的力量果然非同凡响啊!” 邱白对自己砸下的那一拳很是满意。 以前虽然有【力大如牛】加持,但是他用的并不多,都是以用剑为主。 此次他要保下福威镖局,其实是他私自做主的行为,并没有通知华山派这边。 邱白虽然还有独孤九剑,但是自从升级词条以来,他还没体验过【金刚不坏】和【拔山扛鼎】的加持效果。 所以面对青城派才会在对付如此蛮干。 正是想借此机会,好好感受下自己力量的极限。 不过,很显然他并没有看到。 “卧槽,这年轻人......” 余沧海见到这幕,也是眉头紧皱,心中升起疑惑。 他没有继续让弟子驾马冲撞邱白,带头放慢马速,在近前停了下来。 余沧海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弟子,走到最前面。 “掌门,他......” 那青城派的高手上前,压低声音,将邱白之前所作讲了一遍。 余沧海侧头看了眼贾人达,见他重重点头,这才神色凝重的看向邱白。 就刚刚那一拳,他都完全做不到。 沉默片刻,余沧海看着对面的少年,沉声道:“我乃青城派余沧海,阁下如何称呼?”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 邱白说到这里顿了下,侧头看向王夫人抱着的精钢剑,轻笑道:“剑客。” 听到这话,余沧海面色一僵,冷着脸说:“阁下莫非是在戏弄与我?” “啊!你看出来了呀!” 邱白露出很是惊讶的样子,嘴角勾起,面露不屑的看着余沧海。 对于青城派松风观,他是真没多少好感。 你说为了给师父长青子报仇,从而针对林家,甚至是覆灭林家,都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可余沧海就是不一样。 他不但覆灭林家,还连带着其他分局的人,全都没有放过。 这点就过分了。 不,这就不是过分,而是残暴了。 所以面对余沧海和他的门人,邱白是真没什么好感。 “你......” 贾人达指着邱白,厉声喝道:“大胆,你是不是想死啊!” 随余沧海而来的侯人英,听到邱白这话,顿时怒不可遏,厉声道:“小子,别以为你力气大,就可以肆无忌惮,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那你过来打我啊!” 邱白双手抄起,笑呵呵的看着青城派众人,道:“我就在这里不动。” “哼,你有本事不靠力气。” 贾人达跳起来,朝着邱白喊道:“你说你是剑客,有本事咱们用剑。” “你确定吗?” 邱白嘴角一挑,目光落在贾人达身上,笑着说:“你们真要我用剑啊?” 贾人达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求助的目光看向侯人英。 侯人英侧头看向余沧海,见师父微微颔首,这才昂起下巴,傲然道:“我松风剑法乃是天下有数的上乘剑法,你敢跟我们比剑吗?” “剑来。” 邱白呵呵一笑,将手伸了出去。 王夫人连忙上前,将精钢剑递到他手里,然后退到后面去。 她知道邱白是华山派的弟子,而华山派本就是以剑法见长,对此更是不担心。 “来来来,让本少侠见见你们的松风剑法!” 邱白拔剑在手,朝着青城派众弟子勾了勾手指,嗤笑着说:“可别名不副实啊!” “混账,竟敢辱我青城派。” 洪人英厉喝一声,招呼众青城派弟子,朗声道:“维护我青城派声誉,大家并肩子上!” 一言既出,众青城派弟子皆是发出喊叫声。 他们是被邱白的力量镇住,可是现在邱白不用力气,要跟他们比剑,他们哪里还会害怕。 他们作为青城派弟子,还能出来做事,哪个不是松风剑法练的滚瓜烂熟。 “钟馗抉目!” “松林狂啸!” “漫天松针!” ...... 一众青城派弟子手持长剑,施展松风剑法,朝着邱白袭杀而来。 “松风剑法?” 邱白习得独孤九剑以来,在剑法一道上,早就突飞猛进,在当前世界中,能比他剑术修为高绝的,也就寥寥几人。 这寥寥几人中,肯定是不包含余沧海的。 看着一众青城派施展的松风剑法,邱白嘴角一挑,冷笑道:“也不过如此!” 一言既出,邱白长剑在手,看着快到身前的十几把长剑,他心中忽的有所明悟。 这么多把剑袭来,是不是也可以把这些剑当成暗器呢? 如果把这些剑都当做暗器,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用破箭式了呢? 毕竟破箭式能破尽天下暗器。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邱白眼眸微微眯起,手中长剑一抖,长剑倏出,剑影如电。 “破箭式!” 【凌晨两点四十,终于写出来了!】 第114章 青城青城 “啊!” “哎唷!” “啊哟!” 此起彼伏的痛苦嚎叫声,如鞭炮炸开般接连响起。 一众围杀上来的青城派弟子,他们个个都是满脸痛苦,手中原本紧握的长剑,此刻纷纷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他们的手腕之上,更是鲜血直冒,那刺目殷红格外显眼。 邱白所施展出的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这一招原本是用以打击千百件暗器的精妙剑招,其精妙之处就是在暗器袭来之时,能够以极快的速度,以及精准的角度,将袭来的暗器纷纷打落。 这一招在应对暗器时,理论上是有着先后顺序的区别。 可是邱白这一剑实在是太快,快的眼花缭乱,就如同是同时发生一般,让人忽略了先后之别。 破箭式讲究的是,每一击都需要精准的击中目标,若是有所遗漏,其结果就是自己被暗器打中,从而陷入绝境。 邱白自从掌握独孤九剑以来,还是头一回用破箭式,而此刻得到的结果,无疑是让他非常满意的。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心中对独孤九剑的明悟,又有了精进。 余沧海目睹这一幕,原本阴沉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仿佛能够滴下水来,他死死的盯着邱白,声音低沉。 “你有如此高超的剑术,定然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邱白目光从那些捂着手腕,痛苦哀嚎的青城派弟子身上挪开,看向对面的余沧海,嘴角微微上翘。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剑客!” 余沧海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抽动,整个人如同是吃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他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想说实话,完全是在消遣他。 余沧海侧头看向旁边的青城派高手,还有残余的青城派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大家跟我一起上,乱刀将他分尸。” 这样的行为,本来是很不好的,尤其是对于余沧海而言。 他毕竟是一派之掌,行事自然是要有所收敛,有所顾忌,不能随意而行的,继而给门派带来负面影响。 可此刻,面对这个不知姓名的少年,余沧海不敢托大。 他从对面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极为危险的气机。 “是,掌门。” “是,师父。” 如今还在余沧海身边的青城派弟子,已剩下寥寥数人。 上一波攻击的十余人,在邱白强横的破箭式之下,一瞬间全部被废掉,让他们心中很是担忧。 可这一次,有师父和师叔亲自带领,他们的胆气又再度提升起来。 虽然依旧有些害怕,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 “着!” 余沧海率先发难,抬手拍出一掌。 雄浑的摧心掌力隔空袭来,却并不是朝着邱白,而是打向王夫人。 邱白见状,迅速做出反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抬手便是一掌拍出,掌力和余沧海的掌力撞击,空中发出爆鸣声。 那般声音,如同是在空中响起了一声惊雷。 强大的冲击力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吹得烟尘飞舞,衣衫猎猎作响。 “区区一流高手而已。” 邱白轻笑一声,不值一哂。 他虽然没有练过专门的掌法,但是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它却是专门破解天下掌法,拳脚之道。 照着其中诀窍,稍稍逆推一下,倒也能琢磨出几分掌法之道。 如今掌力虽是平平无奇,可是大力飞砖,凭着他那强横的功力做支撑,这一掌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杀!” 余沧海撑着掌力鼓荡,他厉喝一声,提剑率先杀来。 他的眼神凶狠如苍狼,又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带着无尽的怒意,朝着邱白杀来。 紧随其后,青城派的师叔级高手,以及剩下的青城派弟子纷纷杀来。 “钟馗抉目!” 余沧海手中长剑一撩,带着狠辣的剑锋,朝着邱白双目刺来。 不得不说,同样的剑招,侯人英施展出来,跟余沧海施展出来,其中差距着实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也就这样了!” 邱白轻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撩,朝着余沧海的袭杀而去。 “不欺负你,试试我的狂风快剑!” “风卷残云!” 邱白手中长剑快如狂风,带起呼啸的风声,打的周围为围杀而来的青城派众人面颊生疼。 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在邱白的手中,已不是昔日阿蒙。 余沧海面对封不平所创的狂风快剑,顷刻间就被打抬不起头来,完全是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其他青城派弟子,以及那个师叔级的高手,见到余沧海陷入困境,想插手进来帮忙。 可是狂风快剑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快! 他们即便是想强行插手,也往往是刚一靠近,就被那快如疾风的剑锋一撩,身上便是出现一道伤痕。 有那不怕死的青城派弟子,鼓起勇气提剑直刺,试图突破邱白的剑网。 数息之间,他整个人就如同是血葫芦一般,浑身被鲜血染透,倒在了地上。 此时身处在狂风中心的余沧海,他感觉自己身处在一场无尽的噩梦中,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邱白如影随形的剑招。 他完全是被邱白压着打,完全抬不起头来,身上一道又一道伤口,如同是在千刀万剐般,给他放血。 “士可杀不可辱!” 余沧海怒吼一声,运起全身的真气,施展出最为强盛地一声。 他将自己毕生的功力都是聚集在这一剑之上,企图做出最后的挣扎,要跟邱白同归于尽。 下一刻,他的剑锋如同流星般瞬息而至,带着无尽的杀意,朝着邱白刺去。 噗呲! 一声极为轻盈声音响起,仿若是死神的叹息。 余沧海瞬间眼眸瞪大,手中长剑掉落,双手捂着脖颈。 与此同时,邱白也是身形一飘,落回原位,仿若是从来没有移动过一般。 余沧海双手捂着脖颈,充血的眼眸紧紧盯着邱白,嘴巴张开喝喝的发不出声音来。 “掌门!” 青城派那个师叔级的高手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余沧海,面上尽是仓皇之色。 余沧海左手捂着脖子,沾满鲜血的右手指向邱白,嘴巴张合,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却没有人看懂,他究竟想说什么。 片刻之后,余沧海那伸出去的手缓缓垂落,他的身体也是失去生机,已是毫无声息。 “我们走!” 青城派的这个师叔见势不妙,厉声喝道。 他深知如今的局势下,他们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他们这些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这话,邱白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轻笑道:“我说了让你们走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福威镖局外的街头上,却是显得格外清晰。 这简短几个字,却是如同阎王勾命,让那些青城派的弟子心头涌现深深的绝望。 “你......你不要......要太过分了!” 一个青城派的弟子看着邱白,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说:“你......难道想斩尽杀绝不成?” “杀人者人恒杀之。” 邱白神色淡然的看着他们,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仿佛刚刚那场惨烈的厮杀,在他的内心深处,没有丝毫的波动。 那躺在地上的余沧海,在他的眼中,仿若就不是大名鼎鼎的青城派掌门,仅仅是个无关重要的路人,全然没有身为青城派掌门的赫赫威名。 “放心,你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他的,不要着急!” 邱白的语气很是平淡,如同在叙述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是落在青城派众人的耳中,却是无异于阎王勾命,让他们心底涌现出彻骨的寒意。 “你!” 听到邱白这话,那青城派的高手瞬间变色,呼吸急促,胸膛激速的起伏着,眼眸中交织着愤怒,还有绝望。 “跑!” 下一刻,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暴喝一声,身形快速朝后退去,试图逃离这个如同噩梦地狱的地方。 其他的青城派弟子听到这一声喊,也顿时如梦初醒,纷纷施展轻功,朝着四周分散。 场面一时间如同林间鸟雀被惊飞,毫无秩序可言。 “想走?我让你们走了吗?” 邱白看着那些逃跑的青城派弟子,脸上挂着冷笑。 若是没有【轻如鸿毛】这个词条加持,他们还真有可能会跑掉一两个。 可是邱白如今有着【轻如鸿毛】加持,轻功更是升级成梅花步法,速度之快,岂是这些逃窜的青城派弟子可以相比的。 噗噗噗...... 一个个身影跑出去没多远,就纷纷摔落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你......你这个魔教妖人!” 青城派的师叔眼见门人一个个倒下,心中又惊又惧,他颤抖着声音,手中长剑施展松风剑法,朝着邱白杀来。 那剑招看似凌厉,可其中却是慌乱无比,早已没了之前的章法。 邱白呵呵一笑,眼中透露着不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快如疾风,从他的身上划过,快的让人看不见剑的轨迹。 青城派师叔的脖颈上出现一条血线。 随后脑袋一歪,鲜血喷涌,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嘶......” 看到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那些围观的人都是忍不住抽了口冷气,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来凑热闹,是想看福威镖局会怎么样的。 毕竟青城派的名声,他们多少还是听说过的。 却是没有想到,福威镖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个少年人,竟然逆风翻盘,将青城派给灭了。 这般反转,让他们都是觉得难以置信。 即便是站在屋内,远远观望的林震南,以及林平之父子俩,此刻也都是沉默下来,如同被试了定身咒。 林平之喉咙滚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小声对林震南说:“爹,这......这是五成份子能打发走的吗?” “这是他提的,应该......” 林震南看着外面那血腥场面,也是颤抖着声音回应,只是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五成份子,这是邱白说的。 可如今见到邱白杀人的样子,他现在也不确定了。 毕竟人家这么动手,几乎将青城派的人杀光了,就只是为了从他们林家拿走五成福威镖局的份子,这要求似乎也太少了吧? “诶,让让让!”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个妇人拿着碗和馒头挤进来,费力的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她看着那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竟是没有丝毫害怕,还拿着馒头沾了血,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瞧那模样,就仿佛会有人从她手里抢走一般。 邱白看到这幕,先是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场景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一幕。 “王夫人,她这是作甚啊?” “人血馒头,据说可以治病。” 王夫人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说:“愚夫愚妇才信这个,但也可能是走投无路。” “人血馒头......” 邱白听到这四个字,心中五味杂陈,着实不知道说点什么。 他穿越过来那段时间,明明那么多人读过书,可还不时有人跪醉关公,甚至跑到包青天戏剧场下跪。 这人间本就如此,没有谁能救得了谁。 邱白望着那远去的妇人,又低头看着手中那染着血的剑,不禁握得更紧了。 即便是身为穿越者,能够仰仗的东西,也唯有掌中剑。 “好了,我们回去吧!” 邱白将剑锋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还剑归鞘,没有再看那些地上的尸体,伸手邀请王夫人回福威镖局。 看着那伸到面前的手,王夫人犹豫了下,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涩。 可最终还是将手伸过去,任由着邱白拉着她,走进了福威镖局。 “多谢邱少侠!” 刚刚进入福威镖局,林震南就领着福威镖局众人,朝着邱白躬身行礼,口中高呼。 见到这幕,邱白倒是愣了下。 身畔的王夫人更是像被烫了一般,连忙抽回手,走到林震南身畔,朝着邱白行礼。 “林总镖头,你这是做什么?” 邱白目光在林震南和福威镖局众人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忖:难道林震南见到危机解除,想道德绑架自己,不给之前说好的五成份子? “邱少侠,这边请坐!” 林震南脸上堆满讨好的表情,邀请邱白进屋去坐。 随后他吩咐仆人和镖局的人手,让他们该泡茶的泡茶,该收尸的收尸,把镖局给收拾了。 进入到镖局大堂,邱白目光落在林震南身上,双眸微微眯起。 “这个林震南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15章 收服 “邱少侠,你可真厉害啊!” 林平之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坐在那里的邱白,快步走上前来,很是激动的说:“那余沧海可是名满江湖的高手,竟然都死在你的剑下。” 通过这次福威镖局的危机,林平之也是看明白了很多事情。 尤其是关于自己的武功! 以前的时候,他跟镖局的人手比武,总是能够仗着辟邪剑法,打的那些镖师溃不成军。 如今看到邱白和余沧海的战斗,还有个之前遇到的余人彦,无不是在说,他的武功烂的很。 以前自视甚高的林平之,心里的骄傲可谓是真的都被打碎了,也知道镖师他们以前都是让着自己而已。 在见识过邱白的武功之后,他心中生起了渴望。 对强大武力的渴望! 这个邱白看上去跟自己年龄相仿,就能仗着武功,将余沧海这样的一派之掌,轻松斩杀。 若是自己有这般的武功,福威镖局又岂会有今日之危局呢! 想到这里,林平之的思绪翻涌,目光炽热的看着邱白。 “他这么看着我干嘛?” 迎着林平之的目光,邱白心里不禁有点发慌,有种菊花一紧的感觉。 邱白移动目光,看着从门口进来的林震南,脸上浮现笑容。 林震南走到邱白身前,脸上尽是激动,笑着说:“邱少侠,真是多谢你了!” “倒是不用客气。” 邱白摆了摆手,上下打量林震南片刻,挑眉道:“林总镖头,如今福威镖局危机已解,我们谈谈吧?” “好的,没问题!” 林震南毫不犹豫的回答,伸手邀请道:“邱少侠,这边请!” ----------------- 福威镖局后面的林家宅邸中。 邱白坐在茶桌前,看着对面的林震南,还有林平之和王夫人,稍作沉默。 “林总镖头,可否屏退尊夫人和令郎退出去,你我单独商谈?” “你我单独商谈?” 林震南听到邱白提出来的这个要求,也是有些不太理解。 毕竟,夫人和儿子都是他最亲近的人,不明白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他们谈的。 “对。” 邱白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的说:“就只有你我。” 见邱白如此,林震南虽然不理解,但是依旧照做了。 现在是形势比人强,面前这个少年人武功高绝,他可不想得罪邱白。 “夫人,你和平儿出去吧。” 林震南转过身去,看着王夫人说:“夫人,你按照规矩去取些银子送到衙门,带着平儿做事。” 王夫人皱眉看向邱白,脸上尽是疑惑,不明白邱白此举何为。 沉默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 林平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忿的说:“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听见的嘛?我可是你的儿子诶。” “就你话多,赶紧去做事。” 林震南没好气的说:“邱少侠如此要求,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赶紧跟你娘去做事。” “哦,知道了。” 林平之哦了一声,脸上表情依旧是不甘心,可还是跟着王夫人离开了。 待得王夫人和林平之的脚步声远去,邱白这才看向林震南,冷笑道:“林总镖头,你是不是觉得除了青城派,你们林家和福威镖局就高枕无忧了?” “邱少侠,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震南心下一跳,神色稍显紧张,皱眉看着邱白。 迎着林震南的目光,邱白一撩衣摆,在圈椅上坐下,笑呵呵的说:“你林家先祖当年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打遍黑白两道,连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的长青子,也是败在你家先祖手上。” “余沧海就是因为这件事,以及我儿子杀了青城派弟子,所以对我们林家和福威镖局报复的。” 林震南点了点头,神色诚恳的说:“这点,我还是清楚的,不知道邱少侠提这事何意?” “林总镖头,你就觉得青城派为了这事?” 邱白眉头一挑,轻笑着说:“你若是真这般肤浅,我真挺好奇,你是怎么把福威镖局做起来的。” “对了,林平之杀的不是别人,是余沧海的儿子。” “这......” 林震南被邱白这话震惊到了,迟疑着说:“邱少侠,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实话跟你说吧。” 邱白往椅背上一靠,嗤笑道:“能让余沧海放下青城派基业,甚至连自己儿子都送过来,他的目的就是你林家的辟邪剑法!” “辟邪剑法......” 林震南一时沉默,不知作何言语。 他在父亲口中知道辟邪剑法的所在,也是偷偷看过,不然也不会放着老宅不住,从而搬出来,跟镖局挤在一起。 其最大的原因,就是看了辟邪剑法的剑谱。 他不敢再继续在老宅住下去,他怕自己忍受不住,照着剑谱练习辟邪剑法。 毕竟,祖父那高绝的辟邪剑法,威压黑白两道,谁人不艳羡呢? 可是看过剑谱之后,林震南才知道要练就辟邪剑法,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林总镖头,你说当年远图公那般武功高绝,为何就不给林家弄来几门上乘武功,或者毁掉辟邪剑谱呢?” 邱白见林震南沉默,继续输出道:“若是给你们弄来几门上乘武功,如今林家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吧。” 邱白说这话,也是他也没想明白的点。 当初林远图若真不愿意让后人练辟邪剑法,为何又不把剑谱毁了呢?这样不就不必担心了嘛? 可他偏要留下剑谱,又要叮嘱后人,为了林家传承不要练辟邪剑法,所以就是很矛盾嘛。 听到邱白这番话语,林震南也是沉默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当初他看到剑谱上的那行字,也是懵逼的,不明白为何祖父不把剑谱毁了。 如今林家面对这般灾祸,也难说没有剑谱的影响。 沉默片刻,林震南端起盖碗抹了抹沫子,战术性喝茶。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散发着微微暖意,让他沉静下来。 林震南抬眸望着邱白,思索着说:“既然邱少侠对我林家如此了解,不知邱少可否指条明路!” “你们林家还有三条路!” 邱白大拇指按着尾指,朝林震南竖起三根手指,神色淡然。 林震南望着邱白竖起的三根手指,眉头紧皱,迟疑着说:“愿闻其详。” “第一条路,林家自此后隐姓埋名,不在江湖上出现,过些平凡人的生活。” “这个......做不到。” 林震南苦笑着摇了摇头,沉声说:“福威镖局家大业大,关系深厚,如今很多事情不是做普通人就行的。” 话说到这里,林震南沉默下来,苦笑道:“若是选择做个普通人,他们也不会愿意的。” 林震南看过剑谱后,知晓练习辟邪剑法的危害,便是另寻他路,让林家走上另外的道路。 他投资那些书生,或者看上去有潜力的小官员,跟他们建立联系。 终于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投注了个大的,如今在朝堂上可谓是阁老。 他跟这些人走的太近,要么老老实实赚钱,给他们输送利益,要么连普通人都做不了。 所以这第一条路,没得选。 “第二条路就是毁掉辟邪剑谱,或者把辟邪剑谱印发天下。” 邱白端起盖碗,轻轻喝了口茶,笑道:“这个也不行,毁掉剑谱,江湖人不会信你,把剑谱印发天下,你林家名声尽毁,也是要不得的。” “知我者,邱少侠也。” 林震南满脸苦笑,神情无奈。 “所以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选了。” 邱白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林震南身上,轻笑着说:“这最后一条路,我早就告诉你了。” “邱少侠,你的意思是......” “我之前让你交出五成份子,就是告诉你,你林家和福威镖局可以选择我华山派做靠山。” 邱白靠着椅背,双手环抱在胸前,笑道:“其实你们最好的选择,是少林派的,毕竟你们林家跟少林派的关系,那是非常紧密的。” “不过好不容易才有如此局面,他们岂会放弃?” 邱白之所以如此言说,也是有所把握的。 前朝末年之时,武当有张三丰坐镇,盖压天下,其当时的泰山北斗是只闻武当,而不知少林。 随着国朝建立,百年时间过去。 武当被魔教杀上去,抢走当年张三丰手书的太极拳经,以及象征武当的真武剑,可谓是让武当大受打击。 后面五岳剑派崛起,华山派又闹出剑气之争,自此天下皆以少林派为尊。 提到方证大师,江湖谁人不知道,他就是正道第一人。 若非东方不败横空出世,少林派早就是天下第一。 回顾这番世界几百年的江湖历史,最大的受益者,只有少林派。 而掀起江湖乱的辟邪剑法起始点,则又是从南少林流传出去,还是恰好被华山派知道,并且偷看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江湖最大的黑手就是少林派。 或许正是看到这点,东方白坐上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后,并没有跟五岳剑派开战,而是休养生息,以建立分坛的方式,侵蚀五岳剑派的势力范围。 软刀子割肉,才是最狠的手段。 “邱少侠,你的意思是说少林派......” 林震南提到少林派,后面的话就不敢继续说下去。 这个消息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少林派乃是天下正道魁首。 一想到正义凛然的大德少林,在暗地里竟然有这些谋划,林震南就觉得冷汗直冒。 “我没说,你自己猜的。” 邱白端起茶碗抿了口茶,笑呵呵的说:“我华山派远不如少林武当,岂敢如此说他们呢。” “你这......” 林震南苦笑摇头,心中哪里不明白邱白想说什么,若是这点都不明白,他这些年混的江湖、人情世故,那岂不是白混了。 “呼.....” 林震南缓缓呼出口浊气,让自己变得平静些,这才继续开口说:“邱少侠,若是我福威镖局投靠你华山派,你们会如何处置我们?” 朝廷、江湖,两个看似不相关的世界,却是相互依存,又无法隔离的。 林震南忙碌半生,就是想打通朝堂的关系,给自己搞个一官半职。 可时下除非投靠阉党,能够换个一官半职,在朝臣那边是换不到的。 若是投靠阉党,结局必然惨淡。 毕竟历朝历代都在说,投靠阉党结局多惨,唯一依靠朝臣。 可朝臣那边,岂是那么容易的。 如今又卷入江湖纷争,林震南是真的头大,应付的很是疲惫了。 “放心,我华山派还不至于霸占你的家业。” 邱白笑着说:“我华山派近来在洛阳刚开一家扬威镖局,也是占据五成份子,是我们投钱给他开的,福威镖局作为老资格镖局,我们没投钱,可我们能保你平安,拿五成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林震南连忙点头,笑着附和道:“邱少侠,恐怕在青城派之后,会有很多人盯上福威镖局,这该如何处理?” “此事易也。” 邱白嘴角勾起,眼眸中闪过厉色,沉声道:“听闻当年张真人持剑下山,荡尽邪魔,我邱白未尝不可学习张真人的壮举。” 邱白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独孤九剑,他是掌握了。 可是见过的武功太少,就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剑法本身的剑式去破招对敌,本身的经验是欠缺的。 若他学习张真人荡魔,以独孤九剑之精妙,完全掌握乃至于出神入化,甚至是青出于蓝,也并非是不可能。 所以想想,还是挺激动的。 林震南听到这话,点点头说:“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对于该投靠哪个门派,看似他有的选,能选少林;能选武当;甚至是能选日月神教。 可是邱白当面,他哪有选择。 他只能选择华山派。 人家邱白上门,又是杀余沧海,又是灭青城派弟子,解除掉福威镖局的危局,难道就是让福威镖局投靠其他门派? 这显然不可能的。 林震南混迹江湖,游走在朝廷大员门前,情商早就练起来了。 也就是被青城派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有邱白武功如此高超,让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稍作沉默,林震南抬眸看向邱白,站起身来,朝着邱白躬身一礼。 “邱少侠,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邱少侠能够答应!” 第116章 摧心掌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了。” 邱白看着林震南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容。 对于林震南心中的想法,邱白是一眼就看明白了,所以才会这般直接的回答。 他自己现在都才十八九岁的年纪,这就要他去调教弟子,那不是开玩笑嘛。 再说了,林平之这小子的性子,邱白也是了解的。 他就是个容易犯倔,且一旦钻进牛角尖,就容易走极端的人。 若是林平之觉得邱白没有真教他武功,导致内心扭曲,那可就麻烦了。 这对邱白来说,就是个巨坑! 毕竟,邱白的一身武功是在词条的加持下,再加上自己努力修炼,才有今天这般强横的。 而若要教林平之武功,必然是要教他华山派武功的,可华山派武功将就循序渐进,根本不可能像他那样,依靠词条将修炼速度提起来。 哪怕是传他独孤九剑,以林平之的资质,也没可能快速学会。 林平之在武学天赋之上,连陆大有都不如,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他除了练辟邪剑法,选择走捷径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办法,能够快速提升武功。 所以,收林平之做徒弟?那根本不可能。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林震南见邱白如此,脸上表情一滞,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愣了下,他双手抱拳,朝着邱白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邱少侠,老夫膝下就平儿这么个孩儿,所以想请邱少侠收犬子为徒!” 他也仔细想过,以邱白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武功,未来在江湖上必然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那么他成为华山派掌门,也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经过一番头脑风暴,林震南心中认为,与其拜在岳不群的门下,还不如拜在邱白门下。 早投资早回报的道理,他是轻车熟路的。 邱白见林震南这般执着,起身走到他的身前,抬手将他扶起,脸上浮现淡然的笑容。 “林总镖头,在下如今也不过十九岁,尚未出师,可没有收徒的资格。” “这样啊,是老夫欠考虑了。” 林震南听到邱白的解释,脸上的失落的表情溢于言表。 毕竟,像这样烧冷灶,提前投资潜力股的机会可是不多。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邱白这般少年英杰,他自然是想投靠过去。 可惜,他想烧冷灶,人家还不愿意。 邱白见状,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带着几分宽慰的轻笑着说:“林总镖头,林公子若是真想学武,拜在我华山门下,也是不无不可的。” “年前我华山派才新招了一批弟子,都是自己人。” 邱白看似无意的说出这句话,脸上笑容不减。 “自己人......” 林震南听到邱白话中的关键,顿时眉头一挑,心中你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那些新招收的弟子,背后都是跟福威镖局一样,属于华山派的外围势力的家族子弟。 “既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林震南想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脸上顿时浮现出激动的笑容,满心欢喜的说:“届时可就麻烦邱少侠,多多照拂平儿一二了。” 虽然不能让自己儿子拜在邱白门下,可趁着如今华山派还未起势,拜在华山派门下,也能跟邱白建立起关系,倒不失为一条出路。 若是日后在门派中跟邱白将关系搞好,也未尝不能获得青睐,引为亲信也不是不可以。 他也相信以自己儿子的天份,定然能从华山派众弟子中脱颖而出,到时候林家门楣也能重振。 林震南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看向邱白的目光,也是更为炽热。 “邱少侠,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说完这话,林震南转身便从堂屋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邱白却是眉头一挑,脸上表情颇为怪异。 “他这话......是不是占我便宜啊?” 对于林震南刚刚那句话,邱白是真的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偏偏一时间没想起来。 ----------------- 不稍片刻,林震南便脚步匆匆的转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个仆人。 仆人双手稳稳的端着托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待得来到邱白身前,仆人恭敬的躬身,将托盘递了过去。 林震南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指着托盘的里的东西,轻声说:“下人收敛那些青城派的人时,在余沧海身上找到了这本秘籍。至于这些银两,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望邱少侠莫要嫌弃。” 邱白目光落在托盘上,只见里放着一叠银票,看着颇为诱人,旁边还躺着一本封皮上沾了些血迹的蓝皮秘笈,封皮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摧心掌。 “林总镖头,如此秘籍,你当真要给我?” 邱白微微一愣,没想到竟然有这意外收获。 他伸手将摧心掌秘籍拿在手里,轻轻地在手中拍了拍,抬眸看着林震南,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说:“有了这门掌法,你们林家即便是不投靠我们华山派,在江湖上也能立足啊。” “邱少侠,你就别考验老夫了。” 林震南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中毫无杂质,语气诚恳的说:“摧心掌虽然是上乘掌法,但是跟华山派博大精深的武功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该如何取舍,老夫还是知道的。” 林震南脸上的笑容依旧,神色中却是透露着通透。 “不愧是老江湖!” 邱白点了点头,朝着林震南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难怪能将福威镖局做到如今这般规模,林总镖头,你可真是好样的!” “不过些许微末伎俩罢了。” 林震南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之中满是自谦。 邱白将秘籍在手里翻看着,默默将将这摧心掌的练习方法给记了下来。 这摧心掌并不是普通的外练掌法,而是内家掌法,是以真气催动的。 而且练到高深之处,威力极为惊人,不止能够一掌将敌人心脏拍碎成七八瓣,更能让五脏六腑都受到严重伤害。 这门掌法的确是上乘掌法,只不过要想入门,却是要求颇高。 修炼者自身的内力,最起码最低也得二流,才能勉强开始修炼。 否则强行修炼的话,就会先伤了自己。 在邱白的理解中,这就像是史火龙内力不够,强行练习降龙十八掌,最后给自己练废了。 跟这个相同的,还有崆峒五老,他们练七伤拳也是如此。 “难怪青城派除了余沧海,也就那个师叔级的有练,原来对内功要求这么高啊。” 邱白看完摧心掌秘籍的内容,不禁暗自感叹。 他将摧心掌秘籍放在旁边,伸手将那叠银票拿在手里,稍作掂量。 “林总镖头,你将秘籍交给我是对的。” 邱白看着林震南,满脸认真的说:“这门摧心掌对内力要求颇高,你们也练不得,留给你们也是无用,反倒是个祸害。” “邱少侠说的是。” 林震南笑呵呵的点着头,附和着说:“天下武功皆有规矩所在,乱练不得,这个老夫还是知晓的。” “反正林公子以后是要拜入我华山派的,等他学有所成,自然可以练这门掌法。” 邱白笑着说了句,随即将银票在手里对其折好,笑着拱了拱手。 “多谢林总镖头馈赠,你且拿纸笔来,我给你写封介绍信,你让林公子拿着去华山。” “那就麻烦邱少侠了!” 林震南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亮起,很是惊喜的说:“快去拿纸笔来。” 仆人应了声,转身快步出去。 不消片刻,他带着纸笔墨进来,手脚麻利的将墨磨好,摆放整齐。 邱白上前,提笔在纸上挥毫,写起介绍信来。 “邱少侠,你这一手字,可真是漂亮。” 林震南站在旁边,看着纸上的字,忍不住开口称赞。 邱白笑着摇摇头,自谦道:“林总镖头就别夸奖了,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邱白如今的毛笔字,已不是吴下阿蒙,也是能够拿得出手的了。 “好了。” 邱白将毛笔搁下,笑呵呵的说:“林总镖头,还请收好。” “真是多谢邱少侠了。” 林震南小心翼翼的托起纸张,待得上面的墨迹干了,这才折好放进信封里。 “林总镖头,你们福威镖局总号在福州,这地儿着实有些偏了。” 邱白手指在摧心掌的封皮上敲了敲,沉吟着说:“你们福威镖局在湖南可有分局?” “邱少侠,福威镖局在长沙有一间分局。” 林震南说完这话,挑眉看着邱白,不太确定的说:“邱少侠,你的意思是让总号搬到长沙去?” “暂时不用。” 邱白皱眉思索片刻,笑着说:“等处理完衡山派的事情,或许不用搬迁也说不定。” “哦?” 林震南满脸疑惑的看着邱白,脑海中翻找着记忆,看看有没有跟衡山派相关的信息。 可福威镖局平日跟衡山派没什么交集,自然收不到衡山派的请柬,所以并不晓得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消息。 邱白笑笑,沉声道:“衡山派刘三爷金盆洗手的事,估计过些时日,你们就会收到消息了。” “哦,刘三爷要金盆洗手?” 听到这个消息,林震南满脸震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毕竟刘正风在江湖上的风评,一直都还算是不错的。 所以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是惊讶不已。 再联想邱白之前的话语,林震南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完全理清头绪。 “林总镖头,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邱白将摧心掌的秘籍收进怀里,站起身来,笑呵呵的看着林震南说:“你要是有事情,就去悦来客栈找我。” “邱少侠,你这就见外了!” 林震南伸手将邱白拉住,一脸郑重的说:“如今都已是申时过半,你这时候走,岂不是说我林家不懂待客之道?” “林总镖头,瞧你这话说得。” 邱白见他如此,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行吧,你来安排。” “这就对了嘛!” 林震南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语气诚恳的说:“邱少侠解我福威镖局的危局,更拯救了我林家,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多喝几杯啊。” “爹,衙门那边谈好了。” 就在这时候,林平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声音中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劲儿。 紧接着,王夫人的声音也在后面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斥责。 “平儿,你慢点跑,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邱白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身穿白缎锦衣的林平之,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在后面是莲步款款的王夫人。 林震南见状,伸手在林平之身上拍了下,没好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你看看邱少侠。” “爹,邱少侠是高人嘛。” 林平之眼睛瞪起,笑呵呵的说:“当然得保持高人的风范嘛。” “尽说胡话。” 林震南宠溺的摇了摇头,笑着说:“平儿,我让邱少侠给你写了介绍信,过些时日,你就北上去华山吧。” “啊?” 林平之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脸上尽是疑惑的表情。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就是去衙门跑了一趟,怎么回来就要去华山,这转变也太突然了。 “无妨,不用急的。”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语气平和的说:“年底来华山也行,我们在下元日会在镇岳宫祭祀,你们到时候一起来也行。” 对于林平之什么时候去华山派报到,邱白其实并不怎么关心,甚至他不来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毕竟以林平之的天赋,很难说他能练成什么样子。 “还不多谢人家邱少侠。” 王夫人在身后推了推林平之的肩膀,在后面小声催促。 只是她这会儿却是低着头,不敢去看邱白,脸颊上不知何时泛起几分红晕,显得颇为羞涩。 “多谢邱少侠。” 林平之不情不愿的说了句,那模样显得有几分孩子气。 “不用谢,都是小事情。” 邱白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林公子,你好好跟令尊学学,定能让你收获颇丰的。” 第117章 肚兜 夜幕悄然降临,几许凉风习习。 福威镖局的前院中,此刻烛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为了庆祝福威镖局成功度过此次危局,更为了感谢邱白的仗义援手。 林震南特意花钱置办了几桌酒席,在福威镖局中庆祝一番。 “邱少侠,若不是你铲除那些青城派的恶贼,今日......” 林震南端起酒杯,脸上尽是感叹,摇着头说:“今日我福威镖局上下,怕不是都得横尸当场,这份恩情,我林家定当铭记于心。” “客气。” 邱白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回应了句。 他端起酒杯跟林震南碰了下,仰头饮尽杯中酒水。 以他现在的情况,有着【金刚不坏】加身,根本不惧任何阴鬼手段,所以此刻也就放开享受。 不过,邱白并不喜欢醉酒时,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所以向来是饮酒有度,不会肆意放纵自己。 酒过三巡,邱白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侧头看向林平之,轻笑着说:“林公子,不知贵府上的五谷轮回之所在哪里?” “啊?” 林平之愕然,有些没有明白邱白什么意思,脑海中思索着五谷轮回之所是指什么地方。 他旁边的王夫人见状,不禁笑着摇摇头,觉得邱白说话挺有意思的。 她站起身来,声音轻柔的说:“邱少侠,你跟我来吧!” “那就麻烦夫人了!” 邱白朝王夫人拱了拱手,十分有礼貌的说。 而后他又转头看向林震南,脸上浮现出几分苦笑,略带歉意的说:“林总镖头,稍作失陪,容我入恭方便。” “且去吧。” 林震南不在意的摆摆手,指着外面喝得兴起的镖师和趟子手们,笑着说:“老夫去跟他们打个轮。” “邱少侠,这边走。” 王夫人走在前面,微微侧身,招呼着邱白跟上。 福威镖局是个非典型的三进院落,它是由两个院子和倒座房组成,前面的院子是镖局,后面的院子是林家宅邸。 邱白跟在王夫人身后,走在林家的宅邸中,目光落在前面王夫人窈窕背影上,心中颇为欣喜。 他警惕的朝周围看了看,此刻大家都在前院喝酒庆祝,后面基本上没什么人,除了亮着的灯笼,四周安静得很。 只有从前院传来的欢声笑语,更显得后院的静谧。 邱白忽然加快脚步,几步走上前,伸手抓住王夫人的手。 正在行走的王夫人身形一僵,她下意识的用力扯了扯自己的手,想要挣脱开来。 可是邱白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抓的紧紧的,丝毫动弹不得。 “邱少侠,你......你想干嘛。” 王夫人颤抖着声音,面色紧张的盯着邱白,有些惶恐,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邱白凑到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说:“夫人,你说我想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可是落在王夫人耳中,却是宛如有种别样的蛊惑。 那呼吸间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脖颈间,更是让她心跳加速,升起某种莫名的感觉。 “别......别这样。” 王夫人用力推着邱白的肩膀,想要将邱白推开。 可是她一只手被邱白的手抓着,仅有一只手能够使得上劲,如何推得动呢。 她还是练过武功,本身的力量也是不弱的,可是面对邱白,也只能是徒劳的挣扎着。 那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柔弱无助的表情,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夫人,你要怎样啊?”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轻笑着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说话间,邱白朝前迈步,和王夫人的距离更加的靠近。 王夫人鼻息间传来少年人身上的气息,夹着淡淡的酒味,让她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可是她一往后退,邱白就朝前逼近。 直到身后被廊柱顶着,王夫人这才退不动,被邱白逼在了墙角。 葳蕤的烛火映照下,王夫人看着面前的少年人,还有那强健的身躯,让她呼吸有些急促。 可是脑海中浮现丈夫的身影,她又连忙晃了晃脑袋,紧紧咬着嘴唇,双眸盯着邱白。 “邱少侠,我......我还没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么呢?” 邱白贴得更近,鼻息间都有她身上的味道,属于熟女身上特有的。 那丰润的身躯更是贴着他的身体,让他这个小年轻,火气一下就起来了。 感受到对面少年人的变化,王夫人抿了抿嘴唇,脸上兀的升起一团红晕,她似乎感受到了热辣滚烫。 邱白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感受着熟妇身上的圆润,不禁凑上前去,尝了尝她嘴唇的味道。 夜风撩撩,吹动王夫人心里升起几分火热。 邱白嘴角勾起,空余那只手缓缓移动,顺着衣领伸了进去。 现在这时代,没有后世的文胸,都是用的肚兜。 不过和文胸一样,肚兜也是有着绳子系着的。 王夫人贝齿轻咬红唇,杏眸水汪汪的盯着邱白,呼吸灼热。 那在衣服里晃动的手,顺着光洁的后背,摸到了一根系着的绳结。 邱白伸手在绳结上一解开,就顺势将肚兜给扯了出来。 肚兜是红色的,成菱形,绳子就在菱形的两个角上,此刻还有身体的余热。 “你......你......还我!” 看着邱白手上的肚兜,王夫人弱弱的说,她伸手便要来抢,不想这贴身之物,落在邱白手上。 “夫人,你这肚兜可真漂亮啊!” 邱白手往后摆,身体顶着王夫人,嘴角勾起,嘿嘿笑着说:“如今这肚兜在我手上......” “夫人,你也不想被林总镖头知道吧?” “邱少侠,你别这样!” 王夫人紧咬着嘴唇,眼眸如水,一副楚楚可怜姿态。 “我也不想这样,那你该怎样呢?” 邱白将肚兜在手里绕了一圈,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你想怎样嘛?” 王夫人撇过头去,不敢和邱白对视,脸上表情既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可是出于内心的驱动,她手臂挥动,想要将肚兜给抢过来。 可是已经到了邱白手里,又岂会交还给她。 “邱白,我求你了。” 王夫人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邱白,喉咙婉转,发出低沉的声音。 “夫人,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样子啊。” 邱白将肚兜往怀里一揣,笑呵呵的说:“来,把头给我抬起来。” “你究竟想要什么?” 王夫人抬起头来,迎着邱白的目光,面颊微微颤抖。 对于面前这个少年,明明他的年龄就跟自己儿子一样大,可是他却能给自己莫名的心动。 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邱白松开王夫人的手,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轻点。 “唔!” 王夫人齿关被撬开,从喉咙中发出低沉婉转的声音。 她伸手去推邱白的肩膀,可是双手渐渐无力,身体也是有些发软。 过了好久,邱白的忽的松开,整了整衣服朝后退了两步。 王夫人媚眼如丝,小嘴微微张开,呼吸急促。 “你......” “嘘!” 邱白朝她嘘了声,压低声音说:“外面有人来了!” 听到邱白这话,王夫人眼神瞬间清醒过来,连忙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就在邱白话音落下片刻,身后的连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看着那出现在连廊的身影,王夫人面色微变,轻声道:“平儿,你怎么来了?” “娘,你不是带邱少侠去入恭了吗?” 林平之看到两人站在这连廊中,稍稍一愣,满脸疑惑。 邱白呵呵一笑,朝他点了点头,朗声道:“入恭而已,要的了几分钟,你也是来入恭的吗?” “不是哦,我不入恭。” 林平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沉声道:“邱少侠,你刚刚走,门外就来了个驼子,自称是塞北明驼木高峰。” “塞北名头木高峰?” 王夫人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紧皱在一起。 她也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号的,可福威镖局跟木高峰并无接触,怎的忽然就来上门了、 林平之神色凝重的点点头,目光落在邱白身上,语气凝重的说:“嗯, 爹觉得情况不对,让我过来找邱少侠呢。” “木高峰?” 邱白眉头一挑,眼眸微微眯起,轻笑着说:“没想到,他居然也来了。” “邱少侠,你认识他?” 林平之眼睛亮起,颇为急切的说:“他是来找你的吗?” “平儿,说什么胡话呢。” 王夫人瞪了林平之一眼,没好气的说:“那木高峰在塞北声名狼藉,邱少侠怎么会认识他呢?” “夫人说得在理。” 邱白笑着点点头,走到林平之身前,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沉声道:“这驼子来者不善啊。” “邱少侠,你的意思是......” 王夫人抬眸看着邱白,脸上浮现出凝重,只是挂着空挡,让她有些不适,偶尔会扭动下。 邱白伸手勾住林平之的肩膀,回头看了眼王夫人,轻笑着说:“管他来者不善,还是善者不来,来的就得留在这里。” 说完这话,他搭在林平之肩膀上,朝着外面走去。 对于王夫人这样的熟女,邱白还是很喜欢的。 尤其是她那欲拒还迎的样子,特别的勾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代,邱白没穿越前那会儿,跟个熟女关系好,差点没被榨干。 人家可主动了! “可惜,没能上垒。” 邱白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王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 福威镖局的大堂里。 林震南看着堂前站着的驼子,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这驼子生的甚是丑陋,身后的驼背高高隆起,腰间挂着柄长剑,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 “木前辈,不知你来福威镖局,有何指教?” 林震南看着这驼子,拱了拱手,语气凝重的说。 木高峰呵呵一笑,抬眸打量林震南片刻,轻笑道:“你福威镖局怎滴还在?青城派这般无用吗?” “木前辈,你此话何意?” 林震南不解的看着木高峰,咬牙道:“你若是缺些盘缠,我福威镖局可以奉上一二。” “钱?谁要你的钱啊。” 木高峰呵呵冷笑,手中剑指着林震南,沉声道:“驼子我要的什么,你林总镖头不知道嘛?” “哦?驼子,你想要什么啊?” 林震南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却有声音从背后传来。 听到声音,林震南顿时松了口气,可对面的木高峰却是眉头一皱,面色颇为难看。 邱白勾着林平之的肩膀,从后面的连廊内走出,看着站在堂中的木高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木高峰眉头紧皱在一起。 他收到青城派要对付福威镖局的消息,就快马朝着福州赶来,中途都没有停留。 在今天傍晚才来到福州,进入到城中,连客栈都还没有去的。 可是见到福威镖局完好无损,连青城派的踪迹都没有,甚至镖局还在庆祝。 木高峰这才来镖局看看,没想到会遇到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气机波动全无,可却给他一种危险的气息。 “小伙子,你又是谁?” 木高峰眼眸紧盯着邱白,沉声道:“老驼子的名号,你是没听说过吗?” “听过没见过。” 邱白目光落在木高峰的身上,轻笑着说:“若是见过这么丑的人,我一定记得住的。” “小伙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木高峰眼眸皱起,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机,沉声道:“老驼子不杀无名之人,报上你的名号来。” “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邱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木高手手中的长剑上,轻笑着说:“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狂妄的小子!” 木高峰沧桑的面庞上浮现出讥诮的笑容,抬手按在腰间长剑上,眼神微微眯起,沉声道:“今日便要你这个小子知道该如何尊重别人!” 说完这话,木高峰身形一躬,长剑呲吟出鞘,瞬间朝着邱白袭杀而来。 剑影霍霍,瞬息间就杀到邱白身前。 邱白不闪不避,眼神一凝,并指一夹,将木高峰袭来的剑锋夹住,嘴角微微勾起。 “塞北明驼?就这?” 第118章 岳不群到来 “好大的口气!” 木高峰脸上浮现笑容,厉声喝道。 他握着剑柄的手往后抽,欲摆脱邱白夹住的剑锋。 可是刚一动手,木高峰就觉察到不对劲,对方的力气好大! 木高峰眼珠一转,脸上唳茫一闪。左手抓着剑鞘,猛地朝前捅去,直刺邱白咽喉。 见得这幕,王夫人手捂着嘴,脸上浮现担忧之色。 若是这一下捅准了,不死也得重伤。 旁边林震南见到木高峰的反应,脸上震惊之色难掩,心中震撼不已。 塞北明驼木高峰,这样的成名人物,就没有简单的。 就这战斗反应,是他拍马也不及的。 “哗......” 大堂外面的福威镖局镖师和趟子手们,见到这幕,顿时轰然。 之前他们就看到邱白出手,知道是邱白拯救了他们。 如今见到这个驼子竟然如此强悍,竟然能威胁到邱白,都是惊讶不已。 邱白看着那在瞳孔中放大的剑鞘,却是丝毫不慌,任由剑鞘刺在喉咙上。 有着【金刚不坏】词条的加持,邱白面对这等攻击,没有任何担心。 “给我死!” 木高峰见邱白没有反应过来,顿时面色一喜,握着剑柄的手也微微一变,身形更靠近邱白几分。 在他大喜的神色中,剑鞘准确无误的刺中邱白咽喉。 只要刺中,依着他现在的功力,刺穿对方的喉咙,那是轻而易举。 可是剑鞘捅在邱白的咽喉上,木高峰感觉到手感不对。 木高峰看见他刺过去的剑鞘根本没有刺进去,而是停在了表面,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横练金钟罩?” 木高峰看到剑鞘捅到的位置,顿时面色剧变,惊呼出声。 江湖上关于横练的武功不少,可都没什么人练,那完全是吃苦受罪。 再说了,只要一身内功有成,什么横练破不了。 木高峰眼神一凝,抬手一掌击出,想要加大力度,将剑鞘打进去。 只听得噼啪一声,剑鞘瞬间爆裂,木屑纷飞。 “你打完了,该我了吧!” 邱白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夹着剑锋的手指用力,只听得卡擦一声,精钢长剑断做两截。 “好厉害!” 木高峰见得这幕,顿时心神一震。 眼前这年轻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竟然如此了得,看来不能力敌! 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木高峰手腕用力,抬手就将手中断剑扔了出去,朝着林震南。 林震南见此,面色剧变,连忙身形一矮,也就是跌倒在地。 半截断剑擦着他的脑袋飞过,扎在身后的墙壁上。 “老爷!” “爹!” 王夫人和林平之连忙上前,将林震南搀扶起,脸上满是忧色。 与此同时,木高峰身形一转,脚下一蹬,朝着外面掠去。 “跑?你跑得了吗?” 剑指夹着半截剑锋,邱白眼神中闪过厉色,体内真气涌出,夹着的剑锋如臂所指,身形朝前扑去。 “白虹贯日!” 邱白夹着半截剑锋,身形如白练横跨天空,飞跃而起。 噗嗤一声,剑锋扎进木高峰的脖颈中。 木高峰跌落在地,扑腾几下,已是没有了声息。 “邱少侠,你可真厉害啊!” 林平之见到木高峰就这么解决,顿时欣喜不已,上前围着邱白。 林震南面色凝重的看着邱白,对于邱白的武功,有了更为深层的了解。 塞北明驼在江湖上的大名,即便是他在福州,也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在邱白手里,撑不过两三招,木高峰就已经气绝。 而且,他明明看上去跟寻常人一样,可是这一身横练功夫,几乎打到化境,连木高峰都破不了防。 这个少年从年龄上看,顶多和自己儿子相仿。 可是他却有如此的实力,林震南明白,他的未来必然不可想象。 如今福威镖局为他所摄,成为华山派的附属,也未尝不可。 林震南脑海中瞬息之间闪过种种念头,看到儿子的行为,也是欣慰的点点头。 “邱少侠,这华山一剑的名号,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大家说是不是?” 听到林震南的喊声,院子里站着的镖师,以及趟子手们纷纷高声吆喝。 “华山一剑!” “华山一剑!” “华山一剑!” ...... 对于邱白的武功,他们是万分服气的。 他们这些福威镖局的人手,上午面对青城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可是邱白一人一剑,愣是将福威镖局给保了下来,也将他们给救了下来。 如今听到总镖头的问题,他们是毫不犹豫的就叫喊出声,兴奋不已。 “行了,大家吃好喝好。” 邱白笑着摇摇头,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朗声道:“以后好好跑镖就是,福威镖局以后将由华山派罩着。” -----------------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亥时。 邱白洗漱过后,在林平之的带领下,住进了厢房之中。 躺在床榻上,邱白却是毫无睡意。 伸手从怀里取出肚兜,邱白嗅了嗅上面的味道,轻笑着说:“王夫人可真润啊。” 相比起师娘,王夫人在美貌上的确有所不如,可是她同样味道十足。 这样的熟女,就这么被青城派杀了,还真是可惜。 不过,如今青城派的精锐骨干,都被他给灭了。 王夫人也算是安稳下来。 至于说怎么吃,什么时候吃,邱白觉得还不是时候。 今天脱她的肚兜,下次就能脱得更多。 毕竟,这个时代的女人和他没穿越前不同,没那么快就能拿下的。 “看看今天的收获吧。” 邱白将王夫人的身影抛出脑海,进入到系统之中。 目光在词条仓库中扫视一圈,那些低等级的词条,以及大量重复的词条,都被他略过。 今天的战斗中,唯一算得上收获的,就只有几个。 【拳脚高手(蓝):对掌法深有感悟,炉火纯青。】 【目光如炬(绿):视力极好,可以看到十丈以外的地方。】 【听声辨位(蓝):听到声音就知道方位。】 【道心剑胆(蓝):道心与剑术的融会贯通,道法精湛。】 ...... 这一次的收获虽然并不出色,但是成果还是可以的。 邱白从那么多的词条中找出这些词条,都是非常实用的。 就这四个词条,邱白可以肯定,都是从木高峰和余沧海身上的爆出来的。 邱白在将紫霞神功练到大成后,【目光如炬】已经是常态,他现在拥有的词条是【耳聪目明】。 【耳聪目明(蓝):视觉和听觉都远超常人。】 虽然只是蓝色的词条,但是也没见到更好的词条。 这次类似的词条,还是这个【目光如炬】,所以才显得颇为实用。 【拳脚高手】、【听声辨位】和【道心剑胆】,这三个词条对他而言,都是他所需要的词条。 【拳脚高手】,这个词条弥补了他在拳脚方面的缺陷。 而【听声辨位】,对他的帮助更大。 尤其是邱白现在练破箭式,对这个的需求更高。 像他现在,施展破箭式,都做不到听声辨位,还是靠着眼睛去看的。 余沧海擅长暗器,又是偷袭的老六,所以能有听声辨位的能力,倒是颇为正常。 【道心剑胆】,邱白还没明白到底有什么用,还得融合过后才知道。 “系统,融合词条。” 选定三个词条,邱白开口吩咐道。 【宿主选择融合词条拳脚高手、听声辨位和道心剑胆,融合成功。】 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邱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着变化。 他本身没练过拳脚功夫,也就将摧心掌给记了下来。 如今随着【拳脚高手】的融合,邱白对拳脚方面的了解,有了更多的经验。 那摧心掌他还没练,可是随着【拳脚高手】的融合,摧心掌已经入门。 至于说【道心剑胆】,邱白之前搞不明白,现在倒是明白了。 这个词条的融合,他懂得了大量的道学经验,尤其是道学对武学的加成,也是非常强大的。 尤其是邱白所学习的梅花步法,在邱白道学提升起来,对梅花步法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梅花步法本就是华山先辈融合道家学说,以及华山轻功的提升,才有的梅花步法。 如今后人为何创不出更好的轻功,不就是对道学,还有很多学说不了解,才有如今的结果。 邱白虽然练武不多,但是对武功还是有所了解,像他最喜欢的凌波微步,那就是逍遥派祖师融合道家学说,才创造出来的。 他之前没有去看那些道家学说,一个是时间紧,另一个是读书麻烦,比如断句,这个就麻烦得很,全部要去学习。 还不如等词条,这样学的快一点,反正他时间足够。 【宿主:邱白】 【修为:宗师】 【掌握功法:紫霞神功、混元一炁功、华山内功】 【掌握武学:独孤九剑、狂风快剑、希夷剑法、养吾剑法、华山剑法、摧心掌】 【掌握轻功:梅花步法、华山身法】 【拥有词条:天命姻缘(红)、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内卷之神(金)、一闻千悟(紫)、剑术宗师(紫)、返璞归真(紫)、轻若鸿毛(紫)、金刚不坏(紫)、拔山扛鼎(紫)、刀法高手(蓝)、拳脚高手(蓝)、骑术高手(蓝)、耳聪目明(蓝)、道心剑胆(蓝)、听声辨位(蓝)、道学渊海(蓝)、巧舌如簧(绿)、金声玉振(绿)、洞若观火(绿)、丰衣足食(绿)、精通书法(白)】 “道学词条居然升级了?” 邱白看着个人属性面板上的变化,顿时惊讶不已。 他记得自己的道学词条是【精通道学】的白色词条,如今融合蓝色的【道心剑胆】之后,居然将白色的道学词条升级成蓝色的【道学渊海】。 这对他而言,倒是个意外之喜。 “不过这修为算是半步宗师吧?” 邱白觉得自己的功力还不够,所以觉得自己不算宗师。 但是在系统的评估中,他已经算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了。 “也不一定,应该算是弱宗师级别吧。” 邱白相信既然系统都这么评估了,那么自己就是达到宗师级别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强弱的问题。 按照邱白自己的估计,他现在也就跟冲虚道长,这个弱宗师差不多。 不过他若是能够拿下蛇王,成为强宗师,那是毋庸置疑的。 “蛇王要怎么才能杀了呢?” 邱白可是记得,当初看到那条菩斯曲蛇王的时候,那蛇身上的鳞片,根本不是精钢剑能破防的。 蛇王本身的实力,那也是非常恐怖的。 想着该如何对付这条大蛇,邱白就觉得头疼不已。 “算了,先睡觉吧。” 没有想到办法,邱白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进入睡眠中。 ----------------- 晚风吹拂,带起水波撩漾。 福州城外的一处民宅外面。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抬手轻轻敲响房门。 片刻之后,屋内快步跑出一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陆大有。 陆大有跑到门口,抬手将房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就很是惊喜的喊道:“师父!” “嗯!” 岳不群面上表情淡然,朝陆大有点了点头,就迈着步伐朝内走去。 进入到宅子里,就看见劳德诺正端着热茶上来,见到岳不群进来,就笑呵呵朝岳不群行礼。 “师父,你来了。” “嗯,邱白呢?” 岳不群进入到大堂内,目光在堂内扫视一圈,便皱着眉头问道。 “回师父的话,邱师弟进福州城了。” 劳德诺将茶水奉上,看了眼陆大有,沉吟着说:“师父,邱师弟的武功好厉害,连余沧海都不是他的对手。” “嗯?什么意思?” 岳不群听到劳德诺这话,眉头一扬,沉声道:“德诺,你想说什么?” “师父,弟子守在这里,都是陆师弟进城看到的。” 劳德诺朝着岳不群拱拱手,笑着说:“这事,您得问陆师弟。” 听到劳德诺这话,陆大有眼睛一瞪,有些慌张。 岳不群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看向陆大有,轻咳了下。 他也没有说话,陆大有就身躯一颤,低着头说:“回师父的话,邱师弟进城去了福威镖局,遇到青城派杀了福威镖局的人摆在门口,他看不过去,就出手帮忙对付青城派的人。” “后来,余沧海也来了,邱师弟他一个人,将来对付福威镖局的青城派高手,都给杀掉了。” “连.....连余沧海也给杀了!” “......” 听到这话,岳不群沉默下来,许久之后,方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邱白这小子出息了啊!” 第119章 师父 福州的早晨,比华山来得早些。 在林家的侍女服侍下,邱白的洗漱颇为不习惯。 不过说,像这样的老爷生活,还真是舒服安逸和舒服。 洗脸的面巾,是拧干递手里,刷牙也是,端着水在旁边候着。 对于这样的老爷生活,邱白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觉得很是不方便。 洗漱过后,就是林家的早饭。 “咱们福州靠海吃海。” 林平之端起一碗面线放在邱白面前,笑呵呵的说:“还有就是这面线,你尝尝,可好吃了。” “面线?” 邱白拿起筷子夹起来碗中面线看了看,和米线不同,这面线看上去像是非常细的拉面一样。 “味道吃起来像面条啊。” 邱白嗦了口,里面汤汁味道很鲜,面线也是风味十足。 林平之笑着点点头,也是挑起面线嗦了口。 “邱少侠,我家厨子做的这面线,乃是福州一绝。” 林震南笑呵呵的说:“这汤底熬得很复杂,可就是鲜得很呢。” 王夫人微微摇头,撩起袖子,拿着筷子夹了块糕点放在邱白面,笑着说:“试试这黄米糕,配着面线,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邱白看着盘中那三角形的糕点,上面沾着俩红色的小果子,看上去颇有食欲。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邱白夹起黄米糕递到嘴边咬了口,淡淡的甜味,还不太腻,倒也算是不错的点心。 “这些都是我们福州的特色早餐,你都可以试试。” 王夫人放下筷子,杏眸瞪着邱白,轻笑着说:“福州地处天南,虽不如中原的物产丰富,但也是风味各异。” “都挺好的,各有各的好处嘛。” 邱白说不上是个挑食的,不过这些他也没吃过,味道也还算不错,也算是美食了。 “老爷,外面来了个汉子!” 早饭刚刚吃到一半,门房忽然小跑进来,朝着林震南躬身行礼,道:“那汉子自称是邱少侠师兄,是来见邱少侠的!” “哦?” 林震南眉头一挑,疑惑的看向邱白,迟疑着说:“邱少侠,你看这?” 邱白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皱眉稍作思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来福威镖局前,劳德诺就已去通知师父岳不群,如今找上门,无非是师父岳不群来了。 “林总镖头,我吃好了。” 邱白目光扫过王夫人,落在林震南身上,沉声道:“我师兄此行找上门来,必然是有要事,我便不做多留了。” “邱少侠,那......” 林震南听到邱白这话,看向邱白,迟疑道:“平儿拜入贵派的事情,还请多多照顾一二。” “放心便是。” 邱白摆了摆手,坦然的站起身来,笑着说:“我既然说了,他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好的,那就麻烦邱少侠了。” 林震南笑呵呵的说,脸上表情甚是紧张。 “邱少侠......” 见到邱白转身要走,王夫人站起身来,面色颇为纠结。 她想要问邱白要回肚兜,可是看到丈夫和儿子在侧,她不禁犹豫下来。 “王夫人,你有什么事情?” 邱白转头看着王夫人,轻笑着说:“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没有,我就是......” 王夫人目光一转,看着林平之,微笑道:“想拜托你在华山上,要叮嘱平儿好好练武。” “这还早呢,等林公子上山拜师再说吧。” 邱白目光落在王夫人那白皙的脖颈上,轻笑着说:“到时候你和林总镖头,你们也可以来的。” “好的,我们到时候一定来。” 林震南笑呵呵的说,脸上露着开心的笑容。 能和邱白这般的青年俊杰搞好关系,对他们福威镖局来说,那是好处多多的。 邱白笑着点点头,转身迈着步伐,在门房的引导下,朝着大门走去。 “邱少侠,早啊!” “邱少侠,尝尝我这锅边糊。” “邱少侠,尝尝我这猪油糕。” ...... 福威镖局的镖头,还有堂子手们,见到邱白出来,都是开心的打着招呼。 邱白也是跟他们一一点头,满脸笑容的来到福威镖局门口。 他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站在外面街道上,还来回走个不停的青年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大有。 见到邱白从福威镖局出来,陆大有就连忙迎上去,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邱师弟,我跟你说......” 陆大有上前拉着邱白的胳膊,踮着脚凑到他耳畔,压低声说:“师父昨晚到了,还知道你杀余沧海的事情,你可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啊?” 邱白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陆大有,轻声道:“我干的是行侠仗义的事情,又不是为非作歹,师父夸我还来不及呢。” “额......” 听到邱白这话,陆大有一时愕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师兄虽然浪荡,但是这些年跟他接触下来,陆大有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性。 可是眼前的邱师弟,入门不过数月,他还真有些没有搞清楚邱白的脾性。 “行了,我们走吧。” 邱白伸手在陆大有肩膀上拍拍,笑着问道:“陆师兄,师父现在在哪里?” “在悦来客栈,这会儿正跟二师兄吃早饭呢。” 陆大有挠了挠头,脸上的疑惑还没散去,笑着说:“估摸着,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吧。” “那你吃早饭没有啊?” 陆大有摇了摇头,两手一摊,无奈道:“我进城没多久,师父就让我来叫你,哪来时间吃早饭啊。” “行了,给你买点包子。” 邱白笑着摇摇头,揽着陆大有的肩膀,轻笑着说:“师父对我杀了余沧海的事情,有什么情绪?” “没有吧?” 陆大有仔细的回想了下,沉吟着说:“当时师父就说了句‘邱白这小子出息了啊’,就没说别的了。” “看来师父是支持我的啊。” 邱白笑呵呵的说,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 陆大有无奈的看着邱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他还记得大家是来查看消息的,如非必要,不要跟青城派冲突。 可现在青城派没了! 这还怎么玩啊? 第120章 辟邪所在 悦来客栈距离福威镖局并不远。 邱白带着陆大有买了几个大肉包,没有多做停留,就进入了客栈。 悦来客栈的二楼靠窗的桌子,岳不群放下筷子,目光盯着街道上的邱白和陆大有,看着他们走进客栈。 “师父,邱师弟的武功如今有多高啊?” 劳德诺见岳不群放下筷子,他也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迟疑着说:“青城派的掌门,都死在他的手上。” “邱白?他的紫霞神功应该小成了吧。” 岳不群不太确定的说:“以他的天赋,一个月的时间,也差不多小成了。” “嘶!” 劳德诺吸了口凉气,脸上表情甚是精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邱白的天赋如此高绝,已经是嵩山派的心腹大患。 继续让他成长,恐怕无人能压制他,哪怕是师父也不行。 可按照眼前这个师父所言,邱白的紫霞神功可能已经小成,那这江湖上能除掉他的人,也不过双手之数。 而这些人,他一个都接触不到。 “不,或许让师父亲自出手......”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劳德诺便是再度沉默下来。 而就在此时,楼梯间有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劳德诺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邱白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出现。 “师父,好久不见!” 邱白走到桌前,朝着岳不群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一屁股坐下,笑呵呵的说:“不知师父可有想弟子?” “想你作甚?” 岳不群端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瞥了邱白一眼,挑眉道:“你楞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想的!” 话说这里,岳不群沉默了下,眼神凌厉的看着邱白,嗤笑道:“再说了,咱们邱少侠多厉害啊,连青城派的掌门都能杀,我这当师父的,都不一定有把握杀了他呢。” “咳咳......” 邱白轻咳两声,连忙陪着笑脸说:“师父,瞧您这话说得,弟子有此战绩,还不是师父您教得好嘛。” 见他如此反应,岳不群摇了摇头,脸上表情也很是颇为无奈。 “知道青城派对福威镖局下手,究竟是什么目的吗?” 岳不群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邱白身上,沉吟着说:“不管你是不是行侠仗义,若是没有实质的证据,到时候你不免被盖上一顶帽子。” “师父,余沧海没来得及说他的目的,就对弟子出手。” 邱白眼珠转转,脸上表情颇为尴尬,压低声音说:“然后弟子反击,不小心就把他给杀了。” “你这小子......” 岳不群听到这话,手指凭虚点了点他,没好气道:“就知道你是个粗心大意的。” “师父,现在可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岳不群摇了摇头,脸上表情也是无奈,一副没救了的表情。 “师父,您见多识广,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邱白苦兮兮的看着岳不群,压低声音说:“弟子说服福威镖局,让他们加入我华山派了。” 旁边劳德诺见邱白如此,眉头一挑,心中颇为惊讶。 随即神色一敛,笑着说:“邱师弟,你莫要慌,师父早就安排下去了。” “哼,你平日里行事那般妥当,怎的如今行事这般孟浪?” 岳不群冷哼一声,沉声道:“我已飞鸽传书,让你师娘和师兄们沿途在各大客栈传播消息,就说青城派为抢夺林家辟邪剑法。” “师父就是师父,弟子拍马不及。” 听到岳不群这话,邱白眼珠转了转,很是惊喜的说。 该怎么解决青城派的遗留问题,邱白其实早就想好了。 借助福威镖局的十个分局,将消息给放出去,比华山派这几个人快多了。 可师父当面,总得让他有点优越感不是。 “哼,以后做事多想一下再做。” 岳不群无奈的摇摇头,手指着邱白,道:“不要冒冒失失的,稳健一点。” “知道了,师父。” 邱白笑着点点头,随即目光在劳德诺和陆大有身上暂停了下,压低声音说:“师父,弟子单独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你两位师兄说?” 岳不群眉头一挑,打量邱白片刻,沉声道:“德诺,大有,你们去守着楼梯,不让其他人上来。” “是,师父。” 劳德诺和陆大有纷纷躬身应是。 对于邱白这般行为,陆大有倒没觉得有什么,劳德诺却有些不满。 自己被支开,他想知道的消息,就这么听不到了。 岳不群目光在二楼扫视一圈,见没有其他人,这才皱眉看着邱白,语气凝重。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邱白侧耳听了听周围的情况,上前将窗户门给关上,靠近岳不群,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师父,昨晚林震南要将他家的老宅送给弟子,弟子不敢接手。” “林家老宅?” 岳不群听到邱白这话,眉头一挑,沉声道:“林震南干嘛说这话?” “师父,林震南说林家的祸事之源,就在老宅的佛堂里面。” 邱白搓了搓手,目光盯着邱白,坚毅道:“可弟子学得紫霞神功,对他家的武功根本不感兴趣,所以就拒绝了。” “邱白,你这样是对的。” 岳不群点点头,很是欣慰的说:“我们华山派武学渊源,岂是他福威镖局可以比拟的,你做的很对。”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此刻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此番南下,付出诸多的努力,其目的就是这藏经处。 可是却没想到,如今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 他做好了多方的准备,却没想到竟然落在自己弟子的手里,当真是天道无常啊。 “嘿嘿,师父支持弟子就好。” 邱白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就跟听到老师的夸奖,开心笑起来的小孩子一样。 天真无邪,纯真年代。 岳不群看着弟子脸上的表情,沉默片刻,轻笑着说:“邱白,你的紫霞神功练到什么地步了?” 邱白下巴一昂,很是自信的看着岳不群,运转紫霞神功。 “师父,弟子的紫霞神功已经登堂入室!” 第121章 老岳盗谱 “不错不错,都已经登堂入室了!” 岳不群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随即笑着点头夸赞。 对于这个弟子的天赋,他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自己修炼紫霞神功,哪怕是小成境界,那也是苦修好几年。 可他将紫霞神功传给邱白才多久时间? 没想到邱白如今都已是小成,那紫霞神功大成,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岳不群心里升起种种复杂的情绪,抬眸看向邱白,轻笑着说:“好好努力,华山的未来,就看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衣袖中的拳头握紧,有不甘的念头升起。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师父临终之前,抓着他的手,跟他说要他光耀门楣,重振华山派的场景。 要将这个重任交给邱白吗? 岳不群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仅仅一瞬间,他就将这个念头给摁下了。 他要振兴华山,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 邱白看着师父脸上表情的变化,抿了抿嘴,给自己拿了个茶杯倒上茶水,战术性的喝了口水,笑着说:“多谢师父勉励,弟子一定好好练功。” 自己可是乖徒弟,师父的好徒弟呢。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朝着劳德诺和陆大有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回来。 劳德诺和陆大有见此,也是小跑着过来,在桌前站好。 “师父。” 岳不群点点头,笑着说:“坐,继续吃东西。” 劳德诺和陆大有依言坐下,就听见岳不群说:“邱白,福威镖局那边,你可安排好了?” “回师父的话,弟子已经安排妥当。” 邱白笑着回应,脸上尽是自信的表情。 话说到这,邱白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有事情没说,连忙开口说:“对了,师父,林总镖头可能会将他儿子送到咱们华山派来,您怎么说?” “山上如今那么多弟子。” 岳不群瞟了他一眼,轻笑着说:“多他一个不多。” “那就好,那就好。” 邱白呲牙笑着说:“弟子还担心私自做主,会让师父您不开心呢。” “你小子......” 岳不群哪里不知道邱白心里所想,不就是想让林震南的儿子拜入华山,成为华山派的弟子。 这样的情况下,福威镖局就会跟华山派更为紧密,不会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毕竟师门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看重的。 叛出师门,代价可是非常大的。 没有人会糊涂行事。 所以对于邱白的想法,岳不群是非常理解,现在华山上面的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也都是这个情况。 “既然福威镖局那边都安排好了,你就带着你二师兄和大有,去衡阳城吧。” 岳不群稍作沉默,在脑海中将计划给过了一遍,盯着邱白沉声道:“为师要先去江南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好的,师父。” 迎着岳不群的目光,邱白重重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劳德诺和陆大有,笑着说:“二位师兄,没问题吧?” “我们都听师父的。” 劳德诺和陆大有笑着点点头,脸上表情各异,可都是给了确定的回答。 邱白转头看向岳不群,笑着说:“师父,既然二位师兄都不反对,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岳不群推开窗户,看了下外面的日头,笑着说:“准备下,吃了午饭你们就出发。” “是,师父。” 邱白和劳德诺、陆大有齐声回应。 既然师父要去江南处理事情,那么自己就该听师父的话嘛。 -----------------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灼热。 可是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些想睡觉。 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莫不是也。 岳不群坐在客栈的房间里,看着消失在街头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 “林家老宅的佛堂里......” 脑海中浮现邱白上午所说的话,脸上表情莫名,低沉的声音响起。 “属于我华山派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到。 与此同时,福州城外的驿站里,邱白刚刚付钱,租下了三匹马。 “邱师弟,你说师父去江南要处理什么事情呢?” 劳德诺牵着马,笑呵呵的问道:“难道师父要去江南行侠仗义?” “二师兄,师父要做什么事情,我这个当弟子的,哪里会知道啊。” 邱白轻轻摇摇头,牵着健马来到驿站外面的官道上,笑呵呵的说:“我只知道咱们得赶去衡阳城,看看刘师叔到底怎么想的。” “就是,咱们得赶紧去衡阳城才是。” 陆大有笑呵呵的说:“二师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赶紧上马。” 邱白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福州城,嘴角不禁上扬。 “师父,辟邪剑谱的位置已经给你了,赶紧练吧。” 脑海中浮现这句话,邱白双腿一夹马腹,驾驶着健马扬尘而起。 时间在悠然中过去,转眼已是夜幕降临。 岳不群推开房间的窗户,看着外面天空中的半轮残月,身形轻松的一翻,落在客栈的屋顶上。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打听到林家老宅的位置,如今上了屋顶,就是直奔目的地所在。 林家老宅是个二进的院子,自从林家搬走之后,此地就只留了老仆人看着。 岳不群的武功,落在屋顶上都是毫无声息,自然也不会惊醒看守屋子的仆人。 “佛堂应该在后院吧?” 岳不群对于林家老宅的布置,那是两眼一抹黑,只能慢慢的找寻着。 所幸的是,林家老宅的屋子并不多,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佛堂的位置。 岳不群拔出腰间长剑,插进窗户的缝隙里,拨动栓子。 而后轻轻将窗户给打开,翻进了佛堂里面。 佛堂不大,倒是打扫得颇为干净。 里面也没有供奉佛像,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挂着的佛像图。 岳不群在佛堂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疑似的东西,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佛像图之上。 “这佛陀好生奇怪!” 岳不群看着那佛像图,不禁皱起眉头,心中疑惑。 一般的佛像图,基本上都是合十,或者单掌这些。 可这佛像图上却是与众不同。 它是竖起食指朝上,看上去格外的别扭。 “难道......” 岳不群忽的眼睛一瞪,脑海中闪过某个念头,随即便脚下一点,身形跃起。 看到上方横梁上放着的布包,岳不群顿时眼睛亮起。 “果然是这样的!” 第122章 尼姑嫁人 “邱师弟,你什么时候跟小师妹成婚啊?” 陆大有骑坐在健马上,笑呵呵的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他好奇很久了。 之前一直不敢询问,如今骑马去衡阳城,一路上很是无趣,便开口询问起来。 劳德诺听到这话,也是好奇的侧过头来,脸上浮现出八卦的表情。 虽然他是二五仔,但是没有暴露之前,那也是华山派的弟子嘛。 作为华山派的弟子,就没有不对师父的女儿好奇,想知道她最终花落谁家。 虽然说,他之前站出来反对过,但是很明显,他的反对无用。 邱白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看师父啥时候答应呗。” “师父也真是的。” 陆大有摇了摇头,颇为不解的说:“明明你和小师妹两情相悦,为啥他就不答应呢?” “这谁知道啊?” 邱白耸了耸肩,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皱眉道:“看来今天到不了驿站了。” “湖南这边也不知怎么搞的,驿站可真不好找啊。” 劳德诺难得开口说:“咱们这一路从福州而来,就没有找到个准的。” “天高皇帝远,不好管啊。” 邱白倒没觉得有什么,笑呵呵的说:“能有驿站,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嗯,看来今晚要找个村子借宿了。” 陆大有听到劳德诺这话,眉头一挑,迟疑着说:“二师兄,不如咱们就在野外露宿吧,谁知道村子多远才有啊。” “我好像听见有鼓乐声。” 邱白隐约听见风声中有声音传来,招呼陆大有闭嘴,侧耳听了听。 待得安静下来,邱白听得真切,风中真的有声音传来。 “走,前面就有村子。” 陆大有眼睛一亮,笑着问道:“邱师弟,你还听见什么了?” “就听见隐约有声音传来。” 邱白摇了摇头,看着陆大有的目光,没好气道:“你小子当我顺风耳呢。” “没有,绝对没有!” 陆大有连忙开口保证。 邱白手指点了点他,大手一挥,朗声道:“赶紧的,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过去借个宿。” 三人三马拔马而行,速度非常的快。 不过多时,三人就已经到了村口。 这村子看上不大,约摸也就二三十来户人家。 “嚯,这谁家要嫁女儿啊。” 陆大有翻身下马,看着村子里的场景,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劳德诺却是眉头一挑,侧头看向邱白,轻笑道:“难怪邱师弟说听到鼓乐声,原来是喜乐啊。” “倒是没想到,还能来吃席。” 邱白笑着摇摇头,将健马在村口的勒马石上拴好,侧头看向劳德诺和陆大有。 “走,进去交点钱,吃个席。” 听到邱白这话,陆大有兴奋不已,笑着说:“这一个多月东奔西跑的,还真没吃啥好东西,现在有席吃,也好啊。” 进入到村子里,就看见红字招招,处处尽是喜色。 “邱师弟,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劳德诺走在邱白右手边,压低声音说:“你看他们的表情,个个都是沉着脸,哪像是办喜事的啊!” “难道我们去到鬼怪故事里......” 陆大有听到劳德诺这话,不禁身体一颤,颤抖着说:“鬼娶亲吗?” “瞎说什么。” 邱白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没好气道:“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似乎见到有人到来,一个手拄着拐杖的老者缓步而来。 “这应该是村长,或者是乡老之类的吧。” 看着那杵着拐杖走来的老者,邱白快步上前,拱了拱手。 “老人家,在下等人皆是华山派弟子,路过贵宝地,想借贵宝地休息一晚,可否?” “原来是华山派的大侠们啊!” 老者听到邱白这话,显然是松了口气,点着头说:“村里还是有空屋子的,倒是可以借给你们住上一宿。” “老丈,我看你们这里张灯结彩的,你们这里是有人结亲吗?” 陆大有凑上前来,很是好奇的问道:“我们还没有吃饭,不知可否蹭个饭?” “哎!” 老者没有回答陆大有,反倒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愁容。 “老丈,我们是华山派弟子,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说。” 陆大有见老者如此,顿时拍着胸膛说:“行侠仗义,是我们华山派该做的事情。” “诸位大侠能出手,相信一定可以解决的。” 老者抓着陆大有的手,泣声哭诉道:“你们是不知道啊!” “今天下午的时候,咱们村里来了个持刀的大汉,进入咱们村就不管不顾的,让咱们给他准备婚礼。” “准备婚礼?” 陆大有愕然看着老者,迟疑着说:“老丈,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不是你们村的,还让你们准备婚礼?” “是的。” 老者点了点头,很是委屈的说:“我们这村子本就穷困,哪里来的钱财给他置办婚礼啊,可是那大汉压根不听,逼着我们给他办婚礼。” “额,这也太不讲理吧!” 劳德诺眉头一挑,也是有些不悦。 “大侠,你又说不知道啊。” 老者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更为怪异,苦笑着说:“若是给他办婚礼也就是了,可他拉着的新娘竟然......竟然是个尼姑!” “三位大侠,你们说这算什么事啊!” “尼姑......” 邱白听到这话,不禁愕然。 他就说这事怎么听着那么扯淡呢! 合着原来是令狐冲和田伯光,以及小尼姑仪琳的故事啊。 他之前还在想,令狐冲没有前来福州,仪琳小姑娘会不会被田伯光霍霍了呢。 没想到自己倒是遇上了。 “尼姑?” 劳德诺抓着颌下胡须的手一抖,几根胡须不小心被扯了下来,疼的他抽了口冷气,没好气道:“尼姑不是出家人吗?” “对呀,出家人怎么可以嫁人啊?” 陆大有也是满脸费解,不明白老者这话,还有那新郎官到底想干嘛。 “可不就是这样嘛。” 老者杵着拐杖都急得跺脚,泣声道:“造孽啊。” “邱师弟,你怎么说?” 劳德诺见邱白没说话,就转头看着他,开口问道:“咱们要不要动手?帮忙救下这个......尼姑。” 邱白目光环视一圈,落在村子最亮的那间屋子,嘴角挑起。 “你说呢?” 第123章 明天来领婆娘 “小娘子,你等着我啊!” 远远地有声音传来,语气甚是激动,还带着几分不羁。 杵着木杖的老者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颤,凑到邱白身畔压低声音说:“大侠,就是说话的这个人!” 听到老者的话,陆大有和劳德诺抬头就要看过去,邱白抬手在他们脑门一一拍了下。 “你们这么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啊。” “也是哈。” 陆大有连忙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啊?” “咱们吃席吧。” 邱白选了张最近的空桌坐下,看着老者笑道:“劳烦老丈安排些饭菜来。” “好勒,都是现成。” 老者小心翼翼的点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围着桌子坐下,邱白隐没在人群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满是喜色的房间前,一张桌前坐着一人,外面罩着一身大红衣裳,腰间却还别着把手刀。 此刻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吃着菜,喝着酒,目光时不时的回头看看。 “这人好像是田伯光啊!” 陆大有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说:“年前我回家见父母他们,在布告栏上看到过他的通缉令,悬赏好像是两千两银子呢。” “都两千两了啊?” 邱白听到悬赏金额,当真是有些惊讶。 他还记得自己头一次下山,在华阴城见到通缉令的时候,当时田伯光的悬赏才五百两呢。 没想到小半年不见,田伯光的身价都涨到两千两了。 “对啊,全国通兑的。” 陆大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轻声道:“这次可是六扇门发的,当然值钱啊。” “啧,还的是你啊。”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对田伯光身价的涨幅,是真的感到佩服。 六扇门出手发通缉令,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再联想田伯光南下,邱白觉得肯定是田伯光入京,在京师犯下了案子。 不然这悬赏不可能长得这么快。 也只有那些贵女,和她们的背后家族,才有这般的能力,让六扇门出手。 若非如此,田伯光的通缉令不会全国通兑。 毕竟,小地方的婆罗门和富商豪贾,哪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啊。 邱白随便吃了些东西,垫吧了下肚子,转头看向那边的屋子,沉声说:“这里村民和他们的房子多,可不能在村子里面打。” “邱师弟,你想将人给引出去吗?” 劳德诺眉头一挑,压低声音说:“江湖传闻,这田伯光的轻功极好,你没问题吧?” “放心,咱们华山派的梅花步法也不差。” 邱白笑笑,点了点亮着红烛的屋子,挑眉道:“等会儿我进去把新娘子带走,将田伯光引出去,你们就在这里安抚村民。” “额......” 陆大有脸上兴奋的神色散去,迟疑着说:“邱师弟,你不用我们帮忙吗?” “......” 他这话一出,邱白和劳德诺都是抬眸看向他,脸上表情异样。 “咳......” 劳德诺轻咳一声,轻笑着摇摇头,道:“陆师弟,咱们还是别给邱师弟添乱了。” “那啥......” 陆大有不好意思思的低下头,苦笑着说:“二师兄说的是,是我异想天开了。” “行了,我去办事了。” 邱白挥了挥手,整理了下衣服,转身朝着村子的后面走去。 “喂,你是谁啊?” 邱白上没走多远,就听见田伯光的声音响起。 循声望去,邱白就看见田伯光的手正指着他,脸上还挂疑惑的表情,厉声喝道:“我进村来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啊?” “回大爷的话,小的在城里做工,晚上才回来。” 邱白朝他抱拳行礼,声音做出颤抖的样子,说:“所以大爷没见过我啊。” “是吗?” 田伯光皱起眉头,打量邱白片刻,迟疑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我家住在后面啊。” 邱白保持恭敬的说:“不好意思,打搅到大爷的兴致了。” “那你娶老婆没?” 听到这个问题,邱白摇了摇头,道:“没有呢。” 听到邱白的回答,田伯光眼睛一亮,笑着说:“那你走运了。” “走什么运?” 邱白愕然看着他。 “今晚等大爷入过洞房,这婆娘就赏给你了。” “啊?” 邱白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口问道:“大爷,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大爷赏你个婆娘。” 田伯光将酒碗重重的搁下,嚯的站在酒桌上,指着邱白朗声道:“大家听着,今晚大爷我当完新郎,就把这婆娘送给......” 话到这里,田伯光语气一滞,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的邱黑。” 邱白笑呵呵的说,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今晚大爷当完新郎,这婆娘就送给邱黑了。” 听到田伯光这话,陆大有捂着嘴巴,脸上表情甚是怪异。 就像是想笑,却又不敢笑。 哪怕是旁边的劳德诺,此刻也是嘴角抽搐,强自忍着。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邱白笑着拱拱手,脸上表情僵硬。 苟曰的,等会儿不把你砍八段,对不起你这话。 “赶紧滚吧。” 田伯光哈哈一笑,从桌上跳下来,朝着邱白挥了挥手,哈哈笑着说:“明早来领婆娘。” “好勒,多谢大爷。” 邱白连忙摆摆手,转身离开院子,朝着村子后面走去。 走到红烛摇曳的房间后面,邱白看着那撑着的窗户,脚下一点,飞身跃入房间里。 这房间不大,摆着一张床和桌子。 床上坐着个顶着红盖头,穿着嫁衣的身影,桌上摆着燃烧的红烛,将屋内照得甚是明亮。 “衡山派的小尼姑,我是华山派的邱白,是来救你的。” 邱白走到顶着红盖头的新娘身前,准备伸手掀开她的红盖头,一想这样做,岂不是坏人名节。 别看江湖上不少女侠,可她们都把名节看的很重要,不愿做那野合之事。 邱白若是揭开她的红盖头,就等于要对她负责,是要娶她的。 现在娶小尼姑,这可不符合邱白的利益。 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邱白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我带着你跑出去,你自己把盖头捂好。” “小娘子,我来了!”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田伯光的声音。 邱白想也不想,伸手拦腰,将新娘给扛了起来。 上前两步,重重的一把将房门推开。 脚下真气迸发,身形嚯的朝外奔出,速度极快。 田伯光站在楼梯口,看着那被打开的房门,还有消失的身影,神色一怔。 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满脸怒容。 “小王八蛋,居然抢到你田大爷头上来了!” 第124章 新娘是谁? “二师兄,梅花步法这么厉害吗?” 陆大有侧头看向劳德诺,迟疑着问道。 他看到邱白扛着新娘,施展梅花步法,所展现出来的速度,那是惊讶不已。 毕竟他现在所掌握的华山身法,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听到陆大有的询问,劳德诺稍作沉默,随即摇了摇头。 “厉害的不是梅花步法,厉害的是邱师弟。” “啊?” 陆大有满脸惊愕的看着劳德诺,不解的问道:“不是梅花步法厉害?二师兄,你把我给绕晕了。” 劳德诺看着邱白和田伯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微眯,沉声道:“大师兄也会梅花步法,他的速度有这么快吗?” “这......” 陆大有仔细的回想了下,不太自信的摇摇头,眉头皱在一起,迟疑着说:“应该没有吧。” “所以,不就是厉害的是邱师弟嘛。” 劳德诺说完这话,站起身来,抬起下巴,笑着说:“我们去房间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二位大侠,你们赶紧过来。” 就在此时,杵丈老者朝着两人招手喊道:“这边有发现!” “走,过去看看。” 劳德诺迈开步子,朝着老者走去。 陆大有也是连忙放下筷子,追着劳德诺,快步而行。 老者指着屋子里说:“二位大侠,老李家的媳妇儿说屋子里有人,她们马上就带着人出来。” “有人?” 陆大有听到这话,顿时愕然。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邱白扛着新娘跑了的,那这里面的人又是谁呢? 没来的,陆大有浑身一颤,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侧过头看向邱白消失的方向,颤抖着声音说:“二师兄,你说邱师弟扛走的,不会是......鬼吧?” “陆师弟,邱师弟要是听到你这话,你又要被说。” 劳德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着老者,开口询问道:“里面是怎么回事?” “大侠,老朽也不知道。” 老者摇了摇头,苦笑道:“里面的事情,都是村子里的女人负责的,我们这些男人怎么好进去看啊!” “知道了。” 劳德诺点了点头,转移目光,紧盯着红烛摇曳的屋子。 没过多久,就看见几个夫人簇拥着一个少女,正朝着下面走来。 待得几人站定,劳德诺上前拱手一礼,朗声道:“在下华山派劳德诺,这是我师弟陆大有,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两位师兄好。” 少女身穿绛紫色僧衣,心有余悸的看着劳德诺和陆大有,颤抖着声音说:“我叫仪琳,是恒山派的弟子,我是来找师父的。” “原来是恒山派的师妹啊!” 劳德诺笑着拱了拱手,沉声道:“我们也都是去衡阳城,参加刘师叔金盆洗手典礼的。” “那个......” 仪琳微微低下头,很是不好意思的说:“刚刚在屋子里的那个姑娘,她也是来救我的,现在跟邱师兄一起走了。” “哦,吓死我了。” 陆大有松了口气,拍着胸膛说:“原来是自己人啊,我还担心是......” 陆大有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劳德诺给瞪了回去。 劳德诺笑着看向仪琳,自信的说:“仪琳师妹,你放心,有邱师弟在,那姑娘会没事的。” 仪琳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 夜色深沉,晚风呼啸。 “小王八蛋,你给我站住!” 田伯光全力施展倒踩三叠云,手按在腰间手刀上,追逐着前方不远处的身影。 自从他出道以来,凭着倒踩三叠云的轻功,还有这一手快刀,就没在江湖上吃过亏。 这次被逼南下,还是他被六扇门的高手追杀,无奈而为。 昨天他本来说去衡阳城凑凑热闹,路上却是看到这个小尼姑,清纯可爱而又漂亮,着实让他喜欢。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尼姑,却引来个高手,扛着个人都还能跑这么快。 这轻功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还好啊! “咦,你这王八蛋,怎么不跑了呢?” 看到扛着新娘的身影停下来,田伯光身形一翻,落在前方的空地上,目光紧盯着对面的身影。 “姑娘,你去旁边等着。” 邱白拍了拍新娘的肩膀,回头看着田伯光笑着说:“等我解决这个采花大盗,再送你回去。” “你说谁采花贼啊?” 田伯光双手叉腰,很是不忿的说:“我们都是真爱,她们都是愿意的,所以你这是污蔑我们的爱情!” “爱情?” 邱白对田伯光的这个论调倒是新奇,笑着说:“来,你继续说,我记着呢!” “我跟你说啊,你不懂女人。” 田伯光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新年,没好气道:“你要跟她去床上睡觉,她肯定会说不要不要,可是我告诉你......” “你说,我听着。” 邱白也不着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不想在村里干掉田伯光,就是不想自己施展独孤九剑的时候,被他们看到。 在他的布局中,得这次回山,他才会公布思过崖秘洞,以及风清扬的事情。 他得保证自家师父的上进心啊。 “你小子下辈子得记住,女人说不要,那就是要的意思。” 田伯光手按在刀柄上,呵呵笑道:“我以前跟喜欢的姑娘在一起,她说不要,我就不碰她,后来她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我抓住她,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知道她怎么跟我说的吗?” 邱白挑眉看着他,好奇问道:“她怎么说的?” 田伯光嚯的拔刀在手,冷冷的说:“她说我是个好人,可是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所以你是要还是不要呢?” 一言而落,田伯光手中刀带着耀眼的光芒,朝着邱白袭杀而去。 “好快的刀!” 看到田伯光袭杀而来的刀光,邱白眼神一凝,身形翻转,险险的让过这一刀。 可是这一让,田伯光的刀便是如同狂风骤雨,吹沙走石般,一刀接着一刀。 “好刀法!” 邱白轻喝一声,插在背后的长剑豁然出鞘,迎上田伯光的快刀。 不得不说,田伯光的飞沙走石刀法,的确是这片天地的第一快刀。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 第125章 东方姑娘 叮! 田伯光手中快刀斩在剑锋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下一秒,刀锋上传来巨大的力度,让他险些握不住刀柄。 他身形借势往后退去,握着刀柄的手缓了缓,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好大的力气!” 田伯光眉头一挑,心中惊讶。 看着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他握刀的手调整了下,眼眸中闪过厉色。 “再来!” 田伯光暴喝一声,手中刀锋带起呼啸的破空声,朝着邱白横扫而去。 邱白长剑在手,脸上表情淡然,脑海中浮现出独孤九剑破刀式的变化,盯着田伯光的快刀,印证着破刀式。 “来得好。” 面对着田伯光袭杀而来的快刀,邱白轻笑一声,手中长剑施展出破刀式针对快刀的变化。 只听得刀剑相撞,火星飞溅。 田伯光赖以成名的快刀,飞沙走石一十三式刀法,在独孤九剑破刀式的招呼之下,迅速的被破解。 邱白神色平淡的施展着独孤九剑,汲取着剑破刀法的经验,整个人都是欣喜不已。 如今这世界上,能比田伯光刀法更好的,都没有几个。 能让田伯光的一手快刀,成为他剑法的养料,也是田伯光的荣幸。 “玛德,这是哪里来的这么个高手啊!” 田伯光越打越心惊,对面前这个不知名的剑术高手,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自己这一手快刀,自从出道以来,那可是无往而不利,没有几个人能顶得住。 可眼前这个家伙,居然用那奇怪的剑法,将自己的快刀全部给破了。 在如此情况下,还怎么继续打呢? 田伯光看了眼旁边顶着红盖头的新娘,心中升起了退意。 不能为了个女人,葬送了自己! “跟我打,你还敢分神?” 邱白轻喝一声,手中长剑带起呼啸的风声,穿过田伯光快刀的刀幕,猛地刺进他的咽喉中。 田伯光捂着脖颈,眼眸突出,手中刀掉落在地,身形踉跄的朝后倾倒。 “嗬嗬......” 田伯光倒在地上,双目望着漆黑的夜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巴张合发出嗬嗬的声音。 “谢啦。” 邱白手提长剑走到田伯光身前,看着怒目圆睁的田伯光,轻笑着说:“你的刀法着实不错,不过对我没有用处了。” 言罢,邱白毫不留情,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轻而易举的划过他的脖颈。 “两千两银子呢。” 看着那散落在一边的脑袋,邱白笑呵呵的说:“得勤俭持家,可不能浪费了。” 邱白伸手提起田伯光的脑袋,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新娘,笑着说:“姑娘,我们回去吧。” 他知道这新娘是仪琳,可是没必要说揭开红盖头,毕竟这可是新郎才能做的事情。 “不急,我们聊聊吧!” 红盖头之下有声音传来。 邱白眉头一挑,就看见她要揭开红盖头,遂连忙开口劝阻道:“别揭开啊,我又不是你夫君。” 可新娘却根本不予理会,自顾自的揭开红盖头,显露出那张白皙的俏脸。 “东方姑娘,居然是你!” 邱白看着那张红盖头下的俏脸,整个人都惊讶不已,脸上表情都管控不住。 他是万万没想到,东方白会出现在这里。 按道理说,她不是应该在...... 邱白整个人有些懵逼,同时也是惊喜不已。 “哟,才多久没见呀。” 身着红装,手里拿着红盖头的东方白笑呵呵的看着邱白,嗤笑道:“这就不记得奴家的声音了嘛?” “怎么会不记得呀。” 邱白看着这别有味道的东方白,脸上表情尽是喜色,轻笑着说:“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而已。” “那你见到我,开心不啊?” 东方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前走两步,手中的红盖头丢给邱白。 轻咳一声,邱白笑着点点头,回复道:“咳咳,他乡遇故知,自然是开心啊。” “就这?” 东方白走到邱白身前,低头看了眼他手中的人头,很是嫌弃的说:“提着这人头作甚,跟我来。” “啊?去哪里?” 邱白将田伯光的人头丢下,看着东方白,好奇问道。 “你来就知道了。” 东方白拉着邱白的手,左手衣袖一甩,拉着邱白就施展出轻功。 跟随着东方白的节奏,邱白感受到一股浩瀚的气机,如同浪潮一般。 残月之下,两道身影在树梢之上,快速的掠过。 不消多久,就来到一处山崖之上。 青草在晚风的轻抚下,低头折腰,却又顽强的挺直腰肢。 东方白坐在崖边,任由着晚风吹拂,撩起她的衣袂飘飘,几缕发丝飘扬。 “你是叫邱白对吧?” 东方白回过头,眼眸如水,盯着邱白问道。 一缕发丝紧贴着她的下巴,随风飘动。 “嗯,东方姑娘真的是东方不败吗?” 邱白也不客气,就在她的旁边坐下,笑着问道:“这不会是真的吧?” “你猜呢!” 东方白秀眉一扬,轻笑着说:“你觉得我是不是呢?” “那,重要吗?” 邱白却是不回答,话锋一转,笑呵呵的看着她。 “你觉得重要吗?” 东方白嘴角扬起,眼眸紧盯着邱白,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邱白迎着她的目光,两手一摊,嘴巴一撇,歪了歪头。 “我觉得不重要。” “那就不重要咯。” 东方白双手撑着坐下的石头,笑着说:“邱白,你说这江湖如此浩瀚,为啥我们会遇见呢?” “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邱白眉头一挑,语调怪异的说。 他跟东方白的相遇哪有什么爱情,或者缘分,都是他的精心策划,以及未卜先知。 可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嘛。 毕竟所谓的爱情,以及所谓的浪漫,本就是用真诚的心说最假的话。 只要双方都相信,那这就是真的。 其他并不重要。 “什么是爱情啊?” 东方白眼眸一挑,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不明白邱白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邱白脑袋一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眼眸紧紧盯着东方白。 “意思就是说我们的遇见,是上天注定的。” 第126章 观音在上 “天注定?” 东方白盯着邱白,眼睛眨了眨,露出几分俏皮的表情。 对于邱白的这句话,她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对于是否是天注定,她心里很是清楚的。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早有预谋。 她让人探查到邱白的行进路线,特意挑选了这个村庄,在这里等着。 唯一的意外是田伯光会带着那个小尼姑来而已。 所以对于邱白所说的天注定,她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对呀,不然为何我们会在此相遇呢?” 邱白也是朝她眨了眨眼,笑呵呵的说:“既然我们再度相遇,那不就是上天注定嘛。” 对于自己出口的情话、假话,他觉得这是真的,自然就是真的。 说完这话,邱白眼眸紧紧盯着对面的东方白,手却是不老实,一点一点的向前探索。 直到勾住东方白的手指。 见她没有剧烈的反应,邱白继续朝前探索,将她整个手掌握住。 她的手掌很软,也很滑嫩。 晚风撩起她的发梢,还吹来淡淡的清香。 邱白抓着她的手,轻轻的拉着她,感受着那掌心的温度。 见东方白没做多余的反抗,邱白更是大胆,拉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那握着她的手换成另一只手,这空下来的手,则是伸到她的后背,轻轻朝前探索。 最后搂着她的腰肢,将东方白给揽在自己的怀里。 东方白侧过头来,一双秋水横波的眼眸盯着邱白,轻笑着说:“邱白,你是怎么敢的啊?” “没有啊,我不敢。” 邱白笑着摇摇头,抓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揽着她的腰肢,胸膛挺起。 东方白空闲那只手伸过来,轻轻在邱白额头上一点,没好气道:“你可真是熟练,是不是经常去青楼?” \"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邱白脸上表情一收,一脸委屈的看着东方白,摇着头说:“我们相识那一天,是我第一次去青楼。” “哦,看来还真是天注定啊!” 东方白手掌贴在邱白胸膛上,眼波流转,轻笑道:“你不会嫌弃我是青楼出身吧?” “怎么会呢?” 邱白呵呵笑着回应。 敢相信你是青楼出身,他邱白就是傻子了。 东方白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的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翻身坐在他身上。 “邱白,你真的认为我们是天注定的吗?” “那是当然啊!” 邱白望着上面的东方白,眉头一挑,自信道:“不然怎么解释我们会再度相遇呢?” “傻小子!” 东方白伸手在头顶一抓,一根簪子被她拔出,随即一头青丝如瀑,散落下来。 她盯着邱白,一字一句的说。 “邱白,你是见到我这副样子的第一个男人。” “......” 听到这话,邱白忽的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反驳说,你那天在似水年华,不也是女装吗? 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没有说出口。 在这样的情调之下,他什么都没有说,一双眼眸紧紧地盯着东方白,尽是深情。 残月高悬,从邱白的角度看去,它正好挂在东方白的头上,如同头饰挂着。 晚风轻轻吹拂,撩起她的发梢,随风飘扬。 轻解阑衫,尽情相拥。 月光倾洒而下,照在东方白的背上,似乎泛起一层清冷光辉。 她如同观音一般,高高在上。 ...... ----------------- “邱师弟,你昨晚去哪里了?” 劳德诺看着从村外走进来的邱白,很是好奇的询问。 他的目光在邱白身后看了看,却是并没发现其他人,不由得疑惑更深。 他可是记得,昨晚仪琳师妹说那个新娘是来救她的人,换上新娘的衣服的。 如今邱白独自归来,那来顶替仪琳师妹的姑娘,如今又去了哪里呢? 听到劳德诺的话,陆大有也是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刚刚拧干的面巾,小跑过来。 “邱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 邱白摇了摇头,目光在村子环视一圈,疑惑道:“那个小尼姑,你们找到没?” “找到了。” 陆大有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开口解释道:“昨晚你带着那个新娘走后,村子里的人就在床下找到了小尼姑。” 话说到这里,陆大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邱师弟,那小尼姑可贼漂亮,难怪田伯光那狗贼会将她掳来当新娘。” “尼姑能有什么漂亮。” 邱白装着假正经的样子,没好气道:“尼姑不就是个光头嘛!” “邱师兄,我们恒山派可以不剃度的!” 就在此时,一个糯糯的声音响起。 邱白抬头看去,就看见昨晚的婚房外面,一个身穿绛紫色僧衣,看上去十六七岁,唇红齿白,肤白貌美的小尼姑怯生生的站在那里。 “恒山派的?” 邱白眉头一扬,装着不知道的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仪真和仪和,你知道不?” “邱师兄,我叫仪琳。” 仪琳双掌合十低着头,瞥了眼邱白,呐呐说:“大师姐和三师姐跟着师父一起,她们应该已经到衡阳了吧。” “哦,她们都已经到衡阳了?” 邱白眉头一挑,脸上表情颇为惊讶。 如今不过是三月初,距离刘正风金盆洗手,尚有月余时间。 可现在连恒山派的人,都提前一个月到了,这倒是让邱白意外。 “难道又要出什么意外?” 邱白眉头皱起,心中升起这般疑惑。 仪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邱白身上,轻声说:“师姐她们从郑州回来,就说邱师兄你是好人,就是被那些坏人污蔑的。” “如今见到邱师兄,果然是如师姐她们说的那样,邱师兄你是好人呢。” “我是好人......” 邱白嘴巴一歪,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来。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是躲不过好人卡啊。 “对呀,邱师兄你是好人。” 仪琳俏丽的小脸上尽是认真。 见她如此,邱白却是眼睛一瞪,做出凶恶的表情,呲着牙说。 “吼吼吼,我可是大坏人呢!” “噗嗤!” 仪琳没有忍住,捂着嘴巴,忍着笑说:“邱师兄,你太坏了!” 第127章 小尼姑仪琳 “笑什么笑?” 邱白面容一板,手指点了点头仪琳,挑眉问道:“你怎么不跟着你师父一起,偏偏自己单独来?” “......” 仪琳低下头,双手合十。 见她如此,邱白将手中提着的东西交给陆大有,拍了拍手走到仪琳身前。 “不准撒谎,佛主会听见的。” “就......就是......” 仪琳微微抬头,脸上挂着不情愿的表情,轻声道:“师父不让我来,我偷偷跟在后面来的。” “哟,还是个偷偷下山的啊。” 邱白笑着摇摇头,没再追问仪琳。 毕竟在原剧情线上,他就很是好奇,定逸师太他们都已经到了衡阳,怎么还会有个小尼姑在后面呢。 如今听到仪琳的回答,他也算是解了心中的疑惑。 邱白转头看向提着布包的陆大有,指了指布包,笑着说:“陆师兄,你把这人头收好了,去衙门能换两千两银子呢。” “人......人头?” 听到邱白说自己的提着的是人头,陆大有惊讶不已,一时没有拿住,掉落在地上。 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咕噜噜的从布包中滚出,还带着几分狰狞。 “捡起来,捡起来,我叫你把人头捡起来!” 邱白瞪了眼陆大有,指着地上的人头,厉声喝道。 不就是个人头嘛,有什么好惊讶的。 陆大有咽了口唾沫,连忙蹲下身子,将人头用布重新给包了起来。 仪琳看到那狰狞的人头,吓得惊呼一声,连忙双手合十,口中念叨。 “阿弥陀佛,佛主保佑!” “佛祖啥时候保佑你了?” 邱白挑眉看着仪琳,嘴角向上勾起,轻笑道:“你被田伯光抓住的时候,佛祖怎么没有保佑你啊?” “邱师兄,你这是在乱说。” 仪琳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邱白,糯糯的说:“如果不是佛祖保佑,怎么会有你们三位华山师兄,还有那个姐姐来救我啊!” “好家伙,合着我来救你,还是佛祖保佑的是吧?” 邱白被小尼姑这话给整的有点无语了,伸手拧着她的鼻尖,没好气道:“我邱白救的你,那就是我邱白救的,可跟劳什子佛祖无关。” “可......可是......” 仪琳挣脱出邱白的魔掌,红着脸蛋退后两步,双手合十的低着头,还想要争辩。 邱白却是大手一挥,轻喝道:“行了,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真要有可是,我还会算命呢!” 陆大有听到这话,连忙凑上来,笑嘻嘻的说:“邱师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算命呢?” “去你的,你再多嘴试试?” 邱白抬手给他一脑崩,没好气道:“信不信我揍你。” 陆大有一手提着人头,一手捂着额头,无奈的退到一边去。 劳德诺轻笑着说:“陆师弟啊,你说这小尼姑漂亮不?” “当然漂亮啊。” 陆大有不假思索的回答。 劳德诺整理着头发,将网巾在头上带好,继续道:“你说邱师弟喜欢美女不?” “唔,喜欢。” 陆大有若有所思的点头。 劳德诺最后将帽子戴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道:“那你说邱师弟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尼姑,会让你打搅他吗?” “这......” 陆大有皱起眉头,迟疑着说:“二师兄,那小师妹呢?” 劳德诺白了他一眼,叹息道:“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啊。” “师父啊!” 陆大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劳德诺听到这个回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是嫌弃的看着陆大有,脸上露出竖子不足以谋的表情。 仪琳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呐呐道:“邱师兄,你看,陆师兄都这么说了,你哪里会算命啊!” “哼,我会算命,难道要告诉他啊!” 邱白轻哼一声,目光在仪琳身上打量一遍,嘴角挑起,带着几分神秘的说:“你身上是不是有个贴身香囊?” “邱师兄,你怎么知道?” 仪琳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那个香囊,她是从小就随身携带着的。 师父说那是证明她身世的唯一信物。 这个香囊除了师父,就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跟邱师兄昨晚没见过,今早才初见,可邱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邱师兄,你......” 仪琳想到这里,抬眸望着邱白,脸上爬上绯红,双手合十,口中不断地诵念道:“罪过!罪过!” “哎哟,你这小丫头在想什么?” 邱白见她如此,脸上霎时露出玩味的笑容,轻笑着说:“难道你......” “邱师兄,你......” 仪琳霎时红温,懊恼的看着邱白,想要争辩说自己没有,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只得一个劲儿的念着。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仪琳,你身上真有贴身的香囊啊?” 听到邱白这话,仪琳双手合十,面带恼怒的看着邱白,哼道:“邱师兄,你是坏人,我不跟你说了。” 见她如此,邱白笑着摇摇头,沉声道:“这次认真的,不跟你开玩笑。” “你真不说坏话?” 仪琳不太相信的看着邱白,见他不似作伪,这才迟疑着说:“嗯,我有一个香囊,那是唯一能证明我身世的东西。” “这就对上了。” 邱白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这个小尼姑身上,沉声道:“昨晚那个顶替的姑娘,若是没有意外,她就是你的姐姐。” 听到邱白这话,仪琳愕然的看着他,小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知道我有姐姐!” 仪琳说完这话,又连忙摇了摇头,皱眉看着邱白,咬着嘴唇说:“邱师兄,你说昨晚那个人是我姐姐?”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仪琳手掌紧紧的抓着胸前,在那里挂着那个香囊,是证明她身世的东西。 过去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消息,怎么现在忽然就有消息了呢? 仪琳那天真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表情,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邱白伸手将她拢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调轻柔。 “别着急,这是好事啊!” 在被拢进怀里的瞬间,仪琳立马清醒过来,连忙推开邱白,着急的往后退去。 可是这乡村地方,又没有通铺青石,地面都是夯土。 日晒雨淋的,地面坑坑洼洼。 仪琳脚下踩到坑里,身形不稳,朝着后面倒去。 第128章 亲我一下 “小心点,别摔着了!” 邱白踏前两步,伸手将仪琳拦腰抱着,轻笑着说:“摔下去会很痛的!” 仪琳被这般拦腰抱着,白皙的小脸上,瞬间遍布红霞。 看着怀中少女那青涩的模样,邱白嘴角微微勾起,有种特别的享受。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仪琳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面颊,心里如同落下粒石子,泛起圈圈涟漪,这让她连忙念着佛号。 她连忙挣扎站起身来,身形连忙朝后退去,双手合十,低着头不敢看邱白。 “多谢邱师兄相助,不过......” 仪琳话到嘴边,又怕话说得太重,遂话锋一改,咬着嘴唇说:“仪琳是会武的。” “然后呢?” 邱白挑眉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开口道:“你的反应太慢,等你反应过来,都摔在地上了。” “邱师兄,你还是说......” 仪琳低着头,口中不断低声念着佛号,可对自己的身世依旧好奇,咬着嘴唇说:“你说昨晚那个女侠是我姐姐,她现在去哪里了?” “那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邱白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沉声说:“这个很重要的。” 仪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忧伤的表情,泣声道:“我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跟姐姐走散,然后被师父救回来了。” “这样啊,那就比较麻烦了。” 邱白眉头皱起,看着仪琳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帮你确定了。” 仪琳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连忙开口询问道:“邱师兄,那你告诉我昨晚的姐姐去哪里了嘛!” 看着面前的少女,邱白嘴角勾起,压低声音说:“她还没有认出你来哦。” “那你怎么......” 仪琳听到邱白这话,顿时整个人怔在那里,白皙的小脸上浮现怒意。 她觉得这个邱师兄不靠谱,老是骗自己,就是个大坏人。 邱白见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靠前一步,凑在她耳边。 “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 话说这里,邱白后面的话就没有继续说,迈步退了回去。 仪琳抬头看着他,小脸上尽是焦急,着急问道:“邱师兄,不过什么?你一起说出来嘛!” 邱白朝她勾了勾手指,笑着说:“你靠近点,我跟你说。” 仪琳不疑有他,朝着邱白迈了两步,站在他的旁边。 邱白也不骗她,俯身凑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仪琳听到这话,顿时就睁大眼睛,俏脸上尽是讶然。 作为恒山派的弟子,虽然说她们没有强制性的剃度,可是她们依旧坚守着清规戒律。 如今听到邱白这话,让她脸上瞬间浮现坨红,紧紧咬着嘴唇。 “这......这怎么可以!” 仪琳双手合十,连忙口诵佛号。 “哎!” 见她如此,邱白长长叹了口气,摇着头说:“毕竟是我推测的,不信就算了。” 昨晚在山崖之上,他被东方白给坐了,全程不让他有动作。 都是东方白霸道的坐在上面,如同王佳芝那般,愣是不让邱白起来。 虽然说观音在上,那是非常棒的行为,但是那也要有其他的动作啊。 完事后,东方白跟他讲述着往事,可谓是敞开心扉。 唯一没说的事情,就是她的到底师承何人。 不过,一直被骑乘。 还不能反击,邱白怎么能忍。 可打又打不过,那该怎么办? 小姨子还在呢! 邱白看着面前的小尼姑,脸上浮现出遗憾的表情,转身就要离去。 仪琳见邱白如此,心中立马就急了,连忙伸手拉着邱白,脸上浮现出犹豫的表情。 可一想到姐姐,仪琳却又咬着嘴唇,脸上绯红就没散过,整个人萌萌的。 “阿弥陀佛,还请佛祖恕罪!” 仪琳口中低声诵念着,抬头看着邱白,呐呐的说:“我答应你就是了嘛。” “你真的想清楚了嘛?” 邱白看着少女那娇羞的模样,心中更是欣喜,调笑着说:“你若是犯戒,佛祖可是会惩罚你的哦!” “为了姐姐,仪琳愿意接受惩罚。” 仪琳咬着嘴唇,眼神坚定的看着邱白,沉声道:“你......低下头来!” “这么认真啊?” 邱白嘴角挑起,俯身在仪琳的身前,一双眼眸紧盯着她,连着她脸上未脱去的绒毛,都是清晰可见。 不过说,少女的肌肤那是真的好啊! 白里透红,血气十足。 仪琳看着近在眼前的面庞,咬着嘴唇,眼底闪现过一丝迟疑,随即就被坚定所替代。 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仪琳脑海中浮现出姐姐那模糊的面容,又看着面前的身影,闭着眼睛凑上前去。 一双薄薄的嘴唇印在脸上。 邱白感受着脸上的温热,鼻息间萦绕着少女的气息,有着别样的滋味。 仪琳身躯微颤,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邱白的脸颊上一点,然后就退了回去。 没等邱白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仪琳双手合十,低着头,口中不停的诵着佛号。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阿弥陀佛,佛祖恕罪!” “阿弥陀佛,弟子诚心悔过!” ...... 几段口号,不断地在她口中念叨着。 瞧那虔诚的模样,就跟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邱白看着这青涩的小尼姑,颇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看她这副模样,邱白眼珠一转,不禁嘴角勾起。 他摸着下巴,眼睛盯着口诵佛号的仪琳,摇了摇头,啧道:“这就结束了?” “不是你说的亲一下嘛?” 仪琳低头嗫嚅道:“我已经亲过了!” “哦,你亲过了吗?” 邱白眼睛一瞪,皱眉道:“我都没感觉,还以为被蚊子咬了下。” 听到邱白这话,仪琳顿时急了,连忙说:“你......你想耍赖,邱师兄,我们说好的!” “我哪里耍赖了啊?” 邱白看她眼眶里泪珠儿在打转,好似随时就要掉小珍珠,他也是无语了。 他也没想别的,就想再让她亲一个而已。 至于这么哭哭啼啼的吗? 第129章 敲打 “行了,别哭了。” 邱白看着哭哭啼啼的仪琳,眉头一挑,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表情,没好气道:“真是的,我又没欺负你。” “你还说没欺负我!” 仪琳嘟着嘴,眼眶里还有泪珠儿打滚,泣声道:“说好亲一下的,你说话不算数,还不是欺负我吗?” “好!好!好!” 邱白抬手凭空点了点对面的仪琳,心说自己大意了。 这小丫头虽然好骗,但是她倔啊。 说一下,那就只有一下。 看着面前的少女,邱白咬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很是不舍的表情,咬着牙说:“我告诉你就是了。” 听到邱白这话,仪琳的哭声顿时一收,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脸上也是绽放出笑颜来。 虽然说她还是少女,但已是含苞待放,可为小荷才露尖尖角。 这般展颜一笑,也是颇为让人心神荡漾。 仪琳嘟着嘴,斜眼看着邱白,白皙的俏脸上还挂着几分哀怨。 “你这丫头,真拿你没办法。” 看着面前的少女,邱白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拧了拧她的鼻角,没好气道:“你姐姐的身份怎么说呢?” “我姐姐怎么了?” 仪琳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双眸盯着邱白说:“难道她是什么大坏人吗?” 迎着少女焦急的目光,邱白笑笑,并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压低声音说:“你姐姐叫做东方白,你还记得你们是姓东方吗?” “东方白?” 仪琳仿若没有听到邱白后面的话,自顾自的念叨着,仿若知道自己的姓氏,还有姐姐的名字,让她的高兴一般。 “姐姐叫东方白,那我就是东方仪琳了。” 仪琳想到这个个问题,顿时脸上浮现出激动的表情,转头看向邱白,好奇道:“邱师兄,那你知道我姐姐在哪里吗?” “她在哪里啊?” “对啊,我想去看看她。” 仪琳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邱白知道这少女是个倔架子,也没有直说,而是沉吟着说:“唔,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即便是告诉你,你也去不了的。” “你不跟我说,怎么知道我去不了呢?” 仪琳嘟嘴咬着唇,眼珠转转,好像又要哭出来一般。 邱白无奈的看着她,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轻笑着说:“听话,不跟你说,是为了你好。” 东方白在哪里? 虽然她喜欢在江湖上到处乱跑,但是在黑木崖,是肯定找的到她的。 可是黑木崖是什么地方? 那是日月魔教的总坛所在之地,可不是什么善地,仪琳这个五岳剑派的弟子过去,那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再者说了,就仪琳这三招两式的武功,去黑木崖跟送上门的菜鸡,有什么区别。 “邱师兄,求求你了!” 仪琳抿着嘴唇,上前两步,伸手拉住邱白的手腕,乞求道:“你告诉我姐姐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你这丫头......” 邱白摇摇头,伸手按着她的额头,轻声道:“你放心好了,你姐姐的武功厉害着呢,这天下能比她厉害的人没几个,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吧。” 邱白话说到这里,嘴角勾起,手指在仪琳肩膀上点了点,没好气的说:“你看看你这点武功,别说去找你姐姐,就是跟着你师父来衡阳,都差点被人掳走。” “要想去找你姐姐,你得先把武功练起来。” “哦,知道了。” 仪琳脸上带着不情愿,可依旧盯着邱白,脸上还有些不信,咬着牙说:“姐姐真的很厉害吗?” “我骗你干嘛!” 邱白翻翻白眼,没好气道。 东方白的武功有多高? 那绝对是三四层楼那么高。 这方天地,能跟她相提并论的,就没两个。 其中一个风清扬,如今连华山都很少下,更别说与人争斗。 至于说方证大师,你去问问他,他敢不敢跟东方白动手? 所以,就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人能威胁到她。 在青穹道人不出世的情况下,说东方白是天下第一,都没人能反驳的。 所以她要是还不安全,这天下又有何人能够安全呢? “可......” 仪琳望着邱白,还想要说点什么,她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这么多年,终于是有姐姐的消息了,如何能让她不挂记呢! 邱白却是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赶紧去洗漱,准备去衡阳城吧。” “我已经洗过了。” 仪琳低着头,糯糯的说。 “洗过了就不能再洗吗?” 邱白指着她脸上的泪痕,努了努嘴,恨恨道:“你看看你自己,哭得跟个狸花猫似的。” “哦,我这就去洗。” 仪琳低着头,哦了声,转身回到了屋子。 看着仪琳远去,陆大有这才凑过来,嘿嘿笑道:“邱师弟,你可真行啊!” “你小子,可别给我拿出去乱说!” 邱白伸手将陆大有给揽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敢拿出去瞎咧咧,看我怎么收拾你!” “邱师弟,你还信不过我嘛。” 陆大有把胸膛拍得啪啪响,昂首道:“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嘴巴牢得很,绝对不会说一个字的。” “不说一个字就是要全部说了?” “邱师弟,你这叫什么话啊?” 陆大有听到邱白这话,顿时眼睛瞪起,愤愤道:“我要是乱说一个字,你就......” “行了,我信你。” 邱白看着想要发誓的陆大有,轻轻摇摇头,笑道:“赶紧去把行李收拾好。” “你信我就好。” 陆大有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连忙转身小跑着回屋,去收拾行李。 邱白走到劳德诺身前,挑眉看着提着田伯光脑袋,朝着自己微笑点头的老家伙。 “二师兄,你说我们今天能进入衡阳城吗?” 劳德诺见邱白过来,以为他要田伯光的人头,正准备交给他,却没想到邱白问出这个问题。 劳德诺也没有多想,笑着说:“差不多吧。” “差不多啊。” 邱白语调拖了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劳德诺,指了指他手里的人头,忽的开口询问。 “你说田伯光为什么要黄沙门的叛徒呢?” 第130章 曲洋 “这......” 劳德诺眉头皱起,摇了摇头,迟疑着说:“难道他对门派内的女弟子下手了?” “也许吧。” 邱白好似拉家常般,轻笑着说:“或许他就是想叛出黄沙门呢?你说是不是?” “黄沙门的名声不显。” 劳德诺若有所思的说:“如果不是田伯光,或许中原武林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门派。” “说的很对。” 邱白认可的点点头,忽的话锋一转,沉声道:“二师兄,你说这些背叛门派的人到底是怎么想啊?” “这谁知道呢!” 劳德诺心中一凛,不明白邱白到底想说什么,只得在旁边附和着。 “二师兄,你说这些背叛门派的家伙,他们该不该杀啊?” “......” 听到邱白这个问题,劳德诺将右手提着的人头交换到左手,把右手空出来,脸上露出几分浅笑。 “这就不知......” “陆师弟,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话还没说完,劳德诺看到陆大有出现在视野中,便笑着说:“看看有没有东西忘了拿的。” “二师兄,放心吧。” 劳德诺举起包裹,笑呵呵的说:“都在这里,不会拿掉的。” “那最好,不然等会返回来拿东西,那就麻烦了。” 劳德诺认真的叮嘱着,似乎真怕陆大有忘了那东西。 邱白在旁边站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没有多说什么。 劳德诺朝前走出几步,将田伯光的人头递给陆大有,伸手将包袱接过来,笑道:“这玩意儿还是你拿着吧。” 说话间,他不经意的看了眼邱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邱白怎么忽然说那些话。 在华山派卧底,劳德诺自认做的还是很好的,毕竟大家都没有看出来。 可今天邱白却忽然转性,对自己说那些奇怪的话,难道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心中升起种种疑惑,劳德诺不禁有些心绪不宁。 “邱师兄,还有二位华山派的师兄,我们一起走吧!” 仪琳这时候也走出来,看到三人似乎要走,连忙招手喊道。 劳德诺和陆大有听到这些,解马缰的动作一顿,都是转头看着邱白,等待着他的回答。 邱白自顾自的解着马缰,瞥了眼仪琳,朗声道:“那你还不快点。” “哦哦哦,来了!” 仪琳肩上挂着个小包袱,鼓着嘴巴,甩着小手,朝着邱白跑来。 那跑步的动作,邱白看到都想笑,仿若自己回到读书那会儿,班上的女同学跑步,也是这般。 后来邱白在抖音上刷到,据说女孩子这样跑步,是因为她们的胸发育了。 当然,这是不是真的,邱白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抖音上的消息又多又杂,真假难辨。 “呼呼呼......” 仪琳小跑到邱白身前不远处,小口喘着气,目光落在邱白他们牵着的马上,有些傻眼。 “邱师兄,你们是骑马啊?” “对啊。” 邱白笑着点点头,道:“你刚刚没看到我们在解马缰么?” “可你们只有三匹马啊!” 仪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迟疑着说:“那......要不你们先走,我自己慢慢来。” “你认真的吗?” 邱白看着她 ,脸上表情无奈。 仪琳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昂着下巴,自信的说:“我很能走的,反正田伯光那个坏人,邱师兄你也把他给杀了,路上已经安全了。” “你这是说的废话。” 邱白眼睛一瞪,伸手将她给拉过来,然后双手抱着她腰肢,稍稍用力,就将她给举了起来。 “啊......” 仪琳被突然抱起来,给吓了一跳,发出尖叫声。 直到她落在马背上,这才停下叫声。 可看到邱白三人异样的目光,仪琳抿着嘴唇,低下头去不说话。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邱白翻身而上,坐在她后面,轻声道:“若是让师父知道,我将你一个小姑娘放在外面,师父还不得收拾我。” “噗......” 陆大有翻身坐在马背上,耳中传来邱白的声音,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噗嗤笑出来。 可是看到邱白的目光,他连忙捂住了嘴巴,脸涨得通红。 仪琳好奇的看着陆大有,不解道:“陆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他昨晚着凉了,身体不舒服。” 劳德诺在旁边帮他开口解释道。 仪琳听到劳德诺的解释,也是不疑有他,认真的说:“哦,那得赶紧去衡阳找医师看看。” 劳德诺脸上笑意浮现,轻轻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陆大有,道:“等会进城,我带你去看看医师,给你捡点药。” “不用了,我身体好着呢。” 陆大有深呼几口气,将表情收敛,瞪了眼邱白,气鼓鼓的说:“咱们赶紧走吧。” 仪琳还想关心陆大有两句,可邱白一夹马腹,健马开始小跑起来,将她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邱白手臂揽着仪琳,手掌抓着马缰,却是心无旁骛。 毕竟,这健马又不是什么汗血宝马,或者类似的神驹。 载着两人奔跑,本就已经很累,跑一段就要走一段,好给健马缓缓。 至于说马上的传奇动作,邱白还没那个技术。 从山村离去,虽沿途都是官道,但驿站却也是难寻。 因为邱白的马背上坐着两个人,所以他们前进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叮咚咚...... 一行四人三马信马由缰,缓缓在官道上行走着。 忽的邱白耳朵动了动,他好像听到有轻声响起。 “等等。” 邱白叫停几人前进的脚步,皱着眉头细细聆听。 在微凉的山风中,声声悦耳的琴音传来,甚是好听。 “邱师兄,你听见什么了嘛?” 仪琳侧过头,眼睛眨了眨,好奇的看着邱白,不知道他听见了什么。 邱白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招呼陆大有和劳德诺。 “二师兄,陆师兄,要不你们先进城吧。” “邱师弟,你这是?” 劳德诺眉头一挑,有些不理解。 邱白笑笑,道:“我载着仪琳师妹,速度快不起来,你们先去城里,跟师娘汇报下。” “这样啊。” 劳德诺稍稍沉默,转头看向陆大有,沉声道:“陆师弟,你怎么看?” “那就走呗。” 陆大有很是干脆的说。 他算是明白了,凡是邱师弟不让自己参与的,那就是自己无法参与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好好听邱师弟的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 劳德诺也没多说什么,和陆大有迅速骑着马离去。 “邱师兄,你这是?” 仪琳不解的看着邱白。 可邱白并未理会她,而是拉着马缰,控制健马朝着他的目的地走去。 一马二人没走多远,就看见前方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不大,紧靠着水塘边上。 此时正有悦耳的琴音,从水塘边上的竹屋中传来。 “曲兄,我觉得这里稍稍差了点。” “哦,刘贤弟,你有什么想法?” ...... 琴声一停,有声音从竹屋内传出。 邱白翻身下马,看着那间竹屋,不禁眉头一挑。 “曲洋和刘正风?” 第131章 曲洋和刘正风 “邱师兄,你说什么啊?” 仪琳坐在马背上,见邱白站在旁边皱起眉头,遂好奇问道。 她这话一出,顿时惊醒屋内。 哗的一声,房门推开。 两道身影迅速从屋内冲出,后面一个少女趴在门框上,伸出脑袋,好奇的张望。 “两位看上去很面生啊!” 站在左边的中年文士,打量邱白和仪琳片刻,皱着眉头开口询问道:“二位如何称呼?” “华山派邱白。” “恒山派仪琳。” 邱白将仪琳放下来,笑着回应道。 仪琳在旁边也是如此回应。 听到两人这话,文士面上表情稍显迟疑,看向旁边的国字脸汉子。 国字脸汉子目光在邱白和仪琳身上稍作打量,朝着文士点了点头。 “原来是五岳的朋友。” 文士微微颔首,看着邱白和仪琳,抱拳拱了拱手,朗声道:“在下衡山派刘正风,和朋友在此研究音律。” “刘师叔,我师父她们到了吗?” 仪琳听到刘正风自报家门,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笑着开口询问。 刘正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点头说:“贵派三位定字辈的师太,她们都带着弟子入驻衡阳城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仪琳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刘正风见仪琳如此开心,也是笑着点点头,目光越过仪琳,落在旁边的邱白身上。 对于邱白的声名,他自然是很清楚的,更何况他麾下的大弟子,跟眼前这个少年的关系很好。 所以他对邱白,可以说是早就熟悉了。 刘正风打量邱白的时候,邱白的目光也在移动,落在旁边的国字脸汉子身上。 既然这文士是刘正风,那么他必然就是曲洋了。 而那个趴在门框上的少女,应该就是曲非烟了吧。 曲非烟的出现,让邱白很是意外。 似乎注意到邱白在看自己,曲非烟如同受惊的小兔,连忙躲回到了竹屋里。 可片刻之后,她又从屋子里冒出来,好奇的打量着邱白。 “华山一剑邱白,你的名字,我可是早就听说了。” 刘正风笑呵呵的看着邱白,朗声道:“大年经常在我身边,跟我说邱白怎么样,绝对不是外面所传闻的那样。” “如今一见,果真是如大年说的那般,跟江湖传言完全不一样。” “刘师叔谬赞了。” 邱白谦逊的看着刘正风,笑着说:“刘师叔,听闻你要金盆洗手,大家伙都早早过来,你却在这边偷闲。” “哈哈,刘某偏爱音律,恰巧我这朋友过来,所以就一起在这边聚聚。” 刘正风也不多说什么,不介绍曲洋的身份,就只说自己跟他是在这里谈论音律。 “哦,是吗?” 邱白嘴角勾起,目光落在曲洋身上,轻笑着说:“刘师叔,你还没介绍你这位朋友呢?” “邱师侄,我朋友只是来与我商量音律而已,也不是我们五岳剑派的人。” 刘正风盯着邱白,脸上表情颇为凝重,沉声道:“你又何必问的那么清楚呢?” “是哦,你问这么多干嘛呢?” 仪琳歪过脑袋,不解的看着邱白。 邱白伸手拍了她后脑勺下,没好气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可是我......” 仪琳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邱白瞪了眼,后面的话也没有继续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邱白将她拉到身后,抬眸看了眼刘正风,就将目光移动,落在曲洋身上。 “若是邱白没有认错,阁下便是日月神教的曲右使吧?” 听到邱白这话,曲洋心中猛地一震,眼中更是升腾起浓浓的疑惑来。 自从东方不败成为神教的教主以来,他都是鲜有在江湖上露面,仅仅是照顾圣姑和教她学习而已。 可以说自己已经十多年没在江湖上混,怎么这个年轻人居然认识自己? 沉默片刻,曲洋深呼一口气,笑着说:“早就听闻华山一剑的名号,没曾想却是在这般情况下见面。” 话说到这里,曲洋摇了摇头,双手抱拳,沉声道:“在下正是曲洋,见过邱少侠。” “啊,魔教长老!” 仪琳听到曲洋自报家门,顿时惊讶不已,连忙伸手去拔剑,身形踉跄。 邱白微微摇头,伸手把她给拉过来,右臂将她给抱住,轻笑道:“师妹,你着急什么啊。” “他是......是魔教右使诶!” 仪琳很是着急的说。 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的恩怨,纠缠百年,彼此之间厮杀不休,早就是深仇大怨。 哪怕是刘正风,他教导门下的弟子,也是遇到魔教之人皆可杀。 邱白松开仪琳,目光落在曲洋身上,淡淡道:“曲右使客气了,我这名声,还得多谢莫长老的成全啊!” \"邱少侠说笑了。\" 曲洋笑着摇摇头,目光打量邱白片刻,轻笑道:“江湖不就是这样,你杀我,我杀你嘛。” 对于邱白的武功,他没有去验证的意思。 甚至是莫长老的仇,他也没有去报的想法。 能够在华州击杀莫长老,邱白的武功,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的武功并不好,只是因为他照看圣姑,所以东方教主封他做日月神教右使的。 真要说起来,他的武功和莫长老不过是伯仲间之间,高也高不了多少。 曲洋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东方教主提拔起来,是要照顾圣姑的,可没什么权柄。 至于说武功,更比不上向左使。 所以这些年来,他都没怎么在江湖上混迹,沉迷音律。 甚至是遍盗古墓,只为找到广陵散。 直到遇见刘正风,方才引为知己,共同研究音律。 所以,若非是自己身中三尸脑神丹,他也是想跟刘正风一样,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可惜他身中三尸脑神丹,根本不可能退出江湖。 要想退出江湖,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得好,江湖就是仇杀。” 邱白很是认可曲洋这句话,笑着鼓掌道:“不过,阁下身为魔教长老,却跟刘师叔私下里来往,你这是想刘师叔去死啊。” “邱师侄,我是自愿与曲兄来往的。” 刘正风听到邱白这话,连忙开口解释道:“我们只是谈论音律,并不涉及五岳剑派和日月......魔教的事情。” “嗤......” 邱白挑眉看着刘正风,嗤笑道:“刘师叔,你这话我信了。” “可是左盟主会相信吗?” 【好冷啊。】 第132章 笑傲江湖曲 “我......” 刘正风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对于现任五岳盟主左冷禅的野心,他是非常清楚的。 衡山派走到如今的地步,就跟左冷禅的关系很大。 左冷禅收买金眼雕鲁连荣,让他在自己和师兄之间拱火,更是暗中勾连,想要谋夺衡山派掌门之位。 若是左冷禅知道自己跟曲兄往来,其结局...... 想到这里,刘正风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咬牙看着邱白和仪琳,双手抱拳,朝着二人躬身一礼。 “还请二位师侄看在同为五岳弟子的份上,不要将此地所见所闻,宣扬出去。” “刘师叔,你别这样!” 被刘正风的这番大礼吓到,仪琳慌乱的说:“我......我不跟师父说就是了。” 邱白见她如此,轻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刘正风身上,意味深长的说:“刘师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是我俩不说,你和曲右使来往的事情,迟早也会暴露在太阳底下的。” “我知道的。” 刘正风抬起头来,侧头看向旁边的曲洋,沉声道:“只希望这一天晚一点来,让我和曲兄将乐谱写出来。” “乐谱?” 听到这两个字,邱白眼睛一亮,心说莫不是笑傲江湖曲? 笑傲江湖曲,这可是好东西啊。 “嗯。” 曲洋见刘正风都说了,便轻轻点头,沉声道:“我和刘兄心有所得,正在谱写一首曲子。” “我们将这首曲子命名为笑傲江湖曲。” “笑傲江湖曲?” 仪琳听到这个名字,也是眼睛亮起,脸上浮现出好奇的神色。 笑傲江湖,这多么好听的名字啊。 这样的曲子谱写出来,该是多么的美妙呢。 “笑傲江湖曲,有点意思。” 邱白眉头一扬,嘴角向上勾起,笑着说:“在下对音律亦是有所了解,不知可否参与一二?” 说话间,邱白从马背上的包袱里面取出竹箫,轻笑着说:“曲右使,可识得此箫?” 曲洋听到邱白这话,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伸手从邱白手中接过竹箫。 看着竹箫那熟悉的样子,还有制作的暗号,曲洋眉头一挑,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邱白。 “这是竹翁所做,他在哪里?” “......” 邱白有些惊讶的看着曲洋,轻笑道:“你和他同属魔教,居然不知道他的所在?” “竹翁向来不是个沉得住的性子,经常四处游走,居所并不固定。” 曲洋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离开神教许久,早已没了他的消息。” “哦,是这样吗?” 邱白听到曲洋这话,不由眉头一挑,眼眸微微眯起。 绿竹翁带着圣姑任盈盈住在洛阳的事情,没想到保密的这么好,连曲洋都不知道。 这点倒是出乎邱白的预料。 迎着曲洋的目光,邱白轻笑着摇摇头,沉声道:“既然竹翁没有告知魔教,那么他就是不想你们打扰,还是不跟你说了。” “邱少侠......” 曲洋愕然看着邱白,想让他说出绿竹翁所在,可想到邱白的武功,一时间沉默下来。 仪琳看着两人这般谈话,伸手拉了拉邱白的衣袖,咬着嘴唇说:“邱师兄,他可是魔教右使,你不要跟他说那么多话。” “师妹,我自有安排。” 邱白伸手揉揉她的脸蛋,轻笑着说:“你乖乖在旁边看着就好。” “哦。” 仪琳眼珠转转,哦了一声。 “看来邱师侄也擅吹箫啊!” 刘正风见气氛冷下来,目光落在竹箫上,笑着说:“我亦擅吹箫,可得好好交流一番。” “额......” 邱白听到吹箫这两个字,不禁面颊一抽,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都怪时代不同,吹箫竟然有了歧义。 “莫非邱师侄不擅吹箫?” 刘正风不明白邱白为何不语,脸上浮现出疑惑。 “咳咳......” 邱白轻咳一声,将竹箫从曲洋手里接过来,拿在手里跟转笔一样,在手上转了圈。 “略懂,略懂。” 刘正风眉头一挑,目光在邱白身后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出现,这才伸手邀请。 “二位师侄,不妨进院子一叙。” “刘师叔,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邱白也不客气,将马缰丢给仪琳,就迈着悠闲的步子,进入到院子里。 刘正风招呼仪琳,轻笑着说:“仪琳,你把马牵进来,院子里有马槽。” ----------------- 篱笆围成的院子不大,却在水塘边建了个亭子。 此刻的亭子里,邱白靠着椅背,看着曲洋和刘正风琴箫合奏,演示着那首未完成的曲子。 曲子自然是很好听的。 可邱白的目光,却是落在刘正风的身上,眼眸微微眯起。 刘正风和曲洋两人相交莫逆,本应该是好事,毕竟他们都是热爱音律嘛。 可在邱白看来,刘正风却是枉为人父。 他家里还有着妻子,以及未成年的孩儿,还有那么多的弟子。 可他为了曲洋一人,坚守所谓的知己,让整个刘家陷于危难之中。 他以为自己金盆洗手,还拉来朝廷做背书,就能够全身而退,保全家人。 这简直就是天真。 诚然,金盆洗手是江湖规矩,可是他也不想想,五岳剑派和日月魔教百年仇恨,岂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甚至在全家被嵩山派拿下的时候,刘正风还想着让五岳剑派的同仁,让他们给他主持公道。 要知道,五岳剑派和日月魔教势不两立,这是五岳剑派的政治正确,也是根基。 他刘正风享受了五岳剑派的好处,又跟日月魔教的人相交莫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 更何况上面还有个五岳盟主在,他刘正风要想金盆洗手,就只有依靠自己的武力,推翻五岳剑派,或者仗着自己的武力强行金盆洗手。 否则任何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当然,他也可以仗着自己的武力,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解散五岳剑派。 可惜,这两条路,他都做不到。 邱白看着沉浸在音乐海洋的刘正风,不禁微微摇头,脸上表情颇为无语。 他虽然才来到这个世界小半年,可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江湖就会死人吃人。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第133章 邱师兄,我是出家人 “虽然此曲尚未完成,但是已不难想象,待你二位将其完成之时,该是何等的绝世妙音。” 邱白面带微笑,看着眼前这两位忘我的音乐人,目光中满是欣赏,轻轻鼓动手掌。 “在下真想看到那一天啊!” “会看到的。” 刘正风缓缓放下手中长箫,长舒口气,目光望着被春风吹皱的水波,语气坚毅。 对于即将到来的金盆洗手之事,他是抱有万分把握的。 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 只要他能够顺利摆脱衡山派的刘三爷这个身份,那么往后他跟谁来往,又跟何人做朋友,旁人能有什么理由管到他。 更何况,他费尽力气走衡州府的路子,给自己搞了个官身。 这样一来,哪怕是左冷禅想动自己,那也得掂量掂量里面的利害关系。 “刘贤弟,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曲洋手掌稳稳地按在长琴上,目光诚挚的看向刘正风,也是一脸坚毅。 正所谓天下知己难得。 更何况他和刘贤弟身处正邪两道,本就是不能两立的局面,他们能成为知己好友,个中的难度是无法言说的。 是以,他格外珍惜这个知己。 曲非烟乖巧的坐在曲洋旁边,一双灵动的眸子盯着邱白,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那如同黑色宝石的眼珠滴溜溜打转,目光在邱白身上看了会儿,又移动到曲洋的身上,小嘴微微嘟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仪琳就跟她截然不同,此刻脸上浮现出惊艳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是如同花儿一样,开心的说:“刘师叔,你们创作的这首曲子,真是太棒了,就好像......” 仪琳话说到这里,微微歪着脑袋,皱着眉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 “就好像看到了烟雨江湖一般,能真切的感受到大家在江湖的喜怒哀乐。” “有你说的这么好听吗?” 曲非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仪琳,脸上尽是怀疑。 在她的心里,她总觉得爷爷弹得琴也就那样,哪有这尼姑说的那么神奇啊。 所以对仪琳的这番夸赞,她心里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真的很好听诶。” 仪琳笑嘻嘻的看着曲非烟,漂亮的小脸蛋露出思索的表情,沉吟着说:“肯定是你听......听他弹得太多,所以没感觉吧。” “唔,应该是这样。” 曲非烟歪着脑袋,一双眼眸看向自己的爷爷,鼓着腮帮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副模样,看上去可爱极了,让人真想抱着蹂躏一番。 邱白目光落在曲非烟的身上,脸上表情颇为玩味。 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受到的评价,却是非常的高。 甚至有好事者说,曲非烟的聪明伶俐和精灵古怪,比之黄蓉亦是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可在邱白看来,曲非烟再怎么聪明,再怎么精灵,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少女。 这样的少女,就如同那刚刚冒出头的小荷,连小荷才露尖尖角都勉强,拿来能干嘛? 不过,一想到她最后的结局,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在这江湖中凋谢,香消玉殒。 这番经历,让邱白心中不禁很是怜惜。 稍作思考,邱白目光回转到曲洋身上,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挑眉说:“曲右使,你行走江湖还带着孙女在身边,若是被人盯上......” 曲洋一听这话,皱眉看着邱白,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对于邱白那欲言又止的话语,他并没有好脸色。 毕竟,任谁听到别人说出这般话,心里恐怕都不会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质疑自己不能保护家人,更何况他对曲非烟宝贝得很,更是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邱少侠,这样的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曲洋面色阴沉,冷笑道:“我曲洋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手,但是保护非烟,还是没问题的。” “既然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 邱白嘴角一挑,目光落在曲非烟的身上,轻笑道:“若是他日危险加身,曲姑娘尽管来找邱白,我身边还缺个侍女呢。” “你......” 曲洋冷冷盯着邱白,拳头握得紧紧的,却是没有动手,只是冷冷道:“多谢邱少侠好意,不过用不着。” “哼,不识好人心。” 邱白嚯的站起,朝着仪琳说:“仪琳,我们走。” “何至于此!” 刘正风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可是看曲洋和邱白的模样,便也不再多劝。 稍作沉思,刘正风朝着邱白拱手,沉声道:“邱师侄,还请嘴下留情。” “刘师叔,我对你跟什么人来往,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出去大嘴巴。” 邱白嘴角一挑,轻笑道:“我还等你谱好这笑傲江湖曲,分我一份呢。” “这个好说,好说。” 刘正风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 “曲右使,记住我邱白的话!” 邱白翻身上马,抬手在点了点曲非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本来他是真想帮曲洋,将曲非烟给救下来,收在身边。 可是见曲洋如此抗拒,他就知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和刘正风都是个犟驴。 哪怕撞了南墙,都不知道回头的。 所以曲非烟是跟原剧情线上一样,被嵩山派给杀了,就此香消玉殒;还是听了自己的话,遇到危险之时,来找自己,那就是天知道了。 仪琳坐在邱白前面,脑海中回想着之前的经历,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师父跟她说,魔教都是坏人。 可跟这魔教右使坐了会儿,没看到他坏到哪里去,反倒是看到他带着自己的孙女。 这让仪琳有些迷惘,不知所措。 沉默好一会儿,仪琳咬着嘴唇,迟疑着说:“邱师兄,你为啥非得要曲姑娘呢?难道是看她漂亮,所以想......”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脸上已经浮现几许红晕。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凑在她耳畔吹了口气,声音低沉。 “曲小娘子才多大,能干嘛呢?” “与其拐弯抹角的要她,我还不知道要你这个小尼姑啊!” “......” 听到邱白这话,仪琳顿时身躯绷得笔直,颤抖着声音。 “邱师弟,我......我是出家人!” 第134章 老岳不来了 衡阳城,坐落在衡山南面。 自古有山南为阳,山阴为北的说法,是以这座城就叫做衡阳城。 同样的,华阴城也因为地处华山以北,所以被叫做华阴城。 不过相比起衡阳城的府城地位,华阴城就小多了,仅仅是个县级单位。 回雁楼,作为衡阳最大的酒楼,乃是衡山派的现金奶牛之一。 在回雁楼周围,好大一片区域,都是衡山派的地。 依着衡雁楼为中心,建立了大量的商铺,衣食住行样样皆有。 来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五岳同门,以及刘正风邀请的江湖好友,都是在回雁楼周边的客栈居住。 当然,悦来客栈自然也是有的。 不过悦来客栈没在回雁楼的商业圈里,而是在对面,和回雁楼比邻而建。 邱白从洛阳出来时,跟华山派诸位师兄,还有师娘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就是回雁楼。 “也不知道师娘和师姐到了没有。” 邱白看着近在眼前的回雁楼,心中颇为激动。 “邱师兄,你叫谁师姐啊?” 仪琳站在邱白旁边,肩上背着她的小包袱,很是好奇的问道。 “我师姐当然是岳灵珊啊。” 邱白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啊。” 仪琳愣了下,眨巴了下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邱白笑呵呵的说:“我才入门没多久时间,是华山派的小师弟,有什么奇怪的啊。” “是哦。” 仪琳小脸上也是浮现出笑容,鼓着腮帮子,思索着说:“我记得师姐说你在郑州那会儿,都才入门三个月.......” 话说到这里,仪琳后面的话没有了声音,然后低下了头去。 “嗯?” 邱白没听见她的声音,侧过头看着她,轻笑道:“怎么不说了?” “邱师兄,你真的拜入华山派没多久吗?” 仪琳想到邱白拜师没多久,就有如此厉害的武功,心里觉得备受打击。 邱白笑笑,昂首道:“那是自然,我是去年九月入的华山门墙,拜在我师父门下的。” “哇,你太厉害了。” 仪琳张大嘴巴,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那么多师姐自幼练武,都练了十几年,居然都没有邱白厉害,而他还就练了小半年时间。 要是给邱白更多的时间,他该得是多厉害啊! 仪琳停下脚步,看着走在前面的邱白,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你怎么停下来了?” 邱白没听见仪琳的脚步声,顿时转过头来,看着愣在那里的小尼姑,轻笑着说:“都进入衡阳城了,你还怕我把你给卖了啊?” “我......才没有呢!” 仪琳嘟着嘴巴,小跑着跟上邱白的步伐,气鼓鼓的说:“邱师兄,你别这样嘛。” “啊?” 邱白惊讶的看着她,挑眉笑道:“我怎么样了啊?” “哼,你明明是个好人。” 仪琳满脸怨气的看着邱白,嘟着嘴巴,小脸一夸,哼哼道:“可老是这样欺负人家,你这样很不好诶。” “哎哟,你讲话好机车啊!” 邱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轻笑着摇摇头。 “邱师兄,我是出家人,你别动手动脚的嘛。” 仪琳用力推开邱白,抓着包袱带子,迈着小碎步,气呼呼的朝前走,也不管邱白有没有跟着。 “你还走啊?” 邱白走了没多远,在回雁楼门口停下脚步,朝着仪琳喊道:“我们到了。” “啊?到了吗?” 仪琳停下脚步,小跑着来到邱白身前,看着面前的回雁楼,疑惑道:“刘师叔家在这里吗?” “没有。” 邱白将肩上的包袱取下,丢给仪琳,笑着说:“时间还早,咱们先吃个饭再说。” 仪琳忙不迭的接过包袱,迈着小碎步跟在邱白身后,不解问道:“为啥我们不先去刘师叔家啊?” “你傻啊,还有个把月呢。” 邱白头也不回的说:“难道你天天住在刘家啊?”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仪琳歪着脑袋,理所当然的说:“我们不远万里的赶来,他款待个把月饭菜,那又怎样嘛。” “额,你这么说,好像也是。” 邱白眉头一挑,不禁笑着点点头,对仪琳这话颇有感触。 他们在二楼靠窗的桌前坐下,随后在店小二的招呼下,点了几个酒菜。 为了照顾仪琳这小尼姑,还给她点了个素菜。 “邱师兄,你知道我师父她们在哪里嘛?” 仪琳提着茶壶,给邱白倒了杯茶水,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抿着茶水,迟疑着说:“好久没见到师傅,我都好想念她们呢。” “你偷偷跑下山这件事,没跟你师父说吧?” 邱白端起茶水喝了口,轻笑着说:“就这样,你还敢去见你师父,也不怕她打你屁股啊?” “我......” 仪琳气呼呼的瞪着邱白,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却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 “邱师弟,你终于到了!” 仪琳连忙转过身去,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一个陆大有站在二楼口子上,满脸的惊喜。 陆大有他们是昨天到的,比她和邱白早一天到来。 昨天他们从刘正风的小院离开,没走到衡阳城,天就黑了。 在附近的村子借宿一宿,这才在今天上午到达衡阳城。 邱白看到出现在楼梯口的陆大有,脸上也是浮现笑容,朗声道:“陆师兄,可曾看到师娘?” “这不是饭点了嘛?” 陆大有快步走过来,嘿嘿笑着说:“师娘让我过来订桌,她们马上就过来。” 话说到这里,陆大有就跑到窗边,目光在街上的行人里找寻着。 没过一会儿,陆大有就朝着外面招手,哈哈笑着说:“师娘,小师妹,邱师弟到了。” 这话一出,邱白就听见岳灵珊的声音远远传来。 “陆猴儿,邱白真的到了吗?” “师姐,好久不见。” 邱白也是站在窗口,看着街上的师娘和岳灵珊,还有在他们旁边的劳德诺,笑着说:“师娘,弟子到了。” 岳灵珊见到邱白,顿时面色狂喜,丢开宁中则,就小跑着进入了回雁楼。 宁中则朝邱白矜持的点了点头,轻笑着迈着步子进入回雁楼。 “邱师弟,她是谁啊?” 岳灵珊站在桌边,看到坐在旁边的仪琳,迟疑着问道。 “仪琳,你自己自我介绍下。” 邱白也没多说什么,让仪琳自我介绍。 仪琳双手合十,目光落在宁中则和岳灵珊身上,躬身道:“我是仪琳,恒山派的。” “啊,原来是恒山派的师妹啊。” 岳灵珊往仪琳身边一坐,嘻嘻笑着说:“我是岳灵珊,你好啊。” “你好。”仪琳笑着点头。 “仪琳小师父,我们已经见过令师了。” 宁中则轻笑着说:“她们都住在悦来客栈,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吧。” “嗯嗯,多谢宁师叔。” 仪琳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宁中则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目光却是落在邱白身上,压低了声音。 “邱白,你师父飞鸽传书给我,说这边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第135章 恒山三定 “师父不来了?” 邱白猛地瞪大眼睛,一脸愕然的看着宁中则,手指下意识的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的说:“还让我处理这边的事情?” 他是完全没想到,师父居然会做出这般安排。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是出乎他的预料。 “对,你师父就是这么安排的。” 宁中则微微颔首,回应了句,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疑惑。 其实,她也没想太明白,为什么师兄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让邱白来负责刘师兄金盆洗手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 邱白终究是太过年轻,她还是有些担心,怕他年轻气盛处理不好。 毕竟事关五岳剑派的稳定,师兄理应亲自到场,把控全局才是。 “师父有说过其他的安排吗?” 邱白看着宁中则,眉头紧皱,心中思索着为何师父会如此。 在原本的剧情线上,岳不群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上的表现,可并不出彩,甚至可以说有些难看,丢了不少的面子。 面对嵩山派施加的压迫,岳不群的应对表现,远远不如恒山三定的表现亮眼,尤其是定逸师太还直接出手相助。 所以对比之下,岳不群这个五岳剑派第二的高手,他的风头完全就被定逸师太抢走了。 不过,如今岳不群不来,让邱白负责处理此间事,倒是让他颇为兴奋。 这件事情,可是他展现自己的好机会。 若是处理得好,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得多,也会让更多人认可他。 “没有。” 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努了努嘴说:“喏,这就是飞鸽传书的内容。” 邱白赶忙接过纸条,低头仔细看去,就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师妹,吾有要事需办,由邱白负责。 简短的一句话,干净利落,并没有其他的多余的字眼,仅仅是安排让邱白负责这边的事情。 看到这个纸条,邱白皱起眉头,静静思索片刻,心中已经是有了几分猜测。 他那天给岳不群说了林家老宅的事情,如今再结合当下的情况,事情的缘由已经很清晰明了了。 看样子,师父终究是没有忍住诱惑,去拿走辟邪剑谱,甚至有可能已经开始练了。 想到这里,邱白不由嘴角一挑,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轻笑。 “师娘,既然师父安排弟子负责这边的事情,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邱白缓缓抬眸,目光诚挚的看着宁中则,轻笑着说:“师娘可别生气啊。” “生气什么啊?” 宁中则轻笑着摇摇头,抬眸白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柔声道:“你能独当一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邱白听到这话,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目光扫过在围坐着的几人,不由眉头一挑。 “师娘,高根明他们呢?” “我知道,我知道。” 岳灵珊伸手挽着邱白,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开口抢答道:“高师兄他们三个在刘师叔家帮忙呢。” “嗯?” 邱白眉头一挑,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沉声道:“师娘,高师兄他们过去帮什么忙啊?” “我让他们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宁中则点了点岳灵珊,轻声道:“毕竟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能帮忙的地方,还是要帮帮忙。” “说的也是。” 对于师娘的解释,邱白也没有多说什么,招呼店小二多点了几个菜。 一众人在回雁楼吃起午饭来。 ----------------- 悦来客栈,二楼客房。 仪琳瞧见对面的师父,心下一惊,连忙往邱白身后躲了躲,小脸上布满了心虚的表情,声音压得极低,怯生生的喊道: “师父。” “哼,不是让你在山上乖乖待着吗?” 定逸师太乍见出现在客栈的仪琳,脸上表情瞬间一怔,旋即无奈道:“你偷偷跑来作甚?这般闹着很好玩吗?” “师父,弟子也想下山来看看嘛。” 仪琳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定逸师太一眼,只是低着头,小声嘟囔着说。 “哼,等回山上,我再跟你算。” 定逸师太伸出手来,一把将仪琳拉到身后,这才朝邱白抱拳说:“邱少侠,这一路可就劳烦你照顾我这徒儿了。” “师太,你这可就太客气了。” 邱白抱拳回应,目光从恒山三定身上扫过,嘴角含笑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仪琳师妹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邱少侠,不愧是华山一剑啊!” 定闲师太目光落在邱白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点头称赞道:“仪真、仪和常跟我提及,说你不是江湖上传闻的那样,你跟你师父一样,都是是品行高洁的君子,如今亲眼所见,当真是位谦谦君子啊。” “师太,你可千万别这般夸我。” 听到她夸自己是君子,邱白就忙不迭的摇了摇头,道:“我不过就一寻常剑客而已,可不是什么君子。” “做个君子,有什么不好呢?” 定闲师太提起茶壶,动作优雅的给邱白的茶杯倒满,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说:“令师君子剑之名,江湖谁人不知晓呢?” “师太,身为弟子,我却并不推崇。”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目光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恒山三定,沉声道:“君子可欺以其方,这句话,想来三位师太都是知晓的吧?” “此乃孟子万章的内容,贫尼还是知晓的。” 定闲师太目光移动,紧紧盯着邱白,脸上表情却是丝毫未变,只是平静的说:“邱少侠是想说令师为虚名所累?” “师太,这可是你说的。” 邱白眉头一挑,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身为弟子,我可不敢背后蛐蛐师父。” “真是个.......混小子。” 定闲师太被他这般行为给逗得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少年说:“你还真跟你师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性子,倒是跟宁女侠颇有几分相似,都是嫉恶如仇。” “那是,她可是我师娘呢。” 邱白骄傲的昂起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可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神色陡然一敛,满脸严肃的盯着恒山三定,指了指她们身后的弟子。 “三位师太,晚辈这次来拜见三位,可不仅仅是送仪琳师妹回来,而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与三位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屏退她们?” 听到邱白这话,仪和和仪真面面相觑,她们心中都是疑惑,也不知道邱白想说什么事情,居然连她们也要屏退。 定闲师太侧头看向定静师太,又侧头看向定逸师太,见她二人均是点头,这才转身看着仪和。 “仪和,你是大师姐,带她们去你那边坐会儿。” “是,师父。” 仪和瞪了眼邱白,朝着定闲师太躬身领命。 随着仪和带着仪真几人退出房间,屋内顿时空旷起来。 定闲师太目光深邃的看着邱白,沉声问道:“邱少侠,现在屋内只有我们四人,你有什么话,便直说无妨。” “三位师太,你们觉得刘师叔能够金盆洗手吗?” “邱少侠,你这话是何意?” 面对邱白的询问,定闲师太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皱眉道:“自从进入衡阳以来,刘贤弟都是避而不见,就连他金盆洗手的缘由,我们都尚未可知,如此情形之下,如何能轻易做出结论呢。” 邱白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定闲师太,手指轻轻捏着茶杯,陷入思索中。 作为恒山派的掌舵人,定闲师太是恒山三定中思维最敏捷,思考逻辑最为缜密的。 她能够在危局之中,认出令狐冲,并且巧妙地保全恒山派弟子。 其思维之敏锐,处事之沉稳,可见一斑。 所以,在她面前绕弯子,根本就是徒劳之举,绕不过她那聪慧的头脑。 最后定闲师太为什么愿意接受并派呢? 难道是左冷禅的武力威压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二十八铺一战,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她都没有屈服。 直到华山派也表露出并派的想法,岳不群展露辟邪剑法,她才无奈低头,同意并派的事情。 邱白提起茶杯抿了口,把玩着茶杯,轻笑着说:“师太是前辈,吃过的盐比我走过的路还多,经历的事情比我丰富无数,邱白也就不跟三位绕弯子了。” 放下茶杯,邱白直视着定闲师太,沉声道:“师太,不瞒你说,家师已经将此间事情全权交与晚辈,让晚辈处理此间的一应事物。” “晚辈认为,以左盟主之心思和谋略,定然不会轻易放任刘师叔金盆洗手,其结果必然是血腥的。” “都是五岳同门,左盟主不至于此吧。” 听完邱白的话,定逸师太不禁皱起眉头,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带着质疑,沉声道:“刘贤弟怎么说也是衡山派的重要人物,即便是他左盟主权势再大,也总该问问莫师兄的意见吧?” “莫师叔若是能够解决,岂会拖到如今这般地步呢?” 邱白冷笑道:“鲁连荣在衡山派搅风搅雨,搞得莫师叔提着二胡游走江湖,如今更是逼得刘师叔金盆洗手,你觉得衡山派内部的局势会好看?” “这......” 定逸师太沉默下来。 她着实没想到,衡山派内部的纷争已是如此混乱。 可邱白却并未就此停下,而是继续说:“泰山派内部也是如此,天门师叔的那些师叔们可不安稳,随时想着取而代之。” “左盟主解决掉刘师叔,衡山便会听从他的号令,至于泰山派更好解决,天门师叔那般刚硬,左盟主要想除掉他是轻而易举。” “如此一来,最后就只剩下贵派和我华山派。” 话说到此处,邱白停顿下来。 后面的话,邱白没有急于说出来,而是静静看着定闲师太。 定闲师太微微垂首,白净的面容上神色凝重。 她的眉梢微微下垂,双目微微眯起,斟酌这邱白所言,权衡当中的轻重利害。 思考片刻,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凝重的看着邱白,沉声道:“邱少侠,你所言之事,虽听起来令人心惊,可这终究是你一家之言......” 只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邱白便已是眉头紧蹙,实在是按耐不住,毫不客气的将她的话语打断。 “师太,这便是你的想法吗?” 邱白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失望。 他来找定闲师太,最大原因就是定闲师太脑子好使。 想着与她能够达成共识,好商量应对之策。 可如今听到定闲师太这般言语,满心期待却是扑了个空,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着实让他气恼不已。 深呼口气,邱白平复下心中的气恼情绪,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 忽的他豁然站起身来,带着几分决然的意味,看着定闲师太摇了摇头,叹息道:“既然师太如此想,晚辈来错地方了,告辞!” 说完这话,邱白毫不迟疑,转身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邱少侠,请留步!” 望着邱白的背影,定静师太连忙站起身来,开口叫住邱白,沉声道:“左盟主的心思,我们又何尝不知道呢?师妹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而已。” “邱师侄,还请听我一言。” 定闲师太目光诚挚的看着邱白,深深的吸了口气,对邱白的称呼也是自然而然的发生了转变。 她语气诚恳的说:“对于左盟主心中所想,我恒山派岂会茫然无知呢?可我恒山派并不愿见到五岳剑派同门挥戈,但若是事情如你所说,局势严峻到这般地步,贫尼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早就听人说定静师太擅断,定闲师太擅谋,定逸师太擅直。” 邱白脚步停下,转身看着恒山三定,脸上的愤懑之色渐渐褪去,笑着点点头说:“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邱师侄,岳师兄当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 定闲师太露出欣慰的笑容,抬手邀请邱白坐下,摇了摇头说:“快些坐下吧,我们三个老家伙都拿捏不住你。” 她言语中丝毫不掩对邱白的欣赏,这般话语如同春风一般,让原本稍显紧张的气氛,也算是缓解过来。 邱白目光从三人身上掠过,嘴角微微扬起。 “三位师太风姿绰约,哪里有半分老态,如此婀娜身姿,晚辈都觉秀色难挡!” 第136章 换掉左盟主 “越说越没个正形了。” 定闲师太轻轻摇了摇头,对邱白的这番言语,也是颇为无奈。 旁边的定逸师太也是微微摇头,脸上挂着一抹轻笑,打趣道:“你这小子,若是跟仪琳一样是我门下弟子,就你这信口胡诌的的这两句浑话,高低得让你去禁闭室坐两天,好教你知晓何为谨言慎行。” “哈哈,那我可真是幸运,我的师父并非是你啊。” 邱白笑着回了定逸师太一句,旋即神色一敛,收起嬉笑之色,恭敬的看着定闲师太。 “师太所言极是,是晚辈孟浪了。” 邱白微微低头,抱拳行礼,言语中尽是歉意。 “晚辈不过是想缓和下气氛,绝非有意冒犯,还望师太海涵!” “无妨,贫尼并不是那迂腐之人。” 定闲师太摆摆手,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沉声道:“邱师侄,如你此前所言,刘贤弟的金盆洗手之日,必然是凶险万分,你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定闲师太这话一出,定静师太和定逸师太皆是神色收敛,四道目光齐刷刷的盯着邱白,等待着他说出破局之策。 邱白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声道:“衡山派如今的情形,可谓是透风的筛子,早就被嵩山派浸透,哪怕是刘师叔的门下弟子,也难说没有暗探潜伏其中。” “若是没有刘贤弟的配合,我们行事可没那么方便啊!” 定静师太眉头紧蹙,忧虑的看着邱白,沉声说:“若是不能相信衡山派的人,难道就靠恒山和华山的两派之力?” “师太过滤了。” 邱白笑着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口,沉声道:“刘师叔不能金盆洗手,他必须得顶住鲁连荣,甚至是击败鲁连荣,将衡山派的风向给扭转回来!” “你这话的意思是.......” 定闲师太眉角扬起,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沉吟道:“难道我们也要阻止刘贤弟金盆洗手?” “正是此意。” 邱白微微点头,目光坚定。 定逸师太听闻此言,眉头紧皱在一起,严肃道:“如此行径,我们岂不是和嵩山派同流合污,沦为江湖笑柄。” “非也,非也!” 邱白果断地摇了摇头,右手食指竖起摆了摆,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冷声道:“我们可没有跟嵩山派狼狈为奸,我们只是让刘师叔明白,金盆洗手绝非是摆脱嵩山派迫害的良策,只有站起来反抗,维护衡山派的周全,才是真正的出路。” “你这不是说些废话吗?” 定逸师太本就是性急直爽,此刻更是满心疑惑,直言不讳的说:“刘贤弟从始至终都有反抗,只是如今在嵩山派的重重压迫之下,已是力不从心,难以支撑,这才无奈选择金盆洗手的吧?” “师太说的对。” 邱白微微颔首,对定逸师太的话表示认同。 然而,他随即却是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缓缓道:“刘师叔往昔的那些反抗,不过是被逼无奈而已,甚至连鲁连荣的压迫都难以抵挡,如此作为,算什么反抗?” “邱师侄,你想让刘贤弟如何做?” 定闲师太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可是却并没有把握。 毕竟在她看来,那个办法太过凶险,稍不注意就会让衡山派出现分裂。 迎着定闲师太的目光,邱白面上笑意不减,从容说道:“很简单,要么扶刘师叔成为衡山派掌门,整合衡山派的力量,以对抗嵩山派;要么请莫师叔站出来,统合衡山派,然后振臂高呼,号召五岳剑派换个盟主便是。” “只要左冷禅不是五岳剑派的盟主,其他人上位,自然不会对各派逼得这么紧,对吧?” “换个盟主?” 定闲师太听到邱白这话,娇躯不禁微微一震,仿若被惊雷击中,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来。 按照她的想法,在金盆洗手典礼上保住刘正风,此后让他全力出手击杀鲁连荣,确保衡山派回归平静。 这个办法,就已经够兵行险着。 岂料邱白所提出的办法,却是更为激进,更为大胆。 他居然要重新选五岳盟主。 这等行径,无疑是要将整个五岳剑派的格局颠覆,重新开始新的篇章。 定闲师太以为她的想法,就已经够激进的了。 没想到和邱白一比,她终究还是保守了。 “可是,谁能够替代左冷禅,成为新的五岳盟主呢?” 定闲师太稍稍平复心绪,就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左冷禅能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还稳坐这么多年,可不仅仅是靠的是嵩山派,还有他本身的实力就不容小觑。 所以,要想重新推选一个新的五岳盟主,首要条件就得有个高手,能够力压左冷禅的顶尖强者。 想到这里,定闲师太缓缓抬眸,目光如炬的凝视着邱白,沉声道:“莫非令师已经突破武学瓶颈,能够力压左冷禅了嘛?” “没有哦。” 邱白神色坦然的摇摇头,缓缓道:“若是师父有此实力,能够力压左冷禅,以他的抱负,恐怕早就号召大家伙,推选他做五岳盟主了。” “既然令师不能力压左冷禅,又谈何换个盟主呢?” 定逸师太脸上失望的表情不加掩饰,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道:“天门太过年轻,修为也不够,难当此任;莫师兄虽武艺高强,可跟左冷禅相比,亦是逊色一筹;便是我们三姐妹联手,恐也难与左冷禅抗衡。” 话说到这里,定逸师太眉头皱的更紧,摇着脑袋。 “没有能够力压左冷禅的高手,又怎么能实现这个目的呢?” 听到她这话,定静师太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沉声道:“左盟主其人虽说行事横行霸道,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武功造诣的确是没得说。” “邱白,你这办法乍一听的确有几分道理,可谁的武功能够力压左盟主呢?” 她双眸紧盯着邱白,抬手指着邱白,迟疑着说:“老一辈的没有,难道指望你吗?” “师太真是慧眼识珠!” 邱白泰然自若的昂起头,看着定静师太指着自己的手指,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微笑着点点头,神色淡然。 “不才,晚辈虽然拜入师门未久,可晚辈天赋异禀,承蒙师门恩泽,已将我华山派的镇派紫霞功修至大成。” “时至今日,晚辈已踏入宗师之境矣!” “这......” 定静师太听到这话,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竟是嚯的站起身来,那指着邱白的手指,此刻都在微微颤抖。 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邱白是不是说的,他已经踏入宗师境? 定静师太生怕自己听错了话,她连忙侧头看向定闲师太,颤声道:“师妹,你听见了吗?” 哪知定逸师太也是侧头过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定闲师太,脸上尽是惊疑,仿若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惊人之语。 她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呼......” 定闲师太没有立刻回答她们的问题,而是缓缓站起身来,绕着邱白徐徐踱步一圈,呼吸略显沉重。 紫霞功大成,她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她小时候。 曾听自己的师父说,宁清羽凭着大成的紫霞功,力压嵩山派,稳坐五岳盟主的位置。 岁月悠悠,往昔盛景已渐渐成为传说。 却不想今日再次听见,居然是面前这个年轻后生,他将紫霞功修炼至大成。 迎着定闲师太的目光,邱白脸上表情淡然,嘴角微微勾起。 若是她们知道自家师父练了辟邪剑法,要不了多久,也会拥有宗师战力,该是多么惊讶呢? 邱白轻笑着说:“师太这般目不转睛的盯着晚辈,莫非是晚辈脸上有花不成?” “这可比脸上有花更稀奇啊!” 定闲师太重新坐回去,那一双眸子却依旧落在邱白身上,感叹道:“你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宗师境,前途不可限量啊!” “承蒙师太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邱白腼腆的笑笑,目光从恒山三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定逸师太的脸上。 “师太,以晚辈这宗师境的修为实力,不知可否与左盟主一较高下?” “贫尼委实不知。” 定逸师太抿了抿嘴唇,脸上表情甚是沉重,迎着邱白的目光,她轻轻摇了摇头。 “贫尼武功较宗师境甚远,岂能妄自猜测?” 邱白目光在定逸师太脸上停留片刻,转向定闲师太,轻笑着说:“既然如此,不如搏上一把,否则被嵩山派个个击破,最后必然没有好结果。” “三位师太,你们如何说?” “......” 听到邱白这话,定闲师太沉默片刻,目光幽幽的看着邱白。 “此事甚大,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端午之前给你答案。” “行吧。” 邱白并没有继续逼迫,笑着点点头,说:“那三位师太慢慢商量,晚辈静候。” 说完这话,邱白便站起身来,抱拳朝着三人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师姐,此事你怎么看?” 定闲师太看着那关上的房门,回过头来看向定静师太。 “二位师姐,若是邱白真有宗师修为,我们推他上去替换左冷禅,也未尝不可。” 定逸师太沉吟着说:“左冷禅这些年步步紧逼,想要合并五岳剑派,给我们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师妹,此话莫说太早。” 定闲师太摇了摇头,眼睛微微眯起,压低声音说:“若是我们将邱白推上去,他也想要合并五岳剑派,那该怎么办?” “年轻人的野心,你可别小看了!” “这......” 定逸师太听到这话,也是沉默下来,不知道如何是好。 定静师太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抿着嘴唇,久久不语。 一向是果决擅断的定静师太,面对这件事情,她也是果断不下来。 人性太难琢磨了。 可她们实力又不够,夹在中间,是非常痛苦的。 就如同面对左冷禅一般。 若非五岳剑派是正道,大家多少还在乎面子,不敢做的太过火,否则她们恒山三定哪有今日,怕不是早摆在祖师祠堂里了。 定静师太思索片刻,叹了口气,沉声道:“哎,且先看看情况,时间还早。” 定闲师太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决定是真的不好做! ----------------- “邱兄,好久不见啊!” 来到衡阳城的第三天,向大年终于是找上门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朗声说:“你来衡阳都不去我师父府上坐坐,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这不是等着刘师叔金盆洗手嘛。” 邱白笑呵呵的说:“再者说了,刘师叔又不在府上,我这冒昧拜访,多有不妥啊!” “邱兄,你说这话就不把我向大年当兄弟了!” 向大年佯装恼怒,坐过去挽着挽着邱白的手臂,激动的说:“你我生死之交,一同在郑州与魔教弟子厮杀搏命,这般情谊,岂能分得这般清楚啊!” “向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 邱白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他目光如电,迅速的扫过悦来客栈大堂内的客人,到嘴边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 悦来客栈,作为江湖人聚集的地方。 这里可以说是消息的集散中心。 说不得自己一句话,就可能会被邻桌听去,继而如同长了翅膀流传出去。 若是店内客人少,还能稍加留意,隔上几桌也能谈谈。 可随着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消息扩散,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纷至沓来,整个衡阳城都是热闹不已。 这股热潮在拉动衡阳城消费的同时,也如同一把双刃剑,给衡阳城的安全,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此刻这悦来客栈大堂,早已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在这般环境之下,重要的事情,岂敢轻易说出口。 向大年也是注意到邱白的异常反应,他的眉头一皱,稍作思考,便是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他抬眸看了周围一圈,随后朝着邱白点点头,笑着说:“看我这脑子,岂能在这里请邱兄吃饭,我们去群玉院!” “群玉院?” 听到这个名字,邱白不禁眉头一挑,这名声好生熟悉。 向大年招呼店小二过来,将面前酒菜的账给结了,而后笑着说:“对,咱们得去那里好好地聚一聚。” “向兄,这地儿听上去可不太正经啊!” 邱白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着向大年,笑着说:“你这是存心要带坏我啊!” “邱兄,瞧你这话说的。” 向大年拍拍胸膛,眉梢轻挑,笑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们那是去喝酒谈事,办的可是正事,自然就得有办正事的模样。” “这样的啊!” 邱白佯装失望的点点头,旋即压低声音问道:“向兄,那里真是正经地方?” 向大年嘴角一挑,朝邱白挤眉弄眼,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邱兄,你喜欢什么样的?” 第137章 群玉院 群玉院坐落在衡阳城东。 装修奢华,乃是衡阳首屈一指的欢场、消金窟。 “向爷,您来了!” 站在门口的龟公,见到向大年到来,连忙迎上来,很是恭敬的招呼着。 向大年点了点头,神色淡然的说:“春桃姑娘可在?” “向爷,春桃姑娘已经有客人了,夏竹姑娘有空!” 听到龟公这话,向大年笑着说:“给我们安排个房间,让夏竹姑娘过来作陪,酒菜都上来。” “好的,向爷。” 龟公点头应是,连忙转身进入群玉院,去安排房间了。 邱白走上前,看着眼前豪奢的大堂,轻笑着说:“向爷,这群玉院看上去消费不低,你罩得住不?” “邱兄,你这么说,置我于何地?” 向大年佯怒,随即摇了摇头,轻声道:“也不怕邱兄你笑话,这群玉院跟我们有关系的,你懂得。” “向兄,你们还真会做生意。” 邱白脸上表情稍显惊愕,可也早有猜想,只是不能确定罢了。 毕竟在衡山刘三爷的眼皮子底下,开起群玉院这么大的青楼,背后没有朝廷,没有江湖大派的镇压,泼皮流氓就能给你霍霍了。 再说了,那么多的漂亮姑娘,还要都会琴棋书画,这样的优质女子,光靠从小培养? 得跟朝廷搞好关系,抄家的时候,才好出手搞来犯人家属啊。 相比于朝廷的作用,江湖大派的作用,就简单直接了。 凡是敢来捣乱的,不管是泼皮流氓,还是江湖人士,都得江湖大派出面,将他们赶走。 说白了,做的就是保安的那份工作。 不过这保安的级别,可比邱白没穿越那会儿的保安,高得多了。 “邱兄,我们也没办法。” 向大年耸了耸肩,颇为无奈的说:“衡山派上下几百弟子,要练武就要吃肉吃干饭,还要配剑配衣服,不做生意哪里来的钱买供给啊。” “我们华山派这点不如你们。” 邱白笑笑,对于向大年所言,并没有什么反感。 毕竟,这才是现实的世界。 现实世界是要吃饭的。 而华山派当初只是岳不群和宁中则的夫妻店,门下弟子寥寥,也都是忙得够可以。 岳不群四处行侠仗义,才能保得华山派经济有序。 虽然穷点,但是吃穿不愁,还能发点零花钱,也算是不错的了。 如今随着规费体系的重新建立,门下弟子渐渐多起来,也是重新走上正轨了。 “向爷,这边请。” 龟公小跑过来,引着邱白和向大年,朝着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邱兄,我跟你说啊。” 向大年和邱白并肩而行,笑呵呵的说:“群玉院有四大美人,分别是春桃、夏竹、秋香和冬梅,她们分别擅长琴、箫、琵琶和瑟。” “哦?” 邱白颇为惊讶的说:“向兄,依你所言,莫非这夏竹姑娘擅长吹箫?” “对,夏竹姑娘擅长吹箫。” 向大年笑着点点头,一脸自信的说:“邱兄,夏竹姑娘的吹箫技艺,那可是衡阳一绝,保证你满意。” “难道她还能比刘师叔吹的还好吗?” 向大年附到邱白耳畔,压低声音说:“不瞒你说,夏竹姑娘的吹箫技艺,正是跟家师学的。” “嘢,这么有来头。” 邱白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挑,轻笑着说:“看来你们还是师兄妹啊!” “咳,你可别乱说。” 向大年轻咳一声,开口解释道:“师父只是指点了她一些,可说不上拜师。” “知道了,你们不是师兄妹。” 邱白点点头,跟着龟公的脚步,进入到包厢中。 不得不说,这样腐败的生活可真棒。 包厢的房间很大,起码摆得下三四张桌子,好几个面容娇俏的女子在屋内服侍,还有寥寥檀香燃着。 “向爷,你稍等下。” 龟公将两人引到桌前坐下,陪着笑脸说:“夏竹姑娘补个妆,马上就过来。” “嗯,你下去吧。” 向大年摆了摆手,示意龟公下去,这才抬眉看着邱白说:“邱兄,我这安排,可还满意?” “自然是满意的。” 邱白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陪酒侍女,轻笑着说:“我要是当官,哪里经得起你这考验啊!” “邱兄说笑了。” 向大年接过陪酒侍女递上的酒杯,笑着说:“来,邱兄,且共饮一杯。” 邱白伸手接过酒杯,笑着跟向大年碰了杯,昂首将杯中酒水饮下。 入口甘醇,且不辣喉,可比之前在似水年华喝的酒好得多。 “邱兄,我听梁师兄说你在福州帮助福威镖局,把余沧海都杀了,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邱白手肘撑在桌上,轻笑道:“还能有假不成,青城派着实欺人太甚,我不过是仗义出手而已。” 向大年放下酒杯,脸上惊讶的表情难以掩饰,摇头苦笑着说:“想当初,你我参与郑州覆灭魔教分坛,如今才过去半年时间,你都能强杀余沧海,当真是......” “向兄,人生来便是不同的。” 邱白手指捏着白瓷酒杯,嘴角勾起淡淡笑容,看着旁边的向大年,沉声道:“像你如今的生活,也是邱某所艳羡的啊。” “喝酒听曲,更有美人相伴,岂不乐哉?” 说完这话,邱白往椅背上靠着,伸手将陪酒侍女揽在怀里。 陪酒侍女的年龄不大,身姿轻盈,揽在怀里软软的,别有一番滋味。 “哈哈......” 向大年笑着看向邱白,摇头道:“我这不过是小道而已,哪有你华山一剑的名号来的响亮?” “区区名号,不过虚名而已。” 邱白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笑着说:“那史登达还号称千丈松呢,不也是废物一个。” “邱兄,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向大年一脸无奈的看着邱白,苦涩道:“我连千丈松都不如,你这不是拐着弯骂我么?” “哈哈......,你知道自己不如史登达,你还有救。” 邱白拍着陪酒侍女的小臀儿,哈哈笑着说:“你只要多多练习,还是能够以勤补拙的。” “说得好,以勤补拙。” 向大年端起酒杯,遥遥一举,笑着说:“邱兄此言,当浮一大白。” 邱白也是端起酒杯,遥遥回敬,喝尽杯中酒水。 这时候,房间门打开。 身穿一身红衣,脸上罩着纱巾,手里抱着长啸的夏竹缓步进来。 “夏竹姑娘,好久不见。” 向大年看到夏竹走到特定的位置上,笑着招呼道:“这是大名鼎鼎的华山一剑邱白,我邱兄剑术高绝,以后是要名扬天下的。” “邱少侠,夏竹这厢有礼了。” 夏竹站起身来,微微一礼,脸上表情恬静淡然。 邱白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轻笑着点点头,道:“听闻夏竹姑娘擅长吹箫,还请拿出最擅长的曲子,让在下欣赏一二。” “不瞒夏竹姑娘,这吹箫的事情,在下还是略懂的。” “好的,邱少侠。” 夏竹姿态优雅的坐下,手持着长箫,开始吹奏曲子。 邱白从夏竹身上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这夏竹生的不是特别漂亮,可是气质就是很让人舒服。 真要说起来,即便是岳灵珊,都比她稍稍好看,可就是气质比不了。 “邱兄,还不知道邱兄你会吹箫,可否让兄弟欣赏欣赏。” 听到向大年这话,邱白眉头一挑,嘴角扬起,朝他旁边的陪酒侍女努了努嘴。 “向兄,你信不信我能让她马上学会吹箫。” “我不信,哪可能这么快。” 向大年眼睛一瞪,坐起身来,手肘撑在桌子上,坏笑着说:“邱兄,你要是能让她快速学会吹箫,我就算厉害。” “我本来就很厉害啊。” 邱白把玩着陪酒侍女的小臀儿,凑在她的耳畔说:“吹箫就是.......” “啊?” 陪酒侍女眼睛瞪大,小脸爬上红晕,嗔道:“邱少侠,你真坏。”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 向大年见陪酒侍女那娇羞的模样,一脸的不解。 “我已经教会她了。” 邱白拍拍她的小臀儿,笑着说:“去,教你姐妹怎么吹箫。” “邱少侠,你好坏啊!” 陪酒侍女朝着邱白抛了个媚眼,红着脸走到同伴身边,在她耳畔说着。 那姑娘听到这话,也是红霞爬上脸颊,很是害羞的模样。 见得自己的陪酒侍女也是如此,倒是让向大年好奇,心里如同蚂蚁在爬。 “红儿,过来跟我说说。” “向爷,就是......” 叫红儿的陪酒侍女凑在向大年耳畔,嘀嘀咕咕的说着。 听着红儿的讲述,向大年的面色几经变化,一脸佩服的看着邱白,端起酒杯敬道:“邱兄,我服了,算你厉害。” “哈哈.......” 邱白哈哈大笑,嘴角勾起,轻笑道:“你不带着红儿出去,让她吹箫给你听吗?” “邱兄,你倒是打得好主意。” 向大年笑着说:“我带着红儿出去,你就好对夏竹姑娘下手嘛。” “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邱白伸过嘴,将陪酒侍女递过来的酒杯含住,喝下杯中酒水,笑着说:“我邱白堂堂名门正派的弟子,岂会是这种人。” “我们要正能量,知道不?” “邱兄,你说的啥玩意儿?” 向大年皱眉看着邱白,没明白他这话啥意思。 邱白拍拍陪酒侍女的小臀儿,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什么,说囫囵了。” “邱白,你给老娘滚出来!” 揽着陪酒侍女,邱白正准备问向大年,夏竹姑娘是荤的还是素的,他却听到楼下有声音传来。 “向兄,好像有人在外面叫我。” “有人叫你?” 向大年眉头一挑,迟疑着说:“邱兄,听说你跟岳姑娘是一对,难道是岳姑娘找上门来了?” “额,师姐好像陪师娘逛街去了。” 邱白记得早晨吃饭,岳灵珊跟他说过,她今天跟师娘出去逛街。 而且,就刚刚听的声音,也不像是岳灵珊的声音啊。 “这......” 向大年愕然,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时候,房间的门打开,龟公小跑进来。 “向爷,外面来了个姑娘,要见邱少侠。” “那姑娘是个什么模样?” 邱白拍拍陪酒侍女的小臀儿,示意她起开,起身看着龟公问道。 在他的记忆中,没有跟这姑娘声线相同的,倒是让他也颇为好奇。 “唔,她穿着不似中原人,倒像是苗疆那边的服饰。” 听到龟公这话,邱白眉头一挑,疑惑道:“苗疆那边的服饰?” “是的,邱少侠。” 龟公老老实实的回答。 邱白这就疑惑了,他就不认识苗疆那边的人,更惶恐说苗疆女子了。 这方世界的苗疆女子,他就知道一个,那就是五仙教的教主,蓝凤凰。 不过,他根本不认识蓝凤凰啊! 邱白摇了摇头,朝龟公挥了挥手,吩咐道:“你去把人引过来,我倒要看看她是谁!” “好的,我这就去。” 龟公二话不说,转身就出去。 那边夏竹依旧吹着箫,可邱白已经没有心思去听,颇为烦躁的坐了回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邱兄,你这般英俊,又有一身武功,竟然连苗疆姑娘都能招惹,你厉害!” 听到向大年这话,邱白没好气说:“你仔细想想,我邱白什么时候去过苗疆?” “这......” 向大年讪讪,想想的确是这般。 不大一会儿,龟公就引着那苗疆姑娘进来。 那苗疆姑娘见到邱白旁边的陪酒侍女,眼睛一瞪,很是气恼的说:“邱白,你是怎么敢到这里来的?来就来,你还让女人这么靠近你,你是不是脑壳有包啊!” “不是,你谁啊?” 邱白看着这身穿蓝布印花衫裤,腰间围着绣花围裙,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尤其是耳上挂着一对黄金耳环,很英姿飒爽的一姑娘。 苗疆姑娘双手叉腰,神态落落大方,身处青楼中却毫无扭捏之态,面容娇俏。 旁边的向大年看到这苗疆姑娘的样子,都是不禁咽了口唾沫,完全为她的容貌所吸引。 “看啥子看?信不信把你眼睛都挖了!” 苗疆姑娘朝着向大年一瞪眼,很是凶狠的说。 即便是说的凶恶言语,可她的声音,却依旧是柔媚至极。 邱白见她如此,皱起眉头,再度开口发问。 “喂,问你是谁呢?” 第138章 蓝凤凰 “我是哪个?你还问我是哪个?” 苗疆姑娘柳眉倒竖,一双眼眸紧紧盯着邱白,咬着牙说:“要不是你,我啷个得到勒个地方来?” 那话语之间,满是对邱白的恼怒,仿若她此刻身处于群玉院的原因,全是邱白一手造成的。 “正因如此,你不是更应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邱白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苗疆姑娘,无奈的深呼了口气,维持着和善的笑容,轻声说:“请问,姑娘你到底是谁?” 苗疆姑娘睁着一对圆圆的大眼睛,眼珠儿骨溜溜的转了几转,点头道:“是哦,好像真是这样。” 说完这话,她却又双手叉腰,气呼呼的叫嚷起来。 “这还不是都怪你,气得本姑娘脑子都糊涂了,连这事都差点忘了。” “......” 邱白站起身来,一脸无辜的模样,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与姑娘素未谋面,怎么会无端起到姑娘?这可真是冤枉啊!” 若非是这姑娘生得一副娇俏动人的好模样,但凭她这胡搅蛮缠的样子,邱白恐怕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揍了她一顿。 “你……” 苗疆姑娘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的指着邱白,朱唇轻启,张嘴就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话刚到嘴边,她却像是意识到什么样,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硬生生的将话语给憋了回去。 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鼓着腮帮子,活脱脱的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旋即,她又迈着急促的步伐,迅速朝前走了几步,逼近邱白。 瞧那模样,像是要找邱白讨要个说法,还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 随着她莲步轻移,眼见着离邱白已不足三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 邱白连她脸上挂着的几粒汗珠,都能清晰的看见。 可是让邱白意外的是,那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闻着这味道,邱白微微一怔,不禁心神有些摇晃。 “这味道......” 邱白眉头一挑,心中升起警惕,连忙朝后退了一小步,与苗疆姑娘拉开些距离。 可是他刚退了半步,却是陡然反应过来。 自己拥有【金刚不坏】这样的词条,已是具有百毒不侵之能,早就不怕什么毒蛊之类的了。 “咳咳......” 邱白假意轻咳一声,打量着眼前的苗疆姑娘,沉声道:“姑娘,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啊......” 苗疆姑娘手指轻抚下巴,黑宝石般的眼珠灵动的转了转,脸上浮现一抹狡黠的坏笑。 她嚯的上前,伸出白皙的玉手来,意图揽住邱白的脖颈。 可邱白岂是易与之辈,他的速度、反应远超常人,岂会让她得逞? 邱白手腕轻抬,轻松抓住了她的手腕。 “姑娘,你这是作甚啊?” 听到邱白这话,苗疆姑娘嘴角勾起,轻笑着说:“你过来嘛,我悄悄跟你说。” 向大年听到这话,本能的就觉得事有蹊跷,连忙开口提醒。 “邱兄,苗疆之地多擅......” “就你话多!” 苗疆姑娘瞪了眼向大年,抬手一挥,一阵香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吹拂过去。 向大年只觉得两眼一黑,到嘴边的话语,愣是没有说出来,直挺挺的趴在了桌子上。 “睡你的觉吧!” 苗疆姑娘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向大年,以及旁边红儿两人,冷哼一声,又侧头看向夏竹,依旧是如法照做。 霎时间,屋内除了邱白还站着,其他的人皆陷入昏睡当中。 “你......” “不用担心,他们只是睡着了而已。” 似乎知道邱白想说什么,苗疆姑娘没等他问出口,便率先开口解释。 邱白松开她的手腕,抬眸紧紧盯着她,挑眉道:“若是在下没有猜错,阁下应该就是五毒教的教主蓝凤凰,对吧?” 对于这苗疆姑娘的身份,他心中早就有所猜测,只是不能确认而已。 听到这话,苗疆姑娘顿时眼放光彩满是欢喜的说:“哇,你都晓得我,看来我蓝凤凰的名字,还是传到中原了啊!” 说完这话,蓝凤凰盯着邱白,开口纠正道:“小锅锅,你莫要记错了,我蓝凤凰是五仙教的教主,才不是什么五毒教!” “五仙教,五毒教,有什么区别?”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心说果然是蓝凤凰,面上却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缓缓说道:“反正旁人眼中,都是指的你们。” “那可不一样!” 蓝凤凰轻盈的在凳子上坐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言语间满是认真。 “五毒教一听就是大坏蛋,五仙教可就不同,我们五仙教是可不是坏人。” 邱白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般独特的解释,不由轻笑道:“哦,竟然还有这个说法?” “那是,你不信切我们苗疆问问。” 蓝凤凰昂起下巴,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笑意盈盈的说:“我们五仙教就是好人。” 见她如此,邱白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她,开口道:“你们随身带着各类毒物,如此行径,在江湖人眼中,可跟好人沾不上边啊。” “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跟那些老学究一样。” 蓝凤凰鄙夷的看着邱白,轻哼道:“万物相生相克,难道不能以毒攻毒吗?” “说得对,哈哈......” 邱白笑呵呵的看着蓝凤凰,对这个娇艳动人,还性格直爽的五仙教教主,颇感兴趣。 “那是当然。” 蓝凤凰脸上尽是喜悦的神色,抬脚踩在凳子上,指着向大年等人,言语间是傲气凛然。 “我若想让他们睡三天,就绝对不会两天就醒了。” “这么厉害啊!” 邱白眼珠转转,脸上笑意更浓,调侃道:“哪有能让女人想要的药吗?” “那自然是......” 蓝凤凰话刚出口,瞬间就瞪大双眼,紧紧地盯着邱白,嗔怒道:“我就说你不是好人,果不其然,你这登徒子!” “乱讲,我可是华山派的,名门正派!” 邱白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蓝凤凰肩膀。 “你五仙教听从日月魔教的号令。” “在江湖中,你才是坏人,知道不?” 第139章 再见东方 “你在乱说!” 蓝凤凰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奇道:“我们五仙教都不怎么在中原出现,怎么就是坏人了?” 邱白两手一摊,满脸无奈,撇嘴道:“谁叫你们听从日月魔教的号令,既然跟着他们,就得做好被视作坏人的心理准备。” 蓝凤凰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满是惊讶的看着邱白,疑惑道:“原来中原是这么分别好人坏人的啊!” “哈哈,不然呢?” 邱白笑着说:“你们苗疆又是怎么区分的呢?” “我们五仙教听从神教的号令,还不是你们中原人经常欺负我们苗人,都把我们赶到大山里了。” 蓝凤凰身子向后靠着椅背,气呼呼的说:“即便是如此,我们拿着东西跟你们交易,就这样,都还欺负我们。” “如果不是神教来了,我们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哦?” 邱白面露惊讶,好奇问道:“日月魔教在苗疆做什么啊?” “做生意啊。” 蓝凤凰脸上露出笑容,掰着手指说:“他们从我们这里买药、买山货,凡是我们苗疆有的,他们都买,还不欺负我们,所以我们都愿意听他们的啊。” “那你读书识字,谁教你的啊?” 听到邱白这个问题,蓝凤凰脑袋一歪,轻笑道:“那些老夫子啊,他们在苗疆开办私塾,还说要实行教化呢。” “哦,他们好像还是朝廷的什么官儿呢。” 邱白笑笑,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指着向大年他们。 “蓝姑娘,你还是把他们都弄醒吧。” “那不行呢。” 蓝凤凰眼睛一瞪,很是较真的说:“他们的话太多,若是醒来,定会啰嗦不停。” 邱白对蓝凤凰这般反应,也是无语,开口问道:“那你刚刚在外面叫我,所为何事?” “啊呀!” 蓝凤凰听到此言,猛地一拍额头,伸出手指指着邱白,一脸懊悔的说:“糟了糟了,跟你说得话来,竟然把正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正事?什么事啊?” 邱白惊讶的看着她,没明白她跟自己有什么事情。 他记得很清楚,蓝凤凰是任盈盈那一派的,跟东方不败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而他跟任盈盈的关系,仅限于绿竹翁赠送的那根竹箫。 一时之间,邱白还真想不到,自己跟她能够有什么正事。 蓝凤凰站起身来,急切的拉着邱白手臂,慌慌张张的说:“邱白,你快点跟我走,要是晚点就惨了!” “等一下,去哪里啊?” 邱白站着不动,蓝凤凰根本就拉不动他。 见他如此,蓝凤凰越发慌张,不住的恳求说:“你快点跟我走嘛!” “你不说去哪里,我就不去。” 邱白就觉得莫名其妙,虽然对蓝凤凰挺感兴趣,但是这般不明就里的被拉着就走,那是实难从命。 毕竟,他现在好歹也是代表着华山派,要是跟着她在这群玉院到处跑,为外面的江湖人所见,成何体统。 蓝凤凰跺了跺脚,很是急切的说:“你就跟我走嘛,我绝对不会得害你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更应该说出来嘛!” 邱白也是跟她杠上了,反拉着她,坐回了凳子上,一副你不说去哪里,我就不走的模样。 蓝凤凰气得连连跺脚,震得地板咚咚作响。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脸上尽是着急的神色,以及犹豫不决。 “哎呀,我就跟你说了吧!” 蓝凤凰上前拉着邱白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有个人要见你,他让我来找你,把你带过去见他!” “有个人要见我?” 邱白眉头皱起,对蓝凤凰这话感到颇为意外。 他仔细的想了想,自己跟蓝凤凰并没有什么交集,实在想不到是谁要见他。 “对啊,他说你知道他是谁!” 蓝凤凰点头回应,她吃力的拉着邱白,可却是纹丝不动,只得作罢。 “你快点好不好?拜托了!” 蓝凤凰心里慌得很,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着邱白。 邱白见她神态如此变化,不禁嘴角一挑,轻笑道:“你不是说我是登徒子吗?” “邱大侠,是我嘴笨,说错话了!” 蓝凤凰瞪大双眸,苦兮兮的说:“我才是登徒子,邱大侠才不是!” “不不不,我才是登徒子!”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指着自己的脸颊,戏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跟你去。” 蓝凤凰眼睛一瞪,脸颊上忽的升起红晕,呐呐道:“真的要我亲你嘛?”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 邱白双手一抄,翘起二郎腿,神色淡然的看着她。 “哼,不就是亲你嘛!” 蓝凤凰表情转变,下巴一扬,轻哼道:“你且等着!” 言罢,蓝凤凰快步走到邱白身前,伸出双臂搂住他的头颈,吐着灼热的气息,在他的脸上亲了两下。 “好哥哥,还要不要?” 蓝凤凰唇上的胭脂微微褪色,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就这般近距离盯着邱白。 感受着蓝凤凰那突如其来的热情,邱白看着近在眼前的苗疆美人,不禁心里一突。 好家伙,该不是自己说的话,正契合了她的心意吧? 蓝凤凰见邱白毫无反应,换了个方向,又在他的另一边脸上亲了两下,微笑着说:“好哥哥,你还要不要?” “停,我跟你走!” 邱白连忙叫停蓝凤凰的动作,望着近在眼前的娇俏美人,他头一次在美人在怀之时,却心里突突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好哥哥,那我们走吧!” 蓝凤凰眼珠儿打了个转,嘻笑着站起身来,拉着邱白说:“我们赶紧去见他吧!” “好,我们走。” 邱白站起身来,用手巾擦了擦脸颊,皱眉道:“我们别靠的这么近,毕竟正邪有别。” “好哥哥,都依你的!” 蓝凤凰笑嘻嘻的说,和邱白拉开些距离。 “还有他们,别让他们这么睡着。” 走了两步,邱白想起向大年他们,开口询问道:“把他们的毒给解了。” “好哥哥,你别急嘛。” 蓝凤凰笑着解释道:“我没给他们下毒,等上半个时辰,他们自己就醒了。” “行吧。” 邱白回头看了眼向大年他们,还有那低头坐在椅子上的夏竹,心中竟有些不舍。 自己好不容易来群玉院玩玩,还有人买单,就这么被人给搅了兴致。 和蓝凤凰一前一后离开群玉院,他们就径直出了衡阳城。 两人都是身怀轻功,所以前进的速度极快。 不消多久,他们便来到湘江之畔。 江畔有一处八角亭,此刻,一道身影傲然站立亭中,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 邱白随着蓝凤凰来到八角亭前,看着那亭中的身影,顿时整个人有些呆滞。 第140章 我们去开房吧 “教主,蓝凤凰将人带到!” 蓝凤凰并没有踏入八角亭中,仅仅是站在亭外,毕恭毕敬的禀报着。 她此刻那副小心谨慎、恭敬有加的样子,和之前在群玉院那活泼骄纵的模样,简直就是天壤地别,仿若换了个人一般。 也就是偷偷瞥向邱白的时候,才昭显着她就是蓝凤凰。 邱白见着她这巨大的转变,心下也是颇觉有趣。 不得不说,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即便是蓝凤凰对东方教主有所不满,可是面对东方教主所安排的事情,她也得收起性子,老老实实的去执行。 那修长身影静静的站在亭中,背对着蓝凤凰,沉默着一言不发。 可那无形的威压,却是让蓝凤凰不敢抬起头来,肃穆而又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教主那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寂静。 “嗯,你下去吧!” “遵命,教主。” 蓝凤凰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口中高呼:“愿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见到教主轻轻摆手,蓝凤凰顿时如同那惊飞的鸟雀,毫不犹豫的就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仿若在这里多停留一秒,她都会被那无形的压力给碾碎一般。 只是走到邱白身前时,稍稍停滞了下。 毕竟邱白是被她带来的。 然而,蓝凤凰脑海中闪过东方教主的身影,这一丝迟疑便瞬间消散,身形急促。 仅仅留给邱白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待得蓝凤凰的身影渐渐远去,邱白这才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进入到亭中,和东方教主并肩而立,不过却是和她面向相反。 就如同背靠背一般,虽然并没有靠在一起,但是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东方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邱白微微侧身,手肘轻轻搭在亭子的围栏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轻笑道:“上次你不辞而别,我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梦呢!” “那本来就是一场梦啊!” 东方白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随着这一句话,如同春风拂过,冰山崩解,仙子落凡尘。 “是吗?” 邱白剑眉轻挑,双眸紧紧凝视着东方白,嘴角挂起一抹坏笑,调侃道:“那是谁的左胸下面有颗痣啊!” “你找打?” 东方白听闻此言,顿时杏眼圆瞪,瞬间翻脸,抬手指着邱白,咬牙说:“你要是再说,我就揍你!” “我也没有乱说啊!” 邱白脸上堆满了无辜之色,委屈巴巴的说:“我说的是事实啊!” “事实也不准说!” 东方白柳眉倒竖,双眸瞪着邱白,冷哼道:“想也不准!” “你这也太霸道了!” 邱白愤愤的回应着,脸上挂着不开心的表情。 “哼!” 东方白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甚是冷冽,仿佛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你不是在群玉院玩的甚是开心嘛?” “你不是还叫了夏竹姑娘在旁作陪嘛?” “你去找她们啊,来见我作甚?”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讽,还有更为浓郁的不满。 听到这话,邱白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一脸惊讶的看着东方白。 好家伙,自己的一举一动,她都盯着呢。 想到这里,邱白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酸啊?我怎么好像闻到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呢?” “哼,揍你!” 东方白眉角挑起,身形未动,瞬息之间0帧起手。 一枚绣花针被她打了出来。 “不是,你来真的啊!” 邱白惊呼一声,剑指猛地探出,如同灵蛇吐信般,准确无误的将那枚绣花针给夹在了指间。 那枚绣花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带着丝丝冷意。 虽然没感觉到多大的冲击力度,但是邱白敏锐的感觉到,那枚绣花针上带着真气偏向阴冷。 同样,这也说明东方白并没有使劲,不过是小小的提醒他。 “哇,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邱白手里拿着那根绣花针,在东方白的眼前晃了晃,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调侃道:“你是不是想杀了为夫啊?” “都叫你别乱说了啊!” 东方白微微侧过眼眸,冷冷的瞥向邱白,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她那向来平静如幽潭的内心,竟然升起几分恼怒,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嫉妒。 她一向自认并非是那等善妒的女子,可今日却不知怎的,见到邱白进入群玉院,她就心头有无名火升起。 这种悄无声息又极为强烈的情绪变化,让东方白自己都感到困惑不已,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然而,此刻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身上,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一夜。 那种感觉,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东方白慌乱的转过头去,强行将视线转移,落在碧波滚滚的湘江上,试图借助着壮阔的江景,将脑海里那些纷扰的思绪,抛却到九霄云外。 邱白见东方白如此反应,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脚步轻缓,悄无声息的移动身形,直到站在东方白的身后。 邱白深吸口气,缓缓伸出双手,动作轻柔的朝前探去。 此刻,他和东方白靠得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肘。 以东方白那高深莫测的武功造诣,若是她心中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意,邱白就不可能如此靠近她。 邱白双手探到东方白的腰间,他明显感觉到她娇躯一颤,似乎受到了惊吓,却并没有做出反抗。 既然得到来自东方白的清晰反馈,邱白当即也不再犹豫,双手径直绕过她的腰间。 而后缓缓地贴上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清零。 他的双手顺势向前延伸,拥着东方白那纤细的腰肢。 东方白轻咬着嘴唇,身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 陡然间,有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让她不由自主的朝后靠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有解除这种无力感。 感受到东方白的反应,邱白揽住她腰肢的手,趁着这个空档,握住了东方白的手。 或许是因为站在江畔许久,她的手有些冰凉。 那丝丝凉意顺着指尖,仿若是蔓延到了邱白的心底,让他感觉到身前姑娘的内心。 邱白贴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看的风景,在她耳畔轻轻说。 “我们去找间客栈吧!” 第141章 姐妹 三月的雨来得悄无声息。 伴随着一阵清凉的春风拂过,携来几片铅色的乌云,仿若在天幕上肆意的铺展出画卷。 片刻之后,细密的雨滴就如同断线的珠串,哗然坠落。 东方白望着如丝细雨落在江面,旋即被滚滚湘水吞没,裹挟着奔腾东去。 “你看,下雨了。” 东方白轻轻抽回那被邱白握着的柔荑,纤纤玉指指向垂落雨线的檐下,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轻声说:“你的那些坏想法,要落空了。” “有吗?” 邱白微微侧过头去,温热的唇在她的脸颊上点了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挑眉道:“我怎么觉着刚刚好呢?” “你这啥意思啊?” 东方白秀眉微微蹙起,澄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此时,亭外的雨势越发汹涌,密集的雨幕垂看上去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邱白想去客栈开个房间的想法,在这漫天雨幕之下,注定将成为泡影,难以实现。 东方白脸上挂着几分疑惑,她委实不明白,邱白何为要说刚刚好? 邱白张嘴,那温热的唇含着她那小巧的耳垂,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此时,天色渐暗,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墨色绸缎,将光明遮掩。 江面上,那些穿梭打鱼的船儿,已是消失不见,仿若被这雨幕给吞噬。 邱白松开怀中美人,在亭中踱步转了一圈。 而身形跃动,将卷在亭子上面的草帘放下来。 这些草帘挂在亭梁上,是冬日雅士观雪时,垂下用来遮挡外面风雪;或者权势人家在江畔踏春,用来隔绝外界所用。 如今邱白将它们从梁上放下来,恰好可以给这八角亭营造一方私密天地,端的是妙不可言。 邱白又拿出火折子,将悬挂在亭上的风灯取下,点燃里面残余的蜡烛。 霎那间,昏黄而又柔和的光芒亮起,驱散了亭中的昏暗。 如此一番布置,亭子四周已被草帘围了起来,外面窥视不见亭内分毫。 东方白目睹邱白的这些举动,那如白雪般的俏脸顿时泛起一抹绯红,不由开口啐道:“邱白,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教主,是你让我知晓了这般滋味。” 邱白轻轻拍了拍手,双手撑在亭子的护栏上,将东方白温柔的簇在中间,轻笑着说:“你可得负责啊!” 邱白作为纯阳功法的修行者,一心想要将紫霞神功修炼到大成之境,他可是连面对师娘的时候,都是谨守本心,没有逾矩之举,也就是觊觎她而已。 紫霞神功大成后,邱白还没有来得及发动对师娘的攻势,才刚刚助力师父踏上变强的道路。 却没想到,在来衡阳的路上,竟然被东方白给骑了。 所以邱白说出这样的话,倒也没问题。 就是落在东方白的耳朵里,听起来怪怪的,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东方白轻啐一声,别过头去,那羞红未退的脸颊,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娇艳动人。 “你这无赖言语,莫要再提,否则揍你!” “嘬嘬嘬.......” 邱白听着她这般话语,嘴角挑起,轻笑道:“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东方白立马否认,目光望着漆黑的江面,将白皙的脖颈展露在邱白眼前。 邱白凑过去,舌尖划过她的脖颈,在她的耳畔低语。 “教主大人,自那夜过后,我这满心都是你啊。”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东方白嗔道,可她的身躯却是微微一震,脑海中浮现那夜的种种,心跳不由加快起来。 那一夜,好像是邱白说的那般,是自己占据了主动诶。 脑海中翻转过那些记忆,那些呼吸加快的场景,让她轻咽了口唾沫。 “那我就使出全力,向你证明吧!” 邱白轻轻握住她的双肩,将她的身子扳过来,目光火热的望着她的双眸。 那灼热的目光,好似要将她给融化。 东方白迎着这般的目光,抿着嘴唇,呼吸渐重。 随后,如同狂风暴雨打芭蕉,靡靡之音不可言。 这般场景,邱白还只是在玉蒲团的电影里见过。 当时穗珠和未央生第一次大战,就在雨夜亭中。 暴雨残荷,美人靡靡。 ----------------- 帘外春雨淅淅沥沥,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几分泥土的荤腥味,随着河风弥散开来。 八角亭内,邱白紧紧拥着东方白,把玩着她那如葱般的手指,思绪不经意间,想到仪琳这个纯真的小尼姑,遂开口问道:“教主,你明天在哪里?” “明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离开衡阳。” 东方白光洁的脚踝搭在护栏上,整个人慵懒的靠在邱白的怀里,打趣道:“怎么?你明天还想继续啊?” “我才十八岁啊,你知不知道?” 邱白将她的手背凑在嘴边,轻轻地咬了下,哼道:“别说明天,便是此时此刻,我都还能跟你打一场!” “那还是再等等吧!” 东方白连忙阻止,没好气道:“你跟头小牛犊子似的,哪有你这样莽撞的。” “那看来我还能去京师,给那些王妃们当个面首,让她们开心开心。” 邱白咬了下她的耳垂,嘴角挑起,戏谑道:“想来我一定比辨机那个秃驴还要受欢迎吧!” “呸,你这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啊!” 东方白娇嗔的啐了一口,气呼呼的说:“成天就想着这些。” “如果不是你给我开封,我也不会食髓知味啊!” 邱白嘴唇顺着耳垂下去,在她脖颈上轻轻咬了下,嘿嘿笑着说:“要不,我们继续?” “再缓缓,会痛啊!” 东方白轻轻锤了邱白一下,嗔道:“你刚刚问我明天的安排,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毕竟,女人在没有身经百战之前,长时间的战斗,会发生疼痛,这是不可避免的。 邱白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沉吟着说:“你那天跟我讲,说你小时候跟妹妹走散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那是我最大的遗憾。” 东方白小腿收起,光洁的膝盖在烛光下,泛着淡淡光芒,她抿着嘴唇,坚定的说:“我一定要找到她!” 邱白轻轻摩挲着她那如羊脂玉般的脸颊,一只手轻轻拨弄,望着她那高耸的膝盖,面带迟疑。 “我在恒山派的那个小尼姑身上,发现一个香囊,很像你说你送给妹妹的那个。” 第142章 东方教主 “邱白,你说什么?” 东方白娇躯猛地一震,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 多年来的苦苦寻觅,却始终音信杳然,如今骤然听得这个消息,内心的焦急汹涌如潮,几乎将她淹没。 毕竟,那些空欢喜的经历,于她而言,已经经历过很多遍了。 邱白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滑过她的大腿,轻声道:“我在那小尼姑身上看到过一个香囊,跟你说的极为相似。” 此言一出,原本靠坐在邱白怀里的东方白,瞬间如遭雷击,挺直了身子,满眼急切的说:“那你可瞧的仔细了,那香囊上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吗?” 见她如此模样,邱白伸手按着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睛,脸上写满了认真。 “人家姑娘贴身而藏的物件,我岂能看的那般仔细。 不过那香囊上所绣的花纹,跟你说的很类似。 是一朵精美的并蒂莲。” “并蒂莲......那......” 东方白的声音在轻轻的颤抖,她深呼了口气,将自己激动的情绪压下去,强自冷静下来。 “既然是并蒂莲,那么有很大可能就是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压抑着深藏的思念,还有和妹妹离散的锥心之痛。 邱白上前两步,轻轻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道:“你别着急,那个小尼姑你也见过的。” “我也见过?” 东方白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挑,旋即陷入沉思,迟疑着说:“你是说那个被田伯光抓住的小尼姑?” 在她过往的经历之中,比较符合邱白所言的,就只有衡阳城外的那个小尼姑。 “对,就是她。” 邱白微微颔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小尼姑名为仪琳,我跟她旁敲侧击过,关于那个香囊的问题。” “仪琳,原来她叫仪琳啊!” 东百抿着嘴唇,脸上挂着几许庆幸。 她当时看着那小尼姑,就觉得她挺可怜的。 于是她就动了恻隐之心,让那小尼姑将嫁衣给自己,要好好收拾收拾那个采花贼。 如今听到邱白所言,她不禁为自己的恻隐之心而感到庆幸。 这或许也是上天的安排! 不知怎地,东方白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仪琳跟我说,她是被师父捡回来的。” 邱白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悠悠的说:“她师父让她将香囊收好,那是唯一能证明她身世的东西。” “所以这些年来,仪琳都小心收藏着香囊,等待着那一天,跟亲人的相聚。” “......” 东方白静静听着邱白的讲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对于当年和妹妹走散,她心中是万分懊悔的。 东方白轻咬嘴唇,迟疑着说:“如此说来,仪琳是被恒山派定逸师太救回去的,对自己的身世了解并不多。” 话说到这里,东方白停顿了下,片刻之后,方才继续轻声说:“依我如今的身份,若是贸然跟她相认,想必会给她带来很多困惑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 邱白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他跟仪琳说她姐姐叫做东方白的时候,都没有说东方白是做什么的,甚至连长啥样都没说。 毕竟以东方白现在魔教教主的身份,跟仪琳接近,是个非常大的问题。 邱白微微摇了摇头,思索着说:“我们可以先慢慢跟她接触,至于你身份的问题.....” 这个问题,连邱白都有些犯难。 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办法对东方白来说,并不公平。 因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东方教主不存在了。 可是,如何才能让东方教主不存在? 就只有一个办法。 “哎......” 东方白轻轻叹了口气,从邱白怀里站起身来,披着衣衫在亭中缓缓踱步,散落的青丝随着晚风轻轻撩动。 “只能如邱白你说的那样,先慢慢接触吧。”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不能操之过急,而坏了她对我的观感。” “至于我身份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的。” “毕竟恒山派始终是名门正派,依我现在这身份跟她相认,终究对她不好。” “其实......” 邱白凝视着东方白,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迟疑着说:“我还有个办法,只是......对东方教主的名声不太好。” “哦,什么办法?” 东方白挑眉看着他,沉声道:“只要能让我跟妹妹想让,区区名声,又算的上什么!” “既你已如此决绝,那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邱白站起身来,将腰带随便一扎,望着滚滚东去的湘江水,沉声道:“让东方教主被推翻,甚至是死去!” “你的意思是?” 东方白看着邱白,眉头紧蹙,脸上挂着浓浓的疑惑。 她对邱白的这个计划,没太想明白,怎么叫东方教主死去? 邱白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在脑海里将计划给复盘了一圈,沉声道:“由我华山先辈记下来的葵花宝典,如今还在你手里吧?” “还在,是任我行给我的。” 东方白微微颔首,沉吟着说:“任我行闭关前,将此物交给我,说让我好好练这门武功,必然能有所收获。” “我有师父传我的无上神功,对这阉宦所创的武功,并不感兴趣。” “我也知道,任我行是故意将这门武功给我的,就是想让我自宫,到时候污......” 话说到这里,东方白眼眸猛地瞪大,似乎想明白邱白的计划。 “原来是这样的啊!” “对,既然任我行希望你自宫练葵花宝典,那么你就自宫练葵花宝典吧!” 邱白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浅笑,轻声道:“反正世人都知道,东方教主乃是男子,叫做东方不败。” “那么他们要推翻的就是东方教主,跟你东方白有什么关系呢?” “说得对,哈哈......” 东方白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挑眉道:“他们要杀的是东方不败,是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跟我东方白有什么关系啊!” 东方白看着手撑着围栏的邱白,快走两步,从后面将邱白给抱住,脸颊轻轻贴着他的后背。 “邱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啊?” “我可是日月神教的教主,跟你们五岳剑派本是生死仇敌啊!” 邱白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坚定而炽热,直视着东方白,伸手将她的下巴勾起。 “傻瓜,你都把自己交给我了!” “你我之间,又何须区分彼此没呢?” 第143章 小姨子 “邱白,你真好!” 东方白微微仰头,看向邱白的眼神,几乎快要拉丝了。 这些年除了师父,这还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 她的眼角有泪珠儿轻轻滑落,望着邱白,声音略带哽咽。 “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听到她这话,邱白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花,语气轻柔。 “我不是说了嘛,你都是我的人了,还分什么彼此啊!” 东方白微微颔首,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她踮起脚尖,轻轻凑近邱白,将红唇缓缓印上。 她的吻炽热而汹涌,似一团燃烧的火焰,几乎将邱白给淹没。 邱白那十八岁的身体,瞬息之间做出反应,斗志高昂。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暴雨打芭蕉,狂风扫落叶。 就连那哗哗下着的晚春夜雨,也在这般激烈的战斗下被打散,云消雨霁。 那躲在云层里的月亮,此刻悄悄的露出头来,恰似羞涩的少女,好奇的窥视着人间。 两朵云儿飘来,好似挂上笑容。 瞧那模样,就像是少女看到什么不可言说的画面,脸上泛起红晕,像花儿一样。 ----------------- 回雁楼,三楼的雅间。 邱白带着仪琳,缓步走了进去。 跟着邱白的脚步,仪琳脸上表情怯怯的,心中如同揣着一只小鹿,怦怦乱跳。 仪琳是听邱白说,跟着他来能见到姐姐。 于是她就毫无顾忌,偷偷摸摸的溜出来,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此时她的心中忐忑不已。 既有对那久未谋面的姐姐期待,也有害怕和担忧,怕空欢喜一场。 与此同时,在雅间中的东方白,也是坐立不安。 离散多年的妹妹,今天真的能如愿见到吗? 她也害怕,这会是空欢喜一场。 伴随着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切到了揭面的时刻。 东方白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急切的看向门口,喉咙都不禁微微滚动。 跟在邱白身后的仪琳,也是神色紧张,甚至不敢去看雅间内的情况。 邱白走进雅间,便是在旁边坐下,轻笑着说:“仪琳,你抬起头来,看看她眼熟不?” 听到邱白这话,仪琳怯怯的抬起头来,目光游移不定,看向对面的东方白。 而东方白也是将目光投射过来,看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尼姑。 那夜她并没有注意,毕竟只是恻隐之心发作,顺手救下来的小尼姑而已。 如今知道她可能是自己的妹妹,东方白这才认真的看着她。 “像!太像了!” 东方白看着这个小尼姑,顿时身躯一震,脸上表情有些控制不住。 虽然如今仪琳的模样,跟小时候有了很大的区别,可是那从骨子里散发的弱弱的气质。 还有眉眼间的面容相似度,无不昭示着,仪琳就是她的妹妹。 东方白记得很清楚,妹妹的性格自幼就跟自己不同,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她作为姐姐,要照顾好妹妹,所以向来就是强势的。 可妹妹就不同了,她从小就很是娇弱,心地善良。 还有那跟自己隐约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东方白更能确定,她就是自己的妹妹。 仪琳弱弱的看着她,脸上表情带着些许迷茫。 离散这么多年,她对姐姐的记忆,几乎已经全部没有了。 可是看到对面这个女子的时候,她的心里却莫名的升起几分亲切感。 仪琳抿着嘴唇,慢慢的从怀里掏出香囊,怯怯的递了过去。 “你真的是姐姐吗?” 她的声音弱弱的,还夹着些许颤抖。 东方白看着那躺在她掌心的香囊,颤抖着手拿起,脸上表情几近失控。 这个香囊已经有些褪色,上面也有些许磨损,可依旧保存得很好。 东方白更在香囊上找到了自己做的记号。 看着那个简单的记号,东方白嚯的抬起头来,盯着对面的仪琳,哽咽道:“妹妹!” 这一声颤抖着的妹妹,仪琳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似乎苏醒过来。 在这一声之下,她记起当年好像有个人,也是这么叫自己的。 那个声线,跟现在是一模一样。 仪琳呆呆的看着东方白,越看越有种强烈的感觉,忍不住颤抖着说:“姐姐,你真的是姐姐?” “嗯,我真的是姐姐!” 东方白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将仪琳拥在了怀里。 “妹妹,我的好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都是姐姐不好,不然就不会弄丢你。”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感情,仪琳也是十分激动,情绪难掩。 仪琳紧紧抱着东方白,颤抖着说:“姐姐,我没有怪你,师父对我很好的。” 东方白双手按着仪琳的肩膀,双眸通红,语气哽咽。 “姐姐把你藏在那口水缸里,就是为了引开那些坏人,好后面回来找你。” “姐姐那时候也没用,若不是蒙师父所救,也被那些坏人抓住了。” “姐姐带着师父回来找你得手,可是你已经不见了,我都以为......” 话说到这里,东方白脸上滚落小珍珠,再度将仪琳紧紧抱着,泣声道:“你没事就太好了,真的!” 东方白此刻的情绪,已经是凌乱,丝毫没有魔教教主的风姿。 现在的东方白,只是个找到妹妹的可怜人,也是幸运人。 至少,她和离散多年的妹妹再度相遇了,多少人找寻一生,都难有结果呢! “姐姐,我们去见师父吧!” 仪琳轻轻拍着东方白的后背,很是开心的说:“师父要是知道我找到姐姐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听到仪琳这话,东方白顿时身躯一僵,呼吸变得沉重。 她的身份,终究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得到姐姐的回应,仪琳还不明白,笑着说:“姐姐,我们去见师父,好不好?” 东方白松开仪琳,手指摸着她的脸颊,轻轻咬着嘴唇。 “妹妹,姐姐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等姐姐将事情处理完了,再跟你去见你师父她们,好不好?” 听到东方白这话,仪琳也不疑有他,笑着点点头。 “好啊,反正我们都已经相认了,往后来日方长嘛。” “嗯嗯,来日方长!” 东方白忍着泪水,连连点头,用力的将仪琳拥在怀里。 邱白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手肘撑着桌面,目光在小姨子和东方白身上来回移动,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真好,小尼姑是我小姨子!” 第144章 师娘的力挺 四月下旬,天气渐热。 天门道长率领着泰山派的弟子,姗姗来迟。 此时的衡阳城中,除了嵩山派尚未有明面上的人马现身,五岳剑派已到其四。 与此同时,随着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消息广泛传播,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纷纷如同潮水般齐聚衡阳城中。 平静许久的江湖,终于迎来难得的盛事。 刘正风,身为五岳剑派的中的赫赫名宿,更是衡山派的二号人物,他的金盆洗手,必然会受到整个江湖的关注。 毕竟,五岳剑派虽然不如武当、少林那般底蕴深厚,但是在当下的江湖格局中,五岳剑派才是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是抗击日月魔教的最强声音。 回雁楼中,人声鼎沸。 三教九流的人聚到一起,有那背负着各种兵器的江湖汉子,也有身着华服,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更有衣衫简陋的剑客。 更有那说书人前来说书,站在堂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好个刘三爷,不愧是衡山名宿,只见他长剑一挺,一剑刺出,仿若流星赶月,瞬息之间竟化作九道剑影,恰似天女散花,正是回风落雁剑中的绝技——一剑落九雁......” 说书人惊堂木一拍,激情澎湃的讲述着刘正风的故事。 虽然大多都是些江湖传闻,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是能将故事说的这般高潮迭起,那也是功底深厚。 听着说书人的精彩讲述,那些江湖汉子热血沸腾,纷纷叫好,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如雷贯耳。 众人兴致勃勃,还在议论着一剑落九雁的风采。 “我听说刘三爷着回风落雁剑,可是早就青出于蓝,远远高出掌门莫大先生。” “那怎么可能?莫大先生要是不如刘三爷,岂能坐稳掌门之位。” “就是,如果莫大先生真不如刘三爷,怕不是早就被刘三爷取而代之,挤下掌门之位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隔壁三姨婆家的侄儿的表兄就在衡山派学武功,据他所说,莫大先生使出回风落雁剑,顶多就只能一剑落三雁,而刘三爷却能一剑落五雁,并且刘三爷的弟子也个个比莫大先生的弟子强。” ...... 众人讨论着各种传闻,比较着谁知道的秘密多。 然而,令人觉得意外的是,作为回雁楼背后的金主,衡山派却没有人出来辟谣,甚至坐视谣言的传播。 仿若这一切都跟他们无关,个中缘由,着实让人费解。 与此同时,在回雁楼三楼的雅间中。 华山派、恒山派和泰山派的人齐聚一堂,气氛热烈。 “天松师叔,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邱白面带微笑,神色颇为亲切,看着天松道人说:“迟师兄今天怎么没看见?” 听到邱白的询问,天松道人笑着摇摇头,拉着身旁面容冷峻的道人,开口介绍道:“师兄,这便是岳师兄的得意高徒,江湖人称华山一剑的邱白!” 天门道人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邱白片刻,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开口夸赞道:“岳师兄收了个好弟子!” “你提剑诛杀魔教黑衣长老,让某些人泼给你的脏水,正好成了你在江湖中的踏脚之基,干得着实漂亮!” “邱白,这是我泰山派的掌门,天门道人。” 天松道人紧接着介绍道。 邱白听到天松道人的介绍,连忙微微躬身,颇为谦逊的说:“天门师叔谬赞了,晚辈不过匹夫之勇罢了,实在不敢当如此夸赞!”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 天门道人轻轻拍了拍邱白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豪爽与,笑着说:“在我的面前,你只要不是跟邪魔歪道有所勾结,便无需如此谨小慎微,该骄傲就骄傲。” “我辈习武之人,就是要有这股顶天立地的傲气,否则跟魔教妖人有何区别。” “......” 听到天门道人这话,邱白一时不知道作何回答。 他的确没跟魔教妖人来往,可他跟魔教教主有深入接触。 这个是不能说的,连破绽都不露出的。 邱白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颇显恭敬的说:“天门师叔的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定逸师太走过来,目光在邱白身上掠过,又转头看着天门道人,轻笑着说:“天门道兄,邱白这小家伙还是有分寸,不然岳师兄也不会委以重任,让他做华山派的代表,负责刘贤弟金盆洗手的相关事宜!” “哦,倒是我小觑你了啊!” 天门道人看着邱白,脸上的诧异之色丝毫不加掩饰,再次细细打量邱白一眼,点头道:“岳师兄的品行,江湖上是人尽皆知,你能为岳师兄所依仗,定然是品行高洁,能力出众。” “天门师叔,你若是继续夸赞,晚辈怕不是要得意忘形,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对于这个嫉恶如仇、性格直爽的天门道人,邱白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湖中,是真的需要这样的人。 可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着实是一种挑战。 他既能因为欣赏你,而毫不吝啬的对你大肆夸奖。 他也能因为讨厌你,而毫无顾忌的对你破口大骂。 这种对事不对人的风格,说好也好,接触起来至少不累,不需要花费心思去揣摩他的想法。 说不好也很明显,就是直来直往的,缺乏应变能力。 这样的人,若能善加利用,就是海刚峰那样的好刀。 用得不好就会伤人伤己,引起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哈哈......” 天门道人哈哈一笑,抬手拍拍邱白的肩膀,目光移动,落在定闲师太和宁中则的身上。 “宁女侠,二位师太。” 天门道人拱了拱手,神色收敛,沉声道:“既然大家都聚齐了,我也不废话,便直奔主题了!” 听到天门道人这话,定闲师太和定静师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天门道兄,坐下说吧!” 宁中则也是笑着说:“我华山派的事务,全权由邱白负责。” “他的决定就是我华山派的决定!” 宁中则这番表态,让邱白很是感动。 师娘如此挺自己的态度。 邱白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师娘! 第145章 论事 “看来岳师兄对邱师侄极为看重啊!” 天门道人面上的表情再度变化,看向邱白的目光中,悄然泛起了几分审视。 眼前这个年轻人,据天松师弟所言,年岁不过二十,却已身负如此武功。 如今更是做为华山代表,连着宁女侠都为他站台,如此种种,不难让人推测,华山派怕是已经将他当做掌门人来培养。 这般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即便是身为泰山派掌门的天门道人,他的心中也难免泛起涟漪。 华山派在江湖上,谁人不知道他们是夫妻店,可是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妻的武功造诣,却是不容小觑。 岳不群稳坐白道十大高手之位,声名赫赫。 即便是宁中则,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 她的剑法之凌厉,行事果敢,亦是广为流传。 反观泰山派,别看门人弟子众多,可真正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拿的上台面的高手,着实是寥寥无几。 天门道人心里很清楚,身为泰山派掌门的他,实则已经是门内武功最强的高手了。 那些上一辈的师叔们,虽然辈分高,年龄大,可他们的武功根本没有精进,甚至连他远远不如。 他早就对玉玑子这些老不死的心生厌烦。 他们仗着辈分高,在泰山派内部兴风作浪,扰得泰山派乌烟瘴气,不得安宁。 倘若他天门道人也有如邱白这般优秀的弟子,那么要镇压玉玑子这些老不死的,必然是易如反掌。 可惜,眼前这个青年俊杰,他是华山派的弟子。 想到这里,天门道人的视线移动,那看向宁中则的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艳羡。 邱白笑着拱了拱手,神色泰然自若的坐下,朝天门道人点点头。 “天门师叔,晚辈能有今日,全靠师父和师娘孜孜不倦的教诲。” “如今受到师父的信任,晚辈不胜惶恐,唯有竭尽全力,方才能不顾师父和师娘的期望。” 说这话的时候,邱白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微微勾起。 定闲师太笑着摇摇头,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打趣道:“天门,你就别跟宁女侠和邱白互相吹捧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听到定闲师太这话,天门道人一撩道袍,缓缓坐下,脸上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再过几日,就是刘正风师兄的金盆洗手典礼,你们不会都支持他吧?” 天门道人不愧是性子刚烈的,上来就直奔主题,根本不跟你绕弯子。 他说完这话,丝毫不曾停歇,继续说:“如今魔教肆虐嚣张,连泰安城都出现魔教分坛,可见魔教之猖狂。” “正是魔教妖人肆虐,刘师兄作为衡山派名宿,岂能就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阿弥陀佛!”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面色肃穆的诵了声佛号,沉声道:“天门道兄,就我们在衡阳城这月余时间来看,刘贤弟退出江湖之心,已然是不可避免。” “对啊。” 定逸师太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在旁边附和道:“我们不辞辛劳,千里迢迢的赶来衡阳,数次前去拜访,都未曾见到刘贤弟,皆由他门下弟子和亲眷出面代为招待,而他本人根本就未曾露面。” “如此情形之下,我们连刘贤弟为何要执意金盆洗手,都无从知晓,更惶恐说去劝他放弃这一决定。” 定静师太叹了口气,目光诚挚的看着天门道人,劝解道:“天门道兄,就我们近来在衡阳所见情况,或许刘贤弟退出江湖,背后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师太,此言谬矣。” 天门道人皱了皱眉,来上露出不悦之色,看着定静师太,沉声道:“如今魔教猖獗,为非作歹,在这等江湖大义面前,岂能有隐情可讲?” “若是人人都如刘师兄这般,因为一点隐情,便要选择退出江湖,那这抗击魔教之事,往后谁人还愿意挺身而出?” 话说到这里,天门道人眼神微微眯起,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可是听说,刘正风刘师兄的行径可不干净,他跟魔教之人暗中有所来往。” “什么?” 听到天门道人这话,定逸师太嚯的站起身来,脸上尽是凝重,仿若听见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定闲师太亦是眉头皱起,抬眸看着天门道人,神色间尽是疑惑。 “天门道兄,你这消息从何而来?” 邱白看着天门道人,对他说的话,也是一脸惊愕,好奇天门道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宁中则微微挑眉,目光锐利的看着天门道人,沉声道:“天门,你这消息准确吗?” “消息来源,自然是可靠的!” 天门道人目光扫过全场,眼睛微微眯起,沉声道:“他刘正风身为衡山派名宿,暗中跟魔教来往,如今更是要金盆洗手,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如今这般急切的情况,他执意要金盆洗手,莫不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天门道兄,此事尚不可妄下结论。” 定闲师太神色凝重,语调深沉的说:“刘贤弟要金盆洗手,想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我们五岳剑派跟日月魔教,向来是势不两立,刘贤弟也有挚友亲朋,死在魔教手中。” “如今凭借一面之词,就说他跟魔教有来往,我觉得还是先查清楚缘由,再说具体情况。” “哼,你们倒是心慈手软。” 天门道人冷哼一声,目光落在邱白身上,轻笑道:“邱师侄,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 邱白很想说这句话,可他身为华山派的代表,一言一行代表着华山派的门脸,所以他稍作思考,整理了下思绪,方才开口说:“相比起魔教的问题,我此刻更担心的是左盟主。” “若是左盟主他得知了这个消息,必然会派来嵩山派的高手,到时候的情况,就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邱白记得很清楚,在原来的剧情线上,左冷禅派来费彬等三人,以刘正风勾结魔教为由,强行阻止刘正风金盆洗手,最终导致刘正风家破人亡。 所以听到天门道人所说,邱白就想到这件事。 第146章 师娘是师父的,也是我的。 “这.......” 定闲师太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下来。 她原本平和的面容上,此刻也是浮现出犹豫和凝重。 若是如邱白所言,左盟主真的派高手前来,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棘手起来。 毕竟左盟主可不是吃素的。 定逸师太眉头一挑,沉声说:“不至于,左盟主虽然总想着合并五岳剑派,但是他还不至于如此行为。” 听着她们的言语,天门道人眉头紧皱在一起,道:“你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这也是应有的顾虑。” “不过......” 天门道人目光在邱白身上停留片刻,自信道:“正如定逸师太所言,左盟主即便是派人来,也只能是继续挑拨衡山派,或者施加压力而已。” “毕竟,衡山派终究是五岳剑派之一,底蕴深厚,不是小门小派,更何况莫师兄武功亦是不容小觑。” “天门道兄所言,倒也是颇有道理。” 定静师太微微低头,沉吟着说:“不过,我们也不能不考虑到邱白所言的可能性,若是左盟主真派人来,届时形势必定是更为严峻!” 宁中则听到这话,脸色担忧的看着邱白,却是并没有说话。 如今面对着恒山派和泰山派的掌门,宁中则深知邱白经验尚浅,也很想指点邱白,该如何做,可她终究是忍住了。 可她也深刻的明白,既然师兄将处理此事的重任交托于邱白,且自己已然明确表态全力支持他,那么就应当给予他充分的历练机会。 正所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唯有在风雨中磨砺,方能茁壮成长。 当年她跟师兄两个人撑起华山派,不也是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的嘛。 邱白从容的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说:“天门师叔,你既然对刘师叔金盆洗手的事有异议,那么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呢?” 听到邱白这话,定静师太眉头一挑,眼睛微微睁大,神色认真的看着他。 如今在回雁楼说的再多,若没有行事的计划,那全都是空话,纸上谈兵而已。 而这一切的关键,都在于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事情上。 所以邱白此番言语,不过是将事情搬回原来的轨道上。 宁中则眉头一挑,美眸盯着邱白,脸上表情稍显惊愕。 她以为邱白会跟着他们的话,继续探讨局势,没想到邱白根本不按套路,直奔主题而来。 天门道人沉默片刻,微微抬起 下巴,沉声道:“把莫师兄找出来,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衡山派毕竟是五岳剑派之一,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自然也要共同进退。” “刘正风交结魔教之事,他身为衡山派掌门,必须要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也不能让衡山派继续分裂下去了。” “好想法,天门师叔。” 邱白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轻轻拍着手掌,鼓掌称赞。 然而,他忽的嘴角一挑,轻笑着说:“可是莫师叔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若是他不在衡山和衡阳,又该怎么找得到他呢?” 其实,按照原本的剧情线,莫大先生是赶到刘正风金盆洗手典礼的,可终究是心性修为不到家。 在回雁楼听到酒客议论,他便愤而离场。 再度见到莫大先生,已经是他手刃费彬,彼时的地点,已经是在衡阳城外。 天门道人看着邱白,忽的一拍桌子,指着邱白,厉声喝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拿出个办法来啊?” 虽然说他挺欣赏这个年轻人的,但是这家伙一而再的否定他的办法,还不给出答案。 如今是终于把他给惹毛了! 邱白笑着摇摇头,无奈的看着天门道人,对他的结局表示理解。 就这个性格,难怪会被青海一枭给气的气冲穴窍,最后力竭而死。 邱白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恒山三定的身上。 “这个办法,我早就跟三位师太说过,可惜三位师太至今没给个准信。” 听到邱白这话,恒山三定的脸上,也是露出几分羞愧。 尤其是定静师太,她是最为尴尬的。 江湖上皆传闻说她擅断。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她真的做不出决断来。 事关恒山派的基业,定静师太的心,终究是静不下来。 邱白目光从恒山三定身上挪开,眼眸直视着天门道人,沉声道:“自从左冷禅成为五岳盟主,他倒行逆施,挑动五岳剑派内斗,损耗五岳剑派的实力,早就不适合做五岳剑派的盟主了。” “......” 天松道人听到邱白这番话,顿时震惊的张大嘴巴,一副阿巴阿巴的样子。 遥想大半年之前,郑州一战之时,邱白杀闵老二,都还要寻找机会。 如今他竟然能够说出,左冷禅已不适合做五岳盟主,这样的反派言论,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 左冷禅不适合做五岳盟主了! 这句话简单而直接,可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人敢提出来。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打得过左冷禅啊。 所以即便是有胆子提出来,又有谁人能够办得到呢? 想到这里,天松道人忽的一愣,嘴巴张了张,看向邱白的目光更加惊愕。 “难道......” 天松道人想到开头,就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旁边的天门道人也是身躯一震,满脸惊愕的看着邱白,甚至是嚯的站起身来。 他颤抖着声音,激动的表情溢于言表。 “宁女侠,莫非......莫非岳师兄.......的武功,已经突破了!” 天松道人也是连连点头。 按照邱白这番言论,还这般有底气的说出来,依着华山派的风格,那只能是岳不群的武功突破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多的可能! 宁中则面带无奈,轻轻地摇摇头,开口说:“天门道兄,让你失望了,师兄的武功尚未突破。” 天门道人眉头紧皱,惊讶的看着宁中则,脸上表情更是难看。 他双眼移动,紧盯着邱白,语气已是颇为不善。 “既然岳师兄武功尚未突破,邱师侄,你这是拿我开涮吗?” 旁边的天松道人也是点着头,脸上表情不太好看。 毕竟若是岳不群武功突破,那么邱白所说,或许还有可能。 岳不群的君子剑名声,可比左冷禅友善多了。 这样,大家也能缓一缓。 可宁中则这话,却是将大家的幻想给破灭了。 定逸师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邱白身上,沉声道:“邱白,你就不能说的明白点,老是让人误解,你直说你自己突破,已经是宗师修为,这样不好吗?” “......” 邱白一脸哀怨的看着定逸师太,两手一摊,笑道:“师太,我话都还没有说完,你怎么能空口诬人清白啊?” “我怎么就污你清白了?” 定逸师太柳眉一挑,轻哼道:“你上次跟我们,不也是这样说的吗?” “邱白,你......” 宁中则惊讶的看着他,红唇张了张,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她真的太惊讶了,以至于有无数的话语堵在喉咙,却乱成了一团麻。 剪不断,理还乱。 她记得紫霞神功传授给邱白,过去的时间也没多久,怎么就突破了呢? 她记得当初师兄学习紫霞神功,可是许久都没有进步,连师父都看不下去了。 可如今邱白才学了多久,紫霞神功竟然早已经突破。 宁中则虽然没有练过紫霞神功,但是她见过练紫霞神功突破的人,就是她的父亲宁清羽。 以大成的紫霞神功,成就宗师境的修为,稳坐五岳剑派的盟主之位。 如今听到定逸师太说,邱白已经突破到宗师修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紫霞神功。 邱白的紫霞神功大成了。 可随即她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已经是复杂无比。 去年九月时,她在后山把邱白带回来,如今方不过四月末。 不过大半年时间,邱白竟已经紫霞神功大成,这简直...... 宁中则紧紧咬着嘴唇,心中思绪太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天松道人却是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惊愕,颤抖着说:“邱白,定逸师太说的是真的吗?” “区区宗师修为而已。” 邱白笑着摆摆手,复又坐下,摇头道:“还用不着四处宣扬。” 听到这话,天松道人翻了翻白眼,脸上表情甚是无语。 瞧这话说得,区区宗师而已。 他天松要是有这修为,定要将玉玑子这些老不死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宰了。 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他永远也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天松道人有些颓然的坐了回去,瘫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砰! 天门道人却是猛地一锤桌子,震得桌面茶具震动,他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双目紧紧盯着邱白,激亢道:“不管是岳师兄,还是邱师侄你,既然有宗师境的修为,那便无疑具备了对抗左冷禅的实力。” “此等情形,对于我们而言,那就好事!” 天门道人胸膛起伏,气息急促,神情激动,话语如同连珠炮般,急促道:“左冷禅想要合并五岳剑派,这是绝无不可能的。你们华山派传承多年的基业,岂容嵩山派就此兼并?” “如今邱白身怀宗师境的修为,那么五岳盟主的位置,也是是时候换个人来当了!” “而这个人选,我觉得邱白,邱师侄就很合适,当之无愧!” 听到天门道人这话,邱白心中颇为欣喜,真想当场给他鼓掌,这话说得太好了。 一个多月前,他就想从恒山三定口中听到这话,怎奈这三个尼姑实在太稳健了。 他苦苦等了个把月的时间,都没有等到三个尼姑回话,简直是折磨。 如今听到天门道人如此激亢的言语,他对这个道士好感倍增。 虽然之前他还怼自己,质疑自己,但是他此刻说出来的话语,堪称仙乐。 如此明火执仗的支持自己,简直就是铁杆盟友啊! 宁中则见状,眉头紧皱,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尽是忧虑,沉声道:“邱白,你虽然修为已达宗师,但是你......” “师娘,你的话我明白!” 邱白赶忙朝她点点头,嘴角扬起,如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一般,语气轻挑。 “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于师娘的担忧,邱白心里很是清楚,无非是顾虑他被人捧杀,进而陷入被利用的困境。 可邱白对此却并不在乎,谁玩的过谁,这还难说呢! 邱白现在迫切需要的不是别的,就是他们的支持而已。 只要他们支持,什么都好说。 至于说被利用,邱白早有准备。 师父不辞辛劳的赶回去练辟邪剑法,当然得给他机会大展手脚。 要知道,师娘是师父的,也是他的。 所以师父的理想抱负,得让他完成啊。 邱白抱拳朝着天门道人拱了拱手,笑着说:“还是天门师叔爽快,晚辈多谢你的支持!” “邱师侄,你不用担心。” 天门道人豪爽的拍着胸膛,哈哈笑着说:“如你所言,左冷禅倒行逆施,早就该被赶下五岳盟主的位置了,之前不过是没人有他那么高的武功而已。” “如今邱师侄你有这般武功,那么五岳盟主的位置,也该挪挪位置了。” 天门道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一副诚心支持邱白的样子。 瞧那模样,就好似苦侯明君的贤臣一般。 邱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却是如明镜般清楚。 别看天门道人平日里表现得很粗糙,可是他能坐上泰山派掌门的位置,再没心计,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天门道人这么鼓吹自己上位,不过是想让泰山派得到喘息之机而已。 无论邱白能不能上位,只要左冷禅注意到邱白的威胁,那么主攻的方向,就会转移到华山派身上。 这样一来,他们泰山派所面临的危局,就不会变得那么急切。 若是邱白侥幸成功上位,那么作为从龙之臣,泰山派还不能要点好处吗? 更何况说,华山派做五岳盟主的那些年,除了几次大事件,其他时间的管理都很轻松,也不存在说并派的威胁。 所以,不管邱白成不成功,对他们泰山派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147章 谁是内奸 “天门师叔,你的想法虽好......” 邱白看着天门道人,微微摇头,脸上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叹息着说:“可惜,独木难支啊。” 说话间,邱白有意无意的瞥向恒山三定,眼神中交织着遗憾之色。 天门道人眉头一挑,脸上涌起一股气愤的神色,大声说:“邱师侄,你这话何意?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这里拐弯抹角的。” 邱白无奈的叹了口气,两手一摊,苦笑道:“哎,年轻人说话没人相信啊。” 定闲师太见此,哪能不知道邱白话里话外的意思,轻笑着摇摇头,没好气道:“你小子,就别在这里指桑骂槐了。” “师太,瞧你这话说得的,我是那种人嘛?” 邱白一脸无辜的看着定闲师太,眼睛睁得大大的,笑着说:“我这个人诚实守信,别人都叫我诚信小郎君呢。” “你这小子!” 定逸师太忍不住抬手点了点邱白,无奈道:“你小子说这么多,还是为了那件事情吧?” “自然是的。” 邱白神色收敛,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说:“三位师太,依着左冷禅的性子,迟早会对五岳剑派进行并派的,我们谁都没得选择的。” “现在左冷禅还没有开始动手,不是他没办法,而是他觉得时机还未到,他在寻找机会。” “这一次,刘师叔金盆洗手,将会是左冷禅吞并五岳剑派的开始!” 话说到这里,邱白紧紧盯着定闲师太,神色凝重。 “师太,留给大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管是顺从左盟主,还是起来反抗左盟主,你们都该有个决定了!” 定闲师太微微垂首,双手合十,表情凝重,思索着说:“邱师侄,并非是我们恒山派故意拖延,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 “师太,都快两个月了。” 邱白看着她,轻笑着摇摇头,打趣道:“两月的孩子都该有孕吐了。” “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胡话!” 定闲师白了他一眼,捏着佛珠思索一会,沉声道:“我们恒山派本就是出家人,虽未剃度,但都是坚守着佛门的清规戒律。” “若是与诸位一起,携刀兵与嵩山派起冲突,必将导致纷争不断,生灵涂炭,这不是我佛愿意看见的。” 话说到这里,定闲师太捏着佛珠的手顿住,目光幽幽的看着邱白,继续说:“可邱师侄所言,也是不无道理。” “左冷禅狼子野心,的确是我五岳剑派的一大忧患。” “师姐,咱们总不能如此干耗着吧?” 定逸师太在一旁忍不住接话道:“邱白这小子虽然滑头了些,但是他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刘贤弟金盆洗手之日,依着左冷禅的智计,必然是不会放过的。” “要我说,干脆跟天门道兄一样,趁早跟左冷禅划清界限比较好!” 定逸师太生性直爽,心中所想皆是溢于言表。 她对左冷禅早就心有不满。 左冷禅时常派人前来恒山派,或是游说师姐,或是游说她,甚至故意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 如此行为,着实是令人不齿。 此前邱白在客栈跟她们商量的时候,她就强烈反对等一等,要尽早跟左冷禅表明态度,不能含糊。 如今已是过去月余时间,她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想的,难道非要等被左冷禅拿捏,陷入绝境才肯有所行动吗? 定静师太沉默片刻,微微颔首,道:“邱师侄,关于如何抵制左冷禅的狼子野心,你总得说出个计划来。” “恒山派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不可能仅凭着一腔热血,盲目行事,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定闲师太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你且说说。” 听到恒山三定有所松动,邱白心中一喜,笑道:“三位师太,计划肯定是有,只是这计划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邱师侄,你这是不相信我们?” 天门道人听闻此言,当即怒目圆睁,厉声道:“你说你有宗师境的修为,我泰山派二话不说,摆明车马支持你做五岳盟主。” “现在问你计划,你却推三阻四,说什么说出来不灵了?” 天门道人越说越激动,言辞也是越发犀利。 “你不就是想说计划说出来,就会被左冷禅知道,而在我们当中有内奸呗!” 天门道人这话一出,众人皆是表情愕然,目光不自觉的在身边人身上打量,猜测着谁是内奸。 岳灵珊察觉到身旁陆大有的目光,柳眉一竖,抬脚就踹了过去,没好气的说:“陆猴儿,你看什么看?” 陆大有被踹的有些发懵,讪讪的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丝笑容,辩解道:“邱师弟不是怀疑这里的人有内奸嘛!我......下意识的看看。” “那你看我干嘛?” 岳灵珊杏眼圆睁,指着自己的鼻尖,轻哼道:“我爹是岳不群,华山派是我家,你觉得我会是内奸?简直是荒谬!” “绝对没有!” 陆大有神色慌张,连忙竖起手指,信誓旦旦的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想也没想!” “哼!” 岳灵珊轻哼一声,琼鼻挺了挺,目光顺势在身边的劳德诺和梁发身上看了看,怎么看也没觉得他们哪里像内奸。 而高根明和施戴子在外面守门,连里面在说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可能是内奸。 即便是内奸,也不清楚里面说的什么,能有什么用处。 所以只可能是在屋内的人! 岳灵珊目光移动,落在身前的坐着的娘亲和邱白,他们更不可能是。 所以,在他的心目中,华山派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岳灵珊的目光继而看向其他门派的人,然而她对这些人都不熟悉,甚至是素未谋面,又怎么可能知道谁是什么情况,有无嫌疑。 劳德诺敏锐的捕捉到岳灵珊的目光,心中不禁微微一慌,心中稍有慌张。 所幸见她目光很快移开,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也不敢抬手擦拭,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天门道人侧过身去,指着身后的弟子,面带厉色。 “来,你说,这里谁是内奸?” 第148章 泰山派投诚 “天门师叔,不要这么着急!” 邱白悠然的往椅背上一靠,神色轻松自若,伸手招呼道:“内奸不内奸的,并不重要,重要的事情是......” 话说到这里,邱白手指点了点天门道长,继而划过恒山三定,目光随着指尖缓缓移动。 见到他这般动作,天门道人眉头紧皱,眉心都浮现川字纹,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 定闲师太见邱白如此,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可是并不确定。 她觉得邱白之所以不把计划说出来,还做出这般的动作,就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统一思想! 她之所以会得出这这个结论,也并不复杂,甚至是每个上位者都会想到的一点。 就像左冷禅屡派人手来恒山派,对她的师姐师妹们进行游说,她心中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 可是她更相信她的师姐和师妹。 当初师父要让她们当掌门,她们皆是不愿意,这才选择自己当恒山派掌门的。 因此,对于谁做恒山派掌门,她并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恒山派的传承。 恒山派秉持着统一思想,但是其他门派却并非如此。 就如衡山派,刘正风之所以决然的金盆洗手,究其根源,不就是他们内部倾轧吗? 莫大先生、刘正风和鲁连荣,三派势力明争暗斗,来回绞杀,搞得衡山派不得安宁。 如此情况下,又有几人能熬得住? 除非一方彻底占上风。 定闲师太看向邱白,目光中尽是凝重。 眼前这个年轻人,若是最后变成左冷禅那般,该是何等的恐怖? 届时,五岳剑派会走向何方? 定闲师太心中浮现这个念头,就有些不受控制。 一时间脑海中尽是杂乱的思绪。 定逸师太眉头一挑,双目圆睁,瞪着邱白,声音低沉的说:“你小子别卖关子了,赶紧把话说出来。” “对呀,你赶紧说啊!” 天松道人拉了拉天门道人的衣袖,笑着说:“你这样卖关子,可就太讨人厌了!” 邱白笑笑,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嘴角挑起。 “你们且扪心自问,你们真的都有支持我吗?” “不要犹豫,立马就说。” 听到邱白这话,天门道人和定闲师太看向彼此,皆是缄口不言,使得屋内一时沉寂。 “你们看?” 邱白笑着摇摇头,看向旁边的宁中则,呲牙道:“还是师娘好,也只有师娘才会这么坚定的支持我!” “说的什么胡话?” 宁中则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来,拍了拍邱白肩膀,轻笑道:“你师父把这边的事情交给你,我自然相信你啊。” 岳灵珊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按着邱白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那是,爹爹都对你深信不疑,我和娘亲也相信你呢!” 听到岳灵珊这话,邱白顺势伸手向上,抓着她的柔荑,笑着说:“师姐,你跟师娘待我真好!” “嘻嘻,不要这样,讨厌啦!” 岳灵珊羞涩的低下头去,脸上爬上一抹动人的红晕,嗔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仪琳缩着头,静静的站在定逸师太背后,目光紧紧看向那抓着岳姑娘手的邱白,脸上表情凝重。 她记得自己姐姐跟邱白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之前,他还骗自己亲他。 如今又跟他师姐不清不楚的,还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师姐拉拉扯扯,简直不像话。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啊?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尼姑啊! “阿弥陀佛!” 仪琳低着头,口号低声诵着佛号。 定逸师太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弟子,又看向那边跟岳灵珊嬉笑晏晏的邱白,眉头不由一挑。 她低着头想了想,自家这个小徒弟是被邱白救回来的,莫不是喜欢上邱白这个家伙了? 看着邱白抓着岳灵珊的手,定逸师太叹了口气,摇着头说:“罪过,罪过!” 听到师父这话,仪琳低着的头低的更下去,连佛号都不敢再低声诵读了。 砰! 天门道人猛地一拍桌子,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指着邱白沉声道:“邱白,这一次我天门以泰山派祖师的名誉发誓,你邱白若是要做五岳盟主,我泰山派鼎力支持,毫无保留。” 言罢,天门道人举起黑铁短剑,目光诚挚的看着邱白。 天门道人心中自知,自己并不是什么聪明人。 面对嵩山派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他常常感到力不从心,几无反抗之力。 若不是仗着他的武功是本门最高,恐怕根本就镇压不住门内的种种乱象。 看到天门道人手中的黑铁短剑,定闲师太心中一惊,嚯的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恒山派的情形,毕竟跟泰山派有所不同。 其综合实力,甚至可以说是五岳剑派第二强盛,也不为过。 不过是真正的顶尖高手不够而已。 所以,定闲师太真的做不到,她得为恒山派考虑。 宁中则看着那黑色短剑,面上表情变得凝重,伸手推了推邱白。 “天门道兄,这可是泰山派的掌门信物,你怎可如此轻易拿出来,赶紧收回去!” “宁女侠,你有所误会!” 天门道人摆摆手,目光看向邱白,昂首道:“我天门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后悔。” “倘若食言而肥,便让我自断心脉而死!” “天门师叔,你言重了!” 邱白赶忙站起身来,神色郑重的看着天门道人,双手抱拳,朝着天门道人微微一礼。 “不以重诺,难得人心。” 天门道人将黑铁短剑收回,目光诚挚的看着邱白,沉声道:“之前我心中的确有所考量,如今疑虑尽去,我天门相信你邱白能担当大任!” “邱白感谢天门师叔的信任!” 邱白再度朝着天门道人一礼,转身而看向堂中诸人,朗声道:“华山派的师兄们都知道,我邱白向来不会危言耸听,皆是言之有物。” “既然你们不愿相信,那我们便拭目以待吧!” “我相信左盟主不会让我失望的!” 第149章 我的好师姐 “邱白,你真的想当五岳盟主吗?” 宁中则端起茶杯抿了口,抬眸看向坐在旁边的邱白,沉吟着问道。 对于五岳盟主的位置,她其实是有执念的。 自从她的父亲死后,五岳盟主的位置,便被嵩山派夺过去了。 算算时间,已经有十多年了。 师兄努力这么些年殚精竭虑,奋力追赶,始终不如左冷禅的武功。 如今目睹邱白的所行所为,她的心中竟隐隐有些期盼,能够真的拿回五岳盟主的位置来。 邱白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坦然道:“师娘,左冷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毕竟他可是久经江湖的老牌宗师,而我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新进后辈,论及所积累的战斗经验,不是我能够比拟的,不过......” 没等邱白后面的话说出来,岳灵珊便心急如焚,赶忙抢声道:“师弟,你别怕,你可比左冷禅年轻多了,这才是你得天独厚的优势。” “你这冒失丫头,等邱白把话说完。” 宁中则白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笑道:“邱白,不过什么?你继续往下说。” 邱白抓着岳灵珊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机会,甚至我觉得赢面很大。” “这话怎么说?” 宁中则皱眉看着邱白,脸上疑惑更深。 岳灵珊也是满心好奇的看着邱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毕竟邱白拜入华山,她全程都是见证者。 遥想当初,那个偷看她洗澡的坏家伙,如今已是华山派的顶梁柱! 世事变幻之奇妙,当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邱白把玩着岳灵珊的纤纤手指,双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笑道:“弟子若是跟他比剑,自信有九成的把握赢他。” “那还有一成把握呢?” 岳灵珊很是担心的看着他,贝齿轻咬下唇,决然道:“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咱们就别急着去,当以自身的安危为首要考量。” 宁中则也颇以为然的点点头。 邱白掐了她手臂一下,笑着摇摇头,道:“还有一层是他不讲武德,偷袭我,搞得我没有躲。” “额......” 宁中则听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好你个邱白!” 岳灵珊娇嗔着抽回手,顺势揽住邱白的脖颈,佯装怒道:“你拿我和娘亲开涮呢!” “别乱说,才不是,我没有!” 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的荷尔蒙味道,邱白哼哼道:“我顶多是拿你开涮,才不会拿师娘呢!” “啊啊啊啊!” 岳灵佯装嗔怒的叫了几声,珊呲着牙,做出凶恶的样子。 可是当她的目光面对着邱白,她却是凶恶不起来,反倒是流露出几分憨态可掬的模样。 邱白见状,自然而然的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柔声说:“我的好师姐诶!” “我的坏师弟诶!” 岳灵珊扑在邱白怀里,剪水双眸望着邱白,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这般看着彼此,一时间,周遭的缓缓升起温度,有种旖旎的气氛正在蔓延开来。 “咳咳......” 宁中则轻咳一声,将这气氛打破,没好气道:“你们俩够了啊!” “娘......” 岳灵珊犹如受惊的小鹿,连忙松开邱白,嘟着嘴不说话,脸上爬满了红晕。 累月以来,两人之间的感情变得更深,虽然依然没有跨过那一层,但是也就临门一脚的事情。 就看啥时候能名正言顺。 邱白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宁中则埋怨道:“师娘,你这样太坏了,真是大煞风景!” “说正事呢!” 宁中则嘴角微微一撇,没好气道:“邱白,你真觉得左冷禅会在金盆洗手当天发难?” “师娘,弟子不敢作保证。” 邱白抬眸,目光诚挚的望着师娘那张好看的脸,笑着说:“但是就嵩山派以往的行事来看,左冷禅很大概率会派人前来搅局!” “还记得金狮镖局的那桩公案吗?” “嗯,自然记得!” 宁中则点点头,神色凝重道:“这件事是成不忧他们做的,他们的这般行为,完全是在损害我华山派的根基。” “师娘,你真相信他们就是最后的凶手吗?” 邱白看着宁中则,眼神深邃,沉声道:“当时丛不弃已经败下阵来,我马上就能生擒他,可费彬却斜里杀出来,一剑将丛不弃枭首。” “这事,我知道。” 宁中则点点头,面色凝重。 她并非愚昧无知之人,对于费彬为什么这么做,心里自是洞若观火。 不过是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而已。 所以金狮镖局灭门案的背后,十有八九便是嵩山派自导自演,不过是为了对付华山派而已。 只是他们没想到,邱白这么快就找到成不忧,无奈之下,只好杀人灭口。 “就天门师叔的消息来看,刘正风很可能涉嫌交往魔教。” 邱白端起茶杯抿了口,挑眉道:“若是坐实这个名头,那么衡山派可以说,就已经落入左冷禅的掌握,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莫大先生生性洒落,并非善于打理门派事务的人,剩下的鲁连荣,早就被嵩山派暗中收买了。” “如此一来,衡山派岂不是注定成为牺牲品,五岳剑派并派的第一个!” 听到邱白这番话,宁中则虽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就是想到就觉得有些难受。 毕竟大家相识十几年,还一起并肩战斗过,都是跟日月魔教玩过命的。 “哎!” 宁中则幽幽一叹,并没有多说什么。 邱白见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臂,心中颇有触动,轻声道:“师娘,如今是形势比人强,他们没有选择。” “我知道,就是有些感触罢了!” 宁中则微微点点头,只是有所感叹。 “师弟,你有什么办法嘛?” 岳灵珊歪着脑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邱白,脆生生的问道:“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由嵩山派肆意欺凌他们吧?” “师姐,你再仔细看看!” 邱白嘴角挑起,双手背在身后,轻笑着说:“你看看,我像不像是他们的救世主?” 第150章 大幕拉开 “噗嗤!” 岳灵珊朝着邱白眨了眨眼睛,她实在没有忍住,不禁笑出了声来。 “师姐,你在笑什么啊?” 邱白伸手捏住岳灵珊的脸颊,呲牙说:“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出来我也开心下啊!” “没有啦!” 岳灵珊拍开邱白的手掌,眼睛瞪大,骨溜溜的转了转,嬉笑道:“你这不是在吹牛吗?” 邱白嘴角高高扬起,抓住岳灵珊的手,笑着说:“我可不是吹牛,我这是说的事实。” “行吧,是事实。” 岳灵珊两手一摊,撇了撇嘴,笑道:虽然你很像是在找补,但是我就喜欢你这自信满满的样子。 听到这话,宁中则笑着摇摇头,脸上表情也是颇为无奈。 对于他们的行为,宁中则已经习惯,剩下的就是无奈了。 谁叫他们是自己的女儿,还有未来的女婿呢。 “邱白,你觉得定闲师太她们会怎么选择?” 宁中则觉得不能让他们继续掰扯,遂开口转移话题。 以他们和泰山派的实力,别说推翻左冷禅的五岳盟主,他们连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事情,都不能阻止。 虽然宁中则很相信邱白,但是她对恒山三定太了解了。 别看江湖上传闻她们各有长处,可是要想她们做出决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谓船大难掉头,莫不是如此。 邱白迎着宁中则的目光,端起茶杯饮尽杯中最后的茶水,笑着说:“师娘,不用担心,等她们参加完金盆洗手之事,我相信她们会改变想法的!” 他之所以如此确定,盖因定闲师太在临终之时,方才作出决定,将恒山派托付给令狐冲,让他这个华山派弟子,来做恒山派的掌门。 她们这种心态,邱白是能够理解,可这个心态被用在邱白身上,邱白觉得自己不能理解。 恒山三定是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只有她们撞上南墙,那满头包的时候,她们才会做出选择。 不过,邱白觉得自己应该能说服她们。 对,是说服,不是说服! 岳灵珊歪着脑袋,一脸好奇的看着邱白,疑惑道:“师弟,你怎么这般笃定啊?恒山三定向来行事谨慎,不会轻易做出决定的,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 师姐,你就相信我吧! 邱白放下茶杯,背靠着墙壁,嘴角勾起,双目盯着岳灵珊,自信的昂起头。 “此次刘师叔金盆洗手的仪式上,嵩山派肯定会有动作,届时她们就会清楚,什么叫锅儿是铁倒的。” “左冷禅解决了衡山派,下一个会是我华山派,还是衡山派,届时必然是不能独善其身的。” “即便是如此,她们依旧还是有选择!” 宁中则笑着在旁边补充道:“她们可以选择拥护左冷禅,不过是继续低着头而已。” 邱白抬眸看向面带笑容的师娘,也是嘴角扬起,轻笑着说:“师娘,你的话很有道理,可现实是不讲道理的。” “我相信在金盆洗手典礼上,左盟主会给刘师叔一点惊喜的。” 话说到这里,邱白嘴角勾起,脸上表情玩味。 费彬送来的是惊喜吗? 那是惊吓还差不多。 整个刘家都被灭门了,还不够惊吓啊? 连着刘正风的幼子幼女,费彬三人都没有放过,不可谓之不狠。 “师弟,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惊喜?” 岳灵珊觉得邱白的话里有话,遂开口询问道:“左盟主能给华山派带来什么惊喜?” “我又不是左冷禅,我怎么知道啊?” 邱白冲她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没好气道:“难不成我还能知道左冷禅在想什么啊?” 岳灵珊小嘴一嘟,站起身来,走到宁中则身旁坐下,挽着她的手臂,一脸撒娇的模样。 “娘,你看邱白又欺负我了!” “......” 宁中则对自家女儿的表现,也是颇为无语,都多大个人了啊! 屈指在岳灵珊脑门上弹了下,宁中则摇了摇头,看着邱白说:“反正刘兄金盆洗手的日子也快到了,我倒是想看看是否如你所说那般。” 迎着宁中则的目光,邱白嘴角上挑,笑道:“那我们拭目以待!” ----------------- 五月初五,暑气横行。 衡阳城中却是热闹非常。 即便是头顶那灼人的阳光,也阻挡不了衡阳的喧哗。 随着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日子到来,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中人,纷纷齐聚衡阳城中。 天下承平日久,为了追寻盛事,有人甚至从北走到南,横跨半个中州,来到衡阳城中。 三教九流的人汇聚在一起,导致衡阳城的治安,那是越发恶劣起来。 习武之人,本就热血易怒,更何况是三教九流汇聚衡阳。 如此情况之下,衡阳城中几乎每天都有流血冲突,彼此厮杀。 “走吧,大幕就要拉开了!” 邱白长呼口气,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他将长剑悬挂在腰间,目光从身旁的师娘身上开始移动,直到最后面的陆大有。 见到所有人到齐,这才大手一挥,带着众人朝刘府而去。 今日的刘府大开中门,人流涌动。 邱白和宁中则、岳灵珊并排走在前面,身后是一众华山派弟子。 “哇哦,刘师叔的人面可真广啊!” 陆大有看着这么多人,惊讶道:“这么多人,都跟咱们......” 陆大有话没有说完,就被停下脚步的岳灵珊踢了一脚。 他那到嘴边的话语,都被岳灵珊给踹了回去。 “那是夏老拳师,郑州六合门的掌门。” 宁中则朝着刘府大门口指了指,颇为惊讶的说:“没想到他居然会来。” “他们好像连嵩山派的面子都不给,倒是给刘师叔的面子。” 劳德诺笑着说:“没想到刘师叔面子这么大啊!” 邱白嘴角挑起,沉声道:“金盆洗手,还是五岳剑派的名宿金盆洗手,这么大的热度,谁人不想蹭啊!” “邱师侄所言有理。” 天门道人带着弟子从旁边走过来,目光看着那高朋满座的刘府,挑眉道:“哼,刘正风的这般行为,就是在损害五岳剑派的名声。” “今日断然不能让他金盆洗手!” 第151章 衡阳第一波 衡阳城,刘府。 作为衡山派仅次于莫大先生的宿老,刘正风在江湖上的名望,算得上是声威赫赫,威名远扬。 他在回风落雁剑上造诣极为高深,传闻说比莫大先生的剑法还更胜一筹。 尤其是那一剑落五雁的绝技,更是出神入化,为江湖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而他在音律上的造诣,更是让人为之折服。 衡山刘三爷箫剑双绝。 在江湖上是久负盛名,几乎是无人不晓。 故而,当刘正风要金盆洗手的消息传出,整个江湖都热闹起来。 各方江湖豪杰纷纷涌向衡阳城,让这个原本就繁盛热闹的城市,如今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上都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徘徊,脸上表情皆是兴奋莫名。 刘府门前的街道口,邱白朝不远处努努嘴,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轻声说:“天门师叔,定闲师太她们来了!” 天门道人顺着邱白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定闲师太领着定逸师太及一众恒山派弟子,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宁中则微微抿嘴,望着定闲师太她们,轻笑道:“也不知道师太她们,有没有作出决定。” 天门道人闻听此言,脸上浮现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嗤道:“依着邱师侄所言,她们都已经考虑个把月时间,若是今日还不能做出决定,怕不是铁了心要中立。” “骑墙派,在哪里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冷峻的弧线。 这些尼姑若是到现在还没做出选择,邱白就要亲自去说服她们,必要时,即便是动手也在所不惜。 先礼后兵,他已经做到了。 听到邱白这话,天门道人不禁心里一颤,蓦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冷,有种寒意悄然蔓延开来。 “师太,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邱白脸上表情瞬间变化,灿烂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他热情的伸出手来,做出邀请的姿势,恭敬的说:“您请走前面!” 定闲师太瞧见邱白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白净的面颊微微抽搐,心里一突,感觉眼前这小子憋着坏。 毕竟是修行多年的有道之人,定闲师太神色不变,脸上挂出招牌笑容,朝着宁中则和天门道人拱拱手。 “宁女侠,天门道兄,你们也到了啊!” “师太,我们也就比你先到一会儿。” 宁中则笑着回应,不咸不淡。 天门道人就没这心态,撇了撇嘴,不阴不阳的说:“哪能啊,我们这不是得等师太您发话嘛!” 见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定闲师太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邱白这小子憋着坏呢! 不过,定闲师太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心态很快就稳定下来,笑着摇摇头说:“瞧您这话说得,贫尼不过区区一介女流之辈,又能发什么话呢?”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天门道人有所反应,便将目光转向邱白,脸上笑容微微收敛。 “邱师侄,别说什么请不请的,你现在是华山派的主事人,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跟我们算得上平等的,所以我们携手同行!” 定闲师太这话一出,倒是让天门道人愣了下,脸上表情甚是古怪。 这尼姑既不表态支持,也不给个明确回答,反倒是把邱白给抬起来,跟自己等人算平辈,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天门道人没想明白,也不好开口,只是皱起眉头。 邱白微微摇头,上下打量定闲师太片刻,神色略带玩味的说:“师太既然如此说,那我们就携手同行吧!” 言罢,邱白也是毫不客气的迈步而出,走在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宁中则稍缓一步,旁边是天门道人。 “......” 定闲师太见状,不禁眉头皱起,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她之前就觉得邱白会搞幺蛾子,所以给邱白带上高帽,希望他能有所松懈。 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强硬,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这般行径,无异于逼迫她们说,你们不作出决定,我就让别人默认你们已经作出决定。 如此动作,用比较粗俗的话来说,就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定闲师太面色难看,连引以为傲的养气功夫,都难以掩饰。 定静师太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口道:“师妹,我们也走吧。” “可......” 定闲师太想说些什么,可是见定静师太朝她使眼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阴沉着脸,默默走到宁中则旁边,轻声道:“邱师侄,你这般行事,和你之前跟我们说的可不一样!” “我跟你们说什么了?” 邱白头也不回,只是肩膀耸了耸,嗤笑道:“师太,我什么都没有说,你可别乱说啊!” 定闲师太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拳头握紧,脸上表情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定静师太见此,伸手握住定闲师太的手,微微摇头,什么都没说。 感受着师姐手上传来的温度,定闲师太深呼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一言不发的跟上脚步。 从街道口进入刘府,短短百来米的距离,定闲师太却是煎熬无比。 宗师境高手带来的压力。 这是底层弟子不会明白的重压,就如同泰山压顶,沉重得让人窒息,心中惶惶。 一直以来,面对左冷禅的步步紧逼,她们三人始终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平衡,尽可能的保证三人一起出行,不给左冷禅各个击破的机会。 如今再添一尊宗师境的高手,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若是两边联起手来,恒山派顷刻之间,就会面临宗门覆灭的风险。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站队左冷禅,接受五岳剑派并派的主张;要么站队邱白,与他一同从左冷禅手中抢夺五岳盟主之位。 至于邱白或者华山派成为五岳盟主,后面会干出什么事情,这就是未知的情况了。 如此两难的境地,即便是一向擅断的师姐,她都没能做出决断,更惶恐说是她呢? 定闲师太心中犹如翻江倒海,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在这版极度的纠结中,她随着邱白的脚步,进入到了刘府中。 ----------------- 今日的刘府内人声鼎沸,人来人往,一片热闹的景象。 米为义和向大年并肩站在廊下,看着人流熙熙攘攘的刘府,脸上露出几分隐隐的担忧。 “大师兄。” 米为义抬手揉揉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着些许不安,沉吟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我眼睛跳个不停,让我心里不安。” 听到这话,向大年微微摇头,笑着说:“这事等泰山派的师兄来了,你倒是可以问问他们。” “这还不至于。” 米为义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按了按太阳穴,期盼道:“师父金盆洗手后,咱们就不是江湖人了,但愿往后的日子能够轻松些吧!” 向大年也是颇为向往,想到年前跟邱白的交谈,不禁苦笑着摇摇头,道:“好的不灵坏的灵,你还是不要这么乌鸦嘴了。” 米为义听闻此言,顿时一脸懊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苦笑着说:“大师兄说得对,瞧我这张破嘴,真是该打!” 说着,他还朝地上呸了两口,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萦绕心头的不安。 “我只是随口一说,算不得真!” 米为义双手合十,神色虔诚而紧张,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祈求上苍的保佑。 向大年瞧着师弟这一连串的举动,一时不由哑然失笑,心中对师弟的行为颇为理解。 米为义如此做,不过是对内心担忧的宣泄罢了。 这段日子以来,衡阳城内的种种情况,向大年再清楚不过。 因为师父要金盆洗手的事情,引来很多的江湖好手纷纷前来凑热闹。 然而,这些江湖人士大多个性乖张,争强好斗,性情急躁易怒,稍有摩擦就抽刀拔剑,拳脚相向。 全然不顾及场合,致使城内治安事件频发,搅得整个衡阳城鸡犬不宁。 府衙那边面对如此局面,无奈之下发来协同函,让他们帮忙处理这些棘手的问题。 向大年作为大师兄,自然是义不容辞,一肩挑起了这件事情。 如今,他每天协同府衙那边,处理那些江湖好手们招惹出来的事情,直忙得他焦头烂额,身心俱疲。 不过,也正是处理这些频发的处理过程,他接触到大量的江湖消息,从而得知江湖上对于师父金盆洗手之事的种种看法。 从他目前所掌握的消息来看,向大年心里清楚的意识到情况并不理想! 其中最关键,也是最让他揪心的,便是嵩山派的反应。 可奇怪的是,嵩山派那边好似一潭死水,平静得没有泛起一丝波澜,非常的反常。 向大年只觉得头疼,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要想改变已经是不可能。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祈祷,希望典礼能顺利完成。 向大年看着如同烈火烹油般的刘府,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忐忑,叹息道:“希望师父身上的官服,能够挡住来自嵩山派的压力吧。” “放心吧,大师兄。” 米为义满脸自信,大大咧咧的说:“今天过后,咱们就是刘参将的亲兵了。一旦我们披上那身官服,就没人能招惹我们了。” “话是这么说,......” 向大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纠结之色,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算了,这大好的日子说这些话,听着丧气。” 米为义看着向大年,笑着说:“别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大师兄,爹爹找你!” 来人是个少女,身穿着翠绿衣裳,长得颇为秀丽,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看到过来的少女,向大年招手道:“师妹,师父在哪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正风的掌上明珠——刘菁。 刘菁是刘正风的大女儿。 前段时间刚满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跟岳灵珊年龄相仿,同样拥有着少女的纯真与活泼。 刘菁快步上前,看向大年急切道:“爹爹在前厅等你,让我来叫你过去呢!” 向大年点点头,看向旁边的米为义,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忧虑。 “好,我们走!” 向大年点点头,也不多做犹豫,跟随着刘菁朝前厅走去。 走了没多远,向大年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妹,你可知道师父找我什么事情啊?” 刘菁微微摇头,腮帮子鼓起,迟疑着说:“我也不知道爹爹找你什么事情,不过应该是跟五岳剑派的事情有关。” “哦?” 向大年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来。 “师妹,邱白他们到了?” “大师兄,你还别说......” 刘菁听到向大年这话,嘴角微微勾起,痴痴说:“那个邱白真好看呢!” “好看?” 向大年前进的脚步猛地顿下,快走两步,看着面带痴笑的师妹,皱眉道:“你在说些什么啊?” “就是邱白好看啊!” 刘菁歪了歪脑袋,眨眼看着向大年,压低声音说:“大师兄,你觉得我们能跟华山派联姻吗?” “师妹,你......” 向大年深呼口气,压下烦躁的心情,没好气道:“今天是师父金盆洗手的日子,你的关注点怎么......” 向大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家这师妹虽然有学女戒这些,但毕竟是江湖人,管得相对没有那么严苛。 相比起令狐冲,他对刘菁这个师妹可没什么想法,只想着师父的事情。 师娘虽然貌美,但是那是师娘,那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本身出自衡阳豪族,自小便学的四书五经,若非考不上科举,也不会来习武。 “哎!” “看话本把脑子看坏了!” 向大年叹了口气,怜悯的看着师妹,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不管被自己甩在身后的刘菁,径直朝着前厅而去。 此时的前厅中,并没有多少人。 准确说,现在的前厅里,就只有师父一个人。 向大年走上前,朝着刘正风躬身一礼。 “师父,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第152章 衡阳第二波:曲谱 “大年,为师且问你!” 刘正风坐在上首,朝向大年招招手,沉声道:“你觉得邱白此人如何?” “邱白......” 听到这个名字,向大年稍作沉默,紧抿着嘴唇,眉头皱在一起。 刘正风见状,脸上表情也是更为凝重,安抚道:“大年,你畅所欲言即可,为师前段时间见过他一面,所以对他有所好奇。” “师父,邱白此人......” 向大年双手抱拳,抬头看着刘正风,咬牙说:“我们最好与之结交,不要跟他站在对立面,他的天赋实在太过卓绝了!” “弟子初次与邱白相识之时,我们的武功尚在两可。” “去岁弟子上华山,给他们送请柬,他给弟子的感觉已经是深不可测。” “更加上前段时间流传过来的消息,青城派的掌门余沧海,以及门下众多弟子,皆丧命于邱白剑下......” 话说到这里,向大年紧咬牙关,深吸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刘正风。 “师父,弟子宁愿面对左盟主,也不想面对邱白!” “......” 听到向大年这话,刘正风眉心浮现出川字,抬眸看着自己的大弟子,沉声道:“你这般看好邱白此人?” “师父,不是弟子看好与否的问题。” 向大年抬头看着师父,脑海中浮现关于邱白的情报,摇着头说:“而是邱白比左盟主不要脸,他是真的会杀人。” 刘正风脸上的表情更为凝重,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为师刚从外面回来。” 刘正风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沉吟着说:“你去看看华山派的人来了没有。” “是,师父!” 向大年抱拳躬身一礼,转身就朝外走去。 刘正风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开口道:“等下,若是华山派的人来了,你把邱白请过来,为师想跟他聊聊。” “是,师父!” 向大年稍显疑惑,不过也并没有多问,朝着客人聚集的偏院走去。 ----------------- 刘府偏院中,人影憧憧。 偏院的大厅里面,八张太师椅分列两旁。 邱白坐在右边首座,身后的三张椅子上,师娘和岳灵珊以及劳德诺坐着,梁发四人则是站着。 其下是定逸师太和天门道人,再往后的人,邱白就不认识了。 即便是对面的人,邱白也就知道个六合门的夏老拳师。 “小子,你谁啊?” 就在此时,一个面容丑陋的老者走上前来,看着坐在上座的邱白,挑眉怒道:“这个位置是你该坐的吗?” “呱噪!” 邱白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拍出,掌风凌厉。 那老者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砸出大厅。 见得此景,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对邱白多出了忌惮之意。 “邱白,这里都是江湖同道,你莫要这么急躁。” 宁中则附到邱白耳畔,压低声音说:“那是铁老老,三峡神女峰的高手。” “知道了,师娘。” 邱白点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轻声道:“我会注意分寸的,那个铁老头最多回去躺一个月而已。” “是铁老老!” 宁中则摇摇头,也是颇为无奈,只好纠正邱白别叫错名字了。 邱白微微颔首,道:“记住了,铁老头嘛。” “......”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无语,也不再多说什么,坐了回去。 相比起邱白从容的轻描淡写,场中众人却是神色更为凝重。 对于铁老老,在场的江湖人多少都有所耳闻,知道他是老资格的一流高手。 可是他在邱白这个小年轻面前,连一掌都没有接住,便被打了出去。 如此实力,在座没人敢再小看,甚至去招惹邱白。 天门道人见到邱白一掌将人打飞,反倒是更为惊喜,心知这次总算是找对人了。 他侧头看向旁边的定闲师太,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尼姑不顺眼,挡着自己跟邱白唠嗑了。 定闲师太静坐在那里,她的眼眉跳动,显示着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川鄂三峡神女峰的铁老老,她是很清楚的,甚至跟他有过交手。 以她的武功,根本不能将其拿下,也就是五五开而已。 可这铁老老在邱白面前,却是一招都撑不住,就被直接给拍了出去。 “宗师就是这么强吗?” 定闲师太袖袍中的手握紧拳头,呼吸渐渐急促,更多的是满心的压力。 恒山派该走向哪个方向? 这才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问。 邱白还是左冷禅? 这,是个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向大年乍一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铁老老,瞬间眉头紧皱在一起,满是疑惑与震惊。 旋即转过头去,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衡山派弟子询问。 那衡山派弟子咽了口唾沫,偷偷瞥了眼大厅的方向,压低声音说:“大师兄,就在刚刚,他......他被邱白一掌从屋里打飞出来了,直挺挺的落在地上,就这样!” 说着,他还很是形象的演示了下邱白的动作。 向大年凝视着地上躺着的铁老老,不由心中惊骇。 这铁老老在江湖上,虽说算不上顶尖高手,但一身武功也不可小觑,没想到在邱白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感觉自己对邱白的了解,又深了一点。 短暂的沉默过后,向大年朝恒山派弟子摆了摆手,道:“别愣着了,赶紧把人送去就医。” 说完这话,他便整了整衣衫,快步朝大厅走去。 刚踏入大厅,向大年一眼就瞧见坐在上座的邱白。 只见邱白神色从容,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向大年深吸口气,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挤出一丝浅浅容,抱拳朝着厅内众人拱手行礼,逐一点头以表敬意。 最后,他的步伐停留在邱白身前,再次拱手,恭敬的说:“邱兄,家师有请。” “嗯,前面带路。” 邱白淡淡地应了声,也没多说什么,缓缓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随着向大年一同走出去。 待得邱白和向大年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大厅里的众人这才似乎松了口气。 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面带苦笑。 对邱白这个年轻人,他所拥有的强大实力,既感到震撼,又感到无奈。 夏老拳师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女婿,重重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现在见到了吧?” 三个女婿听闻此言,皆是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用力咽了口唾沫,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在郑州这一亩三分地,六合门也是顶尖势力,而他们仨作为夏老拳师的女婿,平日里都是被人捧着,自认为是一等一的人物。 天赋、才情都是有的。 可他们修炼六合门的武功这么多年,本以为自己造诣已不低,可跟邱白一比,才惊觉自己跟人家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想当初,华山一剑的名号,还是从郑州开始的传扬开来的,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缘由。 可任谁也没料想到,仅仅才过去半年的时间,那个被群嘲、被质疑的华山一剑,已经是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挥手之间,便已经能轻松秒杀,像铁老老这样的一流高手,怎能让他们不感到挫败呢。 “邱兄,你知道?我现在这般叫你邱兄,我的心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啊?” 向大年故意放慢脚步,和邱白并肩而行,一脸艳羡的看着邱白,沉声道:“你刚刚一掌拍飞铁老老,那动作太优秀了!那动作,那气势,我这辈子恐怕都难以企及。” 邱白微微侧过头,看着向大年,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好修炼,你也一定可以。” 听到邱白这话,向大年苦笑着摇摇头,无奈道:“邱兄就别安慰我了。” 向大年指着前方的路,示意邱白往那边走,这才继续说:“我自己什么天赋还是清楚的,再说了,师父金盆洗手过后,我们就会投入朝廷为官,更没时间练武了。” “大年兄,你真觉得令师能金盆洗手吗?” 邱白突然停下前进的脚步,目光紧紧盯着向大年,嘴角高高扬起,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你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还是别这么天真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 向大年笑着摇摇头,沉声道:“邱兄,家师金盆洗手之举,既是符合江湖规矩,也是合情合理的,我......” 话语渐渐变得嗫嚅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向大年的底气也是越来越不足。 直到后面的话,那没说出来的话语,已消散于无形,再难闻其声。 邱白眉头挑起,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双眸凝视着向大年,轻笑道:“大年兄,你说的对,都是符合江湖规矩的。” 说完这话,邱白抬手指着前方的岔路,道:“我们该往哪边走?” “左转。” 向大年想也不想的回答。 邱白看着向大年指出来的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低语:“左转的红灯可是最难等的了。” 他的声音逐渐缥缈,最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向大年满脸疑惑,好奇看着邱白,疑惑道:“邱兄,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随口胡诌。” 邱白神色淡然,随意的应付了句。 随即他和向大年左转进入前方的院子,没走多远,就来到刘正风所在的前厅内。 此时的前厅内,除了坐在主座焦急等待的刘正风,别无他人。 刘正风见到邱白进来,微微点头示意,笑着说:“邱师侄,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许久未见,刘师叔。” 邱白朝刘正风拱拱手,笑着说:“刘师叔找我过来,定然不会是为了叙旧的,不知可有指教?” “大年,你去外面守着。” 刘正风摆摆手,对向大年吩咐道:“没我的允许,不准其他人进来。” “是,师父。” 向大年心中虽有疑惑,但并没有多问,转身便离开了。 “刘师叔,你这单独把我叫来,又把向师兄支开的,你想说什么啊?!” 邱白随意的找了张凳子坐下,笑着看向刘正风,打趣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啊!” “你会害怕?我怎么不信呢?” 刘正风挑眉看着邱白,回想起那日竹林初见,他带着尼姑出现的场景,轻笑道:“你就不是会害怕的人。” “是人就会害怕的。” 邱白嘴巴一撇,两手轻轻摊开,无奈道:“你不过是不知道我怕什么而已。” “哈哈......” 刘正风爽朗的笑了,抬手指了指邱白,摇头说:“你......你真是跟你师父不一样啊!” “刘师叔,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邱白看着坐在主座上的刘正风,挑眉道:“你若是继续跟我说这个,你金盆洗手的吉时都要过去了。” “......” 刘正风盯着邱白,沉默片刻之后,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邱师侄,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要我跟曲兄谱写的笑傲江湖曲吗?” “自然记得。” 听到这话,邱白霎时眼睛大亮,搓了搓手,盯着刘正风说:“刘师叔,你们谱写出来了吗?” “自然是成功了!” 刘正风伸手进怀里,从中取出矮轴卷书,拿在手里掂量着,心中颇有不舍。 过得好一会儿,他才抬手一抛,将卷轴抛向邱白。 邱白也不客气,伸手就将卷轴给接了过来,拿在手上。 卷轴是用上等的宣纸所做的,外面似乎还包了层丝绸一样,拿在手中的手感非常好。 “你可得收好了,这是唯一的曲谱。” “这么珍贵啊!” 邱白将卷轴在手中轻轻抛了抛,看向盯着自己手里卷轴的刘正风,笑道:“是不是我要是弄丢了,笑傲江湖曲就失传了?” “我和曲兄还活着呢!” 刘正风对邱白这般口无遮拦,也是感到很是无奈,摇了摇头说:“不过,我们也不一定会再谱一卷,一切看缘分吧。” “那就看缘分吧。” 邱白笑着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将卷轴给塞进怀里,顿时撑得满满的。 感受着胸口那份曲谱的沉甸甸份量,邱白神色诚恳的看着刘正风,双目中尽是认真。 “收你这卷笑傲江湖曲,我保你刘家不会绝嗣。” “你小子......说的这是什么话!” 刘正风听到邱白这话,顿时眼睛一瞪作势便要起身,一副要上前抢回曲谱的样子。 “把曲谱还给我!” “刘师叔,这进了我怀里的东西,哪有换回去的道理。” 邱白嘴角上扬,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指着刘正风。 “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你会明白的!” 第153章 衡阳第三波:对峙 五月初五,端阳节。 这本是祭祀的日子,便也可是金盆洗手的好日子。 九歌中有云: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刘正风将金盆洗手之日选在端阳,便也是有此考虑。 今日乃是金盆洗手的正日,数百位客人到来,将整个刘府挤得满满当当的。 这里面有的人跟刘正风是相识的,可更多的是慕名而来,可以说是素未谋面的。 不过今日这关键时刻,即便是没见过的,那也得是引人入场。 越多的江湖人知晓,他刘正风已金盆洗手,对他就更有好处。 宁中则稍慢邱白半步,给他介绍道:“那边的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 “张金鳌?” 邱白顺着宁中则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锦衣汉子,颌下几缕胡须飘飘。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毕竟在这方世界,丐帮虽是天下第一大帮,但是存在感并不强。 哪怕是丐帮帮主解风,也就是正道十大好手之一而已。 甚至丐帮的组织架构,都跟黄帮主的丐帮不同了。 否则依着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强悍,不可能是籍籍无名。 史火龙就练了十二掌,在江湖上都是顶尖高手,哪怕是残血都能硬拼成昆。 所以解风很可能就会打狗棒法! “对,张金鳌是净衣派的,所以跟刘贤弟关系不错。” 宁中则点点头,继续跟邱白解释道:“丐帮的现任帮主是解风,其下的青莲使者和白莲使者是他的儿子,归属污衣派。” “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 邱白微微颔首,脸上表情淡然,多看了两眼张金鳌。 不得不说,丐帮的净衣派和污衣派,他们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净衣派的这些人,他们个个都是人模狗样的,不究其根底,根本就不会知道他们是丐帮的。 反倒是污衣派的,个个都是乞丐装,一眼就能看出来。 “等会入座,你可不能去坐首席!” 宁中则将那些需要注意的江湖宿老介绍完毕,便拉着邱白的嘱咐道:“我们华山派跟恒山派同属五岳剑派,乃是结盟的,在这般场合算是半个主人家,坐不得上席。” “师娘,你放心。” 邱白笑着点点头,轻声道:“这点我还是晓得的。” 在这样的场合,主人家不是不能坐上席,而是不合适。 毕竟在场这么多江湖前辈名宿,自然得谦让一二,尊老爱幼嘛。 “你晓得便好。” 宁中则松开邱白,脸上神色松缓,笑着说:“你要是在这场合丢脸,别说你师父,我都饶不了你。” “师娘,你别这样。” 邱白缩了缩脖颈,做出害怕的样子,低声道:“我害怕!” 他身后的岳灵珊紧绷着小脸,听到邱白这话,顿时有些绷不住,轻笑了出声。 宁中则回头瞪了她一眼,目光严厉的扫过去,将身后弟子尽皆压住。 邱白缓了口气,也是收敛神色,严肃道:“师娘,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也就在这时候,天门道人带着天松道人,以及数个泰山派弟子过来。 “邱白,你年轻,可别听那些老家伙的怂恿,就坐上席啊!” “多谢天门师叔提醒!” 听到天门道人这话,邱白面露感激,轻笑着说:“我刚跟师娘也在说这事呢。” “你知道就好。” 天门道人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刘贤弟毕竟还是衡山派的,那在此地,咱们也算半个主人。” “记住你天门师叔说的话。” 听到宁中则的话,邱白笑着看向天门道人,双手抱拳,拱手道:“天门师叔,邱白记住了。” “无妨,我们何须分的这么清楚!” 天门道人摆了摆手,笑着说:“看刘贤弟把场面搞得这么大,想来他是铁了心,要退出江湖啊!” “天门师叔,你都知道他和魔教有来往,你说左盟主会不知道吗?” 邱白环视一圈,看着大摆宴席的刘府内外,轻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刘师叔啊刘师叔,这又是何必呢!” “这谁知道啊!” 天门道人笑笑并不继续说下去,招呼着邱白等人,寻了屋内的两张桌子坐下。 待得众人纷纷落座,时间已是不早。 伴随着一声锣响,米为义端着一张茶几进来,旁边的向大年捧着黄金盆子走进来。 米为义将铺着锦缎的茶几放下,向大年便将盆子放在茶几上,里面盛放着清水。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爆竹炸响,阵阵硫磺的味道传了进来。 刘正风一撩衣摆,笑嘻嘻的走到茶几之前,抱拳团团作揖,众人也都起身还礼。 “诸位朋友远道而来,刘正风实在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 刘正风看着堂中众人,朗声道:“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 ...... “从今日起,刘正风退出武林,门下弟子若是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人自便,刘正风邀请诸位朋友做个见证,” “以后各位来到衡阳城,自然依旧是刘正风的好朋友,不过武林的恩怨是非,请恕在下不过问了!” ...... 一番言辞,说的是情真意切,真情流露。 有那泪点低的,听闻此番言论,已经是涕泪连连。 “刘三爷一心想做官,倒也无可厚非,勉强不得。” “刘三爷这般做,置衡山派于何地?想来莫大先生一定是非常震怒吧!” “肯定啊,不然莫大先生为何不来啊?” “五岳剑派这些年来,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好生让人敬佩,可这刘正风却做出这等事来!” “说什么江湖侠义,遇到升官发财,他刘三爷还不是跟个哈巴狗似的。” ...... 众人听到刘正风的这番言论,皆是心思各异。 本来按照江湖规矩,这个时候,大家该是对他道贺祝福的,可是此时却是议论纷纷。 刘正风却是毫不在乎,一撩衣袍,朗声说道:“不肖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入门墙,授以武艺,却未能张大衡山门楣,十分惭愧!” “幸而有莫师兄主持,鲁师弟辅助,偏我刘正风庸庸碌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无关重要。” “从今日起,刘正风金盆洗手,专心仕途,决计不用师门武艺,为求升官进爵!” “江湖门派纷争,江湖往来恩怨,刘正风从此绝不过问!” “若违誓言,有如此剑!” 刘正风抬手一翻,从腰间取出长剑,双手一掰,竟是咔嚓一声,断作两截。 “我真想把刘师叔脑壳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 听到邱白这话,岳灵珊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道:“脑壳进了水会怎么样?” “犯傻,脑子有病!” 岳灵珊眼珠转转,顿时豁然开朗,低声说:“邱白,你是说刘师叔脑子有病?” 虽然岳灵珊已将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习武之人,基本上都能做到耳聪目明,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 是以她这话一出,旁边几桌都是齐齐看过来,脸上表情各异。 宁中则摇摇头,伸手在岳灵珊脑袋上敲了下,轻轻叹了口气。 刘正风对众人的表现,早有心理准备,也就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走着流程。 他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撸起衣袖,伸出双手,就要往盆子里面放。 然而就在此时,一杆小旗破空而来,稳稳扎在茶几上。 紧随其后,一道声音传来。 “且住!” 听得声音传来,众人齐齐转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手提阔剑的汉子,他们进入大门,便是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汉子从外面走进来。 这汉子手里持着节杖,上面挂着一面五色锦旗,旗子上镶嵌着珍珠宝石,散发着宝光来。 “五岳盟主令旗!” 看到这张旗子,天门道人便是惊呼出声。 他心中早就有所猜测,可没想到,左盟主竟然会将五岳盟主令旗交给他们。 “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且押后!” 刘正风听得此言,顿时眉头一挑,朝着来人拱了躬身。 “左盟主此旗令是何意?” 那汉子举着五岳盟主令旗,沉声道:“刘师叔,弟子奉命行事,并不知道盟主的旨意,还请刘师叔恕罪!” 刘正风听到这话,顿时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眼前汉子片刻。 “你是千丈松史师侄?” “并不是。” 汉子朝着刘正风躬身一礼,笑着说:“晚辈乃是左盟主亲传二弟子狄修!” “狄修?” 听到这个名字,刘正风有些陌生。 不过,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是被五岳盟主令旗所吸引。 “史登达没来,来的是狄修?” 邱白看着这汉子,也是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颇为遗憾。 他可记得很清楚,史登达找人追杀自己,这笔账还没跟他算呢。 本来他想着,史登达应该会来的,正好借着机会,好好收拾他,以报追杀之仇的。 却没想到该来的人没来,不该来的人竟然来了。 “狄修见过天门师叔,见过定闲师太、定静师太和定逸师太。” 狄修目光在天门道人和恒山三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邱白和宁中则身上。 “狄修见过宁女侠。” 狄修朝着宁中则躬身微微一礼,朝着邱白笑着说:“想来这位便是邱师弟吧?” “不才,正是区区邱某。” 邱白也是轻轻笑着,脸上神色泰然自若。 定逸师太听得此言,见狄修如此有理,先是欠身还礼,继而说道:“你师父出来阻止此事,那是再好不过的。” 定逸师太在定闲师太的授意下,目光环视全场,神色郑重。 “照我说,咱们习武之人当是侠义为先,在江湖上逍遥自在,去当什么狗屁大官?” “我们来衡阳月余,想跟刘贤弟好好商议,却是闭门羹吃了个饱。” 刘正风听得定逸师太此言,面色表情甚是难看。 他不见定逸师太她们,不就是不想听她们叽叽歪歪,劝说自己不要退出江湖云云的。 怎么今日却是要在这里发难? 刘正风深吸口气,看着在场众人,沉声道:“我们五岳剑派当年结盟,约定攻守相助,维护武林整齐,遇上和五派相关的事情,才必须听五岳盟主的。” “可今日我刘正风金盆洗手,乃是刘正风的私事!” “我既没有违背江湖武林的道义,更不与五岳剑派相关,这五岳盟主的旗令,我刘正风便可以不接!” “哼,刘师叔,今日你不接不行!” 狄修面色一冷,将手中五岳令旗一挥,脸上神色冷漠。 刘正风面上也是神色冷下去,沉声道:“做大的不出来,现在让一群小的站出来,叫费彬出来!” “刘贤弟,我这也是给你留几分面子啊!” 费彬身形出现在屋顶,纵身跃下,落在院中,看着刘正风笑道:“我们奉左盟主之令,要你押后金盆洗手,没问题吧?” “有问题,问题大了!” 刘正风怒视着费彬,厉声喝道:“金盆洗手,是我刘正风的私事,跟五岳剑派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 丁勉落在费彬身侧,目光阴冷的看着刘正风,身上戾气溢散,不屑道:“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更何况你刘正风自己有什么问题,你是真不知道吗?” “难道非要我们将你底裤都拔下来?” “你......” 刘正风看着丁勉,抬手指着他,怒道:“丁勉,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我过分吗?” 丁勉目光环视一周,脸上尽是自信的神色,指着刘正风,厉声道:“你刘正风身为五岳剑派的名宿,自当是跟魔教势不两立,维护江湖正道,可你自己在做什么?你敢说出来吗?” “你不要血口喷人!” 刘正风面色剧变,指着丁勉,脸上尽是激动的表情,怒声吼道:“我刘正风行得端坐得直,不是你丁勉随口污蔑的!” “好一个行得端坐得直!” 丁勉仰天大笑,指着刘正风,言辞厉喝道:“刘正风,我问你,你为何要勾结魔教妖人,为祸武林?” 第154章 衡阳第四波:托妻献子 “刘正风,我问你,你为何要勾结魔教妖人,为祸武林?” 丁勉简短一句话,仿若平地惊雷。 刹那间,整个刘府轰然炸开,在场宾客无不惊愕,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喧哗的声浪几欲掀翻屋顶。 “这不可能吧?刘三爷怎么会勾结魔教!” “刘三爷可是衡山名宿,岂会勾结魔教?” “托塔手丁勉出来指证刘三爷,看来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没想到刘三爷竟然勾结魔教,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刘正风面色骤变,双目死死的盯着费彬和丁勉。 他是万万没想到,丁勉竟然会在这关键时刻,抛出如此致命的指控。 刘正风深吸口气,目光环视一圈,将堂中一众高手的目光尽收眼底,神色变得更加难看。 “丁勉,你不要血口喷人!” 刘正风满脸愤怒的看着丁勉,怒吼道:“我不是第一天的在江湖上混,我刘正风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与魔教妖人勾结,诸位难道不知道吗?” “你这般污蔑于我,究竟是居心何在?” 听着刘正风的自辩,丁勉却是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几分得意。 丁勉下巴高高昂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嗤笑道:“事到如今,刘正风你还在狡辩!” “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丁勉岂能说动左盟主,将五岳令旗请来?” 费彬眼神一冷,从狄修手中接过五岳令旗,指着刘正风厉声喝道:“刘正风,你若是没有勾结魔教妖人,那我当着群雄的面问你,你跟魔教的曲洋是什么关系?” “曲.......” 刘正风听到这个名字,面上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愤怒,更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他和曲洋之间的友谊,本是超脱于正邪对立之外的知音之交,并不涉及江湖恩怨。 他们因音律相遇,继而惺惺相惜,更是共同谱写出笑傲江湖曲。 如今却是被嵩山派抓住这个问题,借机朝他泼脏水,说他勾结魔教,如何让他不震怒。 刘正风强自压下心中的情绪,昂首看着费彬,一脸正气的说:“我与曲大哥自然是相识的。” 轰...... 刘正风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皆是讶然,脸上表情尽是不可置信。 见得这般情况,刘正风连忙找补,开口解释道:“我和曲大哥不过是讨论音律,切磋技艺,完全不涉及江湖之事!” 即便是他这般解释,在场众人哪能听得进去,耳中充斥着的,只有那一句话! “我跟曲大哥自然是相识的。” 五岳剑派结盟之初,就是为了应对日月魔教,无数前辈和魔教厮杀,抛头颅洒热血。 两者之间早就是血海仇恨。 如今听到刘正风与曲洋来往,还称呼曲洋为大哥,如何能让在座群雄不惊愕。 即便是邱白听到刘正风这话,也都是无奈摇头,对他的操作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邱白,你刘师叔他......” 宁中则看着站在那里的刘正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 “师娘,刘师叔如此行为,无异于自戕当场。” 邱白亦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都那般提醒于他,却不想他还是这般,简直......是在找死!” 天门道人从旁边桌伸过头来,压低声音道:“刘贤弟如此坦白,今日看来是断然不能善了了!” “五岳剑派跟魔教势不两立。” 天松道人也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刘贤弟是怎么想的,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跟曲洋关系好,这是能说的吗?” 岳灵珊眼珠转转,看了眼宁中则,缩着脖子说:“这要换了是我,打死也不说。” 宁中则闻听此言,眼睛瞪着她,斥道:“你这丫头,又在发什么癔症?” 邱白笑着摇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轻笑道:“师姐,你就别乱说话了,不然师娘待会儿打你,我可就不帮忙了。” 岳灵珊眼珠转转,朝着邱白吐了吐舌头,哼哼道:“不说话就不说话嘛。” 她也知道,自己在这般严肃的场合说话,很容易成为污点,也就没有继续争辩什么。 毕竟劳德诺他们,此刻都是神色严肃,均是一言不发。 邱白目光移动,落在场中站着的刘正风身上,不禁轻轻摇头。 这个刘师叔在音律一途的造诣,那是真的非常厉害,可在应对事情上,就显得很天真了。 邱白也挺好奇的,刘正风这般思维,是怎么混到如今这个地位的? 就他这刚刚说的话,完全跟他的身份不匹配,也难怪面对鲁连荣的攻势,那是节节败退。 甚至莫大先生都常年不在衡山,任由他跟鲁连荣斗,就刘正风的这般情况,邱白甚至有个想法: 莫大先生提着二胡游走江湖,就是为了逃避这两个愚蠢的师弟,免得拉低自己的智商。 “诸位,你们都听见了吧?” 费彬手中五岳令旗一挥,朗声道:“我嵩山派可没有污蔑,他刘正风自己亲口承认,他跟魔教曲洋交好,这不是勾结魔教是什么?” “费彬,你莫要乱说!” 刘正风指着费彬,着急莽荒的说:“我跟曲大哥只是切磋技艺,讨论音律,根本不带任何功利。” “哼,只是切磋音律?” 丁勉冷哼一声,目光冰冷的看着刘正风,沉声道:“刘正风,你不要再妄图掩饰了!” “我刘正风跟曲大哥来往,真的只是切磋技艺,讨论音律,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武林正道的事情!” 刘正风再三保证,脸上神色激动。 费彬听到这话,不由嗤笑出声,冷冷说道:“笑话,你都跟魔教妖人来往了,你还说没做对不起武林正道的事情?简直就是荒谬!” “就是,你说没有就没有啊?” 丁勉接着补刀,手指在场中环绕一圈,笑道:“你问问在座的诸位武林同道,他们谁能够为你站出来,担保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武林正道的事?” “诸位朋友,我......” 刘正风望了一圈,被他目光盯着的人,都是迅速避过头去,不愿意站出来。 他的目光移动,最后落在邱白身上,想让邱白站出来。 可邱白是见过他跟曲洋相交的,岂会在这个时候乖乖站出来,说些违心的话。 哪怕是小尼姑仪琳,见到刘正风的目光,也是默默地低下头去,口诵佛号。 在她的世界观里,跟魔教来往就是不对的,可她又答应了刘正风,不能把他和曲洋的事情说出去,这就已经很不对了。 如今再让她站出来,违心的替刘正风说话,她也是做不出来的。 刘正风踉跄退了两步,拍着自己的胸膛,朗声道:“诸位,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发誓绝对没有出卖武林正道,我以我的名誉起誓!” 即便是刘正风如此说,却依旧没有人站出来,替他做这个担保。 想想也是,人性复杂,谁敢去赌人性呢? 费彬将五岳令旗往地面一跺,目光凌厉的看着刘正风。 “刘正风,左盟主说可以给你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费彬抬手将五岳令旗一挥,双目紧盯着刘正风,沉声道:“只要你亲自动手杀了曲洋,我们自然相信你的清白!” 听到费彬这话,满堂宾客都是眼睛亮起,对这个计划觉得很是妥当。 只要刘正风亲自出手杀了曲洋,这样不就证明,他跟曲洋只是音律之交,并不涉及其他吗? 定逸师太看向旁边的定闲师太,还有定静师太,互相低声交流了下,然后站了起来。 “刘贤弟,左盟主这个办法很好!” 定逸师太朗声道:“只要你杀了曲洋,贫尼和恒山派愿意做这个担保,相信你的清白。” “师太说的没错。” 天门道人和邱白对视一眼,见邱白点了点头,这才出声附和道:“刘贤弟若是能够斩杀曲洋,不管是对于五岳剑派来说,还是对于刘贤弟你来说,都是大功德一件。” 宁中则看着天门道人都出声了,抬眸看向邱白,示意他也站起来发声。 邱白俯身过去,凑在宁中则的耳畔,压低声音说:“师娘,弟子收了刘师叔亲自创作的曲谱,总不能落井下石吧?” “你这孩子......” 宁中则面露无奈,看着邱白也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邱白笑着摇摇头,轻声说:“师娘,刘师叔不是什么坏人,我们既然要对付左冷禅,就不能随意站队。” “只有他们来站我们的队!”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稍显沉默,却是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 “刘三爷,为了你自己的清白,就把曲洋杀了吧!” “就是,那曲洋还是魔教右使,杀了他就会让魔教损失一员大将,何乐不为啊!” “刘三爷,你就动手杀了曲洋,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 堂中此起彼伏的响起劝解声,都是让刘正风动手,将曲洋杀了的。 毕竟曲洋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魔教的右使,杀了他对魔教的打击,多少都是存在的。 刘正风面对众人的步步紧逼,面色苍白,额头上尽是汗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正风目光环视一圈,脸上浮现出坚毅之色,义正严词的说:“我是绝对不会出卖曲大哥的,我们琴箫合奏,乃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你们根本就不懂。” “好!好!好!” 费彬将手中五岳令旗交给狄修,目光冷冰冰的看着刘正风,厉声喝道:“看来你刘正风是要执迷不悟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怕你不成!” 刘正风抬手一抓,将米为义腰间的长剑抓在手里,朝着费彬就迎了上去。 费彬在十三太保中位列前三,可是刘正风一手剑法,那也是非同小可的。 两人还没有拼死相搏,一时间竟然打得难分难解。 “刘正风,你最好想清楚了!” 就在此时,正厅后面的廊道里,传来阵阵的喧哗嘈杂声。 场中诸多宾客看去,就只看见几个嵩山派的汉子走出。 在他们的身后,几个年轻的嵩山派弟子紧随其后,他们的手里都抓着人质。 “费彬,你无耻!” 刘正风一剑逼退费彬,看着被嵩山派拿住的家人,目眦欲裂。 “爹,我怕!” 这是刘正风的幼子,才刚刚五岁的刘芹,在哭嚎着。 “老爷!” 这是刘正风的年轻夫人,被阔剑横在脖颈,低低抽泣。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这是刘正风的女儿刘菁在挣扎,脸上尽是带着愤怒。 费彬嘴角勾起,退到丁勉身旁,笑着说:“刘正风,你既然不愿意杀了曲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么,你就在自己的亲人,还有曲洋之间做个选择吧!” “费彬!” 刘正风面上尽是怒色,手中长剑直指费彬,呼吸急促。 邱白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向费彬和丁勉,脸上表情阴沉下来。 “丁师叔,费师叔,你说刘师叔跟魔教来往,以此来对付他,我无话可说。” 话说到这里,邱白指着丰润的刘夫人,还有邻家有女初长成的刘菁,以及嗷嗷啼哭的刘芹,摇头说:“你们这么做就不对了,我们是五岳剑派,不是魔教!” “邱白说得对!” 定逸师太见到邱白站出来说这事,也是附和道:“丁师兄,你们如此作为,未免失了侠义之道,祸不及家人的道理,你们难道不懂吗?” “邱师侄,师太,你们这话就错了!” 丁勉摇了摇头,指着刘正风,大义凛然的说:“他刘正风勾结魔教妖人,谁知道他的家人有没有参与,再说魔教妖人诡计多端,我们也是保险起见。” 费彬附和道:“就是,为了武林正道的安危,苦一苦在座诸位,骂名由我们来担!” 听到这话,刘正风面露绝望,手中长剑颤抖指着费彬和丁勉,紧紧咬着槽牙。 可是他的眼睛余光扫到邱白,脑海中莫名浮现之前见到邱白,邱白跟他说的那些话。 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刘正风转身看向邱白,嘴唇颤抖。 “邱师侄,我刘正风一生不愿求人,今日我求你看在同为五岳同门的份上,保我妻儿!” “我愿以我血来证明我的清白!” 第155章 衡阳第五波:魔头 “邱贤侄,你万不可被他的巧言令色所蛊惑!” 费彬听到刘正风这话,顿时面色大变,神色煌煌,急切出声劝阻。 当初在洛阳道观中,他已经见识过邱白的厉害,让他对邱白是心生忌惮。 若是邱白被刘正风这番话说动,让事情突生肘腋,届时就不好办了。 丁勉敏锐的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猛地转过头,朝着宁中则喊道:“宁女侠,邱贤侄还有大好的前途,你可别让他被刘正风蛊惑,牵扯到勾连魔教的事情里面!” 众人听闻丁勉和费彬如此急切,以及失态的言语,脸上都是露出莫名的神色。 邱白之名,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可也仅仅是耳闻罢了。 常年混迹江湖的汉子都知道,江湖传闻和现实之间,基本上都是两回事,很多时候都是云泥之别。 再者而言,时下的信息传递不及时,很多消息等到传递过去,大多已经扭曲变形,跟事情的真相谬之千里。 所以听到邱白的名字,很多人的反应都是微微一怔,觉得这名字甚是耳熟。 唯有在偏厅那边的人,他们亲眼目睹邱白秒杀铁老老,情绪相较于其他人而言,算是比较稳定点。 但此刻见到费彬和丁勉这如临大敌的反应,心中不免惊骇,华山派是要再度崛起,重现昔日的辉煌了吗? 宁中则秀眉微蹙,神色复杂,耳中充斥着费彬和丁勉的劝阻,叹了口气说:“此间诸事,师兄早已尽皆交由邱白负责,我虽身为他的师娘,但也仅能在旁劝导一二,至于最终的抉择,全然要看邱白如何选择。” “倘若说邱白当真做错了事,待回到山上,师兄自会依着门规处罚他的。” 说完这话,宁中则目光环视全场,缓缓坐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口,一言不发。 她静静凝视着眼前的暗流涌动,心中却是为邱白捏了把汗。 宁中则此言一出,费彬和丁勉的脸色,瞬间变化。 费彬脸色转为猪肝色,紧紧咬着槽牙,抓着剑鞘的手都紧紧地,呼吸急促。 他旁边的丁勉,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青筋暴起,目光锁定在邱白身上。 丁勉被宁中则说的这番言论,那是气得够呛。 这宁中则一推二五六,不但把自己摘了出去,还把邱白也给摘了出去。 她话里话外,无不是在说这件事情我不参与,师兄让邱白来负责。 好,让邱白负责也没问题。 可宁中则倒是好算计,哪怕是邱白说错了话,或者做出了错事,都得带回华山,让岳不群来处置。 不是,就邱白的天赋,岳不群能对他做出什么惩罚? 自罚两杯,好不好? 丁勉深吸口气,目光移动到邱白身上,沉声道:“邱贤侄,我还是那句话,你还有大好的前途,莫要牵扯进刘正风勾结魔教的事情里面!” “丁师叔,你的好意......” 邱白抬眉看着丁勉,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晚辈心领了,但是......” 前面的话,丁勉很喜欢。 可万事就怕但是,只要有了但是,事情就不好办了。 邱白抱拳朝着丁勉和费彬微微一礼,又抱着拳头做了个团团揖,朗声道:“我五岳剑派终究是同气连枝,更是武林正道,行事自是不可如同魔教那般,动不动就灭人满门!” “他这话也对,咱们毕竟是武林正道啊!” “嵩山派行事,的确是有些霸道了!” “刘三爷勾结魔教,死不足惜,可......” 听到邱白这番话,堂中诸人皆是议论纷纷,心中情绪各异。 出来混江湖的,谁不想祸不及家人呢? “邱贤侄,我们何时说过要灭人满门了?” 丁勉连忙开口说:“我们是让刘正风自己选择,看他是要魔教右使曲洋,还是要他的家人!” “可你们这般对他们刀兵加身,说不会灭门满门?” 邱白指着刘夫人和一对儿女,嘴角微微勾起,道:“你说我信吗?” “你.......” 费彬面色震怒,双目死死着邱白,沉声道:“邱贤侄,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我是不是胡搅蛮缠,你们比我更清楚。” 邱白冷冷看着他们,轻笑着说:“刘师叔终究是衡山派名宿,昔年也是为五岳剑派流过血的。” “所以,即便是他有勾结魔教的嫌疑,那也该是让衡山掌门莫大先生来决定,而不是几位拿着五岳令旗就来做决定!” “邱贤侄说的好!” 定逸师太很是认可的点着头,朗声道:“费师兄、丁师兄,刘贤弟毕竟是衡山派的宿老,咱们虽是五岳剑派,但左盟主终究不能越过掌门,对其他人发号施令。” “师太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天门道人一拍手掌,笑着附和道:“左盟主虽是咱们五岳剑派的盟主,但是不能越过掌门,对其他人发号施令,这样是不对的!” 丁勉脸色一沉,目光阴鸠的看着他们,心中怒意在积压。 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让他无比拥护左盟主,还有他的五岳剑派并派想法。 若是五岳剑派并派,五岳令旗一下,谁还敢违背他们? 刘正风看到邱白他们站了出来,脸上悲愤的表情,给冲淡了不少。 终究是没有叫天天不应。 “费彬,丁勉!” 刘正风手中长剑遥指,目光凌厉,惨然笑道:“你们不过是想让我死而已,我死没问题,但是!” “我的妻子,还有儿女他们是无辜的!” “我已经将他们托付给邱白。” “现在,你们来杀我吧!” “老爷,不要!” 刘夫人挣扎着,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不对,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爹!” 刘菁和刘芹哭哭啼啼的叫喊着。 “冥顽不灵!” 费彬厉喝一声,脸上尽是阴狠的神色。 他那握着阔剑的手紧了又紧,目光随时锁定邱白,迟迟不敢动手。 面对着邱白的态度,他不敢抢先动手,担心邱白会随之反击。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的有声音远远传来。 “刘贤弟,你这是何苦啊!” 听得这道声音,刘正风情绪一崩,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费彬和丁勉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喜色,看向刘正风的目光,已经是给他下了死刑。 “这时候来捣什么乱!” 邱白听到这话,眉头紧皱在一起,脸上表情整个就无语了。 他们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费彬和丁勉都不敢出手了,显然是事情陷入僵局。 只要再拖一拖,等到莫大先生到来,或者费彬和丁勉他们离开,事情就能暂告一段。 可曲洋这个老玻璃,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来,是嫌刘正风死的不够快吗? “曲大哥,你怎么来了?” 刘正风见到曲洋到来,脸上神色也是剧变,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不该来的!” “刘贤弟,你拿我曲洋当兄弟!” 曲洋一身劲装,傲立在屋顶上,遥遥看着刘正风,朗声说:“我曲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受难,只可惜我来的有些晚了!” “哎!” 宁中则见到这幕,重重叹了口气。 她也看得出来,若是曲洋没有来,或许刘正风还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曲洋到来,这一线生机,也是彻底的绝了! 天门道人苦笑看着定逸师太,轻声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哎,因果报应啊!” 定逸师太摇了摇头,脸上尽是失望之色,叹息着坐了回去。 天门道人见此,也是不再言语,默默坐了回去。 他们三派的努力,就此化作飞灰。 邱白看着曲洋,又将目光移动到刘正风身上,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他实在搞不明白他们的脑回路。 “诸位,刘正风勾结魔教魔头,证据确凿!” 费彬将手中阔剑往身前地面一插,厉声喝道:“我以五岳令旗为号,诛杀魔道妖人!” “哈哈哈......” 曲洋站在屋顶上,看着费彬的动作,仰天大笑,声音中尽是不屑。 “好一个武林正道,好一个名门正派!” “今日,我曲洋算是涨见识了!” 曲洋目光陡然转过来,双目似有寒光绽放,凌厉的看着费彬,浑身散发出深寒的杀意。 “刘贤弟,这劳什子名门正派,咱不待了!” “且随我杀出这腌臜之地!” 听到曲洋这话,费彬和丁勉对视一眼,顿时神色一凛。 丁勉紧紧盯着曲洋,冷冷道:“曲洋,你这魔教魔头倒是狂妄,今日这里都是武林正道,你这魔头是在自投罗网!” “哼,想要以多欺少吗?” 曲洋傲然独立,双目睥睨的横扫全场,神色之中没有丝毫惧意,浑身倒是战意盎然。 “我曲洋奉陪到底!” 他说这话,不是没有底气。 曲洋的武功的确不算好。 可那也得看是跟谁比。 若是跟同为左右使的向问天来说,那的确是不够看的。 可跟费彬他们比起来,那就强了不少。 在原剧情线上,之所以被费彬和丁勉联手震得重伤,那是因为他耗费真气,给令狐冲疗伤了。 如今没有令狐冲受伤,曲洋现在还是全盛状态,战力还是非常可观的。 “曲洋,你这魔头,今日断然不能让你走!” 天门道人是个嫉恶如仇的汉子,见到曲洋出现,整个人都不管不顾,拔剑就要迎战曲洋。 哪怕是恒山三定,此刻也是不再沉默,纷纷拔剑起身。 “哎,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呢?” 邱白轻轻摇了摇头,对事情跟自己原计划,已是天壤之别,感到有些无语。 在他的计划里面,刘正风是要扛大旗的,是要让他挑动左盟主的。 甚至是发出更换盟主的最强音。 可如今,由于曲洋的忽然掺和,让事情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师娘,我们也杀魔头吧!” 邱白朝宁中则点点头,抓着长剑站起来,目光盯着那站在屋顶上的曲洋。 他太骚包了! 这是邱白看到他的印象。 高高的站在那里,跟杨千幻似的,就差背对众人了。 “对付这个魔教魔头,我们用不着跟他讲江湖道义!” 丁勉望着高高站在屋顶上的曲洋,高举手中长剑,厉声喝道:“大家并肩子上!” “杀!” 天门道人热血沸腾,拔出长剑,就朝着曲洋杀了上去。 曲洋能作坐稳日月神教右使的位置,除却给圣姑传授琴艺,他本身的武功也是不弱。 所以面对扑杀而来的天门道人,曲洋丝毫不慌,侧身让过刺来的剑锋。 回身一掌,猛地一掌打在剑脊之上。 巨大的力度传来,直接让天门道人倒飞而回,踉跄数步方才稳住。 “大家小心,他很厉害!” “他若是不厉害,也坐不稳魔教右使的位置!” 潘吼探手扶住天门道人,神色凝重的说。 他是海砂帮的帮主,明面上他是武林正道,暗地里跟魔教也是有所勾结的。 若是真要算起来,天下何人不通魔教呢? 曲洋飞身落下,朝着刘正风走来,朗声道:“刘贤弟,赶紧动手,随我杀出这腌臜之地。” 刘正风握着长剑,目光落在被扣住的妻儿身上,身躯颤抖着。 他可以走,可是他的妻儿怎么办? 刘正风犹豫万分,咬着牙朝着妻儿走去,紧紧握着掌中剑。 见到刘正风过来,挟持着刘夫人的万大平脸色陡变,厉声道:“你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你想清楚先!” 刘正风盯着万大平,沉声道:“你敢杀我妻子,我会先杀了你,再找到你的家人,也把他们都杀了!” “你......” 万大平咽了口唾沫,握着剑柄的手一抖,看向身边的嵩山派弟子,他们也都是茫然失措。 万大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丁修,可他此刻正抱着五岳令旗,目光看着围攻曲洋的师叔。 “放人!” 邱白见此,走到万大平身前,挑眉道:“需要我给你借口吗?” “不......不用!” 万大平摇了摇头,脸色稍显惶恐。 他是潜入进来的探哨,查探刘府人手分布的,在偏厅那边,他见到过邱白出手的。 知道邱白厉害,自然不敢多做犹豫。 万大平松开反扣双手的刘夫人,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说:“邱师兄,人......人我放了!” 邱白目光扫过去,余下两人犹豫片刻,也都是松开了被反扣住的刘菁和刘芹。 刘正风快走两步,目光殷切的看着邱白,呼吸沉重。 “邱贤侄,我能拜托你,帮忙照顾我的家人吗?” 第156章 衡阳终章 “刘师叔,你不带着她们走吗?” 邱白目光在刘夫人身上稍作停留,继而转过头,看向刘正风说:“你现在带着他们走,还是有机会的。” 刘正风面容紧绷,神色肃然的看着邱白,目光尽是无奈之色,根本不敢移动视线,去看妻子和儿女。 “带着他们走,只会让大家都没有活路。” 刘正风紧咬牙齿,颤抖着声音说:“只有我走了,他们才能在邱贤侄你的庇护下,安全的活下去。” “老爷,我不怕,我想跟你走!” 刘夫人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咬嘴唇,泪眼婆娑的看着刘正风,端的是一副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然而,刘正风仿若未闻,只是目不斜视的盯着邱白,躬身道:“拜托了,邱贤侄!” “师弟,要不......” 岳灵珊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邱白,想要开口劝说。 谁知她的话才说半截,旁边的宁中则便毫不犹豫,一把将她拉过去,神色严厉的斥责道:“珊儿,你不要影响邱白判断!” “可是......” 岳灵珊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宁中则给瞪了回去。 相比起宁中则,岳灵珊终究是缺少了历练。 “刘师叔,你走吧!” 邱白叹了口气,无奈看着刘正风,沉声道:“若你实在是逃无可逃,我会出手,给你个痛快的解脱。” “多......多谢!” 刘正风倒握长剑,抱拳朝着邱白一礼。 而后,他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大步朝着曲洋行去,步伐坚定而决绝。 “爹!” 刘菁咬着嘴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从喉咙里发出了句颤音,面上表情极为痛苦。 刘夫人紧紧按着儿子,泪眼婆娑,望着丈夫的背影,心中有万般言语,却无话能说。 “刘夫人,到我们这边来!” 邱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色温和的朝着刘夫人和刘菁招招手,领着他们来到华山派的位置。 其他人见到这幕,皆是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即便是想开口说,那也得称量下,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刘正风,你当真是疯了!” 就在此时,费彬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他双目怒视刘正风,扯着嗓子吼道:“你敢出手帮助魔教的曲魔头,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你这是公然与武林正道为敌!” “打的就是你武林正道!” 曲洋的声音紧随其后,仿若汹涌澎湃的怒涛,挟裹着翻涌的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扩散而出。 劲气所过之处,桌椅碗筷皆被掀翻在地,碰撞的破碎之声不绝于耳。 那些原本普通的筷子,在真气劲力的冲击下,瞬间化作夺命流弹,或是扎在修为尚浅的宾客身上,或是钉在墙壁柱头上。 霎时间,刘府之中哀嚎盈野。 “邱白,我们就这样看着吗?” 宁中则玉手紧紧按在剑柄上,那微微泛白的指节,显示着她内心的激动。 她目光锁定在交手的中心处,白皙的面颊上,跃跃欲试的表情浮现,等待着邱白的一声令下。 邱白微微侧头,轻笑看着师娘,挑眉道:“我怕我若是贸然出手,他们就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你给我正经点!” 宁中则见他如此,原本激动的表情瞬间一板,瞪着邱白说:“跟你说正事呢,别在这里开玩笑!” “我也说的是真的啊。” 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邱白转头看向激战的人群,脸上笑容不减半分,昂首道:“我观之如土鸡瓦狗而,不值一哂。” 宁中则抬眉看着眼前的弟子,脸上表情颇为无奈。 对于自己这个弟子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她其实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 也就是知道他如今修炼到宗师境界,至于说其他的,全都是一无所知。 她对宗师境强大实力的了解,皆源于自己的父亲——宁清羽。 依着她的记忆,当时父亲拖着受伤的身躯,凭着宗师境的深厚修为,依旧力压五岳剑派,保住华山派五岳盟主的地位。 如今邱白所修炼的仍旧是气宗武学,那么按照常理来推断,他也应该有父亲当年的实力。 哪怕是邱白在对敌经验方面有所欠缺,但至少,也该有父亲受伤时的实力。 所以,对于邱白这堪称狂妄的言语,宁中则只是心中稍显无奈,脸上挂着真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毕竟,实力在那里摆着! “不好,邱白救我!” 天松道人的求救声远远传来,声音尖锐,如遭生死危机一般。 “邱白,你天门师叔......” 宁中则眼见场中情况陡转变化,脸上也是浮现出惊骇的表情,目光急切的看向邱白。 邱白抬眸看去,就见刘正风身手矫健,抬剑架住费彬势大力沉的阔剑,而在一旁,天门道人面色狠厉,提剑急转,欲要将刘正风逼退,以解开费彬的阻挡,好让费彬去对付曲洋。 然而,曲洋身为魔教右使,又岂是善茬! 面对天门道人的算计,他先是卖了个破绽,让天门道人以为曲洋没有发现他。 就在天门道人借着这个破绽,提剑朝着刘正风袭杀而去之时,曲洋悍然杀出,一举擒住天门道人。 紧接着,曲洋凶狠的夺过掌中剑,抬剑就要朝着天门道人心脏刺去,危如累卵。 眼见掌门即将毙命当场,天松道人吓得面色惨白,再也顾不得其他,扯着嗓子就大声呼喊。 在这一刻,什么面子,已经完全不重要。 最重要的只有救下掌门的性命!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天松道人不敢相信其他人,他下意识的认知里,第一反应就是向邱白求救。 面对如此局面,邱白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天门道人已经完全倒向邱白,若是今日任由他命丧曲洋之手,泰山派的掌门大权,必然会被玉玑子这些老家伙给掌握。 玉玑子这些老不死的,他们向来跟左冷禅暗通款曲,更偏向听命于他。 届时泰山派就会成为邱白的麻烦。 邱白岂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时迟那时快,他纵身跃起,身形迅捷如电,掠过这段距离,来到曲洋和天门道人近前。 就在曲洋手中长剑无情落下,即将刺中天门道人心脏之际,邱白猛地伸手将剑锋给抓住。 他的手掌好似钢铁铸就一般,稳稳的抓住刺杀而下的剑锋。 这,正是【金刚不坏】词条的加持! 而后,邱白眼神一厉,抓着剑锋一扯,蕴含着【拔山扛鼎】的力量使出。 曲洋只觉得难以抵抗的巨力传来,身形踉跄,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被带偏。 “邱白!” 曲洋见到邱白出现,面上表情瞬变。 “撒手!” 邱白一声厉喝,抓着剑锋一卷。 那股巨力再度传来,曲洋握着剑柄的手一痛,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刺入,手指再也无法握住剑柄。 那原本被他紧紧握住的长剑,瞬息之间,便已经易主。 然而,长剑虽易主,可剑锋已经扭曲变形,显然不能再用作兵器。 “曲右使,你......” 邱白伸手一把将躺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天门道人拉起,继而转头看向曲洋,正欲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他却是面色瞬间剧变。 原来,一直在旁虎视眈眈的丁勉,趁着曲洋为邱白所摄之机,悄无声息的提剑从背后猛地刺了过去。 锋利的剑锋狠辣无比,毫无阻碍的插进曲洋背部,将他的身体洞穿。 好个托塔手,他一剑洞穿曲洋还不够,更是左手反握剑柄,双手提着阔剑往上一拉。 嗤啦一声,阔剑是毫无阻碍,斜着从肩膀撕拉出去,几乎将曲洋给劈成两半。 曲洋瞪大双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中充斥着不甘,身体扑通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将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色。 “曲大哥!” 刘正风眼见曲洋在自己眼前被杀,顿时睚眦欲裂,双目通红,嘶声怒吼。 他手中长剑带着愤怒的力量,将费彬逼得连连后退。 而后,刘正风丝毫不顾其他,直扑向曲洋。 可是,此时的曲洋已经快被撕成两半,早已气绝身亡,哪里还能回应他。 费彬眼见刘正风如此疯狂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勾结魔教,其罪当诛!” 费彬提着阔剑,朝前猛地刺出,就要将刘正风给贯穿。 “滚!” 邱白一声厉喝,身形出现在费彬身前,抬脚一踹,将其踹的倒飞出去。 “邱白,你......” 丁勉手持阔剑,怒视着邱白,浑身的戾气不受控制,想要对邱白动手。 可是见到费彬的下场,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脚下更是如同钉了钉子,迈不出去脚步。 只能怒视着邱白,不敢有丝毫动作。 “怎么?” 邱白淡然看着他,微微昂起下巴,挑衅道:“你有意见?” “哼,你的所作所为,我都会如实上报给左盟主的!” 面对邱白的目光,丁勉没有丝毫反抗的勇气,放下句狠话,转身就去查看费彬的情况。 邱白转身看着抱着曲洋尸体的刘正风,轻轻叹了口气。 刘正风绝望的抬起头,看着邱白张了张嘴,声音喑哑。 “邱白,杀了我吧!” “老爷,不要!” 刘夫人听到这话,顿时嘶声喊道,涕泪连连。 在她旁边的刘菁和刘芹姐弟,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被陆大有和梁发他们拦着。 “刘师叔,你勾结魔教坐实,我亦是无能为力。” 邱白看着他摇了摇头,也是颇为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若是曲洋没有出现,邱白说什么也要保住刘正风,好让他给自己做急先锋。 可是曲洋的出现,让嵩山派坐实他勾结魔教,就没有了借口。 推翻规则,邱白倒是能做到。 可在目前的旧规则下,他还能拿到很多利益,没有必要为了刘正风,去将规则推翻。 通俗来讲,就是刘正风不值得。 “我知道迟早有这天的。” 刘正风忽的笑了起来,望着邱白说:“至少我们把曲子写完了,没有遗憾了。” “来吧,邱白。” 刘正风望着邱白,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回头看了眼刘夫人,邱白伸出手。 “剑来!” “邱师弟,接剑!” 梁发反应最快,拔出长剑就抛了出去,朝着邱白所在的方向。 邱白抬手抓住剑柄,冷漠的对着刘正风,剑尖绽放着寒光。 “邱贤侄,可不能心慈手软啊!” 刘正风看着邱白,轻笑着说,随后他嚯的站起身来。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将刘正风给刺了个对穿。 看着被长剑贯穿的刘正风,邱白微微摇了摇头,幽幽叹息。 他不是心慈手软,只是不想让他被自己杀死而已。 毕竟刘夫人真的很润啊! “丁勉费彬,你们听着。” 邱白松开长剑,转身看向费彬和丁勉,厉声道:“八月十五,我会上嵩山。” “邱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丁勉看着邱白,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不太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 也许不是不能理解,而是不敢理解。 天门道人将断剑交给天松道人,整了整衣襟,怒视着丁勉,嗤笑道:“这么简单的意思,你还听不懂吗?” “天门,你......” 丁勉面对天门道人的嘲讽,哪能忍得住,张嘴就要反击。 可天门道人却是丝毫不给他机会,厉声喝道:“我泰山派和恒山派,还有华山派觉得左冷禅不适合再当五岳盟主了。” “我们认为邱白更适合做五岳盟主,所以我们要在八月十五上嵩山,重选五岳盟主!” 天门道人这话一出,顿时让整个刘府轰然炸开。 这个消息,比刘正风和曲洋横死,更要让人惊骇。 五岳盟主,这是什么样的位置啊? 那可是仅次于武当和少林掌门的存在。 如此存在,就在今天被提出来,要更换人物。 毕竟左冷禅成为五岳盟主,统领五岳剑派,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如今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谁能够不惊骇莫名呢? 在他们的心中都萦绕着一句话! 江湖要掀起新的风波了! 第157章 刘夫人 “我们衡山派也支持!” 刘夫人双手重重的撑在桌子,眼瞳赤红,双目紧紧盯着费彬和丁勉,嘴唇颤抖,脸上的悲伤无法掩饰。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找到向大年,极力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沉声道:“大年,你是大师兄,现在你师父死了,你就得撑起你师父这一脉!” 言罢,她紧紧地盯着向大年,目光中尽是严厉之色。 “现在我问你,刚刚师娘说的话,你到底是听,还是不听?” “......” 向大年被刘夫人盯着,此刻还是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有些茫然,他下意识的侧头,看向旁边的米为义。 只见米为义也是一脸茫然,没有反应过来。 刘正风的死,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大年,我问你话!” 刘夫人见他如此模样,心中焦虑如野草般疯长,开口催促。 府中的宾客们见得这一幕,无不是面露讶然,也对刘夫人的坚毅,而感到佩服。 如今刘正风已死,衡山刘正风这一脉,本来若是无嵩山派的捣乱,该是退出江湖的。 然而,刘正风因嵩山派的掣肘,没有完成金盆洗手,便依旧是衡山派的支脉。 向大年作为刘正风的大弟子,于情于理,撑起这一脉的分支,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刘芹年纪尚幼,更没正式拜入衡山派,自然是没有资格担此重任。 刘菁虽然拜入衡山,但她是女儿,年龄也不大,性子也不适合主事。 所以,向大年就成了刘正风这一脉最优先的人选。 向大年没有在米为义身上得到答案,目光环视一圈,最后锁定在邱白身上。 他的脑海中如幻灯片般,迅速闪过和邱白相识以来,邱白的种种变化。 “呼......” 向大年深深呼出口气,他缓缓来到刘夫人身前,双腿一弯,扑通跪下,而后重重的磕下头。 “师娘,师父虽已离我们而去,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向大年缓缓抬起头,脸上悲怆之色难掩,目光诚挚的看着刘夫人,朗声道:“师娘的话,弟子绝无二话。” “不管师伯是否答应,弟子都会带着师弟们,全力以赴达成师娘的嘱托。” “八月十五,上嵩山!” 向大年猛地站起身来,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邱白身上,语气凝重的说:“重选五岳盟主!” 他的声音很重,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好,上嵩山!” 刘夫人重重的点头,眼眶中泪珠打转,可她却是强自忍着。 她那双爬满血丝的瞳孔,紧紧盯着丁勉费彬,目光中的仇恨有如实质, 在她的旁边,刚刚成年不久的刘菁搀扶着刘夫人,一双桃花眸子中,泛着仇恨的光芒。 嵩山派逼死她的父亲。 这个仇,她会永远记得。 费彬注意到这对母女充满仇恨的目光,那握着剑柄的手是紧了又紧,力道之大,连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岂会是不懂的。 然而,今日这任务,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 刘正风和曲洋,这两个主要目标,的确是命丧黄泉。 然而,刘家满门却依旧还在,刘正风的几个亲传弟子,也都安然无恙。 如今向大年更是接过刘正风的衣钵。 其本身就跟鲁连荣不对付,如今接过刘正风的衣钵,怕不是更会从中作梗。 如此一来,衡山派岂不依旧是保持原来的格局? 而他们嵩山派,反倒是做了恶人。 费彬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邱白。 他们完美无缺的计划,都是因为他邱白的介入,所以才会被破坏,功亏一篑。 丁勉目光环视周遭,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已是做出决定。 “师弟,我们走吧!” 费彬侧头看向丁勉,但见他满脸无奈,便明白今日之事已是事不可为。 费彬强自镇定,脑海中迅速的思考着应对之策,随后冷哼一声。 “你们这是公然违背五岳剑派的规矩,你们这是在挑起内乱!” 费彬目光如冷箭,从五岳剑派的人身上扫过,冷哼道:“为了五岳剑派,左盟主殚精竭虑,你们却阴谋结社,意图颠覆五岳剑派,这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山禀报左盟主,让他来做个公正的裁决。” “不用等左盟主裁决。” 邱白嘴角泛起冷笑,朝前踏出一步。 霎那间,强大的宗师气场从她的身上散发开来,令得众人只觉得呼吸凝滞。 “八月十五,我们自会上嵩山,在封禅台上论个明白!” 邱白的话低沉有力,仿若是一道号角,吹响了江湖新风暴。 刘夫人听闻此言,一双眼眸盯着邱白,脸上尽是激动的神色,还有对丈夫被嵩山派逼死的仇恨。 “哼,不可理喻!” 丁勉从喉咙里重重的挤出一声冷哼,面颊上那微微抽搐的肌肉,无不昭显着,此刻他内心的不平静。 说完这话,他侧目看向身边的费彬,冲他点了点头。 费彬心领神会,猛地一甩衣袖,手指在五岳剑派众人身上拂过,重重的哼了一声。 “哼,你们既然要自讨苦吃,那我成全你们便是。” “我们走。” 费彬说完这话,便和丁勉愤愤转身。 他们的背影充斥着倔强,还有强硬,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狼狈姿态,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 跟随着他们而来的嵩山派弟子,面上表情各异,但他们都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匆匆的跟着他们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邱白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惋惜,叹息道:“刘师叔如此天赋才情,却未料到会落得这般结局,当真是天妒英才啊。” “师父!” 向大年和米为义等人早已泣不成声,他们纷纷跪倒在刘正风的尸体前,脸上那悲痛的表情溢于言表,涕泗横流。 邱白环视周遭,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不久之前的刘府,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刘夫人身前,抱拳朝她微微欠身,沉声道:“刘师叔已去,可他的尸首绝不能就这么躺着......” 刘夫人极力克制着内心汹涌的痛楚,盯着地上丈夫的尸体,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邱白,亡夫先前留下遗言,说将我和子女托付给你照顾,所以此间事情......” 话说到这里,刘夫人退后两步,微微躬身,朝着邱白一礼。 “此间事情就麻烦你了!” “......” 邱白目光落在刘夫人的脸上,在极致的悲伤过后,更显几分楚楚动人的柔美,也透露着深深的憔悴。 大喜大悲对心神有着莫大消耗。 沉思片刻,邱白却并没有急着答应刘夫人的请求,而是将目光投向左近的宁中则,目光中带着些许询问,沉吟着说:“师娘,我该怎么办?” 邱白对师娘问出这话,并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要打预防针。 打预防针,这是很重要的。 处理刘正风的后事,是师娘你答应,让我接下来的。 至于处理过程中,发生其他的事情,可怪不到我身上。 邱白所想,可不是简单的询问,都是有目的的。 宁中则看着刘夫人,还有刘菁和刘芹身上一一扫过,脸上也是浮现出几分怜悯,叹了口气,沉声道:“若是向师侄不反对,你便帮忙处理吧。” 对于刘正风的死,她同样觉得太过突然。 这件事情,为何会演变成如今的惨烈模样,她都还有些没有缓过来。 如今骤然听到刘夫人的要求,宁中则稍作思考,就给答应了下来。 向大年听到宁中则的话,抬手抹了把脸,神色坚定的说:“宁师叔,邱贤弟能帮忙主持,那是再好不过。” 话说到这里,向大年双手抱拳,朝着邱白躬身一礼,神色郑重的说:“邱贤弟,家师治丧一事,就拜托你了!” 邱白笑着摆摆手,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刘师叔治丧一事,我也就做个主事的人,具体事务还是得向师兄你们跑路,所以大家一起努力,将刘师叔治丧之事办好。” “邱贤弟,你放心!” 向大年重重的点头,脸上激动的表情甚为明显,他拍着胸膛,如同立下军令状一般。 “我一定会带着师弟们,全力配合你的安排,绝不会让师父走的不安生。” 邱白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刘夫人,眉头轻轻挑起,抱拳说:“刘夫人,有向师兄他们配合,小侄定能将刘师叔的后事安排妥当!” 刘夫人轻点臻首,以袖掩面,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邱贤侄,有劳你了!” “客气什么。” 邱白洒脱的摆摆手,眼眸深邃的看着刘夫人,嘴角轻轻上扬,朗声道:“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得对,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人话!” 天门道人很是不识趣的走上前来,伸手拍着向大年的肩膀,沉声道:“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这天门师叔随叫随到。” “多谢天门师叔。” 向大年点点头,笑着回应。 邱白转身看向刘府内还残余的宾客,稍作思考,便是走上前,双手抱拳做团揖。 “诸位朋友,今日刘府遭逢变故,实非吾等所愿见。” “眼下府中人心惶惶,更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恐再难周全诸位。” “为诸位安全计,还望诸位先行回府。” “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也望诸位体谅一二。” “邱白携华山派,及刘府上下,在此感谢!” 天门道人听到邱白这话,眉头一挑,站在邱白旁边,附和道:“我们泰山派也一样。” 定闲师太和定静师太、定逸师太目光交汇,微微点头。 定逸师太瞬间明白师姐所想,遂站在邱白右侧,双手抱拳做团揖。 “我恒山派也一样!” 见到此等场景,一众宾客还能说些什么。 这般场景,可以说算得上是五岳剑派齐出面了。 这么大的面子,谁敢不接啊? 海砂帮帮主潘吼率先站出来,朝着邱白三人抱拳,朗声道:“邱少侠,你们好好安排刘三爷的后事吧。” “潘帮主,慢行!” 邱白抱拳回礼,脸上表情凝重。 有了潘吼带头离开,余下众人也是纷纷告辞,很快刘府就安静下来。 邱白站在中堂,看着一片狼藉的刘府院内,朝向大年吩咐道:“向师兄,你安排人将这些给收拾了。” “好的,邱贤弟。” 向大年也不多做犹豫,转身便去安排府中下人,去收拾院子。 此时,刘正风的尸体已经用白布盖上,旁边曲洋的尸体亦是如此。 邱白看了眼两具尸体,便朝米为义招手,吩咐道:“米师兄,你带着人去买两具棺材吧。” “邱贤弟,曲洋这个魔头......” 米为义有些不忿,觉得是曲洋害死了自家的师父,没给他挫骨扬灰就不错了,还要买棺材? 邱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不管怎么说,曲洋能够为了你师父,甘愿陷入绝境。” “虽然他是魔教中人,但是如此行为,也值得我等佩服。” 话说到这里,邱白轻笑着摇摇头,低声道:“更何况他是你师父的好友。” “邱贤弟,我知道了。” 米为义面色变得凝重,没有再做争辩,转身下去安排。 对于给曲洋一具棺材,邱白并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就纯粹的是给这难兄难弟友谊一个结局。 安排完这些事情,邱白看向天门道人,开口问道:“天门师叔,你既然是道士,会做法事吗?” “邱贤侄,瞧你这话说得。” 天门道人呵呵笑着,就想要大包大揽。 旁边的定逸师太眉头一扬,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让天松来做点法事还行,天门你会背度人经吗?” “师太,你这就过分了。” 天门道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黑脸看着定逸师太,哼哼道:“我天松师弟会做法事不就行了,说得好像你会背往生咒一样。” 定逸师太面色阴沉,看着天门道人,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狸猫,眼看就要炸毛。 “行了,我知道了。” 邱白一手扶着额头,无语的摆了摆手,朝天松道人吩咐道:“天松师叔,你带着人手安排下。” (人在乡下老家,没有电脑,用手机戳了两千字,补齐昨天的。) 第158章 曲非烟 衡阳城,刘府。 夜幕低垂,残月高悬。 如水的月光倾洒而下,这座历经了白日混乱的庭院,在清冷银辉的照耀下,更显几分清冷。 邱白怀抱长剑,静静的坐在堂前,目光落在跪坐着的刘夫人身上,不禁咂吧了下嘴。 有句话咋说的,要想俏一身孝。 此时的刘夫人,已然换上一身素孝服,静静跪坐于灵堂前。 她的面容虽有几分憔悴,却更显动人。 素白洁净的孝服,衬托得她的肌肤雪白。 眉宇间那一抹化不开的哀愁,恰如水墨晕染,更为她增添几分惹人怜惜的韵味,就如同在寒风中坚挺着的霜花。 在她的旁边,是同样穿着孝服的刘菁。 正值二九年华的刘菁,她身上青春的气息被冲淡几分,整个人散发着弱弱的气息。 相比起母亲身上那浓郁的未亡人气息,刘菁身上的哀伤就浅淡多了。 然而,青春的底色即便蒙尘,可在孝服的衬托下,却也衍生出别样的味道。 恰似青涩的果实被寒霜覆盖,端的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至于年幼的刘芹,这小家伙正呼呼大睡。 在她们身后,摆了张古朴的摇篮。 这小家伙就躺在里面,小脸上带着些许泪痕,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刘正风的灵堂就摆放在中堂里。 这中堂的面积甚大,在摆下刘正风的灵堂后,仍余下偌大的空地方。 曲洋的棺材,就静静地摆在这边。 相比起刘正风的灵前,有妻子和女儿虔诚的跪守。 曲洋的灵前连盏灯火都没有,黑暗笼罩。 就如同他生前的魔教身份,即便身死,也依旧孤独的游离在尘世的温情之外。 “邱贤弟,你要是困了,就去后面睡一会儿。” 向大年手提着一把铜制水壶,脚步轻盈的走过来,将邱白旁边的茶壶添上热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低声道:“客房是早就收出来的。” “不用,你去忙你的。” 邱白笑着摆摆手,点了点自己,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 “到了我这个修为,一两晚不睡觉也没事的,我的精力可比你们强多了。” “是嘛,那可就麻烦邱贤弟了。” 向大年将水壶放在身前地上,在邱白旁边缓缓坐下,带着几分忐忑的问道:“邱贤弟,八月十五上嵩山,你真的有信心吗?” 虽然对于邱白的实力,他是非常相信的。 但是,对面的那个人可是左冷禅。 一个掌控五岳剑派,笼罩在五岳剑派头上,已是十多年的强悍人物。 面对这样的人物,哪怕向大年对邱白的天赋异禀,有着十分的自信。 可一想到要面对左冷禅,他还是会忐忑。 人的名树的影。 左冷禅积威已久,这不是短时间可以消除的。 邱白微微仰头,望向天空中的那轮残月,目光深邃。 “左冷禅虽是老牌宗师,但我无惧于他。” 邱白伸出右手,缓缓收拢手指,紧紧握成拳头,眼眸中尽是凌厉,沉声道:“他要打多久,我就跟他打多久,一直打到他左冷禅服气为止。” “可.......” 向大年面露纠结之色,咬着槽牙,脸上肌肉微颤,忐忑道:“如今距离八月十五,尚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左冷禅要是在嵩山上设下埋伏,我们又该怎么应对?” “向师兄,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邱白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抿了口,神色淡然,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缓缓道:“所以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咱们要全力宣传这件事,务必要整个江湖都热闹起来。” “最好是将武当和少林都吸引过来,促使他们派出人手,来参加八月十五的封禅台之会!” “嘶!” 向大年听闻此言,不禁倒吸口冷气,瞪大双眼,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一直都知道邱白的胆子很大。 刚刚下山试炼,邱白就敢冒险,去对付魔教分坛的坛主。 可任向大年如何猜想,他都没想到邱白会如此胆大。 让武当和少林都派人来参加。 那峨眉、昆仑、崆峒要不要通知呢? 如果把这些门派都叫来,五岳剑派更换盟主之事,怕不是要演变成轰动武林的盛大庆典。 可这样规模宏大的武林盛事,又岂是那么容易促成的? 向大年苦笑着摇摇头,轻声叹道:“邱贤弟,你的计划实在太过大胆,我是半分把握都没有。” “面子,是自己挣来的。” 邱白眉头扬起,眼中闪过一丝不羁,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抹龙王般的笑容。 “要想让武当、少林给自己面子,该做的事情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紧锁向大年,一字一顿的说:“挑战他们,以实力说话。” “......” 向大年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仿若是被一道惊雷击中,呆立当场。 他挑眉看向旁边的邱白,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一般,楞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只觉得邱白说的话太过荒谬。 武当、少林,那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武学源远流长,门中高手如云,岂是随意都可以挑战的? 邱白见他如此模样,轻笑着摇摇头,沉声道:“魔教当年拳打少林,脚踹武当,更是连武当派的镇牌之宝太极拳经都抢走了,还有什么不能的呢?” 向大年看着邱白,嘴角微微抽搐。 他有种上了贼船的念头。 可如今已经晚了,下不了船了。 木已成舟,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晚风轻轻吹拂,夏日的夜里,声声虫鸣交织,如同一曲天然的乐章。 邱白看向跪坐在那里的刘夫人,那素白衣裙的包裹之下,浑圆的线条勾勒而出。 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惹眼。 忽的,屋顶有轻微的声音响起。 瞧那模样,就像是有人落在屋顶上。 邱白耳朵微微一动,双眸嚯的睁开,眸光锐利如鹰。 随即,他又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闭着眼假寐。 灵堂里,刘菁跪坐在母亲旁边,时不时的上下点动,已然是在打瞌睡。 唯有刘夫人,依旧强撑精神跪坐着,微微低头,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中。 片刻后,一枚烟团悄无声息,从屋顶的缝隙落进中堂。 刘夫人见到烟团,立马站起身来,警觉地看向四周。 然而,她刚刚站起来,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随后,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刘夫人手扶额头,试图稳住身形。 可双腿却是失去支撑的力量,缓缓瘫软倒地。 她旁边的刘菁亦是如此。 娇弱的身躯毫无抵抗之力,趴倒在地上。 门外抱剑坐着的邱白,怀中剑落在地上。 “啊,我也中毒了。” 此刻,邱白脑海里冒出这句话。 可他的神志却是依旧清醒,只是佯装中毒,以静制动。 烟团里面的烟雾并不多,仅仅数个呼吸,就已经散尽。 一道身影仿若鬼魅,从屋顶轻盈的翻身而下。 来人身穿夜行衣,头戴黑巾,身形矫健敏捷,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黑衣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见周围似乎没有其他人存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大摇大摆的朝中堂走去。 看着怀中剑掉落的邱白,黑衣人轻轻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低声嘲讽。 “什么华山一剑,在蓝姐姐的毒烟下,还不是一闻就倒。” 说完这话,黑衣人就蹑手蹑脚的进入中堂里,看了眼香火鼎盛的刘正风灵堂,小脸上挂着几分不悦。 “哼,刘老头你倒好。” 黑衣人轻哼一声,气呼呼的说:“有妻女给你点香火,我爷爷那边却是冷火八秋的,连个灯火都没有。” 随着黑衣人的言语,她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能这般亲昵称呼曲洋为爷爷的人,放眼江湖,也就只有他的孙女曲非烟。 曲非烟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走到曲洋的棺材前。 她手扶着装有曲洋尸身的棺材,白皙的小脸上,两行泪珠儿滚落。 “爷爷,你生前最疼我了,如今你走了,我却连给你守灵的机会都没有。” 曲非烟声音哽咽,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咬牙说:“那些坏人把你害成这样,我不会饶过他们的。” “咳咳.......” 就在此时,一声轻咳传来。 曲非烟听到声音,顿时浑身一震,如同受惊的小兔。 “曲姑娘,好久不见!” 邱白站起身来,迈着步子走进中堂,看着阴影里面的曲非烟,嘴角勾起。 曲非烟伸手在腰间一抓,手中已经多出把匕首,警惕的盯着邱白。 “你怎么会醒过来?” “区区毒烟,能奈我何?” 邱白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神色淡然,轻笑着说:“你还可以加一倍试试,看看能不能拿下我。” 有着【金刚不坏】词条的加持,邱白可是百毒不侵,区区毒烟又算得了什么。 曲非烟见势不妙,紧咬嘴唇,面露委屈。 “那你想怎么样?” “我能想怎么样?” 邱白笑着反问了一句,目光盯着阴影里面的身影,询问道:“还记得那天在竹屋,我跟你爷爷说的话吗?” “竹屋.......” 曲非烟眼珠转转,细细思考一番,沉吟着说:“你说的什么话啊?” 她其实想起来了,可那句话,着实说不出口。 邱白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朝上勾起,笑着说:“是吗?你真的记不住了吗?” “都过去那么久了。” 曲非烟轻轻摇头,很是认真的说:“我哪里记得住啊!” “行吧,我也懒得提醒你,就直接问你吧!” 邱白虽然看不清曲非烟的表情,但是很明显,她绝对跟偷到鸡的狐狸一般,心里暗喜。 “如今你爷爷已经没了,你来做我的侍女,我保你安全无虞。” “.......” 曲非烟眨眨眼睛,仿若被邱白的话惊到。 她微微仰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在思考着什么。 沉默良久,曲非烟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她双手背负在身后,身姿俏皮,嘻嘻笑着说:“做你的侍女?我可是堂堂魔教右使的孙女,岂能屈居人下!” 尽管她的言语间满是倔强坚强,可那握着匕首的手,却是悄然放松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虽然跟邱白总共就见过两次面,但是她对邱白总有种莫名的好感,就好像自己很相信他一般。 这种感觉,她也很说清楚。 邱白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曲姑娘,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 邱白拍了拍胸膛,笑着说:“我收了笑傲江湖曲,也算得上是承你爷爷的恩,所以你跟着我,我就能保你的安全。” “更何况说,如今的江湖风雨将起,你孤身一人,又能去往何处?还不如跟在我的身边。” 听到邱白这话,曲非烟心中有些激动,可却是没有答应。 邱白见此,开口加码道:“以你现在的武功,要想为你爷爷报仇,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成为如此高手的吗?” 曲非烟心头一震,终于是被戳中了痛点。 爷爷的死,就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而现在邱白提起这事,曲非烟不禁心里酸涩,险些就要哭出来。 眼眶微微泛红,她倔强的转过头去,抽了抽鼻子。 好一会儿,曲非烟才转过头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邱白,你此话当真?我又该如何信你?” 曲非烟这话一出,邱白就知道,她已经同意了。 “我说的话,自然是当真的。” 邱白见状,神色一敛,踏前一步,郑重其事的说:“曲姑娘,你也是个聪明人,知晓如今五岳剑派的局面。” “我邱白既然举起反抗左冷禅的大旗,那么势必会跟左冷禅和嵩山派对上,而杀害你爷爷的凶手,你自然有机会报复回去。” 曲非烟在邱白这话说出之后,许久都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抿着嘴唇,缓缓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 明灭的烛火照在她的脸上,可以清晰的看见,她那通红的双眼。 曲非烟看着对面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犹记得初见时,眼前的男人带个尼姑,说要自己做他侍女。 当时只觉得是荒谬,自己怎么可能做他的侍女,哪怕是他让自己感觉很好,那也不可能。 如今形势陡转,自己似乎已经没有选择。 曲非烟双眸紧紧盯着邱白,咬着嘴唇,白皙的脸上尽是倔强。 可终于在某一刻,她眼眸中有泪珠儿闪烁,缓缓地低下了头,声音中带着决然。 “曲非烟,见过主人!” 第159章 曹贼 “叫主人有点太嚣张了。” 邱白微微仰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思考斟酌着。 看着眼前灵动娇俏的少女,他的眼珠滴溜转转,脑海中有灵光闪过,一个词汇浮现出来。 “这样,你叫我公子吧。” 邱白嘴角噙着一抹轻笑,做出了决定。 他之所以选择公子,来作为曲非烟对他的称呼,更多是参考了段誉和慕容复。 尤其是慕容复,行走江湖时,身旁总是带着阿朱和阿碧,可谓是洒脱至极。 阿朱温婉俏皮,阿碧柔情似水。 有这般娇俏可人的侍女陪伴在左右,可谓是潇洒不羁,好不惬意。 如今有曲非烟在身边,邱白也想试试这种齐人之福,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吧。 曲非烟本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少女,见到邱白这般模样,哪能猜不到他的想法。 她眉头微挑,灵动的眸子盯着邱白,嘴角撇了撇,露出些许揶揄的弧度。 随后,曲非烟无所谓的耸耸肩,身姿盈盈下拜,脆生生的说:“曲非烟拜见公子。” 简单一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几分娇俏之态。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真是个贴身侍女,还是乖巧可人的那种。 事实上呢? 曲非烟的性子,更偏向于像黄蓉。 甚至有人认为,她比黄蓉更聪慧伶俐,机智过人,集天地灵气于一身。 只可惜,命运弄人,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在这浩瀚江湖中,成为匆匆过客。 邱白目光四下里看看,伸手点了点她身上的夜行衣,轻笑道:“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要是被别人看见,会很麻烦的。” 曲非烟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小嘴一撇,小声嘟囔道:“知道啦,公子。” 话语里虽然带着些不情愿的情绪,但是却依旧听邱白的话,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没两步,曲非烟像是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看着邱白,一脸狡黠的问。 “公子,我换了衣服去哪里找你啊?” 曲非烟说着话,双手背负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轻笑着说:“我总不能四处乱撞吧?” “你这鬼灵精,可别想整点幺蛾子。” 邱白看着她微微一怔,轻笑着摇摇头,抬手点了点她。 “明日辰时过后,来刘府找我,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好勒,公子。” 曲非烟眨了眨眼睛,俏皮的应道:“我明儿来找公子你,可别食言哦!” 说完这话,曲非烟离开中堂,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曲非烟离开的方向,邱白无奈的摇摇头,可脸上却也挂着几分笑意。 有曲非烟这个小黄蓉在身边,想来未来一定很有趣吧。 一阵清凉的晚风吹来,邱白回过神来。 看着中堂内的情况,他收敛笑容,目光落在被迷晕的刘夫人,还有刘菁和刘芹姐弟身上。 “额,我是不是忘了问曲非烟要解药啊?” 似乎听到邱白的声音,中堂外面一道身影出现,正是刚刚离开的曲非烟。 “公子,这个让她们闻一下就好了。” 曲非烟抛给邱白一个小瓷瓶,轻笑着转身离去。 “搞得跟悲酥清风一样。” 邱白看着手中的小瓷瓶,轻笑着摇摇头。 小瓷瓶并不大,就跟鼻烟壶差不多。 邱白拿着小瓷瓶,目光在晕过去的三人身上移动,最后选择了刘夫人。 相比起刘菁姐弟,邱白觉得刘夫人情绪相对稳定些,应该不会大喊大叫。 邱白走到刘夫人身旁,看着近在眼前的未亡人,心里不禁泛起些许波澜。 她的面容稍显憔悴,却难掩平日里的温婉秀丽。 此刻,她安静的躺在地上,仿若被暴雨摧残过的娇花。 邱白蹲下身,手臂从她的脖颈下穿过,将她轻轻的抱起来放在腿上。 一身孝服加身的刘夫人,此刻静静躺在邱白的腿上,几缕散乱的发丝垂下,颇显破碎之感。 邱白伸手拨开散乱的发丝,动作轻柔。 随后,他将小瓷瓶凑近刘夫人鼻间,小心翼翼的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花香飘散。 片刻之后,刘夫人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的睁开双眼,眼眸中呈现着迷茫之色。 待得看清楚眼前之人是邱白,刘夫人这才回过神来,脑海中瞬间浮现昏迷前的种种。 刘夫人面色顿时变化,双手抓着邱白的臂膀,很是急切的问道:“邱贤侄,刚刚......” 只是话刚出口,刘夫人便意识到情况不对,好像并没有问题。 难道自己出现了幻觉? 刘夫人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可看着邱白手中的瓷瓶,却又在告诉她,那不是幻觉。 “邱贤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夫人目光在邱白脸上停留片刻,继而移动目光看向周围,见到趴倒在地上的刘菁,还有躺在摇篮里的刘芹,心中愈发疑惑。 邱白拍拍她的臂膀,轻声安慰道:“婶婶,莫急,没事了。” 刘夫人见邱白如此说,也是心中稍安,长舒口气,靠在邱白怀里的身子也是放松些许。 “邱贤侄,若非你在,今日这局面,我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抬眸看着邱白,眼神中尽是感激。 “有你在,我这心里也安稳了。” 邱白见她如此,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轻笑着说:“婶婶,你放心,刘师叔的事情,一切皆有我呢。” “我相信你,邱贤侄。” 刘夫人看着邱白,眼眸中有泪光闪烁,低声道:“只是这往后的日子,我们这孤儿寡母的,该如何是好啊?” 说完这话,她衣袖掩面,可看着身上的素白孝服,又是悲从中来,泪水簌簌而落。 邱白见状,伸手轻轻将她脸上的泪珠擦拭而去,怜惜道:“婶婶,刘师叔先前将你们托付给我,我自然会好好照应你们的。” “邱贤侄,这太麻烦你了!” 刘夫人迎着邱白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不敢跟他对视,低声说:“若是亡夫能金盆洗手,一切都好了。” 听到刘夫人这话,邱白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看着她,宽慰道:“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刘夫人抿着嘴唇,回头看着邱白,贝齿轻咬着红唇。 “妾身万分感谢。”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邱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双目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凝重。 “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这......” 刘夫人面露惊愕,杏眸圆睁,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语。 她的脸上迅速泛起一抹红晕,仿若天边的晚霞,微微侧过头去,声音低沉。 “妾身蒲柳之姿,能得邱贤侄青睐,实属妾身之幸。” 刘夫人不敢直视邱白,那炽热的目光如坐火炉,贝齿轻咬着红唇,呐呐说:“然妾身夫君新丧,便与贤侄苟且,恐对贤侄名声不利啊!” 邱白见她这般模样,不禁眼眸微微眯起。 刘夫人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她没有明确拒绝邱白,可又隐隐在拒绝邱白,让他知难而退。 毕竟,江湖人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名声。 有人身无分文,却能凭着名声走南闯北。 这就是拥有一个好名声的重要性。 刘夫人以自己丈夫新丧为理由,委婉的劝解邱白,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免得他们之间的事情传出去,对邱白的名声不好。 这个理由,不可谓不强大! 尤其是现在的局面下。 邱白已经放出豪言,三个月后上嵩山,要跟左冷禅讨论五岳盟主的归属。 这个时候,若是爆出邱白跟刘夫人有染的消息,左冷禅就赢麻了。 当然,邱白也可以选择,跟刘夫人发生关系之后,将其灭口。 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 可是这样一来,问题就会更大! 刘正风新丧,他将夫人和子女托付给邱白照顾,可还没等他安葬,夫人就死了。 邱白该如何取信五岳剑派? 又如何让天下人相信,他可以领导好五岳剑派? 所以,刘夫人的这番话,不可谓不高明。 “婶婶,是我唐突了!”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松开捏着刘夫人下巴的手,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歉意的说:“我也是见婶婶你如此哀伤,心中实在不忍,想在这寂寞的夜里,给你些许慰藉!” “邱贤侄,多谢你的关心。” 刘夫人轻轻咬着嘴唇,伸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劝慰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能够照顾好菁菁他们的,你好好做事就行。” “罢了,是我思量不周!” 邱白苦笑着摇摇头,似乎已经认可。 但他的手掌却是不听使唤,自顾自的爬上刘夫人的脸颊,摩挲着那白皙的面颊。 “今日能拥着夫人,实乃邱白之幸也!” “邱贤侄,妾身不过一残花败柳的新丧之妇而已,当不得贤侄如此夸赞。” 刘夫人心中有些发慌,却依旧强自镇定的看着邱白,呐呐说:“你......你就莫要在这般说了!” “罢了,罢了!” 邱白见她如此,不禁长叹一声,遂以退为进的盯着刘夫人,低声道:“婶婶这般女子岂是邱白可以拥有的,是我痴心妄想了。” “......” 听到如此言语,刘夫人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邱白心里所想,她都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哪有不明白的。 只是丈夫新丧,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也不能有这种念头。 可面对着邱白炽热的眼神,却又让她内心涌现一股别样的温热,就如同春暖花开。 “邱贤侄,你不要这么说了。” 刘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抬起头来,目光和邱白的视线交汇,又迅速的挪开,不敢跟邱白对视。 她害怕,害怕继续对视,会让她控制不住自己。 刘夫人的呼吸稍显急促,侧过头去,低低地说:“邱贤侄,如今妾身心里只有亡夫,实在容不下其他,我......” 她闭上眼睛,加重了呼吸,似乎在作出什么重要的决定。 邱白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眸中是炽热的光芒。 他就这般静静的看着怀中的未亡人。 刘夫人贝齿紧咬嘴唇,忽的睁开双眼,双手抱着邱白的脖颈,在他的唇上重重一吻。 没等邱白反应过来,甚至连齿关都没去撬开,她就松开了邱白。 做出如此大胆的动作,让刘夫人也是有些心惊胆战,脸上更是霞飞双颊。 邱白还在回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感觉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 没尝出个什么味道来。 刘夫人抚平急促的气息,伸手摸着邱白的脸颊,劝慰道:“邱贤侄,你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好吗?” “你也回去好好想想。” 刘夫人脸上挤出笑容,双目直视邱白,轻声道:“若是你冷静下来,依旧想要妾身,妾身自当扫榻相迎。” 对于邱白这样的小年轻,刘夫人心中也是有所明白的,她也是这样的走过来的。 所以面对邱白的索求,不能一味的拒绝。 准确的做法,就是给他点甜头,就让他回去冷静冷静。 只要冷静下来,邱白如此天骄,岂会还会在意她这个未亡人吗? 只要邱白愿意,哪怕是去群玉院,春夏秋冬四大美人,哪个不愿意让他成为入幕之宾。 自己这残花败柳,哪里还会在他眼中。 “婶婶,我听你的。” 邱白点点头,深吸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波澜平复,轻声道:“婶婶,是我失态了,你莫要怪罪!” 对于没能吃下刘夫人,邱白心中自然是有些遗憾的。 可邱白也明白,这事是不能一蹴而就的。 尤其是现在,刘夫人刚刚死了老公。 白天老公没了,晚上就跟别人在一起。 这样的女人,邱白心中也是不敢多要的。 毕竟,未亡人最重要的,不是她多么会之类的。 而是她的矜持,就像洋葱一样,被一层一层的剥开。 最后只剩下那净白,如同莲花一般。 这个时候,就该下嘴去吃了。 如此,才是未亡人最大的吸引点。 若是今晚就能将刘夫人拿下,邱白仅仅是那一会儿的快感。 之后,对她就会没感觉了。 得到太过容易的东西,必定是有问题的。 第160章 东方吃醋 “邱贤侄,切莫这般说!” 刘夫人松了口气,轻声道:“妾身和菁菁姐弟,往后还得多多依仗你呢!” 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心知肚明。 伴随着丈夫刘正风的去世,家中庞大的产业,无疑是一块诱人的肥肉,迟早会有人觊觎抢夺的。 她们孤儿寡母的,如何能保得住家业? 可若是有邱白帮助,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别说这庞大的家产能够安然无恙,就是向大年他们这些弟子,有邱白坐镇,也都会更为尊重她们母子。 若是没有邱白帮忙,刘夫人不敢想象。 在夫君入土安葬以后,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凄风苦雨。 刘夫人如今已是快四十岁的人,历经过此番生死变故,她哪里还敢去赌人性! 哪怕是面对邱白,她都是使尽浑身解数。 更何况面对丈夫的那些弟子,即便是对他们有着授业之恩,她也不愿意去面对。 人心隔肚皮,能有几分真心。 在丈夫突然离世的冲击下,刘夫人仿佛脱胎换骨,迅速的成长起来,清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婶婶,你放心便是。” 邱白凝视着眼前的未亡人,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原本的剧情线上,刘夫人就像一抹黯淡的影子,并无出彩之处。 甚至可以说就是个装点门面的花瓶。 说到底,还是出场时间太短,所导致的。 她出场没多久,就跟着刘正风一起,惨遭满门被嘎,哪里有机会给她发挥。 可现在就不同了,邱白改变了她的命运。 将她和她的子女从嵩山派的手下救了。 如同拨云见日,邱白给了刘夫人登台亮相的机会。 刘夫人也没有让他失望,展现出来了别样的风采的,让他都为之侧目。 邱白露出标准的微笑,低头在刘夫人的脸上点了下,沉声道:“刘菁和刘芹的安危,我一定会照顾好的,当然,最重要的是你!” 言辞之间,那丝丝缕缕的情愫,仿若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撩动着刘夫人的心弦。 “嗯,多谢邱贤侄你了!” 刘夫人声如蚊呐,低低的应了声。 此刻,她只感觉脸颊发烫,仿若被火灼烧一般。 这股灼热并非是她羞涩,而是源自于心底深处,难以言说,升起莫名。 这让她有些心乱如麻,贝齿轻咬下唇,手掌撑着地面,微微抬眉,目光怯生生的看向邱白,低声嗫嚅道:“邱贤侄,我这般躺着好生难受,你能让我站起来吗?” “倒是我考虑不周。” 邱白嘴角噙着淡淡笑容,一手轻轻勾着刘夫人的脖颈,一手穿过她纤细的腰肢,脚下发力,身形轻而易举的站起来。 忽的,邱白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浮现一幕: 龙叔骑摩托带妹。 邱白嘴角一挑,装作脚下不稳一般。 刘夫人也是措不及防,娇躯晃悠着,径直贴进他的怀里。 那软软的,撞在他的身上,还真是舒服。 “邱贤侄,你小心点!” 刘夫人轻咬槽牙,对邱白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心中满是无奈,又不好说点什么,只能闻言提醒道:“别伤到了自己。” “嗯,我没事。” 邱白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嗔怪,轻笑着松开刘夫人,目光中满是关切,安慰道:“你也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邱贤侄了。” 刘夫人低垂着头,不敢跟邱白炽热的目光对视,慌乱的感谢着。 邱白目光落在刘夫人身上,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移,瞥见那宽松的素白衣衫,不禁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她衣服下面包裹着的,竟然是那么大的奶瓶。 不愧是两个孩子的妈! “没事就好。” 邱白伸手摸了摸鼻尖,掩饰自己的目光。 刘夫人已经洞悉邱白的心意,虽然不敢直面邱白那炽热的目光,但是也不再逃避他的目光。 刘夫人目光扫过趴在地上的女儿,转头看向邱白,沉吟着说:“邱贤侄,你那解药可还有?菁菁姐弟还没醒过来呢!”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邱白这才回过神来,忙从怀里将小瓷瓶掏出来,伸手递给刘夫人,轻笑着说:“婶婶,你别着急,快去给他们醒醒神。” 刘夫人伸手接过瓷瓶,手背却是不经意被邱白触碰到。 她微微一颤,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脸上泛起些许红晕。 好在脸已经够红,再红点也无所谓。 刘夫人拿着瓷瓶蹲下身,将瓷瓶凑近刘菁的鼻端,轻轻拔开瓶塞。 一股清幽的花香在她鼻端弥散开来。 片刻之后,刘菁的眼皮动了动,随后缓缓的睁开双眼。 那原本迷茫的双眼,在看到母亲,还有在旁边站着的邱白后,刘菁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闪过几分尴尬,讪讪笑着。 “娘亲,我......我实在是太困,方才竟睡过去了。” “你这丫头!” 见女儿如此,刘夫人轻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她伸手拍拍刘菁的肩膀,轻轻笑了笑。 不知道什么情况,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心惊胆战,害怕有人要谋害。 刘菁朝刘夫人呲牙笑笑,目光移动,落在邱白的身上。 相比起刘夫人的矜持,刘菁可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一切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她炽热的看着邱白,声音清脆,就如同百灵鸟的轻啼。 “邱大哥,今晚就辛苦你了。” 刘菁迈着步子靠近邱白,一双眼眸紧盯着他,嘻嘻笑着说:“跟着我和娘亲给爹爹守灵,你真是太好了。” 见到女儿对待邱白的态度,刘夫人顿觉五雷轰顶,整个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瞧女儿这眼巴巴的样子,端的是一副花痴模样,哪里有半分的矜持。 刘夫人一想到邱白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再看看眼前的女儿,心中隐隐升起几分不妙之感。 思及此处,刘夫人连忙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的说:“菁菁,注意点分寸,你这般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刘菁不以为意的笑笑,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摇晃身子,杏眸盯着邱白,嬉笑着说:“邱师兄又不是外人,爹爹都那么相信他呢!” “你这丫头......” 刘夫人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一双眼睛却不断地朝着刘菁使眼色,暗示她不要这般过于热情。 “邱贤侄是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所以照顾咱们的,你可不要理所当然。” “娘,我哪有啊!” 刘菁根本没将母亲的暗示看在眼里,娇俏的身影朝着邱白靠近,双手抱着邱白的手臂。 “我感谢邱师兄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理所当然啊。” 感受着少女的热情,邱白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转头看向刘夫人,嘴角扬起清晰的弧度。 “婶婶,师妹天性烂漫,我怎么会苛责她呢?” 说着,邱白伸手摸了摸刘菁的脑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道:“师妹,刘师叔既然将你们姐弟托付给我,那我这师兄自然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邱白话说到中途,挑眉看向刘夫人。 “还有婶婶也是,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 刘夫人看着自家女儿那亲昵的样子,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紧咬槽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邱贤侄,真是辛苦你了。” 除了这话,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邱白嘴角勾起,看着对面的刘夫人,脸上表情玩味。 “婶婶,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生分。” “就是啊,都是自家人。” 刘菁笑嘻嘻的附和着邱白。 现在的刘菁,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少女,没什么心机,也完全藏不住事,想到什么就说出来。 刘夫人深吸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 而后她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脸上浮现出亲和的笑容。 “菁菁,你也累了整晚。” “快些去歇着,这边有我在,没事的。” 听到母亲的话,刘菁眼珠转转,很是不舍的看着邱白,嘟囔道:“娘,我不累,还想跟邱师兄待一会儿呢!” 听到女儿这话,刘夫人脸色一沉,加重语气说:“菁菁,听话,快去!” 刘菁从没见过母亲这般严肃,心里虽然有些委屈,却也没有多跟她争辩。 只是狠狠的瞪了刘夫人一眼,转身依依不舍的看着邱白,咬着嘴唇,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面对着刘夫人的变化,邱白并不慌张,伸手拍了拍刘菁的手背,神色淡然的说:“菁菁师妹,你就听婶婶的话,快去休息吧。” “邱师兄!” 刘菁听到邱白这般言语,顿时小脸耷拉下来,重重的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她的脚步又重又急,如同她的情绪一般。 刘夫人看着女儿离去,也是松了口气。 转眸看向邱白,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忧色。 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来自于生命,而是源自于灵魂。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邱白,会让她的灵魂颤抖一般。 可那种感觉却又让人痴迷。 就好像,越危险的东西,越是迷人。 “邱贤侄,你......” 刘夫人贝齿轻咬嘴唇,眼眸盯着眼前的男人,迟疑着说:“你也去休息,这边有妾身守着就够了。” “婶婶,休息什么的,我不急。” 邱白挑眉看着刘夫人,轻笑道:“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守灵吧。” “你......” 刘夫人粉面上浮现不快之色,可并没有发作,语气低沉的说:“邱贤侄,你真的需要冷静下,权衡下利弊,妾身蒲柳之姿,当真值得你如此吗?” 邱白不是不知趣的人。 刘夫人此番言语,就说的很是明白。 她就是一个新丧的寡妇,可以跟他,甚至并不反对跟他。 可是邱白还有着大好的前途。 若是以后江湖人得知,邱白跟她这个未亡人不清不楚,他的名声怎么办? 所以,刘夫人才说让邱白回去冷静下,好好想清楚,是否要为了一世欢愉,为将来埋下祸根。 邱白看着眼前倔强的未亡人,也没有继续逼迫,点头道:“那行,可婶婶也莫要太过劳累,有事情让下人来喊我。” 说完这话,邱白便转身从灵堂离开,朝着客房走去。 刘夫人望着邱白的背影,顿时整个人松懈下来,脸上表情落寞。 她转身看着身前的供桌,望着烛火上那跳跃的火苗,脑海中浮现邱白的面容,还有之前跟自己的亲密动作。 可随后女儿的身影浮现,顿时让她整个人清醒过来,可心里却是如同一团乱麻。 她深知自己不该有那莫名的想法。 可那源自于内心深处,最为炽热的情绪。 又岂是能自己控制的? 如今见到女儿的状态,瞅那模样,似乎女儿也对邱白有了别样的心思。 如此一来,她到底该怎么做? 剪不断,理还乱。 ----------------- 客房坐落在东厢,房间很大。 邱白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陷入沉思。 刘夫人的润,超乎他的想象。 可要想把她给拿下,还要一段时间。 至于刘夫人说的那些顾虑。 在邱白看来,那都不是事儿。 这江湖讲究的是武功。 只要邱白有朝一日,能够力压天下群雄。 他跟婶婶的事情,说不得就是一段佳话。 若是婶婶和菁菁师妹一起,那更是一段佳话。 毕竟,这不是邱白没穿越前的社会。 不需要用现代社会的思想,去箍住邱白。 就在此时,邱白忽的眼眸瞪大,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来。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从窗户外飞跃进来。 邱白眼神一厉,抓着长剑就豁然出鞘。 剑锋一扬,化作剑影。 瞬息之间,将不速之客给笼罩在剑影中。 咻! 重重剑影中,一枚绣花针破空而来。 邱白毫不犹豫,手中剑一撤,剑式瞬间转变,独孤九剑施展而出。 “破箭式!” 长剑带起呼啸的劲气,迅速将绣花针挡住。 即便是如此,那枚绣花针也扎进剑脊。 “不是,你是想谋杀亲夫啊!” 邱白看着站在窗前的身影,举着长剑气呼呼的说:“差一点,我的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东方白嘴角挑起,脸上表情冷漠。 “谋杀亲夫?那还不至于。” “你不是要让外面那个俏寡妇跟你同床共枕吗?” 第161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想让那个俏寡妇跟你睡吗?” “......” 邱白一听这话,心中叫苦不迭,却依旧强装镇定,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对策。 他手腕一抖,收起长剑,随手丢到屋里的桌上,苦笑着辩解说:“东方,你误会了,我跟刘夫人之间清清白白。” 说话间,他悄然挪动脚步,试图朝着东方白靠过去,口中话语却是不断。 “我是念着刘师叔的情面,帮衬她们孤儿寡母一二罢了。” “哼......” 东方白轻哼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身形挪动,轻盈的避开邱白,瞬息出现在房间另一侧的椅子上。 “帮衬一二,怕是得帮衬到床上去吧。” 她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如炬,直直的盯着邱白。 “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懂吗?” “东方,你别乱说,我不是,我没有啊!” 邱白立马否认三连,脸上挂出委屈表情。 他迈动脚步,走到东方白的旁边,缓缓坐了下去。 这次,东方白没有躲闪避开,任由邱白坐在她的旁边。 邱白得到机会,那双手就变得不老实,悄悄摸摸的贴上来,抓住了她的手。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邱白叹了口气,神色诚恳的看着东方白,语气深沉。 “东方,刘师叔惨遭横祸,杀手人寰,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处境该是何等艰难。” “我若不出手相助,她们会怎么样?” “莫说守住家业,恐怕连性命都堪忧。” 东方白听闻此言,不禁微微摇头,仿若触及到内心的柔软,脸上表情柔和下来。 她想起了自己和妹妹的分离。 这江湖有多吃人,她是非常清楚的。 在刘正风这个顶梁柱倒塌的情况下,刘家这偌大的家产,就是一块流油的肥肉。 谁人不想咬一口,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哼!” 东方白再度冷哼一声,虽是嗔怪,可语气已没有先前的尖锐,轻声道:“我还用不着你来教。” “嘿嘿,我哪能教你啊。” 邱白见缝插针,嘿嘿笑着回应,仿若偷到鸡的小狐狸,趁势又往东方白那边挤了挤,跟东方白靠的更近。 他轻轻抚摸着东方白的小手,仿若抚摸着稀世珍宝般,边抚摸边叹息道:“我接下刘师叔这烂摊子,也是不容易啊。” “既要应对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又要安抚她们的情绪,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若是不能帮忙守住刘家的家业,护得他的子女安全,到时候,江湖上的朋友怕不是得戳我的脊梁骨。” “哼,那你还接受?” 东方白轻哼一声,挑起杏眸,白了邱白一眼,仿若在看傻瓜般,没好气的说:“我看你就是馋刘夫人的身子,所以才心甘情愿跳进这火坑的。” “天地良心啊!” 邱白仿若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叫起冤来,双手紧紧握着东方白的手,言辞恳切得如同在对天发誓:“我真的纯粹是为了成全江湖道义,才答应刘师叔临终前的托妻献子,绝无半点歪心思。” “是吗?” 东方白嚯的站起身来,如同高傲的孔雀。 她俯身盯着邱白,一双眼睛仿若能洞悉一切,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仿若逗弄宠物一般,伸手轻轻勾着邱白的下巴。 “那我得查查你的人种袋。” “尽管放马过来!” 邱白仿若被点燃了斗志,战意高亢,双目之中有火焰升腾。 之前被刘夫人勾起的火焰,此刻仿佛被浇上了热油,重新升腾起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东方白,感受着下巴上她指尖的温度,抓着她的手腕往上,张嘴含住了她的手指。 “你可要遭老罪了!” 邱白仿若挑衅般勾起嘴角,含糊不清的吐出这句话,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 听到邱白这话,东方白杏眼圆瞪,倔强的与邱白对视,舌头划过唇边,抿了抿嘴唇。 “是吗?我倒要看看谁先承受不住!” “你想打多久,我就陪你打多久!” 邱白自信的昂起头,丝毫不肯退步。 有【金刚不坏】这个肉身词条的加持,邱白的身体恢复力,那是超乎想象的强。 面对牛耕田的问题,他是完全没有寻常人的顾虑。 因为他耕田的不是牛,而是打桩机。 邱白和东方白四目相对,火花四溅,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电火花。 此时,窗外夜色正浓,屋内烛火摇曳。 ...... 东方白贝齿轻咬着红唇,粉面升起几分绯红。 可就在此时,她却是眉头一挑,脸上神色收敛,将手给抽了回来。 觉察到东方白的异样,邱白反应过来,侧耳细细一听,也是眉头皱起。 门外的连廊上,有轻微的声响传来。 听那声音,好似有人在靠近。 东方白的修为更高,自然觉察得更早,一双杏眸瞪着邱白,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邱白见此,抬手捂住额头,满脸苦笑。 若是料的不错,那正在靠近的不是别人。 十之八九是刘菁那姑娘。 咚咚咚! 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 “邱师兄,你睡了吗?” 婉转的声音响起,正是刘菁的声音。 似乎怕邱白不知道,她还轻声说:“我是刘菁啊。” “......” 邱白一听,顿感头疼。 对这丫头的到来,是颇为无语。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这不是破坏他的性福吗? 邱白侧头看向东方白,只见东方白柳眉微蹙,脸上已有不悦之色。 似乎注意到邱白的注视,东方白狠狠剜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话,自顾自的坐到床榻边上,根本不与他对视。 邱白苦笑着摇摇头,挑眉看向门外,一时无语。 “你站在那里干嘛?” 东方白轻哼一声,嗤笑道:“还不去开门?外面天寒地冻的,莫把人小姑娘给冷到了。” 对于东方白这话,邱白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这五月份的天气,就是睡在露天坝里,也不会有什么的。 这些话,不过是东方白生气罢了。 “好啦,你吃啥飞醋。” 邱白上前拍拍她的后背,轻笑着说:“人家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啊” “哼,我才没有呢!” 东方白傲娇的扭过头去。 邱白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迈步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就看见换了身衣服刘菁,手里提着个食盒,俏生生的站在门外 廊下灯笼洒下柔和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显现出她脸上的喜悦。 “邱师兄,我见你今晚都没怎么吃饭,就特意做了些点心,给你送过来。” 说着,刘菁迈动脚步,就要往屋内进。 见到刘菁的动作,邱白侧身挡住,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 “菁菁,这么晚了,你个女孩子进我屋不太好吧?” “邱师兄,我给你送点心嘛。” 刘菁眨了眨眼睛,轻笑道:“难道还不能进去喝杯茶水?” “不是这个问题。” 邱白轻咳一声,面色稍显尴尬。 刘菁提着食盒往前靠了靠,笑嘻嘻的盯着邱白,呲牙道:“那是什么问题啊?” “这......” 邱白看着面前的纯真少女,一时沉默。 他虽有三妻四妾的想法,但还没有厚脸皮到,让两个女人同时出现在屋里。 当然,并不是他没有胆子,而是他觉得这样不太好。 毕竟东方姐姐比他武功还高。 好吧,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哟,这不是刘家大小姐嘛。” 就在此时,东方白莲步轻易,出现在邱白的身后,看着门口站着的刘菁,悠悠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来给你邱师兄送吃的,可真是贴心啊!” 她故意将贴心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更是醋意四溢。 刘菁瞧见东方白,先是一愣,眼眸中闪过丝丝诧异。 她记得邱白是独自留下的啊。 华山派的人,连他的师娘和师姐都没留在家里,全部是在外面住客栈的。 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很是陌生,也不像是华山派的那两位啊! 刘菁眉头微蹙,疑惑的看着东方白,沉声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邱师兄的房间里?” “我是谁?” 东方白嘴角一挑,勾勒出浅浅笑容,走到邱白的身后,双手往邱白的腰间一拢,轻声说道:“你猜猜我是谁呢?” “邱师兄,她是谁啊?” 刘菁紧紧的抓着食盒,贝齿咬着红唇,有些弱弱的看着邱白,哽咽道:“你是不是被威胁了?你要是被威胁了,你眨眨眼睛。” “额......” 邱白此刻当真是冰火两重天,身后是东方白紧紧的贴着自己,那柔软顶着后背,格外的舒服。 身前是温婉可人的少女刘菁,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格外的楚楚可怜,让人怜惜。 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真是难以选择。 “我怎么会威胁邱白呢?” 东方白抱着邱白的手缓缓移动,在邱白的胸前轻轻的拍着,嗤笑道:“我们都同处一间屋子,你说我怎么会威胁他呢?” “你胡说,邱师兄哪有那么快!” 刘菁委屈巴巴的看着邱白,不甘示弱的反驳道:“他才回房盏茶时间,你们能做什么?你别乱说。” “额......” 邱白吸了口凉气,脸上表情复杂,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抓住东方白的手,不让这手乱动。 继而他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朝着刘菁柔声道:“菁菁,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跟你说。” “我不要,我不要走。” 刘菁眼眶泛红,倔强的站在原地,手中的食盒攥的更紧,抿嘴颤声道:“邱师兄,我就是想给你送点吃的而已。” 邱白见得满腹委屈的刘菁,又握着从后面抱着自己的东方白,心里是叫苦不迭。 以前不知道什么叫翻船。 如今他是真切的体会到了翻船的滋味。 不过还好,这不是他没穿越前的世界,只能二选一,眼下可没有那些规矩。 只要搞得定,坐得稳,想多少船都行。 邱白心中稍作权衡,知道若是不将刘菁哄回去,会很是麻烦的。 看着面前的少女,邱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为柔和,轻声道:“菁菁,乖,听话。” “你把点心给我,快些回去歇息,明天还有法事呢!” 然而,刘菁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目光越过邱白,直勾勾的盯着东方白,咬着嘴唇,再次发问。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邱师兄房里?” 东方白从邱白身后出来,看着面前这倔强的少女,嘴角勾起,轻笑道:“我能是谁?” 说着话,东方白瞥了眼邱白,语带暧昧的说:“我们同床共枕,相濡以沫,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呢?” 刘菁听到这话,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邱白,嘴唇颤抖,很是委屈的说:“邱师兄,她说的是真的吗?” 邱白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侧头看了眼东方白,无奈的摇摇头,双目盯着刘菁,神色收敛起来。 “菁菁,把食盒给我,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找我,听话!” 邱白说完这话,伸手将刘菁手里的食盒拿过来,沉声道:“现在,赶紧给我回去休息!” “可......” 刘菁张了张嘴,看着东方白,还想再说些什么。 邱白却是眼睛一瞪,斥道:“怎么?邱师兄说话,你不愿意听吗?” “我听,我听就是了。” 面对邱白的斥责,刘菁心中一慌,连忙点着头说:“我听邱师兄的,我这就去休息。” “这才是我的好师妹。” 邱白笑着点点头,安慰道:“菁菁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跟我说,明白吗?” “嗯,我知道了。” 刘菁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看着邱白手里的食盒,嘱咐道:“邱师兄,点心你记得吃啊,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刘菁便转身快步离去。 那远去的背影稍显落寞,脚步也是颇为凌乱。 显然,对于邱白房里有其他的女人这件事情,她的心里很是慌乱。 邱白将房门关上,转身看着站在旁边的东方白,叹息道:“东方,你这又是何苦?你知道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呵呵,你倒是心疼起她来了?” 东方白柳眉倒竖,轻哼道:“我看你邱白就是居心叵测,看上了刘家的孤儿寡母,才会这般回护她。” “东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邱白侧耳听了听,察觉刘菁已经走远,这才苦笑着说:“菁菁年纪还小,我对她怎么会有坏心思呢,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而已。” 东方白是何等聪明,听到邱白这话,哪里会相信,嗤笑道: “妹妹?我看你是想享齐人之福吧?” “......” 听到这话,邱白很想说。 东方姐姐太懂我了。 可是,这话是能说的吗? 当然是不能说的啊! 第162章 东方姐姐 “东方,她只是我的妹妹。” 邱白将食盒放在桌上,伸手紧紧拥着东方白,亲昵的说:“你才是我的宝贝。” “去你的,我才不信。” 东方白捶了邱白胸膛一下,脸上挂着不乐意的表情,哼道:“我看你还是去找你的小寡妇吧!” “别啊,我是那种人吗?” 邱白双手箍着东方白的腰肢,额头顶在东方白的额头上,笑着说:“我的心里可只有你呢。” “油嘴滑舌,该打!” 东方白眼睛瞪邱白,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嘴巴,撇嘴道:“就会说些好听的,那你倒是拿出点实际的动作啊!” “动作?你想要什么动作?” 邱白嘴角勾起,舔了下她的鼻尖,坏笑着说:“要不试试就这么站着,我抱着你,你连脚都不用落地。” “讨厌,我说的是这个动作吗?” 东方白娇哼一声,粉脸上升起几分羞涩的绯红,心里却有些蠢蠢欲动,低声道:“你这样稳得住吗?” “你家相公我能拔山扛鼎,你说呢?” 邱白自信的勾起嘴角,轻笑着说:“区区你东方白,在我手中易如反掌。” “哼,就会吹牛!” 东方白白了他一眼,嘴上虽是这般说着不服气的话,可双手却是已经不自觉的环上邱白脖颈,身子也是贴了过去。 “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拔山扛鼎。” “要是敢把我摔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不看看我是谁。” 邱白嘴角上扬,心中喜悦不已,手上微微用力,将东方白给抱了起来,双手托着它的臀瓣儿,还故意颠了颠。 “怎么样?很稳吧!” “我怀里可安全了,比哪里都安全。” “噗嗤......” 东方白被他举动,逗得噗嗤笑了出来,一手抱着邱白的脖颈,一手捏着邱白的脸颊,哼道:“瞧把你能的,我知道你力气大了。” “那是自然。” 邱白紧紧抱着东方白,感受着怀中娇人儿的柔软,轻笑着说:“那我们继续?” “你个坏家伙,就想那些事。” 东方白双手捧着邱白的脸,啵的亲了他一口,哼哼道:“我才不要跟你做坏事。” 说着话,东方白已经献上自己的热吻。 感受着东方姐姐的热情,邱白算是明白了那句话。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 一番激烈的扛鼎大战之后。 风雨初歇,烛火摇曳。 邱白一手搂着东方白,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娇躯,好奇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离开衡阳,去办其他事情嘛?” “你们在衡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东方白枕着邱白的肩臂,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挑眉道:“还有我神教右使出现,我怎么能不过来瞧瞧啊。” “呐,曲洋可不是我杀啊!” 邱白摸着她的良心,指向那在桌上躺着的长剑,嘻嘻笑着说:“我这慈悲之剑,准确来说是一个人都没杀,就是刘师叔的死,那也是他自己扑上来。” “呸,你个小坏蛋,还装起好人来了。” 东方白瞪了他一眼,一副我看清了你的模样,没好气道:“你那把破剑杀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你都说那是破剑了,能杀什么人啊!” 邱白一副唾面自干的样子,在东方白的脸上亲了下,笑着说:“我倒是想搞把好剑,就是不知道去哪里弄。” “倒也是,你这剑太不行了。” 东方白趴在邱白的身上,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你以后是要坐上高位的,带把破剑,的确有辱身份。” “所以我在想办法搞把好剑呐。” 邱白搂着东方白的腰肢,摸着她的良心,畅想道:“等把此间事了,我想去武当山一趟,看看当年老张头留下的传承,还剩几分。” “你想去挑战冲虚那老头?” 东方白摸着邱白的脸颊,对他的选择颇为惊讶,随即轻笑道:“说起武当派,我记得在我神教的宝库里,老张头的配剑和手书的太极拳经,都还在里面呢。” “既然有太极拳经,你们怎么不练啊?” 邱白好奇的看着东方白,笑着说:“那可是武当派的镇派武功啊。” “别闹,拳经我看过。” 东方白拍了下邱白的胸膛,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太极拳经,摇着头说:“那歌诀没人指导就去练,练出来的结局就是强身健体,屁用没有。” “哦,这么神奇的吗?” 邱白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脸上写满了对八卦的好奇。 东方白笑着说:“拳经在我神教几十年时间,很多人都试着练过,结局就是除了强身健体的效果,几乎没什么用处。” “张三丰毕竟是一代武林神话,他的很多东西,若没有他的指导传授,旁人根本不能理解。” “东方,你的武功那么高,堪称如今的武林神话。” 邱白不着急痕迹的拍了个马屁,同样他的手也搭在她的屁股上,笑着说:“难道你也不能理解吗?” 听到邱白这话,东方白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说:“我师父说他传给我的武功,即便是在上古时代,也是绝世武功,可拥有超凡的力量,现在你也看见了。” “不管我怎么练,终究都是凡人。” 听到东方白这话,邱白一时沉默,也是叹了口气。 东方白的实力,若是没有青穹道人这般的隐世高手,她就是天下第一,没有争议的。 可即便是她,都说自己怎么练,终究都是凡人,那武学的道路又该通向何方呢? “不是,我有系统,想这个干嘛?” 邱白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收敛心神,目光火热的看着怀中的娇俏人儿。 “想那些东西,还不如好好跟我的东方姐姐再来一场友谊赛!” 想到就做,邱白翻身到东方白的上面,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东方,你感受到我的炽热了嘛?” 东方白手指点了点邱白的胸膛,翻了翻白眼,嗔道:“再休息一会儿嘛,人家还有麻呢!” “哼哼......” 邱白嘴角高高扬起,轻笑着说:“你这就不行了啊?” “那之前是谁大放厥词的啊?” 东方白嘟着小嘴,朝他抛了个媚眼,求饶道:“好哥哥,你就饶了我吧!” 第163章 飘忽若神 “东方姐姐也不经折腾嘛。” 邱白看着大战之后,已然沉沉睡去的东方白,轻笑着摇摇头。 要知道,他拥有【金刚不坏】这个紫色词条加持,肉身已经是无比的恐怖,恢复力亦是恐怖至极。 别看东方白的修为比他高得多,可是单论肉身强度这一方面,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方才那场激战,东方白面对邱白的狂野冲击,她能够承接下来,就已经是很厉害了。 邱白手掌抚摸着身边的东方白,心神却是沉入系统,查看起各项情况来。 自从二月份在福州,将【力大如牛】词条升级,变成【拔山扛鼎】之后,邱白就没怎么关注系统了。 毕竟,在【剑术宗师】、【金刚不坏】、【拔山扛鼎】等等诸多词条的加持下,他行走江湖,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 也就是少数几个人,对他还算是有威胁。 不过呢,邱白并不喜欢当个只凭蛮力的莽夫,他更喜欢用剑来解决问题。 是以,即便是现在能在江湖上横着走,他也依旧在修习剑道,尤其是独孤九剑在手。 邱白深知,要想让独孤九剑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威力,需要见到更多的剑法和武功,以此来不断完善与充实。 所以,他也很犹豫,是见识天下英雄,还是让系统一步到位。 【余音绕梁(蓝):通晓乐理,能初步将乐理与武功融合。】 【剑术高手(蓝):对剑术深有体悟,炉火纯青。】 【精气旺盛(绿):精神饱满,气血旺盛,内息稳重。】 ...... 邱白翻看了下词条仓库,近日以来,他并没怎么斩杀敌人,所以词条仓库进账并不多。 也就刘正风身死,给他掠夺了些词条。 刘正风武功也就寻常五岳剑派高手,他的武功并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所以他的词条也并不怎么出众。 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他的一手吹箫技艺,以及高深乐理。 他跟曲洋一起,更是鼓捣出笑傲江湖曲。 以邱白之前的吹箫技艺和乐理基础,顶多也就能看出,这笑傲江湖曲是非常好的曲子。 可真要他吹奏出来,那是根本没办法的。 毕竟笑傲江湖曲连绿竹翁都说,他也没办法吹奏,可想而知,这卷曲谱的价值所在。 邱白目光最终落在【余音绕梁】这个词条上,嘴角勾起,眼中闪过期待,旋即在心中吩咐。 “系统,给我融合词条余音绕梁。” 随着邱白的吩咐,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 【宿主选择融合词条余音绕梁,融合成功。】 霎那间,伴随着词条的融入,邱白脑海中顿时如潮水般涌现无数的关于乐理、吹奏技艺的经验。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原来还有这样的吹奏技巧啊!” 邱白惊喜的感叹,在将词条经验完全吸收之后,以前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如今他都是恍然明悟。 “果然,不到山巅根本不知道风光。” 【余音绕梁】词条的融合,让邱白的吹箫技艺有了质的飞跃。 瞬息之间,他就追上刘正风此生的努力。 那原本在他眼中,算是地狱模式的笑傲江湖,如今也算是变成康庄大道,能够将其吹奏出来了。 “还有三次升级词条的机会。” 邱白在将词条融合之后,将目光落在了那累计起来,足有三次的升级词条的机会。 之前升级过力量词条后,他忙着处理各种事情,以及赶路,就没有再管系统。 如今的词条,还有修为,暂时足够他用。 所以没有升级的急迫,也就将次数给累计起来了。 此刻,看着那刷新出来的三次机会,邱白抿了抿嘴唇,心中权衡着。 是把三个机会全用上,来个三连升。 还是稳妥起见,一次一次的来。 毕竟,沉寂了三个月的时间,这次怎么着也该有所收获吧? 邱白视线在自己所拥有的词条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着该升级哪一个词条。 就目前而言,他日常主要用的词条,以及需要升级的词条是:【剑术宗师】、【返璞归真】、【轻若鸿毛】、【金刚不坏】、【拔山扛鼎】。 至于说那些重要的金色的条,邱白心里很清楚,想凭区区三次升级机会,就去搏红色词条,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倒不如把机会留给紫色,搏一搏紫升金。 这样一来,成功的机会还大一些。 “待得封禅台结束,我该找找机缘了。” 邱白很清楚自己该走的路,他已经拥有独孤九剑这门当世第一的剑术,已经是毋庸考虑的。 而轻功这方面,整个笑傲世界,轻功都不怎么出众,也就没有轻功能找。 唯一能找的,也就是内功。 “都说武当梯云纵,赶路好轻松。” “也不知道冲虚他们会不会梯云纵。” 思绪万千,邱白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轻功词条上,抿了抿嘴唇,做出了决定。 “那就升级轻功吧!” 邱白目光落在自己掌握的轻功上,不禁摇了摇头,叹息道:“毕竟梅花步法的基础数据太差了。” 想到这里,邱白也就不再犹豫,当即在心中吩咐。 “系统,升级词条轻若鸿毛!”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轻若鸿毛,升级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响起,邱白满心期待的等待着词条变化。 可让邱白失望的是,眼前的词条并没有发生变化,显然是升级了一点点。 “再来!” 邱白再度在心中吩咐。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轻若鸿毛,升级成功!】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再度响起。 邱白再度失望,眼前的词条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还剩一次机会了。” 邱白看着仅剩下的一次机会,呼吸有些急促,咬着牙在心里吩咐。 “我就不信了,再来!”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轻若鸿毛,升级成功!】 伴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继续响起,邱白眼前的光芒发生变化。 光芒一闪,全新的词条出现在邱白眼前。 【飘忽若神(金):身形飘忽如仙神,步履灵活如鬼魅。】 “成了,我成了!” 邱白看着全新的词条,心中惊喜不已。 三连升,搏出来个金色。 这次的收获,当真是让他喜出望外。 “系统,打开个人属性面板。” 【宿主:邱白】 【修为:宗师】 【掌握功法:紫霞神功、混元一炁功、华山内功】 【掌握武学:独孤九剑、狂风快剑、希夷剑法、养吾剑法、华山剑法】 【掌握轻功:梅花步法、华山身法】 【拥有词条:天命姻缘(红)、绝世仙姿(金)、先天道体(金)、过目不忘(金)、内卷之神(金)、飘忽若神(金)、一闻千悟(紫)、剑术宗师(紫)、返璞归真(紫)、金刚不坏(紫)、拔山扛鼎(紫)、刀法高手(蓝)、骑术高手(蓝)、余音绕梁(蓝)、道学渊海(蓝)、洞若观火(绿)、丰衣足食(绿)、精通书法(白)】 第164章 师娘和夫人 “孝子打碗,西方接引。” 伴随着法师悲戚的声音响起,灵堂内一阵杂乱的声音传出,哭嚎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邱白坐在灵堂外面,听到屋内的嚎声,整个人都不好了,恍惚不已。 这法师喊的台词,邱白记得没穿越前,在抖音蛮火的,倒是没想到这台词居然是真的! 他侧头看向旁边坐着天门道人,还有稍远些的恒山三定,眉头挑起,开口问道:“天门师叔,定闲师叔,你们佛道不是会做法事吗?怎么到了刘师叔的这里,他的法事,你们就不做了啊?” 天门道人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下,那表情相当精彩。 他侧头看向旁边的天松道人,眼神凌厉。 天松道人手拿着瓜子,正嗑的兴起,被自家师兄这般盯着,嗑瓜子的动作瞬间一滞。 他有些心虚的咽了口口水,目光移动,在身边几人身上扫过,讪笑着说:“师兄,这事不能怪我,咱们过江龙总不能压地头蛇啊。” “况且说了,里面的法师也不是搞的咱们道教的啊。” 天松道人朝着定闲师太她们努努嘴,轻笑着说:“那家伙做的是佛教那套,咱们插手也不合适。” “......” 天门道人眉头一扬,盯着天松道人,没好气道:“我问你那一套了嘛?我问的是你为啥不做,没问里面做的那一套。” 天松道人缩了缩脖子,捏起一粒瓜子丢进嘴里,讪讪笑着,就是不敢回话。 “阿弥陀佛!”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缓缓说道:“天松贤弟所言不差,衡阳这边的白事都是有相应的行会牵连的,我们这些外来的人可不能随意插手。” “贫尼昨日特意了解过。”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接着说:“本地的各类行会势力根深,他们的背后基本上都是朝廷大员,最低也是有官身。” “刘贤弟跟他们都有着不错的关系,与其我们坚持做这法事,导致刘家得罪他们,还不如把事情交出去,咱们得个清闲。” 听到定逸师太这话,邱白颇为惊讶,没想到这些行会如此生猛。 邱白没穿越前,听说过京师粪霸。 如今看来,粪霸应该也类似行会之类的。 “师太所想,我不及也。” 邱白双手抱拳,朝着定逸师太拱拱手,轻笑着说:“多谢师太提点。” “无妨,年轻人嘛。” 定逸师太笑着摆摆手,看着邱白,不以为意的说:“你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邱白微微点头,目光随之投向灵堂那边。 刘夫人一身素白孝服,倚靠在门边。 那娇艳动人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憔悴,失去光泽,萎靡不振。 红肿的眼眶里,还残留着些许泪痕。 邱白看向身侧的宁中则,轻声道:“师娘,刘夫人昨夜通宵未睡,你去让她好好休息下吧。” 宁中则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整理了下衣服,站起身来,缓步朝着刘夫人走去。 “妹妹,你也熬了整夜,去休息下吧!” 宁中则走到刘夫人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你这般熬着也不是个事,总得为刘菁和刘芹想想吧。” 刘夫人抿着嘴唇,看向宁中则,瞳孔中也泪光闪烁。 宁中则露出和善的笑容,轻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去休息下吧。” 说着话,宁中则挽着刘夫人的手臂,带着她从灵堂离开,朝着后院走去。 邱白望着携手而行的两人,嘴角不禁微微勾起,总觉得这幕很好看,有种特别的美。 “哎,刘夫人也不好熬啊!” 天门道人叹了口气,望着远去的背影,叹息道:“刘贤弟突遭变故,留下她们这孤儿寡母的......” 听到天门道人这话,天松道人在旁边更正道:“师兄,刘贤弟将她们这孤儿寡母托付给邱白,有邱白在,谁敢动他们啊!” 天松道人笑着朝邱白竖起大拇指。 “义之所在,自当行之。” 邱白笑着摇摇头,微微昂首,一脸正气的说:“更何况说,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相信即便是没有我邱白,大家也不会坐视她们孤儿寡母,被其他人欺负的。” 听到邱白这话,天门道人脸皮稍显发红。 若真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刘正风也不会将一切托付邱白,而是该托付他们这些老家伙的。 可刘正风偏偏将一切托付给邱白,甚至连自己的妻儿子女,也都托付邱白照顾。 从始至终,刘正风就没有想过他们。 所以听到邱白说的话,天门道人不禁心里有些羞愧,脸皮发烫。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定逸师太满目欣赏的看着邱白,对于邱白的话,她很是认可,不禁重复念叨了一遍。 这八个字,可以说是五岳剑派的根本。 当年魔教势大,他们五个门派为了抵抗魔教,先祖们结成同盟,携手相助,共同发展。 如今随着岁月流逝,五岳剑派依旧是如火如荼,可内部却是已经开始内耗。 又有几人,还会将这八个字当成一回事? 思及此处,定逸师太不禁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定闲师太,叹道:“师姐,我们还不如邱白想得通透。” 定闲师太自是明白师妹的意思,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五岳剑派是同盟,而不是五岳一体。 这一点,是她不会动摇的根本。 五岳一体化发展,虽然的确会让五岳剑派走上新的高度,但是问题也是很明显的。 那就是五岳一体化之后,恒山派依旧还是恒山派吗? 毕竟主持五岳一体化发展的人,目前可是左冷禅。 他左冷禅是什么样的人? 定闲师太自认还是了解的。 也正因为是了解,所以才更不能答应。 看着沉默不言的师姐,定逸师太也是没再说话,静静看着灵堂那边。 众人一时没话可说,尴尬的安静下来。 也就在此时,刘府的门房小跑着过来,目标明确,直奔邱白。 见到邱白,门房就朝着邱白躬身一礼。 “邱少侠,外面有个女子要见你!” 第165章 捧剑侍女非非 “哦!有人要见我?” 邱白闻言,不禁眉头一挑,心中泛起几分疑惑。 不过,他也没多想,当下便起身,朝着天门道人他们拱了拱手,就随着门房得脚步,快步朝前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邱白眉头紧蹙,思考着在这个时间段,究竟是什么人会来见自己。 走到大门口,邱白就是身形一顿。 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俏丽身影上,他不禁嘴角上扬,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倒是把你给忘了。” 门口站着的是个少女,身穿翠绿衣裳。 一头乌黑长发,被整齐的束起,在脑后用根翠色玉簪固定起来,几缕碎发俏皮的垂落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温婉。 即便是如此精心的打扮,那股子由内而外的灵慧之气,却也是难掩。 那秋水双眸焦急的看向屋内,脚步来回踱着。 直到见到邱白出来,那双眼眸像是被点燃的星辰,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公子,你可算出来了。” 曲非烟快走两步,朝着邱白轻声喊道。 她的声音清脆,宛若黄鹂轻啼,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瞧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久等自家公子不到,而焦急万分的小侍女。 邱白看着眼前这娇俏可人的小侍女,脸上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亲昵的说:“非非,你来啦!” 曲非烟听到这称呼,白皙的面颊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略带嗔怪的瞥了他一眼。 非非这个小名,向来只有爷爷会这般喊她。 如今从眼前这个并不算特别熟悉的男人口中喊出,她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曲非烟稍稍平复心情,缓了口气,白了眼邱白,轻声哼道:“公子,都这个时候了,我当然该来了啊。” 邱白见状,只是笑笑,目光在曲非烟身上打量片刻,轻笑着说:“你这身衣服还算得体,看着也算赏心悦目,跟我走吧。” 曲非烟听到这夸奖的话,小嘴勾起,露出开心的笑容,嘻嘻笑着说:“那公子觉得非非好看吗?” 说着话,曲非烟提着裙子,转了个圈。 邱白看着面前这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脸上浮现出捡到宝贝的笑容,目光紧紧看着她。 “好看,非非穿啥都好看。” 邱白笑着恭维了句。 虽然曲非烟的确很好看,但是还没到衣架子的程度。 毕竟现在的她还年轻。味道没养出来。 不过少女的气息,也是很棒的。 要知道,少女的粉嫩,是无与伦比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公子会不喜欢呢。” 曲非烟听到夸赞,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明媚而动人,让人看了也不禁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少女这般俏皮的动作,自然也就吸引了路过之人的目光,不少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瞧上两眼。 邱白笑着说:“走吧,跟我进去。” 他很想说,你要是穿上嗨丝,能更好看。 可惜,这个时代根本搞不到这东西。 所以有些东西在心里想想就好。 “好的,公子。” 曲非烟赶忙收敛动作,乖巧的跟在邱白旁边,缓步朝着刘府内走去。 如今的曲非烟还没长开,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可那精致的美人底子,无不昭示着,曲非烟长大后,会是个好看的美人儿。 进入到刘府,众人看到跟在邱白身后的曲非烟,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天门道人见到邱白出去一趟,领了个姑娘回来,遂好奇的问道:“邱贤侄,这位姑娘是?” 随着天门道人的问话,恒山三定也是将目光投过去,好奇的看着邱白和他身边的少女。 眼前这少女生的明眸皓齿,娇俏灵慧,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将曲非烟拉到身前,开口介绍道:“天门师叔,她叫非非,是我在衡阳这边偶然遇到,觉得投缘,便将她收作侍女,负责给我抱剑呢。” 听到邱白这话,天门道人看向邱白的剑。 那目光在邱白腰间停留片刻,就翻着白眼转开,一脸无语,忍不住开口打趣。 “邱贤侄,就你这配剑,还用得着捧剑侍女?” 天门道人摇了摇头,继续说:“也不是师叔想说你,你那剑都卖不了一两银子,哪里用得着非非给你捧剑啊!” “非也,非也!” 邱白不以为然,将腰间剑解下来,交给曲非烟,轻笑着说:“天门师叔,此言差矣,我这剑痛饮魔教高手之血,这般经历,就是普通长剑那也不普通了。” “......” 天松道人听的这话,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就连曲非烟,听到邱白的话,也都是无语至极,心中腹诽不已。 定闲师太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她没有跟邱白纠结捧剑侍女的问题,而是眉头挑起,目光盯着曲非烟。 这少女生的如此美丽动人,娇俏灵慧。 那一双小手白皙滑嫩,十指纤细,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而是转变话题。 “邱贤侄,如今刘府里事情多,你可得看好身边的人,莫要添了乱才好。” 定闲师太这话,也是很有意思。 她也不明说,这女子看上去不简单。 而是转着弯说话,提醒邱白,知不知道曲非烟的身份。 毕竟有些话不好直说,要顾及彼此的感受。 邱白岂会听不出定闲师太的话外之意,他神色依旧坦然,轻笑着说:“师叔放心,非非向来乖巧懂事,不会招惹是非的,我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阿弥陀佛,邱贤侄心里有数便好。” 定闲师太微微点头,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 一旁的天松道人摸着下巴,站起身来,围绕着曲非烟转了一圈。 “邱贤侄,你这侍女瞧着当真是有趣。” 天松道人打量一阵,轻笑着说:“这眉眼间的机灵劲儿,看着就招人稀罕,你是哪里招来的这般妙人儿啊?” 没等邱白回答,曲非烟便是微微躬身,抢先开口说:“道长,非非本是孤女,幸得公子收留,方才能有个安身之所。” “往后非非当尽心尽力伺候公子,以报公子的恩情。” 第166章 嘘 “啧,瞧这小嘴儿,多会说话!” 天松道人咂咂嘴,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目光在曲非烟身上转了几圈,坐回天门道人旁边,笑着说:“不过,姑娘你既然做了邱贤侄的侍女,那往后的日子,你可务必得小心着点。” 话说到这里,天松道人指着邱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打趣道:“你家公子可不是个省心的,看着年纪轻轻,在江湖上可是个风云人物,招惹的是非多着呢!” “你这捧剑侍女稍不注意,没准就会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盯上,你就成了别人攻击他的弱点。” “多谢道长提醒,非非记下了。” 曲非烟乖巧的点点头,轻声应道。 她低垂着眼眉,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对于追随邱白之后,未来会面对什么。 她的心里,那是比谁都清楚。 曲非烟是以自己作为交换,要邱白给她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是什么? 那就是给她的爷爷报仇! 正因如此,她深切的明白,邱白必然是要跟嵩山派对上的。 有了这个前提在,曲非烟自然知道,邱白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是她义无反顾,也没有选择。 毕竟,在这茫茫江湖中,邱白是她唯一的希望之光辉,也是她复仇之路的引路人。 虽然说曲非烟现在才十三四岁,尚未褪去青涩,但是上天似乎格外垂怜,赋予她一颗聪慧的头脑。 无论是江湖诡谲,还是人心冷暖,她都早早明悟。 定闲师太见着曲非烟那坚定的模样,不禁柳眉紧蹙,心下疑惑不已。 她们恒山派跟邱白接触得比较早,可以说自打邱白踏入衡阳城的开始,她们都是有互相交流的。 那会儿在悦来客栈,没见他带人回来。 如今倒是突然带来个小姑娘。 至于这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死心塌地的跟着邱白。 如此异常的行为,任谁瞧了,都难免心生诧异。 众所周知,哪怕是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 她们在面对新主人时,都没有这么听话。 不过,邱白向来处事别具一格。 既然邱白决定将这姑娘留在身边,必然是有他的考量。 她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重心长的嘱咐。 “邱贤侄,非非姑娘既已托付于你,往后你可得好生照料着她。” “多谢师太提醒,晚辈省得的。” 邱白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朝着定闲师太微微颔首,神态自若从容。 定闲师太朝邱白点点头,目光中满是欣赏的目光,提醒道:“你以后行事当谨慎,切记不可冲动莽撞,以免牵连了身边的人。” 定闲师太这番话说的很是诚恳。 这般言语,可以说是把邱白当成了自家的子侄辈悉心教导,才会如此掏心掏肺。 邱白心中一暖,脸上笑意更浓,拱手正色道:“师叔教诲,邱白定当铭记于心,不敢有忘。” 曲非烟静静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交谈的话语,星眸眨了眨,看向邱白的目光,除了满满的信任,还悄然多了几分好奇。 这位定闲师太,身为恒山派掌门,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德高望重;那位天门道长,亦是泰山派掌门,可眼下,他们都对邱白关切。 尤其是定闲师太刚刚的言语,字里行间无不是在对邱白提点。 这份殊荣,这份长辈的厚爱,着实让她艳羡不已。 在这江湖上行走,能有长辈照拂,路也会好走许多,没那么多荆棘坎坷。 “邱白,她是谁啊?” 就在此时,刘菁从灵堂出来,看着邱白问道。 此刻,她身着素白孝服,面容憔悴,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一场。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难掩她身上的灵秀。 邱白微微侧身,将曲非烟拉到身前,轻笑着说:“菁菁,她是非非,以后是我的捧剑侍女。” “非非,这是菁菁。” 邱白介绍完曲非烟,又转头给曲非烟介绍刘菁,柔声道:“她是刘师叔的女儿。” 曲非烟乖巧的福了福身,望着刘菁,脆生生的说:“菁菁姑娘好,还请节哀。” 说这话的时候,曲非烟的声音微微颤抖。 因为在房间里躺着的,还有她的爷爷。 她也是戴孝的,只是她不能而已。 她记得爷爷说过,他喜欢山水之间,归隐田园。 所以她穿着翠绿衣裳。 “谢谢!” 刘菁目光在曲非烟身上打量一圈,觉得她的危险性不高。 毕竟,这姑娘才这般小年纪,应该不会是邱师兄的女人,他没这么禽兽。 思及此处,刘菁和颜悦色的朝曲非烟点点头,轻笑道:“非非,如今府上乱糟糟的,招待不周。” “菁菁姑娘客气了。” 曲非烟嘴角扬起,点头道:“我能跟着公子,已经是幸运了。” “嗯,你......” 刘菁朝她笑笑,正想再说些什么,有仆人走过来,招呼她回灵堂。 “抱歉,灵堂还有事,我先走了!” 刘菁压下说了一半的话,略带歉意的朝众人点点头,转身便跟着仆人离开了。 看着刘菁进入灵堂,曲非烟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她眼巴巴的看向灵堂那边,眼神中充斥着浓郁的渴望。 因为在灵堂的角落里,还停放着她爷爷的棺木。 她深知自己身份特殊,做不到大张旗鼓的给爷爷守灵,可她只想在旁边陪伴着爷爷,陪着他走完这最后的一程。 邱白将她这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曲洋和曲非烟终究是爷孙。 如今跟爷爷的棺木近在咫尺,若是不让她进去看看,也未免太过铁石心肠,不近人情。 可即便是看,也要让她有所分寸。 邱白沉思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曲非烟的肩膀,笑着说:“非非,你去灵堂看看,菁菁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哦,好的,公子。” 听到邱白这话,曲非烟面颊微颤动,心中惊喜难言,可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能强忍着,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去吧去吧,注意点分寸。” 邱白朝她挥挥手,眼中尽是宠溺,笑着嘱咐道:“可别我才夸了你乖巧懂事,你就给我整出点事来,那可就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了!” “公子放心,非非省得的。” 曲非烟规规矩矩的对邱白福了福身,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灵堂走去。 她很想狂奔而去,不顾一切,扑在爷爷的棺木上,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可是理智如同一根缰绳,勒住了她感情的野马。 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这么莽撞的结局,她还承受不起。 她要是死了,爷爷的仇谁来报呢? “邱贤侄,你还真疼你这小侍女啊。” 天松道人看着邱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的开口笑道:“她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 邱白无语的看着他,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他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女儿?谁的女儿?” 宁中则的声音忽然响起。 邱白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到师娘从后院走了出来,正好奇的看着他们,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定逸师太看到宁中则,嘴角一挑,轻笑着说:“刚刚你没在这里,错过了你家邱白带回来的小侍女呢。” “小侍女?” 宁中则满脸疑惑,抬眉看向定逸师太,眉头青州,追问道:“师太,此话何意?” 定逸师太目光悠悠的横扫一圈,见没人有主动回答的意思,这才开口道:“刚刚邱贤侄带了个小女孩回来,说是他的捧剑侍女,天松道兄偏说是邱贤侄的女儿呢!” “天松道兄,你说你,尽在胡说。” 宁中则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坐在那里嗑瓜子的天松道人,叹息着说:“邱白的出身并不好,全家为山贼所害,仅剩下他还活着,哪里来的什么女儿啊。” “嘶,邱贤侄......” 天松道人听到这话,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他眼神惊愕的看着邱白,抽了口冷气,心中升起几分懊悔。 那种感觉就像是....... 他都那么惨了,我还笑他。 我真该死啊! “没事的。” 邱白轻轻的摆了摆手,一脸坦然的接受着他们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容,开口说道:“这一切都过去了,如今有师父师娘,还有师姐跟大家都在陪着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人,总得朝前看,对吧?” 见到邱白如此开朗的模样,众人都是微微点头,心中对邱白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也算是真的认可了。 “邱贤侄所言,真乃妙言也。” 定逸师太看着邱白,眼眸中尽是欣赏,笑着说:“于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急得现前。” “师娘,师太这说的什么啊?” 邱白看着定逸师太眨了眨眼睛,侧头看向旁边的宁中则,一脸疑惑的开口询问。 “额......” 宁中则愕然,脸上表情稍显尴尬。 她一介武人,平日舞刀弄枪,哪有闲暇去研读佛经,没读过佛经,哪知道定逸师太说的什么啊。 定闲师太见状,微笑着解围说:“师妹说邱贤侄颇具佛性,若是有兴趣的话,日后可来恒山读读我恒山的佛经。” “好嘞,邱白定当前往。” 邱白没听懂定逸师太说的啥,可定闲师太说的话,他还是听得懂的。 他本就对恒山派心有好感,如今得到定闲师太的邀请,自然是不能落空啊。 邱白如此干净利落的答应下来,倒是让定闲师太微微一怔,似乎有些出乎出乎预料。 片刻之后,她才笑着摇摇头,笑道:“邱贤侄若是真的来,届时我恒山派举派相迎。” “那就说好了。” 邱白很是愉快的答应下来。 那模样就像是即将开启全新的冒险一般。 旁边的天门道人听到这话,顿时双眼瞪大如铜铃,急切道:“邱贤侄,我泰山派也可以举派欢迎啊!” “我泰山派的武功绝学、道家典藏,那也是博大精深,丝毫不逊色于恒山啊!” “那就多谢天门师叔了。” 邱白对于天门道人的邀请,却是没有爽快的答应下来,仅仅是礼貌的回了句。 毕竟恒山有那么多的尼姑,哪怕是出家的尼姑,那也可能有好看的啊。 去恒山既能研习佛法,又能赏心悦目,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泰山派有什么啊? 一群牛鼻子就不说了,还特么分成两派。 整日斗来斗去的,想想都觉得无趣。 去了泰山,怕是只能对着一堆晦涩难懂的道经,大眼瞪小眼,着实没什么吸引力。 邱白迎着天门道人热切的目光,不紧不慢的坐了回去。 看着天门道人那急切的模样,邱白心里却是在想,也不知道泰山姑子这时候有没有。 要是有的话,去逛逛也无妨,就怕连根尼姑毛都看不到...... ----------------- 白日里尽是各种法事,没刘夫人的事。 但是为了让刘芹乖乖参加法事,刘菁守着他一起,经历着法事。 毕竟姐姐对弟弟的血脉压制是天生的。 随着夜幕降临,整个刘府又是安静下来。 “大年,你先去休息吧。” 刘夫人朝向大年点点头,沉声道:“明天你的事情还很多,不用在这里陪着。” “那......好吧!” 向大年目光扫过灵堂里,见到邱白和他的侍女都在,稍作犹豫,便是答应下来。 毕竟有邱白在这里,他这个刘府大弟子是真不够看。 毕竟,若是邱白都应付不了,他向大年又能干什么呢? 所以向大年稍作犹豫,便是转身离去了。 顿时,原本还算热闹的灵堂,便是安静下来。 邱白看着眼前经过一天缓冲,稍稍恢复过来的未亡人,笑着点点头。 “婶婶,今天好点了吧?” “嗯,多谢邱贤侄关心。” 刘夫人轻轻应了声,没有抬头。 她此刻跪坐在火盆前,微微垂首,不敢抬头去看邱白。 邱白见她如此,侧头看向旁边的曲非烟。 此刻,她正跪坐在曲洋的棺木前,背对邱白他们,点燃一柱香。 瞧那样子像是给曲洋在守灵一般。 邱白迈动步伐,来到刘夫人身旁,缓缓在她身旁盘膝坐下。 刘夫人微微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压过来的影子,娇躯微微一颤。 邱白抓住她那白皙的手腕,身体朝着刘夫人倾斜过去,凑在她的耳畔。 “嘘,别发出声音,让人听到不好!” 第167章 婶婶 “嘘,别发出声音,让人听到不好!” 听到这话,刘夫人娇躯猛地一颤,白皙的俏脸上,一抹娇羞的红晕悄然爬上。 先前被邱白那般亲昵的对待,她的心底早已泛起层层涟漪,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悄然滋生。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产生了就此沉沦。 或许被邱白这般欺负,那也挺好的。 如今再度面对邱白,耳畔又响起那充斥暧昧气息的话语,刘夫人紧咬着下唇,不敢抬起头来。 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鹿,慌乱无措,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端容大方。 邱白将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握着她的手又轻柔几分,似是在抚摸。 刘夫人紧紧抿着嘴唇,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她的心中在天人交战着。 出于女人的矜持,刘夫人很想挣脱邱白的手,斥责反抗邱白的行为。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一对儿女,他们的未来全系于自己一身,她又只能强忍着,迫使自己紧咬牙关,不发出声音来。 伴随着邱白愈加大胆,他的动作也是更为凶猛,竟然从她的衣服口伸进去,开始了冒险一般的探索。 他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直到看见******,才是唯一的答案。 ...... 指尖所过之处,仿若是有电流一般。 刘夫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脑海里一片空白,脸颊滚烫的仿佛能将空气点燃。 她贝齿轻咬红唇,不敢抬头去看,也不敢去面对,只得任由着邱白的蹂躏。 虽然邱白并没有侵犯她,可是身体给出的那种羞耻感,却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的淹没。 因为她的身体给出了真实反应。 有些发烧了。 曲非烟看到棺木前的线香渐尽,她嚯的站起身来,转身要去取几支线香。 这细微的动静传来,刘夫人娇躯绷紧。 旁边邱白慢悠悠的将手抽回来,指尖轻轻的捏了捏,那残留的触感,有点****的。 “公子,你在跟刘夫人说什么吗?” 曲非烟见邱白紧挨着刘夫人而坐,眉头微微皱起,澄澈的眼眸中尽是好奇,轻声询问。 刘夫人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慌,身躯都有些僵硬,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邱白神色自若,仿若什么都没发生,将手在衣服上随意的擦擦,侧头看向一脸好奇的曲非烟,轻笑着说:“嗯,跟婶婶商量下,刘师叔的后面的事情。” 说完这话,邱白打量曲非烟几眼,挑眉问道:“非非,你这是要做什么?” 曲非烟没有说话,伸手指向棺材那边,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哀伤。 她没有给曲洋烧纸钱,就点了一炷香。 邱白看到她的动作,瞬间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伸手从旁边的案台上拿了把香,又拿了几根蜡烛递给她。 “拿去,放心大胆的烧。” “你爷爷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开心。” “多谢公子。” 曲非烟双手颤抖着接过线香和蜡烛,脸上表情很是激动,眼眶瞬间泛红,几乎就快要哭出来。 她极力忍着,可喉咙依旧哽咽,心中满是对邱白的感激。 邱白笑着摆摆手,指了指她身后曲洋的棺材,沉声道:“那毕竟是你的爷爷,注意点尺度就行,其他不用管那么多。” “......” 听到邱白这话,旁边的刘夫人却是心里震动,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一震,她艰难的扭动着脖子转过去,惊愕的看着曲非烟。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眼前的这个娇俏可人的少女,是曲洋的孙女? 这个消息仿若一道晴天霹雳,将她震得七荤八素。 不是,曲洋可是魔教的人啊! 那他的孙女,肯定也很是魔教的人。 邱白他是怎么敢的? 竟然将魔教之人留在身边? “嗯,多谢公子。” 曲非烟激动的都快要落泪,朝着邱白深深躬身一礼,转身便回到棺材前。 她轻轻蹲下身子,将手中的蜡烛和线香点燃,看着袅袅青烟升腾而起,仿若看到了爷爷的面容,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刘夫人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侧头看向邱白,迟疑着开口说:“邱贤侄,你......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邱白笑笑,神色坦然,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笑容,不以为意的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非非是曲洋的孙女啊。” “可......” 刘夫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那曲非烟的模样,分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年龄应该还没有刘菁的大。 如今曲洋也死了,可谓是人死账消。 而曲非烟这么个小姑娘,没有爷爷曲洋的庇护,往后的日子会如何? 这是一个明摆着的问题。 那就是,她的结局肯定不会很好。 或是沦为乞儿,在某个时间,就此死去。 亦或者沦为青楼女子,好点老大嫁作商人妇,不好就染上花柳病死去。 言而总之,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的。 可如今,她成为邱白的侍女,虽说身份依旧低微,往后的日子或许少不了坎坷,但是有了邱白这棵大树庇护,也不至于陷入绝境。 毕竟邱白如此天赋,迟早会成为大人物。 想到这里,刘夫人微微低下头去,心中剧烈的晃动,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杂糅在一起。 “婶婶,莫要说非非的事情了。” 就在此时,邱白倾身靠在她的耳畔,热气冲着她的耳朵,语气轻盈的说:“我们继续之前未尽的事情吧!” “不......不要!” 刘夫人咋一听这话,本能的就要反对。 可是邱白根本不给她机会,手掌灵活的穿过她的胳膊,顺着衣服右衽就悄然探入。 那被肚兜包裹着,保护着的良心,就遭邱白握在手里。 摸着良心说话,邱白对刘夫人的润,还是非常满意的。 刘夫人抿着嘴唇,呼吸渐渐急促。 微凉的晚风穿堂而过,带起烛火摇曳,线香火星亮起。 五月份的衡阳,天气已经热起来。 所以身上的衣服已经浅薄,穿的是夏衫。 也正是穿夏衫,才方便了邱白。 轻薄的夏衫穿在身,清凉无比,哪怕是孝服也如此。 邱白手指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温热与柔软,嘴角弧度更为明显。 刘夫人的娇躯越发紧绷,呼吸更为紧促。 她贝齿轻咬嘴唇,眼中满是羞怯与慌乱。 可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任由着邱白这大胆的举动。 曲非烟跪坐在棺材前,线香冒着袅袅烟。 她沉浸在给爷爷守灵的状态里,脑海中闪烁而过的,是跟爷爷相处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越想着越是伤心,竟低低地哭泣起来。 邱白敏锐的捕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看了眼。 见是曲非烟在哭泣,他心底微微一揪,却也就没有多想,明显是小姑娘在思念亲人。 刘夫人得到这片刻的喘息机会,她微微挪了挪,试图跟邱白拉开些距离,眼神中满是哀求。 “邱贤侄,莫要......再这般了,万一......被人瞧见......” 她的声音如同蚊蝇低鸣,带着丝丝颤抖。 邱白嘴角勾起,脸上浮现些许坏笑,靠近过去,轻笑道:“婶婶放心,现在很安全。” “灵堂就我们三人,没人会来打扰的。” “......” 刘夫人听到这话,心中叫苦不迭。 她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老爷刚走,府中风雨飘摇,全靠着邱白支撑局面。 可这般亲昵的行为,实在是让她既羞怯又惶恐。 她隐隐有些期待,可又害怕沉沦其中。 更害怕因此坏了名节! 可是面对邱白的强势,她又无力抗拒。 刘夫人轻轻喘息着,努力平复心情,低声泣道:“邱贤侄,亡夫新丧,能不能别在这里......” “哦?” 邱白挑眉,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夫人,嘴角上扬,视线在她楚楚可怜的面容上。 “婶婶可有去处?” “去我房间吧。” 刘夫人垂首,不敢与他对视,有些担心的说:“可是灵堂又该怎么办?” “好说,不是还有非非在吗?” 邱白抓着她的手背拍了拍,像是在给她吃定心丸,轻笑着说:“我来安排,保管妥当。” 刘夫人低着头,咬着下唇,没有回话。 邱白整理了下衣衫,神色淡然,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朝着曲非烟招呼。 “非非,你先照看下灵堂,我有事要与婶婶商量。” 曲非烟乖巧的站起身来,脆生生的应道。 “好的,公子。” 刘夫人听到曲非烟应承下来,暗自松了口气,不忘嘱咐道:“非非,千万留意,莫要让香烛熄了,知道吗?” “好的,知道了。” 曲非烟歪着脑袋,澄澈的眼睛看向邱白,迟疑着说:“公子,你们要离开很久吗?” “应该会有一会儿。”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你先照看着两边的香烛,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公子。” 曲非烟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应承下来。 邱白得到曲非烟肯定的答复,转头看向刘夫人,伸手道:“婶婶,你先行一步,前面带路。” 刘夫人抬眸看了他一眼,短暂的对视中,她的目光里闪过诸多情绪。 她咬着嘴唇,稍作沉默,点头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的从灵堂离开。 就留下曲非烟独自在灵堂守着。 曲非烟也是胆大的,面对空旷的灵堂,没有丝毫的害怕。 邱白走出灵堂,抬头看着空旷而静谧的刘府,朝着刘夫人笑道:“婶婶,为何你这般舍近求远啊?” 刘夫人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咬着下唇,面上升起几分羞涩。 “亡夫新丧,给他留些尊重吧。” 她的声音轻柔,如同风中柳絮,带着几分无奈。 邱白听闻这话,轻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刘夫人的这个想法,他虽然不完全认同,但也愿意尊重。 刘夫人所住的房间是正房,房间宽敞。 外间设有侍女的小房间,不过没看见被絮的存在,想来是她们没有安排通房丫鬟。 走进房间,邱白就闻到淡淡的檀香,萦绕在屋内。 目光随意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入目尽是精致讲究的陈设,雕花精美的拔步床,还有春凳静静摆放着。 邱白见到刘夫人将房门关上,就二话不多说,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刘夫人娇柔的身躯拥在了怀里。 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后,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身上,声音低沉。 “婶婶,你可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啊?” 刘夫人愕然抬头,望向邱白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和疑惑,仿若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她记得自己和邱白相识,也没两日,怎么就等自己好久了? 那惊愕的目光,迎上邱白炽热的眼神。 刘夫人只觉得火焰蔓延,灼烧得她心头慌乱不已,一时间竟然忘了该说点什么。 邱白见她如此,嘴角勾起龙王笑容,双臂收紧,将她禁锢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自初见婶婶,邱白就决定了,刘师叔托妻献子的嘱托,我就接定了!” “别......别这么说!” 刘夫人脸上爬上红晕,声音颤抖。 也不知道是听到邱白的话,她害羞升起的红晕。 还是身体给出的反应,让她脸红了。 “邱贤侄,我只是个新丧的寡妇而已。” “婶婶,可别这么说。” 邱白将她拦腰抱起,如同公主抱那般。 看着刘夫人那羞涩的面颊,邱白低头在她脸颊上一点,轻声说:“你的味道我早就想知道了。” 刘夫人脸颊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蜜桃。 邱白将她放在拔步床上,俯身看着躺在上面的未亡人,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婶婶,师侄我要尝尝什么味道。” 刘夫人将近四十,正是最猛的年纪。 面对着年方十八的邱白,还有【金刚不坏】这样的肉身词条加持,亦是刚猛无铸。 战斗瞬间打响! 第168章 夜太深 屋内,红烛闪烁,光影纷乱,好似一场风暴刚刚席卷而过,留下一室的凌乱。 刘夫人斜倚在床榻之上,胸口微微起伏,喘息尚未完全平复,恰似春日湖面被微风轻拂,泛起的层层涟漪。 摇曳的烛光下,她那光洁的额头上挂着细密汗珠,在微光中闪烁,宛如夜空里细碎的星芒,为这私密之地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息。 她双颊晕红如天边的晚霞,眼眸中透着迷离恍惚,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鬓边,被汗水浸湿后紧贴着泛红的脸颊,愈发显得妩媚动人。 刘夫人抬手,轻轻将发丝捋至耳后,目光望向那漆黑的纱帐顶,仿若还沉浸在方才如梦似幻的情境里,一时没回过神来,一句夸赞脱口而出: “邱…… 邱贤侄,你今日帮了大忙,辛苦了。” 话一出口,她才陡然惊觉失言,慌乱地伸手欲掩住嘴,可言语恰似脱缰之马,哪里还收得回来。 邱白侧卧在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似云淡风轻,手指却仿若灵动的游蛇,轻轻在刘夫人如羊脂玉般的小腿上滑动,引得她娇躯一阵轻颤。 刘夫人下意识地想要缩腿,避开这撩人的触碰,奈何整个人还陷在他臂弯之中,哪能轻易挣脱,只能任由他这般轻轻环抱着。 她的脚小巧精致,邱白瞧着,暗自估量约莫 37 码,是标准的埃及脚型,·脚趾晶莹玉润,根根相依,想必平日里养尊处优,鲜少走动,脚底都不见粗糙老茧,只是跪坐久了些,微微散发着一丝酸意。 邱白心底虽并无特别癖好,此刻却也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此时二人的姿势,不便多言,却仿若电影里那些欲说还休、撩人心弦的画面,恰似易先生和王佳芝那暧昧交错的瞬间,满是禁忌的诱惑。 “婶婶谬赞了,能帮上您,是师侄我的荣幸。” 邱白轻声回应,嗓音低沉醇厚,带着几分慵懒随性,又隐隐透着一丝得意。 说着,他一手轻轻环着刘夫人的大腿,一手缓缓按住另一条小腿,依着某种轻柔的韵律缓缓活动,刘夫人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轻哼声,却又因羞怯,忙不迭地咬住下唇,不敢肆意宣泄。 “莫要再说这话,羞…… 羞死人了。” 刘夫人娇嗔着抗拒,可眼角眉梢的春意,却如那红杏枝头春意闹,怎么也藏不住。 她目光偶尔与邱白交汇,便慌乱地闪躲开来,心中既有少女般的慌乱羞怯,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愫在暗暗涌动,似是主动迎合,又似被动沉沦。 这般复杂矛盾的心境,与那尚未消散的欢愉之感相互纠缠,在她心间来回拉扯。 “啊……” 刘夫人忽地低呼一声,身躯微微颤抖,仿若置身波涛汹涌的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我这是怎么了?” 她将枕头垫在后颈下,目光痴痴地落在邱白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庞上,心中满是自责与迷茫。 “在丈夫新丧之际,我怎能如此失态,这般沉沦…… 我真不是个好女人。” 可心底却又有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悄然回响:“可是…… 那种感觉,真的让人沉醉,让人满足啊!” 刘夫人紧抿嘴唇,眼眶泛红,满心都是对自己的谴责。 恰在此时,一阵更强烈的悸动袭来,刘夫人贝齿紧咬下唇,两腮坨红,仿若瞬间被卷入狂风巨浪,脚下的 扁舟 摇摇欲坠。 她脸上的表情从欢愉瞬间转为急促的呼吸,唯一不变的,是她强忍着不发出声响的倔强。 娇躯几番剧烈颤动,几波喜悦如绚烂烟花在脑海中炸开,将她的理智冲击得七零八落。 良久,刘夫人精疲力尽,双目无神地望着头上漆黑的蚊帐顶,张着嘴大口喘气,仿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邱白见状,松开环着的大腿,静静地躺在一旁,方才那般热烈,此刻仿若繁华落尽,他思绪飘远。 他心下暗忖,与东方姑娘相处时,虽能体验到别样的娇柔,可她太过柔弱,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反观刘夫人,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到底多了几分韧性,所以他方才才能毫无顾忌,尽力而为。 “邱贤侄,你……” 刘夫人歇息片刻,气息渐匀,看着邱白,欲言又止。 她心中满是羞涩,那些夸赞的话语,实在难以启齿。 邱白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腿,戏谑道:“婶婶,小侄儿若是没点本事,岂敢在您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呢?” “莫再说这话,羞人啊!” 刘夫人以手掩面,手臂裸露在外,只能双手紧紧捂着滚烫的脸颊,仿若这样便能将满心的羞怯藏住。 “那您想我说什么话呢?” 邱白玩性大起,手指仿若调皮的孩童,仿若平静湖面泛起的细微涟漪。 “嗯……” 刘夫人咬着嘴唇,喉咙里挤出细微的声音,那痒痒的感觉 “我帮您按按。” 邱白一本正经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刘夫人贝齿轻咬红唇,脸上满是羞涩,呐呐道:“谁叫你进来就…… 也不让我歇会儿。” “婶婶,我看您精神好多了,我这儿还有些力气,要不咱们再聊聊?” 邱白仿若没听到她的话,猛地起身,双臂撑在两侧,俯身凝视着她,眼中满是关切,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炽热的火焰。 “啊?” 刘夫人听到这话,喉咙不禁滚动,脸上满是惊讶。 刚刚那般折腾,他竟这么快就恢复了? 可自己还没缓过劲儿来啊! “不,不要了!” 刘夫人轻轻摇着头,眼神哀怨地看着他,轻声劝道:“晚上还要守灵呢,可不能太过了。” “婶婶放心,我年轻,精力充沛着呢,保证不耽误事儿。” 邱白双臂撑着,做了个俯卧撑,还不忘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仿若在宣告自己的活力满满。 刘夫人杏眼圆瞪,嘴唇抿了又松,咬着牙说:“可是我顶不住啊!” “那您总得想个办法给我解解惑吧,婶婶。” 邱白这话带着几分无赖,听得刘夫人俏脸僵住,微微低头,呐呐无言。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坏笑,拉着她站起身来,从后面握住她的双手,仿若驾驭骏马一般,低喝一声:“婶婶,咱们去窗边透透气。” 其实他心里另有打算,脚步却不停,拉着刘夫人就往窗边走。 都说十八少年猛如虎。 邱白仗着年轻气盛,又有这副精力旺盛的肉身,当真如虎添翼,气势汹汹。 面对他这般热情,刘夫人根本无力反抗,仿若柔弱的羔羊,全程被邱白带着走。 到了窗边,月光洒进来,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邱白望着刘夫人,眼中的炽热愈发浓烈,他轻轻握住刘夫人的手,柔声道:“婶婶,您别愁,有我在呢。” 说着,他慢慢将刘夫人拥入怀中。 刘夫人娇躯猛地一颤,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打动,瘫倒在他怀里,只剩大口喘气的力气,手指都懒得动弹一下。 她就那样静静地靠在邱白怀里,发丝凌乱不堪,面颊坨红似火,嘴巴微张,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累了,真的累了……” 这声音里,有疲惫,有无奈,更多的是对这复杂情感的无力抗拒。 第169章 莫大的邀请 已是丑时过半,屋外凉意渐起。 刘夫人扶着墙壁,缓步朝着灵堂走去。 在整理了妆容之后,她打来清水,给自己稍加清理,这才出门前去灵堂。 可经历过剧烈的战斗后,她是酸软无力。 如今扶着墙壁,慢慢的走着。 这并不是她太过孱弱,而是对手太厉害。 “刘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见到扶墙进来的刘夫人,曲非烟连忙上前搀扶着,目光在她身上稍作打量,便好奇的问道。 刘夫人摆了摆手,在灵前跪坐而下,缓了口气,掩饰说:“没事,就是出恭蹲麻了。” “哦,蹲麻了啊!” 曲非烟眼眸中闪过狐疑,不过见她如此强调,便也没再多问。 毕竟,她是公子的人,又不是刘家的人。 想到公子,曲非烟又开口询问道:“刘夫人,我家公子不是说跟你出去谈事吗?怎么你都回来了,我家公子呢?”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李家公子在哪。” 刘夫人低下头去,咬着牙说:“你要想知道他在哪里,就自己去找他啊!” “......” 曲非烟听到这话,轻哼了声,目光缓缓移动,落在曲洋棺木前的线香上。 那线香看上去刚点燃不久,还能支撑不短时间。 曲非烟嘟着嘴巴,看着刘夫人哼道:“自己找就自己找,我又不稀罕你。” 说完这话,曲非烟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不过没等她走到大门前,就看见邱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公子,你去哪里了?” 曲非烟笑着上前,站在邱白身边,笑嘻嘻的说:“我都准备去找你了呢!”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邱白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目光落在曲非烟的身上,笑着说:“怎么?是不是你一个人在灵堂害怕啊?” “我怕什么啊?我才不怕呢。” 曲非烟朝他翻了翻白眼,昂着脖颈,倔强的说:“这边是我爷爷,那边是刘家公公,我才都认识他们,怕啥啊!” 听到她这话,邱白倒是乐了。 说真的,这屋里的人,除了刘夫人。 其他两个躺着的尸体,跟他都没打什么交道,甚至都是见过两面而已。 也就刘夫人跟他有过深入了解。 邱白笑着摇摇头,指着曲洋的棺木,沉吟着说:“过些时日安葬刘师叔,就让你爷爷安葬在刘师叔旁边吧。” “他们将彼此引为知己,那么死了就挨着埋,这样他们有空,也能弹琴奏曲。” “这......” 曲非烟眨了眨眼睛,目光看向刘夫人,迟疑着说:“公子,我倒是没有意见,就是刘夫人他们怎么说?” 刘夫人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向邱白,脸上稍显迟疑。 沉默片刻之后,刘夫人沉声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曲洋毕竟是魔教中人,若是立碑在旁,会很麻烦的!” “你这个建议很好。” 邱白摩挲着下巴想了想,看向曲非烟,语气低沉的说:“你爷爷只下葬,不立碑,可以吧?” “能让爷爷安心下葬就行。” 曲非烟看着曲洋的棺木,脸上闪过几许愁容,可瞬间又转变过来。 如果不立碑,或许还能让爷爷安稳下葬。 可若是立碑起来,以后定然是要遭到破坏的,倒还不如不弄。 毕竟这江湖上有一群人,他们不敢真的去对付魔教,可对付一个死人的胆子,还是真的有的。 “行,就这么决定了。” 邱白笑着拍拍手,看着刘夫人和曲非烟两人,道:“等到下葬那天,就一起送出去。” ----------------- 五月初九,宜祭祀安葬。 也就在这天,停在灵堂数日的刘正风,今天终于下葬了。 早上一大早,还没到辰时,就发引了。 埋完两具棺木,天才刚刚亮起。 邱白坐在刚刚拆除灵堂的屋子里,看着齐齐站在屋内的众人,轻笑着说:“如今将刘师叔下葬,也算是完了一宗事。” “邱贤弟,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向大年很有眼力劲,听到邱白的话,他就连忙躬身感谢。 在他旁边的刘芹,也在姐姐刘菁的带领之下,朝着邱白躬身行礼。 邱白都是笑着摆摆手,继而看着刘夫人沉声道:“婶婶,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下。” “没什么,都是我该做的。” 刘夫人轻轻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几天的高强度战斗,让她虽然眼眶有些发黑,但是皮肤却是更显光泽。 “邱师兄,这些日子就麻烦你了!” 刘菁朝着邱白拱了拱手,一双眼珠盯着邱白,期期艾艾的说:“那......你.....是不是就要回华山了啊?” “我师娘他们昨日已经起程回山。” 邱白看着她,轻笑着说:“若无意外,我应该还会在衡阳待些日子,我要处理一些事情。” “是吗?那太好了。” 刘菁刚刚沉稳的样子,在听到邱白这话之后,沉稳瞬间被打破。 众人皆是侧头看向她,脸上表情各异。 尤其是刘夫人,看着自家女儿如此行为之时,她是紧紧地咬着牙关。 面对女儿对邱白的欣喜,她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她跟女儿喜欢的人,有了那种关系。 这样一来,她根本就不敢跟女儿说,甚至连让女儿离开邱白都做不到。 向大年面对师妹的变化,挠了挠头,面上颇为纠结。 要想完全继承师父在衡山派的权力,他还想迎娶师妹。 这样借着自己是刘家女婿的身份,去接手师父在衡山派内的影响力。 可如今看师妹的模样,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没机会了。 毕竟,他总不能跟邱白抢女人吧? 他还想让邱白支持自己,坐上师父在衡山派的位置呢。 面对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刘菁也是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讪讪笑着,缓缓低下了头。 就在此时,门外有一人快速走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府的门房。 他进入到堂内,先是朝着邱白拱手行礼,这才转身看向刘夫人和向大年,神色凝重。 “夫人,山上派人来了!” 第170章 伏杀 “山上派人来了?” 听到门房的通报,刘夫人眉头紧蹙。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邱白,似乎是在寻求他的意见,随后开口问道:“可有说所为何事?” “尚且不知。” 门房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而落在向大年身上,沉声道:“他只说要面见夫人,以及向爷,余下之事皆是缄口不言。” 众所周知,向爷,自然指的是向大年。 在刘正风故去之后,向大年已经是这一支的话事人,诸多事务都是他在做主。 邱白虽然答应庇护刘正风的妻儿,但是并没有答应庇护他这一支的弟子。 至于要不要庇护,要看向大年的选择。 而向大年向来与邱白交好,拉拢关系都还唯恐不及,自然不会傻到选择与邱白为敌。 故而听到门房这番话,向大年稍作思考,就转身看向邱白,语气中带着几分询问,沉吟着说:“邱贤弟,你说我们该不该见他们呢?” “见,为何不见呢!”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轻轻拍着,脸上涌起的好奇愈发浓郁。 莫大先生作为刘正风的师兄,也是衡山派的掌门。 按情理来说,刘正风金盆洗手,甚至后面的丧事,他都应该现身露面的。 然而,从始至终,莫大先生都没有露面。 可如今,诸事尘埃落地,他却派人前来。 邱白倒是好奇,莫大此番派人来,究竟所为何事。 向大年见邱白这般表态,又转头去看了眼刘夫人,见她微微点头,这才决心开口。 “既然如此,你便去将人请进来。” 没过多久,就看见身穿衡山派服饰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进入到堂中,他一眼便看见坐在上首的邱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微微愣了下。 不过,他见到刘夫人和向大年都对他颇为恭敬,甘愿俯首,心中纵有诸多疑惑,也明智的没有多说什么。 青年双手抱拳,朝着堂中众人恭敬的作团揖,而后看向刘夫人和向大年,神色凝重。 “刘夫人,向师兄,掌门有令,让你们速回衡山,有要事相商。” 向大年脸上也是浮现出疑惑之色,心中还隐约升起几分不安,迟疑着说:“不知掌门所为何事?如此匆忙的召我们回去。” 青年摇摇头,双手抱拳,无奈道:“向师兄,师弟我只是帮掌门传信而已,具体事情并未言明,只是再三叮嘱,务必让二位尽快返回衡山。” 刘夫人听到这话,不禁眉头紧皱在一起。 她抬起头来,并未说话,一双眸子落在邱白身上,似乎在询问一般。 向大年亦是如此,抬眸看向邱白。 “邱贤弟,你看这......” 邱白眉头微皱,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轻轻撬动,眼眸眯起,思索着说:“不妨一去。” “衡山派毕竟是你们的师门。” “掌门相召,自当回归。” 听到邱白这话,曲非烟眼珠转转,脸上小表情一套一套的。 她听出来邱白虽然说的答应,但是里面的道道还是不少。 甚至,她觉得这次上山,衡山派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刘夫人眉心蹙在一起,思索着邱白所言。 倒是向大年的脑子灵活,瞬间明白邱白的意思,点着头说:“邱贤弟所言极是。” 说完这话,他看向刘夫人,稍作沉吟。 “师娘,我们便去衡山走一趟吧!” “那......那我们就回去吧。” 刘夫人明白了一些,但中间依旧有些许没有想明白,不过她也懒得再想,等会直接问。 向大年双手抱拳,朝着衡山派青年拱了拱手,朗声道:“这位师弟,烦请你回去告诉掌门师伯,三日后,我们回山。” 他本来想当天就回去的。 可是想想邱白的话,就决定三天后再走。 这里面的时间,大家都能够有所准备,不管什么意义上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三日后再见。” “告辞!” 青年也不怯场,朝着邱白以及堂中诸人拱了拱手,笑着从刘府离开。 待得那青年离开,刘夫人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邱贤侄,在如今这个关头,师兄叫我们叫回去,必然是有所图谋的,你怎么......怎么就答应了?” 邱白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悠然的端起茶盏抿了口。 “婶婶,正是这个关头,咱们才更得去。” “邱贤弟说得对。” 向大年在一旁忍不住点头,附和道:“师父已经故去,这一关咱们是躲不掉的。” “既然躲不掉,那么不如就借此机会,探探掌门师伯究竟是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里,向大年脸上浮现出笑容。 “说不得,咱们这一去,还能找到解决师父遇到的困境的办法!” “可......” 刘夫人仍旧是一脸担忧,眉头紧锁,沉吟着说:“我就怕咱们这一去,是羊入虎口。” “你也知道,你鲁师叔已经是左冷禅的一条狗,他要是跟嵩山派勾结起来,咱们就危险了!” 听到刘夫人这话,向大年轻笑着摇摇头。 没等他开口,旁边的刘菁就抢先开口。 “娘,有邱师兄与我们同行,我不知道你在担忧什么。” “师妹说的是。” 向大年也是笑呵呵的说:“师娘,以邱贤弟的武功,哪怕是左冷禅亲至,也不一定是邱贤弟的对手,所以安全这块,咱们是不用担心的。” “婶婶,你自放心便是。” 邱白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刘夫人身上,轻笑着说:“我既然答应了刘师叔,自然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师娘,你难道对邱贤弟还不相信吗?” 听到向大年这话,刘夫人连忙说:“自然是相信的,就是有点担心嘛。” “婶婶,不必担心。” 邱白笑着摇摇头,指着向大年说:“这一次上山,你就不用去了,我跟你师娘,还有米为义一起去。” “我不去?” 向大年皱起眉头,疑惑道:“邱贤弟,掌门师伯点名要我去,我若是不去,岂不是落人口舌?” “无妨,有我在,能落什么口舌。” 邱白看着向大年说:“你留在衡阳,要照顾好师弟和师妹,明白吗?” “明白了。” 向大年看向刘菁和刘芹两姐弟,神色认真的点点头。 这是师父的子女,可不能让他们出事。 曲非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可是在邱白的安排中,并没有听见自己的安排。 稍加思考,曲非烟就开口问道:“公子,那我呢?” 邱白侧头看向曲非烟,伸手在她额头上一点轻笑着摇摇头。 “你?” “你当然是在待在刘府,见机行事。” 曲非烟嘴巴嘟起,几乎快要挂的起香油瓶。 “哦,不去就不去嘛。” 虽然很是失落,但是曲非烟还是开口嘱咐道:“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邱白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尖,嘴角勾起。 “这天下能伤我的,屈指可数。”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安排好刘府的事情,邱白便和刘夫人,以及米为义一起,带着几个健壮的护卫,就踏上了前往衡山的路途。 虽然说衡阳城坐落在衡山下,但是相距的距离,却是并不近。 一路上,马蹄声嗒嗒作响。 众人骑着马,沿着通往衡山的官道,一路前行。 刘夫人坐在马车里,神色依旧有些忧虑。 她时不时的掀开帘子,朝外面张望着。 邱白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见她掀开帘子,笑着打趣。 “婶婶,你可看见什么了?” “邱贤侄,我这眉头总是跳个不停,预兆不好啊!” 刘夫人指着自己的右眼,眼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颇为担忧的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啊!” “子不语怪力乱神!” 邱白笑着摆摆手,他很想说你这是封建迷信,可想想也不对,便轻声道:“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你可别在这里乌鸦嘴啊!” “这......” 刘夫人不禁愕然,连忙伸手去拍嘴巴,反悔道:“刚刚说的不算,是我糊涂了。” “婶婶,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啊!” 刘夫人朝邱白翻了个白眼,银牙紧咬,没好气道:“好好好,就你能说!” 她气呼呼的将帘子一甩,坐回马车不说话了。 邱白笑笑,张嘴正欲说点什么。 他的眉头皱起,有紧促的马蹄声传来。 听声音,约莫有十余骑,沿着大道疾驰而来。 邱白心中一凛,招手让众人停下。 “大家停下!” 听到邱白的声音,众人皆是勒马停下。 刘夫人在马车里听到声音,掀开帘子看向外面,正欲张口询问,面色陡变。 却见前方十余骑疾驰而来,在他们不远处停下。 大道上有人驰马,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是让刘夫人面色变化的是,他们十余人皆是头戴黑纱,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此行径,对方即便是不报身份,其目的也已是昭然若揭。 那十余骑中,当中一马越众而出。 坐在马上的骑士语气冰冷,朗声道:“刘正风勾结魔教右使,出卖武林正道,其罪当诛。” “他虽然死了,但是其家人也当随其下地狱,你们都是刘正风的弟子,都是被他所欺骗的。” “现在你们把路让开,我们只诛首恶!” 米为义听到这话,顿时面色愤怒,指着打头的骑士,破口怒骂道:“你们这些人藏头露尾的,跟魔教中人又有什么区别!” “瞧你的意思,是不准备让开了吗?” 那骑士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冷厉的看着米为义,寒声道:“现在我数三个数,你们若是不肯离开,那就去陪刘正风吧!” “不用数了。” 邱白越众而出,眼神冷厉的看着对面的骑士,沉声道:“让我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就敢如此大放厥词!” “找死!” 那骑士见邱白如此言语,当即大怒,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来得好,我倒是要称称你们的斤两。” 邱白从健马上跃下,持剑挡在最前面。 对面十余骑也都是翻身下马,取下各自的兵器,脸上露着狰狞的笑容。 这些人总共有十二人,除了打头一人用的是剑,余下之人,尽皆是兵器各异。 其中一人手持红缨枪,他的攻势最快。 其他人还在后面,他的红缨枪抖开,快步朝着邱白急刺而来。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棍抖,就怕枪抖。 枪抖就是不好确认,他究竟要攻你何处。 你若是慌神,说不得枪尖就破开防守,扎进你的喉咙。 可是邱白却丝毫不慌,手持长剑,静静看着眼前红缨枪的变化,脑海中浮现独孤九剑的破枪式。 “呵!” 枪手厉喝一声,手中长枪抖动停止,朝着邱白心脏就扎了过去。 邱白丝毫不慌,手中长剑一挺,朝着红缨枪就迎了上去。 破枪式使出来,剑影簌簌。 枪手这一枪势大力沉,是抱着必胜的决心。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若是寻常剑客面对这一枪,多少都会受到伤害,轻重不同而已。 可是邱白面对着这一枪,根本不惧。 身影错过,枪手手中红缨枪掉落,双手捂着脖颈倒了下去。 两人交战不过数息,便已是结束。 见到这幕,一众骑士皆是心头一惊。 打头的骑士朗声道:“大家并肩而上,拿下这个恶贼!” “杀!” 受到来自领头人的激励,众人持着各自的兵器,疯狂朝着邱白冲去。 “吃我一杖!” 蒙面的骑士手持铁杖,暴喝一声,朝着邱白当头砸来。 邱白无惧这一杖,可是他的剑遭不住。 脚下踩着梅花步法,让过骑士砸下来的一铁杖。 可又有人手持鬼头大刀,瞳孔中泛着猩红的血光,朝着邱白急斩而下。 瞧那模样,似乎想一刀就将邱白枭首。 同时,还有带头人持剑而来,朝着邱白脖颈削来。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就是如此。 邱白修为是稳赢他们的, 可是面对十二人的攻击,即便是邱白也做不到完全防住。 避过几次攻击,却依旧有数道攻击落在邱白身上。 “哼,比人多是吧?” 邱白冷哼一声,直接弃剑不用,脸上泛起狠辣之色。 “我特么锤死你们!” 第171章 给衡山派的帽子 “我特么捶死你们!” 邱白怒吼一声,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宛若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攻击,在【金刚不坏】词条的加持下,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反倒是被震得倒退出去。 “这是什么功夫?” “横练?还是金钟罩铁布衫?” “金钟罩也没这么厉害!” ...... 稳住身形,看到毫发无伤的邱白,顿时让他们均是面色骤变。 邱白却并不理会,将长剑插进地面,又扯掉右臂被划开的衣袖,让半边手臂露在外面。 弃剑以后,邱白身形猛地弹出,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欺身而至,出现在手持铜锤的汉子面前。 那汉子手持铜锤,也是战斗经验丰富,见到邱白杀来,手中铜锤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邱白当头砸下。 铜锤虽然就拳头大小,但是落在身上,依旧能够挫骨断筋。 然而,那是面对普通人。 邱白有着【金刚不坏】加身,岂还是普通人? 所以他的攻击落在沈白身上,依旧是毫无作用。 邱白眼神冷厉,右手猛地探出。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那握着铜锤的手被扣住,而后用力一扭。 只听得咔嚓一声,腕骨断裂,七八斤重的铜锤再也握不住,脱手而落。 邱白顺势将铜锤抄在手里,抬手一挥。 七八斤重的铜锤,在邱白的挥舞下,瞬间落在那汉子的胸膛上。 邱白好似听到了一声脆响,铜锤毫无阻碍的砸进他的胸腔,其人当时就气绝而亡。 “跟我上!” 眼见邱白连杀两人,带头大哥当时眼睛就红了,手中长剑带起呼啸的风声,朝着邱白杀来。 “十个打一个,优势在我!” 听到带头大哥的话,见到带头大哥带头冲锋,剩下的汉子均是提着兵器,再度朝着邱白围杀而来。 邱白眼神冷厉,左脚朝前踏出,握着锤柄的手挥动,将铜锤猛地砸了出去。 铜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带头大哥砸去。 带头大哥知晓自家兄弟这铜锤的力度,当即提剑横挡在身前。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邱白的力量! 叮! 铜锤带着千斤巨力砸下,砸在带头大哥手中的长剑上。 只听得叮的一声,带头大哥浑身雄浑的真气一震,身形完全刹不住车,倒飞而出。 “噗!” 脚底在地面滑出好远,带头大哥才刹住身形,停下滑行的脚步,他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吐出。 “大哥,你没事吧?” 带头大哥摆了摆手,用衣袖擦了擦嘴,厉声道:“大家小心点,他的力气非常大。” 邱白拿着铜锤反手转了转,笑着说:“人多力量大,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来吧!” “狂妄的小子,我要你死!” 手持鬼头刀的汉子眼神冷厉,抬手朝着邱白当头斩下,毫不犹豫。 邱白根本不回话,手中铜锤挥舞一圈,将围杀过来的数人逼退开。 而后邱白持着铜锤,朝着鬼头刀汉子就砸了下去。 这一击带着千斤之力,气势磅礴。 一击落下,砸在鬼头大刀的刀身之上。 持刀的汉子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他满脸骇然的看着邱白,口中不自觉的溢出鲜血,那顶着刀背的半边肩膀,已经是全然没有知觉。 跪地上的膝盖更惨,他甚至听到碎裂声。 那握在他手中的鬼头刀,也是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邱白却并不给他活命的机会,手中铜锤横扫而出,目标正在那汉子的脑袋。 鬼头刀汉子看到铜锤在眼中放大,惊恐万分,想要躲避逃跑。 可是膝盖受到重创,根本无法挪动半分。 铜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眼看就要将他脑袋开花,斜地里一杆长枪直刺而来,想要用长枪拦住铜锤。 “这一锤千斤之力,你挡得住吗?” 邱白冷哼一声,手中铜锤毫无停止,横扫而出,重重的砸在长枪上。 砰的一声,那自信刺来的长枪面对铜锤砸来,毫无抵抗作用。 强大的冲击将长枪震得弯曲,持枪汉子更是被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而那手持鬼头刀的汉子,他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被铜锤砸了个稀巴烂。 “大哥,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手持铁鞭的汉子,见到鬼头刀汉子脑袋开花,满脸惊恐的喊道。 他们此来一十三人,都是在北地小有名气的游侠,还都是习得边军武学,讲究的就是重兵器攻击。 他们受邀南下,铲除勾结魔教之人,就是要对付刘正风这一脉。 虽然刘正风在江湖上名气甚大,但是在他们看来,名气大又怎么样? 他们在北地干掉的所谓大侠,又不是一个两个,区区刘正风算什么。 可是他们没想到,才刚刚出手,就碰上了硬渣子,已经让他们连折三人。 “大家一起上!” 带头大哥提着长剑,眼神冷厉的看着弃剑持锤的邱白,恶狠狠的说:“看他的横练能撑几时!” 在北地练过横练功夫的江湖好手,数量可并不少,尤其是北地处于边地,常年跟白山黑水出来的鞑子厮杀,光靠武功轻功可不够,还得有横练功夫的加持。 他们常年在北地混迹,也不是没接触过横练高手。 此刻见到邱白施展出横练功夫,虽被他的勇猛震惊,一时有些踟蹰。 可听到带头大哥的话,他们又振作起来。 再度持着兵器,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邱白攻来,气势凶猛。 “来的好!” 邱白暴喝一声,手中铜锤在剑柄上一挑。 插在地里的长剑飞起,落在他左手之中。 看着围杀过来的游侠们,邱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手持剑,一手持锤,凶猛无铸。 他脚下踩着梅花步法,身形快速穿梭在敌阵之中,手中铜锤和长剑挥舞,劲风呼啸。 邱白看着眼前攻来之人,手持长剑,正是那带头大哥,其人剑术的确算得上高超。 刘正风对上他,胜负难说。 可即便是他施展出来的剑法,在邱白的眼中,那也是破绽百出。 邱白好似来了灵感一般,左手中的长剑一抖,破剑式竟在他的手中施展而出。 左手施展的破剑式,剑招更为凌厉。 带头大哥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的剑法已经被邱白左手长剑破掉,完全被压着打。 其余九人见此,连忙上前来帮忙。 邱白右手上的铜锤,又岂是放在那里好看的。 手持狼牙棒的汉子瞅准时机,从带头大哥身后杀出,狼牙棒带着开山之势,猛地砸下。 邱白右手猛地发力,铜锤如同举火烧天一般,反手斜撩而上,砸向落下的狼牙棒。 这汉子本以为能趁机偷袭得手。 可那斜撩而上的铜锤,带着无可匹敌的攻势,狠狠砸在狼牙棒上。 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 巨大的力度顺着手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这一锤的力度,着实凶猛。 狼牙棒带着那汉子撞在路边的大树上,方才停下来,那树干都被撞得簌簌摇晃,似乎有些倾斜。 至于手持狼牙棒的汉子,已是生死不知。 干掉这偷袭的汉子,邱白手中长剑根本不做停留,继续朝着带头大哥杀去。 独孤九剑虽然潇洒,但是跟这些施展边军武功之人打起来,多少有些束手束脚。 当然,这也是邱白跟他们接触太少。 邱白自从出道以来,所接触的对手,基本上都是中原习武之人。 如这般凶猛打法的,还是头一次见。 所以独孤九剑在他手中,没有施展出来。 反倒是凭着【拔山扛鼎】和【金刚不坏】的加持,整个人如同人形坦克,让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敌。 看到邱白如此凶猛,刘夫人满脸惊愕,抬手捂着小嘴,脑海里浮现晚上共枕而眠的画面。 “原来,他不仅床上凶猛,打人更猛!” 她脸上升起几分红晕,可一想到身边还有他人,连忙缩回马车。 仅仅是挑开车帘一角,抬眸看向外面。 她贝齿轻咬红唇,脸上泛起几许殷红。 邱白在更换打法之后,以一敌众,那是越打越猛。 宗师境的实力,在他手上完全展现出来。 长剑与铜锤在他手中,宛如两条致命而又灵动的游龙,所到之处,尽皆避让。 带头大哥在邱白面前,被打得节节败退。 剩下的几人越发疯狂起来! 他们相互配合着,师徒从不同的方位,对邱白造成致命的伤害。 一人手持双钩,绕道邱白身后,手中双沟穿过邱白的脖颈,交叉往后一钩,想要将邱白带着往后退。 可邱白眼神一冷,身形猛地一转。 右手中的铜锤,在邱白手中瞬间回转,带着无可匹敌之势,一记力劈华山落下。 啪的一声,铜锤砸在他的脑门上。 或许是他的脑门太过坚硬,邱白这一锤下去,竟然没有让他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碎开。 仅仅只是在他的脑门上砸了个洞,汩汩往外冒着血,还有些许如同豆腐脑的白色肉酱。 见到邱白转身,给自己露出破绽,带头大哥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手中长剑一挥,左右两边的游侠也是连忙过来配合,朝着邱白杀来。 一人手持长鞭,一人手持阔刀。 “哼,找死!” 邱白冷哼一声,左手中的长剑带起剑影绰绰,独孤九剑在他手中施展开来。 破鞭式、破刀式,也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邱白还是头一次碰到用鞭的对手。 倒也是颇为新奇。 那使鞭之人,也是个经验老道的江湖人。 面对邱白的攻击,他手中的长鞭舞动,仅仅瞬息之间,就将邱白手中的长剑给缠住。 邱白手中长剑一抖,破鞭式的种种变化在他脑海中浮现,瞬间明白该如何破开。 当即邱白毫不犹豫,破鞭式在他手中施展开来,长鞭的攻击便是被破解。 邱白正待更进一步,将这汉子击杀,旁边提着阔刀的汉子,已是迎上前来,挡住邱白的剑锋。 邱白抬手一转,右手握着铜锤翻转,当的一声砸在阔刀之上。 邱白的力量是何等大,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抗的。 一锤落下,他连忙以肩膀来顶住刀身,以期能够挡住邱白这一锤。 可是,他的算盘打错了! 这一锤落下,阔刀顿时被打的凹陷下去。 持刀的汉子面色苍白,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着往后退,撞得那持鞭人也是踉跄。 “你别想!” 带头大哥见此,连忙提剑上前。 邱白见此眉头一扬,脸上浮现狠辣之色。 本来他打算留着这家伙,看看能不能拷问出点有用的消息,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正好趁着机会,把恒山派的问题解决。 不管这次伏杀是不是衡山派做的,都是衡山派做的。 把帽子给他们戴好,才方便办事。 邱白看着带头大哥刺来的剑锋,根本就不做躲闪,左手提剑使出破剑式,朝着他迎了上去。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邱白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更快几分,将带头大哥的剑法尽数破去,剑锋带起凌厉的杀机而过。 剑锋快如疾风,带着凌厉的剑气,将带头大哥钉死在地上。 “大哥!” 见到带头大哥被杀,余下的几人都是怒吼一声,均是提着兵器反杀过来。 邱白呵呵一笑,神情冷厉下来。 既然做出决定,那么这些人全都没用。 他们就该迎接他们的结局! 没有带头大哥时不时的挡路,邱白杀起这些人来,那可谓是简单无比。 不过盏茶之间,纷纷都是被邱白斩杀。 刘夫人掀开帘子,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那站在道路中间的男人,整个人升起莫名的感觉。 她没有忍住,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走到邱白面前,看着邱白脸上沾染的鲜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邱贤侄,你......你没事吧?” 刘夫人的声音颤抖,眼眸中尽是关爱。 邱白微微一笑,看着面前满脸关心的刘夫人,自信道:“婶婶,我没事,倒是让你受惊了!” “可你脸上的血?” 刘夫人伸手,想去摸邱白的脸,可又不敢伸出手去。 毕竟旁边有米为义他们看着。 邱白笑笑,嘴角挑起。 “他们的血,不是我的。” 第172章 端水大师莫大 “邱贤弟,你说他们会是谁派来的?” 米为义满脸好奇,凑在邱白身边,语气急切的问道。 刚刚,他已经亲自带着护卫,将所有的杀手的面纱摘下。 映入眼帘的全是陌生面孔,根本不认得一人,毫无头绪。 邱白接过刘夫人递过来的手巾,将溅落在脸上的鲜血擦拭而去,又将手巾递还回去。 他缓步走到带头大哥的尸体前,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不禁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他们所使用的兵器,皆是刀、锤、枪这些重型兵器,所施展的武学,也迥异于江湖人。” 邱白将那八斤重的铜锤拿在手里,仔细的瞧了瞧,皱眉道:“若我所料不错,他们应该是边军出身的。” “边军出身的江湖人?” 米为义皱起眉头,迟疑着说:“这倒是稀奇得很,难道北地又出什么事情了?” “这谁知道啊!” 邱白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睛微微眯起,沉声道:“不过,这次遭遇,倒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什么机会?” 米为义稍稍一愣,没太明白邱白的意思。 倒是刘夫人嚯的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脸惊讶的看着邱白,沉声道:“邱贤侄,你的意思是......” “你不觉得衡山派能说话的人,有点太多了吗?” 邱白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米为义见到邱白的笑容,不由觉得背脊发凉,心中升起几分寒意。 他喉咙滚动了下,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道:“邱贤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衡山派有人不想师娘到达衡山,是这个意思吗?” “米师兄,格局不妨大点!”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看着护卫们将尸体丢到路边,草草掩埋,嗤笑出声。 “莫大不会这么做,鲁连荣没胆子这么做,所以你觉得会是谁呢?” “该死的,又是嵩山派!” 听到邱白这话,米为义瞬间反应过来,眼睛瞪大,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刘夫人也是面色微变,附和道:“鲁连荣的确没那胆子,不然这些年跟正风斗,都只敢在背后挑动莫师兄,和他的弟子们。” “可是......” 米为义依旧是满心困惑,皱着眉头看向邱白,迟疑着说:“邱贤弟,你明明知道不是衡山派的问题,为什么说衡山派呢?” 邱白笑笑,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 他转身,示意刘夫人返回马车上。 而后自己也迈着步子,不急不缓的走到健马前,动作利索的翻身上马。 邱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轻夹马腹,来到米为义身前,俯身看着他,嘴角勾起。 “因为这一次回衡山,我是要帮你们衡山派下决心的。”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师娘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吧?” “可......” 米为义觉得邱白说的话,哪里有点问题。 可邱白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更是轻笑一声,朗声道:“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能做被动的那个,而是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米为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邱白已经骑马离去。 护卫坐在马背上,牵着马走过来,将马缰递给他。 米为义叹了口气,翻身上马,驱使健马前行。 前方高耸的山峦,就是衡山。 ----------------- 衡山派现任掌门莫大先生,江湖人称潇湘夜雨,一把二胡从不离身。 琴中藏剑,剑发琴音。 这八个字是江湖人对他武功的写照。 邱白随刘夫人和米为义一道,在衡山派弟子的引导下,来到议事堂前。 议事堂庄严肃穆,飞檐斗拱之间,透露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堂前两名弟子手持长剑,神色冷峻。 见到邱白一行人到来,微微侧身,示意他们进去。 邱白没有急着冒出来,而是跟米为义一样,跟在刘夫人的身后。 进入议事堂中,首先见到的,就是高坐上首的莫大先生,两侧也坐了几个老者,看上去像是衡山派的长老。 莫大先生穿着一袭灰袍,面容清瘦,一把二胡在他手中。 虽然没有弹奏乐曲,但是也在调整琴弦。 听到脚步声传来,莫大先生抬头看向门口方向,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弟妹,许久不见。” 莫大先生看着刘夫人,率先开口。 刘夫人在堂中站定,身姿端庄。 身后的邱白和米为义在旁站着,神色淡然,却又透露着几分自信。 “掌门师兄,好久不见。” 刘夫人微微欠身,言语中尽显敬重。 莫大先生朝她微微点头,随即目光缓缓移动,从她的身上,转移到邱白身上。 他打量邱白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问道:“若是莫大认得不错,阁下便是近来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华山一剑,邱白邱贤侄,对吧?” “莫师叔的眼睛可真好。“ 邱白见莫大先生认出了自己,便也不好再隐藏身份,笑着站出来,双手抱拳,朝他拱了拱手。 “晚辈邱白,见过莫师叔。” 继而朝着堂中诸人抱拳做团揖。 “见过诸位前辈!” “邱白?竟然是他!” “该来的人不是向大年吗?” “对啊,怎么换成是邱白了啊?” “邱白怎么这么年轻啊?” ...... 众人见邱白自报身份,顿时惊讶不已。 他们虽然早就听闻邱白的名声,也对他很年轻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是见邱白的时候,依旧是震惊他们。 如今的邱白,看上去也就不过18-19岁的样子,当真是年轻的过分。 这个年龄段的弟子,在衡山派的弟子也不是没有。 只是如邱白这般杰出的,着实是找不到。 看着邱白,莫大先生轻笑着点点头,目光在刘夫人和米为义身上扫过,稍稍沉默。 他知道邱白的身份,自然是远远见过。 所以见到邱白跟在刘夫人身后,他便不做犹豫,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 邱白此子,通过江湖上传言的消息,以及衡山派自己收集的消息来看,他跟岳不群是两个极端。 岳不群会行侠仗义,会受到道德约束。 可是邱白却不会,他连青城派都敢灭了。 哪怕大家是五岳同门,号称同气连枝,在邱白面前,估计也算不得什么。 莫大先生稍加思索,便没有多做犹豫,直接点明邱白身份。 就怕门下有弟子不长眼睛,招惹了邱白。 到时候,邱白怒而杀人,他连公道都不一定能找回来。 到时候,弟子死了也是白死。 莫大先生打量邱白片刻,轻笑着说:“邱贤侄,你一路护送弟妹和米师侄回山,当真是辛苦了。” 话说到这里,莫大先生朝自己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和煦笑着说:“邱贤侄,且去休息一二,如何?” “不如何。” 邱白丝毫不给莫大先生面子,开口就否决了他的提议,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卑不亢。 “实不相瞒,晚辈送刘婶婶来衡山,途中遭遇到杀手的伏杀,你说......” 邱白话说到这里,目光在议事堂内环视一圈,将每个衡山派的长老的面容都看了一遍。 “会不会是咱们衡山派,有人不想婶婶上山呢?” 哗! 听到邱白这话,堂内顿时炸了锅。 “小子,别看你年轻,就能胡说八道!” “弟妹乃是刘师弟的妻子,我们衡山派上下,岂有人敢做出这般事情?” “我们衡山派乃是堂堂名门正派,岂会行这般庵杂之事!” ...... 一众长老纷纷开口指责邱白。 瞧那模样,似乎生怕邱白将遇袭之事,落到他们的头上一般。 莫大先生听闻这话,眉头皱起,将手中的二胡摆在身旁的八仙桌上,抬眸看向邱白。 “竟有此事?” “邱贤侄,你可知此事是何人所为?”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对我衡山派的人下手!” 米为义见到门中长老如此,心中火热,开口抢话道:“启禀掌门师伯,那些人所使用的兵器,均是刀、锤、枪等重型兵器,武功路数也是刚猛无比,跟咱们武林中人是完全不类似。” 话说到这里,米为义看了眼邱白,迟疑着说:“邱贤弟推测,他们应该是边军出身!” “边军出身?” 莫大先生听到这话,顿时皱起眉头。 九边重镇,是自洪武大帝开始,就有的序列。 凡是九边重镇的军卒,都可以称做边军。 然而,自从本朝皇帝继位以来,边军则是特指北地的军卒。 也就是出了山海关。 莫大先生看着邱白,沉声道:“我衡山派向来与北地毫无联系,自然是不可能招惹到他们的。” “对,我们衡山派从来没跟边军有过接触。” 坐在右侧上首的长老抬手一拍桌子,冷哼一声,呵斥道:“定然是刘正风行事不端,所以招惹了那些北地江湖人,才导致他们来袭杀你们的。” “对,鲁长老此言甚是!” 听到鲁连荣的发话,有衡山派长老开口应和。 邱白笑笑,目光落在鲁连荣身上,挑眉问道:“不知阁下可是江湖人称金眼雕的鲁连荣,鲁师叔?” “正是。” 鲁连荣昂起头来,双眸落在邱白身上,沉声道哦啊:“我鲁连荣向来只说实话,你们能被北地来的江湖人袭杀,肯定是跟刘师兄金盆洗手的事情有关!” “早知道鲁师叔有如此铁板神算。” 邱白瞅了他一眼,轻笑道:“我们就该让鲁师叔开坛,算算刘师叔该不该金盆洗手。” “邱白,你......” 鲁连荣听到邱白这话,顿时面色一僵。 他怒气冲冲的看着邱白,抬手指着他,恨声道:“你身为华山派的弟子,岂能在这里插手我衡山派的弟子。” “念你送弟妹回山,一路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你退下去,还能既往不咎。” “否则......” “否则?你否则想怎样?” 邱白轻笑看着他,眉头一扬,昂首沉声道:“难道你还能把我叉出去不成?” “左右,给我将他叉出去!” 鲁连荣气急,指着邱白,满脸的怒色,指着门外大声喊。 站在门外的弟子,听到鲁连荣这话,顿时转身就要朝屋内走去。 莫大先生摆了摆手,开口说:“你们不用进来。” 门口站岗的弟子见到掌门吩咐,又纷纷退了出去。 莫大先生一脸无奈的看着鲁连荣,叹息着摇了摇头,示意鲁连荣退下,继而开口道: “邱贤侄,鲁师弟所言虽当不得真,可你这般行事,亦是有所不妥。” “不妥?” 邱白眉头高高扬起,沉声道:“我在你衡山派的山脚下,遭遇到刺客的袭击,自然是有问题要找你衡山派啊!” “你这是胡搅蛮缠!” 鲁连荣指着邱白,愤愤说道。 “我胡搅蛮缠?” 邱白嘴角勾起,目光如电,一双眼眸直视鲁连荣,挑眉道:“鲁师叔,我只是合理的猜测,你却百般反驳于我,莫不是你跟他们有所勾连不成?” “哼,你别乱说啊!” 鲁连荣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莫大先生,沉声道:“你邱白能有什么好心思?不过是想借着机会,在我衡山派兴风作浪而已!” 他怒目以视,怒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哦?原来我还有这般心思啊。” 邱白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转头看着莫大先生,笑着说:“莫师叔,邱白可是这般的人啊?” “邱贤侄所言,也是极为有道理的。” 莫大先生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邱白和鲁连荣身上移动,神色凝重。 “可此事关乎我衡山派的声誉,自是不可掉以轻心。” “眼下你也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指责,恐生误会啊!” “......” 邱白听到莫大先生这话,一时沉默无语。 这莫大先生端的一手好水。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既不得罪邱白,也不会让鲁连荣和众多长老生气,当真是平衡得非常到位。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刘正风宁愿在衡阳城待着,也不愿意回山上了。 就莫大先生这端水手法,谁能够忍得住? 你这边为门派好,要干这事。 那边以鲁连荣为首的长老,就各种反对。 而莫大先生作为掌门,也没个自己的主见和想法,就在哪里端水。 如此行为,当真是想一剑把他给砍了! 第174章 衡山辨言 “米师兄,我算是知道了。” 邱白忽的转头,看向米为义,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米为义愕然看着邱白,一脸的茫然。 别说米为义,就是刘夫人,还有堂中坐着的诸多衡山派长老,也都是转头看着邱白。 毕竟说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转变话题。 他们怎么能不好奇呢! 邱白笑笑,手指抬起,指着坐在上首的莫大先生,嗤笑道:“就莫大先生如此行为,你师父能在山上待得惯,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额......” 米为义听到邱白这话,顿时愕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事情关乎师父,以及本门掌门。 这话题,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的刘夫人听到这话,一双美眸落在邱白身上,尽是哑然。 此刻在她心中,一句话浮现。 “难怪正风要将我们托付给邱白,原来他这么懂正风啊!” 莫大先生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他与师弟不合的事情,在整个衡山派,都没人敢提。 甚至在外面,都会让门下弟子掩饰。 如今邱白这小子不讲江湖道德,竟然当着他的面,把这个问题给揭开。 他压抑着心底的怒气,可脸上的笑容却也是消失,沉声道:“邱贤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和刘师弟虽形式风格迥异,但是同门情谊深厚,可不是如你所说。” “呵呵......” 邱白轻笑,看着坐在上首的莫大先生,轻笑着说:“莫师叔,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身为衡山掌门,又是刘师叔的师兄,你在金盆洗手典礼,以及他的葬礼上,可曾有出现?” “哪怕是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 莫大先生听到这话,一时沉默。 如邱白所言,在这两件事情之上,他的确是没有办好。 可面对嵩山派的压迫,他也是没有办法。 他也想去帮刘师弟说两句话,但是他一旦上去说话,事情的性质,那就变了。 他代表的是衡山派,不是其他什么。 为了门派考虑,他不可能做这般事情的。 虽然只要他说一句话,刘正风将由衡山派来处理,就能完全不让他面临死亡的危险。 但是莫大先生为了门派考虑,不跟嵩山派起冲突,便没有出现在现场。 可谁能够想得到,最后的结局竟然如此! 堂内听到邱白的话语,也是一片寂静。 “我......” 莫大先生想说些什么,可是想想,却不知如何言语。 一切本就是如邱白所言那般。 事实胜于雄辩。 他该如何反驳这些事实呢? 邱白看着他,嗤笑一声,继续说:“刘师叔跟曲洋交流音律之事,就连婶婶和向师兄都不知道,怎么偏偏嵩山派就知道呢?” “你说这是不是你们衡山派的问题?” 邱白看着鲁连荣,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还是说,这就是你们衡山派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邱白,你这黄口小儿,莫要在这里胡说!” 鲁连荣看到邱白的目光,猛的站起来,手指着邱白,气急败坏的说:“你看着我作甚?难道你还以为是我做的吗?” “不然呢?” 邱白嘴角挑起,脸上泛着冷笑。 “整个衡山派上下,除了你鲁连荣,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无耻!” “你......你血口喷人!” 鲁连荣气的浑身发抖,这并不是因为生气而颤抖,而是被戳到了他的痛处。 典型的砸狗理论。 只有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才会极力的反对。 鲁连荣愤怒的看着邱白,恨声道:“我衡山派堂堂名门正派,五岳剑派之一,乃是跟魔教势不两立的。” “他刘正风勾结魔教,背叛师门。” “别说不知道,就是我知道,我也会大义灭亲!” 听到鲁连荣这话,堂中的一众长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颇为认可鲁连荣这话。 刘夫人见此,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邱白却是在她旁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婶婶,莫要慌。” 刘夫人听到邱白这话,出于本能,她愣是答应了下来,沉默着愤怒的盯着鲁连荣。 邱白眉头一挑,笑着看向鲁连荣,只是眼神冷厉。 “鲁师叔,我叫你一声鲁师叔。” 邱白走到刘夫人身前,看着鲁连荣,嗤笑道:“你口口声声说刘师叔背叛师门,勾结魔教,你可有真凭实据?” “你这般急于给刘师叔定罪,到底是想维护衡山派的声誉,还是为了......” “讨好嵩山派呢?” “你......” 鲁连荣听到这话,顿时面色苍白,握着扶手的手都指骨发白。 他盯着对面的邱白,嚯的站起身来,指着邱白怒声大吼。 “邱白,你别乱说,我没有,我不会!” “鲁师叔,不是谁的声音大就是对的。” 邱白挑眉看着鲁连荣,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急促道:“你平日里与嵩山派往来,所行的那些肮脏事,莫非是真把天下人当傻子了吧?” “如今,刘师叔刚刚安葬不久,你就这般急于撇清关系,还要给他扣上罪名。” 邱白紧紧盯着鲁连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嗤道:“鲁师叔如此行径,怎么能不让人怀疑呢?” “你......” 鲁连荣额头上浸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眼神闪烁,可嘴上却依旧强硬。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左掌门更是五岳盟主,我与嵩山派有所来往又有什么奇怪?” “至于说刘正风师弟,那也是他自己做出有辱门楣之事,我身为衡山派长老,怎么能坐视不管?” 他的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若是换做不知道他底细的,都会被他所迷惑,觉得他是真的在为衡山派着想。 哪怕是莫大先生,他在听完鲁连荣这番话之后,脸上也是浮现出几分疑惑。 “邱贤侄,鲁师弟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莫大先生看了眼鲁连荣,微微皱起眉头。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邱白,迟疑道:“如今你也无确凿的证据,自是不能随意指责鲁师弟,你还是注意些言辞。” “我?注意些言辞?” 邱白看向莫大先生,指着自己的鼻尖,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毫不客气的说:“我看你是拉二胡拉傻了。” “邱白,你别以为自己是客人,就能胡言乱语。” 莫大先生也是被邱白激怒,抬手指着邱白呵斥道:“你若是继续胡言乱语,别怪我这莫师叔不给你面子!” “鲁连荣将你们衡山派卖的干干净净。” 邱白嘴角勾起冷笑,指着鲁连荣,怒声说道:“刘师叔跟曲洋有交流,那也只是为了交流音律,谱写曲子而已,就被你鲁连荣出卖给嵩山派。” “他鲁连荣的所作所为,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排除异己,然后自己坐上衡山派掌门的位置!” “邱白,你胡说八道!” 鲁连荣面色慌张不已,连忙朝着莫大先生抱拳拱手,解释道:“掌门师兄,你可不要听这黄毛小儿胡说,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是吗?那你为何要答应五岳剑派并派呢?” 邱白神色淡然,吐出了这句话。 他此行上衡山来,目的就是搞定鲁连荣。 他可不想在对付嵩山派的时候,衡山派这边出乱子,给他搞些麻烦出来。 “你......你胡说!” 听到邱白这话,鲁连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有汗水顺着脸颊落下,身体亦是微微颤抖。 “鲁师弟,邱贤侄所言,可是当真?” 坐在上首的莫大先生,他神色一禀,目光如电般射向鲁连荣,厉声喝道:“你真的答应左冷禅,要行那并派之事?” “掌门师兄,你听我解释!” 鲁连荣心中大骇,急忙辩解道:“左盟......掌门......” 见到鲁连荣如此,堂中长老们面面相觑。 即便鲁连荣将辩解的话说的天花乱坠。 他们对他的信任,都已经不复从前。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鲁连荣额头上的汗水如黄豆般滚落,急切道:“左盟主也是为了五岳剑派共同发展,我不过是觉得可以考虑,并没有答应。” “考虑?” 邱白冷笑看着他,沉声道:“你的考虑在嵩山派看来,那就是答应,你觉得凭你的武功能够反抗?” “鲁长老,你这般行为,就是将衡山派的百年基业拱手送人!” 坐在左首的长老实在忍不住,指着鲁连荣厉声呵斥。 莫大先生也是面色阴沉似水,双眼盯着鲁连荣,一字一句的说:“鲁师弟,你若是真与嵩山派勾结,要行那五岳并派之举,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掌门师兄,我对衡山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鲁连荣面色狂怒,怨毒的指着邱白,咬牙切齿道:“都是邱白这小子血口喷人,想挑拨我们师兄弟的关系!” 邱白笑笑,双手一摊,轻笑道:“我血口喷人?你是过誉了。” “我最多算实话实说,可跟血口喷人扯不上关系。” “邱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鲁连荣盯着邱白,怒声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到底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 邱白神色一禀,双目直视着鲁连荣,朗声道:“我不过是看不过你为一己私心,置衡山派百年基业不顾的行径,也为刘师叔被你出卖而死,找寻个公道!” “公道?你还有脸说公道?” 鲁连荣抓到邱白话语中的破绽,指着他嘲笑道:“刘师兄就是死在你的剑下,你还有脸说给他公道?” “你要是真想给刘师兄公道,就应该先自刎谢罪!” “你还真当我是君子,能欺之以方啊?” 邱白嘴角泛起冷笑,转头看向刘夫人,轻声道:“刘师叔抓着我的剑,将妻儿托付给我之后,便撞在我剑锋上而死,我难道不该找到是谁出卖他的吗?” “而你......” 邱白剑指指着鲁连荣,厉声道:“鲁连荣就是那个出卖刘师叔的人!” 哗...... 听到邱白这话,堂中的长老们都是纷纷议论。 毕竟鲁连荣身为衡山派的长老,却跟嵩山派关系莫明,甚至有出卖大家的风险。 如此人物,对衡山派的危害是巨大的。 可同时,鲁连荣身为衡山派的长老,却也是不好处置的。 一个处理不好,便可能会让衡山派内部人心惶惶,他毕竟是长老。 莫大先生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邱贤侄,此事关乎重大,不可草率。” 莫大先生看着邱白,缓缓说道:“若无确凿证据,仅凭猜测,是难以服众的。” “掌门师兄,我们不就是证据嘛?” 刘夫人听到莫大先生不肯处置鲁连荣,连忙站出来,急切道:“若不是他出卖正风,他怎么会被嵩山派针对啊!” “弟妹,你不要听邱白那小子胡说!” 鲁连荣才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刘夫人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连忙开口解释。 莫大先生也是皱起眉头,并不言语。 邱白伸手按住刘夫人的肩膀,抬眸看向莫大先生,心中自然明白他的顾虑。 稍作思考,他便开口道:“既然莫师叔你想要证据,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证实他到底是不是叛徒!” “哦?想法?” 莫大先生眼中闪过几分疑惑,目光在邱白和鲁连荣身上移动,沉声道:“邱贤侄,你有什么想法,且说来听听。” “莫师叔,我的办法很简单。” 邱白嘴角一挑,目光扫过堂中诸人,轻笑道:“引蛇出洞。” “怎么个引蛇法?” 莫大先生不解的看着他。 邱白朝着其他的长老拱拱手,满是歉意的说:“诸位前辈,邱白自知此举不妥,然,为了衡山派的百年基业,还请诸位暂避一二。” “有什么话,连我们也不能说吗?” 左首的长老面上带着疑惑,开口询问。 邱白笑着说:“非也,此举也是保护诸位啊!” 听到邱白这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缓缓退了出去。 他们都是衡山派的长老,自然不想沾染上出卖门派的事情。 所以他们稍作思考,就陆续退了出去。 刘夫人和米为义也退了出去。 一时间,诺大的议事堂内,就只剩下邱白和莫大先生,以及鲁连荣三人。 莫大先生看着空荡荡的议事堂,挑眉看向邱白,沉声道:“邱贤侄,你那引蛇法,现在可以说了吧?” 第174章 阳谋 “莫师叔,我的办法很简单。” 邱白嘴角一挑,目光落在鲁连荣身上,轻笑道:“既然左盟主想要合并五岳剑派,那么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邱贤侄,你的意思是......” 莫大先生皱起眉头,迟疑道:“我们要分裂五岳剑派?” “非也,非也!” 邱白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并不是要分裂五岳剑派,而是要重选五岳盟主!” “你这话不是在衡阳说过了吗?” 莫大先生看着邱白,皱眉道:“如今这个消息,怕不是已经在江湖上广为流传,如今再提这事,又有何用?” “用处大着呢!” 邱白转头看向鲁连荣,轻笑着说:“这就是个阳谋,若是鲁师叔不将消息传出去,那么莫师叔到时候,就支持我这贤侄呗。” “到时候,我若赢了左冷禅,五岳盟主岂不就是换人,到时候左冷禅许诺给鲁师叔的东西,全都得不到,或许还会得罪左冷禅。” “可鲁师叔将消息传出去,嘿嘿......” 邱白后面的话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个中意思,已经很是明确。 鲁连荣听到邱白这话,面色瞬间煞白。 他指着邱白,嘴唇颤抖着,手指也在颤抖着,哆嗦着说:“邱白,你这是杀人诛心!” “杀人还要诛心?” 邱白拍了拍胸膛,皱着眉头说:“这也太残忍了!” “邱白,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鲁连荣双目充血,紧紧盯着邱白,咬牙切齿的说:“只要你从衡山派离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 邱白看着鲁连荣,剑指指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邱白!” 鲁连荣手按在桌上摆放着的剑柄上,怒视邱白,恶狠狠道:“别逼我跟你同归于尽!” “你,要跟我,同归于尽?” 邱白好似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俯视着鲁连荣,嗤笑道:“你尽管试试,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同归于尽!” 莫大先生抬手按住鲁连荣,沉声道:“住手,邱贤侄怎么也是客人,不可动武。” “掌门师兄,他如此欺我!” 鲁连荣怒目盯着邱白,咬牙道:“今日他不给我个交代,定要跟他同归于尽。” “莫师叔,就是你如此行事,才弄得刘师叔跟鲁师叔不合。” 邱白笑着摇摇头,看着莫大先生,满脸失望的说:“你这般就知道平衡,平衡,最后的结局就是谁都不会服你。” “也就是你现在尚未气血衰退,凭着一身武功,还能压下门派内的问题,等你再过些年头,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邱白,这是我衡山派的事。” 莫大先生凝视着邱白,沉声道:“你想为刘师弟找个公道,我也想给他公道,但是你这般行为,让我很不开心。” “你若是真想给刘师叔公道,当日出面说一句话,就能保下刘师叔。” 邱白嗤笑道:“可你没有。” “掌门师兄,你看看他。” 鲁连荣仿若找到共鸣,指着邱白,厉声喝道:“掌门师兄乃是我衡山派掌门,可不是你个小小华山弟子,可以随意指责的。” 邱白冷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鲁师叔,你不要着急着跳出来,我刚刚给你的消息,你是传还是不传呢?” 虽然邱白在衡阳城,将要换五岳盟主的消息放出去,但是目前站在他这边的,也就泰山派,恒山派是摇摆的。 至于说华山派,他不知道师父的想法。 而如今,衡山派这边,只要鲁连荣敢把消息传出去,莫大先生就只有支持自己一条路。 当然,他依旧还可以骑墙,不做选择。 可是鲁连荣已经把消息传出去,嵩山派会相信他们吗? 鲁连荣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面对邱白的这个计谋,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不传出去,若是左盟主落败,到时候定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可若是传出去,屋内就他们三个人。 自己出卖衡山派,以后还怎么在衡山待? 他怨毒的看着邱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莫大先生沉默,在脑海中将邱白的话,细细的过了一遍,眉头不禁皱起。 这个计划里,怎么看都是邱白得益更多。 就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邱白什么都没有付出,连个许诺都没有,便将衡山派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如此行径,倒让他有些犹豫。 沉默片刻,莫大先生抬起头来,双目凝视着邱白,沉声道:“邱贤侄,你不会像左盟主那般,也要搞五岳剑派合并的事情吧?” “不会,我对这个没想法。” 邱白嘴角一挑,轻笑着说:“我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不会把自己固定在五岳盟主的位置上。” 他之所以先处理左冷禅,最关键就是不能让自己有后顾之忧。 毕竟,左冷禅可是会搞袭击的。 若是邱白前往昆仑山脉,找寻九阳真经的下落,差不多得一年不在中原。 届时,左冷禅在背后搞事,他还怎么安心找寻呢? 莫大先生看着邱白,缓缓松了口气。 可看着邱白那张稚嫩的脸蛋,又是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既如此,那就执行这个办法吧。” 听到莫大先生这话,鲁连荣怒目圆睁,颤声道:“掌门师兄,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你若是按照邱白这小子的想法,那可就是得罪左盟主了,这样不划算啊!” “师弟,那你说该怎么做才划算?” 莫大先生盯着鲁连荣,沉声道:“难道是要依照左冷禅的想法,五岳剑派合并,这样才划算吗?” “掌门师兄,我没这个意思!” 鲁连荣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邱白这小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过左盟主啊?” “掌门师兄,你可别被他骗了!” 莫大先生摇了摇头,伸手在鲁连荣的肩膀上拍了拍,叹息道:“师弟,我平日里叫你多练武功,你不听我的,如今真人在眼前,你却有眼不识泰山。” “师兄,你此话何意?” 鲁连荣不解的看着莫大先生,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不相信,邱白这么个小年轻,他的武功能有多厉害。 莫大先生叹了口气,沉默的摇了摇头。 “邱贤侄一身炁机内敛,显然是将华山派的镇派武学紫霞功修炼到圆满,已经宗师境的人物。” 莫大先生抬起手掌,重重在鲁连荣肩膀上拍了拍,叹息道:“你说邱贤侄凭什么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鲁连荣一脸的不可置信,盯着邱白,颤抖着声音说:“他邱白,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子将紫霞神功修炼到圆满?他师父岳不群都不过紫霞小成,他怎么可能做到?” “你这就是坐井观天了。” 莫大先生摇了摇头,目光悠悠的看着外面的山峰,沉声道:“据我所知,日月魔教的东方教主,也不过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东方教主能坐稳魔教教主之位,你觉得他的武功该有多深厚?” “所以,你身为衡山派的长老,却如此坐井观天,我身为师兄很痛心啊!” “莫师叔,你这般轻描淡写的,就将师侄我的底牌掀开,这样好吗?” 邱白看着兄弟情深的两人,无语道:“我就想对付左冷禅,你这般行为,是把好消息告诉他啊。” “邱贤侄,你的武功如此深厚。” 莫大先生抬眸看着邱白,微微摇头,轻笑道:“你觉得你能瞒得住左盟主吗?” “瞒过左冷禅?” 邱白笑笑,挑眉看向莫大先生,摸着下巴说:“莫师叔,以左冷禅的手段,你觉得他会对我没有探查吗?” “这......” 莫大先生稍稍沉默,没有说话。 邱白看了眼震惊的鲁连荣,轻笑道:“我就没打算隐瞒,此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鲁连荣对于邱白有如此的实力,心中依旧是不肯相信,轻哼道:“左盟主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岂是你这个毛头小子能够比拟的。” “师弟,事已至此,你该认清现实了。” 莫大先生摇了摇头,看着鲁连荣说:“邱贤侄的手段,的确是有些强硬,可终究是为了衡山派,为了帮助刘师弟讨回公道。” 话说到这里,莫大先生顿了下,幽幽叹了口气,沉声道:“若你当真与嵩山派无染,又何必如此惊慌失措呢?” 鲁连荣看着莫大先生,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即便是如此,他心里也很清楚。 自己跟嵩山派的关系,其实已经几乎是明牌摆着了。 如今所缺少的,不过就是证据而已。 如今面对邱白给出的消息,他根本没有选择,必须要将消息给通报出去的。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条死路。 莫大先生看着他如此模样,叹息道:“鲁师弟,你若是还顾念同门情谊,顾念衡山派的百年基业,就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鲁连荣紧咬牙关,沉默不语,心中剧烈的挣扎着。 莫大先生幽幽道:“鲁师弟,你若主动坦白一切,我做主,保你从轻发落,若是证据确凿,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听到莫大先生这话,鲁连荣心中情绪翻涌如潮,像似最终做出了决定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来,满脸的颓丧之色。 噗通。 鲁连荣忽的在邱白面前跪下,期期看着邱白,嘴巴张合,却是没有发出声音。 良久,鲁连荣才咬着牙齿,声音颤抖。 “邱贤侄,刚刚人多,是我不对,现在我给你跪下了。” “我真的没想过出卖衡山派,我只想当衡山派的掌门而已。” “鲁......鲁师弟,你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啊?” 莫大先生声音哽咽,嘴唇颤抖。 “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 鲁连荣颤抖着声音说:“左盟主最开始跟我说的是,掌门师兄你和刘师兄老跟他对着干,不利于五岳剑派的发展,想让我来做衡山派的掌门。” “我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儿。” “于是,我就开始跟左盟主合作,想办法将你们弄下去,好我来做衡山派掌门。” 邱白看着他,轻笑道:“不曾想,左盟主对人性的把握,竟是如此高深。” “随着我跟左盟主他们绑定越深,我已经没有选择,哪怕是左盟主说五岳剑派合并,我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我有太多的把柄,在左盟主的手里。” “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莫大先生听着他的述说,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 邱白轻轻摇摇头,沉声道:“那你是如何知道刘师叔和曲洋的事情的?” “刘师兄常年不在城中,蜗居在城外的竹林里,很容易被发现的。” 鲁连荣低着头,痛哭流涕的说:“我在发现这件事情后,心中很是生气,便将此事告诉左盟主,好借机敲打敲打刘师兄,好巩固我的地位。” “你......你这个......叛徒!” 莫大先生手指着鲁连荣,嘴唇哆嗦,颤声道:“你对得起衡山派的列祖列宗吗?你这样骨头软,如何做得衡山派的掌门啊!” “掌门师兄,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 鲁连荣转头看着莫大先生,痛哭流涕。 “求你念在同门一场,且饶我一命吧!” 他说这话很聪明,没有说要莫大遵从自己的诺言,保他一命。 而是求他看在同门的份上,饶他一命。 之所以这般说话,是因为鲁连荣对莫大先生很是了解,所以才会这般说出来。 可是他算错了一点,那就是邱白在场。 邱白冷哼道:“饶你一命?那刘师叔的命又该谁来饶呢?” “邱白,我都跪下来求你了!” 鲁连荣抬起头来,双眸盯着邱白,脸上表情极为愤怒。 “你还要我怎样?” “要你怎样?这话说的哦。”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嗤笑道:“搞得好像我才是大恶人一般。”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在我华山派就只有一条路——死!” “掌门师兄,我这个当师弟的,这么多年没有求过你!” 鲁连荣看着莫大先生,神色诚恳,语气森严的说:“今天,我这个做师弟的求你,饶我一命!” 第175章 问剑武当 “莫师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邱白伸手抓住莫大先生的手腕,语气凝重的说:“他已被嵩山派抓住把柄,若你学曹操一把火揭过,那也得有东西给你销毁啊!” 莫大先生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对于邱白所说的那些话,他很是明白的。 鲁连荣与嵩山派勾结,手中的诸多把柄被对方拿捏,已经是死结。 即便是将他囚禁起来,也难保嵩山派不会继续以此要挟。 甚至利用鲁连荣的身份,在衡山派制造出更多祸端。 “邱师侄,你之所言,不无道理。” 莫大先生长叹一声,看着跪伏在地的鲁连荣,脸上闪过几分不忍之色。 “毕竟鲁师弟是我同门,共事多年,我实在不忍啊!” 听到莫大先生这话,邱白不由眉头一挑。 他若真有这么看重同门之谊的话,为什么就不肯帮刘正风一把呢? 难道刘正风不是他的师弟嘛?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端水大师莫大先生不仅仅会端水,还去武当偷学了武当派的太极拳。 这一手太极打得身不染尘。 哪怕是在武当派,也是一顶一的太极好手。 见此情形,邱白稍作沉默,松开握着的手腕,眼神凌厉的看向鲁连荣。 “莫师叔,我理解你的同门之情,但是你身为衡山派掌门,肩负着整个衡山派的兴衰荣辱。” “他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衡山派的安全,若不彻底解决,必将后患无穷!” “左冷禅野心勃勃,不达目的不罢休。” “衡山派若有鲁连荣的存在,不管怎么处理,都将是遗祸。” “届时,衡山派面临的危机,将会更加严峻。” “掌门师兄,你不要听他危言耸听!” 鲁连荣面色剧变,连忙辩解道:“邱白此人不讲信用,我都跪下去求他了,他都要赶尽杀绝。” “你若是相信他,必将会万劫不复!” “哼,我不信邱贤侄,难道信你?” 莫大先生对鲁连荣的忍让,已经是达到了极限。 他神色凝重看着邱白,眼眸中有决然浮现。 “邱贤侄,你说得对,我妇人之仁了!” 莫大先生俯视鲁连荣,沉声道:“为了衡山派,必须当机立断!” 听到莫大先生这话,鲁连荣面色瞬间苍白如纸,随即怨毒之色缓缓浮现,面色狰狞。 “莫大,你当真要这么无情吗?” 鲁连荣嚯的站起来,指着莫大先生,怒声吼道:“我怎么样说也是你师弟,衡山派的长老,我们相识几十年,难道还比不过邱白这小子?” “鲁师弟,话不是你这么说的!” 莫大先生直视鲁连荣,恨声道:“我们现在讲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你出卖衡山派的问题,你不要混淆视听。” “既然你们要我死,哈哈.......” 鲁连荣眼中闪过决绝之意,抬手抓起茶凳上的长剑,拔剑在手,厉声喝道:“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一言既出,鲁连荣手中长剑豁然刺出。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剑影簌簌,朝着邱白就挺剑而来。 出手便是衡山剑法的杀招。 “哼,找死!” 邱白冷哼一声,并指成剑,夹住鲁连荣刺来的长剑,快走两步,剑指滑到剑格近前。 鲁连荣见此情形,连忙竖剑变横,试图以剑锋逼迫邱白松手。 然而,他使出浑身劲力扭动剑锋,却是根本动弹不得。 邱白眼神一凝,夹着长剑的手指用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起。 随即便看见鲁连荣手中的长剑断开,半截剑刃夹在邱白指间,他手里好似拿着个剑柄。 “邱贤侄,住.......” 莫大先生见到邱白动作,,连忙开口阻止道:“手!” 手字刚刚出口,邱白的动作就已经结束。 那被邱白夹着的剑锋,在邱白剑指的带动之下,瞬息之间闪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半截剑刃插进了他的胸腔里。 鲁连荣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处的半截剑刃,鲜血正汩汩从伤口处流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带着血丝的沫子,从他的嘴里冒出。 “你......” 鲁连荣颤抖着,用力发出最后的声音,却是只说出一个字。 他那满是怨毒的双眼,渐渐褪去怨毒变成恐惧,最后变成了不甘。 邱白松开手,那半截剑刃随着鲁连荣的身躯晃动,而轻轻晃动,带着丝丝光芒。 鲁连荣缓缓朝后倒去,手中的剑柄也无力地滑落,嘴巴却依旧在张合,想要说什么。 “鲁......师弟!” 莫大先生看到眼前这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已下定决心,要处置鲁连荣,但是亲眼目睹,昔日的师弟落得这般下场,心中难免泛起一阵悲凉。 “莫师叔,此事也怪不得我。” 邱白退后两步,伸手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莫大先生,神色平静。 “我知道你心中于心不忍,但这是他做出的选择,也是他该得到的结局。” “我,不是打不还手的人。” “邱贤侄,我懂你的意思。” 莫大先生微微点头,叹息道:“鲁师弟走到这一步,也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话虽然是这般说,但是莫大先生脸上的悲戚,却是无法掩饰。 “只是同门异常,终究是有些感慨。” 他低头,看了眼鲁连荣渐渐失去生机的尸体,快步走到门口,朗声道:“来人,将鲁长老的尸体安排妥当,按照我衡山派的规矩,为他举办丧事。” 几名衡山派弟子应声而来。 进入议事堂,他们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鲁连荣,脸上表情各异。 可他们都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将鲁连荣的尸体抬了出去。 莫大先生转回来,看着邱白,感激道:“邱贤侄,这回多亏有你,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衡山派恐怕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邱白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在原本的剧情线上,莫大先生是五岳剑派唯一活到大结局的掌门人。 不得不说,他的端水技术和太极技术,是真的救了他。 在嵩山大会上,他被岳灵珊以衡山五神剑震惊,却只说了句将门虎女,并没有过多纠结输赢。 哪怕是后面岳不群以思过崖秘洞为引,他也从中活了下来,当真是能忍。 “莫师叔言重了。” 邱白双手抱拳,朝莫大先生微微一礼,轻笑着说:“先不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便是刘师叔将妻儿托我照顾,我便不能看着衡山派有事。” “邱贤侄,你真当得起华山一剑之称!” 莫大先生枯瘦的脸庞上,几分笑容浮现。 邱白摆摆手,沉声道:“莫师叔,你就别这般吹捧弟子,我是真担心自己哪天忍不住会飘啊!” “你有飘的资格。” 莫大先生神色凝重的说:“五岳剑派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邱白没有接他这话,转而说:“如今鲁连荣已经除去,但是嵩山派的威胁仍在,我们还需尽快商讨应对之策啊!” “邱贤侄,所言极是。” 莫大先生点点头,沉声道:“左冷禅知道鲁连荣的死讯,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届时衡山派恐怕不会好过。” “所以我们更需要将消息传出去啊!” 邱白轻笑着说:“只要将五岳剑派要更换盟主的消息炒起来,这样就会有更多的江湖人关注我们,他左冷禅即便是再有想法,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五岳剑派其他人出手。” “你这办法,的确也算是靠谱。” 莫大先生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可左冷禅向来心狠手辣,咱们去嵩山派的路上,恐怕不会太平静啊!” “这个是必然的。” 邱白点点头,沉声道:“没有人会放任自己的权利,被他人虎视眈眈,都会想尽办法回护的。” “既然如此......” 莫大先生看着邱白,思索着说:“我们便与你一起,前往嵩山派,这样大家也互相有个照应。” “莫师叔,我不会直接去嵩山派。” 邱白看着莫大先生,嘴角勾起,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神色。 “我要问剑武当!” “问......” 莫大先生听到邱白这话,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少林、武当,那可是泰山北斗。 武林便是取自二者,才有江湖武林之说。 那可是堪称江湖人朝圣之所。 如今邱白要问剑武当,这是何当的卧槽。 不对,是如今邱白要问剑武当,这是何等的自信! 思索片刻,莫大先生看着邱白,面上带着几分希冀,开口道:“邱贤侄,不知道你问剑武当,我这师叔可否在场观摩?” 邱白看着他,眼珠转转,轻笑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毕竟武当也是要面子的。” 闭门比武,这在江湖上,算是很常见的操作。 莫大先生点点头,笑着说:“邱贤侄,不知道你何日去武当问剑,我也好过去等着,想来冲虚道长应该会给我几分薄面吧。” “此间事了,我便起程去武当。” 邱白也没多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去武当。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安排完刘夫人。 “行吧,正好最近得闲。” 莫大先生笑笑,看着那些聚集在门口的长老们,招招手道:“你们都进来吧。” 听到莫大先生的招呼,一众人纷纷走了进来。 只是路过邱白之时,都多看了两眼。 他们脸上的表情,皆是各有不同。 可明显都能看到一点,对邱白的重视。 “邱贤侄,你没事吧?” 刘夫人走到邱白身前,脸上挂着几分担忧之色,压低声音说:“刚刚我看到鲁连荣被抬出去了,难道你把他杀了?” 在场都是习武之人,哪个耳力有弱的。 听到刘夫人这话,都是竖起耳朵,想听听邱白怎么说。 毕竟他们都在外面,看到鲁连荣的尸体抬出来了的。 邱白看了眼旁边的米为义,他也是满脸的好奇,激动地表情溢于言表。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低声道:“我可没有主动杀他,我那是为求自保的误杀!” “误杀?” 听到邱白给出的答案,一众衡山派长老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误杀会那么精准? 断剑刚刚插入心窍里面! 刘夫人不以为意,点了点头说:“鲁连荣竟然敢对你出手,还真是井底之蛙。” 对于邱白的武功,她是最为清楚的。 不说晚上在床上的武功,单就是在来衡山的路上,邱白一人单杀一十三个一流高手,这般实力就没几个人能办到。 莫大先生微微摇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直接开口说:“在刚刚的闭门会议之中,鲁长老因被戳破他出卖衡山派之事,怒而朝邱白出手,被邱白反击失手所杀。” “得,还是误杀呗。” 有长老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吐槽。 邱白修炼紫霞神功之后,耳力可谓是强悍无比,对他们所说,都是清楚得很。 莫大先生也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的继续说:“为维护门派声誉,一切按照规矩,让鲁长老安葬,就说他被魔教害死了。” “这样好吗?” 有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质疑。 “有何不可?” 邱白看了那长老一眼,轻笑道:“五岳剑派刚刚杀了魔教右使,魔教暗杀个五岳剑派的长老,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 听到邱白这解释,他们有些发愣。 莫大先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看了眼邱白,沉声道:“鉴于左冷禅盟主倒行逆施,邱贤侄将于八月十五上嵩山,挑战左冷禅盟主,重选五岳剑派盟主。” “什么?重选五岳盟主?” “原来从衡阳城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啊!” “邱白挑战左盟主,这不是开玩笑吧?” “就是,他师父岳不群都不敢说这话,他个黄毛小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 听到邱白要挑战左冷禅,他们反应不一。 可却又都是统一的。 那就是他们尽管已经相信邱白很厉害。 可是人的名树的影。 左冷禅担任五岳盟主这些年,所积累下来的威望,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替代的。 第176章 送尔等四个字 “诸位就这般小觑我邱白?” 面对众人的质疑,邱白神色从容,环视在场诸人,朗声道:“我既然已经达到宗师境的修为,自然不是绝顶高手所能相比的。” “宗师境实力,的确很强。” 有长老点点头,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沉声道:“邱贤侄,宗师境的实力,的确非同凡响。可左盟主武功深不可测,在江湖中经营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庞大无比。” “这五岳盟主的位置,恐怕不是你能觊觎的。” “若是左盟主当年如你这般瞻前顾后。”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直视着他说:“那五岳盟主的位置,只怕现在还在我华山。” “你这分明是狡辩!” 那长老听到邱白这话,瞬间破功,气急败坏的说:“你年纪轻轻,纵有宗师境修为,可你的厮杀经验呢?你怎么比得上左盟主啊!” “前辈,武学一道,可不是看资历就有用的。” 邱白自信的昂起头,轻笑道:“若是看资历有用,在座的诸位,哪个不轻松碾压我!而事实呢?” 邱白冷哼一声,脸上尽是自信。 “哼,我自恃所学,有信心与左冷禅一较高下。” “况且说,此次要左冷禅交出五岳盟主之位的,可不仅仅是我,还有那些不愿意屈服在左冷禅霸权下的五岳剑派同门。” “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区区左冷禅算的了什么!” 莫大先生看着自信的邱白,摸着颌下胡须点点头,面带微笑点头说:“邱贤侄所言极是。” “左冷禅近年来的所作所为,早已惹得大家怨声载道,我们若是能借此机会,团结五岳剑派,必然能够扭转局势!” “亡夫能够将我们托付给邱白,就是相信他能够照应我们。” 刘夫人一双美眸盯着邱白,沉声道:“左冷禅派费彬他们来,逼死亡夫,如此行径,简直是不当人子。” “邱贤侄要带头对付左冷禅,我们刘家愿意全力配合,绝不后退。” “话虽然是如此说......” 传功长老看着刘夫人,叹了口气,迟疑着说:“可左冷禅老奸巨猾,嵩山派更是高手儒林,底蕴深厚,咱们胜算实在是太低了。” 邱白看着这些衡山派的长老们,不禁眉头紧皱,心中颇为恼怒。 这些老梆子个个言辞委婉,说嵩山派怎么怎么样,话里话外,无非是他们不愿意跟左冷禅对着来。 邱白最后看着莫大先生,想到他每天面对这些老梆子,不禁对他升起几分同情来。 还好,华山派没有这些老梆子存在。 不然就他们这样子,邱白觉得自己会被烦死。 稍作沉思,邱白目光移动,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怕左冷禅,可我想你们也会怕我的,因为你们实在是太弱了。” 听到邱白这话,这些老梆子尽皆面上浮现怒容,个个都是瞪眼看着邱白,却没有人敢上前。 见他们如此,邱白轻笑道:“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八月十五嵩山大会,这个消息已经放出去,你们都必须到场。” “还有,鲁连荣已经死了。” “你们去跟左冷禅解释,说是我杀的鲁连荣吧。” 说完这话,邱白双手抱拳,朝莫大先生拱拱手,便是一甩衣袖,朝着一众长老们哼了一声。 “哼,送尔等四个字!” “竖子不足以谋!” 说完这话,邱白迈着四方步,转身朝着议事堂外走去。 那些长老们面面相觑,有那见到邱白走出议事堂的长老,站起身一脸愤愤,可却是什么都没有做。 胆子最大的长老,也仅仅指着邱白,颤抖着手臂,面色怒容,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刘夫人见此情形,也是面色冷厉,朝着莫大先生拱了拱手。 “掌门师兄,我先下山去了。” “去吧,注意安全。” 莫大先生拱了拱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有邱白做他们的后盾,很多事情,并不需要他出手,也不需要衡山派出力。 米为义跟在刘夫人身后,亦步亦趋,朝着议事堂外走去。 走出议事堂,他这才赶上邱白,压低声音说:“邱贤弟,你刚刚太大胆了。” 说着,他看了看四周,也看了眼刘夫人。 “以往我们跟师父上山,这些长老帮着鲁师叔,就说师父怎么不好,每次都气得师父愤怒不已。” “他们这些长老就是仗着他们的身份,高高在上,实际上好几个武功都退步得厉害。” “所以他们不敢,也不愿意跟嵩山派发生冲突,也不愿意跟魔教发生冲突,怕死啊!” 邱白笑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有很多人都这样,身处高位日久,早就忘了基业是怎么来的。 刘夫人轻咳一声,和邱白并肩而行,轻笑道:“邱贤侄,你刚刚最后那句话,可不是四个字哦!” “婶婶,可别乱说,怎么不是四个字?” 邱白瞪眼,哼哼笑道:“那明明就是四个字!” “你既然说是四个字,那数给我看看!” 刘夫人也跟他犟起来,气呼呼的说:“你可不要误人子弟。” 米为义眼珠转转,也是不明白。 “哼,你们都不懂。” 邱白微微昂首,掰着手指说:“竖子,不,足,以谋!” “你看看,这是不是四个字?” 看着邱白竖起的四根手指,刘夫人眼睛瞪大,嘴巴张了张,一时竟是无语。 旁边的米为义瞠目结舌,抓了抓脑袋,一脸的迷惘。 “不是,你这样的算法........” 刘夫人看着邱白,脸上表情复杂,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说得对,行了吧!”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随即神色收敛,看着刘夫人说:“婶婶,府上可有联络我们华山派的信鸽?” “信鸽?” 刘夫人眉头一挑,好奇道:“你要信鸽做什么?” “此次回府,我便要起程,前往武当。” “去武当?” 刘夫人愕然看着邱白,沉声道:“邱白,你真的要去问剑武当吗?” “不然呢?” 邱白歪头看着她,轻笑道:“莫非婶婶以为我在开玩笑嘛?” “没有,就是觉得好突然。” 刘夫人摇摇头,抬眸看着邱白,抿了抿嘴唇,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她轻咳了下,抬眸看着远方的山影,语气轻柔。 “有的,还有一只能联系你师娘他们。” 第177章 师娘教女 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岳阳城中,悦来客栈内。 岳灵珊百无聊赖的趴在窗沿上,凝望着外面如注的大雨,露出半截藕臂的葱白小手,在窗外晃悠着。 宁中则推门进来,手中端着面盆。 她将面盆放在架子上,看着女儿惫懒的模样,轻笑道:“珊儿,大有他们在玩骰子,你也去玩会儿呗。” “不去,那多没意思。” 岳灵珊头也不回,轻声回应着。 她将手伸出窗户去,在雨水划拉着,雨滴溅落在她的手上,带来丝丝凉意,她懒洋洋的说:“娘,你说邱师弟现在会在做什么啊?”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跟大有他们一起玩骰子吗?” 宁中则在岳灵珊身旁坐下,笑着看向已是亭亭玉立的女儿,轻声打趣道:“你是不是想邱白那小子了?” “哼,我才不会想他呢!” 岳灵珊小嘴一嘟,脸上挂起几分失落,轻哼道:“人家刘菁那么粘着他,他不知道多开心呢!” “你还说你不想他?” 宁中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耐心解释道:“邱白这般优秀的弟子,外面人肯定也会对他青睐有加,他的身边莺莺燕燕也是难免的事。” “可人家才是他......” 岳灵珊气呼呼的转过头,可是她想说的话刚到嘴边,就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些话,她终究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宁中则见状,伸手将岳灵珊晾在外面的手臂拉回来,拿着干燥的布巾,轻柔的为她擦干手上的水珠,将衣袖放下来,语气轻柔。 “珊儿,你不要去想得太多。” 宁中则伸手摸着女儿的脸颊,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轻声说:“你要记住,你跟邱白是一定会在一起的,所以呀,你要学着大度。” “可是......” 岳灵珊低着头,小嘴嘟起,心有不甘。 宁中则无奈的摇摇头,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以邱白的天赋,他迟早会成为名噪江湖的青年才俊,到那时,不知会有多少势力门派,争着将他们的女儿或者女弟子,送到邱白的枕边,难道你要跟她们一个个的都吃醋吗?” “啊?不是吧!” 岳灵珊听到母亲的话,只觉得瞠目结舌。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抓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这就是现实。” “如果仅仅是因为刘菁,你就如此生气,那以后邱白名噪天下,你还不得气坏了啊?” “......” 岳灵珊低下头,呐呐道:“娘,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嘛?” 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看到刘菁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紧紧地黏在邱白身边。 那模样,恨不得把邱白活剥生吞了一般。 她作为邱白明确表态过的女人,都没有那么亲昵,那么粘人,刘菁凭什么那么粘人啊? 难道就因为她死了父亲? 后来刘师叔下葬完,大家都商量着离开。 邱白却是留了下来,说要处理一些事。 她就很不开心,气呼呼的离开了。 如今听到母亲所说,让她很是迷惘。 以前她跟邱白在一起,那么的自由在在。 为什么从下山以后,一切都变了? 她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变化。 宁中则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脸上挂着过来人般的笑容,轻声说:“珊儿,你千万记住一点,切不可善妒,一定要大度。” “以后你是要做邱白的大妇,你在家里,就是定海神针,要让邱白没有后顾之忧。” “就像你跟爹爹那样吗?” 岳灵珊昂着头,若有所思的说。 “娘亲做的还不够好。” 宁中则勉强的笑了笑,将女儿轻轻拢进怀里,看着窗外密集的雨幕,眼神迷离。 “娘没能管理好华山派的财资,经常让你们过得不好,全靠你爹在外面行侠仗义,才有些进账。” “若非邱白到来,娘亲恐怕连去岁的零花钱,都给你们发不下来。” “娘,如今我们华山派好起来了嘛!” 岳灵珊靠在宁中则的肩上,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轻声道:“娘,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虽然她心里面还有些疑惑,但是她决定要以娘亲为榜样,好好跟娘亲学习,以后要给邱白做大妇。 大妇就要有大妇的样子。 所以,区区刘菁,她不能放在眼里。 宁中则伸手摸摸她的脸颊,笑着点点头。 “你还小,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娘,为什么他们会把自己的女儿,还有女弟子都送到邱白枕边啊?” 岳灵珊抿着嘴唇,看着街道上撑着油纸伞走过的行人,好奇问道:“那可是他们那么重要的人诶。” “权衡利弊。” 宁中则轻轻摩挲着岳灵珊的脸颊,叹了口气说:“哎,你要知道,世人熙熙皆为利往,他们围绕着邱白,给邱白送女人,目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邱白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就像每年在镇岳宫那边祈福,那些人愿意前来,就真的是为了祈福吗?” “娘,这个我知道!” 岳灵珊笑着说:“他们是我们华山派的附属势力,爹爹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他们提供一定的帮助。” “对,就是这个理。” 宁中则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轻声道:“就是因为你爹爹能给他们提供帮助,所以他们才愿意来镇岳宫,给咱们华山派上供。” “邱白以后名噪天下,也会走到这一步。” “既然......” 岳灵珊眼珠转转,似乎有所明悟,可正要张嘴说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师娘,我们刚刚收到一封信。” 门外响起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梁发。 宁中则将岳灵珊松开,缓缓站起身来,前去将房门打开,把梁发迎了进来。 “师娘,这是刚刚收到的信。” 梁发进入房间,目不斜视,将收到的信笺递了过去。 那一枚用放水封住的信笺。 宁中则接过蜡封,将其打开,取出密封的信笺,缓缓展开。 信笺不大,也就二指宽,一指长。 密封过的信笺上,竖排写着十个字。 “襄阳城会,邱白有事相商。” 【信鸽这事儿,我不太懂,别当真哈。】 第178章 他还想上武当? “娘,师弟叫我们去襄阳城做什么?” 岳灵珊凑过来,看见信笺上的内容,不由皱起眉头,很是好奇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我也不知道。” 宁中则摇头,看着信笺上的字迹,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邱白这孩子心思缜密,既然只写了这几个字,想来应该是有不方便说缘由。” “缘由?” 岳灵珊琼鼻皱了皱,哼哼道:“能有什么缘由啊?难不成他还想上武当?” “瞎说,邱白上武当干嘛?” 宁中则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梁发,皱眉问道:“梁发,这信是何人送来的?可曾说些什么?” “回师娘,送信来的是客栈的伙计。” 梁发拱了拱手,恭敬道:“伙计说务必将信送到你手中,并未说其他的。” “悦来客栈还有这业务啊。” 宁中则将信笺收好,脸上露出颇为惊讶的表情来。 梁发眼珠转转,讪笑道:“师娘,弟子刚刚问客栈的伙计,他说这服务是要加钱的。” 宁中则听到这话,也是颇为无奈。 早先华山派经济不富裕,老一辈的又没留下多少消息,父亲晚年都很少下山。 她和岳不群两人撑着夫妻店,的确过得并不容易,所以很多东西,都渐渐接触不到。 也就是岳不群靠着武功,在江湖上挣下些许薄名,倒还能给华山派撑撑门面。 而悦来客栈的送信服务,必然花费不低。 以之前的华山派情况,根本负担不起。 (打个补丁,之前信鸽的问题,考虑不太周全。) 想到这里,宁中则也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眼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开口吩咐。 “梁发,你去通知他们,雨停了,我们就去起程去襄阳,在那边等你邱师弟。” “好的,师娘。” 梁发朝宁中则行了一礼,就转身出去了。 信笺的内容,他也是知晓的。 所以他也就没有多问,下去传达宁中则的吩咐了。 岳灵珊一听要去襄阳等邱白,顿时一扫之前的阴霾,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终于又能见到邱师弟了!” “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这丫头......” 宁中则看着女儿那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禁微笑着摇摇头,显得颇为无奈。 “珊儿,你好歹是姑娘家,矜持一点。” “娘,人家已经很矜持了好吧。” 岳灵珊腮帮子鼓起,小嘴一撇,上前挽住宁中则的手臂,撒娇道:“我都只敢在你面前说说,可刘菁都直接做出来了呢。” 宁中则微微摇头,抬手拍了拍岳灵珊的手臂,轻笑着说:“你这丫头,跟你说那么多,你还这样,真是拿你没办法。” 岳灵珊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 “没有啦,人家就是心里不舒服嘛。” “你呀,要把眼睛往远看。” 宁中则走到桌前坐下,轻笑着说:“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 “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 岳灵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宁中则提起茶壶倒满杯子,看着外面的雨幕,微微颔首。 “对,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 ----------------- 衡阳城中,正午时分。 刘府的后院中,一排鸽笼格外显眼。 邱白看着眼前的鸽子笼,颇为好奇的看着刘夫人,疑惑道:“婶婶,你家怎地养这么多鸽子啊?” “自然是联络所用啊。” 刘夫人不以为意的回答,指着其中一个鸽子笼,解释道:“那个鸽子是联络襄阳城。” “你们不会在襄阳也有据点吧?” 邱白看着那鸽子,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他对刘家的财富多寡,了解得并不多,也就知道他们有一条通往北地的商路。 “邱贤弟,你也太高看我们了。” 向大年在旁边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就养这些鸽子,想维持住都不容易,更何况说说建立据点。” “哦,这么昂贵的吗?” 听到邱白这话,向大年点点头,开口解释道:“这些鸽子都是要精心驯养的,可不是随便买来就能用的,所以我们都是跟悦来客栈合作的。” “悦来客栈?” 邱白听到这话,顿时开了眼界。 “对,跟悦来客栈合作。” 向大年点了点头,笑着说:“悦来客栈在南北都有,跟他们合作,是很划算的。”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很讲信用。” “从不偷看客人的信笺。” “哦,这倒是有点意思啊。” 邱白不禁眉头扬起,心中倒是颇为惊讶。 之前他就对悦来客栈好奇得紧,怎么到哪个城市,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如今从向大年这里,算是得到些许解惑。 不过,邱白却是想到了福威镖局。 林远图当年打下的基业,在林震南手上发扬光大,扩散到十省之地,当真是优秀。 林震南此人,除了武功差的大点。 在做生意这方面,他还真是个人才。 靠着家业和衡山刘三爷的名头,刘正风也就打出一条商路,展开据点都办不到。 由此可见,林震南的经商头脑多在行。 “邱贤弟,你要发些什么?” 向大年指着岳阳城的鸽子,笑着说:“按照宁师叔他们的脚程,目前应该在岳阳城,我们将消息传递到岳阳就行了。” “就发......” 邱白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着说:“襄阳城集合,有要事相商。” 向大年眉头微皱,迟疑道:“邱贤弟,你这样不行,我来给你改一下吧。” 向大年提起毛笔,在信笺上写上:襄阳城会,邱白有事相商。 “不错,是个写公文的。” 邱白也不觉得尴尬,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向大年谦逊的摇摇头,提起毛笔,在另一张信笺上写上:事急,呈交华山宁女侠。 写完这些,向大年将信笺卷好,交给旁边的仆人,用防水蜡将其密封好。 随后从鸽子笼里鸽子,能够联络岳阳城的鸽子。 看着那鸽子,邱白这才发现,在鸽子的腿上分别挂着两个小竹管。 向大年指着鸽子腿上竹管,介绍道:“邱贤弟,你注意看,左腿装的客栈收的信,右腿装的是你的信。” 邱白站在那里,饶有兴趣的看着仆人将信笺装好,抬手将鸽子放飞出去。 直到看不见鸽子,他才转头指着向大年。 “你呀,总是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第179章 娘和姐姐走了 “邱贤弟说笑了,我可没这本事。” 向大年嘿嘿一笑,挠挠头说:“这些都是跟师父一起跑商路学来的,我没什么本事,也就学了个皮毛。” “能学个皮毛就很厉害了。” 邱白笑笑,侧身朝刘夫人点点头,沉吟着说:“婶婶,咱们回去继续商量?” “嗯,走吧。” 刘夫人点点头,当即转身走在前面。 邱白和向大年紧随其后,朝着大厅走去。 回到大厅,三人便分宾主落座。 刘夫人看着邱白,率先开口问道:“邱贤侄,此去武当,不知道可否带上我们几人?” 似乎生怕邱白不答应,刘夫人还开口补充道:“我们孤儿寡母的,衡阳又离着衡山这么近的距离,我......” 她的话没有说明,可是话里面的意思,却是相当的明确。 那就是他们在山上,将鲁连荣给杀了。 如今邱白马上就要离开,山上的人下来报仇怎么办? 虽说那些老梆子武功退步,但是打向大年和米为义,还是没有问题的。 邱白侧头去看向大年,见他满脸尽是憋屈的神色,也就没有开口。 刘夫人抿了抿嘴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可那拢在袖笼里的双手,却是紧紧地握在一起。 她很害怕邱白开口拒绝。 迎着刘夫人的目光,邱白轻叹口气,脸上挂着几分无奈。 邱白还没开口说话,刘夫人见到他叹息的模样,顿时就是心中一紧。 邱白摇了摇头,沉声道:“既然如此,婶婶,你就先随我前往华山住一段时间吧。” 听懂邱白这话,刘夫人差点就跟少女似的跳起来,只是出于她的身份,强自压了下来。 即便是如此,她脸上的笑容,却是难以掩饰。 “邱贤侄,那就麻烦你了!” 向大年也没多想,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要说趁着师娘他们不在,侵吞师父家的产业,他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有着邱白撑腰,他就是将师父家的产业吞下去,也得考虑被邱白给还回去。 与其这样,还不如好好做事。 邱白摇摇头,目光落在刘夫人身上,迟疑着说:“婶婶,为了你的名声,不让外面人说闲言碎语,你就住在华阴城,或者在华山脚下修个院子。” “唔,我觉得......” 刘夫人摸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沉吟着说:“还是在山脚修座院子吧。” “那行,这事就要麻烦向兄你了。” 邱白没说什么,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向大年更没多的话,笑着说:“这个完全没问题,师娘,你就放心吧。” “既然都安排好了。” 邱白站起身来,看着屋内的几人,轻笑着说:“那就让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出发?” 就在此时,刘菁从外面跑了进来,好奇的问道:“你们要去哪里啊?” 邱白笑笑,将事情简单说了遍。 刘菁顿时眼睛亮起,满脸兴奋的说:“好啊,这完全没问题,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看着女儿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刘夫人脸上表情颇为宠溺。 可是看到她朝邱白靠近,想要去挽住邱白的胳膊时,刘夫人心中却又升起几分别扭。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棒棒糖,被女儿也舔了一口。 初夏的夜,已经是颇为燥热。 刘夫人身上的汗水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光芒,就如同近视眼看到散光一般。 她坐在上面,双手按着邱白的胸膛,俯视着邱白,紧咬着嘴唇。 “小坏蛋,你把我安排在山脚,是不是就想像现在这样啊?” “婶婶,你可别乱说。” 邱白抓着她的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啄了下,带着汗水淡淡的咸味,在唇上弥散。 邱白看着晃动的刘夫人,轻笑道:“要在山脚,那可是你自己选的,你是不是在期待什么呢?”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刘夫人摇晃脑袋,身躯起伏,速度很快。 ----------------- 这一次从衡阳离开,前往襄阳。 从最开始的邱白独自离开,变成了现在有一趟商队同行。 不过所带的东西,不是什么重物。 所以前进的速度倒也挺快的。 五月二十五,夏至。 在这一天,邱白一行终于到达襄阳城。 襄阳城,悦来客栈。 岳灵珊见到邱白,俏丽的脸上挂出开心的笑容,眼眸中更是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邱师弟,可算是见着你了!” 岳灵珊再也顾不得他人在场,从楼梯上下来,就飞扑进邱白的怀里,如同八爪鱼般紧紧抱着邱白。 邱白双手托着她的臀瓣儿,打趣道:“师姐,一段日子不见,你重了啊!” “臭邱白,你乱说!” 岳灵珊嘴巴嘟起,将额头抵在邱白的额头上,气鼓鼓的说:“人家才没胖呢。” 刘菁站在刘夫人身旁,看着邱白和岳灵珊相拥的模样,白皙的俏脸上稍显失落。 相比起失落的刘菁,刘夫人心中却是更为复杂,她都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刘夫人轻笑着摇摇头,看向正缓缓下来的宁中则,缓步走了上去。 “宁女侠,好久不见啊。” “刘夫人,你还好吧。” 宁中则看到跟随邱白而来的刘夫人,脸上稍显惊讶,随即笑着回应道:“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气色好多了。” “是比以前好些了。” 刘夫人轻轻点头,心中却是腹诽,被你徒弟那么滋润,气色要是还不好,那得去看妇科圣手了。 “我们上去聊吧。” 宁中则看了眼客栈大堂里的客人,上前招呼邱白和岳灵珊,沉声道:“跟我回房去,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知道了,师娘。” 邱白松开托着岳灵珊臀瓣的手,将她放了下来,轻笑着说:“师姐,你也听到师娘的话了吧?” “走啦,就你话多。” 岳灵珊瞪了眼邱白,上前挽着刘菁,轻声说:“刘菁姐姐,我们上楼去说。” 面对岳灵珊的这般态度,刘菁一时有些拿不准,稍稍有些发愣。 岳灵珊挽着她的手臂,就带着她朝楼上走去,就留下刘芹小朋友站在原地,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旁边的向大年。 “大师兄,娘和姐姐走了,我们怎么办?” 第180章 冲虚道长 武当派,屹立于湖北均州太和山,供奉真武大帝为主神。 自元朝伊始,张三丰入主太和山,在此开宗立派,武当派自此大兴。 历经张真人甲子荡魔的传奇壮举,更是成为比肩少林的武林门派。 故而江湖中流传有北崇少林,南尊武当的说法。 然,人力终有尽时,张真人亦避不过轮回之苦,法归道山,留下一代侠骨英名,流颂千古。 此后,武当派虽坐稳神州武林的交椅,但是威势却不如以前。 毕竟,张真人甲子荡魔之举,犹如惊雷震世,给江湖带来的震撼太过深远。 直到八十年前,数位魔教长老联袂教中高手夜袭武当,盗走真武剑和太极拳经。 此役过后,武当派声名大跌,成为魔教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遭遇如此沉重打击的武当派,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 五十多年前,两名武当派的道长潜心钻研,创立出两仪剑法。 一经现世,便在江湖上打出赫赫威名。 凭借这套精妙剑法,成功将武当派的名声刷新,洗去往日尘埃,再度焕发出耀眼光芒。 现任的武当派掌门乃是冲虚道长,十多年前,他从前任掌门手中接过武当掌门之位,自此便以振兴武当派为己任,励精图治。 到如今,已然是武林正道中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 (以上内容结合倚天和笑傲所总结,非是作者杜撰。) 邱白昂首伫立在武当派的山门前,抬眸远眺,只见巍峨太和山高耸入云,连绵起伏的山峦在缭绕云雾中若隐若现,端的是一副仙家景象。 面对如此场景,邱白下意识伸手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脸上浮现出庄严之色。 在他的旁边,是以宁中则为首的华山派门人,以及以刘夫人为首的衡山派门人。 夏至刚过,天上挂着的太阳,灼人得紧。 所幸有猎猎山风吹拂,带来几分清凉。 武当派的山门前,两个道士手持长剑,躲在不远处的凉亭,紧紧地盯着邱白一行。 邱白深吸口气,迈步朝着武当派的山门走去。 那两个道士连忙从凉亭里出来,上前拦住邱白,沉声道:“居士,如今未到烧香日,不知居士来武当所为何事?” “在下华山邱白,特来拜见冲虚道长!” 邱白抱拳,声音清朗,透着几分谦逊。 瞧那谦逊的模样,似乎跟君子剑岳先生学的极好,让两名道士对其好感倍增。 左边稍稍年长的道士抱拳,开口道:“原来是华山一剑邱少侠当面,贫道失礼。” “客气,区区薄名,不足挂齿。” 邱白谦逊的点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邱少侠,还请稍稍等候。” 那道士笑呵呵的说:“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这话,这道士就小跑着往山上而去。 看到这一幕,岳灵珊不禁面露惊讶。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凑到邱白旁边,压低声音询问。 “师弟,等他跑到山上,怕不是得正午了吧?” 似乎听到岳灵珊的话语,剩下那道士行了个礼,笑着说:“居士莫急,我们是用信鸽通知山上的。” 就在道士说话的时间里,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从前方的林间升腾而起,朝着太和山上而去。 “这还挺科学的啊!” 邱白将手搭在额头前,举目看向那朝着山上飞去的鸽子,轻笑道:“师娘,他们这个办法好,咱们也可以学学。” “办法是个好办法。” 宁中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以后可以这么弄个。” 那道士笑笑,侧了侧身子,看向邱白,伸手邀请道:“邱少侠,都是武林正道,若是不嫌弃,还请这边乘凉等候。”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邱白拱了拱手,看着那阴凉处的亭子,也是毫不客气,领着众人就走了过去。 亭子颇大,众人稍微挤挤,都坐了下来。 不多时,那去放鸽子的道士转了回来。 他看着在凉亭里歇息的邱白一行,笑着拱了拱手,沉声道:“邱少侠,掌门有请!” “多谢,烦请道长前面引路。” 邱白站起身来,朝着那道人拱了拱手。 “邱少侠,这边请!” 那道人面带笑容,伸手邀请,礼数到位。 邱白等人随着那道人一道,沿着蜿蜒的山路,拾阶而上。 山路两旁,参天古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道道金色的光柱。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衬托的山林清幽静谧。 身处在如此气氛中,让人心中宁静不已。 “师弟,这武当山果真是名不虚传。” 岳灵珊左顾右盼,眼中满是新奇,笑嘻嘻的说:“就是没咱们华山险峻。” 邱白笑着摇摇头,轻声道:“我们华山本就是天下第一险山,自是不同武当啊。” “邱白说得对。” 宁中则望着隐隐可见的飞檐斗拱,颇为感慨的说:“正统年间,朝廷花费巨万,为武当兴修宫殿屋舍,这是哪个江湖门派能得到的待遇?” “宁女侠竟对武当过往知晓?” 刘夫人颇为惊讶,轻笑着说:“我们衡山派可就没这么好运,都是自己修建的。” 众人闲聊着,快步朝着山上而去。 大家都是习过轻功,脚程本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拟,上山的速度自然快得很。 随着距离紫霄宫越近,众人的视线里,所能见到的斗拱飞檐也是越来越多。 甚至山间还能看到不少道士,或是静心盘坐,或是在阴凉处打着拳,更有甚在太阳底下翻晒着药材。 穿过偌大的演武场,邱白等人随着引路道士来到紫霄宫前。 “诸位,请在此稍作等候,贫道进去通报一二。” 引路道士朝着邱白等人拱手一礼,转身就朝着紫霄宫中而去。 片刻之后,邱白听到有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随着脚步声临近,几个身穿道袍的道士出现,届时手持浮尘站在紫霄宫的大门前。 “贫道冲虚,见过诸位。” 站在中间的道士站出来,一甩拂尘,朝着邱白等人微微行礼。 此人正是现任武当掌门:冲虚道长。 第181章 以武当和少林作踏脚石 “晚辈邱白见过冲虚道长。” 邱白等人皆是纷纷抱拳,诚恳回应。 冲虚道长微微颔首,笑着说:“诸位远道而来,里面请喝茶。” “多谢!” 邱白等人再度拱手,脸带笑容。 随即,冲虚道长领着众人进入真武殿。 紫霄宫并不是特指某座宫殿,而是这一片区都是紫霄宫。 而真武殿是武当派的议事堂,就如同华山派的正气堂一般。 “诸位,请喝茶!” 冲虚道长待得众人以宾主落座,笑呵呵的说:“诸位远道而来,喝点凉茶,散散暑气。” “多谢!” 邱白等人稍作感谢,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清凉的茶水入腹,总算是清凉许多。 冲虚道长坐在上首,目光落在宁中则的身上,轻笑着说:“一别经年,宁女侠还是如此绰约。” “道长谬赞!” 宁中则放下茶盏,取出手帕轻轻擦拭嘴角的水渍,将手帕收好,这才微微欠身,谦逊回道:“岁月不饶人,岂能再与昔年相比啊!” “宁女侠过谦了。” 冲虚道长轻摇手中拂尘,笑着说:“你之风采依旧,在江湖中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何必自谦。” 说完这话,冲虚道长抬眉看向刘夫人,稍作沉吟,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说:“这位居士稍显面生,可是衡山刘三爷的遗孀?” “能得道长所知,沾亡夫光也。” 刘夫人苦笑着摇摇头,面上表情复杂。 冲虚道长微微颔首,叹了口气,看着刘夫人轻声道:“哎,刘三爷竟会走到这步,着实令人没想到,夫人还请节哀。” “道长,一切都过去了。” 刘夫人挤出笑容,看向旁边的儿女,开怀的说:“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如此便好。” 冲虚道长面色挂着和煦的笑容,继而转头看向邱白,疑惑道:“邱少侠的名声,近来在江湖上可谓是如雷贯耳,不知此次你来武当拜访,所为何事?” 他这话一出,那些武当派的道人皆是转头看向邱白,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邱白将众人目光尽收眼底,搁下茶盏,语气凝重道:“道长,实不相瞒,邱白今日登门拜访,所为者无他,只求问剑于道长!” 话说到这里,邱白起身抱拳,神色严肃。 “还请道长赐教一二!” “问剑?” 冲虚道长闻听此言,顿时眉头一皱,神色收敛,双眸上下打量着邱白,手中拂尘轻摆。 “剑道一途,各派皆有精妙传承。” “贫道却是好奇,邱少侠为何独选我武当?” “是觉得我武当派好拿捏吗?” 冲虚道长的话,越往后面,煞气越浓。 邱白双手抱拳,神色诚恳道:“道长误会了,晚辈并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冲虚道长眼神一凝,直视着邱白。 毕竟,任谁听到要来挑战自己门派,他的情绪都不会太好的。 邱白无奈的摊摊手,迎着冲虚道长直视的目光。轻笑着说:“晚辈若是说顺路,你会不会觉得晚辈是在骗你啊?” “邱少侠,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冲虚道长没有了之前的客气,语带阴阳。 邱白笑笑,也没计较这些,沉声道:“不知道长可知八月十五,五岳剑派要换盟主这事?” “略有耳闻,不过.,.....” 冲虚道长眉头微皱,沉吟着说:“左盟主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也威望十足,着实想不到你们要换盟主的理由。” “道长,其实并没有那么麻烦。” 邱白抬眸看着冲虚道长,指着旁边的刘夫人,沉声道:“左冷禅为达目的,逼死衡山刘师叔,更欲灭他满门。” “若非晚辈出手,你今日可见不到刘夫人。” “他做出如此恶行,已经不适合做五岳剑派的盟主,该换人上位了。” “这......” 冲虚道长手中拂尘换了个手,眉头紧皱在一起,沉声道:“未曾想,竟有如此事端!” “贫道还以为刘三爷是因与魔教曲洋来往,所以才被迫自杀的,没曾想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 “道长,你有所不知。” 刘夫人明白邱白的意思,面露委屈,连忙泣声道:“他左冷禅不仅逼死亡夫,更在衡山派买通鲁连荣,如此行为,当真是令人所不齿!” “夫人还请节哀。” 冲虚道长再度出声安慰。 继而他转头看向邱白,眉头皱成川字,疑惑道:“既然你们五岳剑派要换盟主,自是去嵩山开大会便是,你来武当问剑是何意?” 邱白迎着冲虚道长的目光,昂首道:“晚辈学剑一载,自问剑术卓绝,五岳剑派无人可及,但名声尚有欠缺,遂前来武当问剑。” “学剑一载?” 冲虚道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中拂尘更是停在半空,上下打量邱白,似在考量他话语中的可信度。 “学剑一载,你就敢称剑术卓绝,五岳剑派无人可及?” “邱少侠,你这口气可着实不小啊!” “道长,晚辈并非狂妄自大。” 邱白神色坦然,不卑不亢的说:“自入华山派以来,晚辈钻研剑术,苦练内功,如今便已是紫霞大成,自问剑术内功皆有所成。” “然,江湖之大,高手如云,晚辈深知自身名望不足以服众。” “武当、少林在江湖中德高望重,威名远扬,若能问剑于两派,晚辈定能有所收获。” “好一个问剑两派!” 冲虚道长挑眉看着邱白,脸上的恼怒已是溢于言表,毫不客气的说:“尊师岳先生习剑数十载,也未曾听他有此言论,莫非你连尊师岳先生也不放在眼里?”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邱白昂首,脸上尽是自信,笑着说:“家师若是知晓晚辈有此行径,定当会为晚辈鼓掌叫好。” “晚辈若是能赢的一招半式,让江湖同仁知晓晚辈的实力,如此在八月十五的五岳剑派大会上,晚辈挑战左冷禅,重选盟主之举,也更具说服力。” “以武当和少林做踏脚石。” 冲虚道长语气严厉,眼眸微微眯起,紧紧盯着邱白,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第182章 武当斗剑 “非也,非也!” 邱白微微摇头,迎着冲虚道长的目光,轻笑着说:“道长,晚辈不过是向道长你挑战而已,算不上踩着武当派当踏脚石!” “邱少侠,照你所言,你要挑战贫道?” 冲虚道长看着邱白,眼眸微微眯起,手中拂尘一甩,冷哼道:“你习剑一年,就如此眼高手低,莫非真当我武当派是泥捏的?” “哎,我说你这老道士......” 岳灵珊见冲虚道长就在这里绕圈子,当即就不乐意了,指着冲虚道长,愤愤道:“你直说接不接受师弟的挑战,叽叽歪歪半天!” “恕贫道眼拙,小姑娘怎么称呼?” 冲虚道长听闻此言,当即面色沉下来,抬眸看向岳灵珊,身上的炁机不由压下去。 感受着冲虚道长身上的炁机,岳灵珊小脸发白,身躯微微颤抖。 面对着冲虚道长,她感觉自己好似站在山崖下,望着高耸的山崖。 邱白微微摇头,迈着步子,走到岳灵珊前面,将冲虚道长的炁机接了下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这是我师姐,家师的女儿。” “哦,原来是岳姑娘啊!” 冲虚道长轻哦了一声,看向邱白的目光变得凝重,左眼微眯,沉声道:“看不出来,邱少侠竟有如此修为,倒是贫道看不起人了。” “我跟你说了啊。” 邱白耸耸肩,嘴巴一撇,轻笑道:“我已将本派紫霞神功修炼到大成,你可不能小觑我哦。” “紫霞大成,如此年纪......” 冲虚道长脸上神色更为凝重,上下打量邱白,缓缓道:“若真是如此,面对岳先生,你的确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 冲虚道长话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下,将拂尘轻轻放在香案上,昂首道:“单凭大成的紫霞神功,可不足以让你有挑战贫道的底气。” “那是自然,晚辈又非狂妄之辈。” 邱白嘴角一挑,轻笑道:“晚辈既然敢来挑战道长你,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邱白目光在一众武当派长老身上扫过,面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沉声道:“而道长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这点就够了。” “邱少侠,你都这般说了。” 冲虚道长看着邱白如此自信的模样,沉声道:“贫道若是不应允,反倒显得我武当派不够大气。” 话说到这里,冲虚道长稍作沉默,缓缓开口道:“也罢,贫道接下你的挑战。” “但,丑话说在前头,刀剑无眼,若有闪失,后果自负。” “那是自然的。” 邱白一副迫不及待,脸上挂着兴奋的神色,抱拳朗声道:“多谢道长应允,晚辈若有闪失,自会承担后果。” “既如此,贫道就成全你!” 冲虚道长养气功夫是极好的,可是面对邱白一而再的挑衅,也是带着几分火气。 他朝着旁边的武当派弟子伸手。 “剑来!” 旁边的弟子连忙将自己的长剑递过去。 冲虚道长长剑在手,迈着四方步,迅速朝着外面走去。 邱白紧随其后,来到真武殿前的演武场上。 余下众人也是纷纷跟出真武殿,来到演武场上,分列两边,留出一片宽敞的空间。 宁中则面露担忧,看着邱白压低了声音。 “邱白,冲虚道长乃是武当高功,你若是不敌,认输便是,想来他也不会追究的。” “毕竟,你是晚辈,明白吗?”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师娘,你放心吧!” 邱白面带笑容,看着满脸担忧的师娘,安慰道:“你是知道我武功的,不用担心。” “师弟,我相信你!” 岳灵珊凑过来,握着小拳头,给邱白加油打气。 刘夫人美眸看着邱白,朝他微微点头。 刘菁被母亲按着,不让她过来,可她依旧捏着拳头,小脸上尽是紧张之色。 “邱师兄,你可以的!” 邱白笑着朝她们点点头,还有一众面露期待的师兄们。 冲虚道长看着迈步走到场中的邱白,眼神微微眯起,手握着带鞘长剑,轻哼道:“邱少侠,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晚辈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邱白呵呵笑着,手按在剑柄上,昂首看着冲虚道长,轻笑着说:“道长,你是前辈,请出招吧!” 他没有摆出诗剑会友,毕竟高手过招,哪有那么多时间收手。 除非两个人实力相差悬殊。 “既如此,贫道也不客气了!” 言罢,冲虚道长浑身炁机一敛,握着剑柄的手一抖,剑鞘带着雄浑的劲力,嚯的激射而出。 邱白丝毫不慌张,抽出插在后腰的带鞘长剑,轻轻一拨,便将激射而来的剑鞘打飞。 就在这瞬间,冲虚道长脚下一点,身形快如疾风,持剑朝着邱白杀来。 面对冲虚道长疾刺而来的剑锋,邱白拔剑格挡,剑锋一撩,荡开冲虚道长的剑锋。 身形朝前迈步,手中招式迅速变换。 “苍松迎客!” 冲虚道长眼神一凝,对上邱白急刺而来的剑锋,迅速使出武当剑法中的精妙招式应对。 邱白强攻几招,连续施展华山剑法,都被冲虚道长施展武当剑法,将其化解。 看着对面的邱白,冲虚道长轻笑。 “华山剑法当真是精妙。” “接下来,试试我武当派的剑法吧!” 冲虚道长轻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挺,脚下踩着有序的步法,剑锋迅速朝着邱白刺去。 邱白提剑格挡,迎上冲虚道长的剑锋。 可是双剑刚刚碰上,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冲虚道长的剑锋明明撞在他的长剑上,可是传到的劲力,却是异常。 “这剑法......” 邱白看着那朝自己手腕刺来的剑锋,不由眉头一挑,迅速施展养吾剑法,将其逼退。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看看对面的冲虚道长,不由眉头一挑,疑惑道:“神门十三剑?” “好眼光!” 冲虚道长轻喝一声,手中长剑带着急促的破空声,朝着邱白再度袭来。 邱白眼神微眯,手中剑法一换,狂风快剑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既然神门十三剑专供神门穴,那我以狂风快剑快攻,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183章 独孤九剑VS太极剑法 “好快的剑法!” 冲虚道长轻呼一声,手中长剑武当,施展武当剑法,快速的应对着。 狂风快剑一经使出,剑速陡然加快。 霎时间,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冲虚道长碾压而去。 冲虚道长连换数套剑法,都没能破掉疾风快剑,甚至让疾风快剑形成了风卷。 风卷带起凌厉的劲气,打在围观众人的身上,都让他们不禁朝后退去。 面对如此境况,冲虚道长深吸口气,整个人瞬间静下来。 他弓腰曲背,身子缓缓向右转动,剑交左手,横于胸前,整个人动作极为怪异。 可是邱白施展狂风快剑袭杀而去,冲虚道长左手剑缓缓朝前划出,也就是一道弧形。 邱白急袭而来的剑锋,面对这简简单单一剑,却是被轻而易举的破解。 面对如此境况,邱白眉头一挑,手中长剑速度更快,将狂风快剑施展到极致。 一道隐约可见的龙卷,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演武场上。 邱白施展狂风快剑,急速的朝冲虚道长猛攻。 然而,之前无往而不利的快剑,此刻面对冲虚道长这如同龟速的剑法,却是毫无办法。 而就在此时,冲虚道长忽的剑交右手,剑势一变,朝着邱白脖颈刺来。 这一剑极快,比之狂风快剑亦是毫不逊色。 “啊!” 岳灵珊惊呼一声,满脸的惊骇。 围观众人均是面色凝重,心中惊骇不已。 面对这奋力一击,邱白眼神微眯,已然看出这一剑的破绽。 当即想也不想,手中长剑自然反应,朝着那处破绽反击而去。 可只听得叮的一声,对面的冲虚道长长剑立起,将邱白的剑锋挡住。 双剑相交,劲力互冲。 邱白只感觉对方剑上有股绵劲,震得他手中长剑嗡嗡作声,可却对他并无多少伤害。 反观对面的冲虚道长,他却是在这一剑之下,朝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太极剑法?” 邱白稍稍缓了口气,凝眉看着对面的冲虚道长,轻笑道:“这套剑法还真有点意思!” “邱少侠,好眼力!” 冲虚道长脸上表情,已是转变。 之前对邱白,他还觉得邱白多有狂妄。 如今交手,他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非同凡响。 但,即便是如此,冲虚道长却并未认输。 他右手捏着剑诀,左手提剑,眼神凝重的看着邱白,轻笑道:“邱少侠,看看贫道这太极剑法,可有辱没宗师。” 言罢,他左手剑锋抖动,双眼并不眨动。 忽的冲虚道长身形移动,手中长剑突的向前平刺,剑尖急速晃动,看不出到底是攻向何方。 冲虚道长这一剑极为凶猛。 剑尖将邱白上身七大要穴笼罩,一旦被攻中某一大穴,他的实力就会受到极大影响。 可也正因冲虚道长的抢攻,邱白却是看出他身上数处破绽。 他这几处破绽,比起对邱白的攻击,那都还要致命。 邱白攻中一处,冲虚道长当即就得嗝屁。 面对冲虚道长如此行为,邱白心知这必然是陷阱,当即迅速抬手一剑递出,朝着他胸口刺去。 果不其然,邱白的剑锋刚至,冲虚道长的反击就已经到了。 冲虚道长抢攻的剑锋一转,长剑已经转成了圈,如同一道圆盘。 而在邱白的视线中,冲虚道长手中长剑转出的圆盘,在瞬息之间,如同道生一,一生二这般,迅速出现数个光圈。 其中更是大圈套小圈,斜圈套正圈。 “倒是有点意思!” 邱白当即施展破剑式,手中长剑朝着看中的破绽刺去。 当的一声,双剑交击。 攻击落了空。 与此同时,冲虚道长施展太极剑法,所幻化出来的光圈越来越多。 瞧那模样,这些光圈似乎将他给笼罩了起来,根本没有破绽。 而且这些光圈一个未消,另一个又生。 似乎真的符合道生一,一生二再生三。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邱白看着如同被千百柄长剑保护着的冲虚道长,不由得眉头微挑,想起了独孤九剑的总纲,心中隐隐有所明悟。 “原来是这样!” 邱白想到独孤九剑总纲的时候,脑海中还浮现出了一句话。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自横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这段话,乃是九阳真经所载。 当初张无忌面对灭绝师太,就是悟出里面的真意,方才接下三掌,救了五行旗的人。 而邱白此刻所面对的,与之正有相似。 唯一不同,那就是邱白是明悟了独孤九剑的破剑式。 邱白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幻化出无数光圈,将自己护在其中的冲虚道长,缓缓吐出口浊气。 随即他眼神一厉,运起十足的紫霞真气。 手中长剑迅速朝前一挺,带着紫色的剑气光芒,朝着光圈最为龟壳的地方攻去。 叮! 势不可挡的一剑刺出。 双剑交击,劲力冲击。 只听得叮的一声,似乎有剑被震断。 下一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宛如被千百柄长剑保护着的冲虚道长出现。 此刻,他周身的光圈消散,手中长剑被震断。 带着氤氲紫气的剑锋,横在他的脖颈上。 冲虚道长看着横在脖颈上的剑锋,脸上表情无悲无喜,却带着浓重的惊诧。 “邱少侠剑法高绝,贫道佩服!” 刚刚那一剑,邱白明明可以将他一剑枭首的,可是邱白没有做。 他参悟太极剑法多年,也就练得将破绽隐在其中,可今日却是被邱白一剑破了。 天下剑客无数,谁能想到呢? 可眼前这少年就是想到了。 他看着邱白,轻叹一声,道:“邱少侠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道长谬赞了!” 邱白收剑站立,抱拳回应道:“晚辈武功尚有很多不足,当不得道长如此夸赞。” 冲虚道长轻笑着摇摇头,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之情。 这般剑道天才,却非是武当之徒。 如何能叫他不惋惜呢? 武当现今虽与少林并驾齐驱,可他这些年来,也没找到几个好苗子,这太极剑法都没找到传人呢。 思及此处,冲虚道长只得幽幽一叹。 “哎!” 第184章 热带的夜 “师弟,你太厉害了!” 岳灵珊兴奋得小脸通红,小跑着来到邱白身前,眼眸中尽是欢喜。 她亲昵的抱着邱白胳膊,轻轻摇晃着,满脸崇拜的说:“你是不知道哇,刚刚我看到他剑上变出那么多圈圈,我心提到嗓子眼了,整个人紧张到快不能呼吸了。” “胡闹,乱说什么圈圈!” 宁中则走上前来,伸手在岳灵珊脑门上轻轻拍了下,佯装嗔怪道:“那是人家冲虚道长使的太极剑法。” “哦,是太极剑法啊!” 岳灵珊稍稍低头,乌黑的眼珠轻转,嘴巴微微嘟起,脸上露出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 宁中则见她如此,忍不住轻笑了下,也是拿她没办法。 转头看向邱白,眼中满是赞许的说:“邱白,今日你与冲虚道长的这场比试,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我之前还在担心,你会不是冲虚道长的对手,毕竟他成名已久,修为深厚。” “却不曾想,你已将剑法融会贯通,更能破解他的太极剑法,当真是让我惊喜万分。” 宁中则没有说破解太极剑法,而是特意强调说破了冲虚道长的太极剑法,这是在说邱白赢的是冲虚道长个人,而不是太极剑法。 别看这是小小的问题,里面问题可不小。 邱白比剑赢了冲虚道长,以后武当派有杰出弟子成长起来,尚可通过比武再争高下。 这并非什么不可调和之事。 可若是说邱白破了太极剑法,那可是对武当派武学传承的挑战! 这有可能挑起武当派和华山派的决裂。 毕竟,太极剑法作为武当派的绝学,承载着张真人的毕生心血,以及武当派数百年的武学智慧。 若被宣称说,太极剑法被人破解。 这对武当派而言,所遇到的挑战是非常沉重的。 有句话咋说的?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虽然相差甚大,但是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邱白看着面前额间泛着汗水的师娘,轻笑着说:“师娘,这都是你和师父教得好啊!” “冲虚道长的太极剑法,精妙无比,普天之下,能与之媲美的高手,实在屈指可数。” “弟子侥幸能赢得一招半式,实在不值得吹嘘。” 冲虚道长听到邱白这番谦逊的话语,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增加几分,笑着说:“邱少侠不必过于自谦,你这一身剑术当真是了得。在如今江湖上的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 “更难得的是,你修炼剑法之时,连内功也没放下,实在是难得。” “贫道修行数十载,不如少侠你也!” “道长谬赞了!” 邱白连忙从岳灵珊怀抱里抽出手臂,抱拳朝着冲虚道长一礼,言辞恳切的说:“晚辈修行日短,所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如今仗着有几分剑道天赋,侥幸赢得道长一招半式,若就此沾沾自喜,心浮气躁,无异于自毁前途。” “毕竟,武当派的武学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可不仅仅是有剑术一道,更有拳法、刀法等诸多绝学,都是晚辈尚需学习的。” “邱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思,实属难得。” 冲虚道长捡起地上的断剑,交给身边的武当派弟子,满脸欣赏的看着邱白,笑道:“由此可见,华山派在岳先生的带领下,必将更为昌荣。” “依贫道看,五岳盟主的位置,也该是动一动了。” “......” 邱白微微一愣,对冲虚道长的话语,感到颇为惊诧。 左冷禅想合并五岳剑派,成为武当、少林之下的第三大势力。 这件事情,江湖上有点眼力见的掌门,都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别看大家都对五岳剑派恭维,甚至愿意跟着五岳剑派一起,和魔教打生打死。 这里面最核心的关键是! 不管怎么跟魔教打生打死,主力得是你五岳剑派,这才是关键。 若是让他们自己上,去跟魔教打。 得,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趁早回家,跟女徒弟研究下武学更好。 而,左冷禅想融合五岳剑派,让五岳剑派成为第三大的势力。 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 本来就有两个活爹了,如今再多一个? 谁这么想不开,要自己头上多个活爹啊? 所以,没有人会想左冷禅成功。 哪怕是眼前的冲虚道长,他也不想的。 邱白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笑容,抱拳对着冲虚道长说:“道长所言极是,左冷禅倒行逆施,早就不配做五岳剑派的盟主了。” “正是如此。” 冲虚道长微微颔首,脸上端的是一副浩然正气,沉声道:“左冷禅此人,心狠手辣,残暴不仁,若是让他得逞,五岳剑派必将沦为他野心的工具,江湖恐将再无宁日。” 听着冲虚道长的话语,宁中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想提醒邱白一二,却又不知道该提醒什么。 邱白眼睛一瞪,神情凛然,看着冲虚道长义正严辞的说:“道长放心,晚辈首倡此次五岳大会,就是不想让左冷禅得逞。” “来武当与道长比武,也是借此扬名。” “好在五岳大会开启时,不会依旧是个无名小卒,人微言轻。” “邱少侠何出此言,你岂是无名小卒?” 冲虚道长伸手,拉着邱白的手臂,联袂朝着真武殿走去,轻笑着说:“即便是你不与贫道比武,在江湖上提起邱少侠你,那也是相当当的人物。” “能让冲虚道长记得晚辈,晚辈之幸。” 邱白脸上挂着微笑,跟冲虚道长说着。 “邱少侠,以你的天赋与心性。” 冲虚道长伸出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重心长的说:“假以时日,你迟早会成为江湖上的大人物,如今你选择问剑武当与少林,不过是将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武当之行已圆满落幕,接下来,少林之行,你可得格外留意。” “道长,你可有教我?” 邱白听到这话,当即神色凝重的询问。 “少林派底蕴深厚,高手众多。” 冲虚道长松开邱白,在上首位置坐下,目光紧盯邱白,郑重的说:“尤其是当注意方证大师,他一身武功不同凡响,贫道实不如也。” “如今的武林正道,可以说只要方证大师一张帖子发下去,江湖上的各路豪杰都会云集响应。” “说他是武林盟主,都不为过!” “道长,恕晚辈冒昧,此话怕是过誉了吧?” 邱白为了不让冲虚道长觉得自己是在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开口反驳道:“方证大师武功虽高,但要说他能号令武林正道,恐怕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是与否,你此去与那大和尚接触,就知晓贫道是否夸大了。” 冲虚道长没多说,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邱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似在认真聆听冲虚道长话语,抱拳说:“多谢道长提醒,晚辈定会小心应付。” 话说到这里,他嘴角挑起,笑道:“想来方证大师德高望重,武功高强,晚辈前去挑战一二,定当不会对晚辈过于苛责吧?” “方证大师宅心仁厚,慈悲为怀,哈哈......” 冲虚道长刚刚端起道童新换上的热茶,正要抿一口,听到邱白这话,不由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话虽如此说,不过你还是得注意。” 笑声渐止,冲虚道长收敛笑容,神色认真的看着邱白,再次叮嘱道:“方证大师不善剑术,可不能如贫道这般与你切磋剑法。” “你与他交手,面对的必然是拳掌,你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面对冲虚道长这番言语,邱白即便是知晓前面他的话不怀好意,可这番叮嘱,却是真心实意。 “道长提醒的是!” 一旁的宁中则神色凝重,看着邱白语重心长的说:“邱白,你要牢记道长的教诲。” “此次前往少林派问剑,切不可骄傲因为侥幸胜了一招半式,就骄傲自满!” “少林武学博大精深,高手众多。” “稍有不慎,你就可能前功尽弃。” “师娘,你放心吧。” 邱白郑重的点点头,笑着说:“弟子不会骄傲自满的。” “邱少侠,如今时间也是不早。” 冲虚道长抬眸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笑着安排道:“你们今晚便在山上休息,吃些山中粗茶淡饭,明日再下山吧!” 邱白和宁中则等人纷纷起身,双手抱拳。 “多谢道长,打搅道长清修了。” 虽然没有商量,但是他们却异口同声说出了相似的话。 ----------------- 夏至刚过,暑气正盛。 夜晚的武当山上,虽然没有蚊子烦人,但是灼热的依旧是让人颇为难受。 邱白躺在竹席上,手里拿着把扇子,不时地摇晃下,让自己稍稍凉快些。 武当派的厢房,他修的比较集中。 好处是安排客人住下,比较方便。 坏处是隔音效果不太好,声音大点,隔壁就一清二楚。 邱白比较特殊,给他安排的是一人住。 他的房间位于左边的第一间,只有右边的房间里有人,住的是劳德诺和梁发,对面住的是宁中则和岳灵珊。 此时也是深夜,大家都已经睡的差不多。 邱白也是半梦半醒,就是太热,让他有些睡不着。 毕竟,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寒冬腊月,根本体会到夏天的热。 没有空调加持的夏天,是挺难受的。 哪怕如今处于小冰河时期,夏天该热还是热。 邱白拿起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望着漆黑的屋顶,心中颇为无奈。 “哎,要是有空调就好了。” “实在不行,有点冰块也好啊!” 他在心中腹诽,念叨,可这些都没有。 忽的他耳朵动了动,听见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片刻之后,那轻微的脚步声出现在他房间门口,就停在了门口。 “这深更半夜的......” 邱白缓缓坐了起来,却听见有微弱的声音传进来,细细一听,却是有人在叫门。 “邱白,开门。” “这声音是......” 邱白听着这声音,不由眼睛亮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未亡人刘夫人。 他连忙脚步轻盈的上前,缓缓的将房门打开,把人迎了进来。 他将窗户打开,借着窗外照进的月光,看清楚那站在屋内的身影,嘴角高高扬起,压低声音说:“神神,这深更半夜的,你来我这边,所为何事啊?” 刘夫人在窗前坐下,清冷的月光落在她的脖颈上,密集的汗珠折射月光,微微亮眼。 她伸手脱掉袜衣,将白皙的小脚搭在春凳上,含笑看着邱白,轻声道:“邱白,你今天可真厉害,连冲虚道长都不是你的对手。” “我不是早说了,我是宗师修为。” 邱白在春凳上坐下,伸手握住那白皙的小脚,手掌搭在小腿上,有粒粒汗珠被抹去。 “神神,你是来奖励我的吗?” “好志儿,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刘夫人小脚抬起,朝前伸手,圆润的大拇指勾住邱白下巴,轻笑着说:“你看神神的奖励好不好?” “很好,我很喜欢。” 邱白轻笑着回应,唇划过白皙的脚背,抬手往前行进。 霎时间,好似有流星划过银河,或是划进黑暗中,带着清冷的光辉。 间隙中有声音响起,如同蚊子的轻吟。 在最后的散落中,忽然好似无数的流星炸开,散如冲入银河中,搅得天翻地覆。 可是却听不到什么声音。 唯有偶尔响起的几声轻吟,好似流星的碎片落地,砸进地球,形成陨铁一般。 “呼......” 邱白大咧咧躺着,一只脚落在春凳上,身上尽是汗水。 月光照进屋子,似乎害羞了一般,随着跃升月落,想要退出去。 岳灵珊翻了个身,趴在宁中则旁边,嘀咕道:“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没有啊,你听见什么了?” 宁中则手中扇子扬了下,带起些许凉风。 她见女儿头发被汗水打湿,手中扇子朝着她轻轻扇着,笑着说:“赶紧睡,明儿一早要下山呢。” “哦,知道了。” 岳灵珊翻转身子,躺平在旁边。 好一个热带的夜。 第185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清晨的武当山,薄雾笼罩,云海翻涌。 邱白忙碌一宿,本来准备睡个回笼觉。 可是道士们的早课声悠悠传来,可谓是声声入耳,让他根本睡不着。 于是,吃过早饭,他们一行便开始下山。 沿着来时的山路一路前行。 山林间静谧清幽,偶有几声清脆鸟鸣。 刘菁乖巧的走在刘夫人身边,看着好似没睡醒的母亲,好奇道:“娘,你后半夜去哪里了?” “啊?” 刘夫人听到女儿突如其来的问话,心头猛的一慌,神色凝滞,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刘菁见母亲如此,亲亲摇了摇头,耐心的重复问道:“我说你昨晚后半夜去哪里了?” “太热睡不着,娘实在睡不着,就去外面吹了会儿风。” 刘夫人定了定神,连忙找了个借口,用来敷衍女儿。 “娘,你乘凉居然都不叫我。” 刘菁也没多想,嘴巴一嘟,好似很生气。 刘夫人见到女儿没有起疑,也是暗自松了口气,顺着方才的借口,思路越发流畅。 “你和弟弟睡得那么香,娘实在不忍心叫醒你们,吵醒你弟弟多麻烦啊。” 听了嘴她们母女的事,岳灵珊也是加快脚步,轻巧的走到邱白旁边,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师弟,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啊?” 邱白抬手擦了擦汗水,疑惑的看着她。 昨晚能有什么声音? 当然是刘夫人的声音啊。 可这是能说的吗?当然不是。 岳灵珊见邱白这反应,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就好像蚊子的嗡嗡声,不过又不太像,反正特别奇怪。” “你都说蚊子了,还能有啥?” 邱白不假思索的说,一心想带偏她的想法。 跟在后面的陆大有眼珠转转,像是发现了新奇事情,连忙小跑上前,忍不住在旁边插嘴道:“邱师弟,昨晚真的有什么声音,我也听见了。” 走在后面的刘夫人听到这话,心脏猛地加速跳动,抿着嘴唇,心里有些慌乱。 她生怕昨晚的事情被人发现。 当时脑子一热,就去敲开邱白房间了。 压根儿想过后面的事情。 如今听到议论,这才让她有些慌乱。 “是吗?这我倒是没注意。” 邱白看了眼陆大有,转头看着岳灵珊,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摇摇头,说:“我练了紫霞神功,耳聪目明的,我都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你们倒是听见有声音,这倒是奇怪。” “邱师弟,我发誓真的有声音。” 陆大有一听这话,好似不被邱白信任,让他很着急,忙不迭的说:“那声音隐隐约约,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异,绝对不是我听错了。” 岳灵珊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拿这种事乱说。” 宁中则听到他们三人的争论,无奈的摇了摇头,很是温和的说:“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指着两边的山林。 “或许是山中的夜枭啼鸣,又或许是穿堂风的声音,在夜里听着容易产生错觉。” “是这样吗?” 岳灵珊嘀咕了声,显然觉得不太对。 可是娘亲已经发话,她也就没有争论。 陆大有见师娘都发话了,也是安静下来。 “宁女侠说得对。” 刘夫人得到启发,也是笑着开口说:“山间有各种不知名的鸟儿夜啼,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别想太多了。” 两个在场辈分最高的人都说话了。 这个话题,也算是就此结束。 宁中则迈着轻盈的步子,看了眼邱白,笑着说:“问剑武当,你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咱们去少林派问剑吗?”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都好奇的。 所以听到宁中则的询问,大家都将目光投向邱白,好奇的看着他。 问剑武当,邱白已经圆满完成。 问剑少林,也该提上日程了。 迎着众人的目光,邱白嘴角一挑,微微摇头。 “让子弹飞一会儿!” “嗯?” 宁中则眉头皱起,疑惑道:“你说的是让子弹飞一会儿?火铳的子弹?” “额,我的意思是......” 邱白停下脚步,看向宁中则笑着说:“刚刚赢了冲虚道长,总得给江湖一点时间,让他们发酵一下。” “说的也是。” 宁中则笑着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待得邱白你问剑武当,还赢了冲虚道长的消息扩散开来,江湖上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身后的一众弟子。 “趁着这段时间,咱们也稍作休整,让大家养精蓄锐。” “正是如此。” 邱白微微颔首,看向身后的刘夫人,以及刘菁和刘芹姐弟,轻声说:“还要将刘夫人他们安排好,毕竟答应刘师叔了。” “刘夫人他们......” 宁中则稍作沉默,迟疑着说:“他们毕竟是衡山派的,你不可能一直管着的,刘芹终究是要拜入衡山派,不可能拜入华山派。” “师娘,这个我是晓得的。” 邱白轻笑着说:“我不过是让刘芹稍稍练些基本功,年龄大一些再回去。” “让他早早回去的话,向大年他们又撑不起刘师叔留下的位置,小家伙在衡山派只会备受欺负。” “宁女侠,我知道你们的担忧。” 刘夫人将刘芹交给刘菁,快步走到邱白身旁,看着宁中则说:“如今先夫故去,大年他们靠着邱少侠的撑腰,能将刘家的商路维持着不败,已经是极限。” “我又武功低微,帮不上什么忙。” 刘夫人眼中满是感激,双眸盯着邱白,沉声道:“我和我这一双儿女,如今只能依仗邱贤侄和华山派的庇护了。” 刘夫人言辞恳切,让人动容。 岳灵珊听得这番言论,不禁眼眶微红,在一旁附和道:“娘,咱们就收留刘菁姐姐他们吧,毕竟咱们都是五岳剑派的。” “岳姑娘,我们不会上华山麻烦你们。” 刘夫人浅浅一笑,轻声说:“只要在华山脚下建个别院,能容我们三人就够了。” “......” 宁中则看着刘夫人,见她都这般说了,再多说也不太好。 当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刘夫人,你就安心在华山吧。” “不管是山上,还是在山下建别院。” “既然邱白受人所托,那么我华山派自然也会应承,你们自由选择吧。” “待得局势稳定下来,你们再做打算。” “宁女侠,多谢了!” 刘夫人眼眶红红的,连声道谢。 “多谢华山派,多谢邱贤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第186章 指点令狐冲 六月初九,宜破土、建屋、交易。 华山脚下,一片被平整出来的地面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伴随着几声震耳的铳响,刘夫人计划在华山脚下修建的别院,正式破土动工。 邱白伫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热闹的施工场景,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他微微侧头,朝旁边的宁中则开口询问。 “师娘,我们都回山三天了,师父怎么还没回来啊?你知道师父去哪里了吗?” 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脸上也是带着疑惑之色,沉吟着说:“师兄具体的行踪,我也并不清楚,想来他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邱白微微皱眉,不由想起在福州之时。 他将辟邪剑法的藏匿处告知师父,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师父应该已经拿到辟邪剑谱了。 从福州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时间过去,难道师父还在养伤? 毕竟,修炼辟邪剑法,那是要自宫的。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师父遭受如此重创,要想恢复完全,的确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面对着师娘,邱白心中纵然思绪万千,表面上还是面露思索,语气诚挚。 “师娘,我还是放心不下师父,要不派人出去,打探下师父的消息呢?” “你有这份心就好。” 宁中则看到邱白脸上的关切,心中也是甚为欣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师父他武功高强,江湖阅历丰富,应该不会有事的。”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顿了顿,目光望着远处高耸的华山,轻笑道:“你师父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历经无数风雨,总归能安然归来。” “也许,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耽搁了些时日。” “好吧。” 邱白微微点头,笑着说:“师父是老江湖了,肯定会没事的。” 刘夫人走上前来,看着邱白和宁中则,脸上挂着微笑,朝着两人行了一礼。 “宁女侠,若非你们收留,我们母子便如那风中浮萍,漂泊无依,真是太感谢了。” “刘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宁中则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脸上神色真挚,轻笑着说:“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是刘贤弟遗孀,照拂你们也是应有之意。” “嗯,多谢宁女侠了。” 刘夫人将手搭在宁中则的手背上,抿了抿嘴唇,眼神激动。 宁中则脸上笑容轻松,豪气道:“我们华山派的屋舍极多,你就是不修这别院,也尽可以在山上居住。” “叨扰一二,就已经很冒昧了。” 刘夫人微微摇头,抬眸看向宁中则身后的邱白,展颜微笑,轻声道:“待得别院修建好了,我们就搬下来。” “我也不强求。” 宁中则点点头,笑道:“反正华山派的大门敞开的,你们随时来住都行。” 邱白看着两个美妇人这般依依相惜,摸着下巴,脸上笑容颇为怪异。 “要是能一起......” 一想到这里,邱白就觉得呼吸渐重。 那美妙的场景,简直能让人嗨翻天啊。 “邱师弟,大师兄叫你回去。” 就在此时,陆大有小跑着从远处而来,气喘吁吁的说:“他有几招剑法没明白,想跟你请教一下。” 邱白从旖旎的幻想中回过神来,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意犹未尽的神色,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初。 他转头看向陆大有,微微颔首。 “好,我这就回去。” 邱白又朝着宁中则和刘夫人拱手示意,笑着说:“师娘,刘夫人,我先回去了。” “去吧,冲儿难得跟你请教。” 宁中则笑着摆摆手,脸上颇为高兴。 对于自家大徒弟,她是很担心的。 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钻牛角尖,导致修炼走火入魔。 如今看来,他还是很好的嘛。 刘夫人面带微笑,朝邱白微微点头致意。 邱白与陆大有迈着步子,朝着山上走去。 山路蜿蜒崎岖,两旁林木郁郁葱葱。 陆大有扶着岩壁喘了口气,好奇道:“邱师弟,刚刚看你走神的样子,你是不是在琢磨剑法啊?” “琢磨剑法?” 邱白愣了下,回想着自己之前脑海里那不可描述的画面,连忙摇了摇头,打着哈哈。 “没有,我在想师父啥时候回来。” “师父这次出去,的确有点太久了。” 陆大有不以为意,感慨道:“舒奇说师父根本没有回山,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邱白笑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多说什么。 毕竟师父可能练辟邪剑法的事情。 这可是他促成的,可不能乱说。 他的形象一定是正面的。 稍作思考,邱白笑着说:“你说大师兄有几招剑法要跟我请教,你知道是哪几招不?” “邱师弟,你这就为难我了。” 陆大有摸了摸后脑勺,继续迈着步子跟上邱白的脚步,不好意思的说:“大师兄好像练的是封师叔的狂风快剑,我还没学到呢!” “狂风快剑啊?” 邱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这就比较简单了,我们快些去帮大师兄解决吧。”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回到了华山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育,华山上多了不少的弟子,基本上都是新人。 他们刚刚完成筑基,都在练习基础剑法。 见到邱白到来,令狐冲笑着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邱师弟,可算把你等来了,我这几招剑法怎么练,都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来帮我看看。” “好的,大师兄。” 邱白点点头,接过梁发递过来的长剑,笑着说:“大师兄,你把你不能掌握的几招给我演示一遍。” “小师弟,你看好了!” 令狐冲退后几步,手持长剑,将自己不能掌握的几招剑法演练出来,很明显的味道不对。 邱白笑笑,看着令狐冲说:“大师兄,这几招是这样的,你看好!” 邱白手持长剑,将那几招给演练了一遍。 然后拉着令狐冲,将这几招的的精要,以及发力的变化,一一的讲了出来。 令狐冲听得频频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第187章 剑宗的剑术 “师弟,你这剑法当真是出神入化!” 令狐冲看着邱白,脸上表情颇为复杂,感叹道:“我若是有你这般剑法,师父和师娘一定会为我高兴吧。” “大师兄,只要你肯下功夫,总归是会有收获的。” 邱白将剑还给梁发,笑着说:“别看师弟我天赋好,但是师弟我也努力啊。” “......” 梁发听到这话,嘴角抽抽,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邱师弟,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话? 可是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令狐冲微微颔首,轻声道:“小师弟说得在理,我定会勤学苦练的。” “大师兄,光练还不够。” 邱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着说:“还要动脑子,否则难以达到更高境界。” “动脑子.......” 令狐冲若有所思,点点头说:“天赋悟性的确也很重要。” 邱白笑着摇摇头,沉声道:“不止是天赋悟性,还要动脑,懂吗?” “动脑?” 令狐冲皱起眉头,有些没理解邱白的话。 旁边在听的梁发和陆大有等人,也都是面面相觑,没明白邱白到底在说什么。 见他们均是如此,邱白叹了口气,招呼几位师兄道:“你们跟我来。” 众人不明白邱白什么意思,均是跟着他的步伐,来到廊亭下。 “诸位师兄,你们觉得咱们的一十三式华山剑法怎么样?” “当然是非常的好剑法啊!” “在江湖上算是上乘剑法了。”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邱白微微颔首,笑着说:“的确如你们所言那般,华山剑法算是上乘剑术,可是你们真的会用了吗?” “邱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劳德诺皱起眉头,苍老的面庞上,疑惑难解。 邱白抬眸看着他,想到他嵩山派卧底的身份,嘴角一挑,笑道:“二师兄,等会儿事情结束,你跟我去思过崖走一趟,如何?” “去思过崖?” 劳德诺听到邱白这话,顿时眉头一挑,迟疑着说:“去思过崖做什么?” “没什么。” 邱白轻笑看着他,轻声道:“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下。” “邱师弟,我们也要去吗?” 令狐冲见邱白只叫劳德诺,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用。” 邱白摇头回应,双目紧盯着劳德诺,呲牙道:“就二师兄和我,我们单独聊聊。” 见到邱白如此,劳德诺不禁心里有些慌。 他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面对邱白的单独邀请,他心里有鬼不敢去,可如今架在火上,却又不得不去。 “好吧,等会我们一起去。” 劳德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邱白见到劳德诺点头,这才继续说:“咱们华山派的剑法,虽然很是精妙,但是大家使出剑法的时候,却是不够灵活。” “不够灵活?” 令狐冲听到邱白这话,若有所思。 邱白笑着说:“咱们虽然要练习剑法,但是更重要的是练气,所以以练气为优先,剑法次之。” “这样,就会导致我们的剑法偏弱。” “那我们该如何补齐这个短板呢?” “加练剑法?” 梁发皱着眉头,迟疑道:“唯有如此,才能将剑法给补起来。” “非也,非也!” 邱白竖起手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几位师兄的脸上扫了一圈,笑着说:“我们该用剑宗练剑的方法,以此来补齐短板!” “剑宗的练剑之法?” 令狐冲不禁皱起眉头,咬着牙齿说:“邱师弟,你这番话跟我们说就罢了,若是师父知道,定然会斥责你的。” “大师兄,你这就想得差了!” 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指着演武场的那些新弟子,昂首道:“如今这大争之世,我们华山派要怎样才能最快形成战斗力?” “还是像师父以前教你们那样,一招一招的教吗?” “不然呢?” 令狐冲不解的看着邱白。 邱白伸手从他手中拿过长剑,挥手让他们退开些,笑着说:“你们看看我的华山剑法跟你们的有什么区别!” 言罢,邱白拔出长剑,就在廊亭下演练起来。 他采用的是剑宗使剑的风格。 也就是剑宗半度而变,甚至是起手式之后就变招,让人应接不暇。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施展出来,威力更甚。 令狐冲看着邱白施展完,眉头紧蹙,脸上疑惑更甚。 他看得出来,邱白刚刚施展的的确是华山剑法,可是那灵活的变招,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 “小师弟,这剑法......” “要想如此施展,最重要是完全掌握华山剑法。” 邱白看着陆大有,笑道:“陆师兄,你不会还没有掌握华山剑法吧?” “我......我掌握了。” 陆大有鼓着勇气说:“就是不太熟练。” “那你还是将华山剑法掌握了再说。” 邱白笑着说:“你若没有完全掌握华山剑法,如此练剑,只会得不偿失。” “哦,我知道了。” 陆大有低头哦了声,显得有些失落。 邱白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过,稍作思考,笑着说:“除开二师兄,你们七个若是完全掌握华山剑法,并且有能力使用剑宗使剑方法,可以考虑对外宣称华山七剑客。” “华山七剑?” 听到这个名字,令狐冲眼睛一亮。 可是看到陆大有、陶钧和英白罗三人,就是脸色一垮,有些无奈。 陆大有勉强掌握华山剑法,陶钧和英白罗皆是还有两三招没学会。 要想带着名号出道,恐怕还要些时日啊! 邱白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轻轻笑着说:“三位师兄,加油吧。” “嗯,我们会的。” 陆大有、陶钧和英白罗三人,此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说。 华山七剑,这个名号比青城四秀听起来好听多了,也更有威势。 劳德诺眉头紧蹙,对邱白的这个想法,感到极大的野心,可他又不敢开口多问。 邱白将剑还给令狐冲,抬眉看着劳德诺。 “二师兄,这边的事情解决了。” 劳德诺看着邱白,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笑着说:“好,我们现在就去吗?” 邱白点点头,嘴角勾起。 “对,我们现在就去思过崖!” 第188章 劳德诺的选择 华山之巅,思过崖上。 猎猎山风如同一头不羁的猛兽,肆意的呼啸着,吹得邱白衣衫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静静的站在悬崖边上,俯瞰着下方一片翠色的山谷,神色平静。 劳德诺站在他的身后,脸上表情凝重。 他紧紧盯着邱白的背影,心情可谓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这一路走来,劳德诺满心都是疑惑,猜不明白邱白为何要拉着他上思过崖,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可是每次尝试询问,劳德诺得到的,就只有一张眯眯笑脸,再也没有其他回应。 如今站在空旷的思过崖上,劳德诺只觉得自己身在迷雾中,完全摸不透邱白到底想要干什么。 邱白忽的转身,看了眼劳德诺,随后找了处平坦的石头坐下。 他招了招手,示意劳德诺也坐下。 劳德诺看着邱白,稍稍犹豫了下,缓缓在邱白旁边坐下,微微抿了抿嘴唇。 邱白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劳德诺,轻声说:“二师兄,你拜在师父门下多久了?” “四五年吧?” 劳德诺心中一紧,连忙说:“都是师父不嫌弃我带艺拜师,还让我做二师兄。” “二师兄,既然师父待你如此好。” 邱白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笑着说:“可你为何心怀异志呢?” “小师弟,此话可不能乱说!” 劳德诺慌乱不已,咽了口唾沫,开口解释道:“我拜在师父门下四五年,对华山派感情深厚,岂会做那种事!” “二师兄,有些话我本不愿意说。” 邱白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双目紧紧盯着劳德诺,沉声道:“我既然敢说出来,自然就掌握了相应的证据,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心怀异志?” “我......” 面对着邱白,劳德诺心中大惊,脸色变得煞白,嘴唇轻轻哆嗦着。 他忽的站起身来,朝后退了两步,手掌不自觉的握住了剑柄,颤声道:“邱师弟,你说这.......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二师兄,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伪装呢?” 邱白冷笑着站起来,目光中厉芒如刀,紧紧盯着劳德诺,缓缓道:“你觉得你所做的一切,我不知道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呢?” “我没有,才不是,你别乱说!” 劳德诺按着剑柄,目光紧盯着邱白,喉咙滚动,神色凝重。 他知道自己不是邱白的对手。 他也知道邱白到底有多厉害。 可是,面对着邱白,他没有别的选择。 “二师兄,咱们师兄弟一场。” 邱白看着劳德诺,轻笑道:“别说做师弟的不给你机会。” “邱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劳德诺脸上浮现几许期望,可又担心不已。 邱白笑着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倒戈,指责左冷禅不讲道义。” “二是让你三招,此后生死不论!” “你选吧。” 劳德诺听到邱白这话,脸上表情如同翻书一般,几经变幻,纠结不已。 看着他纠结的模样,邱白轻轻笑了笑,忽然抬手如电,将他手按着的长剑夺过。 而后拔出长剑,手掌握着剑锋,轻轻一用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由精钢打造的长剑如同脆弱的枯枝一般,瞬间断成几节。 “邱师弟,你......” 劳德诺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邱白的动手,将所有的话淹进了喉咙。 邱白体内真气涌出,断剑碎片浮在空中。 就看见邱白衣袖轻轻一挥,断剑没有碰到他的衣袖,就激射出去,噗嗤的扎进身后的崖壁里。 “你的剑不错,可对我没用。” 邱白将剩下的剑柄放在劳德诺手里,轻笑着说:“现在给你三息时间,若是还不能决定怎么选,我就帮你选了!” “一!” “我选倒戈!” 邱白才刚刚喊了个一,劳德诺就投了。 劳德诺说完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深深地颓然。 他接受师父的命令,转投拜入华山派的门下,就是要完成五岳剑派合并的目的。 可如今邱白横空出世,让他的想法落空。 邱白看着他,心中并无半分得意。 他抬手衣袖一挥,真气打出去,将扎进崖壁上的断剑碎片纷纷震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师兄,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邱白蹲了下去,俯视着劳德诺,声音低沉的说:“但是从今天起,你若再有半分对华山派的不忠,那时候可就只有一个选项了。” 劳德诺忙不迭的点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急切道:“邱师弟,你放心,我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 邱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缓缓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去,望着远方绵延的山峦,双眸微微眯起,轻叹一声。 劳德诺缓缓爬起来,看着邱白的背影,喉咙滚动一番,脸上带着几分解脱的笑。 他知道,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 自己就没有回头路了。 以后只有跟着华山派一条道走到黑。 “二师兄,一切还是照旧。” 邱白的声音传来,语调深沉的说:“嵩山派那边有什么命令,你都得跟我说,不要露出破绽。” “邱师弟,你放心吧。” 劳德诺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附和道:“我不会露出任何破绽的。” “希望你能做到。” 邱白转身看着他,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先下山去吧。” 劳德诺点点头,拱手道:“邱师弟,那我先走一步。” 说完这话,他就脚步轻快的从思过崖离开。 望着劳德诺远去的背影,邱白这才迈着步子进入思过崖山洞。 邱白看着许久没人,已经落尘的山洞。 “风太师叔,我又来了!” 邱白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可是却没有人回应,似乎山洞里除了他,没有别的人。 “得,风太师叔不在这里。” 邱白无奈的耸了耸肩,目光落在藤蔓遮掩着的石壁上,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思过崖秘洞,会在哪个位置呢?” 第189章 五岳剑法 思过崖秘洞。 这个隐匿在华山险峻之处,藏有五岳剑派精妙剑术的所在,邱白早就想找到它,将里面的剑法搞出来。 此前,邱白没有找出它的所在,他是有着诸多考量的。 当时的华山派实力孱弱,又有劳德诺这个嵩山派的内奸潜伏,贸然揭开思过崖秘洞的存在,很有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变故。 但如今,随着邱白武功达到宗师境,更有诸多词条的加持,放眼整个江湖,能跟他一较高下的人,已然是屈指可数。 而他的师父岳不群,想必也已经练成辟邪剑法,武功应该能更进一步。 虽然这门剑法的修炼方法极为残忍,但是不可否认,修炼之后,岳不群的武功定然会有质的飞跃。 华山派在他们师徒二人的坐镇下,再加上劳德诺的倒戈,曾经的内忧外患得以化解,华山派最后的安全问题也得到解决。 如今找到思过崖秘洞,对华山派而言,意义非凡。 这不仅意味着能够得到五岳剑派失传的精妙剑术,更是拿捏五岳剑派的好时机。 邱白伫立在思过崖的山洞中,偶有山风拂过,吹得山洞中呼啸作响。 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眼前岩壁。 层层藤蔓肆意攀爬,墙壁被遮的严严实实的,连岩壁上的石头都看不见。 邱白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将那些垂下的藤蔓掀开,露出原本模样的岩壁。 岩壁上是一片平整,根本不似原生的。 虽然在藤蔓的蚕食下,爬满根须,但是那明显不同的岩壁,一眼就看得出来。 邱白望着这片岩壁,脸上露出会心的笑。 “秘洞,找到你了!” 邱白抬手,轻轻在那片墙壁上敲了敲。 空空的声音传出,昭显着这片岩壁的与众不同。 看着这片岩壁,邱白抬手就是一掌拍出。 只听得哗啦一声,凌乱的石块散落,将岩壁后面的通道显露出来。 这片岩壁并不厚,就从地上散落的石块来看,也就是两三寸的样子。 邱白找出上次没有用完的蜡烛,用火折子将其点燃,端着蜡烛,进入到了通道中。 借着蜡烛的火光,将通道内照的透亮。 火光摇曳下,邱白看得分明,洞内果真另有乾坤。 地面上更是散落着各色兵刃,以及白骨。 这些白骨在时间的冲刷下,已经是出现钙化迹象,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齑粉,彻底融入泥土里面。 在这具白骨旁边,两柄大斧在左右手中。 斧身在烛光的映照下,竟然反射出散光。 邱白抬手提起一把斧头,拿在手里掂量了下,看着那锋锐的斧刃,不由赞叹道:“好一把锋锐的大斧,拿去融了铸剑,应该不错。” “咦,这通道......” 走了几步,邱白看着通道的墙壁,不禁眉头一挑,脸上惊讶莫名。 他将斧头放下,摊手摸了摸墙壁。 随着烛火靠得近些,他这才看清墙壁的凿痕,竟是以斧头劈砍出来的。 邱白看着通道墙壁上的痕迹,不禁暗自咋舌。 “魔教的人还真是够狠啊!” 举着蜡烛继续往前,邱白就看到前方有光亮,再走了没多远,一个偌大的地底空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石洞的右上角,有个很大的孔洞。 山洞内的光亮,就是从孔洞中照进来的。 邱白将蜡烛吹灭,看着眼前的山洞,整个人惊诧不已。 没曾想,在思过崖的山洞里面,居然还有这般大的空间,当真是让人震惊。 进入到山洞里面,邱白看到的尸体就更多了,还有很多兵器,从三尖两刃刀到五岳剑派的长剑,尽皆有之。 而在旁边的墙壁上,刻着大量愤懑骂人的词汇,诸如卑鄙无耻,可耻至极,都是寻常。 由此可见,刻字之人是有多愤怒。 尤其是在右边的一片岩壁上,刻着十六个字,字字深入岩壁,棱角分明。 即便是过去这么多年,依旧清晰可见。 “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 在这十六个字过后,岩壁上愤怒的刻字渐少,邱白看见了此次前来的目的,五岳剑法。 “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 随着这句话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大量的图画也随之出现。 密密麻麻的铺满整片岩壁,足有数百个图形,全是刻的以斧破剑。 图画虽是简陋,但是形神具至。 邱白望着这片岩壁上的图画,他从头到尾给看了一遍,脑海中似有两个人在演示,将这上面的图画给打了一遍。 依着邱白用独孤九剑的思维理解,这套破解恒山剑法的斧法,的的确确是上乘武功。 招式大开大合,力道与技巧完美融合,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打在恒山剑法的破绽上。 看完这片图案,邱白就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片图案里面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 虽然这套斧法的确能破恒山剑法,但是恒山剑法在不同的人手里,施展出来的威力也是不同。 若是真有人死搬硬套,以这套斧法去一招一式的破恒山剑法,必然会陷入困境,吃尽苦头的。 不过,若恒山派的人全然不知这套破解之法,在遭遇知晓这套斧法的敌人时,无疑是会受到不小打击的。 毕竟恒山派的剑法,在江湖上号称绵密严谨,长于防守的。 如今被人将剑法给破了,影响自然不小。 但是,只要恒山三定能够冷静下来,凭借她们的武学造诣和实战经验,未必不能找到应对之策。 还是那句话:招是死的,人是活的。 邱白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另一片岩壁上的简陋图画便映入眼帘,上面刻着: 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 看着这些字迹,邱白对于魔教十大长老的怨气,倒是颇能理解的。 毕竟他们来比斗,最后却被困于此,含恨而终,岂能是没有怨气。 可对于他们冥思苦想,在这里画下以死招破死招的图案,邱白并不想吐槽。 反正他所需要的,是这些五岳剑派失传的剑法,和很多精妙剑招而已。 邱白将这片以棍破剑的岩壁记下,对应着自己所学华山剑法,惊喜的发现多出了不少的剑招。 稍稍将其整理一番,邱白发现在这岩壁上被破的剑法,居然还有夺命三仙连环剑,以及宁中则搞出来的宁氏无对。 剩下的一些散招,也是颇为精妙。 “这些魔教长老的记忆力可真好啊!” 邱白在山洞里踱着步子,将五副岩壁看了一遍,不禁感叹道:“五岳剑派的剑法,几乎全部被破解,甚至连泰山派的岱宗夫如何、衡山派的衡山五神剑,这些剑法都未能幸免,着实有点意思啊!” 数十年前在这里发生的那一场谋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邱白站在最后的一片墙壁前,看着那上面刻着的三个字,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风太师叔,你知道多少呢?” 邱白的声音在山洞里悠悠回荡。 可是等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声音回应。 邱白从风清扬三个字上收回目光,在山洞里逛了一圈,将五岳剑法的图案,一一再看了一遍。 五岳剑派能在近百年的时间里,崛起成为几乎是武当、少林之下的第一势力,他们的武功真的是非常不错的。 这些剑法都是精妙无比,让他受益良多。 邱白看完这些图案,对于独孤九剑的了解更近几分,尤其是破剑式的进步,简直是坐火箭一般。 在反复研究这五幅图画时,邱白意外发现这五幅岩壁图画里面,竟然隐藏着一套轻功。 最初,他只觉得使用斧头的高手,在破解恒山剑法时,有一些招式极为怪异,不像是单纯的斧法。 于是,他就对照着其他的岩壁图案,也发现类似的怪招,在其他的岩壁图案上,也是有所出现的。 邱白抽丝剥茧,把这些招式提取出来。 然后,在山洞里面稍加练习,他就发现这套轻功的速度,比之梅花步法快了起码一倍。 “不对,梅花步法与它相比,只能望其项背!” 邱白再次琢磨了下五幅岩壁上的图画,又从中找出一些关键招式,以此来将轻功重新组合。 当他再次施展,所达到的速度,以及轻身的效用,那简直是绝了。 “咦,这轻功怎么那么眼熟呢?” 邱白将轻功练到入门,感受着自己施展轻功的变化,不由眉头向上扬起。 施展这套轻功,他想起了韦一笑。 按照邱白全力施展轻功,所变现出来的情况,那真跟青翼蝠王韦一笑一样。 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难道这轻功还跟韦一笑有关系?” 邱白想到这里,将自己对笑傲江湖世界的了解,还有以前的回忆,纷纷的翻了一遍。 一番回忆之后...... 还别说,他真找到几分相关。 飞天神魔赵鹤,据说是青翼蝠王韦一笑的徒弟。 如此一来,岂不是证实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邱白心中涌起一股怪异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没有什么不对!” “当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现实了。” “那么出现任何可能,那都是正常的。” 邱白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索性如此安慰自己。 毕竟现实比剧情更魔幻。 “韦一笑的轻功叫什么名字来着?” 邱白摸着下巴想了想,迟疑着说:“好像是叫草上飞?” 邱白并不确定,便看了眼系统面板。 果然,在轻功那一栏,多出了一套新的轻功。 只是名字却不是草上飞,而是五个字。 飞絮青烟功。 “不愧是韦一笑的轻功。” 邱白感受着速度的变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如今他的速度,在飞絮青烟功做基础的情况下,再加上【飘忽若神】的加持,整个人的速度可以说是极为恐怖。 可这里面的问题,却是依旧存在。 那就是要怎么才能突破到绝世境界? 邱白记得很清楚,风清扬曾说过一句话。 “不入绝世,终为凡人。 百岁而终,天命所限。” 虽然他有系统,肯定能突破的,但是自己的女人们呢? 若不能突破到先天,最终都会百岁而终。 “这还真是个问题啊!” 邱白摇摇头,转身朝着山洞外面走去,顺手将那两把斧头给提着。 这两把斧头的用料,拿来打几把剑,应该很不错的。 “那条菩斯曲蛇王,寻常刀剑根本破不了防,得找点好兵刃才行啊。” 邱白看着手里的两把斧头,不禁想起了剑冢里的那条蛇王。 对这条蛇王,他可是一点都没忘记。 ----------------- 提着斧头走出山洞,外面已是夕阳西斜。 邱白看了眼悬空栈道,提着斧子,当即施展飞絮青烟功,从思过崖上轻点一下。 顿时整个人如同一团青烟一般,在悬空栈道上飞速掠过,只留下一道残影。 “啧,这种感觉太爽了。” 虽然有着两把重斧做拖累,但是速度依旧快的很,不是梅花步法所能比拟的。 邱白提着两把斧头,回到了演武场。 “邱师弟,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两把斧头啊?” 见到邱白出现在演武场上,梁发便凑上前来,好奇的问道:“看着用料很好啊!” 他的眼光虽然勉强,但是也看得出来这对斧头的不凡。 邱白笑笑,举起一把斧头说:“就是看它的用料扎实,所以准备拿去找人打几把剑。” “这个打剑,那肯定很爽啊!” 梁发搓了搓手,嘿嘿笑着说:“邱师弟,你看师兄我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时候打出剑,能不能分我一把啊?” “好你个三师兄,你惦记师弟的东西!” 邱白眼睛一瞪,笑着摇摇头说:“既然你想要,那你去给我找个靠谱的店家打,给我打一把七斤的剑,剩下的你看着打。” “邱师弟,你居然要用七斤的剑?” 梁发愣在那里,连邱白让他打剑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喉咙滚动。 “对,七斤的剑,别打太宽。” 邱白将一把斧头交到他手里,也不管他拿不拿得起,轻笑着说:“给我弄个沉稳点的款式。” 第190章 师娘的反应 六月的雨,不期而至。 天空中铅云翻涌,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暴雨仿若天河决堤一般,肆意的冲刷着世间万物。 有所不为轩的檐下,草帘放了下来。 邱白坐在宁中则对面,望着师娘熟练的烧水,心中斟酌着言语。 “师娘,近来我发现了一件事。” 邱白沉吟着说:“本来我打算等师父回来之后,跟师父说这件事情的,可这都等半个月了,也没见师父回来,所以弟子准备将此事告知师娘你。” “哦,你说的是何事?” 宁中则将刚刚烧开的水壶提起,热腾腾的沸水对着茶壶淋了下去,顿时茶香四溢。 她放下水壶,面露惊讶的看着邱白。 她是知道邱白秉性的。 若非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他绝不会这般郑重其事,连岳灵珊都被挡在了外面。 邱白接过宁中则递过来的茶盏,端起来微微抿了一口,沉声道:“师娘,我在思过崖山洞里面,发现了一条秘道,里面别有洞天。” “密道?别有洞天?” 宁中则听到邱白这话,顿时眉头一扬,眼中满是惊讶。 那刚刚端起来的茶盏,险些没有拿稳。 宁中则将茶盏放下,脸上尽是疑惑,追问道:“邱白,你详细的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过崖、山洞、密道、别有洞天。 这些字她都知道,可是它们连在一起,她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思过崖在那里那么多年。 一直以来,都是作为惩罚弟子的所在。 在宁中则的认知里,那就是处寻常的山洞而已,也就是过去的道路比较艰险而已。 如今邱白骤然说,思过崖山洞里有密道。 别说是她,宁中则觉得,哪怕是师兄听到这话,也是会如此反应吧。 邱白迎着宁中则的目光,抿了口茶水,将茶盏放下,缓缓道:“那日我在思过崖山洞里修炼,不注意打出一掌,竟然将一片岩壁给打垮。” 他微微顿了下,加重语气。 “于是乎,密道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邱白,你怎么老去思过崖去练功?” 宁中则的注意力没在密道上,而是颇为担忧的看着邱白,沉声道:“练功在华山上随便找个地方,没必要非得去思过崖。” “师娘,你放心,我省得的。” 邱白笑着点点头,继续说:“我拿着蜡烛进入密道,在里面摸索前行,发现密道后面有个山洞,里面空间很大。” “这也并不奇怪啊?” 对思过崖山洞里面有山洞,宁中则并不感兴趣,还不如邱白老是去思过崖练功,对她有吸引力。 邱白看到师娘这副态度,知道普通的描述难以引起她的重视,当即决定抛出重磅炸弹。 “师娘,我看到山洞里面刻着好多华山剑法,甚至还刻有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的字样。” “什么?” 宁中则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平静尽去。 她之前虽然觉得新奇,但也没什么感觉。 毕竟华山这么大,山洞套山洞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是当邱白说出,山洞里面刻着华山剑法的事情,就让她完全坐不住了。 自从二十多年前,华山派爆发剑气之争过后,大量的精妙剑法或是失传,或是被毁。 华山派是元气大伤,尽管这些年在努力的恢复,可终究是难以完全复原。 如今华山派的剑法,虽然依旧还有不少顶尖剑法,但是比之当初,还是少了很多。 尤其是在华山派发展的当下。 这个发现无疑是作用巨大的。 可是宁中则眉头却是皱起,脸上表情转为疑惑,沉吟着说:“邱白,你刚刚说谁破了华山剑法?” “对,张乘风和张乘云。” 邱白自然知道他们是谁,可依旧装作不知道,好奇的朝着宁中则询问道:“师娘,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张乘风?张乘云?” 宁中则重复了遍这两个名字,缓缓坐了回去,摇了摇头说:“没印象,我行走江湖这些几十年,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不过......” 宁中则话说到这里顿了下,脸上露着几分煞气,嗤笑道:“各门各派皆有精妙之处,若是随便说说就能破了,那么我们练气习剑的意义又何在?” “不过就是狂妄之辈的胡言乱语罢了!” 听到宁中则的话,邱白点了点头,轻笑着说:“弟子也是如此认为,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自然是要随机应变啊。” “邱白,前面带路,我们且去看看。” 宁中则见邱白的神色,知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当即再度站起身。 邱白自是无不可,道:“好的,师娘。” 当即两人带上斗笠,披着蓑衣,顶着丝毫未见变小的大雨,朝思过崖走去。 不过多时,两人便已经来到思过崖。 邱白将斗笠蓑衣放在地上,侧头看着放下东西的宁中则,指着前方的通道。 “师娘,这便是我发现的山洞密道。” “这......” 宁中则看着眼前漆黑的密道,脸上表情有些绷不住,深吸了口气。 “邱白,带我进去看看。” “好。” 邱白拿起放在山洞里的火把,用蜡烛将其点燃,举着火把进入到密道中。 宁中则看了眼凌乱的藤蔓,迈着步子进入到密道,跟随着邱白的脚步。 密道并不长,他们很快就来到山洞中。 这次有火把加持,虽然没有阳光辅助,但是也将山洞照的颇为明亮。 宁中则在邱白特意的引导下,很快就发现刻着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的字样。 “这还真是对我们华山剑法的拆招。” 宁中则虽然恼怒上面的刻字,但是看着下面的图画,不禁眉头皱起,沉声道:“只是这破解之法怎地......” 对于当年此地所发生的事情,她也是不知道的。 毕竟,当年五岳剑派和魔教十大长老的这一战,本身就赢得不光彩,自然不愿意多提。 更何况华山派后来发生剑气之争,导致华山派衰落严重,久而久之,这些秘密自然就掩埋在尘埃里。 “若是料的不错,他们应该是魔教的。” 宁中则看着岩壁上的各种刻字,不禁猜测道:“否则不会如此谩骂。” “师娘所言甚是。” 邱白点头回应,举着火把,他指着周围的墙壁,笑着说:“他们还在岩壁上刻了其他五岳剑派的武功,都说他们把五岳剑派的武功破了。” “这以斧破剑的武功,确有几分本事。” 宁中则将整片岩壁看完,脸上表情变得沉重,眉头微微皱起。 刚刚,她按照岩壁上所刻,仔细推演了一遍,发现的确能破解华山剑法。 可是宁中则却并不慌张,笑着说:“可惜使用华山剑法的是人,而不是图案。” “同样的无边落木,你师父能精准刺中落下的飞雪,我就做不到刺中,所以同样的招数在不同人手中手段也是不同的。” “师娘所言既是。” 邱白轻轻点头,脸上笑容恬然。 就在此时,宁中则脚下似乎踩到什么圆滚滚的东西,身形踉跄,眼看就要往后跌倒。 邱白右手持着火把,见到师娘脚滑,他毫不犹豫朝前迈出一步,左手兜底一抄,将师娘给揽进怀里。 之前过来虽是披着斗笠蓑衣,身上不免依旧沾了不少雨水,导致黏在身上,贴的很紧。 “师娘,你没事吧!” 邱白揽着师娘腰肢,轻薄的汗褂上罩着素纱比甲,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那红色的抹胸都能看见。 宁中则翻身起来,无奈的看着邱白,没好气道:“你师娘难道还躲不过去吗?” “师娘武功盖世,自然躲得过去。” 邱白收回手臂,嘻嘻笑着说:“弟子这不是怕这里黑,师娘你没反应过来嘛。” “你小子......” 宁中则看着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毕竟,邱白也是担心她,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毕竟是自己的弟子,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宁中则低头,看向刚刚自己踩到的东西。 借着火把的光芒,她从地上捡起一根熟铜棍,分量很是不轻。 “想来那家伙便是以此来破的剑法吧?” “应该是吧。” 邱白看着宁中则手里的熟铜棍,上面布着一层绿锈,还有些兵器交击留下的痕迹。 宁中则将熟铜棍在手里掂量了下,抬手给扔到角落里,招呼道:“邱白,你把火把拿低点。” 邱白依言而行,将火把放低。 随着火把的光芒照亮地面,地面上散落的兵器,出现在邱白和宁中则的眼前。 “咦,这是嵩山派的剑啊!” 宁中则从地上捡起一柄剑来,看着那嵩山派的标志性阔剑,不禁轻咦出声。 嵩山派的剑法,讲究的是气势森严,彷如长枪大戟般威猛,横扫千军。 尤其是配上嵩山派独有的阔剑,施展起来更是如威如狱,大势煌煌。 宁中则拿着的这把阔剑,剑身上的痕迹斑驳,想来它的主人持之,在历经苦战,都没有时间去修复。 “师娘,这柄剑是不是咱们华山派的?” 邱白脚尖轻提,将一柄布满尘埃的长剑落在手中,好奇说:“也不知道是咱们华山派哪位先辈的。” “对,这是咱们华山派的配剑。” 宁中则仅仅是扫了一眼,就认出邱白手中拿着的,就是华山派风格的长剑。 只是让她比较疑惑的是,怎么这里没有发现五岳剑派的尸首? 她仔细的数了下,也就十具尸体。 可是在那十具尸体旁边,都是摆放着相应的兵器,唯有这十来柄长剑散落一地。 她一眼就认出来,地上散乱的长剑,都是五岳剑派的。 因为五岳剑派所用之剑,都是有相当明确的特点,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 像恒山派所用的剑,就是比较特别的。 她们所配的剑基本上都是轻而柔软。 也就是基于此,宁中则才能一眼就认得出来,那就是恒山派的剑。 宁中则看着地上的这些长剑,抬眉看向了周围的岩壁,离得最近的就是赵鹤范松破恒山剑法。 “这招是金针渡劫,这招是敬捧宝经。” 宁中则对恒山派的剑法不是太熟,但也是能认得几招的。 此刻她的目光在岩壁上移动着,将自己认识的剑招指了出来。 可是,指认出来后,她却是沉默下来。 上面很多的精妙剑招,恒山派都没见过。 就如同华山派的那些剑招,很多她也没见过。 “师娘,这边还有衡山派,泰山派的。” 邱白手中火把挥舞一圈,借着光芒,他指着周边的岩壁说:“他们把大量的精妙剑招都给破了。” “破掉教招算不得什么。” 宁中则摇了摇头,面上神色颇为凝重,沉声道:“他们把五岳剑派的武功完全记住,这才是最大的危险。” “若是他们将这些剑法带回魔教,才是咱们五岳剑派最大的危机。” “师娘,你不用担心。”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指着周围的尸体,沉声道:“这些破掉剑法的人,都死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宁中则眉头一挑,不解的看着邱白。 迎着师娘疑惑的目光,邱白耸了耸肩,指着地上的尸体和兵器,自信道:“你看看他们身边的兵器,刚刚好都是十个,不多不少。” 宁中则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邱白却是在继续说:“你再看这边地上的长剑,是不是都只是有剑,没看见尸体?” “还真是如此。” 宁中则之前都有注意到,就是没看见五岳剑派人的尸骨,但是其他十人的尸骨,就明晃晃的摆在这。 如今经过邱白这么一提醒,她也是想明白了。 就眼前这个地方所发生的一切。 之所以没有人愿意说,很明显对五岳剑派不利,所以根本就没人提起,渐渐就被岁月史书。 “哎,我们走吧。” 宁中则叹了口气,转身便朝着密道外面走去,回头对着邱白说:“你把那些图案记下来多少?” “师娘,你还不知道我嘛?” 邱白将一截指骨踢出去,轻笑看着她。 宁中则回过头,抿嘴看着邱白,翻了个白眼。 “行了,知道你能过目不忘。” 第191章 洛阳蓝凤凰 “既然你记下来了,整理一份给我。” 宁中则将蓑衣给披好,又戴上斗笠,轻笑着看着邱白说:“没问题吧?” “有,问题很大。” 邱白连忙举手说:“我不会画画。” “你小子.......” 宁中则抬手点了点他,摇头道:“行了,你把没学过的华山剑法整理出来,然后再教给我,没问题吧?” “师娘,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 邱白眼睛一亮,笑嘻嘻的说:“我也能教师娘剑法,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你呀你,就不能成熟稳重点。” 宁中则白了他一眼,转身朝山洞外走去。 邱白迅速将斗笠带上,紧紧跟随着师娘的脚步,在后面笑着说:“只有在师娘面前,弟子才会这般轻松呢。” “......” 听到这话,宁中则不禁脚步一顿。 回想着自己这个弟子的努力,她就有种心痛感,是他们没用,才让这个小徒弟承担了这么重的责任。 毕竟自己女儿比他小一岁,还天真烂漫。 可邱白呢? 已经在为华山派而努力,甚至扬名天下。 自己是不是对邱白太不好了? 宁中则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个念头来。 从思过崖下来,天色已经不早。 加上又是下雨天,黑得还是比较早的。 “邱白,你跟娘亲去哪里了啊?” 刚回到有所不为轩,岳灵珊就凑上来,好奇的问道:“你们不是说有事情商量吗?怎么还跑出去了啊?” “珊儿,我们出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宁中则将斗笠和蓑衣挂好,摸了摸岳灵珊的脸颊,笑着说:“你把玉女十九剑练得怎么样了?” 岳灵珊嘟着嘴巴,怯怯的看着宁中则,压低声音说:“娘,这个剑法好难啊。” “难?难也要学。” 宁中则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抬眸看着自己女儿,眼中尽是关切,柔声说:“珊儿,剑法之道本就讲究循序渐进,持之以恒。” “剑法再难,只要你肯练习,终究会有收获的,万事没有一蹴而就的。” “知道啦,娘亲。” 岳灵珊挽着宁中则的手臂,撒娇说:“我会好好练习玉女十九剑的,你放心好啦。” 邱白也在旁边坐下,看了眼冲他眨眼的岳灵珊,轻笑着说:“师娘,你放心,我有空就会给师姐喂招的,保证让她把玉女剑练好。” “邱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宁中则欣慰的看着邱白,微微颔首,继而转头看着岳灵珊,笑着说:“珊儿,多跟邱白对对招,对你很有好处的。” “知道了,娘亲。” 岳灵珊在邱白旁边坐好,伸手在桌下抓住邱白的手,嘻嘻笑着说:“你可要多多给我喂招,让我把玉女剑练好哦。” “我会让你满意的。” 邱白嘴角微微挑起,脸上带着恬然的笑。 玉女剑十九式,是一套很有意思的剑法。 虽仅有十九式,但讲究以奇妙变幻,来应对劲敌的攻击,毕竟女子膂力较弱,可凭借这套剑法来以巧胜拙。 可这套剑法最大的问题,就是伤脑劳神。 因为它讲究以十九式变化,来应对万般变化,所以需要更多的剑法来喂招。 真说起来,玉女剑十九式颇有几分独孤九剑的精髓。 不过二者的区别在于,独孤九剑是破尽天下剑法,而玉女剑是应对防守。 次日一早,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 邱白手持长剑,看着对面的岳灵珊,轻笑道:“师姐,你准备好了吗?” “嗯嗯,准备好了。” 岳灵珊手持长剑,一脸兴奋的看着邱白。 玉女剑十九式,她当时看到娘亲以这套剑法,应对爹爹的十几门剑法进攻,她就喜欢上了这套剑法。 邱白提剑而上,率先使出的是恒山剑法。 他在思过崖秘洞里面,收集了五岳剑派的剑术,如今正好拿来给岳灵珊喂招。 岳灵珊施展玉女剑十九式,迎接着邱白攻去的剑锋,刚开始还是磕磕绊绊,并不流畅。 随着邱白的刻意喂招,她也是渐渐的熟悉起来,玉女剑十九式也耍的有模有样的了。 “呼......” 岳灵珊收剑坐下,背靠着护栏长长的吐出口浊气,开心的看着邱白。 “邱白,跟你一起练剑,我太开心了。” 邱白伸手将她额头上的汗水轻轻抹去,脸上挂着几分宠溺的笑容,轻声说:“以后等我闲下来,就天天陪你练剑,你说好不好?” “哇,这可是你说的啊!” 岳灵珊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笑容绽放。 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邱师弟,外面有人找你!” ----------------- 正气堂内,晨光斜照。 邱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色平静,看着眼前的镖师,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什么?你家总镖头来洛阳了?” 自从他在福州,将青城派的威胁解决,福威镖局便摆脱了岌岌可危的困境。 加之,又有邱白和华山派做靠山,镖局的生意迅速回到正轨上。 甚至凭借华山派这块金字招牌的加持,福威镖局的业务蒸蒸日上,比之前更加兴旺。 别看在五岳剑派中,华山派人数少,更像是个夫妻店。 可是在大多数江湖人眼中,华山派那是高攀不起的,甚至连岳不群都是神仙中人。 福威镖局有华山派做后盾,自然是如鱼得水,他们还不知道该找谁吗? 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应该是年底的下元节,林震南前来华山拜山的。 却实没想到,不过数月时间,林震南就已经来到洛阳。 “回邱少侠的话!” 镖师双手抱拳,恭敬的朝着邱白躬身一礼,神色凝重,语气敬畏的说:“我家总镖头此行来洛阳,主要是因为他老泰山过寿,所以才提前过来的。” “洛阳王家,倒是把他们给忘了。” 邱白摩挲着下巴,不禁眉头一挑,轻笑着说:“原来是金刀无敌王老爷子过寿啊。” “是的,正是他老人家。” 镖师连连点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轻声说:“再过几天就是老爷子的寿辰,总镖头说趁着有时间,想要来华山派拜见邱少侠,还有岳先生他们。” “只是总镖头怕冒昧来访,会让邱少侠心生不悦,遂让小的前来通报一二。” “拜访就不用了。” 邱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嘴角高高勾起,笑着说:“我便亲自去一趟洛阳吧。” “邱少侠,这怎么使得啊!” 镖师听到邱白要去洛阳,以为他是去拜见自家总镖头,连忙谦逊的说:“该是我们总镖头来拜见你,哪能劳动你大驾呢。” “金刀无敌王老爷过寿,我华山派怎么能缺席呢!” 邱白抬眸看向镖师,笑着说:“我去给王老爷子贺寿,顺便见见你家总镖头。” “好的,小的这就回去告诉总镖头。” 镖师听到邱白这话,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的速度太慢,等你把消息带回去,我都已经到了。” 邱白笑着摆了摆手,打趣说:“你赶紧下山吧。” “......” 镖师愣了下,随即连忙双手抱拳。 “邱少侠,小的告辞。” 镖师说完这话,就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邱白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脖颈,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出正气堂。 晨间的温度虽然还不太热,但是阳光落在身上,却是相当的灼热。 六月夏日,酷暑渐起。 “邱白,福威镖局的人找你做什么?” 宁中则从演武场走上来,看着邱白,好奇问道。 她刚刚结束对新入门弟子的教导,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邱白看了眼,那已经走到演武场中间的镖师,收回目光,笑着说:“师娘,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林震南想见我。” “林震南想见你?” 宁中则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她还不知道林震南带着福威镖局,已经转投华山派,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邱白之前跟师父说过这事,可师父如今都没有回来,自然也就没有告诉师娘。 如今趁着机会,邱白将事情给师娘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 宁中则听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笑着说:“既然人家已经到洛阳,你便去会会他吧。” “好的,师娘。” 邱白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演武场上的那些少年身上,轻声道:“师娘,山上的事情就劳烦你多多操心了。” “这算什么事情啊。”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嘴角挑起,脸上露着自信的笑容,昂首道:“以前你师父经常到外面去行侠仗义,山上的事情,还不是我里里外外打理的。” 话说这里,她指着在纠正新人弟子武功的梁发和劳德诺他们,轻笑着说:“如今梁发他们也能有所作为,我也乐得清闲了。” “那倒也是,你也该好好修炼。” 邱白看着宁中则,脸上带着些许调皮的笑容,开口打趣道:“师娘,你的内功可是差点火候,还得好好练练啊!” “邱白,你小子教训起师娘来了是吧?” 宁中则被戳到痛处,佯装生气,瞪眼看着邱白,抬手去揪邱白的耳朵,气呼呼的说: “信不信我打了你,你还不敢还手?” “我信,我信!” 邱白连忙握住师娘揪着耳朵的手,脸上露出求饶的表情,夸张地喊道:“师娘,好疼啊,你轻点嘛。” 宁中则揪着耳朵,杏眼圆瞪,轻哼一声。 “哼,那你还拿师娘打趣不?” “不打了,不打了!” 邱白识趣的连忙开口求饶,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你这小子,就会耍贫嘴!” 宁中则看着邱白服软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松开揪着耳朵的手,轻轻拍了拍邱白的肩膀。 “此去洛阳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知道了,师娘。” 邱白揉了揉被揪的耳朵,笑着说:“我办事你放心,一定快去快回。” “邱白,你的东西收好了。” 邱白刚刚转身,就看到岳灵珊提着包袱和长剑,正小跑着朝这边走来。 “谢谢啦,师姐。” 邱白从岳灵珊手里接过行李,看着面前的娇俏人儿,笑着说:“你好好跟师娘练剑,等我回来再跟你喂招。”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岳灵珊脸上露着开心的笑容。 “这次绝不食言。” 邱白伸手捏了捏岳灵珊的俏脸,转身看向宁中则,轻笑道:“这次师娘作证的。” “那你注意安全,快去快回啊!” 岳灵珊轻轻抱住邱白,眼眶红红。 邱白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柔声道:“你也要乖乖的啊。” “师娘,一有师父的消息,就通知我。” 邱白将岳灵珊放下,又神色凝重的看着宁中则,沉声道:“我走了,师娘,你多多费心。” “去吧,一切有我呢。” 宁中则轻轻摇头,满脸嫌弃的朝他挥手。 从山上下来,邱白去刘家别院那边,将曲非烟带上,便踏上了前往洛阳的路上。 ----------------- 数日之后,洛阳城。 曲非烟走在邱白旁边,身上背着包袱和长剑,脸上汗水密布。 “公子,你就不能租辆马车吗?” 她将有些散乱的头发理到耳后,气呼呼的说:“非要用轻功,你看我这都成啥样了?” “那就说快不快吧?” 邱白头顶方巾,侧眸看着曲非烟。 他的头发经过一年的野蛮生长,如今不束起来,也是乱糟糟的,所以用一块方巾束在头顶。 “七天的路程,你三天走完。” 曲非烟掰着手指,嘴巴嘟起,哼道:“快当然是快,可是这很不舒服啊。”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邱白伸手将她刚刚理好的头发弄乱,嘿嘿笑着说:“这叫速度与激情。” “啊啊啊,臭邱白!” 曲非烟顶着凌乱的头发,一脸哀怨的看着邱白,嘴巴嘟起可以挂油瓶。 可下一刻,她的眼睛瞪大,连忙将散乱的头发撩到后面去,将视线空出来。 “你在看什么?” 邱白见到曲非烟的变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是好奇的问道。 曲非烟眉头皱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子,有些踌躇犹豫。 “那个人,好像是蓝凤凰蓝姐姐。” 第192章 蓝凤凰的狠辣 “蓝凤凰?” 听到这个名字,邱白不禁眉头一挑。 他顺着曲非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摊贩前,身上穿着蓝布印白花衫裤,身姿婀娜的女子正跟摊贩交谈什么。 她身上的衣服色彩斑斓,银饰在阳光下闪着奇异光芒,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甚是明亮。 “还真是他啊!” 邱白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在衡阳群玉院,他好不容易跟向大年去喝点花酒,还有花魁春桃作陪。 就是蓝凤凰的到来,把他的乐趣给搅了。 如今再度见到蓝凤凰,邱白不禁对她的出现感到好奇。 毕竟,蓝凤凰一向在十万大山混,很少在中原出现的。 如今骤然出现在中原,不得不让人好奇。 曲非烟见邱白盯着蓝凤凰出神,连忙伸手扯了扯他,催促道:“公子,我知道蓝姐姐好看,可你这般盯着,也太过失礼了吧?” “胡说,我什么时候盯着她看了?” 邱白眼睛一瞪,没好气道:“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 曲非烟微微低头,斜眼瞪着他,小脸上尽是嫌弃。 “你这什么眼神?” 邱白见她这模样,伸手捧着她的小脸,搓揉一番,笑着说:“不准这样瞪我,没点上下尊卑了吧?” “嘁!” 曲非烟翻翻白眼,嗤笑出声。 那模样,跟邱白以前用过的表情包一样。 邱白伸手揉揉她脑袋,轻笑着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毕竟还是少女呢。 “走走走,去跟你蓝姐姐打个招呼。” 听到邱白这话,曲非烟脸上的笑容瞬间浮现,粗粗捋了捋头发,将那张小脸露出,就蹦蹦跳跳着朝蓝凤凰跑去。 可就在此时,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将他们推开,带着一群手下,率先拦在蓝凤凰的前面。 “都给我让开!” “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我家公子,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群家奴气焰嚣张,怒声吼着。 邱白皱起眉头,抬手就要出手,教训他们一番。 旁边的曲非烟却是拉了拉他,朝蓝凤凰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公子,他们敢招惹蓝姐姐,简直是不要命了。” 就在曲非烟说话的这会儿,锦衣公子哥已经带着家奴,气焰嚣张的来到蓝凤凰前面。 锦衣公子哥双手伸开,将蓝凤凰拦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眼中尽是贪婪,嘴角浮现一抹轻薄的笑意。 “小娘子,你这一身异域风情,深得公子我心。” 锦衣公子哥上下打量着蓝凤凰,垂涎的口水几乎就要流出来,油腔滑调的开口说:“不如跟本公子回府,保你享尽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我才不稀罕。” 蓝凤凰眉头一扬,退后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环抱在胸前,眼中满是不屑。 “就你这样的废物,也想让我跟你走,你啷个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敬酒不吃吃罚酒。” 锦衣公子哥被蓝凤凰这般羞辱,当即就是恼羞成怒,恶狠狠的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家奴们喊道:“给本少爷抓住她,带回府上去。” “是,二少爷。” 五六个家奴们齐声应和。 家奴们如狼似虎的朝着蓝凤凰扑去,脚步踏的地面尘土飞扬,面色凶戾。 他们又不是头一次帮自家少爷抢人。 可以说,他们早就是熟能生巧了。 知道该怎么抓人,怎么捆绑,怎么收尾。 一整套流程,他们熟悉的很。 此刻,面对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女子,他们更是毫不担忧,甚至觉得连收尾的必要都没有。 蓝凤凰看着朝自己冲来的家奴们,神色淡然,手指不慌不忙的在腰间一钩。 那系在她腰间的细长竹篓悄然打开。 一条翠绿色的小蛇探出脑袋,吐着信子。 蓝凤凰的手指一勾,翠绿小蛇吐舌发出嘶嘶声,绕着她的手臂,就爬到了她的指尖。 “去!” 翠绿小蛇接到命令,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速度极快。 那冲的最快的家奴面容狰狞,抬手就要朝蓝凤凰的肩膀按去,将蓝凤凰给控制起来。 然而没等他的手落下,翠绿小蛇如同一道幻影,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朝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一口。 家奴下意识的就去抓翠绿小蛇,可手才刚刚伸出去,整个人都身形摇晃,眼前发黑。 紧接着,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紫,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片刻之后,就轰然倒在了地上。 其他家奴见到这般情况,齐齐脚步一顿。 他们看向蓝凤凰的目光中,有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以及些许畏惧之色。 锦衣公子哥气急,气急败坏的催促着。 “你们怕什么?不过是条小蛇而已。” “只要抓住那小娘皮,本少爷重重有赏!”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家奴们听到重赏,虽心有忌惮,但依旧咬牙朝前冲去,只希望那蛇不要选中自己。 “好胆,找死!” 蓝凤凰冷笑一声,身形退后两步,抬手一扔,翠绿小蛇再度飞射而出。 与此同时,从她衣袖里面,四只毒虫也是飞射而出,朝着其他四人。 “啊!” 伴随着毒虫落在他们的身上,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邱白看的分明,除了那条翠绿小蛇,两人身上各是一条绿色大蜈蚣,两人身上各自一只花纹斑斓的大蜘蛛。 毒虫身上都长着长毛,让人望之生畏。 被毒虫这么一咬,五个家奴都在地上打着滚,凄厉的哀嚎着,痛苦不已。 见得这般场景,锦衣公子哥面色煞白。 他看着那逗弄着翠绿小蛇的蓝凤凰,整个人都是双腿发软,想动一下都不行,双腿不听使唤,声音也是颤抖着。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要带回家的人啊!” 蓝凤凰将翠绿小蛇放回竹篓里,其他毒虫也收了回去,双手背负在身后,扭着脚步,靠近锦衣公子哥,嘻嘻笑道:“现在我就在你的面前,你把我抓去你家去嘛。” 说着话,她还将双手伸了过去。 锦衣公子哥见识过刚刚的场景,哪里还敢伸手,整个人抖如筛糠,竟是噗通给跪下去。 “姑奶奶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你放过我吧!” “行啦,行啦,我不杀你。” 蓝凤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嘻嘻笑着说:“你走吧,赶紧回家去见妈妈。” 锦衣公子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起身。 整个人慌慌张张,面无人色,连家奴的尸体都不管,灰溜溜的逃走了。 “公子,你小心点。” 曲非烟见到那锦衣公子哥慌乱的逃跑,连忙伸手拉住邱白,不让邱白挨着他,压低声音说:“蓝姐姐可不是大发善心的人,那家伙死定了。” “哦,延时发作的毒吗?” 邱白看着逃窜的锦衣公子哥,若有所思。 曲非烟点点头,轻声道:“不知道蓝姐姐这个毒会不会传给其他人,所以我才叫公子你不要挨着他。” “还是非烟妹子了解我。” 蓝凤凰蹦跳着从尸体上跳过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曲非烟,就快步走过来,刚好听见曲非烟的话,就开口插了句嘴。 “那家伙居然敢调戏我,可不能轻易放过他呢。” “不过,你们放心,这毒不会传染的。” “哦哦哦,那就好!” 曲非烟松了口气,蹦到蓝凤凰身边,伸手拉着蓝凤凰的手,笑嘻嘻的说:“蓝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嘁,你这个没良心的。” 蓝凤凰嘴巴一撇,满脸嫌弃的说:“你会想我?那才是奇了怪了。” “蓝姐姐,我是真的想你啊!” 曲非烟摇晃着蓝凤凰的手,撒娇道:“你可不能冤枉我。”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就是。” 蓝凤凰翻着白眼,显然所想的并不如她所说的。 曲非烟开心的说:“蓝姐姐最好了。” 蓝凤凰看着小姐妹开心的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是颇为高兴。 他乡遇故知,也是值得高兴的。 随即,他的目光移动,落在邱白身上,不由眉头一挑,心间升起几分疑惑。 眼前这个男人,她好像有点眼熟。 蓝凤凰仔细想了下,却是没有想起,就看向身边的曲非烟,开口道:“非烟妹子,你爷爷呢?” “爷爷......” 曲非烟低下头,抿着嘴唇,泣声道:“爷爷死了,只剩下我了。” “什么?曲长老怎么会?” 蓝凤凰脸上表情愣住,整个人惊讶不已。 曲非烟点点头,轻声道:“蓝姐姐,爷爷死去也有三个月,你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吗?” 蓝凤凰不好意思的讪讪笑道:“我这不是在忙嘛,就没怎么关注江湖上的事情。” “忙?” 曲非烟眉头一挑,疑惑道:“你在忙什么啊?” “当然是......” 蓝凤凰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旁边的邱白,到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笑着说:“当然是办要紧的事情啊!” 看她如此,曲非烟也没有多问。 她眼珠骨溜溜的转了转,笑嘻嘻说:“蓝姐姐,我跟公子要在洛阳待一段时间,你住在哪里啊?我能来找你玩吗?” “我住在......” 蓝凤凰张嘴就要说,却是忽的反应过来。 她嚯的瞪眼看着曲非烟,手指在曲非烟脑门上点了点,没好气道:“你这小丫头是来套我话的吧?” “蓝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曲非烟眨巴着好看的眼睛,一脸的纯真。 蓝凤凰看着她那副无辜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鬼灵精,少在我面前装无辜。” “你住在哪里?我来找你。” 听到蓝凤凰这话,曲非烟抬眸看向邱白。 见到曲非烟的动作,蓝凤凰也是抬眸看向邱白,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曲非烟细细打量着邱白,疑惑道:“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蓝教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邱白双手环抱,静静看着蓝凤凰,微微摇了摇头,轻笑道:“衡阳群玉院,你可是搅了我的酒局呢。” “哎哟,原来是小锅锅你啊!” 蓝凤凰听到邱白所说,顿时眼睛亮起,笑嘻嘻的说:“你怎么跟非烟妹子搞在一起了啊?” “蓝姐姐,你这说的什么话!” 曲非烟红着小脸,不敢抬起头来。 邱白摇了摇头,轻笑着说:“记得就行,非烟现在是我的侍女,别说什么搞一起。” “行吧,活着也挺好的。” 蓝凤凰笑着说了句,看着邱白说:“你们住在哪里,我好联系你们啊。” “我们去拜会金刀王家。” 邱白笑着说:“你也可以去扬威镖局留口信给我。” “好,知道了。” 蓝凤凰摆了摆手,笑着看向曲非烟,轻声道:“好好活着,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曲非烟看着蓝凤凰的身影远去,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邱白说:“公子,我们去金刀王家吗?” “嗯,我们去王家。” 邱白微微颔首,目光从蓝凤凰的背影上收回来,若有所思,轻声道:“金刀王家作为洛阳一霸,我们还没打过交道呢。” “金刀王家,都没听过。” 曲非烟撇撇嘴,好奇的问道:“公子,这金刀王家在江湖很有名吗?我都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吃老本吧。” 邱白耸耸肩,迈着步子,笑着说:“我当初带着人手,在洛阳立镖局,都没有人来找麻烦,应该没什么实力吧。” “既然是这样,咱们干嘛去给他贺寿?” 曲非烟小嘴一撇,没好气道:“你这是给了他多大的脸,值得他吹嘘一辈子呢。” 邱白笑着摇摇头,并没有接这话。 他去金刀王家,可不是真想给他拜寿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没过多远,就来到了王家所在的街道上。 邱白领着曲非烟,走上前去递上拜帖。 “闻金刀王老爷子过寿,华山邱白特来拜寿。” “华山邱白?” 门房听到这话,原先不耐烦的神情顺先消失,连忙起身恭维道:“邱少侠请稍等,我们马上去通报。” 不消多时,门房转回来,身后还跟着林震南夫妇,以及林平之。 “邱少侠,好久不见。” 林震南抱拳朝着邱白一礼,笑着说:“请跟我进来。” 邱白朝林平之和林夫人点了点头,轻笑着回应道:“林总镖头精神更好了啊。” “邱少侠客气了。” 林震南轻笑着摇摇头,领着邱白朝王家宅子里走去。 进入到宅子中,就看见院子里一阵骚乱。 曲非烟忽然眼睛瞪大,连忙伸手扯了扯邱白的袖子。 “公子,你看那个人。” 第193章 金刀无敌 “是他?” 邱白刚要迈进王家的脚步顿住,目光锁住院子里那个癫狂的身影,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此时,王家的院子里,身穿锦衣的年轻人正癫狂的嚎叫着,面容狰狞,整个人如同发陷入疯狂的野兽,失去了理智。 仅仅过了片刻,他便是双腿一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如同羊癫疯发作一般,不受控制的在地上疯狂翻滚,嘴里还吐着白沫,模样十分恐怖。 周围的家仆们惊慌失措,他们想去按住自家少爷,可又心生忌惮,不敢上前去。 毕竟,他们都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性,那是稍不顺心就会动手打人的。 曲非烟拉了拉邱白的手臂,挤眉弄眼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差写上:公子,你瞧,我说的没错吧。 邱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那凄惨的锦衣公子哥身上,侧头看向旁边的林震南,询问道:“林总镖头,不知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邱少侠,这.......” 林震南看着院子里的情况,脸上表情顿时僵住,讪笑着看向旁边的林夫人,微微努嘴。 林夫人也是一脸迷惘,上前拉住一个惊慌的仆人,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家俊这是在闹的哪一出啊?” 那仆人见到是林夫人,脸上的惶恐难掩。 “姑奶奶,二少爷刚回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就突然当场癫狂起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先下去吧。” 林夫人眉头紧皱,挥手让这个仆人退去。 她转身回到林震南身边,无奈的摇摇头。 “邱少侠,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夫人沉吟着说:“不过家俊的问题,我们会尽快解决的。” 而就在此时,一位身形矫健,气度不凡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匆匆而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刀无敌王元霸。 王元霸目光如炬,看着地面上癫狂翻滚的王家俊,面上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你们都在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王元霸一声令下,几个家仆赶忙转身,飞奔出王家去找大夫。 王元霸目光睥睨,凶戾的目光扫视一圈在场众人,厉声喝道:“都哑巴了吗?家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来给老夫说清楚!” “......” 听到王元霸的话,一众家仆面面相觑。 他们谁都不敢先开口,仿佛一张口就会招来祸端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开口。 眼看王元霸就要再度发怒,有那跟王家俊关系较好的家仆,哆哆嗦嗦的站出来,结结巴巴的说。 “老爷,早上二少爷带着王二他们几个出去了,就在刚刚,二少爷一个人急急慌慌的跑了回来嘴里还喊着妖女、救命之类的话,我们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妖女?什么妖女?” 王元霸听到这话,脸色越发的阴沉,冷哼道:“这洛阳城什么时候出了这等邪祟?” 感受到王元霸的怒火,在场的家仆没人敢说话。 王家俊口中满是白沫,整个人抖如筛糠。 他的身子蜷缩着,双手往里缩,手肘顶着腹部,小臂前伸,十指成鸡爪状,双腿也是蜷缩在一起。 看着孙子如此痛苦,王元霸心中焦急。 他来回跺着步子,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地面给踩出坑来。 他忽的停下脚步,看向站在人群后面的林震南夫妇,连忙推开一众家仆,来到近前。 “震南,秀玉,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 “岳父,小婿不知。” 林震南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是来接邱少侠的,刚刚到门口,就见到家俊这样。” 林夫人,也就是林秀玉在旁点头,苦笑着说:“爹,我们接邱少侠过堂谈事,才走到门口,就看到家俊癫狂,着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邱少侠,让你见笑了!” 王元霸压下心中的急切,深吸口气,和煦的看着邱白,拱了拱手道:“家中发生这等变故,实在是闹笑话了。” “王老爷子客气了。” 邱白笑着拱手回礼,轻笑道:“都是走江湖的,难免得罪人,被人报复是很正常的,无需如此。” “老夫向来与人和善,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如此狠辣,竟然对我孙儿动手。” 王元霸也是久经江湖之人,一眼就看出王家俊不是犯病,而是中了毒。 邱白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若眼前这老家伙真是与人为善,也不会用金刀无敌来做名号了。 再者说了,王家俊当街调戏蓝凤凰。 如此行为算得上是恶劣了。 邱白都只敢在私下,浅尝辄止。 他的胆子比邱白还大,且不知道低调。 而王家俊如此行事,还能够活得好好的。 最大的保护者,必然就是眼前的王元霸。 有句话怎么说的? 惯子如杀子。 所以,邱白并没有将事情,以及蓝凤凰下毒的事情告知。 王家不值得,他也没必要。 有了王元霸这个主心骨的到来,当即将王家俊送到大堂,给他清理着白沫。 邱白也在王元霸的引导下,进入到大堂。 曲非烟站在邱白身后,看着那如同死狗的王家俊,眼珠转动,思考着邱白为什么隐瞒。 虽然她很聪明,但是很多事情也是需要经历过,才知道如何应付。 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啊! 邱白端起茶盏抿了口,轻笑着说:“收到林总镖头传讯,晚辈才知道王老爷子大寿在即,我们华山派离洛阳这般近,老爷子都不给我华山派发张请帖吗?” “邱少侠,话怎可这样说?” 王元霸摆摆手,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笑着说:“华山派岂是我王家能高攀的,岳先生神仙般的人物,我王家高攀不起啊!” “王老爷子,你这话就见外了。” 邱白放下茶盏,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昂首道:“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何来的高攀之说呢?” “那......” 王元霸看着邱白空空的双手,哪怕是侍女身上背着的包袱,也不像有礼物的样子。 可想到女儿女婿所讲,王元霸对邱白的武功,也是有比较直观的了解。 眼前这年轻人,能够轻易杀死余沧海。 自己还不如余沧海,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王元霸稍作思考,抱拳笑着回道。 “那就多谢了!” 邱白正欲开口,却听见外面有声音传来。 他没有继续说话,转头看向外面,就看见一名郎中在王家仆人的簇拥下,提着药箱,进入到大堂。 “老朽见过王老爷。” 郎中进入大堂,朝着王元霸抱拳一礼,便径直走向王家俊,开始仔细诊断。 此时的王家俊身下垫着褥子,旁边还有丫鬟拿着布巾,给他擦拭着嘴边的白沫。 郎中蹲下身子,先是翻开王家俊的眼皮看了看,又探手去把脉。 随着脉象的变化,郎中脸上的表情也越发难看,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元霸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赶忙上前,一把抓住郎中的手腕,急切问道:“大夫,我家孙儿究竟如何?” 郎中缓缓站起身来,神色黯然的看着王元霸,拱手道:“王老爷,令孙脉象紊乱,体内似有一股邪毒乱窜。” “老夫我行医数十载,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症状。” “这毒来得太过凶猛,若不能尽快找到解药,恐怕……” “恐怕令孙性命堪忧啊!” 王元霸听得郎中所言,犹如五雷轰顶。 苍老的面庞上尽是悲戚,身体剧烈的晃了晃,险些当场栽倒。 林震南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他。 “邱少侠,你可曾听闻过类似的毒?” 林震南牢牢搀扶着泰山,将希冀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 听到女婿朝邱白询问,王元霸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也是将目光落在邱白身上。 关于邱白,他也是最近才有所耳闻。 之前倒是听儿子提起过,可彼时的邱白虽小有名气,但还不放在他的眼中。 也就是近日以来,女婿在他面前多次提起邱白,这才让他对邱白有了更多了解。 邱白心里清楚,这肯定是蓝凤凰的毒。 可他稍作思考之后,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沉声道:“林总镖头,江湖中的奇毒无数,千奇百怪,在下又怎么分辨得出呢?不过......” 邱白话说到一半,忽的停顿下来,嘴角勾起,双眼盯着躺在地上的王家俊。 “在下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震南听到邱白的话,转头看向旁边的王元霸,还有王仲强,沉吟着说:“邱少侠所言确有道理,你们知道侄儿招惹了谁吗?” “这......” 王仲强满脸急切的摇了摇头,道:“家俊一向听话,向来不与人冲突,我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爹,王二他们的尸体找到了。” 王伯奋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脸急切的说:“他们也是中毒而死的。” 紧随着王伯奋的脚步,跟着他的数个家仆走了进来,个个都背着一具尸体。 这些家仆似乎为了防止自己中毒,他们都是将尸体包裹起来,不跟尸体有直接接触。 此刻他们把尸体放下,众人才见到尸体的样子。 只见那些尸体面色乌青,嘴唇发紫,皮肤下透露着墨绿色的纹路,仿若是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在皮肤下蜿蜒。 他们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惊恐,似乎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 郎中取出手帕捂在鼻间,看了看地上的这些尸体,不禁眉头皱起。 “王老爷,他们所中的毒,和令孙所中的毒不同。” 郎中越看越皱起眉头,绕着几具尸体转了一圈,迟疑着说:“即便是他们,也所中之毒也是不同,不过他们都是被毒虫所叮咬的。” 郎中指着几具尸体身上的伤口,若有所思的说:“你们看,这是伤口。” “混账,到底是谁?” 王元霸见得这般场景,终究是难以压抑住心里的愤怒,一掌砸在旁边的桌子上。 别看王元霸已经年老,可这一掌的力道却是不弱,结实的红木桌都被打出深深地掌印。 邱白倒是颇为惊讶的看着郎中,没想到他的医术当真不错,竟然拿将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王伯奋站在王元霸身边,沉声道:“爹,我在发现尸体的街道上打听了,他们说家俊是被一个苗疆女子所害。” “苗疆女子?” 王元霸听到这话,不由眉头皱起。 王仲强眼睛骤然亮起,急切问道:“大哥,你可知那女子长什么?现在人在哪里?” “街坊都说那女子长得十分美。” 王伯奋沉吟着说:“只是她在哪里,却是无人知道。” “不管她是谁,敢在我王家头上动土,定要她付出代价!” 王元霸紧咬槽牙,脸上怒容狂野,恨恨的说:“仲强,你去安排人手,给我将那个妖女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爹!” 王仲强立时领命,脸上也是愤怒无比。 毕竟,王家俊是他的儿子,亲儿子。 “父亲,洛阳城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人的” 王伯奋看着王元霸,指着躺在地上的王家俊,迟疑道:“家俊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 “大夫,你可有办法?” 王元霸深吸口气,将目光投向郎中。 郎中稍加思索,沉吟道:“老夫利用些药材,倒是能为令孙吊命数日,可要想救回令孙的性命,还是得如邱少侠所言,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儿仲强已去找人了。” 王元霸呼吸急促,语气凝重的说。 郎中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看着面前的王元霸,迟疑道:“王老爷,若是找不到下毒之人,其实还有一人能救令孙。” “还有人能救家俊?” 听到郎中这话,王元霸面露喜色,急切的问道:“你快说,何人能救?” 邱白正看的津津有味,身边的曲非烟却是忽的伸手拉扯着他,示意他附耳过去。 见曲非烟如此,邱白也不疑有他,附耳在她身边,就听见曲非烟的声音响起。 “公子,我觉得他肯定要说平一指。” 第194章 老A6也是A6 “平一指?”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忽的愣了一下。 杀人名医平一指。 他的医术和蝶谷医仙胡青牛一样,都是江湖顶级,难得医道圣手。 然而,他和蝶谷医仙胡青牛一样,都是脾气乖张怪异,行事风格难以捉摸。 在笑傲世界,平一指的出场并不多。 可他的每一次出场,几乎都是跟令狐冲紧密相关。 甚至,他最后的死亡,也是因无法治愈令狐冲,内心郁积而死的。 虽然他的性格怪异,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个很不错的人。 邱白唯一记得的就是,他老婆十分的丑! 郎中看着心急如焚的王元霸,稍作思考,缓缓开口道:“王老爷,此人名为平一指,他的医术极为高超,凡是别人治不了的病,他都能治好,说不得能解令孙身上的毒。” “平一指?” 王元霸听到这个词,不禁眉头一挑,沉吟着说:“你说的可是那位杀一人,医一人的杀人名医平一指?” “是的,正是他。” 郎中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沉声道:“放眼江湖,除了他,老夫实在想不到,还有何人能解令孙的毒。” “那你可知这平一指在何处?” 王元霸脸上表情瞬间变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问道:“如何才能找到他?” “王老爷,平一指此人虽医术高超,但他的性格乖戾,切不可有丝毫轻视之心。” 郎中神色认真的嘱咐一番,这才说:“他在开封府一带活动,去那边稍作打听,就能找到他的踪迹。” 王元霸闻听此言,不假思索的转头看向王伯奋,沉声道:“老大,你立马带人去开封请平一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他给我请回来!” 王伯奋回来才喝了杯茶,又匆匆离去。 王元霸看向郎中,语气中难掩忐忑,沉声说:“大夫,在找到那下毒的妖女,或者请回平一指之前,就仰仗你多多费心,稳住我孙儿的病情。” “王老爷放心,老夫自当竭尽全力。” 得到郎中的保证,王元霸稍稍松了口气。 王夫人脸上,原本紧张的神色也是稍缓。 只是她不着痕迹的侧眸,看向旁边的邱白和曲非烟,总觉得这主仆两人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奇怪怪。 就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却又刻意隐瞒。 王元霸挪动脚步,在上首的位置坐下,端起仆人递过来的热茶饮了口,看向也在旁边坐下的邱白。 “邱少侠,今日家中这般混乱,让你见笑了。” “老爷子言重了。” 邱白笑着拱拱手,沉稳道:“江湖风云变幻,意外之事常有,何来见笑之说。” “邱少侠,你此番前来,是来找振南夫妇的吧?” 王元霸笑着点点头,顺势将话题一转。 林震南听的这话,精神一振,笑着看向邱白,说:“邱少侠,平儿跟他表弟出去玩了,不然见到少侠你,定会欢喜得紧。” “无妨,林公子活泼好动,喜欢玩耍也是少年人的天性。” 邱白见林震南主动转换话题,也就借坡下驴,顺着他的话说:“那我们改日再聚。” 林震南点头笑着说:“好,改日再聚。” 邱白目光在林震南夫妇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点点头,轻笑道:“我们此次前来,本也是来为王老爷子寿辰祝贺的,不过,看样子我们来的有些早了。” “确实有些早了。” 王夫人笑着说:“不知邱少侠你们如今住在何处?届时我们好去接你。” “我们住在悦来客栈。” 邱白笑着朝她点点头,转头看向王元霸双手抱拳,沉声道:“王老爷子,那我们就不多打搅了。” “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招待不周!” 王元霸知晓眼前青年的武功高强,自是不敢托大,赶忙站起身来,抱拳回道:“待得老夫寿辰之时,定要与少侠畅饮几杯。” “好,晚辈静候。” 说完这话,邱白就带着曲非烟转身离开。 二人走出王家大院,曲非烟蹦蹦跳跳的跟在邱白身旁,好奇的问道:“公子,你怎么不告诉他们,毒是蓝姐姐下的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抬手在曲非烟脑袋上敲了下,轻声道:“我们非亲非故,加之王家骏做出当街调戏这等事情,实在令我所不喜。” “这样吗?” 曲非烟眼珠骨碌碌的转转,若有所思。 邱白嘴角挑起,伸手摸着下巴说:“真要论起来,咱们跟蓝凤凰倒算得上朋友。” “公子,你真好。” 曲非烟满心感动,下意识的以为邱白是考虑到她与蓝凤凰的关系,才会这般周全。 这份心意让她心中暖意融融。 邱白见她如此,眼珠转转,也没多说。 阅读理解嘛,大家都喜欢做的。 今天的悦来客栈颇为热闹。 邱白和曲非烟刚踏入客栈大堂,喧闹声就扑面而来。 “嘿,听说那王家恶少被毒翻了,模样凄惨得很啊!” 大堂中间的一张桌上,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桌子,语调粗狂,溅起的酒水洒了一桌。 “可不是嘛。” 同桌的人开口接话,阴恻恻的说:“听说下毒的是个苗疆女子,那用毒的手段,简直出神入化。” “什么听说。”另一桌的汉子夹起粒茴香豆丢进嘴里,嗤笑道:“就是个苗疆女子,我要是认得不错的话,她就是五毒教的教主蓝凤凰。” “不是吧?” 先前那汉子惊讶不已,追问道:“五毒教的教主,她怎么跑到中原来了啊?” “嘿,人家要来,你还能拦着不成?” “哈哈哈......” 随着这句话一出,客栈大堂里顿时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邱白和曲非烟在柜台定了房,就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又点上几样小菜一壶酒。 曲非烟夹起片卤肉丢进嘴里,目光好奇的看着周围,耳中充斥议论声。 “公子,他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曲非烟听着那些江湖人的谈论,面色有些不自然,悄声问道:“这样的话,岂不是把蓝姐姐的消息全部泄露了?” “吃你饭吧,净瞎操心。” 邱白放下酒杯,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下,轻笑着说:“若是她那么容易被摸到行踪的话,她还做什么教主,早被人砍成八段,请你吃席了。” “可是......” 曲非烟还是有些担忧,黑黝黝的眼睛如同做贼一般,扫视一圈,低声说:“万一王家的人听到,蓝姐姐不就危险了吗?” “我看你就是关心则乱。” 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夹起块炖肉塞进她的嘴里,没好气道:“赶紧吃,吃完回去睡觉觉。” ----------------- 夜幕悄然降临,王家宅院里灯火亮起。 王夫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尚未干涸的头发散披在肩,看着刚刚回来的林震南。 “夫君,我观邱白今日多有言尽不实。” “他要想不说,你能拿他怎么办?” 林震南将外套放在凳子上,脸上尽是疲惫之色,往春凳上一坐,揉着太阳穴。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夫人在林震南对面坐下,用干布擦着头发,神色有些凝重,低声道:“我是觉得邱白和他那丫鬟肯定和那妖女相似,或者说见过面的。” “那又如何呢?” 林震南叹了口气,沉声道:“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下毒的妖女,至于说邱白主仆是否跟她相识,并不重要。” 王夫人凝眉看着他,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悦的表情来,沉声道:“家骏也是你的侄儿,邱白若是知道很多消息,对我们来说,是抢救家骏的最佳时机啊!” “我知道,可是邱少侠不说!” 林震南忙了一天,也是有些烦闷,加重了语气说:“我们能拿他怎么办?” 面对着邱白这样的高手,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一切随他的心,自己只管如以前那般管好镖局就是。 王夫人将布巾用力的丢在桌面上,语气也是加重,声音也是大了些。 “我们私下去问问邱少侠,让他帮忙。” “这么晚了,去打搅邱少侠。” 林震南看着对面的妻子,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不合适啊!” “行,你不去,我自己去问!” “夫人,你......” 林震南看着她,深吸口气,和煦道:“你不要这么着急!” “那不是你侄儿,你当然不在乎!” 王夫人见林震南这般态度,整个人气恼不已,双目盯着他,紧咬牙关。 事关自己侄儿的生死,她实在忍不了。 林震南听的这话,他也是有些恼了,看向王夫人的面庞上,怒容不由自主的浮现,沉声道:“王家骏是什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向来是胡来惯了,这次惹上他惹不起的人,也该是长点教训,你这么着急干嘛?” “我不想跟你多说。” 王夫人愤愤的说了句,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拿起发簪,单手在脑后一阵环绕,将发簪固定在头上。 而后也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望着自家夫人的背影,林震南无奈的摇了摇头,解下腰带,自己去沐浴了。 此时的洛阳城,夜色开始笼罩。 街边店铺门口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往来的行人脚步匆匆。 一路行来,王夫人脑海里闪现的画面,都是侄儿那不知生死的模样。 这让她越发坚定,找邱白问个明白,这一切底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王夫人就来到了悦来客栈。 她刚走进大堂,店小二就迎了上来。 “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 迎着店小二的目光,王夫人掏出一粒银子递过去,沉声道:“我来找人......” 在银子的开路下,王夫人很快就找到邱白的房间。 王夫人站在房间门口,抬手欲敲门,却又停在那里。 开门该怎么说?直接问吗? 王夫人在门口踟蹰片刻,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她还是一咬牙,抬手敲响了房门。 来都来了。 “谁?” 屋内传来邱白沉稳的声音。 “邱少侠,是我,林平之的妈妈。” 王夫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邱白看着站在门口的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左右看看,却并没有看见其他人,不禁疑惑道:“王夫人,这么晚了,你独自前来客栈训我,不知有何要事?” “邱少侠,实在不好意思。” 王夫人颔首,满是歉意的看着邱白,深吸了口气,沉声说:“这么晚来打扰你,实在是我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什么?” 邱白疑惑的看着王夫人,不太理解。 随即他发现两人站在门口,也不是谈事的地方。 当即伸手邀请,笑着说:“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话,请里面坐。” “那就打搅了!” 王夫人也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顾忌。 随着邱白进入到房间里面,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曲非烟,正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非非,回你的房间去。” 邱白朝曲非烟挥了挥手,笑着说:“我跟王夫人有要事商谈,你早点去休息吧。” “哦,知道了。” 曲非烟哦了声,起身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随着曲非烟离去,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邱白提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水,轻笑着说:“坐,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说。” 王夫人坐下,端着邱白倒的热水,微微抿了一口,沉吟着说:“邱少侠,我来找你,是想跟你打听打听,我侄儿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邱白将房门给栓上,在王夫人对面坐下。 他看着对面风韵犹存的王夫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道:“事情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觉得你知道的更多。” 王夫人看着邱白,抿着嘴唇,心中有些忐忑。 “夫人,你看人真准。” 邱白将手落在王夫人的手背上,摩挲着那白皙的手背,柔声道:“秀玉,我的确知道很多,也知道是谁下的手,可是你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我......” 王夫人想要将手抽回去,可是邱白的力气多大,哪里是她能办到的,只能被这般按着。 她都是奔四十的女人了。 哪里不懂邱白所想。 邱白承认,他有些趁人之危了。 可是面前的王夫人着实是熟透的蜜桃。 对,她年纪是大了。 可是老A6那也是A6啊! 第195章 圣姑也会吹箫 “夫人,你怎么又去沐浴了?” 林震南看见王夫人外面走进来,不禁眉头微微的皱起,满脸的疑惑。 王夫人听到询问,她的脚步略显匆忙,发丝间还带着未干透的水气,中衣领口处还有着深色的水痕。 看到夫人如此,林震南坐起身来。 “你出去的时候,不是才洗了吗?” 王夫人避开丈夫的视线,绣鞋上的沾染的水迹,在青砖地面上拖出水印。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故作镇定的梳理着头发。 回想起自己刚刚的经历,她现在都还有些心惊肉跳,甚至是双腿微微颤抖。 年轻人就是厉害啊! 那一浪接着一浪的猛烈冲击,让她这个快四十的妇人,都疲于应对。 哪怕是她年轻时候,也没经历过这场面。 透过梳妆镜,王夫人看着坐在床榻上,那鬓角已有斑白的丈夫,握着梳子的手不禁顿了下,轻轻咬着下嘴唇。 那个穿着麻布衣,坐在床头的男人,如今已是快五十岁的人,身体精力都是大不如前。 看到坐在床头的丈夫,王夫人就回想起刚刚的场面,心里的天人交战,是源自于身体本能和世俗道德的冲突。 王夫人轻轻的缓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柔。 “外面暑气重,沾了汗不舒服。” 王夫人匆匆束起半干的头发,迈着缓慢的步伐,朝着拔步床走去,心中情绪难言。 夏日的洛阳城,沉浸在灼热之中。 所幸王家还算小有资产,在冬季有伐冰存放在地窖里,每到夏日尚能给家人降暑。 所以房间里放置冰块,倒也不显太热。 王夫人盖着张薄毯,望着漆黑的屋顶,身边丈夫的鼾声如雷,仿若在赶母猪过山。 她双手交叉,在小腹上拖着,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关于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王夫人轻轻念叨着,声音极小,哪怕是在这房间里,也没有人能听见。 “邱白,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这算不算做到以前看片的剧情啊?” 邱白双手枕在脑后,咂吧了下嘴,还在回味。 老A6还是顶级资产啊。 相比起刘夫人,王夫人还是有所不同的。 如果真要用老师来形容,就邱白的体验来看,刘夫人更偏向于三宫老师的性格,一副让人欺负的感觉。 而老A6呢?就不太好形容了。 像已经消失的九条老师? 不过说,老A6还真是下火。 一番大战,直让人神清气爽。 “舒服啊!” 邱白笑着将枕头放平,抬手将蜡烛打灭。 屋子暗下来,只有偶尔的热风吹拂。 ----------------- 六月份的夏日,整个夜里都是热的。 哪怕是子时过后转凉,气温变化也不大。 邱白也就是说服王夫人费了些力气,所以睡得倒也是舒坦。 一觉醒来,都已经是大天白亮。 门外响起曲非烟的敲门声。 邱白穿好衣服,上前将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的曲非烟,打了个呵欠。 “这还是辰时呢,急什么啊!” 曲非烟白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提着热水桶走了进来。 “这大热天还用热水洗脸啊?” 邱白在看着一言不发的曲非烟,还有她手中冒着热气的水桶,不禁很是好奇的问道。 夏天,他都是习惯冷水洗漱的。 曲非烟依旧是不说话,自顾自的打水,往洗脸盆里倒,又将面巾洗了拧干,递给邱白。 全程一句话都不说,就是耷拉着脸。 瞧那模样,就跟邱白欠了她几十万一样。 邱白接过面巾,冒着腾腾热气的面巾敷在脸上,似乎整张脸都活跃了起来。 “舒服,热水洗脸真舒服。” 邱白将面巾放进水盆里,拿起胰子搓起些泡沫,洗了洗手,湿漉漉的双手也没擦干,捧着曲非烟的小脸。 “小丫头片子,你给谁摆脸色呢?” “哎呀,你松开!” 曲非烟扣着邱白的手,气呼呼的喊着。 邱白眼睛一瞪,双手轻轻在她的脸上搓了搓,轻笑着说:“大清早的,你耷拉着脸干嘛?” “哼,你就是个大坏人!” 曲非烟双手扣着邱白的手掌,小嘴微微嘟起,气呼呼的说:“昨晚你跟那个女人在屋里干嘛?搞得吱呀吱呀的,吵死了。” “咳咳......” 听到曲非烟这话,纵使邱白有着【金刚不坏】词条的加持,此刻也不免有些脸红。 毕竟,眼前的少女还是少女。 邱白将拳头凑在嘴边轻咳一声,迅速组织了下语言,笑道:“这床不太好,它要吱呀吱呀的叫,我也没办法,你就别乱造谣了。” “哼,我造谣什么谣啊?” 曲非烟双手叉腰,黑眼珠盯着邱白,挺了挺腰板,哼哼道:“我十四岁了,早就可以嫁人了。” “昨晚那老女人,她嫁人的时候,也就我这般大,你以为她怎么这么年轻啊!” “......” 邱白看着面前双手叉腰的少女,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下,面色一板,沉声道:“非非,你给我听好!” “不管你怎么想,未满十八岁,别给我瞎想,知道吗?” “为什么要十八岁啊?” 曲非烟歪着脑袋,一脸的不解,食指抓了抓脸颊,迟疑道:“我跟爷爷行走江湖,好多都是我这般大成婚啊。” 看着面前的少女,邱白伸手揉揉她脑袋。 毕竟,邱白总不能说:番茄不让写吧。 洗漱完毕,邱白在凳子上坐下,抬手招呼曲非烟,笑着说:“赶紧的,给你家公子把头发扎好,然后我们就去吃早饭。” 曲非烟哦了声,取出梳子,上前给邱白开始梳理头发。 快一年的时间,邱白的头发也不短了。 曲非烟将他所有的头发束到头顶,用一张方巾包起来,再用一根带子缠绕几圈。 最后就是邱白的头上顶了个丸子发髻。 “公子,你以前是和尚吗?” 曲非烟看着包好的丸子发髻,歪着头,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这个年龄,头发最起码也得有这么长了吧。” “你才是和尚,我才不是和尚。” 邱白抖了抖衣服,转身拧着她的鼻尖,轻哼道:“走,下去吃饭,然后去扬威镖局。” “好啊,早就饿死了。” 听到要吃饭,曲非烟开心的笑了。 邱白将剑和包袱挂在曲非烟身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昨晚发生过大战的现场。 这里的桌上,窗台上,春凳上...... 都曾是他们战斗的场景。 上面都有战斗过后,所残留的痕迹。 ----------------- 扬威镖局内。 万青山正兴致勃勃的指挥着镖师们,将刚接的镖货往车架上装,他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万镖头,这次的货是送到华阴。” 施戴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来,轻笑着说:“我在这边也跟你走了不少镖,这趟便由我来压阵吧。” “老施,你能行吗?” 万青山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表情稍有迟疑,对施戴子单独押镖,心中有些不放心。 毕竟押镖路上状况百出,稍有不慎,就可能功亏一篑。 施戴子自信满满的点点头,下巴扬起,胸膛挺得高高的,一脸自信的说:“万镖头,你尽管放心吧。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我的修为有所精进,这次回去是打算跟师父学习更高深的武功。” “哈哈,有所精进就是好事。” 万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满脸欣慰的看着施戴子,由衷的笑着说:“习武本就是要历练结合,才能知道自己的短板所在。既然如此,这次的镖就交给老施你了。” 施戴子用力的拍着胸膛,笑着保证。 “万镖头,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一定圆满送到。” 施戴子从武当回来没几天,就赶到洛阳。 跟着万青山一起,在扬威镖局学习押镖。 凭借着华山派的师门背景,以及他自身不错的武功,很快就在扬威镖局立足。 这些日子押镖,也跟人有不少交手。 每一次的实战交手,都像是一场洗礼。 施戴子在这样的磨砺中,倒是让他的修为有所突破。 对华山剑法的理解,也是更为深刻。 这次他回山,就是他的华山内功圆满了。 “万镖头,邱少侠来了!” 就在此时,有镖师匆匆进来,兴奋喊道。 听到镖师这话,万青山也是眼睛亮起,转头看向旁边的施戴子,开心笑了起来。 “哈哈,难怪今天一早起来,就听见喜鹊在外面叫个不停,原来是邱少侠来了啊!” 话音刚落,就看见邱白和曲非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边走边跟眼熟的镖师点头,看着迎上前来的万青山和施戴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万镖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邱少侠,可把你盼来了啊!” 万青山热情的走上前来,双手张开,一把将邱白抱住,拍着邱白的后背,哈哈笑着。 “你这一来,镖局都蓬荜生辉了。” 万青山松开邱白,伸手邀请道:“快,里边请。” “邱师弟,你怎么也来洛阳了?” 施戴子进入到内堂,就很是好奇的问。 “有些事情要过来处理。” 邱白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热茶,手指捏着碗盖轻轻拨着茶沫,笑着看向施戴子,道:“施师兄,你在这边历练的怎么样?有给万镖头增添麻烦吗?” “邱少侠,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万青山站起来,看着施戴子夸赞道:“老施办事很靠谱,我都准备让这趟镖,由他来压阵了呢!” “哦,看来师兄办的还不错嘛。” 邱白笑着点点头,眼中也是闪过赞许。 施戴子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我觉着押镖挺有意思的,对我武功也有磨砺作用。” “咱们华山派讲究以气为先。” 邱白抿了口热茶,轻笑着说:“可剑术也是不可或缺的,练气是根本,练剑是护道,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师弟,我明白的。” 施戴子稍作沉默,还是点了点头。 万青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眸盯着邱白问道:“邱少侠,你此次前来洛阳,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环视一周。 只见得扬威镖局内一片生机勃勃,镖师们也是忙碌着,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他今天来扬威镖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就是来看看镖局现在怎么样。 毕竟这是他督办的产业。 从人手到资金,都是他亲手抓办的。 如今见到镖局看上去一切都好,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如今不过是巳时三刻,时间尚早。 邱白看了眼施戴子,见他一切如常,就笑着朝万青山点点头,沉声道:“既然你们有镖要送,我就不多在这边停留了。” “邱少侠,吃过饭再走吧!” 万青山眼见邱白要走,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急切道:“你可是咱们镖局的缔造人,难得来一次,总得吃个饭再走吧?” “饭,以后有的是时间吃。” 邱白笑着摆摆手,沉声道:“现在你们忙你的事情,我也是忙我的事情。” “既如此,那便听你的。” 万青山也不多做口舌,当即点头答应。 曲非烟跟着邱白的脚步,从扬威镖局里面出来,她不解的看着邱白,脸上尽是疑惑。 “公子,你不是闲的吧?” “咱们专门从客栈出来,就为了说这么几句话?” 邱白看着她,轻笑着摇摇头。 “小姑娘,你不懂。” 说完这话,邱白就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后面的竹林院子而去。 自从上次在绿竹翁那里,他得到竹箫和曲谱,这段时间也算是稍稍练了下,又得到音律词条的升级。 如今,邱白在音律上,已不是吴下阿蒙。 “公子,我们这是走哪里去啊?” 曲非烟小跑着跟在邱白身后,很是焦急的问道,小脸通红。 “你别那么多问题行不?” 邱白停下脚步,看着曲非烟摇摇头,随即朝她伸出手来,笑道:“你把包袱里的竹箫拿出来给我。” “喏,拿去。” 曲非烟将包袱拉到身前,将竹箫翻出来交给邱白,小脸上挂着疑惑,却又不敢问。 走的没多远,曲非烟耳朵动了动。 “咦,居然有人在吹奏曲子。” 她跟着邱白的步子,就见到邱白也不开口叫门,径直就推门朝院子里走去。 走了没多远,曲非烟便是眼睛瞪大。 “圣姑居然也会吹箫!” 第196章 任盈盈 洛阳,绿竹巷。 翠竹随风轻轻摇晃,带起些许枯叶飘落。 任盈盈身着月白罗裙,头戴斗笠,两侧掀开,双手持着竹箫,正专注的吹着曲子。 邱白注意听了下,吹的是清心普善咒。 旁边是绿竹翁盘膝抚琴,垂首敛目,沉醉的拨弄着琴弦。 琴箫协奏,空灵悠扬,如同缕缕清风轻轻拂过,将夏日的燥热一扫而空。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斑驳的光影。 邱白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下巴微抬,沉浸在悠扬的琴箫合奏中。 不得不说,任盈盈的箫吹得真不错。 能够让他沉醉其中,仿佛浑身的疲倦,都被这音律洗净一般。 “没想到圣姑吹箫竟然也这么厉害。” 曲非烟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惊讶,小声嘀咕道:“以前只知道她跟爷爷学过琴,没想到她还学过吹箫。” 邱白点点头,对曲非烟的话很是认可。 他在融合刘正风的音律词条,才将他的音律提升起来,达到如今的水准。 可任盈盈是自己学习,达到这般水准的。 像笑傲江湖曲,可以说是难度非常高的曲子,哪怕是绿竹翁上手,都不能演奏出来。 可是这曲子到任盈盈手中,却演奏出来。 这说明,任盈盈在音律一道上,可以称作宗师。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空中袅袅不散。 任盈盈将竹箫交给绿竹翁,抬手就将斗笠上的纱布放了下来,将她的面容遮掩起来。 “哎,我听什么音乐嘛!” 见到任盈盈的动作,邱白一拍手掌,满脸的懊恼的说:“又没看到圣姑长什么样。” “额......” 曲非烟听到邱白这话,愕然抬头看着他。 刚刚自家公子还听得如痴如醉,怎么转脸就变成没看圣姑的脸,这什么脑回路啊? 邱白觉察到曲非烟的目光,轻笑道:“你这什么眼神?君子有爱美之心不行吗?” “嘁,公子,你就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曲非烟撇了撇嘴,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模样,沉声道:“不过说,圣姑的确神秘,她跟爷爷学琴那么久,我都没见过她的脸。” 绿竹翁见到邱白到来,躬身将任盈盈请回屋内,这才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邱白,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邱少侠,好久不见。” 绿竹翁将长琴放置在石桌上,快步走上前来,笑着朝邱白抱拳,拱手道:“近来多有听闻邱少侠的大名,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绿翁过奖了。” 邱白抱拳还礼,目光从走进屋内的背影上收回,笑着看向绿竹翁,谦逊道:“不过是侥幸博得些许微末名声,不值一哂。” “倒是绿翁你的琴艺精湛,每次聆听,都让邱白受益匪浅啊!” “邱少侠客气了。” 绿竹翁见邱白和颜悦色,暗中松了口气。 他伸手侧身,朝着邱白邀请道:“邱少侠难得来寒舍,不妨坐下,喝两杯茶如何?” “妥,喝茶!” 邱白嘴角挑起,右手抬起,食指竖起朝前勾了勾,笑着说:“非非,跟上。” “哦哦哦!” 曲非烟将包袱往上提了提,兴奋跟上去。 自从圣姑没跟爷爷学琴之后,她也好长时间没见过圣姑了。 如今能再见圣姑,她还是很高兴的。 邱白欣然进入亭中,在石桌前坐下。 绿竹翁将长琴放在旁边的琴架上,转身回屋取出茶具,开始烹茶。 他的手法很是熟悉,不消多时,便是茶香四溢。 绿竹翁斟上一杯茶,挑手递给邱白。 “这是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尝尝。” 邱白伸手去接茶杯,却感觉到一股劲力萦绕,显然是绿竹翁想试试手。 “请,喝茶!” 绿竹翁面带笑容,和煦的看着邱白。 前两日,收到教众传来的情报,说邱白在武当赢了冲虚道长。 消息传来,就让他觉得惊讶。 毕竟,他又不是没见过邱白的。 当时的邱白的确天赋异禀,可也没到能赢自己的地步啊。 怎么才过去没多少时间,怎么就传来这个消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见到邱白,他才生出这个念头。 “雨前龙井,的确是好茶。”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丹田内真气奔涌,握着茶杯的手一震,劲力绕着茶杯传递出去。 绿竹翁面色瞬间变化,一股劲力霸道的冲击而来,他握着茶杯的手如遭锤击,豁的被弹开。 他迅速将手放下去,把衣袖往前捋了捋。 石桌下,绿竹翁的手颤抖着,如同鸡爪疯一般。 邱白端起茶杯在唇边吹了吹,而后趁热仰头喝下,轻笑着说:“不错,好茶,虽然我也不知道好在哪里。” “噗嗤......” 曲非烟听到这话,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绿竹翁强忍着手上的疼痛,脸上挤出笑容来,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呵呵道:“邱少侠还真是耿直人。” “实话实说罢了。” 邱白放下茶杯,往后面一靠,看着绿竹翁轻笑着说:“绿翁,看不出来,你的功力很深厚啊!” “邱少侠说笑了,某家气血衰败,又能维持几年啊!” 绿竹翁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抬眸看着邱白,赞叹道:“倒是邱少侠你,年纪轻轻的就功力如此了得,看来江湖传言,邱少侠在武当山上赢了冲虚道长,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侥幸,侥幸而已。” 邱白自谦的笑笑,右手手肘压在身后的护栏上,侧身看着绿竹翁,轻笑道:“冲虚道长剑术通玄,在下不过险胜半招,不值吹嘘。” “险胜半招,那也是胜了。” 绿竹翁微微颔首,对邱白的自谦有几分无奈,笑着说:“放眼整个江湖,年轻一辈谁人敢说,自己能险胜冲虚道长半招?” “唯邱少侠一人耳!” “他日邱少侠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哈哈,那就承你吉言了。” 邱白换了个手撑在护栏上,眼眸不自觉的微微眯起,伸手接过曲非烟递过来的茶杯。 看着茶杯里面微微泛黄的茶水,邱白轻轻摇晃着茶杯,却始终不让茶水溢出来。 “绿翁,还记得上次我离开时,说过的话吗?” “上次......” 绿竹翁心中一禀,讪笑道:“上次邱少侠说的话不少,敢问是哪一句?” “看来绿翁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邱白嘴角一挑,嚯的起身,俯视着绿竹翁说:“希望下次见面,姑姑能出面一会,与我合奏一曲。” “这句话,你应该还记得吧?” 面对着邱白俯视带来的压力,绿竹翁笑着点点头,和煦道:“自然是记得的。” “既然记得,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白将茶杯递到嘴边,饮下茶水,抬手朝着竹屋一扔。 茶杯在邱白劲力的加持下,朝着屋内激射而去。 “姑姑......” 绿竹翁见到这幕,当即就要起身,朝着屋内奔去。 可邱白的手却是伸了过去,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也没有怎么用力。 绿竹翁使出全身力气,哪怕是调动真气。 可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依旧是纹丝不动,仿若他的努力,只是白费而已。 竹屋内,任盈盈抓起马鞭一扫。 马鞭带着强横的劲力,撞击在茶杯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茶杯在两股劲力的撞击下,化作满地碎片。 “嘢,你家姑姑的武功也不错嘛。” 邱白听到屋内的声音,反身坐了回去,轻笑着说:“你家姑姑今年高寿几何啊?” “邱白,你莫要太过分了!” 绿竹翁肩膀上没有邱白手掌的压制,他紧握拳头站起来,怒声道:“姑姑不是你可以招惹的。” “是吗?” 邱白嚣张的坐在那里,昂首道:“你家姑姑什么身份,我还不能招惹?你说出来,让我听听。” 邱白自然是知道任盈盈的身份。 可他就是不愿揭穿,要好好的打压下。 “你......” 绿竹翁怒视着邱白,咬着牙齿,没有说出来。 毕竟他是陪圣姑在此隐居的。 若是圣姑的身份被揭穿,届时必定会引来黑白两道的人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邱白看着绿竹翁怒而不言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加掩饰,却也没有继续相逼。 毕竟,他是过来看词条另一半的。 【天命姻缘】,这个受到气运所加持的红色词条,是需要任盈盈这个女主角来圆满的。 而绿竹翁又对任盈盈有所影响。 所以打压可以,可也不能太过火。 邱白摆摆手,语气也是缓和了些,看着绿竹翁笑着说:“绿翁,我们之前就说过,下次见面,我要跟姑姑琴箫合奏。” “可姑姑见到我到来,她就转身回屋。” “如此行为,你觉得是不是不妥啊?” 绿竹翁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哼道:“邱少侠,圣姑身份特殊,并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还是请回吧!” “绿翁,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邱白坐起,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上茶水,端着茶杯在手里,目光打量着绿竹翁。 “特殊?这天下的人,又能有多特殊?” \"哪怕是皇室的人,凭着在下的武功,也是能说进就进的,想看谁就看谁。\" “难不成姑姑比皇室还特殊啊?” “......” 绿竹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只有他自己,他肯定是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可是有姑姑在此,他做不到这点。 邱白的武功有多高,绿竹翁心里有数。 若邱白要强行闯进去,自己是根本就拦不住的。 “邱少侠,姑姑她......” 绿竹翁欲言又止,心中满是纠结。 他想既不说出圣姑的身份,又要邱白打消见圣姑的念头。 可具体该怎么做,他一时也没想到。 “绿翁,既然邱少侠如此想见我,我便与他见上一面又何妨!” 就在此时,竹屋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绿竹翁一听,大惊失色,急切道:“万万不可,您的身份......” “无妨,我相信以邱公子的身份,不会对我一个老婆子有恶意的。” 任盈盈打断绿竹翁的话,苍老的声音继续传出来:“再者,我这老婆子也想会会他,看看能够赢下冲虚道长的青年才俊,是何等的风采。” “好的,姑姑。” 绿竹翁见任盈盈已经决定,也就不再继续坚持,转身看着邱白,沉声道:“邱少侠,请跟我来!” “你看,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邱白微微摇头,跟着绿竹翁的脚步,朝着竹屋内走去。 曲非烟提起包袱,连忙跟在后面。 小脸上满是激动,有种去见偶像的感觉。 竹屋内里的面积虽不是特别大,但也挺宽敞的,而且通风透光,还燃着清新的香。 邱白目光迅速在屋内扫视一周,看着在窗前坐着的任盈盈,还有她头上带着的斗笠。 “姑姑,你在屋里都带着斗笠啊!” “面容有损,不堪为人所见。” 任盈盈说假话连声音都不颤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仿若说的人就是她自己,而不是她的伪装身份。 邱白不是令狐冲,不会听到这话,就纳头便拜,真把她当老太婆。 “无妨,我不对别人的面容说三道四。” “邱公子,方才听你与绿翁所言,似乎对与我合奏一曲的执念颇深。” 任盈盈微微颔首,并不接邱白的话,转换话题,轻声说:“不知邱公子为何如此执着?” “执着?不存在执着一说。” 邱白开口否定她的话,笑道:“就是想找个人一起琴箫合奏,没别的意思。” “毕竟,我总不能找绿翁合奏吧?” 邱白目光移动,落在绿竹翁的身上,嗤笑道:“我又不是刘正风,对跟男的琴箫合奏没兴趣。” “......” 邱白这话一出,屋内三人都是沉默下来。 “说话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邱白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挑眉道:“你们是不喜欢说话吗?” 任盈盈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邱公子的话还真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就是有点冷。” 曲非烟嘴角微微抽了下,面容有些僵硬。 任盈盈微微颔首,手掌按在长琴上,苍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邱公子,你学了些什么曲目?” 第197章 一曲定相思 “我学的曲子不少,基本上都会。” 邱白嘴角勾起,目光似乎能穿透斗笠,轻笑着说:“不过,我最擅长凤求凰!” “凤求凰?” 任盈盈听到邱白这话,斗笠下的面颊微微抽搐,随即轻笑道:“凤求凰是以琴传意,以箫表情,邱公子喜欢此曲,是心有所属,还是钟情于曲中的浪漫情思?”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邱白嘴角微挑,双眸盯着头戴斗笠的任盈盈,轻笑道:“在下吹奏凤求凰,既是欣赏其旋律之美,又何尝不是对卓文君的向往呢?” “这小子,倒是敢说!” 绿竹翁听得这般言语,心中不禁腹诽。 对于邱白话语中所打的算盘,他这老家伙都听到,那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了。 曲非烟眨了眨眼睛,脸上勾起一抹坏笑。 “公子,你既然擅长凤求凰,何不跟圣姑合奏一曲,也让我们开开眼啊!” 邱白看了眼曲非烟,对她的推波助澜感到很是满意,轻笑着说:“非非啊,这凤求凰可是不能随便吹奏的。” “凤求凰所表达的,是男子对女子的爱慕追求,那是得在合适的情境下,才能吹奏出其中韵味。” 曲非烟微微颔首,似乎听懂邱白的话,转头看着任盈盈,轻笑着说:“姑姑,你看公子都这么说了。” “你的琴艺加上公子的箫艺,合奏出来的凤求凰,一定特别好听,说不得真能引来凤凰呢!” “你这小丫头倒是会撺掇。” 任盈盈头上的斗笠微微动了下,抬手指着曲非烟,轻笑着说:“我与你家公子不过初次见面,便要我这老太婆跟你家公子合奏凤求凰。” “你说,这合适吗?” “合适呀!” 曲非烟眨眨眼睛,对于自家公子所想,她自然是明白,嘻嘻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就别推辞啦。” “你的琴艺高超,公子的箫艺也不差。” “你们要是合奏起来,那绝对是人间难得几回闻。” 任盈盈看着曲非烟那古灵精怪的模样,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移动,落在邱白的身上。 虽然隔着斗笠,她也能感受到邱白的那份热忱。 任盈盈轻笑着点点头,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道:“罢了罢了,瞧你们主仆二人的劲儿,老婆子我就陪邱公子你演奏一曲。” 邱白听得此言,顿时大喜不已,他双手抱拳,轻笑着说:“多谢姑姑肯应允。” “太好啦,太好啦!” 曲非烟开心的鼓着手掌,开心的说:“我就知道姑姑会答应的,我们赶紧出去吧!” 绿竹翁站在一旁,看着邱白主仆开心的模样,心中隐隐升起几分不妙。 可见到圣姑没有拒绝,他也不好多说。 于是,四人移步到屋外的亭子中。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翠竹环绕。 任盈盈在琴架前坐下,手掌轻轻搭在琴面上,手指曲起勾动琴弦,调试着音色。 邱白站在一旁,手持竹箫,含笑看着任盈盈,等待着她调试好长琴。 曲非烟兴奋地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石桌上,手掌托着下巴,满脸期待的看着两人。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开始演奏起来。 箫音婉转,琴音清脆,交织在一起,如同是山间清泉与林间微风的相互呼应。 曲非烟如痴如醉的听着曲子,双眼紧紧盯着两人,脸上笑容从未消失。 自从爷爷和曲爷爷去世之后,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美妙的合奏,让她不禁眼眶发红。 邱白手持竹箫,沉浸在音乐中,和任盈盈的配合越发默契。 琴音和箫音如同高山流水,相互融洽。 整个绿竹巷似乎都被琴箫合奏而笼罩,连着那翠竹,也在轻轻摇曳。 在乐曲的高潮部分,邱白和任盈盈的演奏达到同频,眼神交汇,虽然隔着斗笠,却仿佛能读懂彼此的心意。 琴音与箫音的完美融合,将凤求凰演绎得淋漓尽致,让人沉浸其中。 一曲终了,曲非烟心中激动不已。 那种感觉像是看到两个人相亲相爱一般。 也就是曲非烟不晓得电影,不然她一定会知道,自己刚刚就好像看了一场电影。 随着阳光渐盛,气温开始灼热起来。 任盈盈抬头看向邱白,斗笠下的双眸,瞳孔微微颤抖,贝齿轻咬嘴唇。 琴箫合奏,那同频共振给她所带来的情绪动荡,如同是在她平静的心底,扔下一颗原子弹。 任盈盈稳了稳心神,努力将自己从那强烈的情绪波动中抽离,呼吸也是颇为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手放回琴架上。 她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轻笑着说:“邱公子,你的箫艺果真是精湛,很难想象得到,数月之前,你还完全不懂音律。” 邱白将竹箫交给曲非烟,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拱手道:“都是绿翁教得好啊!” “......” 绿竹翁沉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教过什么,也就是把一些基础交给邱白了,外加赠送一卷曲谱。 如果这也算是教得好,他以前教的那些弟子,难道都是废物吗? “今日与邱公子合奏一曲,实乃幸事。” 任盈盈自然知道绿竹翁的本事,遂话锋一转,轻笑着说:“坊间皆传闻,邱公子有天纵之才,今日一见,当真是非同凡响!” “哈哈,姑姑你谬赞了。” 邱白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轻笑道:“能如姑姑你这般的,将琴艺、箫艺皆优异者,世间少有啊!” “你,又何尝不是天纵之资呢?” 任盈盈在音律一道上,着实没的说的。 并且她年纪轻轻,武功也是一流。 任盈盈的天赋,那真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比起东方姐姐是差了那么些,但是比起整个江湖,她就是天才。 “太好听了!” 曲非烟回过神来,兴奋的跳起来,双手用力的鼓着掌,开心笑着说:“公子,你跟姑姑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呢!” 绿竹翁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黑。 可却又不得不承认,刚刚的演奏,的确是精彩绝伦。 他怒视着曲非烟,一言不发。 “你这丫头在话说些什么?” 任盈盈微微摇头,斗笠下的粉面微红,轻声斥道:“我这老婆子跟你家公子,怎么就天生天一对了?” “是哦?圣姑你是婆婆诶!” 曲非烟似乎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颇为遗憾的说:“哎,看来你们不是天生一对啊!” 邱白嘴角勾起,含笑看着任盈盈。 已经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强撑着。 谁家老婆子的手这么粉嫩啊? 你以为人人都是白娘子呢! 七十几岁的老A8,现在外面都还保新。 不过,邱白也没有去拆穿,既然咱们圣姑喜欢玩coSpLAY,那就跟她耍耍。 “非非,可别乱说话,让姑姑见笑了。” 邱白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伸手拍了下曲非烟脑袋,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藏着几分宠溺。 一双眼睛毫不移动,牢牢的落在任盈盈身上,仿佛能看穿斗笠的帷布,洞穿她的内心。 曲非烟嘴巴嘟起,极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今日能与邱公子合奏,的确畅快。” 任盈盈眼眸低垂,暗自深吸口气,在心中默念清心诀,试图压住内心那莫名的慌乱。 她稳住心神,再次抬眸,缓缓道:“如今时候也不早了,邱公子若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别说,我还真有事情!”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抬眸看着她,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我之前得了一卷曲谱,可一直没找到人能与我合奏,今日见姑姑你琴艺不凡,倒想与姑姑一试。” “曲谱?” 任盈盈惊疑出声,斗笠下的面容微变。 邱白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侧过头,朝曲非烟伸出手,吩咐道:“非非,把曲谱给我!” 曲非烟哦了一声,连忙在包袱里翻找。 曲谱,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曲谱。 这曲谱,她还听爷爷弹奏过,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曲非烟捧着曲谱递给邱白,脸上笑容惊喜不已,轻声道:“公子,你这是要跟圣姑一起演奏笑傲江湖曲吗?” “你说呢?” 邱白接过曲谱,拿在手里,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嘴角微微勾起,反问了一句。 曲非烟眼珠骨碌碌的一转,像个狡猾的小狐狸,挺了挺琼鼻,哼哼道:“哼,我说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邱白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将曲谱在手里掂量了下,迈步走到任盈盈的身前,把曲谱递了过去,脸上露出笑容。 “笑傲江湖曲,看看你能弹奏不?” “笑傲江湖曲?” 任盈盈眉头微蹙,伸手接过曲谱,动作轻柔的缓缓展开。 随着卷轴一点点展开,上面的文字和音符逐渐浮现,也是一一展露在她的眼前。 任盈盈目光扫过,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 早年,她曾随曲洋学习琴艺,对他的字迹是相当的熟悉。 如今再度这熟悉的字迹,她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酸涩。 任盈盈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声音也不由带了丝丝哽咽。 “这......这是曲长老的字迹!” 她抬眸看向邱白,颤抖着声音说:“邱公子,这曲谱你是从何而来?” 曲非烟一听这话,小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小嘴一张,就要说出事情缘由,还带着浓浓的愤懑。 邱白眼疾手快,抬手按在她的脑袋,朝着她呲牙轻笑。 曲非烟嘴巴嘟起,几乎能挂得住油瓶。 见得这主仆二人的模样,绿竹翁不由眉头一扬,本能的觉得不对,怎么这小姑娘如此激动? 可他对曲洋孙女的印象实在不深。 所以此刻曲非烟当面,他也没能认出来。 任盈盈同样看着曲非烟,斗笠下面的俏脸微微变化,浮现出疑惑的表情来。 自从她结束在曲长老那里的学习,就很多年没跟曲长老有联系,常年在各地隐居。 毕竟,她的身份可是很尴尬的。 如今的神教教主是东方教主,而她的父亲是前任神教教主任我行,她的存在就如同前朝的赵大的后人,之于赵二一般。 在新教主的权势下,处处透着身不由己。 “自然是前辈所传啊。” 邱白轻笑着回应,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看着任盈盈说:“以姑姑你的琴艺,可否演奏此曲呢?” “自是没有问题的,但是......” 任盈盈看着曲谱上的记载,神色自然的点点头,可她的语气却陡转,迟疑着说:“此曲可是跟魔教有关,邱公子身为华山门徒,就不怕因为此曲,而招惹非议?” “谁能有非议?谁敢有非议?” 邱白从曲非烟手里接过竹箫,挑眸看着任盈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整个人显得肆无忌惮。 “......” 任盈盈见得邱白如此,一时间沉默下来。 邱白却是不给她时间沉默,试了下竹箫的音,就开口催促道:“姑姑,你准备好演奏笑傲江湖曲了吗?” “稍等一下!” 任盈盈回过神来,将曲谱放在琴架的杆子上,将曲谱摆在她的眼前,这才点头回应。 “我准备好了!” “那我们开始吧!” 邱白将竹箫凑在嘴边,回忆着笑傲江湖曲的指法,开始吹奏起来。 箫声悠远,琴音清脆。 琴音箫声交织,一张画卷似乎就此展开。 绿竹翁站在一旁,耳中充斥着美妙的琴音箫声,整个人神色复杂。 如此高难度的曲艺,他是完全做不到的。 看着眼前两人的合奏,绿竹翁一时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听着。 曲非烟则是完全沉浸其中,她的双眼看着邱白和任盈盈,脸上表情难以言喻。 这首曲子,她不是第一次听了。 可如今听来,却是意味难明。 随着曲子渐渐进入尾声,任盈盈心中涌起几分怪异的感觉。 那就像是她跟眼前这个男人,身处在清泉林间,一起笑傲江湖。 一曲终了,任盈盈尚有些意犹未尽。 她抬眸看着邱白,一双美眸中,竟有些水汪汪的,就好似拉丝了一般。 邱白将竹箫丢给曲非烟,看着头戴斗笠的任盈盈,轻笑道:“好了,现在没事了。” 曲非烟抱着竹箫,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邱白却是根本不解释,将包袱一合,往她肩膀上一挂,洒脱的朝任盈盈和绿竹翁摆了摆手。 “好啦,现在该回去了。” 说完这话,邱白拉着曲非烟,迈着步子往外走。 可才走出亭子,邱白又回过头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任盈盈。 “姑姑,我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够摘下斗笠。” 任盈盈听到这话,那颗怦怦跳着的心儿一颤,脸上爬上丝丝红晕,呼吸有些急促,张嘴喊出了声音。 “邱白,你等一下!” 第198章 邀请 “姑姑,你有何事?” 邱白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任盈盈,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洒脱。 暖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愈发明媚,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任盈盈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如小鹿乱撞的心跳平复下来,手指不自觉的攥紧衣角,抿着嘴唇。 “今日与邱公子合奏此曲,往昔诸多回忆涌上心头,老婆子我是深为感谢,不过......” 任盈盈话语一顿,声音不禁压低几分。 “这曲谱来历特殊,江湖人心难测,公子往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啊!” “就这?” 邱白差点就脱口而出,说出这两个字。 可他反应及时,将话给咽了回去,微微点头,笑道:“多谢姑姑如此关心,邱白心中有数。” “有数便好。” 任盈盈点了点头,言语中透露着关切。 那刻意伪装的苍老声音,也有些失真。 “姑姑,还有事情吗?” 邱白挑眉看着任盈盈,轻笑着问道。 他本以为任盈盈会忍不住,激动的将斗笠摘下来,将真实面貌展现在他的眼前。 可是,他失算了。 任盈盈的定力,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看着邱白那满面的笑容,任盈盈喉咙一阵滚动,那安静下来的心跳,再度急促的跳动。 任盈盈微微仰头,斗笠下的双眸望着站在光里的邱白,急切的开口说:“邱公子,往后若有闲暇,不妨再来此一回,我们再切磋。” “姑姑相邀,在下求之不得。”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他都将笑傲江湖曲拿出来了。 又跟她合奏了凤求凰,再加上有【天命姻缘】词条的加持,还不给点收获,就说不过去了。 就算你任盈盈是天地气运所钟,在邱白的攻击下,血条也不至于厚成小仙女那样吧? 如今看来,确有成效。 曲非烟眼睛一亮,轻轻跳了起来,满脸笑容的说:“公子,太好啦,我们一定要来!” “到时候给你准备零食。” 任盈盈看着曲非烟,微微摇头。 邱白见任盈盈不再多说,便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双手抱拳道:“姑姑,那......邱白就先行......告辞了,静候下次再回!” 他一双眼眸盯着任盈盈,满是情意。 任盈盈被这般盯着,即便是被斗笠遮掩起来,白皙的俏脸上也是升起两团绯红。 她微微颔首,轻声道:“公子此去平安。” 邱白转过身,拉着曲非烟就朝外面走去。 曲非烟抱着竹箫,歪头看向邱白,忍不住询问道:“公子,你是不是喜欢圣姑啊?” 她的声音很大,也没有任何掩饰。 任盈盈听到这话,身形一僵,呼吸渐重。 她此刻的心里很复杂,既想听到那个预料中的答案,可也不想听到那个答案。 绿竹翁看着圣姑如此,心中不由一叹。 邱白伸手揉了揉曲非烟的脑袋,嘴角微微勾起,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猜!” “公子,你猜我猜不猜?” 曲非烟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 邱白抬手扣住她的后脖颈,如同抓着猫咪一般,轻笑道:“不准这么跟公子说话。” “我......” 曲非烟眼睛瞪得大大的,张嘴正欲说点什么,却看见前面走来一人,让她惊喜不已。 “蓝姐姐,你怎么来了啊?” 此时,邱白和曲非烟刚刚走出小院,就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蓝凤凰。 她一袭苗疆服饰,在阳光的照耀下,身上的银饰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显得她越发的灵动明艳。 蓝凤凰听到曲非烟的声音,又看到她身后的邱白,乌黑的眼眸瞪大,惊讶道:“不是,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曲非烟兴奋的挣脱邱白的手,蹦蹦跳跳的跑到蓝凤凰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很是高兴的说。 “蓝姐姐,你是不知道,刚刚公子和圣姑合奏了超好听的曲子呢!” “哦,是吗?” 蓝凤凰挑了挑眉,一双眼眸看着邱白,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嗤笑道:“倒是不知道邱公子还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附庸风雅而已。” 邱白笑着拱了拱手,好奇的打量蓝凤凰一番,问道:“倒是蓝教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本教主走错地方了啊!” 蓝凤凰眨了眨眼睛,嘻嘻笑着说:“你们知道王家在哪里嘛?” 邱白见她如此,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拆穿她,顺着她的话就说:“说起王家,你给王家骏下的什么毒啊?” “喂喂喂,你可别乱说啊!” 蓝凤凰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满脸激动的说:“本教主可没下毒给他,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邱白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伸了出去。 “不是,你这是几个意思?” 蓝凤凰瞧着邱白伸出来的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柳眉倒竖。 “本教主不是说了,我没下毒,你这是不相信我咯。” 说罢,她双手环抱胸前,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的声音。 “蓝姐姐,公子逗你玩呢!” 曲非烟看看邱白,又看看蓝凤凰,上前拉着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道:“蓝姐姐,你真的没给那家伙下毒?可他怎么病的那么重?” 蓝凤凰轻哼一声,下巴高高抬起,没好气道:“那是他自己作的,我可没给他下毒,谁知道他那么弱啊?” “那他这是怎么回事啊?” 曲非烟笑嘻嘻的说,语气中带着撒娇。 蓝凤凰翻翻白眼,伸手捏了捏曲非烟的脸颊,轻声道:“不告诉你,谁让他个棒槌敢调戏本教主,就让他等死吧!” “蓝姐姐,你这样会惹怒王家的,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 曲非烟抓着她的手臂,担忧道:“要不你还是把解药给他们吧?” “切,那破金刀王家有什么好怕的?” 蓝凤凰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哼道:“他们能拿本教主怎么样?信不信我给他们点甜头吃啊?” 吃甜头,本意算得上是好话。 可此刻从蓝凤凰的嘴里说出,怎么也不像好话,倒是有几分威胁之意。 “蓝教主的手段,邱某佩服!” 邱白笑着朝她拱拱手,轻笑着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给邱某一个面子,解药给我。” “你的面子......” 蓝凤凰眼珠转转,沉吟着说:“好,我给你面子,你买一两巴豆回去,让他三碗水煮成一碗水喝了,就没事了!” “巴豆......” 曲非烟瞪大眼睛,惊讶道:“蓝姐姐,你让他喝巴豆水,这是认真的吗?” “小丫头片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蓝凤凰杏眼圆瞪,气道:“你不相信就算了,哼!” “我信,我信。” 曲非烟连忙挽着她的手,笑嘻嘻道:“蓝姐姐,这才对了嘛。” “对你个头,小破孩儿。” 蓝凤凰摆了摆手,装着很忙的样子,瞪眼道:“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寒暄了。” 说完这话,蓝凤凰也不跟他们多废话,施展轻功就跑了。 “公子,蓝姐姐这解药......” 曲非烟回头看着邱白,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笑着说:“这一碗巴豆水喝完,那家伙怕不是一个月都没法出来作恶了。” 邱白笑笑,呲牙道:“这个办法不错!” “公子,你太坏了!” 曲非烟看着邱白,朝他挤眉弄眼。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绿竹巷出来,没走多远,就到达扬威镖局。 不过,今天邱白没有进镖局,而是直接朝着王家而去。 昨晚王夫人出台,今天自己就该买单。 咱邱白可不做收钱不办事的人。 曲非烟见邱白思索的样子,站着灵动的眼睛,打趣道:“公子,你莫不是在想圣姑了吧?” “就你聪明是吧?” 邱白抬手轻拍她的脑袋,轻笑着说:“赶紧的,咱们把王家的事情处理了。” 王家所在,和扬威镖局的位置,还是比较远的,可以说是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的距离。 邱白和曲非烟来到王家门前,很明显的发现,王家进入到戒严状态,看门的家丁都手持棍棒。 见到手持棍棒的邱白,家丁迎上前来,恭敬道:“邱少侠,你来了!” 邱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王家门前,心中明了,王家骏的病情的,不免让王家陷入慌乱。 “去告诉王夫人,我找到办法了。” “邱少侠,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家丁将棍棒放在一旁,小跑着就进去了。 曲非烟往王家院子里瞧了瞧,凑到邱白身前,小声嘀咕:“公子,你说他们知道解药是什么,咱们会不会被乱棍打出来啊?” “额......” 邱白听到这话,白了她一眼,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笑道:“你觉得他们有的选吗?” “好像......” 曲非烟手指点着下巴,迟疑道:“还真没选择诶。” 不多时,家丁快步返回,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王夫人。 王夫人见到邱白,贝齿轻轻咬了下嘴唇。 在她的身后,林平之笑嘻嘻的迎上来,满脸急切的说:“我听娘亲说,邱少侠你找到能救大表哥的方法了?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难道还开玩笑不成?” 邱白目光从王夫人身上挪开,看着满脸急切的林平之,笑着点点头。 “我既然答应你母亲,自然就会做到。” “邱少侠,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林平之上前两步,双手握住邱白的手,满脸激动的说:“我们快进去救大表哥吧!” “邱少侠,谢......谢谢你!” 王夫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稍显尴尬的笑容,轻声道:“家骏这下有救了。” 曲非烟看着她,嘴巴一嘟,满脸不悦。 她可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在隔壁听得面红耳赤,连觉都没法睡下去。 今天再看到这个女人,她居然光彩照人。 曲非烟哼哼的瞥了眼自家公子,脸上表情带着几分吃味,她也不明白,这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的。 放着自己这个美少女不碰,偏偏跟着老女人,简直是太过分了! 她哪里知道,邱白不是碰,而是不敢。 随着王夫人的脚步,邱白一行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里。 在这里,王元霸和林震南等人,都是聚集在此。 王元霸面容憔悴的看着邱白,快步迎上前来,殷切道:“邱少侠,听闻你知晓我这孙儿所中之毒的解药?此事可当真?” “自然是当真。” 邱白神色淡然,迎着王元霸的目光,笃定道:“取一两巴豆来,三碗水煮成一碗水,让令孙服下便可!” “邱少侠,我王家可有得罪于你?” 王元霸听到这个答案,面色阴沉下来,轻哼道:“你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何故编如此荒谬的解药,来戏耍老夫?” “王老爷子,此话何意?” 邱白眉头一挑,毫不示弱的说:“邱某若是要戏耍于你,根本就不需如此。” “若不是看在王夫人再三恳求的份上。” 邱白抬手指着王家俊,冷冷道:“就他强抢民女的行为,邱某早就将他一剑给杀了,耍你个黄土埋到脖颈的老家伙,你觉得你面子很大?” “你......” 王元霸怒视邱白,面上表情愤怒不已。 林震南和林平之对视一眼,林平之里面明白,连忙在旁边开口劝道:“外公,邱少侠不会害我们的,你赶紧让人去准备巴豆一两,三碗水熬成一碗水,让大表哥喝下去试试吧!” “王老爷子,巴豆是可以入药。” 郎中虽然对于解药是巴豆,这点感到很是惊奇,但是他也在旁边解释道:“只要用量恰到好处,即便是附子,那也是良药。” “好,老夫就信你这一回!” 王元霸看着外孙,还有女婿一家,都对邱白十分信任,他犹豫片刻,抬手指着郎中,咬牙说:“你速去准备巴豆,按照要求熬水。” 郎中也不犹豫,连忙就去准备了。 王夫人抿着嘴唇,朝邱白歉意一笑。 曲非烟目光扫视一圈,哼哼道:“有眼不识泰山,等公子的解药送来,你们就知道公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第199章 东方姐姐来了 “王老爷,巴豆水熬好了!” 不多时,郎中端着热气腾腾的巴豆水走了进来,脸上表情稍显惶恐。 虽然他支持巴豆做药,但是他心里没底。 房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紧张起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碗巴豆水上。 毕竟,谁都知道巴豆的药效是怎样的。 王元霸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巴豆水,眉头紧皱,脸上仍有疑虑,可此刻他也没有办法。 去请平一指起码也得七天以后,至于找到那个妖女,更是遥遥无期。 也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王元霸深吸口气,朝身后的侍女招招手。 侍女见此,面色微变,却又不敢反抗,小心翼翼的上前接过药碗,走向昏迷不醒的王家骏。 随着巴豆水喂给王家骏,渐渐地,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反应。 原本昏迷不醒的王家骏,在巴豆水进入腹中之后,身体开始抽搐,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王元霸见此,面色骤变,手掌紧紧地握着座椅扶手,整个人紧张得额头上都细汗密布。 片刻之后,王家骏双手捂着腹部,不停的翻滚着,哪怕侍女按着,都被他给推开。 王元霸见到这般场景,再也忍受不住。 他嚯的站起来,一双虎目怒视邱白,厉声吼道:“邱白,你这是想要害死我孙儿吗?” “非也,非也!” 邱白侧头看向王元霸,手掌往下压,挑眉道:“你且等待一会儿!” “等?再等,我孙儿就要死了!” 王元霸一拍桌子,喝道:“郎中,快去救我孙儿!” “这......” 郎中一脸便秘,呐呐无言。 他要是有这本领,还会介绍平一指? 王元霸愤怒的看着邱白,咬牙道:“姓邱的,我孙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别想走出我王家!” “老不死的,忍你很久了!” 邱白抬手一挥,一股劲力随着他的衣袖挥出,朝着王元霸冲去。 王元霸见此,连忙出手抵挡。 可刚刚一出手,王元霸就面色剧变,身体踉跄着朝后退去,撞得身后的桌椅散乱。 王夫人见此,连忙上前朝着邱白一礼,殷殷道:“邱少侠,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对我爹出手!” “哼,你爹要是继续叽叽歪歪,别怪我不客气。” 邱白看着那双期盼的瞳孔,冷哼一声,指着王元霸斥道:“若非你女儿再三恳求,我邱白会救你这废物孙子?你要是有办法,别特么用我的方子啊!” “既然用我的方子,你特么就不要叽叽歪歪,真当我邱白的剑不杀人吗?” “你......” 王元霸还想说些什么,林震南连忙走上前来,将他拉到身后,陪着小脸看向邱白。 “邱少侠,我家泰山久不行走江湖,今日你便看在我们夫妇的份上,饶过他吧!” “哼,今天就给你们夫妇面子。” 邱白衣袖一甩,冷哼道:“非非,我们走,这破地方,以后求我都不来。” “好的,公子。” 曲非烟瞥了王元霸一眼,小嘴一挑,轻哼道:“有眼不识泰山,你们王家就这样了!” 说完这话,曲非烟上前将王夫人推开。 随后领着邱白,大步朝着王家外面走去。 “哎!” 林震南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王夫人,无奈道:“你说这事闹的。” “晚上......” 王夫人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忐忑道:“等家骏好些,我去拜访下邱少侠吧。” “嗯,你去吧。” 林震南点了点头,沉吟道:“要不我们一起吧?” “对啊,我也去跟邱少侠......” 林平之看了眼自家外公,稍作思考,继续说:“我也去跟邱大哥道个歉。” “不......不用了。” 王夫人摆摆手,沉声道:“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是我求他来救家骏的,理当由我道歉。” “行吧,你......” “够了,家骏都痛成什么样了?” 王元霸打断林震南的话,指着在地上打滚的王家俊,怒道:“你们不考虑家骏,却在这里讨论跟他道歉,你们还是我王家的人吗?” “爹,邱少侠不会害家骏的。” 王夫人满脸无奈,叹息道:“如邱少侠所言,若是他要杀家骏的话,不过就是一剑,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吗?” “哼!” 王元霸昂起头来,冷哼道:“王家的刀也未尝不利!” “你......” 见到父亲如此顽固,王夫人也气得够呛。 她正在继续再说点什么,却见地上的王家骏停止挣扎,猛的就坐了起来,面色难看。 “茅房,我要去上茅房!” 然而下一秒,只听得噗嗤一声。 房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气味。 众人纷纷捂住口鼻,林平之捂着口鼻,更是跑了出去,脸上表情忍俊不禁。 王家骏满脸通红,不敢站起身来。 王元霸看着苏醒过来的孙儿,整个人都愣在那里,随即反应过来,脸上表情大喜。 “这......这是有效果了!” 林震南掩着口鼻,惊讶的看着王家骏。 王元霸顾不得孙子身上的臭气,上前探手摸着他的脉门,顿觉一切正常。 可他还是不放心,迟疑看向郎中。 “大夫,你去看看,我孙儿如何了?” 郎中也不敢多说,哪怕是嫌弃臭味,也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整个人显得很是专业。 王夫人见此,不由轻舒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就知道,邱少侠不会害家骏的。” 林平之站在门口,朝着王元霸喊道:“外公,你看,邱大哥的药没问题吧!” “哼,那也要看大夫怎么说。” 王元霸心中已经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冲动,可在后人面前,他却依旧坚持着。 噗! 而就在此时,王家骏又放出一声臭蛋。 他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整个人都快要社死了。 肉眼可见,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已经是湿漉漉一片。 王夫人捂着鼻子,也是有些忍不住,悄然挪动脚步,走到屋外面。 林震南看到自家夫人的动作,他本也想走出去,可老丈人却伸手拉住他。 “震南,这邱白确有两手。” 王元霸看到郎中给出的结果,伸手拉着林震南,面色凝重的说:“我们王家今日得罪了他,他会不会对我进行报复啊?” “这......” 林震南看着老丈人,也是觉得头疼不已。 现在知道害怕,担心邱白报复,可刚刚得罪人家的时候,也没见你害怕啊! 林震南仔细的想了想,迟疑着说:“应该不至于吧。” “毕竟邱少侠出身华山派,名门正派的弟子,未来是要当华山派掌门的人,应该不会跟我们计较。” “那就好,那就好。” 王元霸松了口气,重重点头。 “爹,你放心吧。” 王夫人站在门外,呼吸着新鲜空气,衣袖里的手紧握拳头,沉声道:“今晚我会跟他道歉的,他不是小气的人。” 王元霸听到这话,也是叹了口气。 他们金刀门别看在洛阳小有名气,可是跟华山派比起来,那是拍马也不及的。 人家华山派可是五岳剑派之一。 而他金刀门呢?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王元霸看向女儿,语气柔和。 “嗯,秀玉,就拜托你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王家这边忐忑的时候,绿竹巷却是迎来了一位客人。 任盈盈看着面前的人,斗笠下的面容微微凝滞。 “教主,您怎么来了!” 绿竹翁更是噗通跪了下去,口中高呼。 “绿竹翁拜见教主,日月神教,千秋万载,东方教主,一统江湖!” “起来吧,竹翁。” 东方白微微抬手,目光盯着头戴斗笠的任盈盈,轻笑着说:“盈盈,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愿意摘下斗笠,让叔叔看看你吗?” “教主,盈盈不敢。” 任盈盈微微颔首,连忙摘下斗笠,将自己的真实面容展露在东方教主的眼前。 东方白手指划过琴弦,伸手勾住任盈盈的下巴,将她的脸颊微微抬起来,嘴角勾起。 “跟你妈一样漂亮,真是个美人儿啊!” “教主,谬赞了。” 任盈盈嘴唇微张,轻声道:“不知道教主找盈盈所为何事?” “之前跟你说,让你发三尸脑神丹解药的事,你知道了吧?” 东方白捏着她的下巴,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孔,眼睛都不移动一下。 任盈盈被这般拿捏,毫无脾气,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轻声说:“教主,今年该发下去的药,属下在端午节已经发下去了。” “很好,继续保持。” 东方白微微点头,对她的工作表示认可。 那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没等任盈盈松口气,那只手却又摸在她的脸颊上。 “这小脸蛋儿,要是用刀子划一下。” “教主,圣姑办事尽心竭力,还请教主高抬贵手。” 绿竹翁听到这话,连忙磕头如捣蒜。 “盈盈,你说呢?” 东方白抽回手,双手背负在身后,轻笑看着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任盈盈紧咬牙关,声音颤抖。 “教主,盈盈忠于神教,愿为神教赴汤蹈火!” “又是这些套词,无趣。” 东方白迈着步子走到任盈盈身旁,伸手轻轻撩开她的头发,看着那修长的脖颈,语调轻轻 “......我也喜欢。” 任盈盈没听清楚前面的话,只听见了后面半句。 可就是这半句,任盈盈浑身一惊。 东方白抬手在她臀儿上一拍,附在她耳畔轻声道:“明年的药,还是你来发。” “谨遵教主之命!” 任盈盈颤抖着声音说。 “既然你喜欢这里,那就在这里多住几年吧。” 东方白抬手拍拍她的屁股,目光环视小院一周,笑着说:“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任盈盈不敢反抗,低着头不说话。 你拍拍屁股走人,可为什么要拍我的屁股? 东方白双手背负在身后,就如同她来时无声,去时也是无影。 任盈盈在东方白走后,长舒口气,一屁股坐在长椅,毫无姿态。 东方白站在绿竹稍上,看着繁华的洛阳。 “好你个邱白,都是本教主的人了,还敢来打盈盈的主意,本教主得好好收拾你。” “阿嚏!” 邱白以手掩面,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曲非烟停下筷子,眼珠转转,轻笑着说:“公子,有人在骂你呢!” “你这丫头,少在这里信口胡诌。” 邱白端起酒杯抿了口,轻笑着说:“打喷嚏就是有人骂,那骂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没打喷嚏不停啊?” “嘁,那肯定是跟你关系近的人骂你,你才会打喷嚏啊!” 曲非烟翻翻白眼,立马给出答案。 邱白被她这话给堵了回去,一时愣住,没想到合适的话语反驳。 他轻笑着摇摇头,手中筷子夹起片牛肉丢进嘴里,看着曲非烟笑道:“嗯,非非,你说得对。” “那是,这很准的。” 曲非烟笑嘻嘻的说,手中筷子也是不停。 吃过饭,邱白走到客房前,推门进入到客房中。 只是刚刚进入客房,邱白就愣住了。 在客栈的房间内,一身教主装的东方白坐在桌前,正轻笑看着他。 邱白觉得自己是不是喝了假酒,转身回到客房外面,看着站在门口的曲非烟。 “非非,你确定这是我房间?” “没错啊,我在隔壁呢!” 曲非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脸上浮现几分疑惑,好奇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赶紧回屋去吧。” 邱白将曲非烟赶回房,这才再度打开房门进去,看着屋内坐着的东方白,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 “东方,你怎么来了?” 邱白指了指房间,满是疑惑的问道:“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哼,能让你察觉,那我这一身武功白练了啊!” 东方白自信的昂起下巴,抬手将茶杯丢了过去,轻笑道:“来,喝茶!” 邱白伸手接住茶杯,顿时一股劲力传导而来,磅礴浩瀚。 他想也不想,连忙运起紫霞神功,对抗这侵袭而来的劲力。 拿在他手中的茶杯,也是咔嚓一声。 水花飞溅,碎成几片。 东方白见他如此,轻笑着摇摇头。 “宗师境的功力,就是掌握得差了点,还需要好好练练啊!” 邱白听到这话,不由嘴角一抽,也不跟她多说这事儿。 将碎片放在桌上,邱白掏出手帕擦手,在她的对面坐下,轻笑问道。 “东方,许久不见,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第200章 倚天剑 “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东方白一条腿随意的搭在桌面上,后背慵懒的靠着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邱白。 “本教主若是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另觅新欢了?”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邱白听到这话,心中立时警铃大作,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麻利的走到东方白的身旁坐下,顺势握着她的手。 “在我的心里,这世间万千,不及你分毫!” “嘁,那你的姑姑怎么办?” 东方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眼波流转,轻哼道:“就知道,你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邱白眼睛一瞪,摩挲着东方白的手背,轻声说:“东方,你是知道我的,我要是真对她有念想,早就对她下手了,怎么会跟她吹箫弹琴呢?” “哦,就只是吹箫弹琴?” 东方白坐起来,杏眸直视邱白,眉头微微上扬,红唇微启,玩味道:“你们就没有摩擦出别样的火花?” “东方,你我管鲍之交,居然不信我!” 邱白斜眼看着东方白,连松开握着的手,整个人如同重案之虎一般。 “我邱白堂堂七尺男儿,说话做事向来坦坦荡荡,说没有就没有,有也没有,你就不要胡乱猜忌了。” “噗嗤......” 东方白看他如此模样,实在没有忍住,不禁笑出了声来。 “行啦,知道你是七尺男儿了。” 收敛笑容,东方白伸出葱白的食指,轻轻在邱白的额头上一点,杏眸冲他翻了个白眼。 邱白满意的笑了,在她的旁边坐下,把玩着她的手,轻笑道:“现在你相信我了吧?” “我不信你,还信谁啊?” 东方白侧眸剜了他一眼,将手抽回来,在身后的地上摸了摸,一个长条的木盒子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什么啊?” 邱白见她将盒子拿出来摆在桌上,脸上也是露出好奇之色,目光锁定在盒子上面。 东方白手掌按在盒子上,一双眼眸看着邱白,轻笑道:“你猜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么长的盒子,难道是人参?” 邱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这起码是千年人参吧?” “不对,再猜!” 东方白冲他再度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没好气道:“谁家人参这么长?你以为是山药啊!” “我的好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 邱白又没透视眼,着实看不出盒子里装的什么,伸手按着东方白的大腿,轻轻摇晃着。 东方白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抬手将盒子放平,轻哼道:“你这家伙好不配合,一点意思都没有。” 邱白摇着她的大腿,轻声说:“好姐姐,我是真猜不到啊!” “呐,看吧。” 东方白抬手将盒子打开,露出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轻哼道:“送给你的礼物。” 邱白抬眸看去,只见盒子里装着一把精致的长剑,目测通体长约四尺,剑在鞘中,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 就盒中长剑的外观而言,那是相当精致。 唯一比较显眼的,那就是这柄剑比寻常的长剑更长。 就邱白目前所用的长剑,也不过三尺三。 所以这把剑看上去颇为不凡。 “送给我的礼物,这怎么好啊。” 邱白搓了搓手,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东方白朝他丢了个眼神,轻笑道:“本教主说送给你,你就拿着,在这里跟我客气个什么劲?” “我的好姐姐诶。” 邱白作为使剑之人,岂有不爱剑之理。 如今见到这把精致的长剑,邱白早已忍受不住,也就是他的矜持,让他没有立马接受。 如今听到东方白这般说,邱白哪里还忍受得住,当即伸手将长剑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握着剑柄,邱白缓缓拔出长剑。 刹那间,夺目的寒光自剑鞘中绽放。 那光芒森冷锐利,杀气凛冽,堪称宝剑。 邱白站起身来,轻轻挥了下长剑,只觉得剑气逼人,锋锐无匹。 “好剑!” 邱白剑指拂过剑身,眼中满是惊喜,忍不住赞叹道:“如此宝剑,不知此剑叫什么名字?” “喜欢就好。” 东方白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看着邱白持剑站在那里,沉吟着说:“至于说它的名字,倚天!” “倚天剑?” 邱白听到这话,不禁眼睛瞪大。 这把剑,他可不要太熟悉。 他记得在周芷若刀剑相撞过后,张无忌让明教锐金旗重铸屠龙刀和倚天剑,可锐金旗却是不肯。 当初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灭绝师太持着倚天剑,杀了他们明教好多人,尤其是锐金旗的人。 所以曾经鼎鼎大名的倚天剑,就此成为断剑,消失在江湖传说中。 邱白还剑归鞘,惊讶的看着东方白,沉声道:“这竟然是倚天剑,当真是......” 邱白心中激荡,一时间有些失言。 这实在是太让他惊喜了。 东方白见他如此反应,好奇道:“怎么?你也听过它的名字?” “有所耳闻,听说过它的名字。” 邱白也不隐瞒,当即就随口胡诌道:“我记不起在哪里看到过一本书,上面记载有它的名字,上面说遗憾神剑已断,江湖难再见。” 话说到这里,邱白惊讶的看着东方白。 “东方,这倚天剑不是断了吗?” 东方白嘴角一挑,昂首自信道:“我神教人才济济,区区断剑重铸,不是手到擒来。” “嘶,我记得倚天剑不是峨眉派的吗?” 邱白握着长剑爱不释手,忽的转过头,看着东方白说:“难道你去峨眉派,将倚天剑给抢过来的?” “峨眉派?” 东方白听到邱白这话,先是愣了下,随即轻笑道:“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峨眉派。” “如今的峨眉派掌门乃是金光上人,最近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高手,好像叫什么松纹道人。” “至于说倚天断剑,乃是在我神教宝库中找到的,记录是百年前故人寄托。” “百年前......” 邱白看着手中的倚天剑,不由轻叹口气。 国朝建立至今,已有两百多年。 两百年间的风云变幻,又有多少门派能够撑过来呢? 哪怕是少林派的对面,都有嵩山派崛起。 而嵩山派的剑法又是大开大合,如长枪大戟,俨然一副军阵剑术的样子。 说嵩山派是朝廷扶持起来,用以给少林派上眼药的,都是有可能。 峨眉派被其他人取代,重新开宗立派,也不是没有可能。 百年前的故人所托,又能是谁呢? 自然是峨眉故人。 “我记得那本书上所载,峨眉派当年仗着倚天剑在手,江湖上鲜有人敢惹她们,当时成为六大门派之一。” 邱白手掌拂过倚天剑,叹息道:“如今不过二百年间,已是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不入绝世,终为凡人。” 东方白也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幽幽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绝世?” 邱白伸手揽住东方白的腰肢,将心头的感慨散去,好奇道:“我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了,它是指绝世高手吗?” “绝世高手,这么说也对。” 东方白笑着点点头,思索着说:“你如今的修为是宗师境,再往前走,就是进入到了止境,止境之上就是绝世。” “止境,这个境界.......” 邱白眉头一挑,欲言又止。 说起这个止境,他想到了终南山后那个扫地僧。 当时他就想去找到九阴真经,亦或者拿到先天功,再次者得到玉女心经嘛。 可是他在活死人墓遇到那个青穹道人,只说他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也能够修炼到止境。 至于武功,那家伙是一招都不传。 还说什么他来晚了,一招都看不到。 他以为自己是赵本山啊? 不是,他以为自己是丁连山啊! “止境就是无论你怎么练,武功都没法精进。” 东方白伸手揽住邱白的脖颈,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吐气如兰,沉声道:“前路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光。” “不要怕,我们一起找路!” 邱白声音低沉,张嘴咬住她的嘴唇。 呼吸渐重,火焰升腾。 光天化日,交浅言深。 ....... 一个时辰过后。 “哎哟,不来了,不来了!” 东方白颤抖着声音,双手用力推邱白,额头上发丝凌乱,气喘吁吁。 ...... “你个小趴菜,还挑衅我?” 邱白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下,轻笑着说:“你赶紧给我起来,我们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去你的,我才不要。” 东方白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拉过麻被盖在身上,哼道:“你怎么跟个小牛犊子似的,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你怎么知道小牛犊子有用不完的力气啊?” 邱白握着她的良心,附在她的耳畔,轻笑着说:“你难道还见过不成?” “你不就是嘛!” 东方白拍开他的手,将麻被往上扯了扯。 从身后抱着她,邱白笑着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异地恋啊?” “异地恋?” 东方白重复了下这个词汇,一脸疑惑的转过身来,好奇道:“这异地恋什么意思啊?” “就咱们这样啊!” 邱白伸手摸着她的良心,嘴角勾起浅浅弧度,轻笑道:“好久见一次面,见面就睡觉。” “这个形容词倒是蛮到位的。” 东方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将邱白的手拍开,双手揽住他的脖颈,笑着说:“快了,很快就不用异地恋了。” “哦?” 邱白惊讶的看着她,不解道:“东方,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东方白小舌一卷,在他的耳朵上划过,低声道:“到时候你别留手哦。” 邱白惊愕,疑惑道:“别留手?” “好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东方白咬着邱白脖颈,整个人将他抱得紧紧的,可以说是严丝合缝。 不对,邱白兄弟不听话,夹缝求生。 天色将晚未晚,夕阳斜照。 东方白嫌弃的坐起身来,抓起麻被丢给邱白,哼哼道:“汗哒哒的,我走了。” “走?往哪里走啊!” 邱白坐起身来,挑眉道:“我让店小二送水来,洗洗澡不就好了。” “教中还有事情要处理。” 东方白耸了耸肩,抓起衣服往身上套,沉声说:“最近北边有些乱,估计要不了多久时间,就有很多边军高手在中原出现。” “边军高手,这的确是个麻烦事!” 邱白记得在衡山时,遇到的那几个边军高手,他们武功不高,可战阵经验丰富,很不好打。 若非他有【金刚不坏】和【拔山扛鼎】这样的力量词条,跟他们交手,颇要费一番功夫的。 “自从壬辰战争之后,朝廷兵马战力衰减严重,各地又有民乱,天下将乱矣。” 东方白穿好衣服,伸手揽过邱白,双手抱着他的脸颊亲吻了下,笑着说:“已经有乱军联系神教,现在教众群情涌动,我得好好去处理这些事情。” “嗯,你去吧!” 邱白看着她,沉吟着说:“东方,你若是想当皇帝,我是支持你的。” 话说到这里,邱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还没试过和女帝睡觉,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这脑袋里都想的什么啊!” 东方白白了他一眼,可心中也是意动。 她以一介女流身,坐上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如今也将神教管理的蒸蒸日上。 若是造反,做个女帝,貌也未尝不可啊! 国朝太祖不也是江湖人! 东方白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立马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双手捧着邱白的脸颊,重重的吻下去。 “好建议,到时候我让你做皇后。” “你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邱白抬手捏了她一把,轻笑道:“你赶紧去忙你的。” “我先走了。” 东方白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他视线中。 “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翻窗户。” 邱白摇了摇头,起身穿好衣服, 第201章 师姐,你出来 “公子,刚刚谁在你房间里啊?” 客栈大堂,曲非烟嘴巴塞得满满的,努力的咽下之后,一脸好奇的看着邱白。 面对曲非烟的问题,邱白微微一怔,轻咳一声,故作自然的说:“没谁,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啊?” 曲非烟朝邱白眨了眨眼睛,端起茶水凑到嘴边,一脸狐疑的说:“怎么往窗户走,神神秘秘的。” “就你一天观察的仔细是吧?” 邱白放下筷子,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下,瞪眼道:“赶紧吃东西,吃完去睡觉。” “公子,是不是谁家的漂亮小姐姐啊?” 曲非烟缩了缩脖颈,笑嘻嘻的说:“别不好意思嘛。” “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邱白抬手在她脑袋上又敲了两下,没好气道:“点了这么多菜,没符合你胃口的吗?” “人家好奇嘛。” 曲非烟筷子杵在碗里,嘴巴耷拉着,哼哼道:“哼,快二十岁的人了,还不娶妻。” “小丫头片子,你还管起我来了是吧?” 曲非烟捧着碗挪开了一些,朝邱白翻了个白眼,挑眉道:“公子,你不娶妻是不是想要金屋藏娇啊?我都听到你屋子里有奇怪的声音呢!”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邱白抬手将她给拉过来,双手搓着她的脸颊,露出一副四目道长爱徒弟的笑容。 “非非,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不说就不说嘛。” 曲非烟挣脱出来,朝他翻了个白眼,揉着脸颊,哼道:“哼,好心当成驴肝肺,人家关心你呢。” “好好好,是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夹起一片牛肉放在她的碗里面,安慰道:“来奖励你块牛肉,别再胡乱猜测了。” “公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问啦。” 曲非烟小心翼翼的看看周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说:“不过,公子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非非给你出谋划策打掩护哦。” 邱白伸手摸摸曲非烟的狗头,露出宠溺的笑容,轻声道:“知道了,你这小机灵鬼。” 晚饭吃完,天色已经暗下来。 邱白回到房间洗漱一番,就拿着倚天剑在手里,简直是爱不释手。 他之前搞到那大力神魔的两把大斧子,看那斧子的用料很不错,就让梁发拿去铸剑了。 只有好料才能铸造出好剑。 没想到梁发的剑还没铸好,倒是东方姐姐给他送来礼物,消失已久的倚天剑。 倚天剑,连小昭脚上的玄铁锁链,都能够给斩断,不得不说它的锋锐。 如今的倚天剑虽是断剑重铸,但也差不了多少。 手指拂过剑身,能感受到那锋利的寒芒。 “小爷倚天剑在手,蛇王的末日将近。” 邱白还剑归鞘,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之前碍于跟蛇王实力的差距,以及兵器的不够给力,就一直没有去斩杀蛇王。 如今倚天剑在手,也是该收获的时节了。 “不过,嵩山大会之后再去吧。” 邱白将倚天剑挂好,倒了杯凉茶喝下,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接下来,他要做的也就是两件事。 一是此间事了,回山准备问剑少林。 二是八月十五的嵩山大会。 咚,咚咚!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敲响。 邱白翻身而起,迈步来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王夫人,你怎么来了?”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邱白满脸惊讶。 王夫人站在门口,微微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压低声音说:“外面不方便,我们进去说吧。” “行,你进来吧。” 邱白让开路来,将王夫人放了进去,随后将房门给关上。 王夫人走进房间,看着屋内熟悉又陌生的布局,不禁神色稍显紧张。 眼前房间和昨晚的一样。 看到这些东西,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会浮现一些场景,还有激战的画面。 邱白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倒了杯凉茶,轻轻推到王夫人的面前,轻笑着说:“夫人这么晚来找我,想必是有要紧的事吧?” 王夫人坐下,捧着茶杯却并没有喝水,抬眸看着邱白,抿着嘴唇,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 “今日白天的事情,我父亲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习惯了。” “王夫人,说个不好听的话。” 邱白在她旁边坐下,笑道:“他都已经黄土埋到脖颈了,我跟他计较什么。” “毕竟,不看僧面,也要看你的面。” 邱白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毕竟你我管鲍之交啊。” “管鲍之交?” 王夫人不禁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邱白这话何意,自己怎么就跟他是管鲍之交了。 邱白手掌挪动,伸手揽住她的腰肢,顺势将她给抱在自己怀里,凑在她的耳畔, “啊!” 王夫人听到这话,神色微囧。 “夫人,你说我们如此交情。” 邱白上下其手,凑在王夫人的耳畔,轻笑着说:“区区小事而已,我又怎会放在心上呢?” “就是我需要你...” “你的意思是用这个?” 王夫人听到邱白的要求,惊讶的回过头,指了指自己嘴。 邱白将她拦腰抱起,在床边坐下,把踏凳给推开,再将她给放了下来。 “来吧,我相信你可以的。” 王夫人看着那撩开的衣角,贝齿轻轻咬着嘴唇,微微低着头,脸上升起几分绯红。 “可以的,我相信你。” 邱白伸手摸着她的脑袋,然后缓缓蹲了下去,坐在踏凳上。 不得不说,王夫人是真的不懂。 邱白明显能感受得到,这是做不得假的。 王夫人此刻是俏脸绯红,整个人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虽然在教育书上看过,彼此对头。 “咳咳......” 王夫人一阵咳嗽,面色涨得通红。 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眸看向邱白,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她的眼中蔓延。 邱白漠然, 王夫人出身金刀王家,不学琴棋书画,就爱舞枪弄棒。 ----------------- 晚风燎燎,明月潇潇。 邱白拥着王夫人,手掌在那绸缎般光滑的后背上,轻轻地摩挲着。 王夫人呼吸几番起伏,缓缓平静下来。 她靠着邱白,沉吟着说:“邱白,本来我们想来华山拜见岳先生,好让平儿拜在华山派的门下。” “可我们想着既然要来华山,肯定要先跟你通通气嘛,毕竟我们家都是你救的嘛。” “如今家父这么一闹,我也没脸跟你说这事了。” “无妨,如我所言,你我管鲍之交。” 邱白拍拍她的肩膀,轻笑着说:“无需在乎这些事情,更何况说家师有事,你们即便是来华山,也是见不到他的。” “这样啊,这倒是没想到。” 王夫人稍显意外,随即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外行侠仗义,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家走镖,不也是这样,十天半个月的不着家。 邱白拍拍她的屁股,笑着说:“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下元日来吧。” “嗯,我们下元日再来。” 王夫人乖巧的点点头,脸颊紧贴在胸膛。 身边的小男人,如今是真的太好了。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 邱白神清气爽的从屋子出来,抬手敲响了曲非烟的房门。 “菲菲,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曲非烟满脸怨气的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邱白,抓狂的跺了跺脚,咬着嘴唇。 邱白冲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将旁边冒着热气的水桶提起,笑着说:“赶紧起来了,今天咱们回山。” “啊,你不是来给王元霸贺寿的吗?” 曲非烟转身往房里走去,揉着眼睛,气呼呼的说:“这么早作甚啊?” “就那老不死的态度,他还想贺寿?” 邱白耸耸肩,提着水桶进入房间,在桌前坐下,没好气道:“我没给他送钟,就已经够给他女儿面子了。” “嘁,你可真不是个好榜样。” 曲非烟嫌弃的看着他,随即耸了耸肩,嘻嘻笑着说:“不过,我喜欢,正人君子在这个江湖活不下去的。” “行啦,知道你喜欢我这样的。” 邱白挑了挑眉,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催促道:“你也赶紧洗漱,然后咱们收拾包袱走人,回山上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呢。” 曲非烟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走到水盆边上,开始洗漱,口中含糊不清的说。 “哦,知道了。” ----------------- 七月流火,暑气虽有消退之势。 可天气依旧是炎热难耐,气温偏高。 邱白回到华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山间,给西岳欧尚一层金色的薄纱。 山脚处的刘家别院,在金钱的攻势下,已是修了个七七八八,仅剩下些收尾的工作。 “邱师兄好!” “见过邱师兄!” 邱白漫步在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途经的少年们纷纷恭敬地向他问好,脸上也是露出笑容来。 如今在华山派,他也是师兄辈人物了。 “邱师弟,你回来了!” 陆大有老远就瞧见邱白,你可小跑着迎上来,开心的说:“我已经将华山剑法练得滚瓜烂熟了,还能连贯出招了。” “不错,有进步。” 邱白欣慰的点点头,赞道:“不过,进步还是不够,你还需要更加努力。” “嗯嗯,我会的。” 陆大有眼神坚定,用力的点点头。 邱白目光在演武场上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岳灵珊的身影,遂好奇问道:“陆师兄,你有看见师妹和师娘嘛?” “诶,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陆大有似乎也才反应过来,满脸的疑惑。 “邱师弟,你终于回来了啊!” 梁发见到邱白的身影,小跑着凑过来,脸上洋溢兴奋的笑容。 “邱师弟,我跟你说,你给我的那两把斧头,我都给做成长剑了,足足有二十把呢!” “你全部打的四斤剑?” 邱白惊讶的看着梁发,想起了自己要的七斤剑。 梁发连忙摆摆手,神情窘迫的说:“邱师弟,你不是要把七斤的剑吗?” “对啊,你没忘就好?” “邱师弟,你这话说的......” 梁发无奈的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说:“在完成你那把七斤剑后,其他的都是三斤多点的剑,我们可没有你手腕那么有力。” “行了,我知道你不行。” 邱白笑着摆了摆手,转而好奇问道:“师父回来了没有啊?” “没有,完全不知道师父去哪了。” 梁发摇摇头,沉声道:“这次,也不知道师父去哪里行侠仗义,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师父的敌人难缠。” 陆大有在一旁猜测,脸上也是凝重。 邱白微微摇头,心中对岳不群是去练辟邪剑法的事情,是更加的笃定了。 毕竟都几个月了,始终不见师父的身影。 “这谁能说得准?” 邱白耸了耸肩,看着梁发吩咐道:“梁师兄,你明天把剑带回山上来,我看看这批剑的成色如何。” “好,还有其他事情吗?” 梁发点点头,满脸期待的看着邱白。 邱白摆了摆手,微笑着说:“暂时还真没有,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听到这话,梁发还是颇感失落的。 陆大有在一旁笑着说:“梁师兄,明天我跟你一起,那么多剑,你一个拿也不方便。” “倒也是,明天我们一起吧。” 梁发点头同意,并没有拒绝。 “你们商量着办,我先走了。” 邱白朝他们摆摆手,信步由缰的走着。 自从华山门下弟子多起来,演武场上也热闹起来,随处能看到不少的少年们在说着话。 不过,他们的年纪都不大,男女皆有,超朝气蓬勃。 邱白不知不觉走到正气堂的门口,看到那扇被关起来的后门,脚步顿在那里。 他信步走上前去,轻轻打开后门。 看着那条幽深小道,往昔记忆涌上心头。 邱白清楚的记得,当初他就是跟着师娘和师姐一起,从这道门进入华山派的。 “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 邱白轻声感慨,随后将后门关上,环顾周遭熟悉的环境,嘴角微微勾起。 沿着小径走得不远,哗哗的水流声传来。 邱白快步走上前去,就看到那令他记忆深刻的水潭,正是初见师姐出浴的地方。 水潭依旧幽深,水光潋滟。 邱白蹲下身子,捧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感觉在脸上蔓延,令他舒爽不已。 “噗,师姐,你又在这里洗啊?” 正准备再捧一捧水洗脸时,邱白不禁眉头一挑,看见水里有黑黝黝的发丝冒出来。 可发丝刚要冒出水面,却停了下来。 回想起当日初见,岳灵珊就是这样出场的。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见她迟迟不肯露头,邱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朝水面轻轻招了招手,语带调侃。 “师姐,你出来,我又不是没见过你。” (已改) 第202章 珊儿在思过崖 “赶紧出来,别躲在水里了。” 邱白见她还是不动弹,便从地上捡了粒石子,扔在头发的周围,溅起圈圈水花。 水面下的身影似乎僵了一下。 在邱白的视线里面,那身影又往下潜了几分,愣是不愿意从水下出来。 见到这般场景,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 “师姐,你咋还不好意思了啊!” “邱白,你别闹了!” 就在此时,那潜下水去的身影浮上来,水面上的发丝缓缓散开,一个后脑勺露了出来。 “你赶紧走开些!” 听到这个声音,邱白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邱白,你赶紧走开些啊!” 这一次的声音稍大些,邱白也听得真切。 只是这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涩。 “这声音怎么耳熟啊?” 回味着刚刚听到的声音,邱白皱起眉头。 那水中的身影缓缓转过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低着头,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 可邱白依旧看清楚了发丝下的面庞。 “师......师娘?” 邱白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承认,自己对师娘是有非分之想。 可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师娘如此私密的时刻。 虽然师娘已经尽力遮掩,但是水波晃动之下,那曼妙的身姿依旧是隐约可见。 “邱白,你赶紧走开些!” 宁中则转过身去,将后脑勺留给邱白,开口催促道:“珊儿没在这里,她应该在思过崖练剑。” 邱白咽了口唾沫,望着那水下的晃动的雪白胴体,有些目不转睛。 “哦,师姐在思过崖啊!” 听到师娘的催促,邱白恋恋不舍的再看了两眼,点着头说:“师娘,那我走了!” “你快些去找珊儿吧。” 宁中则双手交叉捂在身前,发丝遮掩下的脸颊,温度开始提升。 “哦,我真是去找师姐了!” 邱白站起身来,望着那水下的身影。 宁中则秀眉挑起,贝齿轻咬嘴唇,再度催促道:“你赶紧去找珊儿啊。” “我去思过崖找师姐了!” 邱白缓慢的挪着步子,心里蠢蠢欲动。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段画面,就是权老实冲进水里面,抱着铁玉香就是一顿输出。 他挺想试一试的,那应该很爽吧! “你快去找珊儿啊!天都快黑了。” 宁中则催促着,似乎因为被注视,她的脸颊都烫了,跟生病发高烧一样。 “师娘,我真走了!” 看着师娘的背影,邱白叹了口气,当即施展飞絮青烟功,朝着远处而去。 宁中则心中焦急,背对着路边,再度开口催促道:“邱白,你赶紧走吧。” 这一次,没有听见任何回答。 过得好一会儿,宁中则方才转过身来。 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她才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怎的,她却莫名的有股空虚感。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宁中则捧起潭水拂面,将垂落的发丝抹到脑后,露出白皙的面颊,嘴唇微微抿着。 虽然她已经是奔四的妇人,但是常年习剑练武,她的身材没有崩,依旧是凹凸有致。 甚至是生了孩子,让胸怀更为广阔。 宁中则坐回水潭边上,清凉的潭水晃荡。 她的手指缓缓向下。 “嗯......” 话分两头,邱白这边就惨了。 他施展飞絮青烟功,离开水潭的范围。 然后找了个院子落下,辨认下位置,就朝着思过崖走去。 沿途而行,邱白的心里如同翻涌的江海。 回想起刚刚在水潭边上所见,师娘那隐藏在水中的曼妙身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散。 “哎,师娘啊师娘,你可真是A8啊!” 邱白叹了口气,对师娘那种大逆不道的念头,刚刚险些就擦枪走火,冲下水潭了。 此刻,他正安抚着老二,岔开思想。 虽然他控制住了自己,但是那种莫名的冲动,却像是一粒种子,在他的心中悄然发芽。 不得不说,老二的判断,永远是对的。 思过崖上,岳灵珊手持长剑,正在演练着天柱剑法。 相比起玉女十九剑,天柱剑法完全就是一整套剑法,不用考虑怎么招架,也不用别人喂招。 对于思过崖秘洞里面的剑法,岳灵珊还是从娘亲那里得知,晓得是邱白发现的。 她本来想告诉其他师兄弟的,可想到娘亲的嘱咐,还有邱白都没有外传,便忍住了。 邱白站在栈桥上,远远看着岳灵珊练剑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夕阳的余晖下,岳灵珊专注的舞动手中长剑,剑光如水,与她的身影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师姐!” 邱白喊了一声,脚尖在栈桥上一点,纵身而起。 岳灵珊听到喊声,身形一顿,惊讶的转过头来,脸上立时浮现出欣喜的笑容来。 她收剑归鞘,蹦跳着朝邱白挥手。 “邱白,你回来了啊!” “嗯,有想我吗?” 邱白落在岳灵珊前面,朝着她张开怀抱。 “当然想啦!” 岳灵珊毫不犹豫的回答,手中碧水剑放在一旁,她飞也似的扑进去,双手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融进邱白的身体里面。 可片刻之后,她却是眉头一挑,感觉有东西顶着她 “邱白,你的剑鞘顶着我了。” “......” 邱白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师姐身上的柔软,心中的那份躁动,终于是平静下来。 他沉默片刻,轻笑着说:“好啦,我收起来了。” 岳灵珊皱了皱眉,手掌在邱白的背后摸了摸,并没有发现长剑的的存在,这倒是让她有些嘀咕。 “这剑放哪儿去了呢?” 邱白笑笑,并不解释。 倚天剑,他交给曲非烟保管着,并没在身边。 曲非烟现在正在刘家别院,跟刘夫人她们住在一起。 虽然刘家别院尚未完工,但也特意先修了一部分,用来住人的。 刘夫人觉得住在山上不方便,每天见到宁中则,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所以房屋建设得差不多,就搬下去住了。 邱白松开岳灵珊,两人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看着渐渐隐入尘烟的夕阳。 “师姐,我看你刚刚练的剑法,好像是天柱剑法啊?” “嗯,大师兄他们给我喂招,都是华山剑法,练来练去,最后练成克制华山剑法的玉女剑就没意思了。” 岳灵珊靠在邱白的肩膀上,紧紧握着邱白的手,笑着说:“娘亲让我来思过崖,自己看着选哪套剑法学。” “你就选了天柱剑法?” 邱白搂着岳灵珊的肩膀,轻笑着说:“我觉得你要不试试岱宗如何?” “岱宗如何?” 岳灵珊歪着脑袋想了想,回想着石壁上岱宗如何的图案,便连忙摇了摇头。 “这套剑法那么麻烦,我感觉很鸡肋。” “哦,怎么说呢?” 邱白好奇的看着她,想听听她怎么看这套剑法。 岳灵珊思索着说:“我连玉女十九剑都需要别人喂招,这岱宗如何需要对易经数理非常擅长,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 “而且,你要不断的算招,脑子怕不是得炸开,才能做到呢。” “没这么夸张。” 邱白笑着摇摇头,也是颇为无奈。 这岱宗如何虽然算得上是高深剑法,但是太过于依赖计算,可人又不是AI,怎么可能算的过来。 哪怕是凌波微步,那也是有相应的方位。 修炼之人,只需要按照方位落脚,就能够练成,并不需要计算。 可这岱宗如何即便是学会剑招,也还要繁复的计算,根本就是不切实际。 就邱白的认知,这岱宗如何怕不是只有AI才能学会。 毕竟只有AI才有这般强的计算能力。 “师姐,快十天没见你,我好想你啊!” 邱白看着岳灵珊近在咫尺的面庞,脑海中关于剑法的问题,忽的瞬间消散。 他喉咙滚动,伸手揽着岳灵珊的肩膀,双眼之中充斥着霸占的光芒。 岳灵珊被这般肆无忌惮的盯着,脸上浮现绯红,微微低下头去,羞涩之情溢于言表。 “邱白,我也很想你呢!” “师姐,你真美!” 邱白伸手撩开岳灵珊鬓边的发丝,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轻声说:“我好喜欢你啊。” “嗯,我也喜欢你呢。” 岳灵珊微微侧过头,抿着嘴唇。 情到浓处,邱白缓缓低头,将嘴缓缓印了上去。 岳灵珊的唇有点干,或许是因为就在思过崖练功,没有注意喝点水。 邱白品尝着师姐唇脂的味道,手不听话的就想往前,要抓着点什么。 “咳咳......” 就在此时,栈道上有脚步声响起,随即便是一道轻咳声传来。 邱白眉头一挑,谁这么没眼力见,破坏自己好事啊? 岳灵珊连忙松开邱白,小脸红扑扑的。 她捂着心脏,微微低着头,呼吸急促。 邱白回过头去,就看见栈桥上一道身影正快步走来。 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邱白立马露出笑容。 “师娘,你怎么来了啊?” “娘!” 岳灵珊连忙整理了下衣衫,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缓缓躲到邱白的后面。 宁中则走到两人身前,目光瞪了岳灵珊一眼,这才严厉的看着邱白,语气严肃。 “邱白,你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师娘,我们在这里练......练剑......” 面对着宁中则的询问,邱白脸皮虽厚,可也有些不好意思,被师娘抓了现行。 “你们呀你们!” 宁中则手指在两人身上点了点,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我虽然不反对你们卿卿我我,但是你们得注意尺度,别未婚先孕,闹出笑话,整个江湖怎么看你们!” “我知道错了,娘。” 岳灵珊站起身来,惭愧的低下头去。 邱白见此,也是站起身来,微微低下头。 对于师娘所言,他是真的自知理亏。 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注意,毕竟这个时代不是没穿越前,未婚先孕真的会闹出人命的。 当然,那个时代未婚先孕也会闹出人命。 可两个人命都不是一个东西。 邱白是要继承华山派的,有些东西就必须遵守。 迎娶师姐,继承师娘。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间有凉风生起。 邱白吃过晚饭,独自来到水潭边,脱下衣服跳进水里。 潭水冰凉的感觉在身上蔓延。 可他脑海一如既往,。 邱白知道,他这是受师娘的牵引,导致p病犯了。 钻出水面,邱白看着天空的残月,眼睛微微眯起,漂浮在水潭面上。 “静不下来,必须要解决问题。” 邱白翻身而起,落在水潭边上,穿好衣衫鞋袜,朝着山下而去。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张聊天截图。 说的是有个人看片不动,一直这样。 就像把冰淇淋拿出冰箱放着,化了又拿回冰箱急冻,如此繁复,最后废了。 邱白不跟他学习,要该动起来就动起来。 有飞絮青烟功傍身,再加之有词条【飘忽若神】的加持,邱白的速度之快,远非青翼蝠王能比。 没要多久时间,他就从山上来到了山脚。 此时的刘家别院内,几盏烛火亮着。 邱白辨认了下房间位置,就径直朝着刘夫人房间而去。 刘夫人刚刚洗完澡,正坐在春凳上乘凉。 如今刘芹被奶妈带着,让她也松心多了。 她拿出太真红玉膏,轻轻在脸上摩挲,将药力让肌肤吸收。 咚咚咚! 就在此时,房门忽的被敲响。 “来了!” 刘夫人将太真红玉膏放回去,赤脚穿上金齿屐,便匆匆前去开门。 只是将烦闷一打开,她就愣住了。 “邱白,你怎么来了啊?” 邱白抬手将她抱在怀里,踢脚将房门给掩上,顺势带上插销。 “夫人,好久不见,有想我没?” “想你个大头鬼!” 刘夫人抬手点了点邱白的额头,哀怨的看着他,吐槽道:“将人家放在这里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来看看人家。” “我这不是来了嘛?” 邱白将她放在春凳上,俯身看着她,轻笑着说:“夫人,你还是这么美。” “哼,花言巧语。” 刘夫人手掌推着邱白的胸膛,眼眸剜了他一眼,轻哼道:“我看你是把我这里当成青楼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哪有啊,可别这么说。” 邱白伸手勾着她的下巴,轻笑道:“我顶多把你当成外室了。” “讨厌,就知道是这样的。” 刘夫人蹬掉金齿屐,白皙的玉足蹬在邱白的身上,嘴巴嘟起,气呼呼的说:“你今晚是不是不会在这里过夜啊?” 第203章 你好香啊 “怎么会呢?” 邱白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顺势握住刘夫人的脚掌,指尖在她的足心轻轻打着圈儿。 动作轻柔,带着几分亲昵。 “今晚我哪儿都不去,就守着你。” 说罢,邱白微微俯身,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大腿,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畔萦绕。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刘夫人佯装嗔怒,娇俏的白了他一眼,伸出纤细的食指,在他脸上轻轻戳了下,没好气道:“你猜猜看,我信不信你说的鬼话。” “生生,我知道这段时间没看你,是我疏忽了。” 邱白在刘夫人旁边坐下,将她的一双腿轻轻搁在自己腿上,双手轻轻按捏着,语调轻柔。 “但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每天都想着来见你。” “今天在山上把事情忙完,我就马不停蹄的下来见你了,片刻不停歇。” “真的?” 刘夫人杏眸婉转,上上下下的打量邱白片刻,才迟疑着说:“我不信你会这么想我,我看你的心里,更想着你师娘呢。” “生生,你看人真准。” 邱白白抬起她的小腿,低头在她的脚背上轻轻点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坏笑,嘿嘿道:“我师娘是多么好的人啊。” “哼,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贼。” 刘夫人轻哼一声,嘴角却是忍不住微微上扬,脚掌抬起,轻轻蹬在邱白的脸颊上,轻笑道:“要是你师父知道你这冲师逆徒,还不得提剑满世界追着你跑?” “生生,可别这么说嘛。” 邱白嬉笑着回应,看着那搭在自己脸上的小脚,顿时玩心大起,微微张嘴,轻轻咬住指头。 “哎呀,讨厌。” 刘夫人连忙收回脚,忙不迭的用手擦了擦脚背,佯装一脸嫌弃的看着邱白,挑眉嗔怪道:“你看你,弄到处都是......” “那你也尝尝呗!” 邱白眼睛一瞪,狡黠地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脑袋,迅速将唇凑了过去。 “唔......” 刘夫人杏眼圆瞪,下意识的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试图挣扎开来。 可片刻之后,她就松懈下来。 接受了这份独特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邱白才松开她,勾起的嘴角如压不住的AK,怎么也压不住那得逞的笑容。 “邱白,要死啦你。” 刘夫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杏眼圆瞪,气呼呼的说:“你亲了我jio,又来亲我。” “你再叫?” 邱白故意瞪眼看着她,脸上浮现出坏坏的笑容来,阴恻恻的说:“你信不信我把你从脚到头都......” 说着话,他还煞有介事的舔了舔嘴唇,那模样要多顽皮有多顽皮。 刘夫人见他如此,不由缩了缩脖子,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娇嗔道:“讨厌,你这小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嘴上这么说,可她抬手推邱白的动作,却是那般的软弱无力,毫无威胁性,更像是撒娇的意味。 邱白嘴角一挑,顺势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拉着她就往自己怀里倒,脸上笑盈盈。 “我怎么会舍得欺负你呢?” 他的手在刘夫人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柔顺的小猫。 刘夫人靠在他的怀里,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原本佯装的生气也是消散无影,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容。 “邱白,我是不是太好哄了?” 刘夫人微微抬头,看着邱白的眼睛,嘟着嘴说:“你这么几句话,就把我哄好了。” “生生,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邱白闻言,将手落在她的腿上,动作轻柔的缓缓向上移动,柔声说:“你就相信我嘛。” “要我相信你也行。” 刘夫人伸手揽着他的脖颈,杏眸紧紧盯着他,眼眸中带着几分期待,俏皮的说:“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在我这里过夜,好不好?” “好啊,今晚在你这里过夜。” 邱白想也不想,就做出了回答。 刘夫人听到这话,眼睛亮晶晶的,主动献上一吻,声音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真的?那你可不许食言。” “放心,我邱白说到做到。” 邱白一手捧着她的腰肢,一手揽着她的双腿,缓缓站起身来,一脸认真的说:“要是我食言而肥,那就罚我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不好,你就会打趣我!” 刘夫人俏脸微微一红,羞涩的侧过头去。 邱白将她抱到床边放下,自己也在旁边靠着,伸手拨开她鬓边的发丝,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生生,你好享啊!” 邱白轻声呢喃,手指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下,眼中尽是深情。 刘夫人被他这般盯着,脸颊越发滚烫,轻声嗔怪道:“你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 话虽然是这般说,但是她的手却紧紧抱着邱白,像是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邱白搂着她的腰肢,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轻声说:“婶婶,你是知道我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你这小坏蛋,还想怎么骗我啊?” 刘夫人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是露出甜蜜的笑容,眼波流转,轻哼道:“你都把我骗到这里来了,让我离不开你。” “那我要你更离不开我!” 邱白嘴角勾起,翻身而上,虎视眈眈的看着刘夫人,宛如发现猎物的猛虎。 清冷的月光斜照进来,静谧的洒落在房间的地面。 宛如那句诗: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晃动的蚊纱帐停下,房间里安静下来。 “邱白,你今晚不许走啊!” 刘夫人气喘吁吁,一双眼眸氤氲着水汽,满是眷恋的望着邱白。 邱白轻轻拂去她额头上的汗水,还有散乱的发丝,摩挲着她的脸颊,面上笑容温柔。 “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 “嗯,我相信你。” 依偎在邱白的怀里面,刘夫人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十指紧扣,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轻轻拥着她。 他侧眸看了眼窗外的月光,也是闭上眼睛,缓缓进入梦乡。 ----------------- 次日一早,卯时刚过。 晨曦便迫不及待的穿透薄雾,将整个华山染上一层暖黄。 岳灵珊只觉得早晨的阳光刺眼。 她站在正气堂前,已经好一会儿了。 一身淡蓝色的衣衫,在早晨山间凉风的吹拂下,衣摆轻轻摇晃,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往来的华山派门人,无一不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小师姐。 众人皆知,她是掌门岳不群的掌上明珠。 更是如今华山派声名最盛,让他们被从家里送到华山派来的邱师兄,他的意中人。 “师姐,早!” 少年少女们欢快的蹦蹦跳跳,嬉笑着从岳灵珊面前路过,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清晨的阳光倾洒而下,映照着他们朝气蓬勃的脸,就如同现在的华山派一般,一片生机勃勃。 岳灵珊看着这些少年少女们,脸上也是露出温婉的笑容,轻声回应着。 “早呀,赶紧过去练功。” 她说着话,目光却是急切的在人群中搜寻着,找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是在人群中找寻良久,都没有发现。 陆大有打了个呵欠,迈着轻快的脚步,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跟眼熟的打个招呼。 见到岳灵珊站在正气堂前,他就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好奇问道:“小师妹,你站在这里干嘛?” “陆猴儿,你看到邱白了吗?” 岳灵珊看到陆大有出现,眼睛亮起,颇为急切的问道:“我在这里都等他一刻钟了,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邱师弟啊?我也没看见呢。” 陆大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迷糊的表情,轻笑着说:“不过,邱师弟向来勤勉,或许这会儿正在那里练功吧!” 岳灵珊柳眉微蹙,轻轻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那我先去思过崖看看吧。” “路上慢点,早上路滑。” 陆大有笑着点点头,脸上表情却是微妙。 他记得可清楚,刚刚从邱师弟房间路过的时候,屋里那被子动也未动,跟昨天一样摆放着。 如今又见到小师妹找他,陆大有本能的就觉得事情不对,很可能邱师弟昨晚就没回来。 不过,他也是打掩护惯了的。 面对岳灵珊的询问,他谎话张口就来。 毕竟,以前给大师兄打掩护,更为荒唐的借口都有找到。 而邱师弟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在山上,那肯定是有事情要处理。 邱师弟又不是大师兄,那么荒唐。 岳灵珊离开正气堂,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思过崖走去。 清晨的山路上,还残留着晶莹的露珠。 岳灵珊行走在山间,绣花鞋都微微浸湿。 鸟儿欢快的在树梢上蹦来蹦去,发出清脆悦耳的啼叫声,为山间更为增添几分精彩。 可岳灵珊却无心欣赏,满心都是找邱白。 不多时,她就来到思过崖上。 岳灵珊在思过崖,还有思过崖的山洞、秘洞里转了一圈,仍旧没有发现邱白的身影。 “邱白,你在这里吗?” 岳灵珊实在找不到,有些着急了,站在思过崖上,朝着山洞里大声喊道。 回应她的只有山谷翻涌的云浪,没有一丝邱白的回应。 “难道他在观日台练紫霞神功?” 岳灵珊在思过崖没有找到邱白,脑海中又浮现父亲在观日台练功的记忆,让她再度打起精神。 她转过身,缓缓朝着思过崖下走去。 话分两头,邱白这头可就爽了。 享受着刘夫人的叫起床服务,邱白只觉得头皮发麻,把她的头发盘起,不敢多动。 “你醒啦!” 刘夫人轻咳两声,喉咙滚动,双眸望着邱白,慵懒的说:“谢谢你昨晚没有走。” 邱白看着眼前的刘夫人,将枕头往下垫在背部,伸手摸着她的脸颊,轻笑着说:“说什么傻话,我当然要陪着你啊。” 刘夫人抓着他的手,紧贴着自己脸上,带着几分娇憨的说:“我信你,你说话算话。”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 邱白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沉声道:“我该回山上了。” “不能多留一会儿吗?” 刘夫人脸颊在邱白手掌上磨蹭两下,如同小猫咪一般,满眼不舍地看着他。 邱白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软就要答应,可想到山上的师娘,还有师姐,他还是强硬心肠。 “乖,你好好在这待着,我会来陪你。” “好吧,你先回去。” 刘夫人心中极不情愿,却依旧是点了点头,心中带着几分念想的嘱咐。 “今晚早点,我给你留门。” 对于刘夫人的缠人,邱白是有准备的。 抛开刘正风和师兄弟不合这点,他长期留在衡阳城,也不是没有嫂夫人的作用在其中。 邱白伸手拍拍她的屁股,轻笑着说:“如果今晚没事情的话,我就来陪你。” “嗯,你赶紧去吧。” 刘夫人开心的笑了,喜悦的点着头。 从刘家别院离开之前,邱白又敲响曲非烟的房间,从她那里拿走倚天剑。 提着倚天剑,邱白施展飞絮青烟功,朝着华山上疾驰,身形如同一道幻影,穿梭在山林之间。 回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卯时过半。 “邱师弟,你现在才回来啊?” 陆大有在廊亭下练着剑,见到邱白出现在阶梯上,连忙朝着他招手,压低声音说:“你这是去哪里了啊?” “在山下有点事情。” 邱白来到廊亭下,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陆师兄,有什么事情吗?” “我没事,就是小师妹在找你。” 陆大有前走两步,轻声说:“小师妹找到你,问我知道你在哪里吗?我说你可能在哪里练功吧。” “这事办的不错。” 邱白眉头一挑,对陆大有的反应感到很是满意,目光四周看了看,疑惑道:“知道师姐找我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她没说。” 陆大有摇了摇头,指着朝阳峰那边,轻声说:“刚刚我看到小师妹去朝阳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你继续练功吧。” 邱白点点头,提着倚天剑,从廊亭离开。 (中午起床看到章节封了,天都塌了,我昨晚熬夜到四点才写完的。) 第204章 问剑少林 华山,迎凤台。 邱白远远瞧见岳灵珊,见她从朝阳峰珊珊而来,当即用力挥手,扯着嗓子大声喊。 “师姐,我在这里呢!” 岳灵珊脚下的步伐一顿,目光四下搜寻。 最后,她看到站在迎凤台上的邱白。 刹那间,她脸上的焦急之色遁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喜悦,又带着几分嗔怒。 她脚步加快,小跑到邱白面前,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微微起伏,喘息不已。 邱白赶忙上前,轻轻将她扶起来,把手帕递了过去,轻笑着说:“师姐,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跑。” “臭邱白,你还好意思说。” 岳灵珊抬手,轻轻锤了邱白一下,气呼呼的说:“这大清早的,你跑哪里去了啊?可把我一顿好找。” 邱白嘴角噙着笑意,伸出手帮她捋了捋被露水打湿,沾染在脸颊上的发丝。 “没去哪里,就在外面练了会功。” “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岳灵珊眨了眨眼,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邱白眉头一挑,轻笑道:“我也没看见你啊。” “邱白!” 岳灵珊柳眉微蹙,跺了跺脚,杏眼圆瞪的看着他,佯装生气的说:“你还打趣我,我可是在山上找你好久了。” “我以为你在思过崖,就吭哧吭哧的跑去思过崖找你,然后又去观日台,累的气喘吁吁的。” “你还这样打趣我,讨厌啦!” 邱白见她如此,伸手摸着她的脸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认真说:“好啦,别生气了。”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的根在华山,不管我跑到哪里去,最后都会回到华山的,懂吗?” “嗯,我知道了。” 岳灵珊轻笑着点点头,脸上的嗔怒渐渐消散,化作一抹淡淡的温柔。 她抬起头来,目光与邱白的目光交汇,轻声说:“我就是担心你嘛。”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 邱白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眼神温柔,亲昵的看着她,笑着说:“走,我来给你喂喂招,看看你的剑法有没有精进。” “嗯嗯,我这几天练天柱剑法。” 岳灵珊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兴奋,开心说:“都好几天没练玉女剑了呢。” 邱白伸手拉着岳灵珊,脚步轻盈。 “走,我们去练剑。” ----------------- 午后的阳光,是最为猛烈的。 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倾洒而下。 山间的树木都耷拉着脑袋,叶子萎靡。 邱白脚步轻盈,悄然来到有所不为轩。 看着坐在檐下修炼的师娘,邱白也没有叫醒她,就在旁边坐着。 他自从将紫霞神功修炼到大成,一身真气循环往复,修为每时每刻都在不断提升。 华山派的内功就是这点好。 不管是混元一炁功,还是紫霞神功,都有这个特性,行走坐卧,修为都会提升。 区别只是提升多少而已。 当然,主动修炼的提升,当然是更快。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邱白脚见状,在师娘旁边盘膝坐下,托脸看着静静修炼的师娘。 师娘屏气凝神,呼吸均匀绵长。 随着每一次的呼吸吐纳,仿若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她的身上晕染,更添几分出尘的气质。 虽然这是阳光斜照,洒落在她的身上。 邱白就这般静静的看着她,心中泛起莫名的涟漪,好像时间回到了昨天傍晚。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宁中则结束修炼,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坐在旁边的邱白,轻声道:“邱白,你怎么来了?” “师娘,你醒啦。” 邱白脸上泛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师娘说:“我过来找师娘,是有事相商,见师娘你正在修炼,就没打搅你。” 宁中则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目光,笑着说:“哦,找我商量什么事?” 说话间,她调整坐姿,面对邱白坐着。 邱白点点头,神色认真的说:“师娘,如今已经是七月初,我打算过些日子,带些同门前往嵩山。。” “嵩山大会,不是八月十五吗?” 宁中则不解的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对于邱白号召,于八月十五召开的嵩山大会,她本人是很支持的。 毕竟,华山派笼罩在左冷禅的阴影下,已经十几年了。 如今邱白凭借自己努力,修为达到宗师境界,已然有了能与左冷禅一掰手腕的实力。 华山派有望再度崛起,她自然满心期待。 只是如今时间尚早,去嵩山做什么? 邱白迎着师娘疑惑的目光,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先取少林,再上嵩山。“ “我要问剑少林。。” “问剑少林?” 宁中则听到邱白的目的,脸上浮现惊讶。 要知道,少林派的掌门方证大师,那可是如今武林白道的第一高手。 他的实力比冲虚道长高。 这是江湖上众所周知的事情。 邱白能够在武当问剑,赢下冲虚道长,就已经够让她惊讶,如今要再问剑少林。 想到这些,宁中则就眉头紧锁,眼眸中尽是担忧。 她看着邱白,缓缓说:“邱白,方证大师声名远扬,武功高深,绝非冲虚道长可比。” “你虽胜过冲虚道长,修为也是达到宗师境界,但是贸然问剑少林派,我实在......” 宁中则的话没有说完,眼神中流露出的尽是忧虑。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方证大师的名字,即便是在华山派剑气之争前,也是鼎鼎大名的。 可以说,方证大师才是武林近几十年绕不开的人物。 邱白轻笑着看着她,眼眸中尽是自信。 “师娘,我明白你的担忧。” “我之所以有此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自从紫霞神功大成之后,我的修为再难精进,内力蓄积也是越加缓慢,所以我想试试以外力压迫。” “修为增长缓慢?” 宁中则惊愕的看着他,嘴唇张合,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宗师之上是什么境界? 她并不清楚。 华山派修为最高,历来只有宗师境高手。 宗师境之上,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相关的记载,可能华山派的开山祖师达到过吧。 言而总之,这就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师娘也不阻拦你。” 宁中则叹了口气,点头看着他说:“此去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轻敌。” “方证大师德高望重,或许不会为难于你,但少林派高手如云,你需做好万全准备。” “师娘,你不跟我一起吗?” 邱白歪头看着她,眨了眨眼,满脸疑惑。 听师娘这话,她好像不想去嵩山,邱白还想让师娘给自己压阵呢。 宁中则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看着邱白那满是期待的眼眸,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纠结。 如今华山上,师兄不在,无人管理。 虽然有封不平坐镇祖师祠堂,但是他并不管理门中事务,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处理。 之前去衡阳一趟,门中乱糟糟的。 如今邱白去问剑少林派,又是风险巨大的事情,若自己随行而去,或许能为邱白提供一些助力。 两件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她难以选择。 “师娘,你不给我压阵,师父也不在。” 邱白微微低头,语气低沉的说:“弟子都没有底气,如何胜得?” “哎,你这孩子!” 宁中则微微摇头,终究是心里一软,点着头说:“罢了,师娘我便与你同去,门中事务交给你二师兄打理吧!” “师娘,你真好!” 邱白眼中闪过欣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开心说:“有你给弟子压阵,弟子定能胜过方证大师。” “切莫大意。” 宁中则神情一板,伸手点向邱白的额头,沉声说:“方证大师非是等闲之辈,切不可掉以轻心。” “师娘教训的是。” 邱白笑着点点头,自信道:“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你晓得就行。” 宁中则微微点头,神色认真的说:“既然决定同去,我们便要从长计议,你觉得我们应该带哪些人共同前往?” “带那些人共同前往?” 邱白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皱眉思索着说:“你和师姐是一定要去的,再加上大师兄和陆师兄吧。” 做出这个决定,邱白是深思熟虑的。 令狐冲已经改了很多,这大半年来,他是老老实实的,专心练剑,没有别的想法。 这样的大事,正好带着他一起。 顺便让他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老老实实做大师兄就好。 邱白心里还怀着更深层次的黑暗心理。 若是令狐冲只是面上做出改变,趁着这个机会,也正好试出来,看看他的表现。 这一趟出来,他们必然是万众瞩目的。 而身为大师兄的令狐冲,他也会从邱白的阴影里,再度展现在江湖人面前。 面对大师兄这么好的选择。 邱白觉得不会有人忍得住的。 宁中则听到邱白的这个安排,也是欣慰的点点头,笑着说:“冲儿和大有确实合适。” “近来冲儿的改变,我们是看在眼里。” “是该给他个机会展示自己。” “大有虽然武功不怎样,但是胜在头脑灵活,确实作用不小。” “师娘,我也是这想的。” 邱白摸着下巴说,笑着说:“除了大师兄和陆师兄,再搭配上男女弟子各数,这趟就齐活了。” “很好,你考虑得很周全。” 宁中则满意的点头,笑道:“你去通知冲儿和大有,我去挑选男女弟子吧。” “好的,师娘。” 邱白笑着站起身来,刚要迈步离开,却又转过身来,挑眉道:“师娘,你说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呢?” “三日后吧。” 宁中则稍作沉吟,安排道:“留出几天时间,大家多多做些准备。” “三天后,这个时间好。” 邱白笑着点点头,随即眉头一扬,沉吟着说:“师娘,思过崖秘洞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告诉大师兄,让他选一门剑法学习呢?” “冲儿容易钻牛角尖,若是让他看到那些破招,可能连剑法都练不好。” 宁中则摇摇头,沉声道:“你挑一套剑法传给他,让他练练看,至于思过崖秘洞......” 她话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下。 “等你们师父回来,看他怎么安排吧。” “大师兄的狂风快剑已经练的不错。” 邱白沉吟着说:“不若便将泰山派的快活三传授给大师兄吧,正好都是连环快剑。” “可以,你去吧。” 宁中则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邱白也不再多言,转身从有所不为轩离开。 宁中则在邱白离开之后,她才歇了口气。 望着弟子的背影,她不禁抿着嘴唇。 “还好邱白没提昨天的事情,不然......” “师娘的练气功夫可真好。” 邱白回头看了眼有所不为轩,轻笑着摇摇头。 昨天傍晚的事情,看师娘的态度,好似并没有发生过一般。 师娘有如此练气功夫,倒是让他惊讶。 邱白回到演武场这边,最先找到的是陆大有,然后就找到令狐冲。 “邱师弟,你把我们叫在一起作甚?” 令狐冲长剑插在腰间,额头上汗水密布。 旁边陆大有也是点着头,附和道:“邱师弟,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大师兄,我准备三日后问剑少林。” 廊亭下,邱白看着两人,沉声道:“师娘说让你们两个也跟着一起。” “问剑少林派?” 陆大有眼睛瞪大,惊愕的看着邱白。 旁边令狐冲也是满脸惊愕,迟疑道:“方证大师武功高强,威名远扬,你要去问剑于他的话,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对啊,对啊。” 陆大有连连点头,附和道:“邱师弟,此去怕不是风险巨大,你没问题吧?” “二位师兄,你们的担忧,我了解。” 邱白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自信的昂起头来,沉声说:“我修为难以精进,需与高手过招,来刺激自身的潜力,方才能更进一步。” “师娘和师姐已经答应,会与我同行。” “既然师娘都答应了。” 令狐冲点了点头,笑着说:“那我也去长长见识吧。” “我也一样。”陆大有笑着说。 “好,有二位师兄同行,我信心更足。” 邱白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看着令狐冲继续说:“大师兄,我有一路剑法传于你,师娘吩咐的。” 令狐冲疑惑抬头,道:“什么剑法啊?” 邱白嘴角一挑,缓缓吐出三个字。 “奇衡三。” “什么?”令狐冲瞪眼。 邱白轻咳一声,纠正开口纠正。 “错了,是快活三。” 第205章 群雄齐聚 七月的洛阳,暑气蒸腾,阳光炽热。 悦来客栈里,却是热闹非凡,坐满各路江湖侠客,将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下注!” 身着锦衣的富态中年人,满脸红光的站起身来,拍着手掌喊道:“华山一剑邱白对战方证大师,诸位英雄豪杰,不妨猜猜谁的胜率更高?” “邱白能赢冲虚道长,那么自然也能赢方证大师,我赌邱白会赢。” “哼,冲虚道长虽是厉害,可跟方证大师相比,那还差着一大截呢。我赌方证大师会赢。” “年纪大就一定能赢?那还赌个锤子。” “没错,我赌邱白会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的面红耳赤。 客栈如同被点燃,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安静,安静!” 那富态中年人双手下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不妨来下注一二,博个彩头。” 说话间,他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账本,示意众人赶紧下注。 “依着老夫看,华山一剑邱白年纪轻轻,就能胜冲虚道长,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但是......” 身穿青布长衫,略显落魄的枯槁老者缓缓开口,笑着说:“方证大师修行多年,佛法与武功皆已达到化境,绝非是一般人可比。” “邱白要想取胜,恐怕是难如登天。” “话可不能这么说。” 一名中年剑客立即反驳道:“邱白年纪轻轻就能达到宗师境,说不得他还有压箱底的绝技没使出来呢?” “方证大师固然厉害,邱白也未必没有胜算。” 就在众人争论得不可开交之时,客栈的大门口,头戴斗笠的剑客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进来。 剑客斗笠下罩黑纱,身形清癯,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那落魄老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头戴斗笠的剑客,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可却跟他记忆里的人,都对不上号。 富态中年人见到新客进来,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热情的招呼道:“兄台,你怎么看邱白和方证大师这一战的?要不也来下上一注,凑个热闹?” 剑客微微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语气淡然而从容。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输赢并不重要。” 说完这话,剑客越过富态中年人,径直走向柜台,开了一间房,随后就上楼去了。 枯槁老者抬头望着剑客背影,面露沉吟。 就在此时,趁着众人下注的间隙,那中年剑客却是悄然坐到枯槁老者的身旁,神情莞尔。 “莫师兄,好久不见。” “天门贤弟,你也来凑此热闹啊?” 枯槁老者,自然是衡山派的莫大先生。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剑客,自然便是天门道人。 “邱白与冲虚一战,贫道没有赶上。” 天门道人轻笑着摇摇头,沉声道:“这次邱白问剑少林派,贫道无论如何也要赶上。” “你都是这样,我自然亦是如此。” 莫大先生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口,微微摇头叹息道:“邱白这小子早就说过,他要问剑武当和少林,只是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以至于我也没见到他与冲虚的一战。” “对啊,我也感到遗憾。” 天门道人深有同感,笑着说:“武当剑法天下闻名,贫道真想知道邱白如何胜的冲虚老道。” 莫大先生缓缓放下茶盏,面露沉吟,思索着说:“江湖传闻说,是邱白破了冲虚道长的太极剑法,所以才取得胜利的,至于说真假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邱白这小子,还真是有一手。” 天门道人笑着摇摇头,眼中满是期待。 “此次邱白问剑少林派,方证大师的千手如来掌威震江湖,邱白若想想取胜,就要以剑破掌。” 莫大先生笑着点点头,深以为然。 “以剑破掌,这场比试定会精彩绝伦。” “莫师兄,此番你一个人来的吗?” 天门道人目光在客栈内扫视一圈,并没有见到其他衡山派门人,笑着问道:“你没带衡山派的门人来?” “天门道友,贵派的门人呢?” 莫大先生端起茶盏吹了吹,挑眉看向他。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并未多说什么。 ----------------- 少室山阴,古木参天,一片静谧。 少林派就坐落于此。 江湖素有北崇少林,南尊武当的说法。 少林派武学源远流长,雄踞武林近千年。 邱白与宁中则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令狐冲和陆大有,以及一众华山派男女弟子,浩浩荡荡的来到少林寺外面。 此时,少林寺外面,已有不少江湖侠客聚集于此。 他们听闻邱白问剑少林的消息,纷纷从各地赶来,想要目睹这一场巅峰对决的风采。 见到邱白一行到来,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她是华山派的宁女侠!” 有那见过宁中则的江湖侠客,在人群惊呼出声。 “她是宁女侠,他们想必就是华山派的人!” “华山一剑邱白,应该就是他吧?” “如此年轻,竟是这般俊逸非凡!” ......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邱白,惊叹声此起彼伏。 随着邱白一行人的靠近,围观的人群下意识的往后退,从中间让出了一条通道。 令狐冲走在队伍后面,听着众人对邱白的声声恭维声,他面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 然而在这笑容背后,一抹不易察觉的羡慕悄然闪过。 毕竟,这般响亮的名声,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令狐冲心中虽然羡慕,但是他很快就将情绪收敛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邱白能有今日成就,靠的是那一身强悍的实力。 自己唯有刻苦修炼,或许才能追上邱白。 扞卫自己华山派大师兄的名号。 邱白面色平静,神色淡然,对周围人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目光锁定着少林派的山门。 宁中则侧眸看了他一眼,语带关切。 “邱白,莫要紧张,你正常发挥就是。” “方证大师乃是一代宗师,相信不会与你为难的。” 邱白微微颔首,道:“师娘放心,我省得的。” 寺门缓缓打开,身着灰色僧袍的知客僧走出来,下盘沉稳,显然武功不低。 他在数名手持齐眉棍的武僧簇拥下,站在少林派的大门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一礼。 “阿弥陀佛。” “诸位华山派的居士远道而来,方丈已在大雄宝殿等候,请随小僧来。” “多谢大师。” 宁中则微微一礼,领着众人进入少林寺。 跟随着知客僧,众人沿着青石路前行。 寺内钟声悠悠,禅香袅袅,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 寺中僧人见到他们一行,并未露出惊讶之色,显然是早已得知他们的到来。 沿途而来,所见尽是古朴的建筑,以及葱郁的林木,一派宁静祥和。 跟随知客僧的脚步,众人来到大雄宝殿。 殿内三世佛宝相庄严,前方的蒲团上,身着褐色僧袍,肩披袈裟的高僧闭目静坐,手捏佛珠。 他正是少林派的掌门方证大师。 见到众人到来,方证大师缓缓起身,目光扫视一圈,落在宁中则的身上,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宁女侠,别来无恙。” “许久未见,大师风采依旧。” 宁中则面带微笑,轻声道:“此次我等冒昧前来,还望大师莫要见怪。” “宁女侠客气了。” 方证大师双掌合十,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道:“华山派与我少林派同属武林正道,邱居士来我少林切磋武学,岂会怪罪呢。” 话罢,方证大师转头看向邱白,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面庞上,面露赞赏。 “想必这位便是邱居士了吧?” “晚辈邱白,见过大师。” 邱白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朗声道:“久仰大师威名,邱白特来请教一二,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邱居士不必多礼。” 方证大师微笑着说:“能与邱居士这般的青年俊杰切磋,老衲也是幸甚至哉。” “只是这切磋,皆以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大师说的是。” 邱白笑着点头应道:“切磋为主。” “可不敢佛前动武。”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迈着步伐,朝大雄宝殿外面走去。 邱白和宁中则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岳灵珊满脸好奇,看着眼前的一切,她都觉得很是新鲜。 她快走两步,上前拉着邱白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邱白,这大和尚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你没问题吧?” “切磋而已,没事的。” 邱白抬手拍拍她的手臂,轻笑道:“你跟着师娘,好好看着就行。” “哦,知道了。” 岳灵珊眼珠转转,无奈的应道。 邱白现在所面对的高端局,她根本就插不了手,只能远远地看着,这让她很是无奈。 众人走出大雄宝殿,来到殿外的广场上。 此时,广场的周围已经围着不少的少林派弟子。 “方丈,昆仑派的震山子、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泰山派的天门道人、恒山派的三位定字辈师太,以及丐帮的解帮主等携门人联袂而来。” 一名年轻的知客僧小跑进来,满脸急切的说:“他们现在都在门外,要进来观摩。” “方丈,人也太多了吧?” 方生大师站在方证大师身旁,眉头皱起。 他以为这就是简单的一场切磋而已。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如此危急。 方证大师捏着佛珠,泰然自若的说:“你去将他们所有人都放进来吧。” “是,方丈。” 知客僧迅速离去。 方证大师看向方生大师,吩咐道:“师弟,你带着弟子看好各处,莫让其他人在寺内乱走动。” “好的,方丈。” 方正大师也是迅速领命而去。 宁中则见得这般情况,上前两步,双手抱拳,拱手道:“大师,此番前来,本是只为邱白与大师切磋武学,不想竟引得这般多的江湖豪杰前来观摩。 叨扰之处,还望大师海涵。” 方证大师微微摇头,轻笑道:“宁女侠言重了。” “江湖中也许久未有这般盛事,诸位江湖豪杰前来观摩,也是对武学的热爱。” “今日老衲与邱居士切磋,能让各派同仁有所收获,亦是一桩美事。” 说话间,在知客僧的引领下,震山子和莫大先生等带着门人,缓缓步入广场。 紧随其后,还有众多江湖散人乱糟糟的。 宁中则目光移动,在人群中看到个眼熟之人,可正要仔细看上两眼,却发现人已隐没进人群中。 “大师,许久未见,你还是风采依旧!” 震山子大笑着走上前来,声如洪钟。 “听闻华山派的弟子邱白,前来少林派问剑,贫道正好在中原,遂前来凑凑热闹,你不会见怪吧?” “老衲能与邱居士切磋,也是幸事。” 方证大师神色自然,轻笑着说:“能有诸位武林同仁前来观摩,老衲欢迎之至。” “阿弥陀佛,如此武学盛事,实属难得。”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语带关切的说:“还望大师和邱贤侄点到即止,切莫伤了两派和气。” “哈哈,切磋切磋,自然是点到即止!” 一身乞丐装束的解风大笑着说:“今日我等武林正道齐聚一堂,共同见证。” “阿弥陀佛,师太所言极是。” 方证大师点点头,沉声道:“华山派和我少林皆是武林正道,切磋自当点到为止。” “既然如此,邱白多谢。” 邱白目光从一众人身上扫过,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轻笑着说:“邱白是后学晚辈,能得大师指点,也是荣幸之至。” 对于方证大师一而再,再而三的话。 邱白的心中跟明镜似的。 定逸师太或许是真的担心,怕他输给方证大师,被下黑手。 可方证大师的话,却值得很是玩味。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断的提起切磋。 还要点到即止。 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不管输赢,都能往这上面扯淡。 邱白若是以剑破掌,赢了方证大师。 那就是大师谦让后辈,让邱白赢的。 若是邱白输了,方证大师赢了。 那就是切磋,点到为止。 不管怎么输赢,方证大师都是赢的。 第206章 以剑破掌 少林派大雄宝殿前。 随着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广场中央,邱白和方证大师缓缓拉开架势,相对而立。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周身气息稳重如山。 披在肩上的袈裟,微微飘动,似有无形的力量在流转。 邱白剑眉微扬,手中长剑轻轻一颤,发出清脆的嗡鸣声,仿佛迫不及待的要出鞘一般。 曲非烟抱着倚天剑,站在岳灵珊身旁。 她眼睛眨巴着,望着邱白提着的长剑,神情有些紧张。 她不明白,明明有倚天剑这样的神兵,为什么自家公子偏偏要用那把破剑。 “大师,请!” 邱白摆出华山剑法的起手式,诗剑会友。 他的声音清朗,身姿挺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甚是耀眼。 方证大师微微点头,右手抬起,将念珠挂在脖颈上,朝着邱白轻笑道:“邱居士,你先请!” “既如此,晚辈就不客气了。” 邱白轻喝一声,抬手拔剑,剑光霍霍。 第一招,他并没有急着施展独孤九剑,而是选择的华山剑法,青山隐隐。 方证大师眉头微抬,单掌立于身前。 姿势平平无奇,却正是千手如来掌的起手式,隐藏着无数变化。 邱白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一道亮眼的闪电,穿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长剑迅疾如风,直刺方生大师胸口。 邱白这一招青山隐隐,剑势凌厉,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方证大师却是不慌不忙,左掌轻轻一挥。 掌风带着柔和的劲力,迎向邱白刺来的长剑,将这一招轻松化解,脚步未移动半分。 “好!”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震山子捋着颌下胡须,开口赞道:“向来只有认错的人,没有交错的名,华山一剑不愧是华山一剑。” “这邱白的剑法,比之前更为精湛了。” 莫大先生眼神凝重,回想起当日邱白在衡山之时,断剑杀鲁连荣的场景,心中惊骇。 相比起莫大先生,天门道人就单纯多了。 “以邱贤侄现在的武功,左冷禅的末日到了!” “邱贤侄的武功,当真是进步神速啊!” 定逸师太看到邱白的剑法,轻声感叹。 旁边定静师太也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是月余不见,邱白的剑法比之前又精进不少,让她羡慕不已。 甚至恨不得邱白是她门下的弟子。 场中,邱白和方证大师交手迅速,转眼已是交手数十个回合。 面对着强悍的方证大师,邱白将所学华山剑法使了个遍,对他都没什么威胁。 面对邱白以华山剑法主的攻击,方证大师连千手如来掌都没用,只是以少林派绝技,就将所有的剑招接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方证大师的实战经验丰富。 “试试狂风剑法吧!” 邱白身形一转,剑招突变,施展出狂风快剑来。 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讲究的就是快! 随着邱白紫霞真气的灌注,狂风快剑更为凶猛,隐隐可见一道龙卷形成。 方证大师见状,眼神微凝,手中掌法也是一变,般若掌施展而出。 般若掌刚猛霸道,和邱白施展的狂风快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你来我往,掌风与剑气相撞。 劲气肆意,将地面都扎出斑斑点点。 “狂风快剑原来是这样的啊!” 令狐冲看到场中境况,那邱白施展出来的狂风快剑,和他所施展的狂风快剑,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他看的如痴如醉,对狂风快剑有更多领悟。 “这一套剑法是个什么名堂?” 震山子好奇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莫大先生问道:“莫大,你知道不?” 莫大先生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提剑站着的宁中则,笑着问道:“宁女侠,可知邱贤侄所使的剑法是什么剑法?” “狂风快剑,封师兄所创之剑术。” 宁中则神色淡然的回答,也并未做掩饰。 毕竟这套剑法,的确是封不平所创,她没有必要隐瞒,也没有贪功的想法。 “狂风快剑,的确是快如狂风。” 震山子眼眸微凝,对这套剑法颇为欣赏。 解风笑着说:“宁女侠,你家岳先生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话说到这里,解风忽的眉头一挑,像是意识到什么。 解风歪着脑袋看向宁中则,和一众华山派弟子,眉头紧蹙,好奇道:“宁女侠,如此重要的时刻,怎么没见岳先生当面呢?” “......” 宁中则一时语塞,沉吟着说:“师兄外出有事尚未归来,所以没能到场。” “那倒是可惜了。” 解风得到回答,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江湖人外出,经常都是十天半个月的不回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大师,好武功!” 邱白长剑一转,退出数步,看着对面的方证大师,开口赞叹。 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虽然这话有贪功之嫌,但是也正说明少林武功的不凡。 邱白以各路剑法,都被方证大师接下。 甚至方证大师的绝技,千手如来掌,也都只是露了个起手式。 现在邱白要想赢下方证大师,以华山派的剑法,那是做不到了。 那么能破局的办法,就只剩下独孤九剑。 而方证大师所擅长的武功,正是掌法。 邱白深吸口气,体内雄浑的真气如潮水般奔涌,带起剑气萦绕。 关于破掌式的种种变式,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奔流而过,每个细节都在被放大。 “得罪了,大师!” 邱白声音低沉,可却透露着浓浓的坚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在飞絮轻烟功的加持下,快到极致。 面对邱白即将到来的攻击,方证大师神色凝重,眼珠飞快的转动着。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招式也是一变。 仅仅是瞬息之间,就从般若掌转变成千手如来掌,无形的真意铺展开来。 只见他仅仅挥出一掌,可掌力挥出的一瞬间,就从一幻化为二,二幻化为三,然后无数的掌影朝着邱白笼罩而去。 邱白手持长剑,目光在身前的掌影中一扫而过,破掌式当即全力施展出来。 掌影与剑气激烈碰撞,发出轰然的爆鸣。 道道无形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围观的众人不由自主,纷纷朝后退去。 一些功力稍弱的,甚至被这股气浪掀翻。 “阿弥陀佛。” 定逸师太口颂佛号,双目紧紧观察着场中情况,低声喃喃道:“出结果了吗?” “不好说,不好说!” 震山子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说:“着实不好说啊!” 邱白全力施展着破掌式,可对面的方证大师也不是菜鸟,那是身经百战的江湖宿老。 面对邱白以破掌式发起的攻击,方证大师都能以丰富的经验,避开邱白的攻击。 不得不说,他不愧是正道第一高手。 不过,邱白也不是吃白干饭的,不断地改变着攻击方式,比如提前攻击。 剑气与掌影笼罩两人,外面的人只看得到两人身形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爆鸣声。 那些修为低点的,根本就看不懂。 伴随着两人交手的迅速加快,场中更是只见得人影翻飞,交错爆鸣,连震山子都有些跟不上。 “着!” 突然之间,邱白一声暴喝传出。 下一刻,交手迅速的两人停下动作。 就看见邱白的长剑顶在方证大师的脖颈。 若是再往前进几分,剑锋就能洞穿方证大师的脖颈,将其斩于剑下。 方证大师眯眼看着邱白,单手竖掌,口颂佛号:“阿弥陀佛,邱居士好剑法!” “不是吧?真赢了?” 震山子见得这幕,目瞪口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证大师作为少林派的掌门,武林正道第一的高手,武功深不可测,竟然被邱白这么个年轻人给打败? “好!” 相比起震山子的惊讶,围观的江湖豪杰可就不管那么多了,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邱白以剑破掌,打败方证大师。 这本身就是一场足以载入江湖史册的巅峰对决! 邱白收起长剑,皱眉紧蹙,看着对面的方证大师,面上露出凝重来。 刚刚方证大师明明可以躲得过的。 以两人不相上下的实力,要想分出个高下来,哪怕是邱白以独孤九剑来破他的掌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方证大师就是在最后那一招撤了。 邱白看着对面的方证大师,本能的觉得这老家伙不安好心,可自己却没有证据。 毕竟,人家可是比武输了。 将武林正道第一人的位置交给他了。 方证大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邱居士练得一身好剑法,老衲今日输的心服口服。” “大师承让了!” 邱白还剑归鞘,沉声道:“若非大师手下留情,晚辈岂能侥幸赢得一招半式!” 这话,他是说的真话。 邱白要想打赢方证大师,没个几百上千招的对攻,根本就拿不下对方的。 “邱居士,你也不必谦虚。” 方证大师手捏佛珠,轻笑着说:“你刚刚所使的剑法,老衲已有好些年头没见过,只是不知传你此剑术的前辈可还好?” “大师这话,晚辈有些听不懂了。” 邱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然道:“此剑术乃是晚辈自己参悟所得,并无前辈传授。” 依着风清扬的性子,是不喜欢被人打搅。 如今方证大师问出来,自然是对风清扬有所了解,才有如此问题。 可风清扬的存在,对华山派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好处是有个老祖很厉害,坏处是剑气之争会展露在江湖人面前。 如今他还不是华山派掌门,是不能解密档案的。 若他解密档案,那是打得师父的脸。 邱白经过思考之后,还是决定不承认。 方证大师深深看了邱白一眼,也不再继续追问,微笑着点了点头,沉声道:“邱居士当真是天赋异禀,老衲输得不冤。” “大师兄,我没做梦吧?” 陆大有推搡着旁边的令狐冲,脸上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呐呐道:“邱师弟真的赢了方证大师?” “嗯,赢了。” 令狐冲面色凝重,语气低沉。 他之前还在想,自己只要勤加练习,就能够追上邱师弟,扞卫自己大师兄的身份。 如今这般看来,别说扞卫自己大师兄的身份,就是追上邱白的修为,那都是痴人说梦。 一时间,令狐冲心中烦闷至极。 “娘,邱白真的赢了!” 岳灵珊紧紧抱着宁中则的手臂,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蹦跳着说:“邱白赢了,邱白赢了!” “行了,安静点。” 宁中则抬手按着她的手背,脸上表情却是颇为凝重,沉声道:“人家大师心善,你还真当邱白能赢他啊!” “啊?” 岳灵珊愕然看着她,呐呐道:“可......可邱白就是赢了嘛!” 宁中则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之前她觉得邱白能赢冲虚道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武当派也不是什么小气的。 如今邱白再胜方证大师,她感到了危机。 邱白年纪轻轻,如今还没二十岁,就赢了方证大师,接下来江湖会怎么样? 很明显,接下来会有无数的江湖豪杰前来挑战,整个华山都将不得安宁。 宁中则抬眸,看向场中站着的方证大师。 那张挂着和煦笑容的慈祥面庞,此刻在她心中,竟然有种狰狞之感。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邱白年纪轻轻就能剑败方证大师,将来必然是绝世高手啊!” 解风拍着手掌,哈哈笑着说:“宁女侠,岳先生收了个好徒弟啊!” 听到解风的夸张地话,宁中则脸上挤出笑容,摇头叹息道:“解帮主言重了,邱白年轻人不懂事,学了点本事就四处显摆。” “等他师父回来,定要让他在祖师祠堂好好反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宁女侠,倒是不必如此苛责!” 天门道人站出来,笑呵呵的说:“八月五十的嵩山大会,我等五岳剑派同仁,可都是推举邱白。” “是啊,天门贤弟说的是。” 莫大先生也是笑着点头,沉声道:“邱贤侄早先上衡山来,就是跟我谈嵩山大会的事情呢。” “......” 听到这话,宁中则不禁沉默。 之前她还美美的想着,邱白能赢了方证大师,就能光耀华山派的门楣。 如今细细想来,却让她背脊生寒。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将邱白给笼罩了进去。 第207章 密谋 “邱居士,老衲甘拜下风。” 方证大师微微躬身,看着邱白轻笑着说:“岳先生若是得知此事,相信定然会开怀大笑吧。” “大师承让了。” 邱白双手抱着剑鞘,朝方证大师微微躬身,笑道:“都是师父教得好。” “邱白,你就别谦虚了。” 震山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邱白近前,朗声道:“今日你在少林凭赢下方证大师,是我和武林群雄亲眼所见,又不是什么弄虚作假,你谦虚什么啊。” “就是,就是!” 一众江湖豪杰听到这话,均是热烈的回应,声震盈野。 “侥幸,侥幸而已。” 邱白双手抱拳,朝众人做团揖,脸上带着谦逊的表情。 今日凭借掌中剑,赢了方证大师。 可他心里却是明白,这里面有蹊跷。 邱白抬头,看向对面的方证大师,却只见对面神色平静,宝相庄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邱居士,日后若有机会。”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缓缓说:“还望能与你再切磋武学。” “大师,他日若有机会,晚辈定当奉陪。” 邱白笑着回应,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话虽然是这般说,可这机会,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呢? “邱少侠,年轻一辈你当属天下第一!” “对啊,邱少侠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 江湖散人们纷纷附和,夸夸之声不绝于耳。 邱白耳中充斥他们的话语,不禁嘴角微挑,这三人成虎的言论,哪里是真想他好,想要他的小命还差不多! 令狐冲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心中情绪难言,拱手道:“邱师弟,恭喜你啊!” 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却饱含真诚。 “大师兄,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邱白拍拍他肩膀,笑着说:“你勤加修炼,他日也能更上一层楼。” “嗯,我会的。” 令狐冲微微点头,紧握拳头。 方证大师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脸上依旧是那和煦的微笑,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邱师弟,你太厉害了。” 陆大有满脸兴奋的看着邱白,嘴里激动的说:“你的剑法太厉害了,回去可得指点我一二。” 邱白笑着点点头,应承下来。 岳灵珊也是小跑过来,双手挽着邱白的手臂,眼中满是欢喜。 “邱白,邱白,你太厉害啦!” 她抬头望着邱白,眼眸中尽是欣喜。 邱白将长剑丢给曲非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师姐,你也要好好练功啊,不然可追不上我咯。” 岳灵珊嘟起嘴巴,哼哼道:“哼,我才不会输给你呢!” 宁中则看着女儿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一双眼眸看着邱白,浮现几分忧色。 “邱白,你今日一战成名,往后行事可要更加谨慎!” “师娘,你放心,我晓得的。” 邱白点点头,看着师娘笑着说:“我会谨慎行事,不会乱来的。” “嗯,你......” 宁中则还想说些什么,天门道人却迎上前来,很是激动的说:“邱少侠,你能赢下方证大师,那左冷禅想必也是手到擒来。” 天门道人的语气很是激动。 他这段时间回去,又被那几个老家伙气得够呛,心里堆积了大量的郁积。 如今见到邱白能赢方证大师,他是兴奋极了,恨不得马上就去嵩山,将左冷禅给拉下马来。 “八月十五,嵩山大会。” 邱白微微颔首,抬眸看着对面的天门道人,还有围过来的莫大先生和定逸师太她们三人,嗤笑道:“让左盟主多多准备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左盟主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笑了起来。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之际,解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笑着看向邱白。 “邱少侠,你与方证大师这一战,可真是会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啊。” “解帮主,晚辈侥幸而已。” 邱白微微躬身,谦逊道:“方证大师何等实力,晚辈侥幸赢得一招半式,实在当不得如此夸赞。” “邱少侠,你也不必过谦。” 解风摆了摆手,神色一正,满脸欣赏的看着邱白,沉声道:“你的修为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可你胜不骄,老叫花我觉得你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才过来提点你一二。” 邱白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凛。 他也不多说什么,连忙双手抱拳,神色恭敬的说:“还请解帮主不吝赐教,邱白定然铭记于心。” 解风点点头,目光在这周围众人身上扫视一圈,轻笑道:“邱少侠,今日你胜了方证大师,此事必然会传遍江湖。” “固然会有很多人赞赏你,可树大招风,也难免有人心生妒忌,暗中使坏。” “接下来,你的路可不似之前啊!” 邱白微微颔首,神色凝重,认真听着解风说的话。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解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满脸凝重的说:“往后行事,你不仅要防着明面上的挑战,更要小心那些暗处的阴谋诡计。” “你如今也算是正道的一面旗帜,那些邪魔歪道向来与正道为敌,你已是他们的眼中钉,自己小心吧。” “多谢解帮主的提醒。” 邱白笑着点点头,拱手道:“不知解帮主可还有指点邱白的?” 解风沉吟片刻,沉声道:“你不妨趁着这段时间,跟各大派多多走动走动,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同时,也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有你们华山派弟子的实力。” “尤其是你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多谢解帮主指点。” 邱白微微点头,脸上挂着微笑。 解风作为丐帮的帮主,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所言皆是经验之谈,对他来说也算是宝贵的经验。 若邱白按照常规的发展,这些也都是能够用得上的。 可邱白马上就要上嵩山,将左冷禅拉下马,这还是常规发展路线吗? 显然不是,所以他的经验无用。 可人家一片好心,将自己的江湖经验传授给你,你总不能说不用吧? 邱白双手抱拳,朝着解风微微一礼。 “解帮主的建议,让邱白是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感谢解帮主赐教。” “客气,老叫花也是看好你。” 解风哈哈笑着说:“若你胜了方证大师就骄傲自满,老叫花才懒得说你呢。” 说完这话,解风抬头看了看天色,摆了摆手说:“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老叫花要回去吃饭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气温也是降了不少。 宁中则见解风带着丐帮弟子,从容的离开,她也是走上前来,看着邱白。 “邱白,如今时间已是不早,我们也先下山吧。” 邱白点点头,看向天门道人和莫大先生他们,笑着说:“如今也不过刚刚八月初二,我们还是先下山去,再商量嵩山大会的事情吧?” “行,我们都先下山吧。” 定逸师太点头应下,转头看向他们。 众人都是笑着说:“那我们下山。” 宁中则笑着走上前,朝着方证大师微微颔首,笑着说:“今日多有叨扰,如今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告辞了!” “宁女侠客气了。”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微笑道:“期待邱居士日后再来少林,共论武学。” “来日方长。” 邱白笑着拱拱手,神色淡然。 众人互相道别后,终于是踏上了下山的道路。 “那大和尚也真是的。” 山路上,岳灵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埋怨道:“少林寺那么大,也不知道留咱们住宿一晚。” “你是在想屁吃。” 邱白笑着摇摇头,挑眉道:“当时那么多人,留你要不要留其他人啊?” “嘁,大和尚不留就不留嘛。” 岳灵珊小嘴嘟起,不服气的低声嘟囔。 ----------------- 嵩县,是距离嵩山最近的县城。 它并不大,连城墙都很矮,大概也就五丈多的样子。 这样的城墙,别说邱白,就是陆大有都能够轻易翻进去,可以说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当然,在战争到来的时候,嵩县这样的城池也就是个数据,说不得连名字都不一定有。 不过今天的嵩县却是热闹非凡。 大量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在天色将晚未晚的时候,一股脑的涌进嵩县县城。 嵩县县令收到消息,吓出一身冷汗。 直到听捕快回来报告,直到晓得是在少林派比武,才有这么多江湖人,他才松了口气。 侠以武犯禁,并不是一句空话。 这些江湖侠客最喜欢干什么? 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可哪个县令的屁股干净啊? “啧啧,没想到嵩县这小地方都有悦来客栈。” 邱白坐在床榻前,看着对面的曲非烟笑着说:“今晚跟公子睡一间房,必究不怕公子我把你睡了啊?” “嘁,你敢吗?” 曲非烟用磨刀石将长剑磨了磨,放回剑鞘内,挑眉看着邱白说:“你要是真敢睡,不用公子你动手,我自己就来了。” “......” 邱白呲着牙花儿,一脸蛋疼的看着曲非烟,总算是明白秀才遇上兵啥感觉了。 “公子,需要非非给你暖床吗?” 曲非烟将磨刀石站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挑衅的看着邱白,呲牙笑着。 邱白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大夏天的,暖个鬼的床,滚蛋。” “嘁......” 曲非烟翻着白眼,一脸无惧。 她知道自家公子的性格,坚持什么要满十八岁的规矩,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邱白翻身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非非,你说大和尚为啥要认输?” 邱白沉吟着说:“若要跟他分出高下来,起码得打数百招,可能才有结果。” “跟你认输,对少林有好处吗?” 曲非烟在旁边的小床上躺下,侧身看着邱白,思索着说:“若是对少林派有好处,那么肯定就是故意的。” “好处......” 邱白皱眉想了想,沉吟道:“我赢了方证大和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整个江湖的目光都集中在华山派身上,不会关注到他们,这算不算好事?” “当然算啊。” 曲非烟枕着手掌,看着邱白说:“这样他们就有时间布局啊。” “没什么人关注他们,他们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你们华山派就惨了。” “对啊,做点事,都在聚光灯下。”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沉声道:“不管做了什么事情,都会被他们放大。” “聚光灯?” 曲非烟歪着脑袋想了想,看着对面的邱白,嗤笑道:“我觉得公子你应该会很麻烦了。” “这也没办法。” 邱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这是我必须要走的道路,若是他们真敢挡在前面,打过去便是。” 晚风燎燎,残月高悬。 林间偶有萤火虫飞过,星星点点。 少林派的禅房里,烛火摇曳。 方证大师目光扫过,看着同桌的冲虚道长、震山子和解风,轻笑着说:“诸位夜半不睡觉,来老衲这禅房作甚?” “大师,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震山子眉头一挑,笑着说:“我们来找你的目的,你还真是不知道吗?” “大师,老叫花是个没文化的。” 解风双手撑在桌面,把玩着身前的茶杯,直言道:“邱白此人脾性,我觉得他类左冷禅,武功却比左冷禅更高。” “所以呢?” 方证大师笑呵呵的说:“诸位想怎么做呢?” 冲虚道长笑着说:“大和尚,贫道也不跟你绕弯子,邱白此子一出,华山派又要死灰复燃,你就没有想法?” “想法?能有什么想法?” 方证大师手捏佛珠,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笑道:“老衲都输给邱白了。” “行了,大和尚,你就别装了。” 震山子不耐烦的摇摇头,看着方证大师沉声道:“五岳剑派真让他们搞起来的话,麻烦的可是你们武当和少林,我昆仑派远在西域,大不了不进中原。” “你看,又急。” 方证大师微微摇头,将目光从震山子身上挪开,开口说起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你们觉得令狐冲如何?” 第208章 制衡邱白 “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皆是一愣。 冲虚道长捏着颌下胡须,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思索着说:“令狐冲这小子,天资倒是不错,就是行事有些随性,不够沉稳。” “假以时日,若是多加磨砺,倒也不失为华山派的栋梁之材。” “道长所言极是。” 解风微微点头,笑着说:“岳不群这人不咋地,可收徒弟的眼光倒也不错。” 话说到这里,解风一脸疑惑的看向方证大师,好奇问道:“只是不知大师突然问起令狐冲,所谓何意?” 震山子对令狐冲有所听闻,可了解不多,也就听解风和冲虚道长说说。 听到这里,他也是疑惑的侧过头。 “你们刚刚不是问老衲有什么想法吗?” 方证大师迎着解风三人的目光,微微颔首,轻笑道:“邱白此子,武功高强且头角峥嵘,他日必然不好相与。” “倘若华山派再起剑气之争,亦或者剑气分家,江湖是否就能平静下来呢?” 听到方证大师这话,三人皆是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震山子摸着颌下胡须,笑着说:“大师的意思是扶持令狐冲,让他与邱白形成制衡之势?” “想法是这个想法,可能否成,不好说。” 方证大师沉吟着说:“令狐冲本身就是华山派大弟子,在华山派的地位本就很高,就是从他这些年的经历看,他是属牛的性子。” “哈哈,的确有这个意思。” 冲虚道长嘴角含笑,摇头道:“自从邱白这小子入门后,令狐冲的性子就改了好多,如今也算是颇为沉稳。” “所以......” 方证大师目光环绕一圈,将三人神色尽收眼底,轻声道:“若是令狐冲扶持起来,必然成为华山派的另一面旗帜。” “再加上邱白这面旗帜,华山派就两面旗帜,那该听谁的呢?” “好办法,还得是大和尚你啊!” 震山子一拍手掌,盯着方证大师,哈哈笑着说:“这样一来,或许剑气之争又能闹起来。” “此计虽好,可问题也不小。” 冲虚道长眉头紧蹙,思索着说:“令狐冲生性豁达,未必会甘愿被我们当做棋子,而且他跟邱白的关系也不错,贸然行施此计,恐会适得其反。” 听到冲虚道长此话,震山子和解风都是移动目光,盯着方证大师,等待着他的回答。 “道长说的没错,确有这个问题。” 方证大师轻笑着点点头,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缓缓道:“这就需要我们徐徐图之,而最好的机会,便是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嵩山大会?” 解风摸着颌下胡须,眉头微蹙,沉吟着说:“大师,你的意思是......” “左冷禅一心想吞并五岳剑派,此次五岳大会,必然会跟邱白势不两立。” 方证大师摸着颌下胡须,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引导令狐冲的想法,让他认为邱白的行为,必将引起江湖大乱,甚至是给华山派带来巨大麻烦,你说令狐冲会怎么想呢?” “嘶......” 解风吸口冷气,挑眉看向方证大师。 这老和尚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想出来的办法,却是这般阴险毒辣,还不见血。 若是他用这个手段对付丐帮...... 想到这里,解风就想起了自己那两个儿子,不禁背脊有些发凉。 自己那两个蠢儿子能看透这一层吗? 冲虚道长微微皱眉,迟疑道:“即便是如此,令狐冲会与邱白产生分歧吗?” “不确定,但我们可以引导。” 方证大师笑道:“你们知不知道洛阳的绿竹巷?” “绿竹巷?那是个什么地方?” 震山子眉头一挑,疑惑道:“你们知道吗?” “绿竹巷,那里比较偏僻。” 解风皱眉思索片刻,疑惑道:“我们丐帮的人都不去,不知大师你问这个地方有何用意?” “这绿竹巷可是好地方啊。” 方证大师发出冷笑,挑眉道:“此地住着魔教圣姑,而邱白几次三番的前往绿竹巷,你说这是何意呢?” 震山子眼睛一亮,呵呵道:“没想到岳不群这个浓眉大眼的,他也跟魔教勾结啊!” “不不不,岳不群还是没有的。” 冲虚道长开口纠正道:“是邱白。” 解风猛地抬起头来,沉声道:“大师想以邱白疑是跟魔教勾结,以此来分裂邱白和令狐冲?” “不,令狐冲的性格不在乎这个。” 方证大师摆了摆手,轻笑道:“告诉左冷禅,让他来对付邱白。” 话说到这里,方证大师摇头道:“毕竟圣姑的美貌,有口皆碑,邱白这年纪爱慕美人,也不是怪事。” “呵呵,这下就有趣了。” 冲虚道长轻笑出声,手指捏着颌下胡须,冷冷道:“这下倒要看看,美人和五岳盟主的权力,哪个对邱白更重要。” “左冷禅野心勃勃,岂会将五岳盟主的权力让出来?” 震山子摇了摇头,冷笑道:“若是他得知邱白与魔教圣姑有往来,届时必然会大做文章,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不是泼冷水,我觉得别太乐观。” 冲虚道长眉头微蹙,沉吟道:“令狐冲和邱白,并不会因为这事,从而分道扬镳的。” “道长,你也莫急。” 震山子轻笑道:“当年华山派的剑气之争持续那么多年,才最终有结果,且多等一会儿吧。” 方证大师笑着点点头,看着冲虚道长说:“令狐冲或许不在乎邱白跟魔教的关系,可他会在乎华山派的名声,一旦左冷禅在嵩山大会上发难,华山派必然受到影响。” “如此倒也行,可还有个问题!” 冲虚道长思索着说:“邱白如今都已经宗师巅峰,令狐冲若是继续修炼华山派的内功,根本就不可能追不上邱白。” “这的确是个问题。” 解风颔首,将目光投向方证大师,迟疑着说:“大师,令狐冲武功的问题得解决,不然谁会站在他那边啊。” “邱白内功练得是紫霞神功,所使的剑法也是顶级。” 方证大师眼眸微眯,沉吟道:“若是老衲认得没错的话,邱白所使剑法乃是独孤九剑,当年风老前辈仗之,救了方生师弟。” “独孤九剑?这什么剑法?” 震山子眉头一扬,脸上露出好奇。 昆仑派也是剑术宗门,所以听到剑法名字,就很是好奇。 “老衲也没见过,只知此剑法精妙无比!” 方证大师摇了摇头,沉声道:“能破老衲的掌法,还有道长你的太极剑法,天下岂有如此精妙的剑法?” “老衲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它了。” “独孤九剑......” 冲虚道长琢磨了下这套剑法,眉头微微皱起,迟疑着说:“如此剑法,江湖上却无多少声名,倒也是奇怪。” “并不奇怪,战乱遗失啊。” 解风叹了口气,遗憾道:“我曾听帮内的太上长老说,我丐帮是有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这两门顶尖武功的。” “历经乱世,传到我这里,就剩下打狗棒法。” “......” 方证大师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不禁叹了口气,沉声道:“若是令狐冲能为我们所用,老衲传他易筋经又何妨。” “大师高义!” 震山子面露笑容,双手抱拳。 就是冲虚道长,也是满面微笑。 显然,只要不是传自己门派的武功出去,他们都开心。 ----------------- 嵩县悦来客栈。 邱白躺在床上,忽的翻身坐起。 躺在旁边床上的曲非烟面露疑惑,也是坐起身来,不解的看着他。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邱白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旁边的窗户,不禁眉头微微挑起。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看到这突然出现在屋内的人,曲非烟双目圆睁,开口就要喊出声。 “非......” 邱白连忙开口阻止。 可那人速度却是更快,抬手在曲非烟脖颈上一拍,曲非烟顿时软绵绵的倒在床上。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老走窗户?” 邱白看着打晕曲非烟的东方白,摇了摇头,无奈笑着说:“你敲敲门,我给你开门嘛。” “那多麻烦啊!” 东方白瞥了他一眼,伸手摸着曲非烟的脸蛋,似笑非笑的说:“你不会想着让这丫头做同房丫鬟吧?” “想啥呢?我是那种人吗?” 邱白翻翻白眼,没好气道:“非非才多大,做啥通房丫鬟,别想太多。” “呵呵,你看我信吗?” 东方白走到邱白身前,手掌按在邱白身上,挑眉道:“你今天跟方证那家伙打的什么玩意儿啊?” “我这不是跟他切磋嘛。” 邱白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道:“都是武林正道,不能见血啊。” “那你怎么不用倚天剑啊?” 听到东方白这话,邱白顿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苦笑道:“我的好姐姐诶,你这是要我杀了方证大师吗?” “你所修的内功,勉强能入止境。” 东方白翻身坐在他身上,抬手压着他的胸膛,没好气道:“若是没有足够的刺激,你别想突破止境,今天跟老和尚这么打一场,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名声?这算不算?” 邱白眼珠转转,有些心虚的说。 东方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俯身凝视着他,沉声道:“你若是想要名声,我跟你配合,将东方教主的名声送给你好不好?” “你邱白杀了东方教主,妥妥的正道第一人,不比跟这老和尚打一架有用?” “我的好姐姐诶,可别这么说。” 邱白拉着她的手蹭在脸上,宠溺的看着她,笑着说:“你不是要当女帝吗?我要是把你的名声拿了,你怎么办?” “别说这事了,烦死了。” 东方白趴在邱白身上,怒声道:“教众都不愿意造反,觉得江湖事江湖了。” “他们安逸这么多年,早就把圣教是做什么的,给完全忘了。” “哦,日月神教是干什么的?” 邱白笑呵呵的问道:“给我说说。” “日月合起来是什么?” 东方白咬了他一口,哼哼道:“两百年时间,他们连造反的心气都没了。” “日月为明,难怪你们是魔教。” 邱白笑着摇摇头,好奇道:“前段时间朝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觉得能造反啊?” “朝廷兵马浸没萨尔浒。” 东方白面色凝重,沉声道:“一战打没朝廷北方的兵马,乱局尽显。” “萨尔浒之战啊。” 邱白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着说:“还不到造反的时候,等等吧。” “虽然北方兵马尽没,可朝廷并不是没有兵,人心也还在,造反没前途的。” “......” 东方白沉默,杏眼圆瞪,紧紧盯着邱白,沉声道:“这江湖真挺没意思,又不能造反,不好玩啊。” “不好玩......” 邱白看着她,嘴角轻轻抽了抽,一脸的无语。 “对了,告诉你个秘密。” 东方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老和尚他们盯上了,连你去绿竹巷,他们都晓得哦。” “这......” 邱白眉头微蹙,迟疑道:“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去绿竹巷的事,他并没想过能瞒住。 毕竟,洛阳人那么多,他又不是特工出身,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有人发现他去绿竹巷,并不稀奇。 “哦,刚刚在山上偷听到的。” 东方白朝他挑了挑眉,凑在他耳畔吹了口气,嘻嘻笑着说:“你可真是个香饽饽,不光女人盯着你,现在老男人也盯着你啊。” “我的好姐姐诶,瞧你说的话。” 邱白翻翻白眼,抬手将东方白放在上面,轻笑着说:“我可不喜欢老男人。” 感受到异样感,东方白吐了吐舌头。 端的是擎天白玉柱欲破天元鼎。 东方白俯身凝视着邱白,凑在他的耳畔,压低声音说:“你自己小心点,老和尚可是下了血本。” “他们说要拿出易筋经,对你大师兄进行拉拢,你勾结魔教圣姑的事,他们也会告诉左冷禅。” “我愚蠢的弟弟,你的麻烦大了!” “勾结魔教圣姑?” 邱白翻身将东方白压下,在她唇上一点,脸上勾起一抹轻浮的笑容。 “我不但勾结魔教圣姑,我还跟魔教教主打炮呢。” 第209章 不正经的正事 “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嘴贫!” 东方白翻翻白眼,抬手轻轻拍了他巴掌,双腿不由微微夹紧,啐道:“你就不怕左冷禅翻盘啊?” “我的好姐姐,你说我们混江湖什么最重要?” 邱白伸手抱着她的大胯,望着高高在上的东方白,轻笑着说:“是拜关二爷讲义气,还是学孔老二讲仁义呢?” “额,你卖什么关子,直说呗!” 东方白咬着嘴唇,冷哼道:“跟我拉扯什么,还不快说!” “嘶,你轻点儿嘛,我告诉你还不行嘛。” 邱白抽了口冷气,翻着白眼,没好气道:“当然是讲实力啊。” 邱白缓了缓,继续说:“左冷禅固然是野心勃勃,方证大师他们的谋算也的确棘手,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得靠边站。只要我能剑压五岳,他们能奈我何?” “区区谣言,不攻自破。” 东方白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丝毫的松懈。,调侃道:“现在知道说剑压五岳,你今天跟老和尚打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这些啊?” “切磋,那是切磋诶。” 邱白揽着她的腰肢,瞪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她,没好气道:“我们又不是以命相搏,再说了,就我现在所展现的实力,足够左冷禅睡不好觉了。” “呵呵,你倒是自信。” 东方白轻笑一声,......,只是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那当然得自信啊。” 邱白探手进去,摸着东方白的良心的说:“我连方证大师都赢了,还不能自信啊?” “你以为赢了方证老和尚,就是赢了少林派?” 东方白抿着嘴唇,轻哼一声,俯身贴近邱白,红唇轻启,道:“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好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邱白手指解开肚兜的绳子,挑眉看着她,疑惑道:“难不成少林派还真有十八铜人阵啊?” “十八铜人?那啥玩意儿?” 东方白愣了下,脸上稍显愕然。 邱白没有具体解释,毕竟十八铜人他也不清楚,就开口反问道:“不是这个,少林派还有什么高手啊?” “金刚伏魔圈,听过没?” “金刚伏魔圈?”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紧皱,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沉吟着说:“莫非是那需要三名高僧才能施展的阵法?” 若真是他所知道的金刚伏魔圈,那的确是非常厉害,连张无忌和周芷若联手都不能破解。 他的紫霞神功明显弱九阴九阳一截,即便是有独孤九剑傍身,邱白也没信心。 毕竟金刚伏魔圈的战绩太猛了。 “对,就是那个阵法。” 东方白点了点头,沉声道:“根据圣教历史所载,当年圣教教主怀一身神功,还有左右二使相助尚能破阵。” “我东方白的武功,如今也算天下罕有,可跟当年的圣教主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 邱白听到东方白这话,不由眉头挑起,迟疑着说:“东方,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你的武功不比当年的圣教主,而金刚伏魔圈的高僧,同样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嗯......” 东方白闻言,黛眉微蹙,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说:“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岁月流转,武林中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或许练金刚伏魔圈的高僧已不复当年之勇。” 邱白笑着点点头,脸上表情轻松。 对于金刚伏魔圈的存在,他并不担心,就张无忌对抗他们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有所限制的。 若是金刚伏魔圈毫无限制,方证大师作为一派之长,岂会轻易与人交手。 早就让邱白去闯金刚伏魔圈了。 邱白摸着她的良心说:“所以有机会还得去挑战试试,看看金刚伏魔圈是不是如传说一般。” “还挑战呢,你可别乱来。” 东方白伸手捏着邱白的脸,腰部轻轻上下磨动,压在他的身上,没好气的说:“那金刚伏魔圈即便是再不如当年那般,也不是随便可以挑战的。”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瓜。” 邱白腰部用力,身体朝上,将唇凑到她的唇边轻轻点了点,笑着说:“我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要去挑战也行。” 东方白咬着邱白的嘴唇,双眸紧紧盯着他,笑着说:“得带我一起,我来给你压阵。” “以你现在的武功,江湖上能胜过你的,不超过三个。” 东方白手指按着邱白的唇,杏眸婉转,低声说:“可要想单独挑战金刚伏魔圈,还是很危险的,你可别乱来。” “我的好姐姐诶,你放心吧。” 邱白伸手揽着她的腰肢,翻身过来压着她,笑道:“我们还是别说这些江湖事,做点爱做的事吧。” “讨厌,你一天就想这些。” 东方白手掌撑着邱白的胸膛,眼眸仿若要拉斯,声音轻柔的说:“动作轻点,别把你的小侍女吵醒了。” “没事,你不是把她打晕了吗?” 邱白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挤眉弄眼的看着她,朝曲非烟努了努嘴。 “要不,你喊她一声,看看她醒了没?” “邱白,你太坏了!” 东方白轻轻拍了下邱白的胸膛,风情万种的瞪了他一眼,轻哼道:“要喊你自己喊,别来找我做这事。” “我喊就我喊。” 邱白伸出脖颈,朝着曲非烟那边轻声喊道:“非非,你醒了吗?” “哪有你这样的啊?” 东方白没好气道:“你这样问,谁会理会你啊?” 邱白眼睛一瞪,哼哼道:“谁管他的啊,我现在就要做正事。” 东方白拧了他一下,张嘴就咬在邱白的肩膀上,凑在他耳畔轻声。 “一点都不正经的正事吗?” “你也知道啊!” 邱白咬着她的的耳朵,嘿嘿轻笑。 东方白按着邱白的脑门,侧头看向旁边的床榻,秀眉挑起。 “你那小侍女好像醒了。” “你想太多了。” 邱白将她脑袋掰过来,在她唇上索求着,哼哼道:“做正事要紧。” 第210章 你们害苦了朕啊! 嵩阳太室山,胜观峰。 这里是如今五岳剑派之首,嵩山派的所在地。 建筑辉宏,飞檐斗拱,错落有致,跟山体相融相生,彰显出名门大派的威严庄重。 峰顶的旷地之上,大量的嵩山派弟子手持阔剑,在演练着嵩山剑法。 嵩山剑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在众多弟子同时演练下,如同军阵般气势磅礴。 晨间的阳光洒下,映照着他们坚毅的面庞,无不昭显着五岳之首的底蕴。 在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形健壮的汉子,他身着土黄色布袍,面容冷峻。 其人正是嵩山派的掌门左冷禅。 左冷禅目光如炬,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观察着弟子们的练剑。 “掌门师兄,那邱白昨日在少林与方证大师一战,赢下了方证大师。” 费彬走上前来,朝着左冷禅躬身一礼,面色阴沉的说:“如今江湖上到处在传,说邱白是武林正道第一人。” “哼,不过是侥幸赢了而已。” 左冷禅面色冷厉,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方证老和尚在想什么,他就是想让我们五岳剑派乱起来,不能威胁到少林的地位。” “掌门师兄,如今邱白风头正盛。” 费彬站在旁边,看着左冷禅说:“他提出的嵩山大会,如今已经是江湖皆知,我们若是反对,必然会处在不利的地位。” “邱白这小子倒是会把握时机,不过要想借嵩山大会来打压本座,他还嫩了点。” 左冷禅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晨风拂过,带起左冷禅的衣袍猎猎。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前方,抬手朝费彬招呼道:“费彬,你记一下,我做如下安排。” “好的,掌门师兄。” 费彬神色恭敬的站在旁边,面带兴奋。 左冷禅双手背负在身后,眼眸含煞,开口吩咐道:“传令嵩山各处加强戒备,看到五岳剑派的人来,就立马飞鸽传书。” “同时,派人严厉盯着邱白的行踪,本座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遵命,掌门,我这就去安排!” 费彬抱拳领命,脚步匆匆离去。 左冷禅站在原地,眼神微眯,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本座倒要看看,他邱白究竟有何等的能耐,要来撼动本座的盟主之位!” ----------------- 悦来客栈的大堂中,四岳剑派齐聚。 “邱贤侄,你说我们现在就上嵩山?” 天门道人惊讶的看着邱白,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颤声道:“可你不是说八月十五才开始吗?” 旁边的莫大先生、定逸师太、定静师太和定闲师太,以及宁中则一群人,都是不解的看着他。 邱白微微一笑,神色从容,目光绕着众人扫视一圈,不紧不慢的说:“天门师叔,如今江湖局势瞬息万变,一步慢就步步慢。” “昨天我在少林派问剑的事情,左冷禅必然已经知晓,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如此。” 定静师太微微点头,沉吟着说:“既然左冷禅没有做出反应,那么他必然在暗中谋划什么。” 邱白朝定静师太竖起大拇指,脸上浮现赞赏的表情,笑着说:“我们提前上山,就是要打乱他的谋划,抢占先机,探探他的虚实。” “邱贤侄说的对,是该如此。” 莫大先生微微颔首,神色凝重的说:“我们早点上山,将气势造起来,届时左冷禅想玩什么阴谋,我们也不惧。” “邱白,提前上山不是不行,只是......” 宁中则神色微凝,迟疑着说:“我们这般贸然上山,会不会显得太过急切,反而让左冷禅警觉?” “师娘,我明白你的担忧。” 邱白转头看向宁中则,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轻声说:“我们此番提前上山,并非毫无理由,可以对外宣称,我们是来商讨嵩山大会的具体事宜。” “可是......左冷禅会相信吗?” 听到宁中则这话,定逸师太面露冷笑,嗤道:“管他左冷禅信不信,反正我们信了不就行了。” “再说了,我们堂堂正正的上嵩山,他左冷禅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 “师太所言极是!” 天门道人一拍桌子,嚯的站起来,满脸兴奋的附和道:“咱们早去早了事,我还等着看左冷禅吃瘪的样子呢!”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上山吧。” 莫大先生转头看向邱白,笑着说:“邱贤侄,不对,邱盟主,前面请吧!” “莫师叔,话说早了。” 邱白微微摇头,摆手拒绝道:“我是不是五岳剑派的盟主,这还在两说,毕竟我太过年轻。” “邱贤侄,你可就别太过谦虚了。” 莫大先生微微摇摇头,抬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轻笑道:“要不了多久时间,江湖上谁人不知你邱白之名。” “你凭借掌中剑在少林赢了方证大师,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这是毋庸置疑的。” “更何况说英雄出少年,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邱贤侄你十九岁当五岳盟主,又有何不可?” 众人皆是纷纷点头,对莫大先生的话表示赞同,连宁中则也都是脸上有光。 岳灵珊小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紧紧拉着邱白的胳膊。 她很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在场这么多长辈在,只是撒娇似的摇了摇邱白的手臂。 邱白轻轻拍了下岳灵珊的手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笑着说:“晚辈岂敢与甘罗相比啊,过了,过了。” “邱贤侄,你就不要推辞了。” 定逸师太是个直性子,上前拉着邱白,沉声道:“这五岳盟主你不来坐,就只能让左冷禅继续坐,我们其他人武功不够,如何带领五岳剑派走上更高的位置啊!” “这......” 邱白看着定逸师太,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师太,你们可害苦了我啊!” 在众人的簇拥下,邱白也不再推辞,领着四岳的门人,朝着嵩山进发。 一路上众人是情绪高涨,充满了期待。 毕竟五岳剑派在左冷禅的淫威下太久了。 第211章 嵩山大会第一波:刁难 山道蜿蜒,古木参天。 邱白一行沿在山林间穿行,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声,幽幽回响。 “邱贤侄,此番上山,我们必须得将左冷禅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天门道人走在邱白身边,神情激动,坚定的说:“我们得让他知道,五岳剑派不是他可以一手遮天的。” “天门师叔说的不错,不过......” 邱白微微颔首,看了眼天门道人,轻笑着说:“左冷禅虽然强势,但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他还是有用的。” 天门道人神色微凝,沉吟着说:“左冷禅野心勃勃,一心想吞并我们四岳,他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邱白目光望着前方的山峰,神色平静的解释道:“左冷禅此人虽然行事霸道,但是他经营多年,所掌握的力量,对现在的五岳剑派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定逸师太面色微寒,冷哼道:“哼,就怕他一心只是想着自己的霸业,根本不愿与我们齐心协力。” “师太,这便是我们上嵩山的目的啊。” 邱白摇了摇头,笑着说:“只要此行能拿下左冷禅和他所经营的力量,对我们五岳剑派来说,那就是大胜利。” “邱贤侄所言有理!” 莫大先生捋着颌下胡须,微微点头,轻笑着说:“左冷禅虽然野心勃勃,但他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 话说到这里,莫大先生顿了下,眉头微微皱起,沉吟道:“只是,要想让他心甘情愿的放下权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容易的话,还会等到今天?”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神色坚定的说:“这一次,左冷禅他没得选择,必须同意。” “师太,怎么没看到仪琳小师妹呢?” 见到定逸师太又想说什么,邱白抢先开口问道:“不仅是仪琳师妹,我也没看到仪和仪真两位师姐呢。” “她们这次留守山上,没带她们出来。” 定逸师太被邱白忽然抢白,到嘴边的话语没有说出来,愕然片刻,放着方才笑道:“仪琳那丫头心思单纯,我怕她出来招惹些麻烦。” “至于仪真和仪和她们,也得留些人手看守恒山,总不能门内无人照应是吧。” “师太考虑得真周全。” 邱白笑着点点头,看了眼身后的恒山派弟子,挑眉道:“此番上山,可得多多仰仗几位师太了啊!” “不必如此客气。” 定逸师太微笑着摇摇头,笑着说:“贫尼向来有话直说,此次嵩山大会,还得大家一起努力才是。” 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是来到嵩山派的山门之前。 嵩山派的山门前,众多弟子严阵以待。 通信的信鸽,早已发出去,如今领导他们的人,正是刚刚从山上下来的托塔手丁勉。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嵩山派弟子踏前一步,大声喝道。 他手中的长剑已出鞘半寸,神色凝重。 “瞎了你的狗眼。” 天门道人面色愠怒,踏前一步,抬手指着丁勉,厉声喝道:“丁勉,你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装?不认识我们是谁吗?” “天门道兄,你的火气还是这么大。” 丁勉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很快恢复,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双手抱拳,抬眸看着邱白,嘴角一挑。 “邱少侠还有诸位同仁,你们此行来的突然,左师兄这会儿正在闭关修炼,你们若是有事的话,可与我先说。” “呵呵,左师兄这关闭得可真及时啊!” 定逸师太呵呵冷笑道:“恐怕左师兄他闭关是假,不敢见我们才是真的吧!” 邱白也是面带冷笑,知晓左冷禅这是故意避而不见,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心中明了,邱白神色依旧保持平静,双手抱拳道:“丁师叔,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商量嵩山大会的具体细节的......” “嵩山大会?什么嵩山大会?” 丁勉双手往身后一背,神色倨傲,满是不屑的说:“左盟主可没说搞什么嵩山大会。” “这五岳剑派到底谁是盟主?你们心里没数吗?搞什么嵩山大会,你们要倒反天罡?” “丁勉,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定逸师太怒目圆睁,向前跨出一大步,手指几乎要戳到丁勉的脸上,喝道:“五岳剑派要召开大会,要么是左盟主发起,要么是其余四派都同意发起大会。” “如今我们四派齐聚,自然是同意发起五岳大会,你在这里装什么糊涂?” “就是,丁勉,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 天门道人也是冷哼一声,面色含煞,拂袖道:“此次五岳大会,乃是我们四派掌门共同决议发起的,左冷禅若是心中有鬼,那他尽管闭关吧!” “天门道兄,此言差矣。” 丁勉面色微变,他显然没料到天门道人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一下抓到事情的关键。 不过,他也没有慌张,迅速恢复镇定,轻笑着说:“左盟主闭关修炼,也是为了提升修为,好在接下来对魔教的攻势中,更好的发挥自身实力。” 话说到这里,丁勉双手抱拳做了个团揖。 “诸位,左盟主也不是不见你们,而是时机未到啊!” “时机未到?什么时机未到?” 定逸师太冷哼一声,语带嘲讽的说:“左盟主若是真的在闭关,为何偏偏选在此时?” “他明知道八月十五召开五岳大会,如今还在闭关,岂不就是他分明故意为之!” 邱白将长剑杵在地上,掌心按着剑柄的顶端,眼眸深邃,语气平静的说:“丁师叔,这嵩山大会乃是早就定下来的,你也听到的。” “如今事到临头,你们却以左盟主闭关来拒绝,着实不智。” “莫非你们想阻碍五岳剑派团结,置武林安危于不顾吗?” “邱白,你......” 丁勉深吸口气,脸上浮现出怒意来。 被这么扣上一顶帽子,若是传出去,他们嵩山派还真是不会好受。 丁勉压下心中怒火,强自镇定下来,冷笑道:“邱白,你少在这里给我扣大帽子。” “我不过是在传达左盟主的意思。” “你们若是真有诚意,那就等到八月十五再说吧,至于说现在嘛!” 丁勉眼神微眯,傲然的抬起头来。 “诸位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第212章 嵩山大会第二波:动手 “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打发我们?” 天门道人怒喝一声,宛若惊雷炸响。 他身形一晃,赫然已到丁勉身前,右手如鹰爪般探出,朝着丁勉的衣领抓去。 “丁勉,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休想让我们离开!” “哼,天门,你可别嚣张!” 丁勉面色一沉,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冷哼道:“我嵩山派可不是任人欺凌的!” 他身形不退反进,抬手一掌拍出,掌心带起雄浑的劲道,朝着天门道人袭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天门道人被这一掌震退数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踩踏出几个脚印。 天门道人稳住身形,眼中怒火更盛,指着丁勉喝道:“丁勉,你竟敢对我出手,真当我泰山派无人吗?” 随着天门道人话音落下,身后的泰山派弟子纷纷拔剑,怒视着丁勉。 可丁勉也丝毫不怯,他身后的嵩山派弟子也是纷纷拔剑,怒目以对。 “丁勉,你好大的胆子!” 定逸师太见状,哪里还按耐得住,走到天门道人身旁,厉声喝道:“今日你若是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善了!” 丁勉昂首看着定逸师太,沉声道:“你们以为人多势众就能为所欲为?在这我嵩山派的山门前,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说着话,丁勉从怀里掏出一支穿云箭。 见得这般场景,邱白眉头皱起,目光落在丁勉的身上,心中暗忖:丁勉在这里做出如此动作,就是为了五派引起冲突,继而不让五岳大会召开。 邱白想到这里,踏前两步,体内雄浑的真气涌动,嚯的扩散开来,劲气涌动。 在他前面的众人,不管是天门道人,还是定逸师太,亦或是丁勉,还有各派门人,都在冲击下身形踉跄,乱成一团。 “够了,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邱白目光环视一圈,冷冷说:“我们此番前来,是为商量大事,可不是为了争斗的!” 说完这话,邱白又抬头看向丁勉,脸色阴沉,厉声道:“丁师叔,你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邱白,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 丁勉冷哼一声,握着穿云箭,警惕的看着邱白,冷哼道:“你们提前上嵩山,分明就是心怀不轨,还想让我放你们进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丁贤弟,你这般阻拦究竟是何居心?” 一直沉默不语的莫大先生,此刻也是走上前来,神色凝重的说:“我们五岳剑派结盟,也是为了抗击魔教,如今魔教势大,你还如此行为,莫不是要让五岳剑派分裂,让魔教坐收渔翁之利不成?” “莫师兄,你少拿魔教说事!” 丁勉神色一滞,凝重的看向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的这番话,那可谓是直击要害。 他虽然奉左冷禅之命行事,但也深刻的明白,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后果相当麻烦。 他深吸口气,咬牙看着众人,语气凌厉。 “左盟主闭关修炼,就是为了提升实力对付魔教,你们却专门挑此时上山,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来破坏左盟主大计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怒目以对。 天门道人更是跳了起来,指着丁勉怒声骂道:“丁勉,你要不要仔细听听,听听你说的什么屁话?” “五岳大会,我们在三月份就告诉你和费彬,现在跟我们说左冷禅在闭关?” “你在这里糊弄谁呢?” 定逸师太也是怒不可遏,张口就要怒骂。 她身后的定静师太却是伸出手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冲她摇了摇头。 定逸师太瞬间明白,转头看向旁边的定闲师太,微微点头。 定闲师太站出来,看着丁勉右手套着佛珠竖在身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和。 “丁贤弟,大家同为五岳剑派,本应相互信任,守望相助,可你却说我们上山是破坏左盟主大计,实为欲加之罪。” “自三月份在衡阳刘贤弟家,我们便与你和费彬说过,八月十五上嵩山召开五岳大会。” “如今你却一再推辞,岂是不讲信义?” “定闲师太,任你说的冠冕堂皇。” 丁勉坚定的摇着头,丝毫不为所动,沉声道:“没有左盟主的命令,你们就是不能上嵩山!” “丁师叔,如你所言,我们不能上去?” 邱白踏前一步,双眸紧盯着丁勉,语气幽幽的说:“我只要你一个肯定的回答,能还是不能?” 面对着邱白,丁勉不自觉的退后一步,紧紧握着手中的穿云箭,面色铁青。 “能,还是不能?” 邱白神色淡然,步步紧逼,双眸直视着丁勉,身上无形的炁机如山般压过去。 “邱白,你以为威胁我,就能有用吗?” 丁勉心中虽然很慌,但又不想就这么屈服于他,强自镇定的说:“我告诉你,你们不能上去!” “是吗?” 邱白神色冷厉下来,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抬手就朝丁勉抓去。 丁勉大惊失色,连忙去打开穿云箭。 可邱白根本就不理会,劈手将穿云箭夺了过来,双手将其握在掌心,用力的一捏。 只听得咔嚓之声响起,随后就是一堆碎片落在地上,依稀可见穿云箭的样子。 丁勉见此,急忙拔剑朝邱白刺去。 “邱白!” 见到这一幕,宁中则惊呼出声。 旁边的岳灵珊也是小脸煞白,心似乎都跳到嗓子眼了。 可邱白却是神色未变,二指夹住刺来的阔剑,指尖用力一扭,巨大的力度传过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丁勉手中剑脱手。 邱白抬手将阔剑丢到一边,冷冷的看着丁勉,沉声道:“带路,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丁勉捂着手臂,面色惨白,额头上的汗水如黄豆般滚落,骇然的看着邱白,说不出话来。 他深知自己根本无法阻挡,只好缓缓低下头,领着众人朝山上走去。 嵩山派的弟子见状,心中虽然不甘,但是见到刚刚那幕,也不敢妄动,纷纷让开路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吃点苦头。” 天门道人看着丁勉那惨样,哼哼道:“你说你,贱不贱啊?” 第213章 嵩山大会第三波:太保 “邱贤侄,你可真够大胆的。” 莫大先生脚步轻缓,走在邱白身旁,看了眼前面的丁勉,低声叹道:“五岳剑派能有你这样的青年俊才,实乃是我等之幸啊!” “莫师叔过奖了。” 邱白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微微抬头,看向前方蜿蜒的山道,轻笑着说:“我不过是尽己所能,维护五岳剑派的安宁而已。” 话,还是得挑好听的说。 这是邱白历经捶打,才明白的现实。 天门道人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满是欣赏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挑眉道:“有邱白你这样的青年俊才,我相信日后五岳剑派定能更加昌盛。” 定逸师太和定闲师太相视一笑,脸上也是露出赞许之色,对邱白这个年轻后辈,还是非常满意的。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山路两旁怪石嶙峋,偶有几株苍松青翠。 沿途所见的嵩山派弟子看到他们一行,虽是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默默让路。 他们的目光中既有怒意,还有敬畏。 不多时,邱白一行来到山顶的旷地上。 抬眼望去,前方那飞檐斗拱的样式雷风格的建筑,便是嵩山派的主殿。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距离,此刻是却是难以跨越。 旷地之上,大量的嵩山派弟子聚集,他们皆是身着土黄色衣服,手持阔剑,在数位嵩山派高手的带领下,如同坚不可摧的人墙,拦在了路中间。 丁勉见到费彬和陆柏等人,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仿若是找回了底气。 他回头看了眼邱白,语气得意。 “邱白,我劝你还是乖乖下山吧。” 丁勉目光一转,落在天门道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嗤笑道:“你们别在这里自讨苦吃。” 说完这话,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毫不停留的转身朝着嵩山派人群奔逃。 直到他跑到嵩山派那边,方才停下来。 丁勉微微喘着粗气,脸上挂着劫后余生般的得意笑容。 费彬和陆柏神色冷峻,踏前一步,紧握剑柄,眼神如鹰隼般盯着邱白等人 丁勉站在两人身边,捂着受伤的手臂,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冷冷道:“邱白,这里是嵩山派,不是你们华山派,容不得你们在此撒野!” 邱白呵呵一笑,脸上表情淡然,丝毫没有因为费彬和陆柏他们守株待兔,而感到焦虑。 天门道人握着剑柄,指节微微泛白,看着对面的嵩山派众人,呼吸稍重,语气沉重。 “嵩山派还真看得起咱们,十三太保到了八个。” 邱白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费彬和陆柏身上,双手抱拳,轻笑道:“诸位嵩山派的师叔,邱白这厢有礼了!” “邱白,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套近乎。” 费彬冷哼一声,并不理会邱白的行礼,目光冷冷的看着他,沉声道:“你带着人强行上山,更是打伤丁师兄,这笔账怎么算?” 丁勉也在旁边附和道:“邱白,你今天不给个交代,别想走出这嵩山!” 邱白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目光在嵩山太保们的身上扫过,昂首道:“陆师叔,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拦在这里,莫非就是为了这点小事吗?” “邱白,你休要逞口舌之快。” 陆柏眉头紧蹙,双眸凝重的看着邱白,沉声道:“今日你们擅闯我嵩山派,还打伤丁师兄,必须得给个说法,否则别想轻易离开。” “说法?什么说法?” 邱白眉头一挑,眼神瞬间冷厉下来,站在道德高处,对着嵩山派等人喝道:“我们此行来嵩山,那是为了五岳剑派的盟约,是为了武林正道的安危,可你们呢?” 邱白抬手指着丁勉,冷哼道:“丁师叔不分青红皂白,不准我们上山,还口出污蔑之词,说我们心怀不轨,破坏左盟主大计。” “我就想问一句,难道我们为了五岳剑派着想,为了武林正道着想,有错吗?” “......” 听到邱白这话,陆柏和费彬面面相觑。 这顶帽子不可谓不大,让他们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丁勉阴沉着脸,怒声道:“邱白,你这是强词夺理,你......” “丁勉,你才是强词夺理!” 天门道人站在邱白身边,跳着说:“三月份我们就告诉你们要召开五岳大会,如今我们上嵩山来商议,你们却百般阻拦,到底是何居心?” “莫不是你们想破坏五岳剑派的盟约,好让魔教坐收渔翁之利!” 他这话,完全就是扒的,可却很好用。 “天门,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费彬脸色铁青,怒声喝道:“我嵩山派一心为了五岳剑派,岂会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费师叔所言极是。” 邱白面带微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朗声道:“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谁都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费兄,若是我们有破坏盟约之心,又何必大费周章的上山来?” 莫大先生微微摇头,轻笑道:“我们直接转身投入魔教,岂不更为方便?” 陆柏面色阴沉下来,眉头紧锁,一时沉默下来。 看了许久的汤英鹗眉头一挑,踏前两步站了出来,抱拳道:“师太,你言重了。” 汤英鹗做了团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嵩山派从无背盟之心,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但是......” 汤英鹗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卑不亢的看着众人,沉声道:“你们今日所作所为,的确是过于鲁莽。” “毕竟我们五岳剑派没有并派,各自都是独立的门派,你们此举不合情理。” “而我嵩山派亦是独立的门派,你们四岳之人不经通报就擅自上山,还打伤丁师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所以,诸位今天得给我嵩山派一个交代!” 听到汤英鹗这话,邱白都想给他鼓个掌。 先前邱白给嵩山派扣帽子,现在人家反手就扣了回来。 不给交代,那也得是五岳剑派并派,才是合情合理的,谁都说不出话来。 现在五岳剑派没有并派,各自相对独立。 那么擅自上山,打伤丁勉,这就是个可大可小的问题了。 “汤师叔所言极是!”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如炬,直视汤英鹗,神色坦然的说:“五岳剑派虽同气连枝,但各派独立,规矩不可废。” “可是规矩之外,更有武林大局。” 邱白语气一转,缓缓上前一步,眼眸中闪过凌厉的光芒,朗声说:“试问,若是五岳剑派遭遇外敌,难道还要拘谨于这些规矩,从而丧失对敌良机吗?” “我们此次上山所求,无非就是为了五岳剑派的未来,而丁师叔蛮横的阻拦,又究竟是何居心?” “你......” 丁勉恼怒的看着邱白,张嘴想反驳,一时也没想到好的角度,气得嘴唇颤抖。 邱白目光一转,落在丁勉的身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诚恳的说:“至于说丁师叔的伤势,实在是误会,不若这样,丁师叔所有的治疗费用,由我来承担吧!” “请诸位师叔明鉴,晚辈的初衷是为了五岳剑派的大局,绝无私斗之意。” 定闲师太也是适时的见缝插针,开口补充道:“诸位师兄,我们此行,本是带着诚意而来的,望诸位以大局为重,放下私人恩怨。” 陆柏听完这番话,气得紧握拳头。 瞧他们这冠冕堂皇的话,说的好像是他们嵩山派导致的,他们嵩山派才是最大的坏人。 尤其是丁勉,本身就被打伤,如今更是被道德绑架,让他憋屈得很。 汤英鹗眉头一挑,稍作沉思,正准备开口说什么,费彬却是抢先开口,厉喝道:“你们倒是会说,倒打一耙,说的就是你们。” “对,你们就是倒打一耙。” 丁勉也是缓过神来,指着邱白,满脸愤怒的说:“若非是你,我怎么会受伤?” “今天你们不给个交代,别想下山!” 随着丁勉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嵩山派弟子皆是拔剑出鞘,怒目以对。 霎时间,旷地上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邱白神色淡然,轻轻拍了拍衣摆,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今日之事,是非邱白所愿,但既然事已至此,那么唯有以德服人,以剑明志。” 他站在前面,目光环视一圈,拔剑出鞘。 “五岳剑派的盟约不容破坏,诸位也是五岳剑派的中流砥柱,想必明白大橘为重。” 费彬和陆柏对视一眼,不明白邱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眉看着邱白,没有接话。 汤英鹗眉头微皱,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听见邱白继续说:“左盟主向来倡导五岳剑派同舟共济,今日之事若是处置不好,必然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邱白目光一转,环顾四周,最后锁定在汤英鹗的身上,昂首道:“汤世澍,你协从左盟主管理嵩山事务,明白此不过区区小事。” “可你既然要个说法,那么邱白今日便给你们个说法!” 邱白话说到这里,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嵩山太保,嘴角挑起,朗声道:“拔出你们的剑来,与我邱白以剑说话,若是你们赢了,你们划出什么道,我邱白都接受。” 邱白此话一出,不仅是嵩山派的人惊讶不已,就是四岳门人也都是哗然。 虽然他们知道邱白的实力,但是一个人挑战嵩山太保,总感觉有点托大了。 丁勉怒极反笑,指着邱白喊道:“邱白,你这是自寻死路!” 邱白并没有将他的话当数,而是看着汤英鹗,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反正是看出来了,汤英鹗能当嵩山派副掌门不是没道理,其他的太保都不够聪明。 汤英鹗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点头,朗声道:“既然邱贤侄有此胆识,我嵩山派也不能示弱。” 话说到这里,汤英鹗转头看向陆柏,吩咐道:“陆师弟,就由你来出手吧。” “记住,点到为止。” 陆柏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邱白,缓缓拔出阔剑,沉声道:“邱贤侄,请吧!” “陆师叔,就你一个?” 邱白眉头一挑,朝费彬和乐厚他们招了招手,自信笑道:“要不你们一起上?”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陆柏听得这挑衅的话语,心头火起,怒声吼道:“小子,休要张狂,看剑!” 他身形前冲,阔剑带起凌厉的剑风,朝着邱白当头斩去。 阔剑呼啸,涌动着雄浑的劲力。 显然陆柏被邱白刺激,这一剑已然使出了全力。 邱白手中长剑一撩,轻描淡写的将这一剑拨开。 陆柏再度调转剑锋,抬手便是一记玉井天池,朝着邱白袭去。 邱白面对这一剑,看出一堆破绽,抬手一剑随意刺出去,就破开了这一招。 可陆柏却是狞笑,轻哼道:“你怕是不知道我陆柏的绰号吧!” 在玉井天池被破的瞬间,陆柏也是立马转变招式,非但没有退后,反而是更进一步。 随着阔剑一收,陆柏的掌法已经到了。 “小心别把手震断了!” 邱白轻笑一声,随手接住这一掌。 双掌刚刚一接触,陆柏就是面色巨变,连忙变换掌法。 所幸大嵩阳神掌讲究的就是变化。 “给我下去吧你!” 邱白本就拥有【拳脚高手】这个词条,面对陆柏的变招,哪里会让他如意。 只见他踏前一步,抬手一掌拍出。 明明平平无奇的一掌,可陆柏却感觉避无可避,只得连忙调动浑身内力,迎了上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双掌交击。 陆柏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的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邱白倒持长剑,看着吐血的陆柏,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摸着后脑勺,讪笑着说: “我还没用力呢,你就倒下了。” “邱白,你......” 看到受伤的陆柏,费彬怒吼,满脸怒容。 汤英鹗却是伸手按住了他,阴沉着脸看向邱白,沉声道:“邱白,你如此行径,哪有半分切磋的模样?” 第214章 嵩山大会第四波:单挑 “汤师叔,我若不是点到为止。” 邱白轻轻耸了耸肩,神色坦然的看着汤英鹗,轻嗤笑道:“陆师叔可不就是吐血那么简单了,他会死的。” 说着话,邱白脚下施展飞絮青烟功,来到陆柏身前,伸手想将他扶起来。 陆柏一把拍开邱白的手,怒目而视。 “哼,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邱白两手一摊,撇了撇嘴,朗声道:“你们预先就把我摆在敌对面,任凭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们看来,那都是不对的。” “可是,比武切磋不就是这样吗?” 邱白挑眉看着陆柏,嗤笑道:“陆师叔,你摸着良心说,我刚刚真的重伤你了嘛?” “你......我......” 陆柏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一阵,最终只能愤愤不平的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邱白见此,轻轻一笑,也不再强求。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嵩山派众人,最后落在汤英鹗的身上,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我邱白自从踏入江湖起,行事便是光明磊落。今日之事,本不过是场误会。” 话说到这里,邱白还剑归鞘,抱拳做了个团揖。 “但,既然已经动手,索性打个痛快。” “你待如何?” 汤英鹗眼神微眯,打量着邱白,心中暗自戒备。 “邱白不才,愿以一己之力,挑战嵩山十三太保。” “若我败了,任由你们随意处置。” 邱白语气坚定,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嵩山派弟子,嘴角一挑,轻笑出声。 “若邱白我侥幸赢了,就劳烦你们去请出左盟主出关,共商五岳剑派的大事,如何?” 他之前说,让在场的八大太保一起上。 乐厚等人还觉得他在放空话,连汤英鹗都是这样想的,才有了陆柏出来单挑。 如今邱白再度提起这个问题,他们都慎重起来,考虑要不要打这一场。 岳灵珊小脸紧绷,挽着宁中则的手臂,呼吸急促,忐忑问道:“娘,邱白会不会太过大意了?” “不会,你放心吧。” 宁中则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多少挂着些紧张,可依旧坚定的说:“邱白既然能赢下方证大师,打嵩山十三太保并不是难事,毕竟邱白也可以说是巅峰宗师。” 天门道人和莫大先生对视一眼,脸上尽皆露出欣喜,还有几分开怀。 毕竟嵩山十三太保仗着左盟主的号令,平时给他们带来不少的麻烦。 如今邱白要教训他们,当然是开心了。 至于为什么不敢明确表现,那当然是他们太菜,不敢有过头表现,怕被清算。 相比起他们的开心,嵩山派这边则是面色难看,尤其是费彬和乐厚等在场的太保,他们此刻都是面色铁青,怒目而视。 那模样恨不得立刻上去将邱白砍成八段。 汤英鹗沉默片刻,目光在邱白身上停留许久,又和在场的太保对了对眼神,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既然邱贤侄有如此胆识,我嵩山派奉陪到底。” “不过,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比武切磋要点到为止,不能伤了五岳和气。” 曲非烟抱着倚天剑,小脸上尽是认真。 听到汤英鹗这番话语,她挤开人群,朝着邱白喊道:“公子,接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倚天剑被她朝邱白抛了过去。 长剑带起一道弧线,朝着邱白飞去。 邱白正准备说话,听到曲非烟的声音,当即转身伸手,将倚天剑握在手中。 看着曲非烟脸上的激动,邱白轻笑着摇摇头,抬手将长剑丢了过去,转身看着汤英鹗。 “诸位师叔,你们一起上吧!” “既然这小子如此张狂,那大家就并肩子上!” 费彬怒目圆睁,大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如同被激怒的猛虎,手中阔剑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呼啸而出,直逼邱白要害。 紧随其后,乐厚、钟镇、邓八公等数位太保纷纷拔剑,朝着邱白袭杀而来。 一时间,寒光闪烁,剑影绰绰。 邱白神色镇定,微微眯起眼睛,右手按在剑柄上,缓缓吐出口浊气。 只听得呲吟一声轻鸣,倚天剑如同蛟龙出海般,带起耀眼的光芒,横扫而出。 一剑而出,平平无奇,看似毫无章法。 可那凌厉逼人的剑气,仿若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 叮叮叮...... 就听得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只见倚天剑所过之处,剑锋就断做两截。 费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阔剑,在倚天剑过后,咔嚓断做两截,剑身当啷掉落在地。 在他旁边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们手中的兵器纷纷被倚天剑削断,半截兵器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费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死死盯着手中的断剑,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来。 其他的嵩山太保也都是如此。 刚刚还想着一起上,教训下这个无礼的臭小子,可下一个呼吸,他们都被倚天剑给打回了现实。 别说嵩山太保,就是天门道人他们,此刻也是震惊不已。 他们刚刚听到那少女的喊声,还在疑惑说邱白手里不是有剑,怎么还要换剑呢。 如今见到倚天剑出鞘,才知道为什么。 “这......” 天门道人咽了口唾沫,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吞唾沫都难受。 有这般锋利的剑,剑法还有用吗? 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 乐厚忍不住惊呼出声,丑陋的面容,也难掩震惊之色。 邱白手持倚天剑,四尺剑身寒光闪烁。 他神色平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前方的嵩山太保,朗声道:“诸位师叔,还要继续吗?” 汤英鹗面色阴沉如水,心中大骂不已。 若是知道邱白有此神兵,他是脑子抽了才会答应。 如今已经答应下来,可谓骑虎难下。 若是被削断兵器,他们就放弃,后面必然会被左盟主责难的。 汤英鹗思索片刻,沉声道:“邱贤侄,我们比的是武功,你若是以神兵利器取胜,未免胜之不武。” “汤师叔,你这话说得有些不公允了。”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淡然道:“江湖比武,兵器本就是武者的一部分,哪有兵器不能用的道理?” “更何况,方才我若是不手下留情,诸位师叔断的可就不是兵器,而是脑袋了。” 邱白手腕轻轻一抖,倚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身轻颤,发出嗡嗡低鸣,如同是在回应主人的话语。 费彬此刻也是缓过神来,满脸羞愤的看着邱白,怒吼道:“哼,少拿兵器压人,有本事你不用兵器,跟我比试下拳脚功夫!” 说着,他将手中断剑狠狠掷在地上,摆出一副赤手空拳的样子。 嵩山派除了嵩山剑法,还有大嵩阳神掌和寒冰神掌,都是左冷禅引以为傲的武功。 而华山派以剑气为先,鲜有拳脚功夫。 即便是有,也是诸如豹尾脚,这样不入流的功夫,上不得台面。 所以费彬此言,着实有些无耻了。 乐厚、钟镇等人见状,也都纷纷将断剑抛开,摆出各自会的拳脚功夫。 汤英鹗面上表情颇为纠结。 可是看到大家都这样,他也只好朝邱白抱拳微微一礼,深吸口气,满含歉意的说:“邱贤侄,对不起了,请赐教!” 天门道人就听不得这样的话,跳起来指着汤英鹗骂道:“汤英鹗,你个不要脸的,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听到这话,汤英鹗脸上有些发烧。 可如今为了嵩山派,他个人的脸面,也算的了什么呢。 “非非,接剑!” 邱白目光扫过嵩山太保们,脸上神色泰然自若,将倚天剑还剑归鞘,丢给曲非烟。 “好的,公子!” 曲非烟伸手将倚天剑接住,退回华山派。 邱白看着对面的嵩山太保们,悄然将系统面板打开,翻出刚刚复制的两个【拳脚高手】词条,全部融入已有的【拳脚高手】词条里面。 顿时,大量的掌法经验融入,让他的拳脚经验更进一步。 邱白吐出口浊气,摆出叶问经典姿势。 “既如此,诸位师叔请吧!” 费彬怒目一瞪,率先发难,施展出大嵩阳神掌,带着呼啸的掌风,朝着邱白袭杀而去。 邱白施展飞絮青烟功,身形轻盈缥缈。 在费彬攻来的掌法中,如同穿花蝴蝶,轻松的避开每一次的攻击。 费彬见自己的掌法连连落空,心中有些焦急,攻势也是更为猛烈。 乐厚瞅准机会,脸上浮现狠辣之色。 他的双掌浮现带着两股不同的掌风,朝着邱白背后袭杀而来。 乐厚绰号大阴阳手,说的就是他双掌能发阴阳两股劲力,阳掌先出,阴劲却先行着体。 “无耻,偷袭!” 岳灵珊见到这幕,咬着牙骂道。 宁中则脸上也是担忧不已,却开口安慰岳灵珊说:“江湖比武就这样,你记着点。” “可这是切磋啊!” 岳灵珊嘟着嘴,很是不服气。 天门道人跳着脚骂道:“无耻,乐厚你个阴阳人,就知道背后偷袭。” 可是此刻却没有人理会他。 邱白神色自然,不慌不忙的一个转身,反手就是一掌拍出,平平无奇。 砰的一声闷响,双掌相交。 乐厚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心中惊骇不已。 “邱白,你好深的功力!” 钟镇和邓八公等人见此,连忙补上乐厚的缺,其他人也是紧随其后,将邱白围在中间。 身处在围攻之中,邱白丝毫不慌。 虽然他只会摧心掌,但是有着【拳脚高手】这个词条的加持,哪怕是平平无奇的出掌反击,那也是不同凡响。 更何况他还会破掌式,对他们掌法中的破绽,那是随便找,都能反击的。 也就是嵩山派的太保们都是实战派。 不然他们早被打翻了,哪里还能围攻。 邱白看准费彬的一个大破绽,身形如电般欺身而上,抬手就是布满劲力的一掌。 “糟了!” 费彬心中惊呼,可是反应已经来不及。 下一秒,费彬只觉得胸口仿若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面上。 “费师兄!” 乐厚惊呼一声,心急如焚。 邱白冷眼以对,轻笑道:“还喊,该你了!” 言罢,邱白单掌欺进,破开乐厚的双掌。 掌风带着雄浑的劲气拍出,将乐厚也打了出去,砸在费彬旁边。 越打,汤英鹗越觉得情况不妙。 果不其然,邱白身形快速欺进,钟镇紧随其后,被邱白一掌打出去,砸在乐厚身边。 参与围攻邱白的七个嵩山太保,不出盏茶时间,全部被他打出去,排队躺在地上。 如此情形,简直是打人专门打脸。 他们嵩山十三太保的名声,怕不是得废。 一旁观战的众人,见到这一幕,都是热血沸腾。 天门道人更是跳脚欢呼,大声喊道: “好,邱白,干得漂亮!” 莫大先生比较内敛,可也是满脸喜悦。 定逸师太压抑不住笑容,定闲师太和定静师太将她掩在身后,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 岳灵珊紧紧握着拳头,小脸涨得通红,蹦跳起来,欢呼不已。 “邱白,你太厉害了!” 曲非烟目光紧紧盯着费彬,紧握拳头。 宁中则松了口气,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来,那看向邱白的目光,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唯有嵩山派的人,那是如丧考妣。 毕竟这是在他们嵩山派,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嵩山十三太保。 可他们就这么输了,输了!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此刻看着那道身影,他们都是神色复杂。 邱白站在原地,轻轻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双手抱拳,朝着排排躺着的嵩山太保们拱了拱手。 “诸位师叔,承让!” 第215章 嵩山大会第五波:左冷禅 “邱贤侄,今日之事,嵩山派记下了!” 汤英鹗面色铁青,目光在邱白和躺在地上的太保们之间来回,心中满是苦涩与不甘。 任凭他在比武之前,是如何高估邱白的武功,甚至还以多打少的比武,都没想到竟会败得如此之惨。 “汤师叔,你这话说的不对啊。” 邱白微微摇头,目光坦然的看向汤英鹗,轻笑道:“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怎么还能因为切磋就伤了和气呢?你说是不是?” “对,没错,是我说的不对。” 汤英鹗紧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心中虽有万般的不甘,此时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毕竟,话是他刚刚说出来的。 “这本来就是你说的不对。” 天门道人笑呵呵的走到邱白身边,看着汤英鹗说:“邱贤侄已经是点到为止,你们自己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 费彬在嵩山派弟子的搀扶下,看着对面的天门道人,紧咬牙关,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余下几个太保都是面色难看,沉默不语。 作为嵩山十三太保,向来只有他们以武功欺压别人的份,没人能欺负他们。 可今日,他们同样吃到这般痛楚了。 天门道人说完话,也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反应,惊喜的看着邱白,急道:“邱白,你这武功是怎么练的啊,太厉害了!” “师父怎么教,我就怎么练啊。” 邱白轻笑着耸了耸肩,泰然自若的回应。 天门道人眼睛一瞪,没好气道:“不愿意说就算了,还在这里骗我作甚。” “骗你干嘛,你又不值钱。” 邱白两手一摊,冲他翻了翻白眼。 他的确是岳不群怎么教,他就怎么练的。 可他总不能说,我还有各种词条加持,所以才能学得这么快吧? “你这小子......” 天门道人无奈笑笑,转头看向汤英鹗和费彬等人,开口问道:“汤师兄,现在可以去请左盟主出来了吧?” 汤英鹗闻言,面色沉下来,情绪压抑。 可自己等人又不争气,实实在在的输了。 汤英鹗微微点头,沉声道:“丁师兄,你带他们去大堂等着,我去请掌门师兄出来!” “嗯,我知道了。” 丁勉点头应承,虽然他极不情愿,但是依旧老实听候安排,没有闹腾。 由此可见,左冷禅将嵩山派治理得井井有条,哪怕是他们个个心中怒火冲天,也依旧遵循他平日里定下的规矩。 “请吧,诸位!” 丁勉微微侧身,朝着邱白一行伸手邀请。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是依旧做着手势,没有其他的想法。 邱白笑笑,和诸位掌门人一起朝前走去。 嵩山派的弟子看到他们,脸上表情复杂。 岳灵珊走在邱白身畔,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好奇问道:“邱白,你什么时候练的掌法啊?” “我就练了下摧心掌,感觉挺容易的。” 邱白没有过多解释,将青城派的摧心掌给拉了出来,作为自己的挡箭牌。 “摧心掌?” 听到这话,费彬几人都是面色一变。 最沉不住气的高克新,在听到邱白说他练的摧心掌后,连忙解开衣服查看中掌的地方。 邱白也是觉察到他的动作,轻笑道:“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不会用摧心掌打你们的,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 费彬听到这话,侧头瞪了眼高克新。 高克新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 进入嵩山派的议事大堂,众人纷纷落座。 不过,落座之后,大堂里却是稍显压抑。 嵩山派的弟子沉默不语,四岳门人脸上表情各异,多数皆是兴奋。 天门道人倒是想多说几句,嘲讽一二。 在泰山派内部,他被嵩山派支持的那些老家伙气得够呛,一直找不到机会报复,如今有机会当然是想嘲讽几句的。 可见到大家都没有说话,他也不好主动招惹嵩山派。 邱白目光移动,在大堂内扫视一圈,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手指在桌面有节奏的轻轻敲动。 左冷禅这个人,他可是早就想见一见了。 不多时间,大堂外面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堂中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目光齐刷刷的望向门口。 只见身穿土黄色衣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缓缓步入议事堂。 见到此人,嵩山派弟子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掌门!” 整齐的呼声,将他的身份显示出来。 来人正是嵩山派的掌门,五岳剑派的现任盟主——左冷禅! “左盟主!” 四岳门人纷纷起身,朝左冷禅点头致意。 邱白也在宁中则的拉扯下,站起身来。 看着从议事堂外走进来的左冷禅,只感觉他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出来,却真实存在。 左冷禅进入议事堂,在上位坐下,目光如同锐利的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邱白身上。 “早就听闻我五岳剑派出了个邱白,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话说到这里,左冷禅看向邱白后面的宁中则,轻笑着说:“宁女侠,你和岳先生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为我五岳剑派增光添彩。” “左盟主言重了。” 宁中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朝着左冷禅微微一礼,笑着说:“我和师兄也很看好邱白的。” “是吗?” 左冷禅轻笑着说:“看来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说完这话,左冷禅不等宁中则再说,就是话锋一转,挑眉道:“不过,本座倒是好奇得紧,邱贤侄你带着诸位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至于说大闹我嵩山派,还打伤他们?” “左盟主,晚辈此番前来并非......” 邱白站起身来,双手抱拳,不卑不亢的与左冷禅对视,可话说到一半,他却停下来。 他环视一圈,将在场的五岳门人表情尽收眼底,忽的嘴角高高扬起,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 左冷禅神情平静的看着他,笑道:“把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也开心下。” 邱白抬头,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左盟主,我们此行是来换盟主的。”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气氛瞬间凝固。 嵩山派弟子尽皆怒目以视,纷纷抬手按在剑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架势。 其余四岳门人表情各异,也就宁中则嚯的起身,带着华山派的弟子们纷纷按剑以对。 紧随其后,恒山三定也是带着门人,针锋以对。 天门道人看着左冷禅,紧咬牙关。 过的好一会儿,他才嚯的站起身来,怒视左冷禅,冷哼道:“对,我们就是来更换五岳剑派盟主的,我们要重选五岳盟主!” 莫大先生见得如此状况,也是缓缓站起身来,并不说话,只是表个态而已。 毕竟衡山派内患已除,没什么影响了。 见得这般场景,左冷禅眼眸微眯,目光如同寒冰,紧紧锁定在邱白身上。 汤英鹗看了眼左冷禅,抬手指着邱白,怒声喝道:“邱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汤师叔,此言差矣!” 邱白泰然自若,迎着汤英鹗的怒火,轻笑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算不上大逆不道。” “混账,你......” 汤英鹗还要再说,左冷禅却是微微招手。 见到左冷禅的动作,汤英鹗立马将后面的噎回去,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 “哦?换盟主?” 左冷禅站起身来,凝视着邱白,仿若是在看待猎物一般。 “你倒是说说,凭什么换?又想换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扫过堂内。 五岳门人却是无人敢与他对视。 “左盟主,晚辈也并非妄言。” 邱白面不改色,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看向左冷禅朗声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本应该携手共进,但近年来你们嵩山派的做法,让我们四派心生寒意啊!” “心生寒意?” 左冷禅饶有兴致的看着邱白,笑道:“邱贤侄,你不妨说的具体些,本座也想看看他们谁有意见。” 说着话,他目光扫视一圈,几位掌门都是不敢答话,只是倔强的盯着他。 “左盟主,你还用得着我来讲吗?” 邱白轻轻摇了摇头,挑眉看向左冷禅,冷笑道:“那一桩桩一件件,晚辈觉得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不是吗?” 左冷禅面色微沉,看向邱白的目光中,也显露出几分煞气。 邱白话中所指,他自然是明白的。 这些年来,他为实现五岳合并,巩固五岳剑派的势力,授意嵩山派对四岳同仁的手段强硬。 但他自认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五岳剑派的未来。 此刻被邱白当面质问,他虽有些恼火,可也想看看这小子能说些什么出来。 左冷禅又坐了回去,靠着椅背,轻笑看着邱白说:“看来邱贤侄对本座意见很大啊!” “那是自然,没意见来嵩山干嘛?” 邱白笑笑,伸手将圈椅扯过来,摆在议事堂中间,和左冷禅相对而坐。 “就是因为对左盟主你的意见很大,所以才上嵩山,召开五岳大会,把你请下盟主的位置。” “本座倒是好奇,你们选谁来做盟主?” 左冷禅目光变得锐利,他扫过莫大先生和天门道人他们,轻笑道:“不会是没到场的岳先生吧?” “自然不是。” 天门道人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看向坐在那里的邱白,朗声道:“我们推选邱白,让他来做新任的五岳盟主!” “邱白?他来做五岳盟主?” 左冷禅脸上的惊诧不加掩饰,脸上的笑意也隐藏不住,嗤笑道:“年轻人有志气,这是好事,可要是过头了,那就是不自量力。” “那左盟主以为如何才是不自量力呢?”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容,迎着左冷禅的目光说:“晚辈曾问剑武当和少林,皆是赢了他们,这个分量够不够呢?” 左冷禅笑容微僵,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稍作思考,左冷禅便冷冷说道:“能赢了方证和冲虚,也只能证明你武功不错。” “可我还能说服诸位掌门支持我。” 邱白笑看着他,耸了耸肩,道:“是不是也说明我统领能力也不错呢?” 左冷禅眼眸微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杂乱无章,透露出他内心的烦躁。 他扫了眼四岳门人,这些人原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如今有了带头人,坚定之心更甚。 如此一闹,他这些年做的事情全部归零。 左冷禅冷哼一声,瞪着邱白道:“哼,说服几位掌门,不过是逞口舌之力罢了。” “五岳盟主之位,关于整个五岳剑派的兴衰荣辱,岂能是几句话就能决定的!” “左盟主,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决定五岳盟主之位呢?” 邱白不紧不慢的问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若早猜到左冷禅会这样。 “决定?决定什么?” 左冷禅抬了抬头,活动了下脖颈,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目光横扫一圈,语气冰冷。 “我左冷禅就是五岳剑派的盟主。” “更换五岳盟主,你们谁配啊?” “是你天门,还是莫大,亦或者说定闲师太你啊?是你们谁?” “我觉得我可以配。” 邱白掸了掸左胸口上的微末灰尘,抬眸看着左冷禅,嗤笑道:“左盟主,你觉得呢?” “你?你不配!” 左冷禅迎着邱白的目光,冷笑道:“你有二十岁吗?连加冠都没有,来做五岳剑派的盟主,你是想让五岳剑派沦为江湖笑柄吗?” “就是你师父来,那也要提升下修为。” “难不成我五岳剑派的盟主,就只能是左盟主你啊!” 邱白眉头一扬,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嗤笑道:“人甘罗十二岁拜相,莫非这个国家沦为笑柄了嘛?” “大秦灭六国,一统天下。” 天门道人抓住机会,大声喊了出来。 有机会给左冷禅添堵,他还是很乐意的。 左冷禅不急不缓,嘴角一挑,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所以他死得也很早。” 第216章 嵩山大会第六波:新五岳剑派 “所以他死得也很早。” 左冷禅此话一出,满堂皆寂,气氛变得无比紧张。 “左盟主此言差矣!” 邱白轻笑摇头,对左冷禅的嘲讽是丝毫不在意,从容不迫的说:“人生在世,岂能以寿命长短论英雄?若以寿命长短论英雄,那王八岂不是天下第一!” “牙尖嘴利,倒是会说。” 左冷禅冷哼一声,语气不屑,眼带寒光。 “左盟主倒是不牙尖嘴利,可暗地里做的事情,却是让人不敢苟同。” 邱白嘴角轻佻,双目直视左冷禅,双手摊开,激昂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要携手共进才是正途,而不是如左盟主这般,强行压制其他门派。” “左盟主,你这般行事,如何让人诚服?” “够了!” 左冷禅面色阴沉,猛地一拍桌面,抬手指着邱白,厉声喝道:“本座行事,向来是为了五岳剑派的能够成为武当少林,这样的顶尖势力,些许牺牲那也是在所难免。” “你这黄口小儿,岂能懂得本座的宏图大志!” “嘁,宏图大志?” 邱白嗤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朗声道:“若是以牺牲其他门派的利益,甚至以武力威胁为代价,统合起来的五岳剑派,那还是五岳剑派嘛?” “诸位师叔,我们五岳剑派因何而起?” (靠,写到这里,才明白为啥当年说老爷子是黑子。) 听到邱白的问题,定逸师太站起身来,目光环视一圈,道:“我们五岳剑派的先辈见魔教肆虐,单一门派无法抵抗,遂结盟一起对抗魔教,延续下来,才有今日的五岳剑派。” “对,五岳剑派就是为了对抗魔教。” 邱白接过定逸师太的话,目光坚定的看着左冷禅,冷笑道:“左盟主为了所谓的宏图大志,对自家兄弟门派动用武力,搞得各门各派内部纷争不断,如此行径,与魔教有何异?” 话说到这里,邱白嚯的站起身来,抬手指着左冷禅,厉声喝道:“任由左盟主你继续搞下去,不用魔教动手,我们五岳剑派自己就先分崩离析了。” “混账,你休要在这里惑乱人心!” 左冷禅也是被气的够呛,站起身来,指着邱白骂道:“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五岳剑派,都是为了更好的对抗魔教。” “你两张嘴皮张合,话倒是说得好听,可是对抗魔教岂是你说说话就能的?” “唯有五岳剑派合二为一了,统合所有的力量,才能跟魔教抗衡,否则当年魔教杀上华山就是先例!” “合并?笑话!” 邱白自然知道合并的好处,可现在是争夺权力的位置,哪怕是好处也是不能认可的,必须等到上位之后,才能考虑这些事情。 所以面对左冷禅的话,邱白根本就不站在他那边,指着左冷禅冷笑道:“你所谓的五岳合并,不过就是将五岳剑派变成你一个人的私产罢了!” “对,你左冷禅就是想把五岳剑派变成你的私产!” 天门道人也是燃起来了,满脸愤怒的指着左冷禅,怒吼道:“我泰山派几百年的基业,岂能你一句合并,便能够就此抹去的?” “左盟主,你看到没有?这才是人心!” 邱白毫不退缩,针锋相对,傲然道:“要想五岳剑派强大,真正该做的事情是,让各派互相信任,互相扶持,而不是靠武力压迫!” “左盟主,你看看如今的五岳剑派在你的高压统治下,虽然都是对你唯命是从,但是内心真的信服你吗?” “混账,你......” 左冷禅被邱白这番话气得够呛,抬手指着邱白,面色阴晴不定。 莫大先生见此,轻咳一声,缓缓道:“左盟主,邱贤侄此番言论,虽然有些过激,但也不无道理啊。” 他叹息着摇摇头,继续说:“这些年,我们五岳剑派内部矛盾不断,的确影响了整体实力的增长。若是继续下去,恐怕真的不会再为魔教所忌惮。” “左盟主,确实如此啊!” 定闲师太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左冷禅,沉声道:“自从贫尼接任恒山掌门以来,不接受左盟主的并派想法,我们姐妹受到多少压迫?” “甚至我们出行都不敢分开,生怕被左盟主你抓住机会,做些不好的事情啊!” “呵呵,你们还算是好的。” 天门道人脸上尽是悲愤,怒视左冷禅,泣声道:“我泰山派被左盟主好算计,我那几个不安分的师叔,受到左盟主蛊惑,在门派内跟我斗个不停。” “这些年来,我门下连个出挑的弟子都没有,但凡有点出挑的,都会在内斗中消耗。” “如此之下,五岳剑派迟早玩完!” “......” 听着四岳掌门的诉苦,左冷禅面色阴冷得能结霜,他身边的嵩山太保们,也都是神色凝重。 汤英鹗面色焦急的看着左冷禅。 四岳掌门如此言语,已经是在逼宫。 若是解决不好,今日怕不是要撕裂五岳剑派。 左冷禅目光一禀,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天门道人身上,冷笑道:“天门,你泰山派什么问题,你自己比本座更清楚。” “你武功不出挑,却接任泰山派掌门,你师叔他们不服气,你却怪到本座头上 ,当真是笑话。” 左冷禅抬手指向天门道人,嗤笑道:“你怎么就没想过,是你自己太废物了嘛?” “左冷禅,你......” 天门道人面色涨得通红,指着左冷禅,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的武功,跟几个师叔差距不大。 也就导致几个师叔联手,能够压迫他。 如此一来,便导致他在泰山派内部的威望不够,弟子更是分作两派。 “你......你什么你?” 左冷禅嘴角勾起冷笑,不屑道:“本座要是你,先闭关将武功练好了,再出来收拾他们。” 说完这话,左冷禅傲然看着在场的五岳剑派门人,抬手环指一圈,语气炸裂。 “就五岳剑派的现在的情况,除了本座能收拾,其他人上位的结局,那就是五岳剑派崩裂。” “并不是本座需要五岳剑派,而是五岳剑派需要本座!” “左冷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天门道人是真的愤怒了,指着左冷禅厉声骂道:“五岳剑派乃是先辈的心血,你这是在亲者痛仇者快!” “亲者痛仇者快?笑话1” 左冷禅面色阴鸠,嘴角勾起龙王弧度,默然的看着四岳门人,语气冰冷。 “说个不好听的话,本座完全可以抛开你们,找点苍山、青城山、黄山这些,组成新五岳剑派。” “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邱白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紧盯着左冷禅,催促道:“左盟主,你再说一遍!” “我说,既然你们都对本座有意见。” 左冷禅环视四岳门人,见四岳门人态度皆是态度动摇,怒道:“你们都觉得本座做的不好,那本座便带着嵩山派,跟点苍山、黄山他们一起,重新组建新五岳剑派!” “诸位师叔,你们都听见了吧?” 邱白现在才听清楚,他脸上的表情除了惊诧之外,还带着几分荒谬,甚至是不可理解。 他环视议事堂一圈,将五岳剑派众人的面色尽收眼底,指着左冷禅,朗声道:“他左冷禅要搞新五岳剑派,我们能答应吗?” “当然不能答应!” 定逸师太目光如火,怒视着左冷禅。 天门道人紧接着怒吼道:“左冷禅,你这是在背叛先辈们的遗志,我泰山派决不允许!” “左盟主,你如此行为,是在将五岳剑派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定闲师太也是再也忍不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怒声道:“五岳剑派是先辈们对抗魔教而结盟的,他们的志向是不容你随意摆弄的!” 莫大先生平时淡泊无言,如今听到左冷禅这番话,也是怒声道:“左盟主,你如此分裂五岳剑派的行为,我衡山派绝不答应。” “左师兄,你如此行为,太过冲动。” 宁中则面色无奈,沉声道:“五岳剑派历经多年,岂是你一句搞新五岳剑派,就能够说散就散的?” “你如此行为,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众矢之的?笑话!” 左冷禅不为所动,冷哼一声说:“哼,只要本座能带领新五岳剑派崛起,成为新的武林霸主,谁还敢说三道四?” 话说到这里,他环视一圈,手指指着四岳门人冷笑道:“倒是你们这些人,个个目光短浅,不知道本座的宏图大志,必将成为武林的笑柄!” “左冷禅,你以为拉拢几个门派,就能组建新五岳剑派?就能成为新的武林霸主?”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目光冷冽的看着左冷禅,一字一句的说:“五岳剑派能够在江湖中立足,成为天下皆知的存在,靠的不仅仅是武力,还有那份同仇敌忾,守望相助的情谊。” “你搞所谓的新五岳剑派,不过是自私自利,注定不得人心的。” “邱白,你这黄口小儿还在巧言令色!” 左冷禅面色阴鸠的看着他,冷冷道:“今日之事,你们若是就此退去,五岳剑派一如往日。” “若是你们顽固不宁,本座说到做到!” “好,左冷禅,你去搞新五岳剑派!” 邱白此刻也是面带怒容,抬手指着左冷禅厉声喝道:“你敢搞新五岳剑派,我就带着四岳门人跟你开战,我看他们能挺你多久!” “邱白!” 左冷禅面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邱白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给他留退路。 的确,如他所言,他能拉起新五岳剑派。 可是那些门派真有用,当年他们先祖就拉他们入伙了,而不是只搞了五岳剑派。 若是邱白真的带着四岳门人,跟他组建的新五岳剑派开战,结局必然是两败俱伤。 他拉来的组成的几派,肯定会早早退场。 最后只能是他们嵩山派独自抗四岳。 左冷禅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念头,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邱白,仿若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以为你带着四岳门人,就能跟本座打下去?” 左冷禅冷笑道:“我们都是武林正道,你们这般搅乱武林秩序,结局必然沦为魔道。” “笑话,左冷禅,时代变了!” 邱白按着椅背。掌心一震,劲力推动,将圈椅推回去,目光扫过嵩山派众人。 “我邱白虽不是什么大高手,但也是赢过方证大师的。” “如今武林正道,我邱白才是魁首。” “你左冷禅也就跟冲虚道长伯仲之间,凭什么觉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邱白话说到这里,微微摇头,嗤笑道:“你敢组建新五岳剑派,我就敢传出消息,说你左冷禅勾结魔教,分裂五岳剑派,届时看看江湖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邱白敢说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 他跟东方教主是什么关系? 那可是说服了的。 只要左冷禅敢搞新五岳剑派,邱白就不敢联系东方教主,把左冷禅打成勾结魔教。 到时候,想要什么证据,就有证据。 完全就是,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左冷禅想搞新五岳剑派,这就是条死路。 听到邱白这话,左冷禅面色铁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邱白,你这是想干什么?” 左冷禅紧握拳头,沉声道:“若不是你们在此逼迫,本座至于会如此?” “没有本座,五岳剑派早就四分五裂。” “如今你们还在此逼迫,本座难道没有为五岳剑派受过伤,没有为五岳剑派流过血?” “你们如此行为,岂不就是亲者痛仇者快,让魔教看笑话!”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盯着左冷禅,一字一句的说: “因为你为五岳剑派拼搏过,所以我叫你左盟主。” “左盟主,最后我再问你一遍!” “你是不是要搞新五岳剑派?” “你是不是要摒弃盟约,搞新五岳剑派?” 第217章 嵩山大会第七波:老岳登场 “邱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左冷禅身躯微震,整个人是骑虎难下。 要想跟邱白拼一场,可人家能打赢方证大师,不管里面有多少水分,他的实力都是明摆在那里的。 自己就算出手,也不一定能拿下。 左冷禅深吸口气,将心中凌乱的情绪压下去,抬眸看着邱白,咬牙道:“邱白,本座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五岳剑派好,是你们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们在胡搅蛮缠?” 邱白微微摇头,迎着左冷禅的目光,神情严肃的说:“如今的五岳剑派,被你搅得人心惶惶,猜忌丛生。” “这样的局面,是左盟主你想要的吗?” “哼,本座如何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左冷禅冷哼一声,语气变得不那么坚定。 邱白目光坦然的看着左冷禅,语气坚定的说:“左盟主,若是你真为了五岳剑派好,就不该做出分裂门派,武力威胁的举动。” “你口口声声说的宏图大志,在我看来更像是一己私欲的膨胀,而不是为五岳剑派。” “阿弥陀佛,左盟主你错了。”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脸上尽是痛心,开口劝阻道:“这些年,你派嵩山派的师兄前来恒山,所做的刁难之事有多少,贫尼相信,你心里是很清楚。” “如今邱贤侄异军突起,能让五岳剑派重回正轨,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左盟主,邱贤侄虽然年轻,但他的话不无道理啊。” 莫大先生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左冷禅,幽幽道:“你蛊惑鲁连荣,在衡山派内部跟刘正风师弟针锋相对,搅得我衡山派乱成一锅粥。” “若非邱贤侄上衡山,拿下鲁连荣,恐怕我今日上嵩山都没法。” “五岳剑派不能再这样乱下去了。” “就是不能再这样乱下去,所以......” 左冷禅怒视着莫大先生,急切道:“才要合并五岳剑派,这样才能成为武林霸主,压下武当少林!” “压下武当少林?” 天门道人嗤笑出声,指着左冷禅道:“说话谁不会说?我说,我能带领五岳剑派打上月球呢!” “说得好,我选天门师叔。” 邱白不知想到什么,哈哈笑着说:“他能带领我们打上月球!” “噗......” 宁中则听得邱白这话,没忍住笑出声来。 堂中众人,几乎都没人能忍住,或是笑出声来;或是以袖掩面;或是咬着嘴唇。 左冷禅被这话气得够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他抬手指着邱白,手指也因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可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简直就是荒谬!” 左冷禅稍稍平复情绪,指着邱白咬牙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也因愤怒而变得沙哑,脸上表情悲愤。 “本座为了五岳剑派殚精竭虑,你们却在这里嬉笑嘲讽,你还说你们不是胡搅蛮缠?” “左盟主,你莫要激动。” 邱白收敛笑容,神色重归严肃,目光诚恳的看着左冷禅,朗声道:“如今我们所面临的问题,不是你通过强行合并五岳剑派,就能够有用的。” “即便是你能够达成,也不过是纸老虎一具,内里是一盘散沙,如何能够与底蕴深厚的武当少林相比?” “至于说成为武林霸主,更是痴人说梦。” “左盟主,你若是真心为五岳剑派好,该做的便是顺应人心!”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目光诚挚的看着左冷禅,沉声道:“你又何苦执着于一己执念,让五岳剑派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呢?” 莫大先生微微摇头,在旁附和道:“左盟主,邱贤侄虽然年轻,但是他武功高强,见识不凡,更赢了方证大师。” “让他来做五岳剑派的盟主,必然能给五岳剑派带来新的希望,我们何不放下成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呢?” “你们......” 汤英鹗怒视着众人,嘴巴张合一阵,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在逼宫,有你们这样对待五岳盟主的吗?” 他们倒是这些嵩山太保,跟左冷禅绑定在一起的,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此刻见到左冷禅被逼迫,都想开口反驳。 可是左冷禅没让他们开口,他们也不敢多说。 汤英鹗身为嵩山派副掌门,也就是身份在这里,如今才敢开口说话。 左冷禅摆了摆手,神色冷漠的看着四岳门人,叹了口气。 “你们说的这些,本座何尝不明白。” “本座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就想带领五岳剑派崛起,成为武当少林一样的顶级门派。” “本座做这一切,有错吗?” “没错,这点完全没有问题。” 邱白承认他的功绩,可话锋却是一转,摇着头说:“可是你处理的方法不对,不该是这样粗暴行事的!” “那你觉得本座该如何行事?” 左冷禅抬眸看着邱白,眼神中尽是疑惑。 别说左冷禅,在场众人都是好奇的看着邱白,等待着他下面的话语。 “左盟主,要让五岳剑派崛起,靠的是团结一心,相互扶持,而不是武力压迫和阴谋诡计。” 邱白轻笑着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手段却让五岳剑派陷入内乱,这跟你想要的结果背道而驰。” “邱白,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左冷禅抬眸看着邱白,脸上表情似若在强自忍着怒火,咬牙道:“你少在这里跟我说车轱辘话,我要听听你到底要怎么做!” “到底要怎么做啊?” 邱白眼眸微眯,看着对面的左冷禅,心知不拿出点干货,怕是搞不定他的。 稍作沉默,邱白面露沉吟,组织着语言。 “要......” 就在邱白正准备开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时,忽的有笑声传来。 “哈哈......” 这个笑声很豪放,可又带着点尖锐。 岳灵珊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眼睛亮起,抱着宁中则的手臂,满脸激动的说:“娘,是爹的声音。” 宁中则脸上也是露出笑容,转头看向大门外面,心中满是期待。 邱白眉头一挑,转头看向议事堂外。 他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岳不群居然来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随着笑声落下,议事堂外,岳不群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身着青色长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癯,人中两撇淡淡的胡须,眼眸中透露着深邃。 进入到议事堂,岳不群就双手抱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朝着众人打招呼。 “诸位,别来无恙啊!” “岳先生,你可算来了。” 天门道人眼睛亮起,连忙笑着招呼。 “弟子见过师父!” 邱白转身,双手抱拳,朝着岳不群躬身一礼,脸上表情严肃。 “邱白,你有如此作为,为师很欣慰!” 岳不群走到邱白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着说:“接下来的事,交给为师!” “......” 邱白听到这话,稍微愣了下。 他没想到岳不群进入议事堂,就跟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邱白心中一沉,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 他的眼珠微微转动,心念电转间,便计上心头。 “师父此时到来,当真是五岳剑派之幸!” 邱白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看着岳不群拱手道:“弟子此前为解决五岳剑派的困局,心中倒是有些浅薄见解,正想要跟左盟主说。” “如今师父愿意接手此间事,弟子就不班门弄斧,全听师父的安排。” 岳不群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得。 对于邱白这个弟子,他一向是满意的。 如今见邱白没有翅膀硬了,跟自己唱对台戏,那就更是满意了。 岳不群微微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邱白的肩膀,示意他退到旁边。 随后,他转身直面左冷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眸中却是闪过一丝锐利。 “左盟主,一别经年,可曾安好啊?” 岳不群双手背负在身后,声音平和,语调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哼,你倒是来的巧。” 左冷禅轻哼一声,目光从邱白身上移动到岳不群身上,语气不善的说:“你少在这里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邱白能赢方证大师,他还多少有些犹豫。 可是他岳不群算什么? 若是他有本事,还会被自己压着十几年? 所以面对玉不群,左冷禅是毫不客气。 岳不群脸上笑容丝毫不减,仿佛完全没听出左冷禅语气中的敌意,反而是不紧不慢的说:“左盟主,我此番前来,不是来跟你争执辩论的。” “正如邱白先前所言那般,如今五岳剑派的局面,单靠左盟主你强行合并,是完全行不通的。” “哼,你们师徒都这么说。” 左冷禅面色阴沉,冷冷道:“就是没人能给个解决办法。说得容易,可该怎么做呢?” “首先第一点,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五岳盟主,而这位五岳盟主需要各派共同推举,以确保各派的利益。” 岳不群目光环视议事堂,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沉声道:“该如何推选,这也是要解决的问题。” “在我看来,要推选这个人选,不但要武功更高,还要在江湖上有足够的名望。” “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人不能徇私,必须得保证各派的利益。” “哼,岳不群,你在说你自己吧?” 左冷禅听到岳不群这番话,哪里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冷哼道:“你还真是不害臊。” “选择我,也未尝不可。” 岳不群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着自信的笑容,摊手道:“你就权当我在毛遂自荐吧。” 定闲师太看到退到旁边的邱白,又看看毛遂自荐的岳不群,脸上表情稍显凝重。 天门道人是个迟钝的,可如今见到这般场面,也是觉得有些不对,皱起了眉头。 莫大先生更是个老油条,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事情要坏,当即默不作声,退到天门道人后面。 “娘,爹......” 岳灵珊听到岳不群这话,小脸上露出几分不悦,凑到宁中则身边,想要说些什么。 可宁中则神色凝重,微微的摇了摇头。 岳灵珊见到母亲的态度,咬着银牙,表情很是不好看。 “哼,你还真是个伪君子!” 左冷禅冷哼一声,目光中带着浓郁的不满之色,抬手指着岳不群道:“你如此行为,本座不信有人会推选你。” 面对左冷禅的指责,岳不群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左盟主,你也莫要急着下定论。” 岳不群微微摇头,走到议事堂中间,平静的说:“我岳不群毛遂自荐,自然是有我的底气。” “这么些年来,我岳不群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被人尊称为君子剑,行事向来公道,这是有口皆碑的。” “而你身为五岳盟主,却在暗地里对其他门派施压,甚至是武力威胁。” “这些事情,我岳不群不屑为之。” 听到岳不群的这番言语,定闲师太微微点头,脸上表情颇为认可。 这些年来,岳不群行侠仗义,在江湖上的 名声那是甚嚣尘上,人人称赞。 提起那岳不群,谁人不称赞一句。 “君子剑岳不群是好样的。” 天门道人虽然觉得气氛不对,但是对岳不群说的话,也是认可的点着头。 “岳先生这些年来所行之事,的确是不负君子剑之名,从未做过有损五岳剑派名誉之事。” “在江湖上对我们五岳剑派的弟子,那也是能帮就帮,没有说过不好的话。” 听到大家如此称赞自己父亲,岳灵珊脸上阴郁的表情散去,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娘,原来爹爹这么厉害啊。” 宁中则勉强笑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继而转头看向邱白,朝他微微点头,脸上表情凝重。 邱白回以微笑,心中也是舒服许多。 师娘,还是担心他的。 “呵呵......” 听到众人连续的夸赞声,左冷禅却是与之相反。 他满脸不屑,大笑出声,指着岳不群嘲笑道:“你到底是不屑为之,还是没能力做到,本座难道还不清楚?” (今天数据出来,把心态搞崩了。) (绞尽脑汁想剧情,就得到三十块钱稿费。) 第218章 嵩山大会第八波:师娘 “左盟主,华山所经历的磨难。” 岳不群直视左冷禅,双手背负在身后,一派宗师风范,不急不缓的回应。 “那不是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来时路?那不过是你无能的表现。” 左冷禅嗤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嘲讽,毫不客气的说:“你以为你华山派的那些陈年旧事是荣耀?能拿来彰显你的高尚?笑话。” “左冷禅,你又如何呢?” 岳不群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是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我岳不群历经风雨,能带领华山派崛起,也能够带领五岳剑派崛起,还能公平公正的对待五岳各派。” “不会像左冷禅你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武力威胁五岳各派,丧失人心。” “哼,话倒是说得好听。” 左冷禅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声道:“岳不群,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你以为光靠几句漂亮话,就能够赢得人心?” “我告诉你,武林中实力才是硬道理!” “左盟主,实力固然重要,可德操也重要。” 岳不群轻轻摇头,昂首道:“若无德操为基,即便是作用天下第一的武功,那也不过是让人敬畏,而不是佩服。” “东方不败的武功多厉害,你佩服吗?” “魔教中人,本座佩服作甚!” 左冷禅怒极反笑,嗤笑道:“你岳不群要是真有本事,这五岳盟主的位置,岂会是本座依旧坐着?” “你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哗众取宠!” “左冷禅,你又何必如此激动呢?” 岳不群挑眉看着左冷禅,神色从容,轻笑着说:“我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跟你争论这些的,我是为了五岳剑派的未来而来的。” “左盟主,你若真心为了五岳剑派好,就该听听大家的意见,而不是一意孤行!” 左冷禅脸色越发难看,已经在暴走边缘。 见此情形,定闲师太口颂佛号,满脸慈悲之色,轻声道:“岳先生所言的确不错,我们五岳剑派现在的确需要一位盟主,能做到公平公正的盟主,五岳剑派经不起折腾了!” “师太说得对。” 莫大先生也是站出来,目光环视议事堂一圈,幽幽说道:“不管是左盟主,还是岳先生都是为五岳剑派着想,不用这般针锋相对。” “大家都是五岳同门,有话好好商量。” 天门道人也是在一旁附和道:“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可不能为此伤了和气啊。” 定静师太目光扫视全场,着重将视线锁定在邱白身上,见他沉默着一言不发,不由皱起眉头。 思索片刻,定静师太抬手拍拍前面的定闲师太,走上前去,朗声道:“既然大家都是为五岳剑派好,何必在此争来争去的。” 定静师太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将目光聚集过来,等待着她的接下来的话。 定静师太手捏佛珠,继续说:“既然召开五岳大会,那么五岳论剑也该提上来,公平公正,还是谁赢了谁当盟主,省得大家在这里争论不休。” “这......” 听到定静师太这话,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动,锁定在邱白的身上。 若邱白的战绩不假,五岳论剑的结局,已经是昭然若揭。 “好,就五岳论剑!” 然而就在此时,岳不群却是陡然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大,尖锐更明显。 岳不群的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堂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似乎对他的这个决定感到意外。 邱白看着自己师父,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一幕很眼熟。 “五岳论剑,那就是要比武。” 岳灵珊凑到邱白身边,拉着他的手,一脸既定的说:“邱白,那这个五岳盟主,你是不是稳坐的啊?毕竟你打赢了方证大师的。” “师姐,这不好说。” 邱白摇了摇头,脸上表情玩味。 看师父如此有底气,那么肯定是辟邪剑法练到位,甚至对他来说进步很大,否则以师父的性格不会这么张扬。 想明白其中的缘由,邱白将目光落在了师娘身上,正好师娘也在看他。 四目以对,宁中则冲他微微颔首。 邱白看着对面的师娘,又转头看向场中的师父,嘴角微微挑起。 师父和师娘该是要分房而睡了吧? 至于说五岳盟主,哪有师娘重要啊! 有他邱白在,五岳剑派就在,管他们闹成什么样。 作出决定,邱白也是松了口气。 定静师太主动站出来,说要搞五岳论剑。 她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邱白赢下五岳论剑,成为新任的五岳盟主。 可邱白心里清楚,这不可能的。 有岳不群在场,邱白即便是能打赢自己师父,也是不能够打赢的。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岂能不考虑到师父的感受呢! 更何况说,邱白还有自己的考量,针对师娘的考量。 师娘是个正直的人,是个很好的人。 “难道五岳剑派还有比方证大师还厉害的人吗?” 岳灵珊挽着邱白的手臂,眉头皱起,小脸上尽是疑惑。 陆大有凑到旁边,压低声音说:“小师妹,不是有比方证大师厉害的人,而是有师父在啊!” “啊?” 岳灵珊愕然,瞪大眼睛。 陆大有缩了缩脖颈,压低声音说:“小师弟肯定不敢跟师父动手啊。” “陆猴儿,你在胡说什么呢。” 岳灵珊抬脚踩了下陆大有,小嘴嘟起。 两人虽是声音很小,但议事堂本身大小有限,场中高手皆还是听见了,均是面面相觑。 定静师太做为五岳论剑的提出者,此刻面色也是不太好看,目光紧盯着邱白,仿若要邱白给出个解释。 邱白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岳不群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抬眼看向众人,高声说:“定静师太所言极是,五岳论剑,以武定尊,公平公正。” “如此选出来的盟主才是众望所归!” 左冷禅眉头紧锁,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对于定静师太的这个提议,他是真不想答应下来的。 可这是五岳剑派的老规矩,祖宗之法。 依照这个提议,邱白的武功摆在那里,他并无必胜的把握。 “岳不群,你确定要五岳论剑吗?” 左冷禅的声音低沉,语气压抑,似乎在尽力的保持冷静。 虽然没把握胜邱白,但是面对岳不群,左冷禅还是有信心的,根本不惧岳不群。 “左冷禅,我很确定。” 岳不群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五岳论剑,是我们五岳剑派既定的规则,那么我们自然要遵守这个规则。” “好,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左冷禅冷哼,面色凝重,他目光紧盯着邱白,紧咬牙关。 他深知五岳论剑,是怎么都不能拒绝的。 若是在四岳掌门齐聚的情况,他还是要拒绝,其结果就是威严扫地。 以后五岳盟主令发下去,也不会有人当回事。 左冷禅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咬牙答应下来,沉声道:“八月十五,嵩山大会,五岳论剑,决出盟主!” 随着左冷禅的应允,议事堂内的气氛也是逐渐缓和。 “阿弥陀佛!”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微微低下头去,轻声说:“如此甚好,希望此次五岳论剑,能够为五岳剑派打开新局面。” “总算是定下来了!” 天门道人松了口气,笑着说:“上一次五岳论剑还是十多年前,岳先生挑战左盟主。”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 莫大先生摸着胡须,微微点头,面庞上尽是怀念,唏嘘道:“一转眼,都是十多年时间过去了。” “上一次我能赢你岳不群。” 左冷禅目光紧盯着岳不群,沉声道:“这一次,我一样能赢你。” “此一时,彼一时也。” 岳不群嘴角泛起冷笑,挑眉道:“我的剑这一次必然会赢你。” “哼,那就走着瞧!” 左冷禅冷哼一声,目光横扫过议事堂。 “八月十五,嵩山之巅,我等你们!” 他虽然满心的不甘,但也明白他已无路可退,唯有全力以赴,或许能保住盟主之位。 将嵩山大会的时间彻底敲定下来,众人也是纷纷告辞,从嵩山派离去。 十多天时间,能去到哪里。 所幸现在的华山派资金厚实,否则住十来天的客栈,还带着这么多弟子,岳不群怕不是得出去行侠仗义,才能买单。 回到悦来客栈,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客栈的房间里面摆着一桌席面。 岳不群环视一圈,端起酒杯,笑道:“为师这些日子不在华山上,你们辛苦了。” “师父,你辛苦了。” “师父,都是弟子该做的。” 令狐冲和邱白微微低头,双手端起酒杯朝岳不群敬去,话语不同。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仰头饮尽杯中酒水。 随后他竟然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见到他这个动作,宁中则眉头一挑,面上浮现几分疑惑。 她记得师兄没这个习惯啊! 岳不群似乎注意到宁中则的异样目光,却也并未多做解释,只是不动声色的将手帕收起来。 “此次五岳大会,是华山派的大事。” 岳不群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神色泰然自若的说:“这一次五岳论剑,为师要从左冷禅的手上,将五岳盟主之位夺回来。” “冲儿,也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师父放心。” 令狐冲挺直身子,激动道:“弟子一定竭尽全力,为华山派争光!” “嗯,不要让为师失望。” 岳不群微微点头,继而看向邱白,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轻笑道:“邱白,你现在的武功,为师是放心的,但是......”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话锋一转,面上表情也是收敛,沉声道:“你江湖经验尚浅,很容易被他人算计。” “此次五岳论剑,左冷禅必然不会轻易让权,为师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多谢师父信任!” 邱白双手抱拳,目光坚定,神色郑重的看着岳不群,决然道:“但凡弟子还能站着,绝不会辜负师父的信任。” 虽然师父的话说得委婉,但是邱白又不是真的小白,自然明白师父话背后的意思。 岳不群话里话外,他的意思很简单。 就是让邱白不要抢他的风头。 五岳盟主的位置,那是他岳不群的。 邱白作为他的弟子,该做的事,是为师父登上王座,献出心脏。 “很好,有你这话,为师便放心了。” 岳不群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愧是自己选定的华山派掌门继承人。 令狐冲看到这幕,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可惜,他懂得太晚了。 岳灵珊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面上,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爹,你一定要赢下左冷禅啊!” “会的。” 岳不群傲然道:“这一次属于我们华山派的荣耀,我会全部拿回来的。” “师兄,你......” 宁中则开口,想说些什么。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沉声道:“师妹,你就放心吧,这次我有把握。” “那......行吧。” 宁中则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也就借坡下驴,微微点头应下。 只是她看向邱白,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 如果不是邱白主动挑起这一切,哪有今天的四岳齐上嵩山,更是逼迫左冷禅交出五岳盟主的位置。 现在师兄回来,把原本的计划全盘给废除掉,更是将五岳论剑提了上来。 原本根本就不用五岳论剑的。 宁中则目光移动,看着许久不见的师兄。 这一路回来,她都觉得师兄怪怪的。 刚刚见到他用手帕的动作,更是不符合他的习惯。 夫妻一场,这么多年,她还是清楚的。 可如今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宁中则不知怎地,从心底升起一抹淡淡的陌生感。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可她心里很明白。 她知道,师兄还是那个师兄,就是有些味道不同了。 可不同在什么地方,她又说不上来。 就是有种感觉。 第219章 嵩山大会第九波:师父 晚饭过后,客房当中。 宁中则披着浴衣,坐在床榻上,整理着行装。 岳不群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紫色的浴衣,手里拿着面巾,轻轻擦拭着脸颊。 进入房间,岳不群就在桌前坐下,对镜整理着头发,动作轻柔。 见到这一幕,宁中则眉头皱起,望着岳不群的背影,犹豫了下,说:“师兄,我总觉得你这次回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 岳不群动作一僵,面上表情稍显凝重。 片刻之后,他才笑呵呵的说:“师妹,我哪有什么不一样,你别想太多了。” 宁中则将折好的衣服放进包袱,接着将包袱扎好,放在旁边的春凳上。 随后,她走到岳不群的身后,抬手帮岳不群将头发打理好,轻轻按压着他的肩膀。 “师兄,若是五岳大会的压力太大,你可以放权,让邱白去做的,这次......” 宁中则话还没有说完,岳不群就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而后站起身来。 “师妹,这点压力算得了什么。” 岳不群背着双手,站在窗前,迎着窗外吹进来的些许凉风,轻笑着说:“只要这次赢下左冷禅,我们华山派所受到的屈辱,都将重新洗刷。” “师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华山派。” 宁中则看着岳不群背影,眼中满是忧虑。 她缓步走上前,站在岳不群的身旁,轻声说:“我担心你太过执着,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啊。” “邱白那孩子武功高强,又对咱们华山派忠心耿耿,他定然能不负众望,你又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呢?” “师妹,有些事只有我亲自做才放心。” 岳不群微微摇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语气凝重道:“左冷禅此人手段狠辣,又喜欢背地里来阴的。” “此次,他虽然被逼无奈,答应开启五岳论剑,但是他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很可能会使用阴谋诡计。” “若非我亲自上场,我担心邱白会应付不过来,机会是稍纵即逝啊。” 宁中则听到岳不群如此言语,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师兄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师兄,那你要小心左冷禅的阴谋。” “这次任他有任何阴谋,都将无用!” 岳不群冷哼一声,昂首道:“哼,我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此次五岳论剑,我要让他一败涂地!” 看着满脸自信的岳不群,宁中则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想要被他拥进怀里。 岳不群视若无睹,在她的手碰到之前,轻轻侧身,装作不经意的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宁中则的手就那么尴尬的悬在半空。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放下,脸上露出几分失落。 “师兄......” 宁中则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岳不群却好似没有听见,只是轻轻的抿了口茶,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宁中则看着坐在那里的岳不群,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师兄,你这次出去小半年了。” 宁中则深吸口气,将心中的酸楚压下,挤出笑容坐在他旁边,轻声问道:“你去哪里了啊?” “没去那里。” 岳不群轻轻摇头,抿着杯中茶水,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笑着说:“就在外面走走,看看人间烟火。” “师兄倒是好乐趣。” 宁中则摇了摇头,目光盯着他的侧脸,那光洁的面颊,都快赶上她的皮肤了。 她伸出手来,去抚摸岳不群的脸颊。 岳不群如同触电一般,手中的茶杯都没有拿稳,当啷落在了地上。 “师兄,你......” 宁中则见到岳不群如此,脸上满是担忧。 岳不群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水渍,将茶杯捡起来,放到桌上。 “没事,你赶紧去休息吧。” 岳不群眉头紧皱,看向宁中则,心中升起火气,却又强自压下去,轻声道:“我出去练会儿剑,你先睡,别等我。” 说完这话,岳不群也不给宁中则说话的机会,取下挂在墙上的剑,便推门出去了。 宁中则望着岳不群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夜深人静,客房内仅剩下宁中则一人。 “哎......” 宁中则轻叹一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师兄这次回来的变化,让她着实难受。 她和师兄夫妻多年,从未有过一刻,如同现在这般,在两人中间似乎有着无形的沟壑。 “或许是师兄的压力太大了吧。” 宁中则如此安慰自己,畅想着只要华山派渡过这次五岳论剑,成功打败左冷禅,成为新的五岳盟主,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咚咚咚!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宁中则警觉地转过头,柳眉微微扬起,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皱眉问道:“谁在外面?” “师娘,是我。” 听到门外传来的回答,宁中则松了口气。 她抬手将房门打开,脸上挤出笑容,看着站在门口的邱白,轻声道:“邱白,你这时候来做什么?” “师娘,师父在房里吗?” 邱白跟着宁中则的脚步,缓缓走着。 宁中则摇了摇头,轻笑着说:“你师父睡不着,出去练剑去了。” “啊,这时候去练剑?” 邱白面露惊讶,随即笑道:“师父还真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五岳论剑,此事太过重要了。” 宁中则表情变得凝重,招呼邱白坐下,沉吟着说:“你师父已经败给左冷禅一次,他若是再不能赢左冷禅,恐怕会生心魔啊。” “师娘,你放心。” 邱白收敛笑容,开口宽慰道:“师父武功高强,这次又准备充分,定然能赢左冷禅。” 对于自家师父的心病,他是很清楚的。 岳不群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唯一执念就是重振华山派,拿回五岳盟主的位置。 他的这个执念之深,邱白都不敢想象。 毕竟,岳不群能为了突破修为,赢下左冷禅,拿回五岳盟主的位置,去练辟邪剑法。 就这执念,邱白拍马也想象不到的。 “邱白,这次你师父确有不对。” 宁中则微微摇头,抬眸看向邱白,眼中满是歉意,叹息道:“他为了振兴华山派,拿回五岳盟主的位置,付出太多,你要理解他。” “......” 邱白微微一怔,从师娘的话里,他听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难道师娘已经觉察到师父的异常? 可是,看师娘的神情又不像是,倒像是师娘自己的脑补,觉得是师父为了华山派太过拼命,从而导致的。 “师娘,你放心,我不会乱想的。” 邱白轻笑着点点头,心中升起几分好奇。 师父到底对师娘做了什么,才会让她这般忧愁? 宁中则见邱白如此,这才欣慰的笑了。 随即,她却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色,轻声说:“哎,邱白,你有没有觉得你师父他这次回来,整个人都怪怪的?” “唔,的确是有点怪怪的。” 邱白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思的说:“就刚刚吃饭那会儿,师父拿手帕擦嘴了,以前在华山的时候,没见他有过。” “你也发现了啊?” 宁中则微微点头,担心道:“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忽然就改变习惯了。” “师娘,可能是师父压力太大了吧。” 邱白笑笑,宽慰道:“等师父成为五岳盟主,压力变小,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但愿如此吧。” 宁中则神色稍缓,抬眸看向窗外,望着漆黑的夜空,幽幽说:“邱白,此次五岳论剑尤为重要,左冷禅不会轻易认输的,你自己要小心点。” “嗯,我会的。” 邱白笑着拍拍胸膛,看着宁中则,一脸自信的说:“左冷禅有再多的阴谋诡计,在强横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功。” “这次五岳论剑的胜者,注定是我们华山派!” 宁中则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双目中满是欣慰,点头称赞道:“你这孩子向来稳重,师娘相信你,只是......” 话说到这,宁中则停顿下来,欲言又止。 邱白见师娘如此,开口问道:“师娘,你有什么话直说,跟弟子不用见外。” 宁中则稍稍犹豫了下,双眸凝视邱白。 “邱白,此次五岳论剑,若是你有机会成为五岳盟主,你会怎么做?” 听到这话,邱白眉头一挑,没想到师娘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师父回来,明显是冲着五岳盟主来的。 他隐藏在外面数月时间,没有半分消息传回来,加上如今的变化,练了辟邪剑法的概率达到百分百。 想到这里,邱白脸上露出笑容,看着面前的师娘,很是认真的说:“师娘,不管我有没有机会当五岳盟主,我都是以华山派为先,不会做任何有损门派的事情。” 宁中则看着面前的弟子,眼中浮现复杂的神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点点头。 “邱白,你能这么想,师娘就放心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的,师娘,你也早点休息。” 邱白朝着师娘点点头,起身朝外面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邱白又回过头来,看着宁中则问道:“师娘,我都在等这么久了,也不见师父的身影,他去哪里了啊?” “你师父他睡不着觉,出去练剑了。” 听到师娘还是这般回答,邱白轻笑着点了点头,沉声道:“这样啊,那弟子回去了。” 说完这话,邱白就转身离去了。 宁中则上前关上房门,就瘫坐在床上,贝齿紧咬着嘴唇,心中情绪波动。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走屋内的燥热。 宁中则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手中团扇轻轻晃动,带起些许凉风。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宁中则坐起身来,就看见岳不群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的紫色衣衫干干净净,额头上也没有丁点汗水。 “师妹,你还没睡?” 岳不群刚刚将房门关上,就对上了宁中则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都这么晚了。” 宁中则将岳不群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轻声说:“师兄,你外出练剑太久了,我有些担心。” “师妹,让你担心了。” 岳不群深吸口气,走到窗边坐下,轻轻拍了拍林粽子的肩膀,缓缓说:“我只是心中烦闷,就在外面多练了会儿剑。” “没事,你回来就好。” 宁中则微笑着点点头,抬头看向旁边的岳不群,压低了声音,轻轻说:“师兄,你这么久不在家,我......”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双眸眨了眨,咬着牙说:“我们很久没有......,今晚你也心中烦闷,不如我们......” “......” 听到宁中则这话,岳不群心中一紧,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沉声道:“师妹,为了能够在五岳大会上保持全盛的状态,我们还是不要做了。” “师兄,这也没关系吧?” 宁中则紧紧咬着牙齿,双眸水汪汪的看着岳不群,轻声说:“我们都快半年时间没见面了,你就不能......” “师妹,我也是为了华山派好啊。” 岳不群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宽慰道:“只要我能在五岳论剑中获胜,就能够让华山派的荣光,再次伟大。” “可是......” 宁中则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师兄你都是为了华山派,可我们是夫妻啊。” “师妹,你这样是不对的。” 岳不群缓了口气,继续安慰道:“咱们的确是夫妻,可也要把格局打开,等我们华山派成为五岳之首,从师父那里被丢失的荣光,我就重新拿回来了。” “......” 宁中则抬头,双目紧紧盯着岳不群,心中是难受万分,可却也没有继续逼迫。 她叹了口气,往里面坐了坐。 “师兄,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说完这话,宁中则在里面躺下,缓缓闭上双目。 岳不群松了口气,在旁边躺下,觉得不太舒服。 残月高悬,万物静谧。 唯有不知名的鸟儿展翅飞过,发出轻鸣声。 第220章 嵩山大会终章(未完)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时间来到八月十五,维系仲秋之节。 滕王阁序里面的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这里的三秋,就是指初秋、仲秋和晚秋。 自从在衡阳城中,将五岳大会的消息公布出去,已有五个月过去。 历经小半年的发酵,江湖中是无人不知。 今日的嵩山之上,可谓是人头涌动。 邱白问剑少林之时,曾见到的丐帮、昆仑两派,也跟少林武当一起在嵩山上。 为了表示自己对五岳论剑的重视,左冷禅将五岳大会移到了封禅台。 大麻石垒成的封禅台,平平整整。 这些石头可都是当年的石匠,拿着九族的项上人头,所做出来的,极为壮观。 邱白细看地上的石头,只见上面有些石头凿痕颇新,虽然有所涂抹过的,但是仍旧能看得出来,有些石头是最近补上的。 曾经的九族工程,在时间的磨砺下,也是出现了毁败之象。 “哇,这嵩山跟咱们华山可真不同啊!” 岳灵珊站在嵩山绝顶上,看着周围的壮丽景象,顿觉胸襟大畅。 邱白站在她的旁边,朝着北方望去,遥遥可见成皋玉门,汹涌的黄河,宛如一条线。 朝着西边看去,隐隐可见洛阳伊阙。 至于说东南两边,重重叠叠的山峰,宛若千里江山图。 震山子和解风,还有方证大师站在一起。 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轻笑着说:“方证大师,那日我到少林派,觉得少室山当真是高,可今日在这封禅台之上,却发现原来少林派在嵩山脚下啊!” “震山子,瞧你这话说得。” 左冷禅身穿土黄色的衣服,走过来正好听见震山子这话,当即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挑拨我嵩山派跟少林派的关系呢。” “左盟主言重了。”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摇了摇头说:“震山子也只是有感而发,倒也说不上有挑拨之意。” “瞧我这嘴巴,没个把门的。” 震山子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朗声道:“左盟主,你也别见怪,今日贫道跟着诸位前来,本是为了参与这武林盛事,也是为跟中原各派增加友谊,岂会干那挑拨之事。” 左冷禅也是轻笑着说:“少林乃武林之泰山北斗,我嵩山派向来敬重。” “少室山虽在嵩山下, 但威名与底蕴令我等高山仰止,方证大师佛法精深,武功更是出神入化,左某佩服得紧啊!” “阿弥陀佛,左盟主客气了。” 方证大师口颂佛号,轻笑道:“嵩山与少林同处天地间,各有其重,自是相辅相成。” “少林不过是守着先辈的传承,为中原武林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解风在一旁轻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涌动的人群,开口说:“此次五岳大会,引得各方豪杰齐聚,当真是武林难得的盛会。” 话说到这里,解风笑着看向方证大师,挑眉道:“比之前邱白向大师你问剑,都还要热闹得多。” 方证大师微微摇头,神色和煦的说:“老衲盼五岳各派为武林着想,能在大会过后,齐心对抗魔教。” 听到这话,左冷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沉声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自然会在五岳盟主的带领下,抗衡魔教,维护武林正道。”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不远处的岳不群。 岳不群也好似有所感应,转过头来。 四目交汇,空气中好似有电光碰撞。 岳不群嘴角勾起,借着机会,领着华山派众人走上前来。 他神色从容,目光与左冷禅对视,拱手笑道:“左盟主,好久不见啊。” “别这么说,不过半个月而已。” 左冷禅呵呵冷笑,看着岳不群说:“咱们都这么熟了,别说那些虚的。” 岳不群嘴角挑起,目光从震山子三人身上扫过,轻笑着说:“五岳论剑,事关重大,还望左盟主公平公正,让各派都能施展所学。” “公平公正,这是自然。” 左冷禅冷笑道:“我左冷禅既然决定开始五岳论剑,自然会按规矩办事,你就别想太多了。” 岳不群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邱白和岳灵珊站在一旁,将两人的言语交锋看在眼里,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 岳不群抱拳,朝着震山子三人拱拱手,轻笑着说:“此次五岳论剑,就烦请诸位做个见证了。” “客气,客气!” 震山子和方证大师对视一眼,点头笑笑。 解风也笑着回应道:“岳先生放心,我解风拍着胸膛跟你保证,所见所闻,一定秉持公正。” “如此,那就多谢了!” 岳不群笑着拱手回礼,朝左冷禅说:“你们继续聊,我去那边安排下。” 岳不群转身离去,步伐稳健,背影中透露着浓郁的自信。 左冷禅望着他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邱白,你说今天谁会成为五岳盟主?” 岳灵珊拉着邱白胳膊,笑嘻嘻的说:“我觉得爹爹一定可以。” 邱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果会如何,但是我相信师父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哼,你就会敷衍我。” 岳灵珊瞪了邱白一眼,小嘴微微嘟起,娇嗔道:“我当然知道爹爹会赢啦。” 随着时间推移,封禅台的气氛越发热烈。 五岳剑派各分区域,其他来参会的大门派也有固定的区域,依着门派名声排序。 江湖九流便挤成一团,以本事占位置。 左冷禅迈着步伐,拾级走上封禅台。 在距离台顶还有丈余的位置,左冷禅停下脚步,站在石阶上,双手抱拳,朗声说:“诸位朋友请了!” 封禅台上风很大,群雄又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细小闹腾。 可左冷禅的声音,却依旧清清楚楚的传进各人耳中。 一时间,群雄齐齐转头,将目光投向左冷禅所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诸位朋友看得起左某,驾临嵩山。” 左冷禅环视周遭,双手抱拳说:“左某感激不尽。” “相信诸位朋友来此之前,已然是有所风闻,今日乃是我五岳剑派齐心协力,并为一派的好日子!” 这话一出,台下轰然炸开,议论纷纷。 毕竟,他们来之前,所听到消息是嵩山大会换五岳盟主,左冷禅要下台了。 可到了今日,怎么画风陡变啊。 左冷禅也不过多解释,继续说:“我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百余年来携手结盟,早已是如同一家。” “左某不才,添为五派盟主,和各派前辈师兄们商量,决定合并成一派,统一号令。” “不知左盟主和本派哪位商量过?” 莫大先生站出来,皱眉望着左冷禅,沉声道:“怎么我莫大却是不知道呢?” “哎,还别说。” 天门道人也是站出来,朗声道:“我天门身为泰山掌门,怎么没人跟我商量啊?” 面对莫大和天门的突然发难,左冷禅面色不变,不慌不忙的说:“二位稍安勿躁。” “此事本座早与你们派中长老商量,他们也是同意的,此事无需多言。” 说完这话,左冷禅也不给他们继续发言的机会,就接着说:“如今我们五岳剑派所面临的局势,想必各位都清楚,魔教日益壮大,对我等正道门派虎视眈眈。” “五岳剑派要团结一心,合并成一派,统一号令,才能集中力量,对抗魔教。” 左冷禅这话说得很漂亮,妥妥的站在道德制高点,让天门道人和莫大先生难以反驳。 若是他们反对,左冷禅立马就能说,他们不顾全大局,坐看魔教壮大。 在场群雄听到这话,都是议论纷纷。 毕竟,如左冷禅所言拿不拿,如今江湖上的确是魔教势大,江湖动荡。 五岳剑派联合成一派,也的确是能更强。 可左冷禅趁机坐大,独揽大权,也是明摆着的。 所以这件事,还真是不好说。 即便是方证大师,见到左冷禅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也是面色微微皱起,一言不发。 天门道人意识到左冷禅的险恶用心,当即阴沉着脸,厉声道:“我泰山派自东灵道长创派以来,至今已有三百余年。” “贫道惭愧,不能将泰山派发扬光大,可也不能让这三百多年的基业,从贫道的手中断绝。” “这并派之议,贫道恕难从命!” 随着天门道人的话音落下,左冷禅双手拍了拍,朗声道:“天门道兄有此想法,本座甚是佩服,但是......” 左冷禅话说到这里,目光环视周遭,沉声道:“泰山派非是你一人之泰山派,而是泰山派众弟子之泰山派,请泰山玉玑子长老。” 随着左冷禅的话音落下,嵩山派的阵营里面,一位白须道人走了出来。 见到此人,天门道人面色顿时一变。 玉玑子,作为泰山派的长老,乃是天门道人的师叔。 作为师叔的玉玑子出现,全场安静下来。 玉玑子走到左冷禅的身边,朝着天门道人微微一礼,笑着说:“天门师侄,左盟主的话不无道理啊。” “想我泰山派一派,四代有四百余人,可不能为你一个人的私心,阻挠了利于全派的大业啊。” “师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门道人见到玉玑子,心态就稳不住了。 他怒视着玉玑子,大声道:“我自从执掌泰山派门户以来,所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本派着想?” “如今我反对五派合并,也是为了保存泰山派的基业,哪里有半分的私心?” 玉玑子嘿嘿一笑,沉声道:“五派归一合并,五岳派必然声势大振,我等五岳门下的弟子,哪个不沾光啊?” “唯一的问题,就是师侄你这个掌门做不成了。” 话说到这里,玉玑子眼眸盯着天门道人。 天门道人一听这话,怒气更盛,指着玉玑子喝道:“我这掌门做与不做,又有什么重要的?但是泰山派的基业,决不能在我手中给人吞并了!” 玉玑子神情淡然,对付天门道人是手拿把掐,轻笑道:“天门师侄,你嘴上说的漂亮,心中不也是放不下掌门人的名位啊!” “哎,天门要栽了!” 岳不群见到天门道人如此失态,不禁幽幽一叹,脸上表情甚是遗憾。 “你真当我是如此私心?” 果不其然,就看见天门道人一伸手,从怀里摸出个黑黝黝的铸铁短剑,面脸怒容,张口就要说话。 “天门师叔,你何须与叛徒争辩呢?” 邱白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从华山派的阵营中走出来,朝着天门道人轻笑道:“他能为了区区利益背叛泰山派,未来也能为了利益背叛五岳剑派,如此肮脏之人,不配为我五岳剑派之人!” “混账!” 玉玑子被邱白一番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邱白骂道:“你这黄口小儿懂什么?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这是为了五岳剑派的未来着想!” “为了五岳剑派的未来着想?” 邱白神色镇定,嗤笑看着玉玑子,朝前走了两步,朗声道:“你身为门派的长老,不为门派利益着想也就罢了,还背着掌门与左盟主私下和议,如此行为,跟背叛门派有什么区别啊?” “你今日能为了五岳剑派的未来着想,出卖泰山派的利益,他日就能用同样的借口,出卖五岳剑派的利益,跟魔教苟合!” “你诽谤,你污蔑我!” 玉玑子指着邱白,朝着岳不群喊道:“岳不群,你不管管你的弟子吗?不尊敬长辈,污蔑长辈,这就是你们华山派的教养吗?” “哼,教养?” 岳不群冷笑,嗤道:“我华山派弟子再没教养,也不会出卖华山派的利益。” 说完这话,岳不群也不管玉玑子气得暴跳如雷,朝着邱白招了招手,语气阴阳。 “邱白,赶紧回来,没听见别人说吗?” “知道了,师父。” 邱白恭恭敬敬一礼,嘻嘻笑着说:“弟子不跟没教养的人争论。” 第221章 嵩山大会终章 “你......” 玉玑子气得浑身颤抖,却又无计可施。 满腔怒火憋在心里,让他紧紧握着拳头。 作为泰山派长老,怎么能不知道近来声名鹊起的邱白,知晓他年纪轻轻,武功高强。 自己若是忍受不住,下场跟他动手。 多少有些拉不下面子。 毕竟自己算得上是他的师公辈了。 玉玑子紧紧咬着牙关,怒视着邱白。 天门道人经过邱白这一打岔,也是冷静下来,复又将铸铁短剑揣了回去。 回想起刚刚自己所作所为,天门道人就是惊起一身冷汗,刚刚差点就中招了。 若是自己没被邱白打断,估计就把掌门信物交出去了。 届时泰山派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左冷禅见到天门道人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挡在玉玑子身前,目光看向岳不群。 “岳先生,你还是让邱白退回去吧。” “他说话没轻没重,目无尊长,置五岳剑派脸面何在?” “脸面?” 岳不群神色坦然,微笑着说:“若是左盟主真顾忌五岳剑派的脸面,就不会让天门道兄下不来台了。” “更何况,我这徒儿不过是说了些实话,若这都算目无尊长,那这江湖上怕是没人敢说真话了。” 话说到这,岳不群转身,朝着在场群雄张开双手,笑着说:“诸位,岳某所言,是也不是?” “岳先生说得对!” “岳先生不愧是君子剑!” “邱少侠说的就是实话,没说错!” ...... 群雄都是兴奋起哄,争先恐后的喊着。 趁着时间,邱白施施然的迈动脚步,回到华山派阵营。 岳不群朝他笑着点点头,脸上尽是赞赏。 随即,岳不群看向左冷禅,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说:“左盟主,你这手段,可真是高明啊。不过......” 岳不群停顿了下,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凝重道:“利用这样的办法来推动五岳合并,怕是不太光彩吧?” “哼,一根手指打人,哪有五根手指握成拳头打人,来的有伤害?” 左冷禅面色微沉,目光在岳不群和邱白的脸上扫过,冷哼道:“如今魔教虎视眈眈,你们还是这般目光短浅,简直......” 他很想说不与为伍,可是想到邱白,他到嘴边的话没有出来。 “哼,不管怎么说,五岳并派,这是为了五岳剑派的长远发展,你们不该拒绝!” “阿弥陀佛!”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缓缓说:“左盟主,五岳并派事关各派基业,不可草率决定,还是从长计议吧!” “正是如此。” 莫大先生轻抚胡须,凝重道:“若是左盟主你今日执意如此,怕是难以服众!” “好好好!” 左冷禅听着众人的反对之声,不怒反笑。 他抬手环指?一圈,看着四岳门人,高声道:“你们说来说去,就是不肯合派,那么还说那么多干嘛?动手吧!” “动手?” 听到左冷禅这话,群雄皆是悚然一惊。 难道五岳剑派谈不拢,这就要开打了嘛? 方证大师也是面露惊讶,朝着不远处的冲虚道长看去,两人对视,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 可下一秒,左冷禅话锋一转。 “既然大家都不服气,那么便开启五岳论剑吧。” “五岳剑派,当然是以剑说话。” “诸位,谁先来?” 玉玑子按剑而起,纵身出来,目光紧盯着邱白,厉声道:“邱白,江湖上都说你邱白如何厉害,我玉玑子就是不服,偏要跟你较量较量!” 玉玑子这话一出,场中为之一静。 冲虚道长抚着颌下胡须,看向场中站着的玉玑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玉玑子此人当真是不知好歹啊。 人的名树的影,这点都不懂,难怪要天门道人当掌门,也难怪他们能被左冷禅收买。 “看你同为五岳门人,叫你一声前辈。” 邱白迎着聚焦过来的目光,神色平静的看着玉玑子,拱手道:“既然前辈有所求,晚辈就如你所愿。” 说完这话,邱白朝师父师娘点了点头,迈着步子从华山派阵营走出来,连剑都没拿。 “你的剑呢?” 玉玑子见邱白空手而出,厉声喝道:“拿着你的剑来!” “前辈,请出剑吧。” 邱白轻笑看着他,耸了耸肩,道:“对付前辈你,还用不着剑。” 在场群雄听到这话,轰然炸开,表情十分精彩。 毕竟,玉玑子在江湖上,也算是成名已久的人物。 邱白在这半年里,名声窜得很快。 可他要徒手对付玉玑子,在外人看来,多少是有些狂妄了。 玉玑子听到这般轻蔑的话,彻底被激怒。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剑鞘的指关节发白,朝着邱白怒吼道:“好狂妄的小子,今日我就代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说完这话,玉玑子嚯的拔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如同毒蛇吐信般朝邱白刺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泰山剑法的精髓。 群雄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不禁为邱白捏了把汗。 邱白却是不慌不忙,面对玉玑子刺来的剑锋,身形微微一侧,便是轻松避开了这剑。 玉玑子一击不中,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剑招袭来,如同狂风暴雨一般。 邱白脚下踩着梅花步法,游刃有余的在玉玑子的攻击中穿梭,将玉玑子所有的攻击给避开。 “邱白的梅花步法,算是练到登峰造极了。” 岳不群看着邱白脚下的步伐,笑着微微颔首,感叹道:“我练梅花步法多年,都不如他。” 宁中则也是开心的点点头。 对于邱白的武功,她是相当自信的。 毕竟,邱白问剑武当,问剑少林,她都是全程跟随,见证邱白成功的。 相比起他们的高兴,玉玑子就没那么开心了,暴怒不已。 他怒视着邱白,厉声喝道:“五岳论剑是比武,不是让你表演轻功的,你若是不敢接我的剑招,那就去拿剑!” 邱白见玉玑子如此愤怒,两手一摊。 “好吧,不逗你了!” “你在胡说什么?” 玉玑子满脸怒容,手中长剑一挺,再度朝着邱白袭来,箭矢凌厉。 邱白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的一夹。 玉玑子刺来的长剑就被稳稳的夹住。 随后就看到他剑指一拧,玉玑子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身之上传导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紧紧握着长剑,竟是从他手中脱落。 “这......” 玉玑子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全力刺出去的一剑,能被邱白两根手指就夹住了。 而且还把剑从自己手上夺走。 “这怎么可能?” 玉玑子捂着手腕,颤抖着的声音说:“你怎么可能做到?” 群雄看到这幕,也都是一片哗然。 “这......邱白也太厉害了吧!” “只用两根手指就将玉玑子的剑卸了,这得多深厚的武功啊?” “不愧是能赢下方证大师的人物!” ...... 对于邱白能够二指卸剑,众人皆是议论纷纷,对他的实力,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大师,你能做到吗?” 震山子没带多少弟子随行,也就跟方证大师靠得很近,此刻见到这幕,压低声音问道。 方证大师微微摇头,沉声道:“短暂控制能行,卸剑做不到,这需要极强的力量。” “看来这位邱少侠不简单啊!” 震山子双目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他将目光移动,落在华山派的阵营,紧紧锁定在令狐冲的身影上。 “大师,我想我们得抓紧点了。” 方证大师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岳灵珊见到邱白卸下玉玑子的长剑,高兴的跳了起来,她挽着宁中则的手臂,满脸笑容的说:“娘亲,邱白这是怎么做到的啊?我也想学。” 站在后面的令狐冲,以及陆大有等人,均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也想学这招。 宁中则摇了摇头,脸上表情也是惊讶,沉声说:“我也不会这招,你别问我。” “这招不用特别学。” 岳不群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女儿,以及一众弟子,沉声道:“只要你将内功练到足够深厚,就能够做到,一般而言,这种都是碾压局。” “碾压局......” 岳灵珊眼珠转转,小脸上惊讶更甚。 “嗯,碾压局。” 岳不群点了点头,轻笑道:“玉玑子在邱白面前,就如同你们在玉玑子面前一样。” “爹,我们有这么弱吗?” 岳灵珊嘟着小嘴,有些不服气。 岳不群看着女儿,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话。 令狐冲紧握拳头,看着场中的邱白,脸上的艳羡掩饰不住。 他现在后悔,后悔当初怎么没好好练功。 假如自己当初好好练功,现在自己也能那么厉害。 “前辈,接住了!” 邱白夹着长剑,看着对面的玉玑子,嘴角微微勾起,开口提醒道。 玉玑子面容凶戾,开口就要开骂。 邱白的手却是动了。 就看见邱白手腕微微一动,那被他夹住的长剑,就这么轻飘飘的扔了出去,朝着玉玑子破空飞去。 “你......” 玉玑子眼神一凝,连忙就要朝后退去。 可想起邱白的话语,他又伸手抓住了倒飞回来的剑柄。 可下一秒,玉玑子面色剧变,连忙将左手也加了上去,紧紧地握住剑柄。 巨大的力度传来,带得玉玑子朝后退去。 若是有特效,玉玑子脚下得冒烟。 一直退到封禅台边缘,玉玑子方才稳定下来,只是他的面色极为难看。 “前辈,还要再打吗?” 邱白姿态肆意的看着玉玑子,嘴角含笑。 玉玑子握着剑柄的手,在不断的颤抖着。 那联动颤抖的剑身,昭示着他的手臂已经不能继续战斗了。 玉玑子紧咬牙关,怒视邱白,呼吸急促。 就在玉玑子又怒又恨,却不知如何回应邱白之时,左冷禅的声音响了起来。 “邱白,你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左冷禅脸上带着虚伪的假笑,朝着岳不群的方向看了眼,沉声道:“如此武功,恐怕令师也不如你了吧。” “家师武功高深,岂是弟子能及的。” 邱白谦逊的摇摇头,笑着说:“邱白一身武功,几乎全是家师所授,能有今日都是我苦修得来的。” “呵呵......” 左冷禅轻笑两声,转头看向玉玑子,沉声道:“你不是华山一剑的一合之敌,退下吧。” “是,左盟主。” 玉玑子颤抖抱拳回应,而后退了下去。 左冷禅这才看着对面的邱白,脸上轻松的表情退去,双目紧紧盯着他,眼眉微挑。 “邱白,你作为五岳剑派的杰出晚辈,若是五岳剑派合并归一,你成为五岳掌门,是迟早的事情。” 左冷禅双手背负在身后,沉声道:“本座如今所做的一切,未来都是你的。” “本座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反对?” 面对着左冷禅如此询问,邱白嘴角轻挑。 随即他环视周遭,目光落在自己师父的身上,笑着说:“晚辈拜在师父门下,没什么大志向,听师父的就好了。” “岳不群......” 左冷禅面色阴沉,转头看向岳不群,朗声问道:“你有邱白如此杰出的弟子,为何要反对五岳并派?” “反对五岳并派?” 岳不群听到这话,不由莞尔。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缓缓迈动步伐,朝着封禅台中间走去,轻笑着说:“我岳某人何时说过,我反对五岳并派了呢?” “哗......” 岳不群此话一出,顿时全场轰然炸开。 他们以为岳不群会是坚定的反对派,没想到岳不群没表态,如今看来更像是合并派。 定闲师太听到这话,满脸正经的侧过头。 她身边的定静师太和定逸师太,此刻也是满脸震惊,嘴巴张合,却说不出话来。 天门道人更是夸张,身形踉踉跄跄,险些跌倒,面色难看。 他知道,泰山派基业,估计是保不住了。 左冷禅听到这话,亦是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岳不群,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稍作沉默,他缓缓开口,语气疑惑。 “那你是什么意思?” 第222章 我要当盟主 “我是什么意思?” 岳不群嘴角勾起,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他双手展开,环视周遭,下巴微微昂起。 “五岳并派乃是好事,我岳某人岂会反对呢?” “我岳某人反对的不是五岳并派,而是反对你来做五岳盟主。” “笑话!” 左冷禅袖袍一甩,怒视着岳不群,言辞严厉地说:“本座自成为五岳盟主,为了五岳剑派而殚精竭虑,你凭什么反对本座?” “左冷禅,这些话骗骗你自己就行了。” 岳不群神色从容,冷笑看着他,道:“这些年来你逼迫四岳诸派,在暗地里动了多少手脚,这些东西,我不想拉出说。” “如今既然要五岳合并,那自然不能让你继续做五岳盟主,否则合并的意义何在?” 听得岳不群如此言语,围观的群雄是眼睛亮起,均是一副吃瓜的模样。 定静师太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弟子们,见她们那茫然的模样,语气凝重。 “二位师妹,看来此次在劫难逃了。” “师姐,邱白他怎么......” 定逸师太紧握拳头,看着场中的邱白,咬着牙说:“是他起头,他怎么......” 定闲师太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看岳不群的态度,就知道邱贤侄也是无奈。” “如今我们最好的办法,那就紧紧跟着邱白的脚步。” 定静师太稍作思考,便沉声道:“只要我们站在邱白身边,以邱白的性子,就会护我们周全。” “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定逸师太和定闲师太对视一眼,不由沉默下来。 风向变得太快,她们得见风使舵啊。 “哼,你们师徒一个模样!” 左冷禅面色铁青,指着邱白和岳不群冷哼道:“牙尖嘴利,本座说不过你们。” “可五岳盟主的位置不是你说就行的,最终还是要靠掌中剑!” 话说到这里,左冷禅左手一伸,立马就有弟子将掌门配剑送上来,递到他的手中。 左冷禅举着佩剑,双目紧盯着岳不群。 “岳不群,让本座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来争夺五岳盟主的位置吧!” “邱白,你退下去吧。” 岳不群神色不变,平静的看着左冷禅,也是伸出左手。 岳灵珊抱着岳不群的佩剑,小跑着就将剑交给了岳不群。 转身便和邱白并肩,退回到华山派阵营。 岳不群持着长剑,右手握住剑柄,缓缓将长剑拔出剑鞘。 剑身寒光闪烁,映照出他坚定的面容。 “左冷禅,你的剑术若还是原地踏步。” 岳不群手持长剑,眼神冰冷的看着对面的左冷禅,嗤笑道:“今天的比试,你断然没有半分胜算。” 左冷禅握着阔剑,嘴角挑起,脸上挂着冷笑,沉声道:“岳不群,本座的剑术该是什么样的,你马上就知道了。” 言罢,左冷禅右手拔剑出鞘,左手中剑鞘也是顺势掷出,朝着岳不群袭去。 紧随其后,左冷禅的身形如影随形。 岳不群神色一凛,手中剑鞘同样掷出去。 两柄剑鞘撞击在一起,只听得撕拉一声响起,空中爆起一团烟尘,木屑飞溅。 左冷禅手中阔剑挥舞,将嵩山派的剑术施展出来,大气磅礴,气势雄浑。 岳不群也不着急,施展华山剑法,跟左冷禅对招,打的是有来有往。 两人虽没有施展高深的剑术,但是在他们本身武功的加持下,剑影绰绰,剑气潇潇。 长剑的每一次交锋,每一次剑招的出击。 他们如同是商量好了一般,都是恰到好处的化解。 “都是五岳剑派的剑术,破不了招啊!” 岳灵珊看到两人交手,打的如此僵持,她有些着急。 邱白伸手抓着她的手腕,轻笑着说:“师姐莫急,师父和左冷禅正处于试探阶段,还没正式开打呢。” “啊,都打成这样了,还没开打?” 岳灵珊小脸惊诧,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现在的岳灵珊,还没满十九岁,不是原剧情线上那个历经世事的林夫人。 没有足够的阅历,保持着原本的天真。 宁中则也是笑着点点头,给身后的众弟子科普道:“如非生死搏杀,比武切磋这些,都是先以招破招,找到机会再迅猛进击。” “毕竟,比武切磋都是自己人。” “不需要采用搏命的打法。” 听到宁中则的话,众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五岳剑派能快速崛起,他们的剑法还真有点门道啊!” 震山子摸着颌下胡须,看着场中交手的两人,若有所思的说:“这华山派的剑法正奇相合,嵩山派的剑法凶威赫赫,不简单啊!” “这还不是最好的剑术啊。” 方证大师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是见识过五岳剑派鼎盛之时的。 那时候的五岳剑派,虽然没有最为顶级的内功心法,但是高深的剑术,不断地被创造出来。 那旺盛的生命力,简直让人胆寒。 如今的五岳剑派声威犹在,在剑术的创造力上,差了无数倍。 围观的群雄,那有多少人见过这般激烈的打斗,多数都是二三流高手,连内力都非常浅薄。 如今见到两人这激烈的战斗,当真是热血沸腾,口中无意识的呐喊。 “岳先生,拆他中路!” “左盟主,拿出真本事来啊!” ...... 乱七八糟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封禅台上,声震盈野,鸟雀惊飞。 场中两人也是越斗越勇,剑招更为凌厉。 左冷禅手中阔剑舞得密不透风,攻击和防守都非常到位,可谓是滴水不漏。 可岳不群同样不简单,长剑在手,华山派的剑法在他手中,也是一一施展出来。 不知不觉,两人已是对攻上百招。 岳不群虽然没出现败相,可封禅台上剑气纵横,却是左冷禅的攻势占据八成。 不得不说,左冷禅还是非常凶猛的。 岳不群手中长剑舞动,尽量不与左冷禅硬碰硬,只是闪避游斗。 他完全将华山剑法的奇、巧精髓,施展了出来。 左冷禅和岳不群,他们这等武学宗师,要想分出胜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虽然说生死搏杀,皆是在一念之间。 但是那一念之间岂是那么好找寻的。 岳不群如今所用剑法,皆是常见的华山剑法,并没有使用他的底牌剑法。 华山剑法本就以变化见长,招数变化,可谓是层出不穷。 面对岳不群剑法的变化,左冷禅忽的右手长剑一举,如同举火烧天一般。 随即,他的左掌毫无预兆的猛击而出,掌风凌厉,笼罩岳不群的全身要害处。 若是岳不群进行躲闪,那么就要面对举火烧天的剑招。 面对如此境况,岳不群面上紫气氤氲,也是猛地拍出左掌,跟左冷禅攻击而来的一掌相对。 只听得砰的一声,双掌相交。 岳不群面色微微变化,身形飘然退开。 而左冷禅却是身形不动,端立在那里。 这一掌的结果,明显反映出岳不群在掌法和功力上,稍逊于左冷禅。 岳不群左手一抖,面色沉重的说:“你这掌法,是嵩山派的武功吗?” 左冷禅嘴角挑起,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此乃本座自创的掌法,将来时要在五岳派章择选弟子,量才传授。” “原来如此!” 岳不群点了点头,轻笑道:“那可要向左兄多讨教几招!” “甚好。” 左冷禅面带自信,心中却是有些凝重。 他的寒冰神掌如何厉害,他是非常清楚。 很多高手,接了他一掌之后,说话都会颤抖。 可面前的岳不群,硬生生承受他的寒冰神掌,看上去都还没有任何问题。 思及此处,左冷禅眉头一扬,舞动长剑朝岳不群刺去。 岳不群神色淡然,举剑封住。 数招之后,左冷禅再度施展寒冰神掌,朝着岳不群袭来。 砰的一声响,双掌再度相交。 岳不群剑势一转,朝着左冷禅腰间削去。 两人再度陷入见招拆招的地步,可气势却是陡然一变,竟然隐隐有以命相搏的趋势。 左冷禅面色兴奋,手中长剑快速攻出,一剑接着一剑。 也就在此时,岳不群忽地剑招变化。 就看见岳不群身形飘逸,犹如鬼魅。 手中长剑出招,更是快到极致,简直是匪夷所思。 最为惊讶的,当属岳不群剑招的怪。 经常性的变招之奇,让人难以想象。 “这......” 左冷禅面对忽然变化的岳不群,整个人震惊不已,左支右绌。 面对岳不群的怪异剑招,左冷禅是心中暗暗叫苦。 他怎么也没想到,岳不群竟然有此底牌。 台下众人见到眼前的变化,目瞪口呆。 刚刚都以为做冷场以前胜券在握,可才过去多久时间?就已经是局势逆转。 岳灵珊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兴奋的抓着邱白的手臂,轻声道:“邱白,你知道爹爹这是什么剑法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道:“我也从未见过师父施展此剑法,想来应该是师父的压箱底绝技吧。” 如此诡异的出招,他可以确定,师父练的就是辟邪剑法。 可是这是能说的吗? 当然不能,得让她们自己发现。 有句话咋说的,异地恋就不要去给对方惊喜了,那可能是三个人的惊吓。 反之亦然。 “娘,你知道吗?” 岳灵珊见邱白也不知道,就转头看向宁中则,眨了眨眼,笑道:“娘亲,你知道吗?” 宁中则眉头微皱,脸上也是有些疑惑。 如今岳不群所施展的剑法,她是觉得有些眼熟,可却又完全对不上,这让她不太敢确定是不是那套剑法。 可面对女儿的询问,宁中则朝她笑着点点头,沉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剑法,但你爹爹能如此堂而皇之的施展出来,那必然是我华山派的剑法吧。” “毕竟华山先辈们创造了无数剑法,只是许多精妙剑法,都遗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这样吗?”岳灵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方证大师手捏佛珠,看着场中比武的岳不群和左冷禅,他的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 他抬头朝冲虚道长看了一眼,见到冲虚道长也是此般态度,不禁是心头一跳。 震山子眉头一皱,看着场中施展剑术的岳不群,面上表情甚是凝重,沉声道:“大师,华山派的剑法这么......这么......” 震山子说了半天,却没想到合适的词汇。 此时岳不群所施展的剑术,连他都有些看不懂,实在是太过怪异,还有剑速也太快了。 “此剑法......” 方证大师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说:“老衲也未曾见过。” “这华山派有点意思啊!” 震山子摸着颌下胡须,脸上表情精彩。 封禅台上,左冷禅和岳不群的交手,已经是到了白热化阶段。 左冷禅虽然被岳不群的变招,打了个措手不及,显得有些慌乱。 但是他毕竟是嵩山派掌门,很快就镇定。 左冷禅深吸口气,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当即,他不再有所保留,体内真气涌动。 阔剑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直取岳不群。 嵩山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试图以刚猛的剑招,打破岳不群诡异莫测的剑招。 岳不群嘴角勾起冷笑,手掌长剑在空中划过,招式怪异,剑速快如疾风。 两人在封禅台上快速移动,剑风呼啸。 围观群雄舞动稍微低点,根本就看不懂他们打打斗,只觉得是眼花缭乱的。 “哼,岳不群,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左冷禅暴喝一声,身形如同下山猛虎,剑招越发凶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着岳不群袭杀而去。 岳不群嘴角轻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对于左冷禅言语的干扰,他根本就是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舞动长剑。 “抓住你了!” 左冷禅瞅准机会,抓住岳不群的破绽。 手中阔剑带起急促的破空声,朝着岳不群咽喉刺去。 若是这一剑刺中,岳不群必死无疑。 这一剑,可谓是左冷禅最后的机会,集中了他所有的力量,还有希望。 然而,岳不群却是嘴角勾起,语气冰寒。 “不,是我抓住你了!” 第223章 阳谋挑拨 “不,是我抓住你了!” 岳不群轻笑一声,身形陡然变化。 就在左冷禅阔剑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陡然扭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剑。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朝前,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朝着左冷禅胸口刺去。 左冷禅大惊失色,连忙抽剑回挡。 只听得叮的一声响,两剑相交,把岳不群致命的剑锋荡开,向上偏移了数寸位置。 岳不群的剑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穿透左冷禅的肩膀,就如同周芷若捅张无忌那样的伤。 “左盟主,承让!” 岳不群抽剑而退,身形飘逸,看着对面的左冷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左冷禅面色惨白,低头看了眼肩头正汩汩流血的伤口,抬头看向对面的岳不群,紧咬牙关。 “岳不群,你......” 话刚刚到嘴边,左冷禅就憋了回去。 围观的群雄见到这幕,均是愣了片刻。 随着左冷禅话音的落下,顿时轰然炸开。 “岳先生,你太厉害了!” “岳先生不愧是华山掌门,这剑法绝了!” “君子剑就是君子剑,点到即止啊!” ...... 围观群雄的议论声甚嚣尘上。 岳灵珊激动的满脸通红,拉着邱白的手臂欢呼。 “爹爹赢啦,爹爹好厉害!” “师父武功高强,实至名归啊。” 邱白轻笑着点点头,脸上表情莫名。 宁中则虽为丈夫获胜而感到高兴,但她心中的阴影,却依旧是难以掩饰。 那套剑法,她好像认识。 “左兄,到了此刻,你还要继续吗?” 岳不群还剑归鞘,看着对面的左冷禅,脸上表情傲然。 “啊!” 左冷禅怒吼一声,手中阔剑被他重重的掷在地上,满脸悲愤。 左冷禅想到自己花了无数心血,筹划五派合并,却不想到最后霸业成空,功败垂成。 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只觉得喉咙一热。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直喷出来。 “哈哈......” 左冷禅仰头大笑,笑声远远的传了出去。 大笑声中,他迈着步子踉跄走下封禅台。 走到边上时,竟然是一脚踏空。 所幸他反应极快,后面的脚用力,身形纵飞出去,落在台下。 费彬等十三太保,以及众多嵩山派弟子抢上前来,围绕着左冷禅,齐声大喊。 “师兄(师父),咱们一起动手,将华山派上下斩成肉泥!” 左冷禅面色阴沉下来,环视门人一圈,朗声道:“闭嘴,大丈夫言而有信!” “既说好比剑夺帅,就各凭本事争胜。” 左冷禅满心不甘的看了眼岳不群,不由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岳先生武功远胜左某,大家伙就该奉他当掌门,岂可有异言?” “......” 一众嵩山派弟子听到这话,都是紧紧握着拳头,满脸的不甘心。 可是碍于左冷禅的威望,还是齐声回应。 “是,师父!” “岳先生武功卓绝。” 方证大师笑着站起身来,看着封禅台上的岳不群,双手合十,朗声道:“此次五岳论剑比武胜出,想必日后定能带领五岳剑派更进一步。” 冲虚道长也是笑呵呵的说:“岳先生既已胜出,这五岳盟主之位,就非你莫属。” 围观群雄之中,也有那好事的,当即就朗声高呼。 “岳先生当掌门!” “岳先生当盟主!” “岳先生当掌门!” ...... 华山派的弟子听得欢呼,也是跟着叫喊起来,十分的卖力。 “多......” 岳不群双手抱拳,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 可他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有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一下!” 随着这三个字响起,众人目光齐齐转动。 就看见丐帮的位置上,老叫花站起身,一脸焦急的喊道:“你们这就打完了嘛?其他人呢?” 听到解风这话,群雄皆是一愣,没反应过来。 “解帮助,不知你此话何意?” 岳不群双手抱拳,朝着解风和煦笑道。 “既然是五岳论剑,肯定得选出高手。” 解风见众人目光都看向过来,手指在五岳剑派中划过,最后落在邱白的身上,脸上洋溢着笑容。 “邱白,他能赢武当,能赢少林。” “如此高手,怎么没有参加五岳论剑?” “......” 解风这话一出,封禅台上再度安静下来。 群雄目光顺着解风所指,纷纷投向邱白。 迎着群雄的目光,邱白表情一滞,眼眸微微眯起,对解风的做法,感到有些无语。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继承师娘。 “对哦,邱白可是打赢了方证大师的。” “他在打赢方证大师之前,就得打赢了冲虚道长。” “邱白少侠的确是该参加五岳论剑。” “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年轻了?” ...... 群雄的议论声,纷纷扰扰,废话居多。 岳不群看着站在那里的弟子,还有挽着弟子的不争气女儿,深吸了口气,脸上表情稍显僵硬,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解帮主,此次五岳论剑,旨在推出五岳盟主。” 岳不群摇摇头,轻笑着说:“我这弟子又不是掌门,况且本座已经与左兄分出胜负。” “岳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 解风不依不饶,大笑着说:“邱白少侠虽不是掌门,但他的武功却是比掌门更厉害,所以他理当参加五岳论剑。” 群雄听到解风这话,面上表情各异。 震山子眼珠转转,上前笑着说:“既然岳先生说邱少侠不是掌门,那这样,诸位五岳剑派的掌门,你们可愿意推荐邱少侠参与五岳论剑啊?” 解风听到这话,也是眼睛一亮,目光在五岳剑派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恒山三定的身上。 他本来想找天门道人的,可天门道人的性格太过暴烈,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定闲师太,你身为恒山派掌门,不知可愿意推荐邱少侠参加五岳论剑?” “这个......” 定闲师太眉头微皱,稍作犹豫就点头。 “贫尼愿意支持邱贤侄参加!” 听到这定闲师太这话,岳不群眼眸微微眯起,脸上表情却是沉静下来。 解风微微点头,继而又看向衡山派的莫大先生,笑着说:“莫大先生,你以为如何?” 莫大先生目光闪烁,沉默不语。 解风见莫大先生不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迅速将目光移动,落在天门道人身上。 “天门道长,你觉得呢?” “没问题,我支持邱白参加。” 天门道人毫不犹豫喊道,表情管理失控。 泰山派的弟子见到自家掌门如此,都是面面相觑,有些不太能理解。 也就跟随天门道长,全程围观邱白问剑少林的那些弟子,面上表情激动。 “好。” 解风双掌一合,最后将目光看向败犬左冷禅,笑道:“左掌门,你以为呢?” “......” 做梦产此刻面色苍白,满心不甘。 可解风这一手操作,却是让他心中升起几分别样的快感。 不过,他并未表现得太明显,冷冷的哼了一声,这才语带嘲讽的说:“哼,虽然不太情愿,但是邱白的武功的确很强,若是没有他的参与,五岳论剑确实失色不少。” 话到这,左冷禅斜眸瞟了眼岳不群,语带挑衅的说:“岳某人支持邱白参加,也好让岳先生掌掌眼,他这徒弟到底有几分能耐。” “师父,弟子......” 邱白目光移动,从震山子和左冷禅的身上扫过,眼眸微微眯起,双手朝着岳不群拱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岳不群却是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沉声道:“邱白,既然诸位掌门都坚持,你便上台来吧。” “师父,弟子岂敢对师父出手!” 邱白双手抱拳,装作面色惶恐,朝着岳不群说:“弟子还有很多东西,要跟师父好好学习呢。” 不得不说,震山子的办法,还是非常巧妙的。 还能摸一摸邱白和他师父的底细。 毕竟,邱白若是打不过岳不群,那么就是邱白之前跟武当少林造假,一下子就把武当少林得罪。 而邱白要是打赢了岳不群,那就是不尊重师父,为人自私自利。 反正不管邱白怎么做,都有话题可用。 最为重要的是,邱白要是赢了岳不群,这样还可能造成师徒离心,简直是一举多得。 方证大师眼眸微微眯起,瞥了眼不远处的震山子,面上表情很不好看。 震山子的办法,不能说不好,简直太好。 可却把少林也坑了进去。 这点,就是很不好了。 “既然诸位掌门这么抬爱你。” 岳不群心中恼怒,可脸上依旧保持着一派从容,轻笑着对邱白说:“邱白,你便上台一试,让为师看看你的进步吧。” “......” 邱白闻言,心中无奈更甚,却也只好硬着头皮朝封禅台走去。 宁中则眉头皱起,伸手拉住邱白,轻声安抚道:“邱白,你别想太多,不要生你师父的气,他也是被架起来了。” “师娘,你放心吧。” 邱白伸手拍拍师娘的手背,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轻声说:“弟子心里有分寸的。” 看着邱白脸上的笑容,宁中则微微颔首。 看向场中的目光,也是布满了担忧,贝齿轻咬红唇,沉吟道:“师娘相信你,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 说完这话,宁中则松开了手。 旁边岳灵珊见此,连忙上前,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轻声道:“娘亲,别担心,爹和邱白都不会有事的。” “嗯,我相信邱白。” 宁中则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蛋,脸上挤出笑容,轻笑道:“我也相信你爹。” 邱白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上封禅台。 他在岳不群的对面笔直站好,双手抱拳,恭敬的朝着岳不群一礼,沉声道:“师父,弟子冒犯了!” 岳不群微微颔首,眼中透露着几分复杂。 既有对邱白的期许,也有身为师父,却被弟子挑战的冒犯。 震山子见状,却是开心的拍手称赞。 “好,这才是我所见过的华山一剑啊!” 随着邱白的上台,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宁中则却是满脸担忧,紧紧地咬着牙关。 岳灵珊之前还安慰宁中则,可随着邱白登上封禅台,她也下意识抓紧宁中则的手。 师徒拔剑相向,好一场大戏啊! 围观群雄脸上表情各异,可无一不是写着两个字:吃瓜。 若不用顾忌,他们肯定能喊出各种口号。 诸如:打起来,快点打起来。 我不管,我要见到血流成河! “弟子邱白,请师父赐教。” 邱白缓缓拔出长剑,遥遥看着对面的岳不群,一脸恭敬的说。 “邱白,出手吧。” 岳不群剑尖斜指地面,眼神深邃,轻笑着说:“让为师看看,这半年来,你的进步。” “师父,我来了!” 邱白轻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挺,起手便是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青山隐隐。 这一招变幻无方,若有若无。 正如同邱白此刻的心境。 五岳盟主什么的,都不重要。 唯有师娘,才是最重要的。 岳不群见此,嘴角微挑,自己这弟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手中长剑一转,拨开邱白刺来的剑锋。 而后剑锋斜刺,法度森严,正是十三式华山剑法中的古柏森森。 两人甫一交手,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相视一笑,胜负已是无需多言。 此招过后,邱白将从岳不群那里学来的剑法,一一施展出来,跟他进行交手。 其中还用上了剑宗的剑术法门。 岳不群也并未惊诧,反倒是轻笑道:“好小子,你没去少去祖师祠堂吧?” 邱白嘿嘿一笑,并不回答。 毕竟,他的剑宗法门,乃是从风清扬那里学的,还有就是思过崖秘洞中。 叮叮当当...... 双剑交锋,发出清脆的声响。 封禅台上更是剑气纵横,火星四溅。 围观群雄看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如同大开眼界一般。 华山派的阵营里,令狐冲紧咬牙齿,脸上挂着失落的情绪。 邱白这么厉害,自己何时才能追赶上他? “娘,邱白和爹用的都是华山剑法。” 岳灵珊看着交手的两人,秀眉皱起,沉声道:“他们完全破不了招啊!” 第224章 岳不群当盟主 “你别观看这个啊!” 宁中则目光紧盯台上,心中同样焦虑,却强自镇定道:“你要看看他们是如何施展华山剑法的。” “可他们互相破不了招,也是事实啊!” 岳灵珊眼珠转转,嘟着嘴说:“我反正有邱白陪着练剑,我就不看,略略略......” 宁中则无奈的笑笑,摇头道:“的确,他们都对华山剑法无比的精通,要想以同样的剑法破对方的招,的确是难分胜负,但是......” 宁中则话说到这里,却是稍稍停顿。 岳灵珊瞪大眼睛,一脸好奇的说:“但是什么啊?娘!” 宁中则抬头看向封禅台上,轻笑道:“你爹和邱白都留有余力,这场比试还早着呢。” 然而,宁中则的话音才落下,就看见封禅台上的邱白剑势一变,原本的华山剑法完全变了风格。 “好小子,不愧是你啊!” 岳不群跟他交手几招,就发现了邱白剑法的不同,遂笑着说:“继续给为师看看你的宝贝吧!” “师父,还望你不吝赐教!” 邱白嘴角一挑,以独孤九剑思路优化过的华山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招式的韵味,都与原本的华山剑法不同。 但依旧看得出是华山剑法。 岳不群越打越心惊,看着邱白笑道:“很好,看不出来,你竟然把华山剑法演化了。” 相比起岳不群的惊讶,震山子更是惊讶莫名。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都是用剑的行家,自然看得出邱白前后的变化,更能明白这里面的关键。 “大师,这个邱白不简单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方证大师口颂佛号,轻笑道:“若是简单的话,贫僧岂会败在他的剑下。” “嘿,贫道以为你演戏的嘛。” 震山子哈哈一笑,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 方证大师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定静师太见到这幕,沉声道:“这个邱白了不得,假以时日,必然是我们望其项背的存在。” “师姐,他已是我们望其项背的存在。” 定逸师太听到这话,遂开口道:“我们哪怕是摆下阵法,也不是他的对手。” 定闲师太轻笑着摇摇头,道:“师妹,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师姐,我说的事实嘛。” 定逸师太捏着佛珠,一脸郑重的说:“师姐,我们的确要坚定的站在他这边,他是我们恒山派的希望啊。” 随着两人交锋的越发激烈,封禅台上是剑气如龙,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然而,无论是如何交手,招式如何凶险凌厉,他们都保持着克制,未曾伤及对方。 打了许久,邱白也是将觉得无趣。 即便是岳不群施展辟邪剑法,邱白也能使用优化过后的华山剑法,将辟邪剑法接住。 两师徒就打得很是胶灼,你来我往的。 之前,宁中则还以为岳不群练的那残缺剑法,可如今看邱白从容接住,又不太确定。 封禅台上,邱白看准时机,卖了个破绽。 岳不群的剑锋瞬间突入,破开邱白的剑招防护,搁在邱白的脖颈上。 “师父,弟子输了。” 邱白看着肩上的剑锋,佯装苦笑,率先承认错误道:“弟子学艺不精,还请师父责罚弟子。” “邱白,你很好!” 岳不群收剑归鞘,微微颔首,满脸笑容的看着邱白,笑着说:“你短短时间,就能把华山剑法练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难得。” “你有如此成果,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罚你呢!” “弟子多谢师父。” 邱白换剑归鞘,抱拳朝着岳不群一礼。 既然打造了乖乖仔的人设,那就该继续维持下去。 “这就......打完了?” 震山子看着父慈子孝的师徒,有些愕然的看向旁边的方证大师,嘴巴张合一阵,心中烦闷不已。 方证大师摇了摇头,沉声道:“邱白这小子当真狡猾得紧,打败贫僧的剑法,他就没有施展出来。” “是啊,他可真会伪装啊!” 震山子也是点着头,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自己和解风斗那样拉下脸,就是为了看到师徒拔剑的场面,可结果却是这样的。 那他们之前的行为,又算什么? 邱白表示,你们算小丑。 封禅台下的群雄,见到比试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都不禁有些愕然。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这就打完了?感觉意犹未尽啊!” “我记得上次邱白以剑破掌,剑法那么厉害,今天怎么感觉不太对啊?” “岳先生也是,之前那诡异的剑法,那么凶神恶煞,怎么跟邱白打起来,味道不对?” ...... 群雄的议论声,邱白自然是听见的。 可他丝毫不在乎,因为他看到师娘开心的笑了。 师娘的笑容,我来守护。 邱白双手抱拳,朝着岳不群躬身一礼,笑着说:“弟子邱白,恭喜师父成为新任五岳盟主!” “哈哈......” 岳不群开心的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笑着说:“为师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也给你一个好消息。” “啊?” 邱白愕然的看着岳不群,不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疑惑道:“师父,什么好消息啊?” 话是这么问,他却想到,莫不是师父当了五岳剑派掌门,就让自己当华山派掌门? “诸位,岳某荣幸,赢下五岳论剑。” 岳不群转身看着封禅台下群雄,脸上挂着开怀的笑容,朗声道:“按照之前的约定,五岳盟主就是五岳论剑的胜者,那么岳某按照约定,就是新任的五岳盟主。” “诸位五岳同仁,可有异议?” 五岳同仁互相看看,均是沉默下来。 即便是满脸不甘心的左冷禅,也是没有说话。 毕竟,他们都是在群雄的注视下,开启这场五岳论剑的。 若是他们谁反悔,注定是要被刻在耻辱柱上的,没有人敢这么做的。 岳不群见到五岳同仁均是沉默,嘴角上扬的幅度,比AK都难压。 “好,既然五岳同仁均无异议。” 岳不群剑交邱白,抱拳做了个团揖,朗声说:“那么,从今日起,岳某便是新任的五岳盟主了。” “参见岳盟主!” 五岳同仁纷纷抱拳,齐声喊道。 虽然他们的声音不太整齐,但是都喊出来了,哪怕是左冷禅都张了张嘴巴。 至于有没有声音,那并不重要。 重要是的规矩不能变。 不遵守规矩,大家都没得玩。 岳不群意气风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般环视群雄,伸手将邱白拉到身边,声若洪钟。 “诸位,邱白,相信大家都认识他吧?” “华山一剑邱白,谁不认识啊!” “方才他跟岳先生你的那场比试,可太精彩了。” \"邱少侠年纪轻轻,就已练就如此高深的武功,日后定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 台下群雄纷纷点点头,目光聚焦在邱白身上,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岳不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抬手按在邱白的肩膀上,郑重其事的说:“邱白自拜入我岳某人的门下,便是勤奋好学,友爱同门。”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顿了下,微微昂起下巴,掷地有声的发出宣言。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本座决定将爱女灵珊许配给他。” 言罢,岳不群转头看向邱白,眼角含笑。 “邱白,你可愿做为师的乘龙快婿?” “......” 邱白听到岳不群这话,先是愣了下,随即便是露出狂喜的神色。 之前他就在想,怎么岳不群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自己,毕竟他都这么听师父的话了。 如今听到岳不群的话,邱白自然该露出狂喜的笑容来。 他转头看向岳灵珊,只见岳灵珊紧紧挽着宁中则的手臂,将脑袋埋进宁中则的胸前,不敢抬起头来。 师娘则是面露欣慰的笑容,伸手拍着女儿的后背,注意到邱白的目光,还微微颔首。 对邱白做自己的乘龙快婿,她是满意的。 “师父厚爱,弟子求之不得!” 邱白迅速整理好思绪,回头看着望向自己的岳不群,语气坚定地说:“弟子能得到师姐青睐,是弟子几世修来的福分。” 岳灵珊听到邱白的声音传来,心中满是欢喜,抱着宁中则的手,也是更紧了些。 宁中则见到这幕,轻笑着摇了摇头。 她将手抽出来,拉着岳灵珊的手,轻声附在她的耳畔说:“珊儿,还不抬起头来,看看你未来的夫婿啊!” “娘!” 岳灵珊低着头,拉着宁中则的手轻轻甩了甩,用撒娇的语气喊出了声。 “你真的不看吗?” 宁中则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看着撒娇的女儿,打趣道:“那娘帮你给拒绝了吧,你说好不好?” “不要!” 岳灵珊连忙抬起头来。 却正好对上宁中则调侃的目光。 “哎呀,娘亲,你讨厌!” 岳灵珊害羞的跺了跺脚,侧头看向邱白。 四目相对,目光交汇,仿若一眼万年。 台下群雄见得这幕,脸上均是露出姨母笑来。 一时间是喝彩声纷纷,赞叹声此起彼伏。 “岳先生今日成了五岳盟主,又得如此贤婿,当真是双喜临门啊!” “邱少侠和岳姑娘喜结良缘,实乃武林大喜事。” “啧啧,他们二位如此天作之合,未来必然是武林佳话。” ...... 群雄们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口颂佛号,面露笑容说:“阿弥陀佛,邱少侠与岳姑娘结合,日后必然琴瑟和鸣。” “啧,岳不群还真是好运气。” 震山子撇了撇嘴,酸溜溜的说:“既当了五岳盟主,又得乘龙快婿,好事都让他给占完了。” “你不觉得,这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吗?” 方证大师转了转佛珠,声音压得极低。 也就是他和震山子靠得比较近,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听见。 震山子闻言,目光在人群中找了找,脸上也是露出开怀的笑容来。 “大师所言极是,这是好事啊。” 冲虚道长脸上挂着微笑,朝邱白拱手,朗声祝贺道:“邱少侠,恭喜啊,能得如此良配做伴侣。” 解风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岳盟主,今日当真是你华山派的大好日子啊。” “邱少侠,你和岳姑娘成婚,可记得给老叫花送封请柬,请老叫花喝点喜酒。” “承蒙诸位抬爱!” 岳不群看了眼邱白,满面春风的对着台下拱拱手,高声道:“待得回到华山,定下小女与邱白的婚事,自当广邀好友来参与。” “当然,诸位也可自行前来,华山派定有薄酒。” “哈哈,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邱少侠的喜酒,我一定到华山来。” “如此江湖盛事,怎么能少的我啊!” ...... 一时间是众说纷纭。 所有的回答凑在一起,都在表达一件事! 那就是邱白和岳灵珊的婚事,又是江湖一大盛事。 邱白侧头看向岳灵珊,脸上挂着亲昵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岳灵珊望着邱白的目光中,也是充满情意绵绵,恨不得腻在一起,将自己融化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宁中则看着身边女儿的模样,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令狐冲站在后面,看着小师妹和小师弟的将成好事,他的心中有些苦涩。 曾几何时,小师妹是跟在自己身后的。 自己和小师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啊! 可为什么就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呢? 他之前跟陆大有说,他从没在乎,只是把小师妹当成妹妹。 可那就是说说啊。 真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说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是骗人的。 毕竟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定逸师太看着台上满面春风的邱白,忽的幽幽一叹,轻声道:“这个邱白啊,怎么忽然就订婚了呢?这让我门下那些小姑娘,她们该得是多伤心啊!” “师妹,你是在说仪琳那小妮子吗?” 听到定闲师太的话,定逸师太摇了摇头。 “岂止是仪琳啊,仪真、仪和也动了春心呢。” “这个邱白,还真是个惹祸的。” 第225章 华山剑藏 “哎,此事也怪不得邱白。” 定闲师太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轻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谁叫他与岳姑娘先相识,还做到情投意合,如今结成连理,也是美事一桩。” “是啊,确实是美事一桩。” 定闲师太也是叹了口气,苦笑道:“只是可怜了咱们门下的弟子,她们对邱白是心生爱慕,却知道他订婚了,该是何等的委屈啊。” 定静师太轻哼一声,目光在两个师妹身上扫过,摇着头叹息道:“哼,罢了罢了,江湖儿女,本就该拿得起放得下。” “回去之后,我得好好劝劝她们,莫要为情所困,误了修行。” “师姐,还是随她们去吧。” 定闲师太摇了摇头,沉声道:“谁人不曾年少爱慕,让她们吃点感情的苦,才好静下心来修行。” “此话倒也是属实。” 定静师太点了点头,沉吟着说:“唯有历经情劫,才能成就金身。” “师姐,我们还是保持原本的计划吗?” 定闲师太从邱白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定静师太,沉声道:“邱白与岳姑娘成婚,成为岳盟主的女婿,他就跟岳盟主利益相同了。” “我们寻求他的庇护,还能有用吗?” 定静师太听到这话,不禁沉默下来。 她抬头看着站在封禅台上的修长身影。 当他成为岳盟主的女婿,他还会跟以前一样吗?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 “今日承蒙诸位江湖豪杰见证,岳某人成为新的五岳盟主。” 岳不群再度开口,他双手抱拳,朝着围观群雄拱了拱手,高声道:“五岳剑派历经无数波折,往后,本座当殚精竭虑,不负众望,带领五岳剑派重振昔日荣光。” 听到岳不群并没有提,关于五岳剑派并派的事情,四岳同仁皆是面色各异。 左冷禅面色阴沉如水,他望着封禅台上的岳不群,紧握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努力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事情。 就是为了合并五岳剑派,可如今岳不群提都不提,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相比起左冷禅的愤怒,天门道人他们却都是松了口气,以为岳不群不会提五岳并派的事情。 可他们的刚刚松了口气,岳不群就再度开口了。 “本座既然是新的五岳盟主,自然得为了五岳剑派的未来做考虑。” 岳不群目光环视周遭,一一从四岳掌门上扫过,缓缓说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可多年以来皆是从未做到,甚至还生有龌龊,这是不对的。” “尤其是如今魔教势大,江湖局势动荡的大环境下,我们五岳剑派想继续传承下去,就必须该有所变革。”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眼神微微眯起,语气低沉的说:“大家都听说了吧?朝廷三路大军围剿建奴,全军覆没的消息。” “......” 听到这话,群雄皆是沉默下来。 岳不群扫视一圈,见群雄皆是沉默,顿了顿,继续说:“如今朝廷自顾不暇,魔教便是越发的猖獗。” “若我们五岳剑派依旧是各自为战,本座有个不好的判断......” 岳不群话说到这里,抬眸看向左冷禅,随后在莫大先生、天门道人和定闲师太一一身上扫过,语气沉重。 “不出数年,就会被魔教逐个击破。” 岳不群此话一出,封禅台周围轰然炸开。 围观群雄、四岳同仁,甚至是武当少林两派的掌门,尽皆愕然的看着他。 唯有左冷禅面带冷笑,看着封禅台上的岳不群,微微摇头,低声呢喃:“岳不群,你真是个伪君子,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人。”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左冷禅心里却是非常清楚,他所梦想的五岳合并计划,如今真的有机会实现了。 “说的对,我们五岳剑派需要变革!” 左冷禅忽的站了出来,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他不容置疑的说:“这些年来,我们五岳剑派跟魔教相斗,本就是处于下风,若是还各自为战,被魔教逐个击破,那是必然的。” “唯有五岳归一,方才能共同抵御。” 此言一出,现场是一片哗然。 在场的群雄都知道,他左冷禅是坚定的五岳归一份子,可谁都没想到,他会站在岳不群这边。 莫大先生眼眸微眯,目光在左冷禅和岳不群之间来回游移,稍作沉思,缓缓道:“岳盟主,左师兄,五岳剑派合并之事,我衡山派原则上是不反对的......” 原则上不反对,那肯定是反对。 岳不群双眸微凝,盯着莫大先生,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莫大,既然你衡山派原则上不反对,那想必还是有顾虑的。” “既然有顾虑,那就说出来嘛。” 岳不群双手一摊,昂首笑着说:“今天我们聚集在此,就是为了商讨解决问题的。” “只要是为了五岳剑派好,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嘛。”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转头看向左冷禅,嘴角微挑,笑道:“左师兄,你说是吧?” 左冷禅闻言,轻哼一声,却是并不说话。 他哪里不知道,岳不群说这话,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嘲讽他搞一言堂,不让其他人说话。 莫大先生手按在胡琴上,看向岳不群,思索着说:“五岳合并,涉及到各门各派的武学传承、武学秘籍等。” “一旦五岳合并,这些问题若不能妥善解决,只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纷争,反倒是不利于五岳剑派。” “与其出现问题,倒不如保持原样。” 说到最后,莫大先生是终于露出了鸡脚。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现场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毕竟之前都以为他莫大不反对呢。 谁也没想到,莫大绕了一圈,却又表态说五岳不合并,当真是出人意料。 岳不群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挑眉看向莫大先生,缓缓道:“莫大,你的顾虑也没有错。” “若是不能解决这些问题,五岳剑派即便是合并,也是人心离散,所以......” 岳不群目光环视一圈,将五岳同仁的神色尽收眼底,沉声道:“我们要博采五岳剑法之精妙,大开门户,不要故步自封。” “本座决意在华山上设立五岳剑阁,置五岳剑法于阁中,以供五岳门人学习。” “师父,我们华山剑藏可有大量的精妙剑术,就这么公开给五岳同仁吗?” 邱白走到岳不群身边,轻笑着说:“我们若将华山剑藏公开,那可是不划算啊。” 之前在悦来客栈那十来天里,岳不群已经知道,思过崖秘洞的华山剑藏。 如今听到邱白提起,岳不群昂起头来,傲然的看着左冷禅等人,笑道:“华山剑藏也是五岳先辈们的智慧结晶,公开给五岳同仁学习参悟,那也是为了五岳派好啊。” “华山剑藏?” 左冷禅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挑,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沉声道:“岳不群,你们师徒在这里卖什么关子呢?” “邱白,耍套剑法给他们看看。” 岳不群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看向邱白吩咐道:“看看五岳同仁还认得不。” “是,师父。” 邱白双手抱拳,领命退到后面去。 场中群雄听得这话,尽皆是面面相觑。 华山剑藏,他们也都是第一次听说。 看岳不群和邱白两人的态度,似乎这东西很是了不得的样子。 这倒是勾起他们的好奇心来。 震山子常年久居昆仑,鲜少入中原,也就跟少林、武当有所联系。 如今听到邱白口中的华山剑藏,遂好奇的朝方证大师问道:“大师,你知道这华山剑藏是什么吗?” “贫僧亦不知。” 方证大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看向岳不群和邱白,迟疑着说:“贫僧从未听闻过华山剑藏为何物。” “可看岳不群那信誓旦旦的样子。” 震山子摸着下巴,沉吟道:“不像是在说假话,邱白也不像是在骗人。” “贫僧行走江湖之时,从未听闻过华山剑藏这回事。” 方证大师目光如炬,在岳不群和邱白师徒身上来回移动,语气坚定的说:“此乃岳不群和邱白师徒所传,是否真的存在,贫僧无法确定。” 封禅台上,邱白手持长剑,目光扫视。 他脑海中浮现出思过崖秘洞的剑藏,大量的剑法一一浮现,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莫大先生的身上。 “衡山五神剑,就你了!” 邱白手持长剑在封禅台上,当即将衡山五神剑给演练出来。 不过,他的动作很快,唯有知道这套剑法的人才认得出来。 “这......” 莫大先生看到邱白所演练,整个人的表情失控,脸上的惊讶是完全掩饰不住。 “这......这......怎么可能!” 莫大先生颤抖着声音,身形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退,被身后的弟子连忙给扶住。 “这是我衡山派失传的剑法!” 莫大先生终于是认了出来,脚步急促的朝封禅台而来,情绪激动,颤声道:“你们是怎么学会的啊?” “我华山剑藏中早有记载。” 岳不群笑着看向莫大先生,沉声道:“待得五岳剑阁建立,本座便会将华山剑藏放置其中,以供我五岳剑派的同仁参悟。” “我......” 莫大先生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既有对衡山五神剑的渴望,又有不愿五岳合并的抗拒,情绪交织,难以抉择。 岳不群见到莫大先生这副表情,却是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天门道人,轻笑着说:“天门道兄,我听闻你泰山派复原五大夫剑,不知可有几分火候?” 天门道人闻言,沉声道:“玉玑子师叔他们会,你还是问他们吧。” “哼,自然是火候到家了的。” 玉玑子捂着肩膀,面色苍白,却是倔强的说:“也就是地上太滑,不然我施展出五大夫剑法,哪有你邱白赢走了的。” “哦,是吗?” 邱白嘴角勾起,和岳不群对视一眼,看着玉玑子轻笑道:“不知我华山剑藏所载五大夫剑,和你泰山派的五大夫剑,哪个更厉害?” “你华山派哪里来的五大夫剑?” 玉玑子面色阴沉,怒声道:“肯定是你们华山派......” 玉玑子张嘴,倒是想说是华山派偷的。 可他的话到嘴边,却是没说出来。 因为...... 邱白和岳不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言罢,邱白当即将五大夫剑施展几招,和衡山五神剑一样,都是引而不发,简单施展几招特色。 玉玑子和天门道人见得剑法,面色皆变。 打,肯定是打不赢的。 人家华山剑藏又有他们想要的。 天门道人看向莫大先生,此刻他陷入到莫大一样的境地,难以抉择。 岳不群见到天门道人的表现,嘴角高高扬起,目光却是从他身上挪开,最后锁定在恒山三定的身上。 “定闲师太,你们恒山派的剑法精妙。” 岳不群话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下,观察恒山三定的表情变化,才接着说:“可被本座这里有套剑法,不知道你们识得不?” “邱白,打给师太看看。” 岳不群虽然知道五岳失传剑法,可他不是邱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能记下所有的剑法。 邱白闻言,也不多说什么,沉默拔剑。 恒山派失传的剑法,也是一整套,并没有刻下名字,也就不清楚是什么剑法。 邱白手持长剑,在那套剑法演练数招。 定闲师太看到邱白所施展的剑招,眉头皱起,一脸凝重的转过头,看向定静师太和定逸师太。 “这套剑法,比我们所学更为精妙!” 定静师太收回目光,沉吟着说:“若是我认得不错,那才是真正的万花剑法!” “若邱白使的是万花剑法......” 定逸师太看着定静师太,面色凝重,迟疑着说:“那我们现有的万花剑法,又是什么剑法?” 定静师太叹了口气,沉声道:“那是万花剑法残招融合部分恒山剑法而成的,威力和精妙程度,都不及原本的万花剑法。” 定逸师太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看着定静师太和定闲师太,紧咬牙关。 “二位师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定静师太抬头,看向封禅台上的邱白,眼眸微微眯起,沉声道:“二位师妹,你们相信我吗?” “师姐,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 定闲师太和定逸师太对视一眼,便重重的点头。 “对,师姐,你说怎么做吧!” 第226章 五岳归一 “邱贤侄!” 定静师太得到两个师妹的应允,就是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看着邱白,声若洪钟。 “你且给我们恒山派划出条道来!” “我恒山派虽尽是女流之辈,却也有自己的坚守与担当。” “不管是顺应大势,参与五岳合并。” “还是如往昔般独善其身,我们恒山派都听从你的安排。” 定静师太微微顿了下,深吸一口气,继续斩钉截铁的说:“只要邱贤侄你开口,给我们恒山派划出一条道来,我们恒山派上下唯你马首是瞻。” “不管你划出来的道,是荆棘密布,还是刀山火海,我们恒山派上下绝不皱眉,坚决照办,绝无二话!” 定静师太之所以如此决绝,实在是被当下严峻的局势所逼迫,万般无奈之举。 依照眼下这局势的发展,五岳剑派的合并之势,已经是板上钉钉,势不可挡,几乎没有任何力量能扭转乾坤。 此言一出,群雄皆是震惊不已。 他们的目光移动,聚焦在邱白的身上。 “恒山派这是在搞什么啊?” “定静师太莫不是失了心智?怎么会把恒山派的未来,全然交到邱白的手里?” “相信邱白,还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也不知道定静师太怎么想的,邱白可是岳不群的乘龙快婿啊!” ...... 群雄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如潮水。 所有的论点,集合在一起,就是觉得恒山派疯了,居然把门派的未来交给外人。 岳不群浑身一震,惊愕的看着邱白,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师太,你们可要考虑清楚啊!” 左冷禅紧皱眉头,侧身看向恒山派所在的阵营,声音中透着森然寒意。 “他邱白不仅华山派的弟子,还是岳不群的乘龙快婿。” “你们居然把命运交给他邱白?” “我奉劝你们,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多谢左掌门的提醒。” 定闲师太微微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定静师太,见她神色坚决,遂开口道:“这就是我们的决定,我们恒山派的决定。” “娘,恒山派这是什么意思啊?” 岳灵珊柳眉微皱,小脸上尽是疑惑,看着宁中则不解的问道:“她们怎么让邱白来做决定啊!” 听到岳灵珊的询问,身后的令狐冲和陆大有等华山派弟子,也都是竖起耳朵,好奇的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宁中则神色凝重,脸上的表情微妙,迟疑片刻后说:“若我所料不错,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邱白身上。” “毕竟邱白还年轻,才二十岁不到。” “这......” 岳灵珊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令狐冲更是恍然大悟,看向邱白的目光之中,充斥着羡慕,还夹杂着些许后悔。 封禅台上,邱白迎着群雄的目光,表情复杂。 定静师太这番话,分量极重! 因为她将恒山派的命运,完全毫无保留的交到邱白手中。 倘若邱白的选择出现偏差,导致恒山派走向覆灭。 那么现在的邱白多年轻,日后就会遭受到多少谴责,陷入到信任危机的泥潭里面。 定静师太此举,无疑是将恒山派和邱白紧紧地绑在一起。 邱白先是抬眼看向定静师太,接着又看看定闲师太和定逸师太,还有她们身后的恒山派门人。 映入眼帘的,是她们那信任的目光。 还有期待的表情,这让邱白心潮翻涌。 “呼......” 短暂的沉默过后,邱白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坚定的说:“诸位师太,邱白何德何能,蒙恒山派如此信任。” “邱白在此向诸位保证,若恒山派选择顺应大势,参与五岳合并,我定当竭尽全力,确保恒山派在合并过程中,相应的权益得到妥善保护。” “邱白定当会与师父协商,绝不会让恒山派的师姐们受到委屈。” 话说到这里,邱白转头看向岳不群,眼神坚定的说:“师父,你意下如何?” 岳不群微微颔首,伸手在邱白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 “诸位师太请放心,你们既然如此相信本座这徒儿,那么本座自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岳不群目光移动,落在恒山三定身上,语气沉稳有力的说:“本座向你们保证,在五岳剑派合并的过程中,本座定当公平公正,周全的考虑各派权益。” “我们五岳剑派本就同气连枝,合并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也是为了更多的利益。” 左冷禅见状,脸上表情却是甚为凝重。 想当初,自己费尽千辛万苦,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五岳剑派合而为一。 如今岳不群和邱白师徒,竟如此轻易的就达到了这一步,让他觉得太过荒谬。 岳不群此时也正好移动目光,聚焦在左冷禅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左掌门,五岳剑派合并,最开始是你主导,如今在本座手中即将成型。” “现在,不知你嵩山派是什么想法?” “岳不群,你说得可真是好听啊。” 左冷禅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到时候究竟会怎么样,谁知道啊?别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啊。” 岳不群挑眉看着左冷禅,嘴角含笑。 “左掌门,你总不能只在你嵩山派主导的时候,才支持五岳合并吧?” 岳不群此话的语气,虽有几分调侃的味道在里面,但也透露着他的不容拒绝的坚定。 此刻,他目光扫视全场,似乎在衡量着每一个人的反应,着重点更是在左冷禅身上。 左冷禅面色更加阴沉,他虽然已是满心的怒火,但是在群雄面前,却依旧保持着他的冷静。 “不就是五岳合并吗?” 左冷禅深吸口气,昂首看着岳不群,双手摊开,傲然道:“我嵩山派同意,五岳剑派合并为五岳派。” 左冷禅虽然同意了,但是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毕竟,那是他左冷禅想要的位置啊。 岳不群本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口舌,甚至是还会打上几场的,没想到嵩山派这个最大的问题,竟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岳不群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左掌门能以大局为重,实乃我五岳派的幸事。”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的目光移动,扫过之前没做出决定的四岳掌门,笑道:“左掌门已同意,诸位掌门可有决议?” 莫大先生迎着岳不群的目光,幽幽叹了口气,沉声道:“我,衡山派,愿意合并。” 随着莫大先生这一句话,整个封禅台都是静谧下来,群雄面色各异。 天门道人紧握拳头,脸上表情无奈,可又无可奈何。 在煌煌大势面前,他的力量终究太弱小。 若是自己有邱白那样的实力,要反对五岳合并,想来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可自己没有,连玉玑子他们都搞不定。 天门道人抬头看向邱白,想着之前谈论说要让左冷禅下台,可换上岳不群上来,也是这个样子。 个个都是野心家,想要五岳合并。 定闲师太看向岳不群,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我恒山派既已将未来托付邱贤侄,那邱贤侄的意思,就是我恒山派的意思。” 岳不群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现在五岳剑派已同意四个,就剩下泰山派还没有答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门道人身上。 玉玑子更是开口嘲讽道:“天门师侄,你还是赶紧同意吧。” 玉玑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天门道人就升起怒容。 他怒视着玉玑子,厉声喝道:“师叔,我叫你一声师叔,你莫要在这里添乱。” 说完这话,天门道人就转身看向岳不群。 “岳盟主,泰山派不能在我的手里断了传承,五岳合并之事,容后再议。” 岳不群脸上的笑容凝固,看向玉玑子的目光,几乎带着杀意。 他明明看到天门道人,几乎就要答应了。 可这玉玑子一张嘴,就让天门道人暴走。 整个局势,就是玉玑子这一句话,完全崩坏。 左冷禅见到这幕,嘴角挑起,脸上的笑容玩味。 他之前叫来玉玑子几人,目的很简单。 就是用来对付天门道人的。 只有把天门道人这个犟种搞定,五岳合并才有最大的可能。 没想到弃子,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岳不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重新聚焦在天门道人身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天门道兄,本座理解你对泰山派传承的珍视,可你也要清楚,在日益动荡的现在,要想凭借泰山一派之力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岳盟主,你不用说了。” 天门道人满脸怒容,丝毫不听岳不群所说的话,抬手一挥,沉声道:“我泰山派自有定数!” 天门道人的拒绝,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澜。 群雄的目光在天门道人,约不娶你和左冷禅之间来回游移,气氛变得异常的微妙。 方证大师捏着佛珠,眼眸微微眯起。 震山子更是面容含笑,看着封禅台上的邱白师徒,若有所思。 五岳剑派合并成五岳派,对他们昆仑派来说,影响是最大的。 如今天门道人被激,拒绝五岳合并。 对于他来说,倒也算的上是好事。 岳不群面色难看,眉头紧皱,盯着天门道人,沉默不语。 邱白见此,眉头一挑,稍作沉默,看向天门道人,沉声道:“天门师叔,我给你作保,你......还是同意了吧!” 听到邱白这话,天门道人神色一滞。 他抬头看向邱白,犹豫着说:“可是泰山派的基业呢?” “天门师叔,五岳剑派合并成五岳派不等于说各派就没有基业了。” 邱白朝岳不群微微点头,目光诚挚的看着五岳门人,沉吟着说:“五岳剑派合并成五岳派,主要是为了统一力量,好对付魔教,各派依旧可以招收弟子。” “这样的话......” 天门道人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他这才移动目光,看向岳不群,语气坚定的说:“好,我答应五岳合并,你们早这样说,我不就答应了嘛。” 天门道人要求不高,只要泰山派能够继续招收弟子,他就觉得影响不大。 “本座正式宣布,五岳派成立了!” 见到天门道人答应下来,岳不群也是露出笑容,双手摊开,朗声道:“本座很是荣幸,成为五岳派的首任掌门。” “本座将带领五岳派,守正辟邪,铲除魔教,维护武林正道。” 此言一出,在场群雄的情绪各异。 有人就觉得五岳派的成立,对打击魔教来说,那是大好事一件。 于是欢欣鼓舞,叫喊声此起彼伏。 也有人为之担忧,江湖上又多了一个顶级门派,以后又要注意很多事情。 其中以曾经的四大门派为最。 昆仑、丐帮、武当和少林的掌门,他们都是脸上挂着假笑,心里却是不乐观。 本来魔教就不好对付了。 现在又多一个五岳派。 不过,他们倒也没慌张,沉着应对。 毕竟早就准备好计划了。 随着岳不群的声音落下,华山派的阵营里面,也是欢喜不已。 岳灵珊更是满脸的笑容,抱着宁中则的手臂,蹦跳着欢呼。 宁中则无奈摇摇头,脸上尽是宠溺。 “娘亲,你看......” 岳灵珊开心道:“爹他这些年四处行侠仗义,如今......终于成为五岳派的掌门了。” “是啊,师兄不容易啊!” 宁中则看着封禅台上的两道身影,脸上表情欣慰不已,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 一别十多年,华山派终于崛起。 五岳盟主的位置也回来了。 如今华山派也是更进一步,成为五岳派的首任掌门,如此大事,她真想现在就回华山去。 焚香烧纸,告知地下的父亲。 邱白站在岳不群对面,看着满脸兴奋的师父,不着痕迹的朝后退去。 今天是师父的大好日子。 自己作为师父的弟子,不能抢了师父的风头。 这封禅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自然是要全部留给他。 邱白的速度极快,转瞬就回到了华山派的阵营里。 宁中则看着眼前的弟子,微微颔首。 “邱白,委屈你了。” “师娘,我不委屈,都是弟子该做的。” 闻听此言,邱白看着面前光彩照人的师娘,龇牙笑了。 这才是比五岳掌门更重要的东西啊! 第227章 师妹,给我点时间 夜幕下的嵩阳城,习习晚风轻轻抚过,散去夏日的暑气。 悦来客栈二楼,靠着边上的客房窗户开着,几盏烛火摇曳。 岳不群胸襟半敞,背倚窗扉,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握着酒杯,脸上挂着畅快的笑容。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岳不群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尽,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轻笑着说:“师妹,我们终于完成师父的遗愿了。” “是啊,终于完成了。” 宁中则身着轻纱,白净的脸上也是泛着红光,一副刚刚沐浴出来的样子。 她凝眸看着岳不群,红唇轻启。 “师兄,如此良辰吉日,今夜......” 说话间,宁中则已是莲步款款,来到岳不群的身前,眼眸中闪烁莫名光芒。 岳不群看着性趣盎然的宁中则,脸上表情一滞,握着酒杯的手抖了下,酒水沾了一手。 宁中则连忙取出手帕,想要帮岳不群将手上的酒水擦去。 可没等她的手碰到岳不群,岳不群就伸手拦住了。 岳不群脸上表情微微有所变化,不过也就一闪而逝。 他不着痕迹的从宁中则手上接过手帕,轻笑着说:“师妹,没事,我自己来。” 宁中则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便将手帕递了过去。 只是一双美眸盯着岳不群,红唇微微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反倒是岳不群放下酒壶,拿着手帕擦着手,若有所思的说:“师妹,邱白他们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吧?” “应该没这么早。” 宁中则摇了摇头,坐回桌前,轻声道:“刚刚珊儿回来了,她跟我说,邱白和冲儿他们跟五岳剑派的年轻弟子们在喝酒,连昆仑和少林的弟子也都到场了的。” “哦,这倒是好事。” 岳不群微微颔首,嘴角勾起开心的笑容,轻笑道:“如今我华山派重掌五岳剑派,邱白跟冲儿他们也是该跟江湖同仁多打交道,于我们华山派的名声也有益。” “珊儿说邱白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在酒楼跟他们喝酒谈笑。” 宁中则点点头,神色平静下来。 岳不群将擦拭过的手帕放下,看着对面的宁中则,稍作沉默,叹了口气。 “师妹,我这刚刚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岳不群话说到这里,伸手拍了拍宁中则的手背,轻声道:“给我些时间,我要将五岳剑派的事情处理好。” “嗯,师兄你放心做事。” 宁中则展露笑颜,抬头看着岳不群,道:“华山派这边有我看着,还有邱白帮衬,没问题的。” 岳不群松了口气,紧张的情绪也是松懈下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师妹,你办事,我放心。” ----------------- 宵禁,对于嵩阳城来说,是官府强令实行的政策。 可即便是政策,也是有应对的。 你只要在酒楼不出来,你就是通宵达旦,也没人管你。 此时的嵩阳酒楼就是如此。 史登达看着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邱白,脸上神色复杂。 犹记得当年初见邱白,他还是个一名不文的江湖新人,而自己已经在江湖上有着千丈松的名号。 郑州一战,原本是师门给自己准备的安排,借着围剿魔教,好让自己名声更甚。 可就是这一战,邱白异军突起,抢占自己的机遇,让自己前途尽毁。 而自己心生不忿,找山贼在中途埋伏,想要彻底的除掉他。 这般行动也都败了。 如今过去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一切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史登达紧握拳头,指骨发白,青筋鼓起,脑海中回想起白日里所发生的一切,心中升起几分恐惧。 以邱白如今的实力,若是报复自己的话,自己能反抗吗? 史登达心中情绪翻涌,看着那笑容和煦,与众人有说有笑的邱白,紧咬牙关。 也就在此时,他看见邱白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史登达连忙站起身来,深吸了口气,紧随其后,跟上邱白的脚步。 走了没多远,史登达就跟着邱白进入到茅房,转身将茅房门给关上。 邱白因为喝酒太多,所以想来茅房小解,却没想史登达跟了上来。 转身看着史登达,邱白心中升起几分恶趣味,笑着说: “史师兄,你也来拉屎啊!” “啊?” 史登达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却清楚自己的目的。 史登达抬头看着邱白,脸上表情迅速变化,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 邱白看着面前的史登达,眉头一挑,正欲开口。 对面的史登达却是噗通跪了下去。 “邱师弟,刚刚外面人多,我给你跪下了。” “......” 邱白皱眉,并不答话。 史登达望着邱白,脸上布满后悔的表情,沉声道:“邱师弟,当年是我不懂事,做出了为人所不齿的事,还请你原谅!” “哦?” 邱白看着他,眼神微眯,脑海中迅速闪过记忆,与史登达相关的记忆。 千丈松史登达...... 跟他相关的事情...... 那就只有袭杀自己的那件事。 想到这里,邱白嘴角微挑,轻笑道:“原谅?如果原谅有用,那还要大明律干嘛?” “你说是吧?史师兄。” “......” 史登达沉默,紧咬牙关。 他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可自己做出来的事情...... 史登达咚的一声将头磕下,咬牙道:“邱师弟,你要如何才能将事情翻篇?还请划出条道来。” “只要我史登达能够做到,就绝无二话!” 说完这话,史登达又是咚的一声磕下去,额头都红了。 邱白见他如此,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声道:“你在嵩山派的人缘如何?有几分声望?” “自从郑州魔教一事后,我没有例外的资源继续培养,不如狄修。” 史登达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困境,可他话锋一转,继续说:“可我身为嵩山派大师兄,在年轻弟子中还是有几分声望的。” “那还是有几点用处。” 邱白笑笑,随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起来吧。” “多谢邱师弟原谅。” 史登达忙不迭站起来,松了口气,沉声道:“我以后一定以邱师弟马首是瞻,也会在嵩山派扩大自己的影响。” 史登达不是笨人。 他很清楚邱白没有清算自己的目的。 就邱白的武功,史登达不认为五岳剑派还能有其他可能。 未来几十年,五岳剑派都将笼罩在华山派的阴影下。 而邱白无疑是哪个最大的。 【emmm,在隔壁写擦边,被bAN了。】 第228章 方证会令狐冲 令狐冲手提酒壶,坐在靠窗的位置。 习习凉风吹来,撩起他散乱的鬓发,在额前微微晃动。 他看着酒楼中觥筹交错的场景,总觉得充斥着虚伪,人人都带着面具,不够坦然。 “在这里喝酒,还真是无趣啊。” 令狐冲仰头将杯中酒水喝尽,侧头看了眼场中热闹的景象,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他倒是想自由自在,一个人畅快的喝酒。 可小师弟不让。 说要跟大家社交,维护门派的声誉。 他觉得这都是多余。 若不是师父当上了五岳剑派的掌门,今晚这场酒会,根本就不会存在。 他身为华山派大师兄,还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吗? 令狐冲摇了摇头,不去看他们,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酒水。 他将酒葫芦的塞子拔掉,把里面的高粱酒倒进空酒壶里,又抱起桌上的酒坛放在身前,深深地吸了口。 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 他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如同找到新玩具的孩童,拿着酒提子往酒葫芦里灌酒。 “大师兄,邱师弟叫你过去喝两杯。” 陆大有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灌酒的令狐冲,皱眉道:“你还是过去跟大家认识下嘛。” “那么麻烦干嘛。” 令狐冲蹲在凳子上,手里拿着酒提子,朝邱白那边努了努嘴,笑着说:“有小师弟在就够了,我还是多喝两杯。” 说着,令狐冲将酒提子伸到陆大有面前,挑了挑眉。 “上好的女儿红,一坛可得五两银子呢。” “......” 陆大有无语的看着他,叹息道:“大师兄,你现在的月钱也有二十两,少赌两把,不就能买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 令狐冲一脸嫌弃的摆摆手,笑嘻嘻的灌着酒水,似乎在他眼中,此刻除了这坛女儿红,别的他都不看在眼里。 “行吧,你忙着。” 陆大有无奈耸耸肩,起身离去。 夏夜的风带着未散的热气,夜枭的叫声穿破黑暗,回荡在空中。 令狐冲小心翼翼的嗦了口,将满出来的酒水喝了些,这才将塞子塞进。 “嘿嘿,你们玩,我就不奉陪了。” 令狐冲拍拍酒葫芦,将其挂在腰间,看了眼邱白等人,翻身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出酒楼,令狐冲顿觉天地宽阔。 “呼,还是外面舒服。” 令狐冲站在屋脊,双手抱剑在胸前,望着天上的残月,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里还是有点吵,去钟鼓楼吧。” 听着对面传出的喧哗声,令狐冲眉头微皱,摇了摇头,脚下施展轻功,朝着不远处的钟鼓楼而去。 躺在钟鼓楼的屋脊上,令狐冲枕着手臂,剑插在腰间,手里拿着酒葫芦,开心的喝着酒。 “如此良辰美景,要是手气好点......” 令狐冲望着天上的残月,幽幽叹息。 如陆猴儿所言,他要是手气没那么差,也不至于喝高粱酒。 自从华山派好起来,他们几师兄弟的月钱都是涨了的。 可他就是手气差,导致手里窘迫。 “令狐少侠,何故独自在此饮酒?” 就在此时,忽的有声音传来。 令狐冲翻身坐起,循着声音看去。 在他右边的屋脊上,一个身穿僧衣的身影站在那里,光头在月下甚是显眼。 “方证大师?” 令狐冲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 “正是老衲。” 大和尚朝他轻轻颔首,手捏佛珠,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让人不禁想要与之亲近。 “令狐冲见过大师。” 令狐冲站起身来,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朝方证大师躬身一礼,笑着说:“大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溜达?” 方证大师单掌竖在胸前,一手捏佛珠,袈裟在夜风中撩动。 “老衲见令狐少侠在此独坐,遂前来攀谈一二。” “哈哈,大师还真是大师啊。” 令狐冲哈哈笑了笑,朝酒楼那边指了指,摇头道:“晚辈不过是觉得酒桌上的应酬太过于无趣,就出来躲躲,自在的喝酒。” 方证大师目光温和,脸上表情平静,打量令狐冲片刻,轻声道:“老衲师弟方生,曾见过华山派一门名为独孤九剑的绝世剑术,今日在封禅台之上,复又得见。” “不知令狐少侠可曾得传?” “独孤九剑?” 令狐冲眉头紧皱,心中莫名升起几分怪异的感觉,就好像什么东西丢了一样。 “哦,令狐少侠不知?” 听到方证大师的话,令狐冲摇了摇头,装作云淡风轻的说:“没有听说过,师父他老人家也没说过。” “是吗,原来如此。” 方证大师捏着佛珠,语带遗憾的说:“今日老衲见邱少侠施展独孤九剑,还以为令狐少侠也会,不曾想原来令狐少侠并未得传啊!” “大师,此话言重了。” 令狐冲笑着摆摆手,平淡道:“先不说师父他老人家会不会,师父要传弟子什么武功,都是师父的决定,弟子可不敢干预。” “倒是老衲话多了。” 方证大师抬眸看着令狐冲,整个人散发着正气凛然,端的是一副坦荡君子。 令狐冲见此连忙摆手,开口解释道:“大师,晚辈绝无此意。” “无妨,老衲知晓。” 方证大师单掌竖在胸前,微微颔首,轻笑着说:“令狐少侠什么秉性,老衲还是清楚的。” “嘿嘿,大师说笑了。” 令狐冲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憨笑。 见他如此,方证大师却是脸色变化,幽幽叹了口气。 “大师,何故如此?” 令狐冲见方证大师叹息,连忙开口询问。 方证大师叹了口气,双目凝视令狐冲,义正严辞的说:“令狐少侠,你可知邱少侠与魔教有往来?” “什么?” 令狐冲如同听到天方夜谭一般,立马就一口否决,沉声道:“不可能,邱师弟嫉恶如仇,岂会跟魔教有所来往。” “阿弥陀佛!” “哎,老衲本也不想说,可事关武林正道,老衲不得不做这个恶人啊。” 方证大师诵了声佛号,双目紧盯令狐冲,幽幽问道:“令狐少侠,你可知邱少侠所持之剑是何物?” “不就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嘛?” 令狐冲回忆封禅台上所见,皱眉道:“大师为何说起这个?” 方证大师摇摇头,脸上带着慈悲。 “若是老衲没有认错,那柄剑应该是前朝名震天下的倚天剑!” “倚天剑?” 第229章 易筋经的诱惑 “对,就是倚天剑。” 方证大师轻轻点头,一双眸子落在令狐冲身上,幽幽的看着他,语气低沉。 “大师,你看走眼了吧?” 令狐冲皱眉看着大和尚,思索着说:“再说了,这倚天剑,晚辈还真没听说过。” “出家人不打诳语。” 方证大师捏着佛珠,缓缓道:“据少林相关记载,此剑当年曾是峨眉派镇山之宝,后落在魔教手中。” “如今此剑出现在邱少侠手中,你就不好奇他是如何得到的吗?” “大师,各人有各人的际遇。” 令狐冲虽然跟邱白相处不多,但如今邱白身份在那,是华山派的中流砥柱。 他令狐冲再混账,也不至于完全没脑子。 在这个时候,他去拆邱白的台,丢的还是华山派的脸。 “你说邱师弟的配剑是倚天剑,晚辈也并不知晓,自是不能听大师一面之词。” “哎,老衲又何尝不知呢。” 方证大师摇了摇头,叹息道:“老衲看见邱少侠持着倚天剑,也是颇为意外,可这就是事实。” “倚天剑削金断铁,剑气无双,这些特性是不会错的。” “大师,你是武林名宿。” 令狐冲抬眉看着方证大师,沉声道:“这样无根无底的事情,还是莫要再说了。” “若是随意猜测,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玷污了大师的清誉。” 方证大师微微侧身,月光照着他的背影,脸颊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幽幽的声音传来。 “老衲也是不愿,可总得为武林考量。” 话说到这里,就看见方证大师伸手入袖,从中掏出一本册子在手中。 “令狐少侠,为武林正道计,你还是多做些准备。” “邱少侠有独孤九剑和倚天剑,若是有朝一日曝露他与魔教勾结,武林正道还是需得有人来主持。” “此易筋经乃是我少林镇派绝学,可助令狐少侠一臂之力。” 方证大师将易筋经往前递去,眼中尽是期许之色,语重心长的说:“若是你能劝说邱少侠迷途知返,或是邱少侠危害武林之时,老衲希望令狐少侠能够站出来主持正道。” “大师,你这......” 令狐冲看着递到身前的易筋经,整个人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江湖中人,谁人不知少林易筋经。 这可比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厉害得多。 面对如此绝世神功,令狐冲心中有那么一刻的慌乱,觉得方证大师一代宗师,岂会欺骗自己? 可片刻之后,他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大师,晚辈是华山派弟子,没有师父的应允,是不能随便学习别派武功的。” 令狐冲心中虽有不舍,但还是双手抱拳,朝着方证大师一礼,满怀歉意的说:“多谢大师厚爱。”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 方证大师语气不变,也看不出他心里想的什么,依旧慈悲的看着令狐冲。 “老衲望令狐少侠三思,他日若是想通个中道理,少林的大门为少侠打开。” “多谢大师抬爱,晚辈铭记五内。” 令狐冲坦然看着方证大师,心中虽有几分贪欲,但终究没有为贪所困。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口颂佛号。 随即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令狐冲站在屋脊上,清冷残月高挂头顶。 撩撩山风拂过,掀起他的衣摆微微晃动。 他摘下腰间酒葫芦,拔掉塞子,仰头咕噜灌了一气。 “哎哟,那可是易筋经啊!” 令狐冲抬手抽了自己巴掌,叹了口气,心中思绪万千。 如此烦躁,他喝酒的乐趣也没了。 “回客栈,睡觉。” ----------------- 嵩阳酒楼中已是宾主尽欢,曲终人将散。 “陆师兄,大师兄去哪了?” 邱白接过陆大有递过来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场中,发现令狐冲不见了。 陆大有闻言,立马朝窗前的桌子看去。 那位置上哪里还有令狐冲的身影。 陆大有挠了挠头,笑着说:“可能大师兄回客栈了,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是吗?” 邱白喝着茶水,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着浅笑。 令狐冲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可在五霸岗上,他可喝得很开心呢。 “邱师弟,我们就先走了!” 狄修和史登达领着一众嵩山派弟子走来,朝着邱白拱手告辞。 紧随其后,还有衡山和泰山的人手,也都是一一告辞。 “没问题吧?” 邱白笑着拱了拱手,挑眉看向嵩山派。 狄修和史登达对视一眼,自然是知道邱白话中意思,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邱师弟,你放心吧。” “我嵩山派在官府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那行,诸位慢走不送。” 邱白脸挂笑容,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将三派弟子送走,酒楼中就剩下华山派众人,一下安静下来。 邱白这才转身看着陆大有,将钱袋丢给他。 “陆师兄,你把帐结了,将师弟们带回来。” “嗯,我办事,你放心。” 陆大有拿着钱袋,笑呵呵的回应。 邱白点了点头,转身便独自出了酒楼。 漫步在静谧的街道上,清凉的山风轻抚。 偶尔从两边民房里传来两声犬吠,还有更夫敲响棒子的声音。 邱白心中不由安静下来。 “师父,你终于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了。” 邱白双手抱在脑后,抬头看着天上的清冷残月,嘴角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 这次封禅台大战,他算是看出来了。 老岳在他这个“孝心”的弟子帮助下,如今的修为更强,辟邪剑法也更厉害。 邱白觉得老岳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改变他僵硬的思维,就能真正成为大高手了。 可惜,老岳不是那样的人。 “师弟,你回来了!” 邱白刚走到客栈门口,岳灵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顺着声音看去,邱白就看到穿着一身薄衫的岳灵珊站在桌前,脸上尽是笑容。 “嗯呢,我回来了。” 邱白笑着点点头,上前两步,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轻声道:“师姐,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嘛!” 岳灵珊琼鼻嗅了嗅,有些嫌弃的将邱白给推开,哼哼道:“哎呀,你身上尽是酒味,赶紧去洗澡。” 邱白也不恼,凑到她的耳畔,声如恶魔。 “那师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啊?” 第230章 师娘的发现 “珊儿,是邱白回来了嘛?” 宁中则穿着薄衫,站在二楼的口子上,朝着大堂中的岳灵珊开口询问。 岳灵珊转过头来,笑颜如花,点头道:“娘亲,师弟回来了。” 宁中则目光在大堂中扫视一圈,柳眉微皱。 “人呢?” “他去洗澡了。” 岳灵珊琼鼻皱了皱,哼哼道:“他身上都是酒味,难闻得很呢。” “......” 宁中则稍稍沉默,轻笑着摇了摇头,朝岳灵珊吩咐道:“等邱白洗完澡,让他来见你爹。” “哦,知道了。” 岳灵珊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宁中则转身回到客房,看着换上一身绛紫长衫,身上有着轻微香味的岳不群,柳眉皱了皱。 在她的印象里,师兄鲜有如此颜色的衣衫。 如今不过数月不见,师兄竟然喜欢绛紫色的衣衫,还多了涂抹香膏的习惯。 这让宁中则觉得哪里不对。 可具体不对在哪里,宁中则也想不明白。 “师妹,是邱白回来了吗?” “嗯,是他。” 宁中则微微点头,轻声道:“邱白现在一身酒气,洗澡去了,我让他稍后来见你。” “邱白比冲儿让人省心多了。” 岳不群端起茶杯抿了口,笑道:“以后我要处理五岳剑派的事情,华山派的事情,就让邱白跟你学着处理吧。” “没问题,师兄。” 宁中则思索着说:“让邱白跟我学着处理华山派的事情,这倒是无妨,可冲儿该怎么办?” “唔......” 岳不群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片刻之后,他笑着说:“让冲儿教新弟子们的武艺吧。” “这.....” 宁中则沉默,觉得岳不群的安排不妥。 “师妹,让冲儿好好反思。” 岳不群嘴角挑起,轻笑道:“如今冲儿还年轻,凭着他的天赋,若是能知耻而后勇,未来依旧可期。” “好吧,希望如此。” 宁中则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多说。 可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邱白洗完澡出来,倒是陆大有和一众华山派弟子先回来了。 “陆猴儿,大师兄呢?” 岳灵珊在弟子中看了一圈,没见到令狐冲的身影,皱眉问道:“大师兄没跟你一起回来?” “嘘,小师妹,别这么大声。” 陆大有凑到岳灵珊身前,压低声音道:“大师兄在酒宴中途就偷偷溜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大师兄跑哪里去了。” “大师兄......” 岳灵珊抓着钱袋,小脸上尽是不忿,剜了眼陆大有,气愤道:“他是不是又出去赌钱了?” “你别喊这么大声,要是让师父知道,大师兄又要倒霉。” 陆大有连忙招呼岳灵珊,摇着头说:“应该不至于,嵩阳城就这么大,他也是头一回来,哪知道赌坊在哪里啊。” “哼,谁知道呢。” 岳灵珊心中甚是恼怒,可也没有继续说。 大师兄的性格,她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还不清楚他偷摸出去干嘛了。 若是换做陆大有,她还相信是头一回来嵩阳城,是找不到赌坊在哪里的。 可大师兄是什么人啊? 这嵩阳城的赌坊,他绝对知道在哪里。 想到这些,岳灵珊就心里有股气,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发出来。 “陆师兄,你们回来了啊?” 这时候,邱白也洗完澡出来,看着站在岳灵珊旁边的陆大有,笑着说:“赶紧去洗洗,身上一股子味道。” “嗯,好嘞。” 陆大有哈哈一笑,立马小跑着离开。 邱白笑着摇摇头,回头看到耷拉着脸的岳灵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师姐,是陆师兄惹你生气了吗?” “不说那些了。” 岳灵珊深呼两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懑,笑着看向邱白。 “师弟,刚刚娘亲跟我说,让你洗完澡去见爹。” “好,你呢?” 邱白笑着点点头,伸手在岳灵珊额头上轻轻一点,道:“一起去见师父?” “好啊。” 岳灵珊嘻嘻笑着,抓着邱白的手,顺势就挽住了他的手腕,脸上尽是幸福。 堂中其他华山弟子,对于邱白和岳灵珊的行为,并没有特别的关注。 毕竟,师父都亲口说了。 将岳师姐许配给邱师兄。 这是天下群雄都知道的事情。 ----------------- “见过师父、师娘!” 进入到客房中,邱白微微躬身一礼。 抬头看着坐在窗前的岳不群,那一身鲜艳的衣服,当真是格外的吸睛。 即便是岳灵珊,见到如此打扮的父亲,也都是愣了下,迟疑着说:“爹,你啥时候买的这件衣服啊?” “哦?怎么?” 岳不群不觉有异,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轻笑道:“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是挺好看的。” 岳灵珊秀眉微皱,双手环抱,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就是......就是.....爹,你啥时候喜欢这个颜色了啊?” “你这丫头......” 岳不群笑着摇摇头,放下茶盏,看着岳灵珊道:“你爹现在是五岳剑派的盟主,自然得换个风格的衣服。”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一圈。 “珊儿,你看看爹穿这身衣服,是不是看起来很符合五岳盟主的地位啊?” “身着朱紫,是挺符合爹爹的地位的。” 岳灵珊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按照爹爹的说法,倒也没什么问题, 宁中则看着岳不群,脸上表情难以言喻。 忽然间,她很想知道师兄消失的这几个月时间,到底去哪里了? 怎么现在变得那么陌生! 现在的种种行为,几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宁中则微微闭上眼睛,沉默着不说话。 她觉得师兄某些的行为,让她难以接受。 邱白看着师父这辣眼睛的动作,嘴角微微抽了抽,强自忍着笑。 毕竟他是专业的,一般不笑。 深呼口气,邱白轻咳一声,道:“师父,不知你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宁中则听到邱白这话,也是缓缓睁开眼睛。 闻言,岳不群也是回过神来,伸手道:“邱白,坐着说。” 待得邱白坐下,岳不群伸手叩了叩桌面,凝视着他。 “邱白,你说为师该如何处置左冷禅呢?” 第231章 周公之礼 “处置左冷禅?” 邱白一脸愕然的看着岳不群,迟疑道:“师父,为什么要处置他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 岳不群端起茶杯抿了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慢悠悠的说:“左冷禅此人野心勃勃,若是不将其铲除,为师睡不着啊!”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眼睛微微眯起,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语气低沉。 “左冷禅因不服为师做五岳盟主,遂暗中勾结魔教,意图颠覆五岳剑派,为师身为五岳剑派的盟主,岂能容他?” “师兄,你......” 宁中则震惊的看着岳不群,嘴唇张合,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看向岳不群的眼中充斥着不解。 “师父,你这办法的确很好,也能让大家闭嘴,毕竟勾结魔教者,人人得而诛之。” 邱白凝视着岳不群,沉声道:“可这也会造成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岳不群皱眉看着邱白,手指捏着茶杯。 对于左冷禅,他是千想万想都要除掉他。 如今正好有了机会,他是不会放弃的。 “师父,你这个办法会后患无穷。” 邱白手在桌下,轻轻抓着岳灵珊的手,目光静静的看着自家师父,轻声道:“你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届时我们五岳剑派还会一条心吗?” “哼,我是五岳盟主,他们敢不听我号令!” 岳不群冷哼一声,抬手拍在桌上,震得桌上茶杯颤动,面上升起寒霜。 “师兄,你若是如此作为,岂非跟左师兄一样!” 宁中则实在是忍受不了,沉声道:“我们拿回五岳盟主的位置,是要带领五岳剑派重复昔日荣光,而不是像左师兄那样只知威权,霸权!” “师兄,我不想你只是下一个左冷禅!” “......” 岳不群紧握拳头,面上青筋在跳动,似若在强忍着他的愤怒。 “师父,其实左师伯还是有用的。” 邱白看着自家师父忍着怒火的模样,稍作思考道:“他自创的寒冰真气,对敌的效果很是不凡。” “寒冰真气......” 岳不群听到这四个字,回想起当年与任我行交手,若非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他们五岳剑派根本就不是魔教的对手。 想到这里,岳不群似乎给自己找到台阶。 “哼,看在他还有作用的份上,就暂且留着他,不过......” 岳不群眼眸微眯,手指在桌面轻轻叩着,幽幽道:“得让左冷禅将寒冰真气交出来。” “这个没问题,我来想办法。” 邱白点点头,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寒冰真气,他是觊觎挺久了。 作为跟玄冥神掌有些类似的武功,邱白很是好奇,左冷禅到底怎么做到的。 如今这江湖上武功衰败得紧。 左冷禅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创出独属于他的寒冰真气来,这肯定不简单。 邱白也想跟左冷禅好好聊聊,研究下寒冰真气,看看能不能搭配狂风快剑,给五岳剑派批量制造高手。 “行吧,这事就交给你了。” 岳不群点点头,嚯的站起身来,沉声道:“明天五岳掌门还要在泰山协商一二,你到时候跟左冷禅谈谈吧。” 说完这话,岳不群便挥了挥手,下逐客令。 “师兄,你变了。” 宁中则将房门关上,转身看着岳不群,咬着牙说:“你知道我们多久没有......行周公之礼了吗?” “师妹,大事为先,儿女之事放在一边。” 岳不群转身看向窗外,幽幽道:“我虽然当上五岳盟主,可五岳剑派内部麻烦事情一堆,哪有精力做那些事情!” “好,这算我的错,可......” 宁中则手在袖里握着拳头,眼中似有泪珠儿转动,轻咬嘴唇,好一会儿方才开口。 “那你消失这几个月,你去哪里了?” “为什么你这次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没有发现你现在的性格完全变了吗?” “变了?哪里变了?” 岳不群面色一沉,撇嘴道:“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为了华山派着想,你要找找你自己的原因!” “我......” 宁中则愕然,一时语塞。 好像师兄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一直都是在为华山派奔走,想要将华山派丢失的荣耀给拿回来。 难道真的是我感觉错了吗? 宁中则低下头,抿着嘴唇,脸上神色迷惘。 “好了,师妹,不说这些了。” 岳不群走到宁中则身旁,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下,柔声道:“明天还要上山,要跟五岳同仁商谈大事,早点休息吧!” “嗯,知道了,师兄。” 宁中则没有抬头,从喉咙里挤出了声回应。 晚风习习,烛火摇曳。 令狐冲坐在屋脊上,手里抓着把花生米,惬意的配着葫芦里的酒。 刚刚他回到酒楼,本来是想跟大家伙一起回去的,可他却发现大家都走了。 没有会合师弟们,令狐冲倒也乐得轻松。 临走之际,见桌上还有一碟花生米,他拿了张纸给打包带走。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诚不欺我。” 令狐冲捻起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抬头看着天上浑圆的玉盘,幽幽叹息。 “这次回华山,小师妹就该跟小师弟成婚了吧。” 脑海中回响着白日里师父在封禅台上的话。 令狐冲心里莫名的有些孤寂,总觉得华山似乎变了。 以前师父总是会狠狠的教育自己,督促自己练武,要光大华山门楣,种种让人讨厌的言语。 如今久不听师父教诲,他得到了以前想象不到的自由。 可他却觉得有些不舒服。 “难不成自己真是那耕地的老牛,脱去枷锁还不习惯?” 令狐冲昂头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一路而下,火热升起,让胃里暖暖的。 “小兄弟,你没钱住客栈吗?” 忽的有窗户打开,一道身影翻身而上,落在屋脊上,看着令狐冲笑道:“这大半夜的在人家屋顶上喝酒,扰人清梦啊!” 令狐冲回头看去,只见来人容貌清癯,颌下稀疏一缕花白长须,身着一身麻衣,看上去像是个行商。 “打搅兄台清梦,是令狐冲的不对。” 令狐冲朝来人拱了拱手,在腰间一摘,将酒葫芦递了过去,笑着说:“没什么好赔偿的,请兄台喝一杯,聊表敬意。” 第232章 童化金 “哈哈......” 来人看着令狐冲递过来的酒葫芦,脸上表情稍显惊愕,随即便伸手接过酒葫芦,仰天大笑。 令狐冲见他如此,眉头一挑,面带疑惑。 “兄台何故发笑?” 来人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剧烈滚动,酒水顺着嘴角淌进衣襟,他也是毫不在意。 “好酒!” 他抹了把嘴,眼中精光一闪,侧头看向令狐冲,哈哈笑道:“好汉子。” 说完这话,他将酒葫芦重重往前一递。 “给。” 令狐冲接过酒葫芦,也不嫌弃,对着酒葫芦就是一口。 “好酒也要遇到好酒之人啊。” 令狐冲将握着花生米的手往前伸出,一双眸子盯着来人,轻笑道:“没下酒菜,仅花生米一把,兄台可别嫌弃。” “哈哈......” 来人狂野的笑了笑,伸手从令狐冲手里捻起几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崩崩嚼着。 “花生米,这可是最好的下酒菜。” “哈哈.....” 令狐冲见来人也不嫌弃自己的花生米,遂笑着说:“兄台当真是大气,竟敢饮我这无名之辈的酒,就不怕我这酒是穿肠毒药?” “哈哈.....” 那人仰头大笑,双手环抱胸前,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自信道:“若是连喝酒都要瞻前顾后,或者还有什么滋味?” “更惶恐说,若是我这无名之辈也值得小兄弟你下毒,岂不是太看不起小兄弟你?” “兄台说的是,倒是我小气了。” 令狐冲听得来人如此言语,顿觉宽慰,觉得今天又交到一个朋友。 那人话说到这里,也是从腰间一摘,一个酒葫芦出现在他手上。 “不瞒小兄弟,我的酒早没了。” 说着,他还摇晃了下酒葫芦,笑着说:“我也是被酒虫给逼上了屋顶,哈哈.....” 令狐冲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也是放声大笑,将酒葫芦再度递过去。 “原来兄台也是同道中人!” “哈哈,行走江湖数十载,我还真没怕过什么!” 那人望着令狐冲,伸手将酒葫芦接过,笑着说:“就是这酒虫让人难受啊。” “来来来.....” 令狐冲见他如此,酒虫也是被勾了上来,劈手将酒葫芦夺过来,猛灌一口。 “今晚咱们便在这屋顶上,以月做灯,以天为幕,喝他个够。” “哈哈,痛快!” 那人见令狐冲如此,哈哈一笑,伸手从令狐冲手里接过酒葫芦,仰头便是咕噜一口。 酒葫芦在两人之间来回,配着一把花生米。 不消多时,酒葫芦便已是见底。 见令狐冲晃动着空酒葫芦,那人忽然压低声音,眼眸中闪过狡黠的精光。 “小兄弟,这家客栈的酒是好酒。” 令狐冲眉头一挑,疑惑道:“兄台,你的意思是......” \"实不相瞒,这客栈的掌柜奸滑的很。\" 那人一拍大腿,怒道:“表面上他卖的是陈年佳酿,实则是往酒里掺了水,这等奸商实在是可恶!” 令狐冲满脸惊讶,愕然道:“嵩山脚下竟有如此可恶之人?” “嘿,赚钱的生意,有的是人干。” 那人呵呵一笑,嘴角挑起,厉声道:“咱们这些江湖好汉遇到这等奸商,自然得给他点教训!” 令狐冲皱眉道:“兄台,你的意思是?” 那人望着令狐冲嘿嘿笑道:“我知道他家的酒放在哪里,咱俩去喝个够!” 令狐冲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好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话说到这里,令狐冲却是收了笑容,目光灼灼的看着男人,笑道:“不过......,兄台邀请我喝酒,可我连兄台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要是我给店家报官捉了,我怎么向你求救啊!” “哈哈.....” 听到令狐冲如此言语,那人笑出声来,上前拦住令狐冲的肩膀,笑着说:“小兄弟,实不相瞒,在下童化金,区区无名之辈。” “童大哥,咱们喝酒去!” 令狐冲哈哈笑着说:“今晚我令狐冲跟童大哥你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童化金也是大笑着说:“跟我来。” 言罢,童化金脚下真气涌动,身形飘忽,朝着客栈后面的库房而去。 令狐冲紧随其后,施展梅花步法,跟着童化金前后落在库房的屋脊上。 “嘘,这边就要小声点了。” 令狐冲刚刚落在屋脊上,童化金就上前压低声音说:“这客栈养了条恶犬,可别把它给惊醒了。” 令狐冲闻听此言连连点头,脸上挂着激动的笑容,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刺激。 别看他跟猴儿抢酒喝,骗乞丐的钱。 可要他这般偷酒喝,倒是头一回。 “那我们要怎么做啊?” 听到令狐冲的询问,童化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蹲下来,看自己操作。 令狐冲看懂童化金的意思,便随着童化金在酒库的屋顶蹲下来,脸上挂满好奇。 就看见童化金揭开屋顶的瓦片,选了最近的酒坛,以石子打穿酒坛的封泥。 随后单掌运气,对着酒坛虹吸。 随着阵阵真气波动,就看见酒坛里的酒化作一道水线,升上屋顶。 见到如此场景,令狐冲惊讶不已。 能够隔空将酒水从酒坛里吸上来。 如此深厚的内力,恐怕是师父都做不到吧? “傻愣着干嘛?” 童化金见令狐冲发愣,低声催促道:“赶紧把酒葫芦拿过来啊。” “哦哦哦......” 令狐冲连忙将酒葫芦递过去,酒水如一道透明的水线,流进酒葫芦中。 “童大哥,你这......” 童化金笑笑,轻声道:“不过些许内力运用的技巧而已,很简单的。” “内力运用的技巧?” 令狐冲再度惊讶,内力还能如此运用? 他跟着师父习武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这种内力运用的技巧,当真是精妙至极啊。 “对,唬人的玩意儿。” 童化金点点头,轻笑道:“令狐兄弟,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这不太好吧?” 令狐冲稍显尴尬,但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毕竟是你的武功,而我毕竟是华山派的弟子。” 童化金见酒水已满,当即停下运功。 两人坐在屋脊上,童化金看着令狐冲,笑着摇摇头。 “令狐兄弟,你真是够迂腐的。” “童大哥,我......” 童化金从令狐冲手里夺过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大口,笑着说:“拘泥门户之见,只会让你越来越弱的。” “可师父说......” 令狐冲张嘴想要争辩,可童化金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将酒葫芦递过去。 “你是令狐冲,不是你师父的傀儡。” 第233章 对话左冷禅 嵩阳胜观峰,嵩山派驻地。 左冷禅看着面前的邱白,眉头皱起,面带不悦。 对于邱白此子,他是既欣慰,又恼怒。 欣慰的是五岳剑派有邱白这样的年轻人,必将中兴五岳剑派,甚至走上更高的地位。 恼怒的是邱白不是嵩山派的弟子,而是华山派的弟子。 倘若邱白是他嵩山派的弟子,他左冷禅就是拼着为天下人所骂,也要武力收拢五岳剑派。 然后再将五岳剑派掌门的位置传给邱白,让他继续带领五岳剑派,成为武当少林之下的超级大派。 甚至是超越武当少林! 可惜,邱白是华山派的弟子。 他这般优秀的存在,除了挑起五岳剑派更加内斗,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左师伯,吃了吗?” 邱白双手抱拳,朝着左冷禅微微一礼。 “哼,自然是吃了。” 左冷禅冷哼一声,嗤笑道:“邱贤侄,你师父岳不群当了五岳盟主,都不愿上我嵩山派来了吗?” “左师伯,怎会有此事?晚辈不知啊。” 邱白脸上挂着茫然的表情,装傻充愣,轻笑着说:“师父不是不上嵩山来见左师伯,而是有事要办,所以耽搁了。” “哼,他一句有事办,就放我们其余四派的鸽子?” 左冷禅冷哼道:“他岳不群也太霸道了!” “左师伯,你真是误会了!” 邱白宠辱不惊,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抱拳道:“家师在嵩阳城中,已将此事通知到其他各派,他们不会上山来了。” “哼,你们倒是好啊!” 左冷禅面色沉下来,一甩衣袖,脸上的怒火似乎不加掩饰,哼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还跟我说什么,你们自己玩啊!” “左师伯,九月初九来我华山,大家一起登高望远,岂不乐哉?” 邱白笑道:“家师也是有事,不然岂会推延呢。” “哼,我胜观峰又不是不能登高。” 左冷禅面带不悦,冷冷道:“我何必跑那么远,去你华山登高。” “左师伯,你这就是胡搅蛮缠了!” 邱白听着左冷禅如此言语,也是无言以对。 “小子,谁胡搅蛮缠了?” 左冷禅眼神微眯,斜视着邱白,背在背后的手运起真气,隐隐有阵阵寒气弥散。 邱白无所畏惧,耸了耸肩,摊手道:“左师伯,你明知道如今家师乃是五岳盟主,自然有事便是在华山派召开大会啊。” “左师伯你身为五岳盟主的时候,有事要召开会议,我们其余各派不也是来嵩山吗?” “如今既然家师是五岳盟主,开会的地方换在华山派,不也是应有之理吗?” “诡辩,你倒是跟岳不群学得彻底。” 左冷禅语带愤懑,可语气却是好了不少,他朝着邱白挥了挥手,冷冷道:“既然你已经通知到位,九月初九我自然会到,现在......” 他盯着邱白,手指着下山的方向。 “你小子赶紧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左师伯,何必如此。” 邱白面不改色,走前两步,抬手将左冷禅的手臂按下去,轻笑道:“晚辈还有事情要请教左师伯。” “哼,你武功那么好,我能有什么指教。” 左冷禅抬眸看了邱白一眼,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语气颇为阴阳。 “左师伯,晚辈对您所创的寒冰真气颇为好奇,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邱白也不跟左冷禅继续争辩,开口就是直奔主题,等待着他的回答。 “寒冰真气......” 左冷禅侧眸看着邱白,一双浓眉紧皱,审视着邱白,沉声道:“邱白小子,你真想学我这寒冰真气?” “左师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邱白目光坦然的看着左冷禅,单掌运起紫霞真气,浑身真气涌动。 左冷禅看着邱白,脸上表情凝重。 就他从邱白身上感受到的气机,这小子一身修为绝不会弱于自己,更何况还是紫霞神功大成。 昨天封禅台比武,这小子很明显藏拙了。 想到这里,左冷禅不禁眼红岳不群,竟然收到邱白这样的弟子。 “你小子当真是妖孽啊!” “我现在已将紫霞神功大成,修为精进比之以往,艰难无数。” 邱白笑笑,坦然道:“所以我想参悟左师伯所创的寒冰真气,看看能不能有所感悟,能够突破。” “你小子是想看看宗师之上的风景?” 左冷禅是靠自己的武学天赋,整合武学,艰难万险才成就宗师的修为,自然知道要想精进修为有多难。 “左师伯,难道你就不想一窥止境?” 邱白轻笑一声,清澈的眸光看着左冷禅。 “原来宗师之上叫做止境啊。” 左冷禅似乎方才知晓,轻声道:“止境,止境,当真是好名字啊。” “武道止于此,故称止境。” “哈哈......” “左师伯此言,也不是不可,不过......” 邱白看着左冷禅,轻笑道:“我相信止境之上还有风景,毕竟当年张真人可是活了两百多岁!” “张真人那般的武林神话,岂是你小子可以觊觎的。” 左冷禅嗤笑道:“你还是先看看脚下路。” “连止境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你就想张真人的路,可别望山跑死马。” “多谢左师伯的教诲。” 邱白一副受教的模样,脸上挂着微笑,再度询问道:“左师伯,可否告知邱白,寒冰真气的修炼法门?” “寒冰真气乃是我毕生武学之大成。” 左冷禅双目紧紧盯着邱白,脸上挂着傲然的神色,沉声道:“当年任我行以吸星大法,汲取无数五岳剑派高手的内力,令得武林正道式微。” “我千辛万苦,收集各种武学残本,融合我毕生所学,方才创出寒冰真气,更以寒冰真气为基础,延伸创造出寒冰神掌。” “可以说寒冰真气就是我左冷禅一身武学的大成。” 话说到这里,左冷禅直视着邱白,浑身气势勃发。 “你可知学我的寒冰真气代表着什么?” 邱白看着左冷禅如此郑重的模样,眉头紧皱,迟疑问道:“还请左师伯明言!” 左冷禅此刻浑身气势已经攀到最高点。 “学我的寒冰真气,就等于继承我的衣钵。” “邱白小子,你有这胆子吗?” 第234章 寒冰真气 “胆子我有,不过......” 邱白似笑非笑的看着左冷禅,嘴角挑起,沉声道:“左师伯凭着寒冰真气,就想要邱白继承衣钵,未免太过贪心了。” “贪心?” 左冷禅面色骤变,寒气自体内轰然炸开,竟在地面结出细密的冰花,他盯着邱白的眼神如刀似剑,仿佛要将这胆敢质疑自己的小辈给剐了。 “邱白小子,你可知道这嵩山派上下,多少人想我传授他们寒冰真气而不可得?” “那是他们太废物,不配而已。” 邱白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伶牙俐齿,跟你那惹人厌的师父一样。” 左冷禅冷哼一声,周身气势不减,怒视着邱白说:“你有资格说他们是废物,练了大半辈子的武功,还不如你两三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左师伯,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邱白反倒是劝解左冷禅,笑着说:“若是人人如龙,那这天下岂不是煌煌盛世?” “哼,任你小子说的天花乱坠。” 左冷禅双手背负在身后,转身看着幽深的嵩阳大殿,冷冷道:“你不继承老夫的衣钵,就别想看寒冰真气。” “哈哈......” 看着如此执拗的左冷禅,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 左冷禅见邱白如此,不由皱眉道:“邱白小子,你笑什么笑?老夫此言很好笑吗?” “非也非也。” 邱白退后半步,双手环抱,轻笑道:“左师伯,不就是继承你的衣钵嘛,有何不可?” “哦,说的可是真心话?” 左冷禅语带期待,面上表情却是丝毫未变。 对于邱白在武学上的天赋,他是非常满意。 若是能有这样的传人,必然无憾。 “当然是真心话,毕竟......” 邱白一脸坦然的摊了摊手,微笑着说:“华山派是五岳剑派,嵩山派也是五岳剑派,那么嵩山派的武学不就等于五岳剑派的武学。” “既然是五岳剑派的武学,左师伯又是五岳剑派的,那么继承衣钵又有何不可?”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不是吗?” “好好好!” 左冷禅瞳孔微缩,脸上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他也没有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会如此偷换概念,反倒让他有些骑虎难下。 邱白瞧着左冷禅脸上的表情,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浓,继续说:“左师伯,你身为五岳剑派德高望重的前辈,向来以五岳剑派为重。” “晚辈若是参悟寒冰真气有所悟,对五岳剑派,对左师伯你,不都是好事吗?” “难道左师伯就不想看看止境的风景?” 左冷禅目光闪烁,转身看着升起的朝阳,心中暗自盘算。 他身处高位多年,自然知道邱白所言并非是全无道理,不管是五岳剑派,还是参悟出更高深的武学,对他都是有好处的。 只是,要如此轻易的就将寒冰真气传给邱白小子,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哼,邱白小子,你少拿大义来压老夫。” 左冷禅重重的冷哼一声,语气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强硬,沉声道:“寒冰真气也不是不能传授给你,但是......” 话说到这里,左冷禅沉默下来。 邱白见此,连忙开口道:“左师伯,有什么条件就说吧。” “五岳剑派的事,你也决定不了什么。” 左冷禅微微昂首看着邱白,沧桑的面庞上露出几分豪气,一字一顿道:“若是你探出通往止境的道路,需得与老夫共享。” 话说到这里,左冷禅双手背负在身后,有山风吹拂而过,卷起他的衣袂飘飘,端的是一副宗师气度。 “老夫此生所求有二,一则是以嵩山派为核心合并五岳剑派,二则是攀登武学巅峰。” “如今有你们师徒存在,老夫第一个目标是难以实现了,那就剩下追求武道巅峰。” “左师伯,这有何难?” 邱白目光灼灼,直视着左冷禅,沉声道:“若我探索出通往止境的道路,与你共享又有何不可?” 话说到这里,邱白和左冷禅并肩而立,望着高升的朝阳,脸上洋溢着自信。 “邱白虽年纪尚轻,却也明白武道一途,本就该砥砺同行,否则便是如逆水行舟。” “说得好,当砥砺同行,方才吾道不孤。” 左冷禅朗声大笑,身上气势暴涨,满脸欣慰的看着邱白,道:“邱白,今日老夫便在此与你盟约,在武道一途上,你我砥砺而行。他日你若为五岳盟主,老夫必当全力以赴辅佐与你,重塑五岳剑派,让武当少林都得仰望我等!” “哈哈......” 邱白大笑,侧身朝着左冷禅伸出手掌,自信道:“既如此,邱白承左师伯的盟约。” 两个手掌触碰在一起,定下最终盟约。 自此,邱白已经得到除自家师父以外,所有五岳剑派的支持。 可以说,只要邱白愿意,架空岳不群轻而易举。 左冷禅看着邱白那自信的模样,轻笑着摇了摇头,收回手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寒冰真气是我当年收集天下武学残卷,结合自身武学所创,可以说跟我嵩山派的内功完全不同。” “寒冰真气虽不是什么绝世神功,但也是老夫毕生武学之精髓。” “承蒙左师伯成全,邱白必不负所望。” 邱白一脸郑重的看着左冷禅,道:“还请左师伯将寒冰真气修炼法门传授与我。” 左冷禅点了点头,领着邱白来到后面静室。 两人盘膝相对而坐,四目相对,脸上皆是带着几分凝重。 “好,老夫这便将寒冰真气传授与你!” 左冷禅深吸口气,注视着邱白,缓缓开口,将寒冰真气的修炼口诀说了出来。 邱白全神贯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如左冷禅所言那般,寒冰真气并不是什么绝世神功,但也是有可观之处的。 可以说对在当世也是顶尖的武学。 尤其是配合左冷禅所创的寒冰神掌,更是有着刚猛无铸,却又寒气逼人的威力。 若是将其融入剑法,也是多出一种变化。 第235章 新的目标,九阳神功 “原来这就是寒冰真气啊!” 邱白一声轻喝,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凛冽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在左冷禅惊讶的目光中,他依照寒冰真气的运功路线,缓缓运起体内真气。 真气带着彻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奔腾涌动。 只见邱白单掌微抬,衣袖无风自动,真气在掌心凝聚,逐渐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流。 随后他眼神一凛,猛地朝着地面打出一掌。 这一掌拍出,虽然留有余力,可依旧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留下深深的掌印。 地砖被拍出掌印,却并未裂开,而是被一层冰霜所覆盖。 “邱白,你的武学天赋当真是......” 左冷禅看着地面的冰霜,嘴唇颤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纵横江湖多年,见过无数武学天才。 可像邱白这般,仅凭他口述真法,就能够将寒冰真气修炼成功的,还是头一遭。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妖孽!” “左师伯过誉了。” 邱白收功,脸上带一抹着腼腆的笑容,抬头看着左冷禅,轻声道:“我也不过算是天赋好点,比不上妖孽。” “世间天才众多,我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有你这般弟子,难怪岳不群如此自信。” 左冷禅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着邱白,如同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般意气风发,对武学有着无尽的追求。 “以你的天赋和潜力,假以时日,必然成为比老夫更强大的人物。” “若你是老夫的弟子,这五岳剑派早就不分彼此,令出多门,说不得已经成为比肩少林武当的门派。” “哈哈......” 邱白闻言,不禁笑出声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却是冰冷几分。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 左冷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莫名表情。 他跟岳不群打交道多年,深知岳不群虽以君子剑自居,可那温润的面孔之下,所蕴藏着的算计跟自己如出一辙。 他们都有着同样的野心。 那就是潜龙在渊,蛰伏以待,吞并五岳。 这是每一个当上五岳盟主的人,都会自然而然产生的想法。 早年五岳剑派与日月魔教厮杀,多少败绩都是因为令出多门,从而导致人手损失。 哪怕是五岳剑派最鼎盛之时,也是不能集中力量,险些被魔教各个击破。 最典型的就是两次华山大战。 期间损失多少五岳剑派的高手。 尤其是华山二战,为了应对魔教的袭击,五岳剑派倾巢而出,可依旧无法改变败局。 最后五岳剑派的高手损失殆尽,甚至连武学都险些断了传承。 像嵩山派,若不是他整理嵩山武学,嵩山派早已衰落,沦为三流门派。 即便是如此,嵩山派也没能恢复巅峰。 如此惨痛的教训,作为盟主岂会不考虑。 如今岳不群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更兼有邱白这么厉害的弟子,可以说在五岳剑派中最为势大。 他们师徒若是沆瀣一气,五岳剑派迟早被他们华山派统一。 毕竟邱白这么年轻,下一辈必然无人能敌。 想到此处,左冷禅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既有对邱白天赋的欣赏,又有对嵩山派未来的担忧。 可看着邱白运转寒冰真气的熟练姿态,左冷禅却又是洒然一笑。 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静室外面走去。 邱白见此,也是结束修炼,起身朝外走去。 寒冰真气的修炼,对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难度。 所以左冷禅仅仅口授一遍,邱白就完全记下来了。 再加上他身负先天道体,对武学修炼是异于常人。 所以邱白轻而易举就学会了寒冰真气。 左冷禅停下脚步,侧头打量着邱白,精芒内敛的眼珠中透露着欣赏的光芒。 他看着邱白那挺拔的身姿,自信的神情,心中赞叹不已。 “邱白,你之天赋着实让老夫震惊。” 左冷禅轻抚胡须,幽幽道:“还是之前那句话,往后你若是成为五岳盟主,老夫及嵩山派无条件支持你。” “多谢左师伯厚爱。” 邱白微微颔首,神色谦逊,笑道:“不过这个时间还早,五岳剑派还需要左师伯和师父主持。” 话说到这里,邱白顿了下。 左冷禅见邱白如此,疑惑道:“邱贤侄,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若老夫帮得上忙,定不会推辞。” “没有。” 邱白抬手运起寒冰真气,朝着前方便是一掌拍出,正是左冷禅所创的寒冰神掌。 他掌心寒气凝聚,真气奔涌,气势汹汹。 掌力凶猛,打在前方的树干上。 霎时间便是寒霜凝结,树干上覆盖一层冰霜。 紧接着,就听见咔嚓一声,大树缓缓朝后倒去。 “邱贤侄,你这功力当真是让老夫汗颜!” 左冷禅看着那深透树干的掌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叹息道:“和你一比,老夫这一身功夫算是白练了。” “老夫当年历经千难万险,方才创出寒冰真气,练到如今的修为,可你短短时间内,就达到老夫多年苦修,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 邱白笑笑,并没有接话,而是稍稍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思绪万千。 “左师伯,寒冰真气虽然算得上是一流的内功,可是要想达到止境,还是差了不少。” 听到邱白这话,左冷禅也是微微沉默。 他深知邱白所言不假,武道一途越往后越艰难。 达到宗师境界后,每前进一步,都是艰难无比。 片刻之后,他才抬头看向邱白,语气低沉。 “既如此,你待如何?” 邱白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坚定的表情。 “和师妹成婚之后,我想出去游历江湖。” “游历江湖啊?这倒是不错的想法。” 左冷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以岳不群如今的情况,邱白即便是留在华山上,也做不了什么,修为也是卡住了。 除非邱白跟他师父反目,篡夺五岳盟主。 可邱白显然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所以反倒不如游历江湖。 万一机缘巧合之下,就参悟透止境之谜呢? 相比起左冷禅所想的,邱白想的倒是更为简单一些。 那就是他盯上了九阳神功。 那青穹道人能毁九阴真经,能不让他看全真教的传承,可他却不知道张无忌的藏经之地。 只要找到张无忌的藏经之地,或许有转机。 自创功法,邱白不是没想过。 可他都没有见过止境之上的风景,能创出什么内功? 自身目之所及,就是自身的天地。 他不过宗师境修为,所创出来的功法,也不可能打破这个禁锢。 哪怕是曾经的武林神话张真人,那也是他修为突破,方才创造出太极神功的。 未见未来,如何以拜? 既见未来,如何不拜? 第236章 再见任盈盈 “公子,你回来啦。” 曲非烟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悦来客栈的二楼响起。 她本就生的活泼灵动,跟俏黄蓉似的,如今守在客栈房间的窗台前,眼巴巴的望着外面,更显几分乖巧。 看到邱白走到近前,她那小脸上绽放出春花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开心的趴在窗台,双手用力的朝着邱白挥舞。 邱白听到她的喊声,抬头朝她点点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进入客栈,邱白就满腹疑惑,在客栈大堂里竟然没看到华山派的人,甚至连岳灵珊都没有看到。 大堂里就只有寥寥几个陌生客人,稀稀疏疏的分布在屋内,各自交谈着。 进入到客栈房间,邱白看着俏生生跟在他身边的曲非烟,皱眉问道:“非非,客栈里怎么没看到华山派的人?师父和师娘他们都去哪了?” 曲非烟小嘴一嘟,气呼呼的说:“公子,你师父他可着急啦!临近中午都没有等到你回来,就带着华山派的人先走了,你师姐说多等会儿,他都说不行。” “这么着急?难不成有什么事情?” 邱白眉头一挑,面上浮现出几分疑惑,沉声道:“那他们走了多久了?” “小半天了。” 曲非烟摸着下巴,思索着说:“看你师父的样子,好像真是有事情着急一样。” 邱白微微颔首,心中虽有几分不解,却也知道师父向来行事便是如此。 既然他们已经走了,多想也无益。 邱白转头看向曲非烟,见她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满眼都是好奇与关切,心中不由一暖。 “也罢,既如此,我们便在此休息一晚。” 说着话,他伸手揉了揉曲非烟的脑袋,轻笑着说:“明天一早,我们再启程。” “好的,公子。” 曲非烟一听这话,顿时笑逐颜开。 看她的模样,分明是担心邱白会着急追岳不群一行,趁夜赶路呢。 如今听到邱白这么说,一颗心也是落下。 “公子,我去叫小二准备水和吃食。” 曲非烟见邱白在桌前坐下,蹦蹦跳跳的就朝外小跑而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邱白看着曲非烟那娇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曲非烟毕竟还是个少女啊。 暮色彻底笼罩了悦来客栈,檐角的铜铃随着晚风的轻抚,发出细碎的声响。 客栈的大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客栈外面的街道上人烟已尽,一片安宁。 吃过晚饭,邱白和曲非烟就各自回房休息。 邱白躺在床上,看着从窗台投进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以师父岳不群现在的武功,只要不是遇到东方不败,或者任我行,大部分的问题都是没问题的。 所以邱白根本就不担心师父的事情。 他现在所想着的,是张无忌的藏经处到底在哪里。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朱武连环庄一定不是叫这个名字,而是其他的名字。 “好像是叫红梅山庄?” 邱白思索着相关信息,不由想到朱武连环庄的雪岭双姝,轻叹道:“可惜两个大美人啊。”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洒在悦来客栈的屋檐上。 邱白与曲非烟已经收拾妥当,简单在客栈吃过早饭,牵着马就踏上了归途。 “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曲非烟坐在马背上,双手抓着缰绳,侧头看着邱白,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邱白单手抓着马缰,举目看着前方宽阔的官道,嘴角一挑,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 “去洛阳!” ----------------- 八月的洛阳城沉浸在秋日的暖阳里。 街道两边的绿植,叶片渐黄,不时有晒得干脆的黄叶打着旋儿,从树干上落下。 一脚踩上去去,簌簌作响。 邱白牵着马,穿行在热闹的街巷。 曲非烟欢快的跟在邱白身旁,看见货郎举着的糖葫芦,她咽着口水,不好意思的拉了拉邱白的衣袖。 邱白白了她一眼,轻笑道:“钱在你身上放着,想吃就自己买。” 曲非烟喜笑颜开,掏出钱袋取了些散碎铜钱出来,蹦蹦跳跳的就去买冰糖葫芦。 曲非烟拿着买回来的冰糖葫芦,举到邱白的面前,嬉笑着说:“公子,你吃。” “酸啾啾的,我不喜欢。” 邱白摇了摇头,笑道:“你自己慢慢吃。” “哦,那好吧。” 曲非烟眼珠转转,含着冰糖葫芦,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和周围的绿植枯黄衰败不同。 绿竹巷种着的竹子,即便是到了秋季,也是一片青翠。 那翠绿的颜色,在这洛阳城中倒是颇为显眼,仿若是一片世外桃源。 来到绿竹巷口,曲非烟看着熟悉的场景,不由惊喜道:“原来公子是来找姑姑啊!” “不然呢?” 邱白嘴角一挑,将两匹马拴在门口的套马石上,然后上前叩响门扉。 不大一会儿,门内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随着门扉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邱白眼前。 来人正是任盈盈,她头顶着斗笠,斗笠上的面纱随风轻轻飘动,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邱公子,好久不见!” 邱白挑眉看着任盈盈,语带调侃道:“好久不见,姑姑可曾想过邱白?” “姑姑好。” 曲非烟也在旁边笑着打招呼。 “我这老婆子想邱公子作甚?” 任盈盈还是那副cos模样,站在门口也不让开位置,道:“倒是你们主仆来我这,所为何事?” “姑姑,我家公子说他想你了。” 曲非烟拿着冰糖葫芦,大眼睛忽闪忽闪,小脸上挂着不谙世事的笑容,端的是天真可人。 “你这小丫头胡诌什么?” 任盈盈头上斗笠晃了下,纤白手指在曲非烟脑门上点了下,转头看向邱白哼道:“哼,邱公子如今可是天下第一,怎么也拿老婆子开玩笑?” “非非是小孩子,小孩子怎么会说假话?” 邱白朝曲非烟眨了眨眼,笑着说:“所以非非说的就是真话,所以我也没有拿姑姑开玩笑。” “哼,就你嘴贫!” 任盈盈斗笠下的面颊微微泛红,身形往后退开两步,将路让出来,轻哼道:“进来吧,免得你们说闲话。” “谁敢说闲话?我让非非把他嘴巴撕了。” 邱白将手按在曲非烟脑袋上,笑嘻嘻的并肩进入到院内,好奇道:“怎么不见竹翁呢?” “竹翁有事,过些天才回来。” 任盈盈将门扉关上,和邱白并肩而行,语气淡然。 “姑姑,那是不是现在你一个人住在这?” 曲非烟笑嘻嘻的说:“我和公子能不能在这里借住两天啊?” 第237章 半推半就 “你这小丫头......” 任盈盈抬手朝曲非烟虚点两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道:“你可以在我这里住上两日,你家公子可不行。” “啊?公子,你咋办?” 曲非烟眨了眨灵动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瞟了眼邱白。 邱白笑着伸手在曲非烟脖颈拍了下,转头看向任盈盈,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姑姑,莫不是怕我留在此处,扰了你的清净?还是说你怕旁人嚼舌根,说些有的没的?” 任盈盈头上的斗笠微微一颤,似乎是被邱白这话给噎了下,随即嗔怪道:“就你贫嘴,老婆子我怕什么闲话?” “不让你在老婆子这儿,是不想你搅得我这绿竹巷不得安宁。” 话这般说着,任盈盈已是快步走在前面,径直走进了竹屋。 邱白见状,拉上曲非烟,跟着进入竹屋。 屋内布置依旧透着清幽雅致,檀香袅袅,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三人分别落座后,任盈盈亲手斟上热茶。 邱白也不客气,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笑着赞道:“姑姑这茶真好,还是那般清幽淡雅,就如同姑姑的人一样。” “你就油嘴滑舌吧。” 任盈盈轻哼一声,嗤笑道:“反正我这老婆子也无所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邱白抿了口杯中茶水,打量着不肯解下斗笠的任盈盈,嘴角勾着浅浅笑。 任盈盈见邱白不说话,遂开口问道:“对了,笑傲江湖曲的曲谱你没弄丢吧?” “自然没弄丢。” 邱白放下茶盏,看向曲非烟,吩咐道:“非非,把曲谱拿出来给圣姑瞧瞧。” “好嘞,公子。” 曲非烟点点头,解下背在肩上的包袱,在里面翻找着。 任盈盈端着茶盏,从面纱下伸进去,微微抿了一口,然后又将茶盏放下,看着取下包袱的曲非烟。 “邱白,非非这么小,你就舍得让她给你背包袱,还背你的剑。” 邱白闻言,挑眉看着任盈盈,调侃道:“菲菲不背,难道姑姑你要帮我背吗?” “我......” 任盈盈一时语塞,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姑姑,曲谱给你。” 曲非烟将笑傲江湖曲找出,双手捧着递给任盈盈,笑着说:“能给公子做点事,非非没问题的。” \"你这傻丫头,脑子想的啥啊。\" 任盈盈点了下曲非烟脑袋,脸上挂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可人家曲非烟愿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接过曲谱,任盈盈起身走到长琴旁,解开麻绳,缓缓将曲谱在架子上展开。 “姑姑,你这是想演奏此曲啊?” 邱白见任盈盈的动作,轻笑着说:“可非非这小丫头不会吹奏,否则还是能给姑姑你附和一二的。” “哼。” 任盈盈娇哼一声,并不多言,只是专注地看着曲谱上的字符。 古曲谱的字符和现代音乐的字符,可以说是两回事。 现代音乐的字符,不过是些简单的数字。 可如笑傲江湖曲这样的曲谱,上面的字符若是不懂,看起来就如同是鬼画符一般。 邱白虽是出言调侃,但却也起身来到置物架前,目光从上面摆放着的乐器上一一扫过。 “那是竹翁的收藏,你别乱动。” 任盈盈见邱白站在置物架前,看着绿竹翁收藏的乐器,连忙出言制止。 绿竹翁没什么特别的爱好,除了喜欢做点竹篾活儿,就是喜欢收藏各类乐器。 尤其是琴箫,收藏得最多。 “竹翁之前送我的竹箫没带在身边。” 邱白看着那一根根长箫,轻笑着说:“没有长箫在手,我如何配合姑姑你演奏曲子啊?” 曲非烟听到邱白这话,大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心说:“那我在包袱里看到的竹箫是假的吗?” “......” 任盈盈望着邱白,面纱上的表情满是无奈。 “就它了!” 邱白从架子上取下一根玉箫,拿在手里,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 玉箫通体如羊脂般雪白,握在手中温润细腻。 显然是用上等玉料所制,价值不菲。 邱白将玉箫凑在唇边试了试音,音色清越不凡。 “姑姑,来吧。” 邱白在茶几前坐下,看着任盈盈笑道:“久未吹奏笑傲江湖曲,也不知道技艺还剩几分。” 任盈盈见事已至此,也没再多说,当即将拨片带上,试了试音。 “那我开始了!” 任盈盈朝邱白点了点头,手指就轻轻拨动琴弦,清脆的声音响起。 邱白将玉箫凑在唇边,鼓气吹动,悠扬的箫声应和而起。 琴声与箫声交融,时而如同刀光剑影,尽显江湖的快意恩仇;时而如同潺潺溪流,流淌着宁静悠远的意境。 邱白尝试将真气灌入玉箫,却是毫无反应。 显然,他的技艺还没有到达那个境界,亦或者是他没有掌握相应的技巧。 邱白可记得,黄老邪仅凭一曲碧海潮生曲,就能让欧阳克败下阵来。 甚至欧阳锋、洪七公还曾与他斗乐。 邱白不敢说像六指琴魔那般厉害,凭着琴音就能取人性命,可像黄老邪那样也不错啊。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做不到。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任盈盈和邱白对视一眼,虽然隔着面纱,但是依旧能感受到那别样的情愫。 见两人如此,曲非烟眼珠转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将包袱放下,笑嘻嘻的说:“公子,我去酒楼定些酒菜。” 说完这话,曲非烟朝任盈盈挥了挥手,就小跑着朝外而去。 有穿堂风吹过,撩起任盈盈的面纱摆动。 邱白缓缓站起身来,将玉箫凑在唇边,凤求凰的曲声,悠悠扬扬的展开。 任盈盈按在长琴上的手,轻颤了下,那悠悠的曲声在她耳中环绕,令得她心跳不禁加快。 邱白走到她的身边,曲子刚刚过半。 他放下玉箫,缓缓蹲下,隔纱看着任盈盈。 “姑姑......” “邱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任盈盈看着近在咫尺的面盘,抿着嘴唇,低声道:“你别这样看着我。” 邱白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抓着她的手,将指尖的拨片取下,然后抬起来凑在唇边,轻轻地点了下去。 “嗯......” “不要这样!” 任盈盈轻哼一声,想要将手抽回去。 邱白却是抬手抱着她的脖颈,隔着面纱在她的唇上印了下去。 “不管你是不是个老婆子,我都不在乎。” 邱白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热气穿透面纱令她娇躯微颤。 任盈盈嘴唇微张,吐出热气,声音低沉。 “不,不要......” 第238章 再来一次 “邱白,你就是个混蛋!” 任盈盈靠着床头,胸腔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身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肌肤流下,落在竹席上。 邱白酒躺在她的旁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声音里满是温柔。 “姑姑,是我不好,一时情难自禁。” 看着依旧带着斗笠的任盈盈,邱白握住她的手,满含歉意的说:“你可别恼我。” “你......你怎能如此的大胆?” 任盈盈头上的斗笠已经变形,可那面纱却依旧坚定,将她的面容遮掩,她别过头去,语气娇嗔。 “如此轻薄于我,若是传了出去,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姑姑,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勾起了我心中的火焰,让我想要霸占你。” 邱白手指划过她的胸膛,目光直视着近在眼前的身影,深情的说:“虽然有些唐突,但是这是我最真心实意的感情。” “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肉体。” “如果连她的肉体都不爱,纯粹的神交,那就是不爱。” “不绝对的爱,就是绝对的不爱。” “所以,我爱你的肉体,更爱你的人。” “你.......你这都是什么歪理!” 任盈盈瞪了邱白一眼,只是被头顶斗笠的面纱遮掩,没有显露出来,可语气之中却是十分明显。 “不不不,这个是不是歪理!” 邱白摇了摇头,目光从那光洁修长的双腿上移动,最后定格在那遮掩容貌的面纱上。 “姑姑,你说我们都已经到这个地步,能摘下你的面纱吗?” 任盈盈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的就伸手护住面纱,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不......不行,这面纱......不能摘!” 邱白见她如此反应,轻轻握住她虎仔面纱上的手,声音越发的温柔。 “姑姑,你我如今已是如此亲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呢?” “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最亲近的人。” “这面纱虽薄,你就忍心与我隔着遥远的距离吗?” “我......” 任盈盈咬了咬嘴唇,犹豫道:“我戴着面纱多年,早已习惯,若是摘下来,我怕吓到你。” “姑姑,我不在乎你的面容是美是丑。” 邱白将她的手缓缓挪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柔声道:“不管你面纱下的面容是如何模样,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看见你。” “我......” 任盈盈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邱白见她不再抗拒,这才缓缓将手伸向那面纱,要将隔着两人的距离给填上。 任盈盈的呼吸变得急促,贝齿咬着嘴唇。 终于,邱白的手抓着面纱缓缓掀开,那面纱下的面容也展露在眼前。 邱白看着任盈盈那绝美的面庞,呼吸渐重。 任盈盈虽然装作老婆子,但是那未散开的眉角,昭示着她还是个雏儿。 邱白喉咙微微滚动,目光盯着那张绝美的面庞,不禁有些痴了。 眉如远黛,眼若星辰,唇似樱桃,美得让人窒息。 “姑姑,你真美,美得让人心醉。” “瞧你这傻样。” 任盈盈脸颊绯红,抬手在邱白额头上轻轻点了下,娇嗔道:“别在这跟个痴儿似的。” 邱白回过神来,将她拥入怀中,摩挲着那修长的美腿,轻声说:“姑姑,从今往后,我定会好好疼爱你的,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哼,就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任盈盈靠在他的怀里,心中甚是甜蜜,嘴上却是说道:“要是你日后变心了,我可不会饶你。” “姑姑,我是那种人吗?” 邱白在她脸上啄了一口,附在她的耳畔低声说:“我们再来一次!” “啊?”任盈盈一声惊呼。 又是雨打芭蕉,狂风卷落叶。 “你以后会只爱我一个吗?” 任盈盈趴在邱白身前,手指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小脸上尽是期待。 邱白抓住她的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下。 “姑姑,你怎么会问这种傻话。” “我当然爱你啦!” 任盈盈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将头埋进邱白的怀里,轻声说:“嗯,我相信你。” “你就不怕我骗你啊?” 邱白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轻笑着说:“要是你发现我是个大坏蛋,那该怎么办?” “哼,你还能有我坏吗?” 任盈盈翻身而上,手指拿捏着邱白下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咬着嘴唇说:“我可是你们正道人口中的魔教圣姑,你能有我坏吗?” “你哪里坏了?” 邱白捏了那浑圆,挑眉道:“我看你不就是个女人嘛?” “哼,我才不怕你是大坏人。” 任盈盈轻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抬。 邱白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见门扉被敲响。 “姑姑,非非回来了。” 听到邱白这话,任盈盈连忙起身去穿衣服。 没过多久,屋外就有脚步声响起。 邱白穿好衣服,将散乱的凉被捡回去,丢到床上,而后在茶几前正襟危坐。 “公子,我让酒楼送来酒菜,是送到屋里还是在凉亭里?” “非非,你让他们把酒菜放在凉亭里。” 任盈盈没等邱白开口,就连忙抢先开口吩咐。 屋内还有淡淡的味道,她可不想这么丢人。 “好的。” 曲非烟点了点头,笑着说:“我这就去让他们把酒菜摆在凉亭。” “姑姑,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邱白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肢,轻笑着说:“难道你还怕吃不上饭?” “你在想些什么啊。” 任盈盈抬手将邱白推开,没好气道:“都怪你啦,把人家头发都弄散了。” “没事,不就是头发散了吗。” 邱白笑嘻嘻的又贴上来,将她鬓边的几缕碎发拢到耳后,道:“等会儿让非非帮你梳头。” “你就知道使唤非非,太坏了你。”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哼道:“人家非非好歹是曲右使的孙女,你还真把人当婢女使啊!” “你这就不懂了。” 邱白笑着摆摆手,漫步朝外面走去,临到门口,他回头看向任盈盈,嘴角挑起。 “我这是保护她呢!” 第239章 圣姑,你得斗笠呢? “公子,我刚刚碰到万镖头了。” 绿竹巷的凉亭里,曲非烟坐在邱白旁边,眉头微皱,迟疑着说:“万镖头问我公子在哪,我没有告诉他。” “非非做得很好。” 邱白伸手轻轻揉了揉曲非烟的脑袋,嘴角挂着浅笑,夸赞道:“要是让他知道我在这里,我们跟姑姑可就安静不了了。” “嘿嘿,我就知道公子不会想见他们的。” 曲非烟眼睛亮晶晶的,嘿嘿笑了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坏笑道:“所以我一口咬定说公子没来,就我一个人呢。” 邱白笑着点点头,目光看向旁边的任盈盈。 没有继续戴斗笠的任盈盈,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随意的散披在肩头,绝美的面庞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温婉动人。 “姑姑,你这般美貌,之前戴着斗笠真是暴殄天物啊!” 邱白看向任盈盈的目光中满是喜爱,上下打量片刻,轻笑着说:“如今这般毫无遮掩的展示在我们面前,当真是让人痴迷啊!” “就你油嘴滑舌。” 任盈盈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娇羞的瞥了邱白一眼,嗔道:“尽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姑姑,公子也没说错啊!” 曲非烟在旁边当僚机,捂嘴偷笑着说:“圣姑本就生的极为美丽,这般容貌早就不该被那斗笠所遮掩,如今没有斗笠的遮挡,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任盈盈佯装生气,剜了曲非烟一眼,没好气道:“你这小丫头,也跟着李家公子打趣我,信不信我拿教规惩罚你啊!” “嘻嘻,圣姑,你办不到哦。”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看向旁边的邱白,嘻嘻笑道:“人家现在是公子的侍女,可不是神教的人哦。” 任盈盈杏眼一瞪,努嘴看向邱白。 “哼,那我现在跟你家公子算什么?” “啊?” 曲非烟眼珠转转,低下头去。 “就你调皮,还想跟姑姑玩心眼,现在被制裁了吧?” 邱白伸手拍拍她的后脖颈,轻笑着说:“姑姑,以后你在我面前,就别戴斗笠了,像现在这般自在便好。” “嗯嗯,就按你的意思。” 任盈盈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是甜蜜,笑着问道:“万镖头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扬威镖局开的好好地,能有什么事。” 邱白拿起筷子夹了片酱牛肉丢进嘴里,慢条斯理的说:“无非是想跟我汇报镖局的事情,这些事情他自己拿主意就是,问我个外行干嘛。” “外行指导内行,这是大忌。” 听到邱白这话,任盈盈眼睛一亮,对他这话很是喜欢,轻笑道:“说得对,外行指导内行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话说到这里,任盈盈忽然叹了口气。 邱白见此,皱眉道:“姑姑,有什么事情烦心?” “嗯,还不是圣教的事情。” 任盈盈叹了口气,沉声道:“教主不知道发哪门子疯,竟让我管理发放三尸脑神丹解药的事情,近来可把我烦死了。” “哦,还有这事?” 邱白听到这话,也是颇为惊讶,联想到绿竹翁不在此地,遂开口道:“莫非竹翁不在,就是代替姑姑你去发放解药了?” “对,在五霸岗那边。” 任盈盈微微点头,沉吟着说:“算算时间,竹翁也该回来了。” 邱白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回想着之前和东方白的相处,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怎样想的。 之前她有说不想管日月神教的事情,后面又说跟朝廷在北方大败,教众想造反,跟起义军有联系。 如今又听到任盈盈说,让她发放三尸脑神丹的解药,这不是让任盈盈趁机收拢人心吗? 邱白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尽,脸上表情也没展现变化,摇了摇头,笑道:“无妨,相信竹翁不会赶我走的。”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今晚就走,我这里不留你。” “别嘛,你让非非走嘛。” 邱白笑嘻嘻的说:“咱们今晚得洞房呢!” “啐,臭不要脸。”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嗤笑道:“非非还在这里呢,你就说这些。” “姑姑,非非可不小呢。” 曲非烟挺了挺胸膛,昂着下巴说:“我都见过跟我差不多大小的姑娘,人家都做少奶奶,怀孕生子了呢。” 话说到这里,曲非烟嫌弃的看着邱白。 “也就是我家公子脑子有毛病,非要说什么没有十八岁,让我不要乱想。” “你这小丫头......” 邱白抬手就是一记暴栗,轻轻落在她的脑门上,没好气道:“为你好,你还不知所谓。” “哼!” 曲非烟轻哼一声,下巴高高抬起,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任盈盈看着眼前这幕,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夜幕渐渐深沉,凉风吹拂,带起眼角风铃发出声响。 正是花好月圆时,洞房当尽欢愉。 ----------------- 昨夜雨打芭蕉,今朝神清气爽。 曲非烟提着食盒从外面回来,看着已经洗漱完毕的邱白,笑着说:“公子,我把早餐买回来了。” “嗯,放凉亭吧。” 邱白笑着点点头,将倚天剑归剑入鞘,招呼道:“盈盈,出来吃早饭了。” “哦,来了。” 任盈盈穿着一身素衣,从屋内走出来,看着曲非烟笑着说:“非非,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曲非烟摆着早饭,笑嘻嘻的说:“买点早饭也不算什么。” 三人聚在竹亭,慢悠悠的吃着早饭。 这时门扉被推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邱白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向门扉那边。 不消片刻,就看见绿竹翁提着食盒,正朝着这边走来。 任盈盈见到绿竹翁身影,不由面色一红,轻声道:“竹翁,你回来了!” 绿竹翁看到凉亭中的三人,还有圣姑没有带着斗笠,心中不由咯噔。 “我这才走几天,就被黄毛偷了家?” 他疾步走到凉亭前,看着面色羞红的圣姑任盈盈,颤声道:“姑姑,你怎么把斗笠摘下来了?” “就......” 任盈盈低下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邱白的手在桌下轻轻抓住她的手,抬头看着绿竹翁,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竹翁,吃早饭了没?” “没吃的话,坐下来一起吃!” 第240章 天命姻缘 “吃什么饭啊?” 绿竹翁看着邱白和任盈盈这亲昵的态度,心中那叫一个惶恐啊。 教主让自己照看圣姑,结果却是这样。 自己不过就是帮圣姑去发放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来回也不过十余日,怎么就被邱白这小子钻了空子? 此刻,他哪还有心思吃饭。 他撕了邱白的心都有! 任盈盈看着绿竹翁焦急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歉意,忙站起身来,轻声安抚。 “竹翁,莫要如此着急上火。” “这如何能让我不着急啊,圣姑!” 绿竹翁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站在任盈盈身旁弓着身,急切道:“教主将您托付于我等,让我等好生照看与你,如今......如今......” “竹翁,我和邱白的事情,你无需多管。” 任盈盈微微皱眉,语气之中也是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沉声道:“我自有安排,也是我们情真意切。” “可......这让我如何跟教主交代啊!” 绿竹翁见任盈盈如此反应,满脸苦涩,语气焦急。 任盈盈摆了摆手,示意绿竹翁坐下,自己也是坐了下去,抬眸看着他。 “竹翁,此次的解药发放可还顺利?” “回圣姑,此次发放解药还算顺利。” 绿竹翁见任盈盈如此,心中虽仍旧担忧,但面上也不好多做纠缠,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有老头子他们在,即便是忠于东方教主的那些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不过也难免发生些小摩擦,但好在都一一化解了。” “如此便好。” 任盈盈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轻声道:“东方教主将如此重任交给我,就必须要办好。” “这是自然,这对......” 绿竹翁话说到此处,欲言又止,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带着几分戒备。 任盈盈见他模样,自然明白他所思所想,轻笑着点了点头,道:“竹翁,邱白如今跟我们深度绑定,他不会背叛我的。” 说着,任盈盈转身看着邱白,美眸泛着晶莹秋波,嘻嘻笑着说:“邱白,我说的对吧?” “说得对,说得对。” 邱白笑着点点头,看着绿竹翁道:“我跟盈盈已经是这般关系,我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呢,你放心吧。” “......” 绿竹翁虽心中还是有担忧,但也没有明确说出来,继续说:“发放解药这事,也正好让我们拉拢更多势力,他日等教主回来就拨乱反正。” 任盈盈听的这话,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哎,也不知道爹在哪里。” “圣姑,教主会没事的。” 绿竹翁在旁安慰,随即接着说:“对了,此次在五霸岗,我见到了向左使!” 任盈盈眉头一挑,惊讶道:“向叔叔?他也来了?” 绿竹翁点了点头,笑着说:“向左使听闻你在我这里,说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不日就会来拜访。” “许久没有见向叔叔,倒也有些想他。” 任盈盈嘴角挂起浅浅笑容,沉吟着说:“向叔叔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如此突然来访,必然有要事。” “早就听闻向左使大名,一直未得见。” 邱白在旁眉头一挑,轻笑道:“不知向左使何日到来,邱白也想见一见。” 对于向问天,邱白也不知如何评价。 说他是真汉子吧。 他又坑令狐冲去梅庄,还被当成任我行给关在梅庄地牢里。 若不是黑白子贪图吸星大法,令狐冲怕不是得老死在梅庄地牢里面。 说他不是真汉子吧。 向问天又不拘小节,光明磊落,豪气干云。 所以他还是比较难评的,但总的来说,还是可以打交道的。 不过向问天的吸功入地小法倒是颇有意思。 “你想跟向左使见一见?” 绿竹翁阴沉着脸,没好气道:“若向左使知晓你......” 说这话时,他看了眼任盈盈,咬牙说:“我怕向左使会跟你火拼。” “额,不至于吧!” 邱白满头黑线,讪笑着说:“我和盈盈两情相悦,怎么你们都想棒打鸳鸯啊!” “哼!” 绿竹翁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想看他。 邱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看着任盈盈。 任盈盈朝他轻笑了下,桌下的手却是悄悄伸过去,跟邱白的手握在一起。 “竹翁,你就莫要吓唬邱白了。” 任盈盈紧紧握着邱白的手,嘴角勾起的笑容更加浓烈,挑眉看着绿竹翁。 “向叔叔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跟邱白是两情相悦,想必他也会为我感到高兴的。” “哎,圣姑,您可是堂堂教主之女,我圣教的圣姑,身份尊贵。” 绿竹翁长叹一声,满脸惆怅,忧虑道:“他邱白有什么值得你青睐的?” “竹翁,我家公子可是剑压武当少林。” 听到绿竹翁这话,曲非烟不高兴了,她可是一路见到邱白打败武当少林,更在五岳大会上剑压群雄。 如今听着绿竹翁话里话外,觉得自家公子跟圣姑不配,她哪里忍受得了。 “我家公子可以说天下第一剑客,那也是没有问题的,配姑姑那是绰绰有余!” “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 绿竹翁瞪了曲非烟一眼,面色不好看。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邱白的情况。 可邱白毕竟是所谓的武林正道之人,跟他们这些魔教,那可是天然的对敌。 若是圣姑被欺负,那该怎么办? “竹翁,你就放宽心吧。” 任盈盈笑着摇摇头,看着绿竹翁道:“我任盈盈也不是什么弱女子。” 邱白神色坦然,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你任盈盈不是什么弱女子,我邱白也不是什么好人,当真是天命姻缘。 绿竹翁见任盈盈如此坚定,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罢了,圣姑既然已经做出决定,老朽也不好再多言。” 话说到这里,他盯着邱白,语气森然。 “只盼邱少侠能好好待圣姑,否则我等老臣绝不会善罢甘休。” 邱白微微颔首,诚恳道:“竹翁放心,这点我自然是会做到,毕竟盈盈是我的女人。” 任盈盈听到这话,白皙的俏脸上也是升起几分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邱白却是厚脸皮,学着抖音的喔炸炸,将任盈盈的手举起来。 “我们是天命所定的姻缘!” 第241章 不肯路面的向问天 “天命姻缘,这个词条太猛了!” 邱白看着词条面板上的【天命姻缘】,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随着拿下任盈盈,这个词条总算是完整了。 如今他虽然还不是天命之子,但也已经拥有不弱于天命之子的气运。 再加上他对世界的了解,面对天命之子,也不是不能赢。 毕竟令狐冲现在的武功跟他比差远了。 “什么时候搞一个天命之子词条,那就牛逼了。” 邱白退出系统界面,端起茶盏抿了口,看着对面的任盈盈问道:“盈盈,怎么向左使还没有来啊?” “不知道,可能有事耽搁了。” 任盈盈也是颇为无奈,她也不知道向左使什么时候来,毕竟他向来是神出鬼没。 “竹翁,你的消息靠谱不啊?” 邱白放下茶盏,转头看向在院子做篾匠活儿的绿竹翁,大声问道:“向左使是不是拿你寻开心啊?” “哼,你等不耐烦,那就赶紧走啊。” 绿竹翁头也不抬,冷哼一声,做出了回应。 看得出来,他还是没有接受邱白,没有接受圣教养了多年的白菜,就这么被拱了的现实。 邱白嘴巴一撇,往后靠了靠,看着对面的任盈盈。 虽然绿竹翁回来了,导致他们办事不方便。 可邱白怎么说也是穿越者,家里不行,难道不知道出去开房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哪里难得住他。 这也就导致绿竹翁越来越看他不顺眼。 “哟,竹翁,你这可不对啊!” 邱白翘起二郎腿,故意拖长了音调,用调侃的语气说:“我不过随口一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我走,难道你心里就盼着盈盈她孤身一人吗?” “邱白小子,你可莫要胡言乱语。” 绿竹翁手中篾条一抖,停下手中动作,抬手盯着邱白,怒目圆睁,厉声道:“老朽不过是看不惯你这没个正型的样子,若是等得不耐烦,你大可以自行离去。” “竹翁,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 邱白嬉皮笑脸的看着绿竹翁,挑刺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就这般大动肝火,你这养气功夫不行啊。” 绿竹翁气的胡子直颤,将手中篾条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怒视邱白,怒声道:“我圣教众人光明磊落,哪像你这般无奈之徒。” “行啦,行啦,都别说了。” 任盈盈站起身来,走到两人中间,遮住他们的视线,揉着额头,没好气道:“也不知道你们争吵什么,一人少说一句不行吗?” “盈盈,我这不是太无聊了嘛。” 邱白站起身来,顺势揽住她的肩膀,笑嘻嘻的说:“你跟竹翁都不说话,都安安静静,各做各的事情,不会很无聊吗?” “我这些年都习惯了。” 任盈盈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是练习音律,就是修炼武功,要么就看书。” “......” 邱白翻了翻白眼,看着任盈盈怜惜道:“比非非还可怜。” “啊,我怎么了?” 曲非烟抬起头来,一脸惊愕的看着邱白。 “没事,夸你耐力好。” 邱白回头朝她笑笑,挑眉道:“小小年纪就跟着你爷爷走南闯北。” “公子,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邱白朝她瞪了瞪眼,笑着说:“有吗?” 曲非烟琼鼻一挺,哼道:“绝对有。” 邱白朝绿竹翁招了招手,拉着任盈盈回到凉亭坐下,沉声道:“盈盈,跟你一起在绿竹巷待了这么些天,我是真的开心。” “邱白,你要走了吗?” 任盈盈没等邱白把话说完,一双眼眸就凝神盯着他,咬了咬嘴唇,脸上挤出笑容来。 “这些天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邱白摩挲着她的手,目光温柔,轻声说:“若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然我真想陪你在这里待着。” “嗯,我明白的。” 任盈盈的身子斜了斜,靠在邱白怀里。 绿竹翁听到这话,看了眼任盈盈,知晓她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叹息道:“哎,你怎么忽然就要走了?” “家师刚刚成为五岳盟主,事情繁多。” 邱白也不隐瞒,毕竟岳不群成为五岳盟主的事情,也是隐瞒不了的。 “好吧,你就先走吧。” 任盈盈站起身来,看着邱白,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趁着如今时间尚早,你就跟非非上路吧。” “盈盈,瞧你这话说的。” 邱白瞪了任盈盈一眼,没好气道:“出发就出发嘛,什么上路,你说的什么呢!” “噗嗤......” 任盈盈捂嘴轻笑,手掌摸着邱白的脸颊,深情道:“你们早点出发。” “盈盈,你放心。” 邱白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等门派的事情了结,我找机会下山来看你。” 任盈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嗯,我在绿竹巷等你。” 邱白最后抱了下任盈盈,招呼曲非烟去拿包袱,主仆二人便朝着院外走去。 临走到门口,邱白回头看向绿竹翁。 “竹翁,我可就走了,你就慢慢等吧。” “说不得他就是耍你,根本就不会来。” 绿竹翁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指着邱白却是没说话。 走出绿竹巷,曲非烟背着包袱,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侧头看向邱白。 “公子,我们真回华山吗?” “不然呢?” 邱白抬手按着她的脖颈,笑着说:“人家向左使不愿意见我们,我们待在这里也没意思。” “啊?” 曲非烟惊讶出声,好奇道:“公子,你的意思是向左使早就来了吗?” 邱白推着曲非烟往前走,回头看了眼绿竹幽幽的巷子,轻笑道:“人家前天就来了,只是看到我们在院子里,就又离开了。” “公子,你在哪里看到的啊?” 曲非烟满脸好奇,疑惑道:“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啊!” “这当然是你家公子武功高深啊!” 邱白拍了拍曲非烟的脖颈,轻笑着说:“非非,你家公子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曲非烟笑嘻嘻的说:“我爷爷都没有公子这般本领,能够看到我看不到的。” 邱白自然不是看到的,而是紫霞神功带来的好处,耳聪目明,还有词条【听声辨位】。 这两天总有个脚步声在绿竹巷徘徊。 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可在邱白大成的紫霞神功和【听声辨位】的加持下,根本就是无处可藏。 邱白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既然向左使不愿意见他,他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毕竟向左使又不是大美女。 若他是个大美女,贴贴冷屁股也无妨。 第242章 让令狐冲去送死 洛阳绿竹巷。 随着邱白和曲非烟主仆离去,又安静下来。 绿竹翁将门扉关上,走到凉亭前,看向坐在那里的任盈盈,叹了口气。 他嘴巴张合,想说些什么,却又无奈闭上。 “竹翁,你这样让我很烦恼啊。” 任盈盈见他如此,端起茶杯抿了口,摇了摇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那邱白......” 绿竹翁话到嘴边,摇了摇头说:“说了,估计圣姑你也不会听,老朽还是不说了。” “竹翁,我明白你的担忧,但邱白......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任盈盈放下茶盏,目光温柔而坚定,幽幽说道:“我跟他在冥冥之中有种特别的感觉,虽然很玄妙,但是那感觉不会错的。” 绿竹翁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圣姑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绿竹翁摇了摇头,转身就朝之前丢下的蔑活走去,还是做自己的蔑活吧。 至于以后教主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毕竟自己都一大把岁数了。 “谁?” 刚走两步,绿竹翁却是陡然回过头,目光锐利的环顾四周。 任盈盈也是手按在长琴上,浑身戒备。 “不用这般紧张,是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院子里。 “向左使!” 看到出现在院子里的身影,绿竹翁双目陡然亮起,惊喜道:“你终于来了!” “向叔叔,你什么时候到的?” 任盈盈也是惊喜的站起身来,看着向问天问道:“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我前天就到了,只是看到院子里有其他人,就没有出现。” 向问天摆了摆手,朝绿竹翁点了点头,转身看着任盈盈疑惑道:“盈盈,那对主仆是什么身份?怎么在竹翁这里过夜?” 说话间,向问天身上溢散出危险的气息。 绿竹翁见此,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水。 任盈盈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轻声道:“向叔叔,你说的是邱白和曲非烟他们俩吧?” “曲非烟?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向问天听到两人的名字,关注点却是在曲非烟这个名字上,疑惑道:“她跟曲右使有什么关系?” “向叔叔,她就是曲右使的孙女。” 任盈盈叹了口气,沉声道:“当初曲右使跟刘正风引为知己,导致受五岳剑派所坑害,重伤而死。” “曲右使死后,她的孙女为邱白所救,从此便跟在邱白身边,给他做个背剑侍女。” “我圣教遗孤给他做侍女?” 向问天皱起眉头,沉声道:“盈盈,你跟他们相交,就没曲非烟的意愿?是否愿意回归圣教吗?” “向叔叔,非非不想回归圣教。” 任盈盈摇了摇头,笑着说:“邱白也不是什么坏人,她跟着邱白做侍女,也不算埋没她。” “邱白?此人好生耳熟!” 向问天在凉亭坐下,迟疑着说:“莫非是近来剑压武当少林的华山一剑邱白?” “对,就是他!” 任盈盈笑着点了点头,脸上升起几分红霞。 这些事情,在她跟邱白相处的两三天里,基本上都让曲非烟给她讲述过了,所以倒也没太惊讶。 “说起华山派,我这次过来,倒是遇到个很有意思的华山派弟子!” 向问天端起任盈盈给他倒的茶水,凑到嘴边抿了口,轻笑着说:“我觉得他或许能为我圣教所用。” “哦,此人是谁啊?” 任盈盈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笑着说:“能让向叔叔觉得有意思,他一定很有意思吧?” “他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令狐冲?” 任盈盈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升起几分怪异的感觉,好像有种莫名的反感。 可她连令狐冲都没见过,莫名生起的感觉。 “嗯,他的剑法不错,还受到少林方证大师的看重。” 向问天点了点头,沉吟着说:“我这次过来见盈盈你,就是我找到教主被关在哪里,所以在筹谋人手南下。” “啊,向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任盈盈虽然竭力控制情绪,可听到向问天说找到父亲的下落,她还是没有忍住,失声询问。 “这次有十足的把握!” 向问天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沉声道:“我经过多方打探,终于查到教主被关在梅庄的地牢里面!” “西湖梅庄?” 任盈盈眉头微挑,脑中迅速闪过念头,沉吟着说:“向叔叔,莫不是梅庄四友的梅庄?” “对,就是他们。” 向问天微微颔首,面色凝重道:“那梅庄四友个个都是高手,且梅庄机关重重,贸然前往恐救不回教主,还会搭上许多兄弟的性命。” 任盈盈听到这话,心中既惊又喜,连忙起身朝着向问天微微躬身道:“向叔叔,你为了救我父亲,如此奔波劳碌,盈盈感激不尽!” “盈盈,你这是做什么?” 向问天迅速侧过身去,道:“教主待我恩重如山,我为教主做这些都是应当的。” 待得任盈盈坐下,向问天这才继续说:“为了能够顺利让人进入梅庄,营救教主,还不引起那梅庄四友的怀疑,所以我想让令狐冲去。” “令狐冲?他在江湖中并无什么名声。” 任盈盈微微皱眉,沉吟着说:“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让他去梅庄,怕是不妥吧?”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进去。” 听到向问天这话,任盈盈略作思索,迟疑问道:“向叔叔,你的意思是让令狐冲死间?” “对,要他把东西带给教主。” 向问天轻轻点头,笑着说:“以教主那一身本领,只要给到他机会,要想从梅庄脱身,还不惊动梅庄四友,那是轻而易举。” “可......” 任盈盈抿了抿嘴唇,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温热的水,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向叔叔,令狐冲毕竟是华山派大弟子。” “盈盈,你想太多了。” 向问天脸上露出几分残忍,厉声道:“不管令狐冲最后什么下场,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死了,是梅庄四友杀的,是东方不败杀的,这正符合我们的利益。” “他活着,以后夺回圣教,我们多给他些好处便是。” 第243章 邱白不当人子 “向叔叔,盈盈还有一事想说。” 任盈盈迟疑片刻,那如秋水般的眼眸微微抬起,直直的看着向问天,鼓足勇气说:“我与邱白两情相悦,我们情难自禁,已经......” “什么?” 向问天听到这话,犹如被一道惊雷击中,瞬间脸色变得铁青,那原本深邃的眼眸中升起熊熊怒火,看着对面的任盈盈,紧咬牙根。 “盈盈,你怎么能如此糊涂啊!” \"向叔叔,你说的很对。\" 任盈盈见向问天如此激动,心中虽有些忐忑,但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轻声道:“盈盈知道你为圣教,为救出父亲而担忧,但邱白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这些日子我们相处下来,我深知他对我是真情真意。” “盈盈,你一向聪慧过人,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向问天看着她,眼中满是忧虑,他站起身来在原地踱着步,道:“邱白的确名声斐然,剑压武当少林,但他终究是外人,且与圣教无深厚的渊源,你怎可委身于他啊!” “正因为邱白跟我圣教无深厚的渊源,所以解救父亲的事情交给他,才会更加万无一失!” 任盈盈微微抬起下巴,坚定的说:“他不会被圣教内部的问题所束缚,只要他愿意帮忙,以他的武功,定能将父亲救出来。” 向问天惊讶的看着任盈盈,道:“盈盈,你想让邱白出手,将教主救出来?” “对,只要邱白救出父亲。” 任盈盈脸上的笑容更加自信,眼眸微微眯起,沉声道:“只要邱白救出父亲,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即便是父亲也无法反驳。” “父亲向来疼爱我,只要他平安归来,看到我找到真心相爱的人,定会祝福我们的。” “这......” 向问天望着任盈盈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叹了口气,转头幽幽看向旁边的绿竹翁。 绿竹翁苦笑着摇摇头,也是满脸无奈。 “向左使,圣姑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她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啊!” 向问天深知任盈盈的脾性,沉默良久,他才叹息道:“罢了,既然盈盈你坚持,那便先按照你的想法来实行。” “只是......” 向问天话说到这里顿了下,眼神变得越发的凝重,沉声道:“此次事关重大,即便是按照你的想法来做,那也得有个备用计划,方才确保万无一失。” “向叔叔放心,我会好好跟邱白商量。” 任盈盈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连忙说:“等邱白处理完事情,就会来来见我,到时候我就跟他商量。” “等他处理完事情?” 向问天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紧皱在一起,沉声道:“盈盈,你最好送消息过去,让他知道这边的事情。” “嗯,我会安排的。” 任盈盈微微点头,心中也觉得等邱白来,也是不稳定,毕竟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处理完。 向问天思索片刻,继续说:“你先按照你的想法,去跟进邱白那边的安排,我这边做备用计划,依旧继续接触令狐冲。” “令狐冲虽然目前声名不显,但他为方证大师所看重,必然有不凡之处。” “盈盈,营救教主之事,关乎重大!” 向问天看着任盈盈叮嘱道:“你切莫因儿女私情,从而误了大事!” “圣教如今内忧外患,教主被困,东方不败独揽大权,若不能及时救出教主,圣教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任盈盈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向叔叔,你就放心吧,盈盈定会以救出父亲为首要之事!” “嗯,那我就不打扰了。” 向问天点了点头,不想在这里多待,他深知任盈盈此事心中满是邱白,多说无益,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任盈盈连忙招呼道:“向叔叔,你不吃了饭再走?” “不吃了,路上再吃。” 向问天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忽的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绿竹翁。 “竹翁,你出来一下。” 绿竹翁一脸无奈,紧随着向问天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站在巷子里。 “竹翁,到底怎么回事?” 向问天目光凌厉的看着绿竹翁,话语中带着质问的语气。 绿竹翁听到向问天的询问,当即将邱白和任盈盈相识的过程,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邱白此子......” 听完绿竹翁的讲述,向问天皱起眉头,思索着说:“当真是心机深沉,你以后要注意点。” “向左使,你放心。” 绿竹翁连忙找补道:“我以后绝不会让邱白随意来此。” “不用,你也拦不了。” 向问天摆了摆手,回头看了眼坐在凉亭中的任盈盈,眯着眼睛说:“前些日子,他剑压冲虚道长和方证大师,武功之高,不是你可抵挡的。” “这.......” 绿竹翁稍稍沉默,急切道:“向左使,我忽然想起曲非烟背着的剑,有些眼熟。” “剑?”向问天皱眉。 绿竹翁连忙点头,思索着说:“我记得在圣教的宝库之中,真武剑的旁边放置着的剑,跟曲非烟背着的很是相似。” “你说,他是不是跟......” 话说到这里,绿竹翁没有继续说下去。 向问天眉头一扬,压了压手,沉声道:“此事先不要声张,待我回黑木崖打探一二,若那剑真与圣教有关,事情就麻烦了!” “嗯,我不会乱说。” 绿竹翁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若是他的猜想属实,这一切就太恐怖了。 “邱白此子不当人子!” 向问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院内的任盈盈,叹了口气,幽幽道:“嵩山大会上,岳不群向天下群雄宣布,要将女儿嫁给他。” “此子转头却直奔洛阳,跟盈盈搞得不清不楚的,她这般行为,着实令人不齿!” “嘶......” 绿竹翁吸了口冷气,咬牙道:“向左使,既然你已知晓此事,怎的不告诉圣姑?” 向问天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语气幽幽。 “女人是情绪化的,当她们相信一个男人的时候,旁人说的任何话语,都是中伤。” “盈盈如今对邱白情根深种,若是我贸然将此事告诉她,她定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我是在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 绿竹翁回头看了眼任盈盈,想着前几日的遭遇,瞬间理解了向问天的话。 “此事暂且不要告诉盈盈,让她自己去发现。” 向问天冷笑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等她自己看清邱白的真面目,便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就是对圣姑太残忍了!” 绿竹翁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的说:“我尽力好好照顾圣姑,保证她的安全。” 向问天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话,便迈步远去。 “竹翁,圣姑便拜托你了。” 第244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九月初三,霜降。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的下着。 邱白站在刘家别院的书房里,看着檐前如珍珠般串串落下的雨水,眉头微微皱起。 “邱郎,你在想什么?” 刘夫人从身后拥了上来,双手抱住邱白的腰肢,凑在他的耳畔轻声说:“留下来多陪我两天嘛。” “从昨晚到现在,你自己说几次了?” 邱白转过身将她抱在怀里,抬手抓住她的蒲桃,挑眉笑道:“我虽然身体很棒,但也不能旦旦而伐啊。” “哼,谁叫你一走就是好久。” 刘夫人手指摩挲着邱白的下巴,整个人如同是章鱼般缠了上来,幽怨道:“把我们娘俩丢在这里,都不来关心我们,我就要吃了你。” “哼,你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邱白抱着她的臀儿,挑眉笑道:“刚刚是谁在喊着难受啊?是我吗?” “我不管,我就要!” 刘夫人双手揽住邱白的脖颈,愤愤说道。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摸了一把,轻笑着说:“看来你又皮痒痒了啊。” “嗯......” 刘夫人轻哼一声,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忽的屋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刘夫人听到这声音,顿时慌乱起来,连忙就要从窗台上把脚拿下来。 可如此动作,哪有那么容易。 刘夫人才刚刚放下一条腿,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一道身影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邱白哥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刘菁看到书房里面的场景,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门口,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邱白好似未觉得尴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将刘夫人放下来,朝着刘菁招了招手。 “不,菁妹,你来的正是时候!” “啊?” 刘菁俏脸一红,惊呼一声,呆愣在了那里。 刘夫人也是满脸惊愕的看着邱白,双手拉着邱白,轻声道:“邱郎,别这样。” “没事,一切都是刚刚好。” 邱白将她拢在怀里,轻笑着说:“将来未必不是一段佳话,你说对吗?” 刘菁缓过神来,咬着嘴唇,眼中泛起泪花。 “邱白哥哥,你们怎么可以......” “菁菁,有些事你还不懂,你......” 刘夫人慌忙的整理着衣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走到刘菁身边,拉着她的手,张口欲言。 刘菁却是猛地甩开刘夫人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激烈道:“我不懂?我都已经加?成年,有什么不懂的啊!” 邱白看着如此气恼的刘菁,不禁觉得有几分可爱,更觉喜爱。 刘菁目光看着邱白,咬着嘴唇,满脸尽是委屈,低声述说:“邱白哥哥,你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你的,为什么你要跟......” “菁妹,你思维钻牛角尖了。” 邱白踱步走到刘菁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拢进怀里,轻声安抚道:“你邱白哥哥这么厉害的男人,怎么会只爱你呢?他一定是胸怀宽广的,你说对不对?” “啊?” 刘夫人满脸愕然,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此刻她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在心底汇成了一句话。 老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刘菁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笑容的邱白,小嘴张合,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见她如此茫然,邱白心中暗笑,脸上表情却愈发的温柔,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鹿一般。 “菁妹,你不要想太多,尽管加入我们。” 邱白如同哄小白兔般引导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轻笑着说:“你要相信邱白哥哥是爱你的,来,把头发盘起来。” 刘菁身子一僵,眼中闪过几分惊喜,望着邱白迟疑道:“邱白哥哥,你不骗我吗?” “我骗你干嘛?” 邱白轻轻摩挲着她的脑袋,目光深情的看着她,诚恳道:“我对你的爱不比任何人少。” 刘夫人见他如此撩拨刘菁,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有些恼怒邱白如此撩拨刘菁的心,又隐隐有些期待刘菁能接受,接受这复杂的关系。 刘菁瞳孔颤动,满含期待的看着邱白,咬了咬嘴唇,颤声道:“邱白哥哥,我该怎么做?” “邱郎,你莫要再逗菁菁了。” 刘夫人轻叹一声,走上前来,轻轻拉住刘菁的手,沉声道:“菁菁,你虽然成年了,但你终究还小,你要想清楚。” 刘菁抬头,看看旁边的邱白,又看看拉着自己的刘夫人,脸上浮现茫然的神色。 “我......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 邱白上前将刘菁两人拢进怀里,拍着她们的肩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要想太多,来加入我们就对了。” 刘菁靠在邱白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怀抱,心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她偷偷抬眼看向邱白,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邱白哥哥,我加入你们。” 刘夫人见刘菁作出决定,心中竟然暗自有几分欣喜,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让她不禁微微颤动。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吃一顿。” 邱白抬手拍拍刘夫人,嘴角微微勾起,轻笑着说:“来,教教菁妹,这是你该做的。” “啊?还要学习的吗?” 刘菁愕然看着邱白,小脸上尽是疑惑。 “对,不学习怎么进步啊!” 邱白勾起她的下巴,笑道:“你是不知道你邱白哥哥,他可太想进步了!” “唔!” 刘夫人蹲下去,双手捋着头发,把头发盘了起来。 窗外,秋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打在檐前的青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水在屋檐上汇成四条水线,垂落在屋中庭的水池里,形成风味十足的四水归一。 书房内,邱白正在做着饭菜,不是什么复杂的菜式。 毕竟有刘菁这个新人在,也做不了什么复杂的菜式。 就是简单的汉堡,两片馒头中间是煎蛋。 pS:今天一更,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245章 房中术进阶 “邱郎,不能再多留一天吗?” 刘夫人微微欠身,伸出那双白皙又保养得当的手,拿着筷子轻轻夹起一截看上去颇为奇怪的东西。 那肉色泽晶莹,纹理间透着光泽,却明显是大补之物。 她小心翼翼的将肉放在邱白碗里,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他,里面尽是恋恋不舍,仿佛邱白这一走,就带走了她所有的快乐。 邱白看着碗里的肉,微微一怔,这是吃啥补啥啊! 他夹起来轻轻咬了口,肉质格外有劲道,嚼了嚼吞下,轻轻摇头。 “今天初四,我都在这陪你们三天了,可不能再耽搁,山上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邱白哥哥,你就再多留一天吧!” 坐在邱白右边的刘菁,身着一身淡粉色衣裳,配合着那刚刚舒开的眉眼,宛如春日盛开的桃花。 她轻轻拉着邱白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眼巴巴的望着邱白,声音颤抖着说:“你今天这一走,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你,我每天都盼望着能跟你多待一会儿。” 说着话,刘菁的眼眶微微翻红,似乎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若随时都会落下来。 邱白看着她这副未取得模样,心中不禁一软,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下。 “瞧你这小哭包,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真的吗?” 刘菁眼睛瞬间亮起,宛若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惊喜问道:“什么时候啊?” 邱白不禁微微摇头,笑着说:“初九,师父邀请了五岳剑派的人来华山参观,到时候衡山派也会到来的,你来的话,我们不就可以在华山上相见了。” 刘夫人闻言,手中的筷子轻轻一颤,差点掉落。 她咬了咬下唇,美眸中泛起一层水雾。 刘夫人心中明白,虽然说邱白跟他们关系很亲昵,但邱白终究是华山派的人,有自己需要担负的责任。 可,一想到衡山派的人要来,她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担忧。 “邱郎,菁菁她爹去世也大半年了。” “如今衡山派来人,若是见到我们,他们会不会说些闲话啊?” 想到这里,刘夫人美眸中担忧更甚,双手不自觉的绞在一起,声音中带着几分颤音说:“邱郎,你武功虽然很高,但若是有人借此编排与你的话,对你名声也多有不利!” “江湖上的人最是喜欢捕风捉影,若是传出些不好的言论,这可如何是好?” 刘菁不懂这些江湖上的弯弯绕绕,只是期期望着邱白,紧紧抓着邱白的衣袖不肯撒手。 她昂着头,眼中满是依赖,依依不舍的说:“邱白哥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要跟你在一起,还有娘亲。” “此事,你们无须担心!” 邱白伸手拍拍刘菁的手背,又抬眸看向刘夫人,轻笑着说:“如今我华山派已是五岳剑派之首,我邱白的武功,他们也是见识过的。” “在这江湖上,毕竟还是武功说了算。” “他们要想编排与我,也得想想我手中的剑是否锋利。” 刘夫人看着邱白如此自信的模样,心中虽是万般忧虑,但也明白邱白责任所在。 她轻叹一声,美眸盯着邱白,幽幽道:“邱郎,我知道了,我会带着菁菁和刘芹,跟衡山派的人上华山,到时候,我们就能在华山上相聚了。” “邱白哥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刘菁将脑袋靠在邱白的肩上,满脸欢喜的看着邱白,笑着说:“我们华山再见,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的陪我逛逛华山,看看华山的风景。” “这样就对了嘛。” 邱白笑着摸摸她的脸上,又拿起筷子将大补的肉夹起来,往嘴里递,吃得满嘴流油。 “真好吃。” 邱白吃着,含糊不清的说:“夫人,你手艺见长啊!” 吃过早饭,又在刘家别院待了会儿。 邱白看着时间不早了,便让曲非烟收拾行李,跟自己上山。 曲非烟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扎着两个小辫子,显得俏皮可爱。 以前华山派没几个女弟子,邱白也就没有让曲非烟上山,毕竟安排住处也是颇为麻烦。 如今华山派女弟子、男弟子都招了不少。 曲非烟不管是在山上住,还是在刘家别院待着,都是看邱白的需要。 曲非烟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行李,将包袱斜跨背上,蹦蹦跳跳地来到邱白身边。 “公子,我们走吧。” ----------------- 已是秋日,肉眼可见华山上的林木渐渐褪去青翠,微微泛黄。 走在华山的山道上,邱白看着词条面上多出的词条,嘴角微微抽搐,有些忍俊不禁。 【房中术(白):粗略掌握房中秘术,擅长大力出奇迹。】 以前杀丛不弃,从他那得到这个词条。 邱白当时还颇为不屑,想他堂堂华山一剑,岂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条。 他可是要追求剑术巅峰,对这些事情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怎么会有这些词条呢。 如今历经东方白、刘夫人、任盈盈和刘菁几个女人的洗礼,他也是激活这个词条了。 “狗系统,乱贴标签!” 邱白看着词条的释义,脸上表情很不自在。 想他邱白没穿越前,那也是悦尽千片的老司机,各种理论技术都是烂熟于心,怎么就是大力出奇迹了? 他觉得自己在房中之事上,那是颇有心得和技巧的,岂能是大力出奇迹。 “哼,这可配不上我啊!” 邱白看着【房中术】稍作沉默,便做出了决定。 “系统,给我升级词条房中术!” 五月份升级词条过后,他就一直在积累升级次数,想要拼金色词条。 可看到【房中术】词条的释义,邱白忍不住系统说自己这么菜,他要拥有更多的知识,提升自己在房中秘术上的造诣。 邱白的命令下达,系统瞬息做出反应。 【宿主选择升级词条房中术,升级成功!】 随着AI提示音响起,邱白视野中一阵光芒变化,全新的词条出现在他的眼前。 【房中术(紫):经过大量的实践,你明悟了阴阳和合之道,每次施展房中秘术,都能达到双修的效果。】 “好!好!好!” 邱白看着全新的紫色【房中术】词条,整个人都欣喜不已,忍不住连续说了三个好字。 虽然消耗了三次升级机会,但是为了房中术的提升,那也是值得的。 曲非烟听到邱白的话,好奇的问道:“公子,你在说什么啊?” 她进走两步,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好奇的看着邱白。 “没事,就是想到剑法妙招。” 邱白挥挥手,随口扯了两句,敷衍曲非烟。 他可不想让曲非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随着紫色【房中术】融入,邱白脑海中顿时多了很多知识,尤其是关于阴阳和合之道上的明悟。 原来依着阴阳和合之道的方式,能让两人在交合之时,进行双修,促进修为的提升。 尤其是像邱白身具【先天道体】,修炼本就异于常人。 如今再有双修,修炼进度将更为快速。 想到这里,邱白微微摇头,不禁有些扼腕叹息,若是早些激活【房中术】的词条,在刘家别院这三天就不会浪费了。 这三天,他会跟刘夫人,还有刘菁进行友好交流,提升彼此的修为。 “不过也无妨,日后有的是机会。” 邱白在心中安慰自己,毕竟自己已经融合【房中术】词条,以后有的时间看来验证阴阳和合之道。 曲非烟是跟爷爷曲洋学过武功的,不过她的武功很是一般,不怎么拿得出手。 曲洋本身就不想她踏足江湖,也就传了她些基础武功,让她有几分自保的力量。 跟着邱白过后,曲非烟倒是将武功捡起来了。 不过也就是将心思全都用在了轻功上。 毕竟她还是个小丫头,哪跟得上邱白前进的脚步,也就只好专心修炼轻功,好跟上邱白。 邱白忽的转头,看向曲非烟笑着说:“非非啊,你爷爷有教过你内功吗?” “教过一套吐纳功,比较基础。” 曲非烟歪着脑袋想了想,摇着头说:“爷爷说江湖险恶,女孩子还是不要轻易涉足为好。” “是吗,我还以为你有高深内功呢。” 邱白眉头微皱,沉思着说:“既然你就会基础内功,那我整理下自己的内功,看看给你整理一套内功出来,你这基础内功修炼起来太慢,对你帮助微乎其微。” “啊!” 曲非烟惊讶的看着邱白,脸上满是感动,她没想到邱白会如此为她着想,颤声道:“公子,你对非非太好了。” 看着曲非烟这般深情的模样,邱白却是嘴角一挑,很是煞风景的回了一句。 “不用谢,我也创不出多高深的内功。” “把寒冰真气改改,给你们用,目前也足够了。” 曲非烟听了,眼睛眨巴几下,心中知晓自家公子对自己好,怕自己被轻看,嘻嘻笑出了声。 “公子给的,不管是什么,非非都喜欢。” 邱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你知道就好,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246章 诋毁,本身就是一种仰望 秋意渐浓,山间的草木开始凋零。 华山入目所见,披上了一层斑斓的色彩,萧瑟之意弥漫。 沿着崎岖的山道前行,两旁的绿植渐渐褪去了翠绿的衣裳,换上了金黄的外套,不少叶子在山风的轻抚下,打着旋儿飞舞,缓缓坠落。 邱白迈着轻快的步伐,脚步轻盈的攀登着阶梯,身后曲非烟紧紧跟随着。 他身穿一袭紫鸢锦衫,衣领直立,下摆飘逸,衣服配色白紫相间,有朵朵紫色鸢尾绣于其上,增添几分绝世出尘之感。 “邱师兄,你回来了啊!” 刚走到迎凤台,就有华山派的弟子跟他热情的打招呼。 邱白抬眼望去,只见几个华山派的年轻弟子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虽然邱白也不认识他们,但出于礼貌,还是跟他们点了点头,笑着回应:“嗯,回来了。” 一路往前走,邱白走过迎凤台,穿过了廊亭,登百步阶,就来到了演武场上。 演武场上不少弟子正在加练,或是聚在一起交流经验,看到邱白到来,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邱师兄好!” “邱师兄,你回来了!” “邱师兄你好!” ...... 各种打招呼的声音,不绝于耳。 邱白沿路走来,都是笑着点头回应,让他觉得自己脸都要抽筋了,不禁在心中嘀咕:“这打招呼的阵仗,还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啊!” “邱师弟!” 就在这时,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在众多声音中脱颖而出,那一声“邱师弟”格外响亮,在众多声音中也甚为突出。 邱白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稔,循着声音看去,正是陆大有。 陆大有三步并着两步,快步来到邱白面前。 他穿着褐色锦衣,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邱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邱白笑着回应道:“陆师兄,好久不见啊。” 陆大有上前拉住邱白,轻声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难道是嵩山派为难你了?” “这倒没有,为难我干嘛。”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挑眉道:“左师伯也不是那种人,我们相谈甚欢,不存在为难。” “那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陆大有挠了挠头,好奇的看着邱白。 邱白眉头一扬,抬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下,没好气道:“你问那么清楚干嘛?我肯定有我的事情啊!” “哦,知道了。” 陆大有憨憨的笑着,脸上表情控制的很好,仿佛刚刚被拍脑门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邱白挥挥手,对着不远处的曲非烟吩咐道:“非非,把东西送到我的屋子去。” 曲非烟乖巧的点点头,提着包袱离开,朝邱白的屋子走去。 邱白和陆大有走进正气堂,看着空荡荡的正气堂内皱起眉头,疑惑道:“陆师兄,师父和师娘他们呢?” “他们这会儿应该在思过崖吧。” 陆大有看着邱白,笑呵呵的说:“自从你发现思过崖秘洞,师父从嵩山回来,就一头扎进思过崖秘洞研究剑法去了。” “昨天师父才出关,今天带着五师兄他们去思过崖,说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哦,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邱白满意的点点头,看着陆大有,不禁皱眉问道:“既然大家都去了,怎么你没去呢?” “自从师父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后,回华山就安排大家值日,当知客僧呢。” 陆大有满脸的衰样,两手一摊,无语道:“今天轮到我值日,所以......” “那你运气是挺不好的,哈哈。” 邱白也有些忍俊不禁,笑着说:“不过也没事,秘洞在那里摆着,又不会跑。” 思过崖秘洞内,除开魔教长老的破招,上面还有大量的五岳剑派失传剑法。 对于华山派的新弟子来说,并不适合。 他们很多人都不过刚刚入门,学习太过高深的武功,反倒是有可能会让他们误入歧途。 如今整个华山派能让岳不群稍微放心的。 也就那九个原始股东的弟子。 邱白已经不需要他管,甚至岳不群都不得不承认: 自己面对邱白,输的概率很大。 “既然大家都在思过崖上......” 邱白笑着拍拍她的后背,挑眉笑道:“陆师兄,你就好好值日,我去思过崖看看。” “邱师弟,你......” 陆大有伸了伸手,脸上的无奈溢于言表。 但邱白已经转身出了正气堂,朝着思过崖的方向作去,他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自己的值日工作。 ----------------- 思过崖一如往昔,安静的悬挂在崖壁上。 只是今时不同往昔,不像以前那般安静。 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邱白走在栈道上,栈道有些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走得没几步,他就看着在石台上练剑的施戴子、梁发和高根明三人。 他们正在研习的是几招失传的华山剑法。 不过他们练得很是生疏,剑招歪歪扭扭,明显这几招剑法并不适合他们。 “三位师兄,你们还是别练了。” 练的正入神的梁发三人听到声音,皆是齐齐转身,循声看向邱白。 见到来人是邱白,梁发晃了晃脑袋,热情的迎上前来,苦笑道:“邱师弟,我们仨在里面逛了一圈,也就这几招比较简单。” “对啊,若是这都练不成......” 高根明无奈的看着邱白,也是满脸苦涩。 邱白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沉声道:“你们如今混元一炁功堪堪入门,连本门现有的高深剑术都未学会,便来学习失传的剑术,未免贪多嚼不烂。” “可......” 施戴子看向山洞里面,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心中有些不甘,觉得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入思过崖秘洞,却不能学习里面的高深剑法,实在是如同金宝山而空手归。 邱白伸手拍拍施戴子的后背,道:“四师兄,听师弟我一句,你们过来是长见识的,而不是来研习剑法的,后面你们还是跟师父学习养吾剑法或者希夷剑法吧。” “师弟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天资本身就并不突出,不要进了秘洞便乱花迷人眼,你们得谨守本心啊。” “邱白说得对!” 就在此时,岳不群从山洞内走出来。 他身穿一袭绛紫色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威严。 在他的身后,宁中则和岳灵珊,还有令狐冲跟劳德诺几人都走了出来。 “弟子见过师父,师娘!” 邱白转身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躬身一礼。 岳不群并没有回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看向几个弟子。 “为师带你们来此地,是为了开拓你们眼界的,让你们知道五岳剑派的辉煌过往的。” 岳不群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山崖上回荡。 “如邱白所言,你们可不要乱花眼眼,失了本心。” “弟子明白!” 一众弟子纷纷躬身回应。 岳不群点点头,神色也是放松,看着众弟子笑着说:“知道便好。” 他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朝邱白点点头,转身又进入到了山洞之中。 “邱白,你要进来看看吗?” 宁中则没有问邱白去哪里了,笑着看向身后的山洞,向邱白邀请。 邱白看了眼岳灵珊,见她正朝着自己眨眼,那模样充满了期待。 他当即摇了摇头,轻笑着说:“师娘,我就不去了,里面的内容我都知道。” “行吧,不去就算了。” 宁中则瞥了眼身旁的女儿,轻笑着摇摇头。 她心中明白,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自己是管不住咯。 岳灵珊待宁中则也离开,连忙上前抱住了邱白,脸上尽是喜悦,几点绯红爬上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岳灵珊挽着邱白的手臂,用撒娇的语气说:“师弟,你跑哪里去了啊!” 旁边的众师兄早已习惯这般场景,纷纷摇头离开,跟着师父去长见识了。 令狐冲觉得看不下去,转身也进入了山洞。 邱白笑着说:“我们还是不要打搅大家了。” “嗯嗯,我们去其他地方。” 岳灵珊开心的笑着,脸上的喜悦已经溢出来。 穿过栈道,岳灵珊挽着邱白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跟个包包似的挂在邱白身上。 吹着清凉的山风,岳灵珊像是想起什么,凑在邱白耳畔,声音压低。 “邱白,我跟你说,我听到大师兄偷偷跟爹污蔑你,说你跟魔教有来往。” “我不相信师父就这么信了。” 邱白听到这话,眼眸微眯,不知道令狐冲是哪里得来的情报,嘴上却笑着说:“师姐,你信不信啊?” “我肯定信你啊!” 岳灵珊满脸不忿的说:“可大师兄为什么污蔑你啊?” 邱白笑着摸着她的脸蛋,昂首看着天上的太阳。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坚毅的轮廓。 “师姐,你记住一句话。” “嗯嗯,你说。” 岳灵珊连连点头,认真的听着。 邱白脑海中浮现那位太阳说过的话,语气凝重。 “诋毁,本身就是一种仰望!” 第247章 岳不群三拒宁中则 “诋毁,本身就是一种仰望。” “你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诶。” 岳灵珊微微一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过我想不明白,大师兄为什么要污蔑你?” “师姐,有些事情无需深究。” 邱白温柔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岳灵珊的脸颊,轻笑着说:“大师兄或许有自己的想法,又或许被他人所误导,我们都不得而知,江湖人心险恶,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便是。” “如今师父他老人家贵为五岳盟主,必然为人所妒忌,不知有多少人觊觎我们华山派,所以我们要彼此信任,其他的都不重要。” 听到邱白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岳灵珊眨巴着如黑宝石般明亮的大眼睛,用力的点点头,语气坚定。 “嗯,师弟你说得对!”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言罢,她就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贴进邱白怀里,双手紧紧抱着。 金秋的阳光,虽然依旧灼热,但已不是夏日那般肆无忌惮的毒辣,变得柔和许多。 黄绿相间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黄色彩,宛若一片片闪耀的金箔。 叶子上的茎叶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都很清晰,仿若是大自然精心绘制的画卷。 偶尔有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邱白任由岳灵珊挽着胳膊,两人相偎走在林间的山道上,徐徐漫步。 “师姐,你还记得师父在封禅台上说的话吗?” 岳灵珊眨了眨眼睛,俏脸上升起几分迷人的红晕,低声道:“哎呀,爹爹说了那么多的话,人家哪里记得清楚嘛。” “是吗?原来师姐不记得了啊。” 邱白露出失望的表情,就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悠悠道:“我还以为师姐会记得呢。” 岳灵珊嘴角上扬,眼眸含笑,如同弯弯的月牙,透露着几分俏皮可爱。 她轻轻晃了晃邱白的胳膊,撒娇道:“那你总得给人家点提醒嘛。” “那好,我就给你点提示!” 邱白佯装振作精神,附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轻声说:“师父说关于我俩的事情,当着天下群雄说的话。” “爹爹都说了,那就等着爹爹安排嘛。” 岳灵珊微微低头,手指勾了勾耳畔散落的发丝,露出有些发烫的耳根,低低说:“师弟,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里我都开心。” “哪怕是粗茶淡饭,茅屋一间,我也觉得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说完这话,岳灵珊顿觉心跳加速,仿若有头小鹿在心里乱撞,让她呼吸急促,脸颊越发滚烫。 邱白停下脚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目光深情而专注,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下。 “师姐,等以后咱们成亲了,我就带你去看遍这世间的美景,吃遍天下的美食。” “好啊,我都听师弟的。” 岳灵珊羞涩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咬了咬下唇,柔声说:“你可不许骗我!” “嗯!” ----------------- 夜色悄然降临,整个华山笼罩在黑暗之中。 不过天上繁星闪烁,倒也格外的美丽。 晚膳过后,岳不群将十个弟子,还有宁中则和岳灵珊召集在正气堂,门口两名弟子如轻松般站立。 随着山风穿堂,带起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岳不群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庄重,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缓缓开口。 “如今我华山派夺回昔日的荣光,成为五岳剑派的盟主,所以往后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松散随意了。” 话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堂中一众弟子,着重在令狐冲身上停顿了下,那目光似有审视,也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为师希望你们要自觉维护华山派的形象,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华山派,不可有丝毫的懈怠,明白吗?” “弟子明白!” 一众弟子齐声回应,声音洪亮。 岳不群微微颔首点,神色颇为满意,继而说道:“之前为师本欲在嵩山做一些五岳剑派的安排,但想到如今既然我华山有他们想要参观的思过崖秘洞,为师遂将时间定在九月初九,让他们来我华山。” “此次安排,对于我华山派而言,是件大事。” 岳不群神情严肃,沉声道:“为师希望你们要好好展现我华山派,要让五岳同仁都知道我华山派今非昔比,明白吗?” “弟子明白。” 一众弟子齐声回应,语气坚定。 说完这话,岳不群端起茶盏抿了口,只是那拿着碗盖的手指,却是颇为怪异。 尾指微微弯曲,不似其他手指皆是捏着。 那动作在邱白看来,颇像老佛爷喝茶.JpG 岳不群喝完茶,手里托着茶盏,目光却是落在邱白和岳灵珊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九月初九,除去五岳剑派来我华山派参观之外,我华山派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听到岳不群这话,一众弟子皆是神色一凛,心中暗自猜测着会是什么事情。 “为师思来想去,决定在九月初九,让邱白和珊儿订婚。” 此言一出,堂内众弟子皆是面色各异,都有想要说话的表情,却是无人开口,似乎在缓冲。 一时间,正气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令狐冲站在排首,脸上皮肉微微抽搐,脸色都苍白几分。 随即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把刀扎进他的心里,鲜血淋漓。 不,他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 记忆那个天天叫着大师兄,大师兄的女孩开始变得模糊,也越来越远的距离,仿佛要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恭喜小师弟和小师妹,师兄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小师弟,你和小师妹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如今终于是修成正果了啊!” “小师弟,小师妹以后就交给你了!” ...... 一众师兄纷纷祝贺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邱白面带微笑,一一回应,心中也是充满欢喜。 虽然他有好几个女人,可唯有岳灵珊才是明媒正娶,天下皆知的。 但邱白对她们的爱,和对岳灵珊的爱,都是公平的。 岳灵珊听到这话,已经是低下了头,脸上爬满绯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咬着下唇,羞涩得不敢抬头。 她偷偷看了眼邱白,眼眸中尽是幸福,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岳不群见到这热闹的场景,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旁边的宁中则看了眼大弟子,不禁微微摇了摇头,在心中叹息一声。 曾几何时,她是真的看好这个大徒弟的。 觉得他天资聪颖,是华山派未来的希望。 可是这些年来,他给到自己什么回报呢? 作为师娘,宁中则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毕竟是跟着自己长大的,早已把他当做半个儿子。 她所想的不过是弟子要成才。 如此期盼,也没有结果。 她看着令狐冲,脸上表情复杂。 岳不群放下茶盏,看着众弟子轻咳一声。 “此二事就如此定下了,为师希望你们拿出最好的状态,不可失了我华山派的颜面。” “是,师父。” 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响亮。 “既如此,你们便回去休息吧。” 岳不群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一众弟子,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尖锐。 他朝众弟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各自回屋休息,然而目光却单独落在了邱白和岳灵珊身上。 “邱白,你和珊儿留下。” 岳不群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依旧平和。 “是,师父(爹爹)。” 邱白和岳灵珊连忙应声,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岳不群的进一步吩咐。 令狐冲和梁发等人则是躬身领命,脚步匆匆的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令狐冲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邱白,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回想着方证大师与他所说的那些话,令狐冲心中越发的无奈。 那日在嵩阳城中,方证大师在月下跟他说邱白可能与魔教有千丝万缕的牵扯,甚至还拿出邱白所持的倚天剑为证。 方证大师身为少林派掌门,又是武林人尽皆知的高僧,在江湖上也是德高望重,他的话岂会无的放矢? 回到华山之后,他心中就一直忐忑不安。 思索再三,他还是将事情跟师父说了。 当然,事情肯定不能全说,仅说了关于邱白和魔教可能有牵扯的部分。 他满心以为师父会重视此事,毕竟这关乎到了华山派的安危。 可没想到,师父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甚至还批评他。 说他不好好练武,尽跟外面的人学些内斗的本事,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天可怜见,他也是真心为了华山派好啊。 那些消息的来源,可是少林派的方证大师亲口跟他说,如此泰山北斗的存在,岂会欺骗于他啊? 如今看到邱白要跟师妹定亲,令狐冲心里越发的烦躁,仿佛有一团莫名的火在胸中燃烧,却又无处发泄。 他加快脚步走出正气堂,望着满天的繁星。 “陆猴儿,你那有酒不?” 令狐冲走出正气堂没多远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跟上来的陆大有。 此时的他在夜色之下,眼神中带着浓郁的渴望,渴望用酒来麻痹自己,忘却心中的烦恼。 他拍了拍陆大有肩膀,沉声道:“我那有点花生米,一起喝点?” “大师兄,最近没有下山......” 陆大有摸着后脑勺,憨憨的笑着,不好意思地说:“前些天最后一壶酒都被你给喝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还有几分对大师兄的纵容。 “这样啊。” 令狐冲应了声,稍作沉默,抬头看着满天繁星,点点繁星闪烁,却无法散去他心中的阴霾。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道:“走,下山去喝酒。” “大师兄,这样不好吧。” 陆大有跟在令狐冲的身边,回头看了眼亮着烛火的正气堂,缩了缩脖颈,讪笑着说:“师父才刚刚说了最近华山会很忙的,要筹备小师妹和邱师弟的订婚礼仪,还有初九......” “大师兄,咱们这时候下山,若是被师父知道,那就不好了。” 话说到这里,陆大有深知师父的脾气,他满是担忧的看着令狐冲,开口劝解道:“大师兄,我不想你又被师父责罚,今晚就不要下山了吧。” “你不去便算了,我自己去。” 令狐冲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情绪颇为烦躁。 他此刻心中满是烦闷,只想借酒消愁,根本听不进陆大有的劝说。 “大师兄,你别这样。” 陆大有上前紧紧拉住令狐冲的手臂,脸上尽是焦急之色,急切道:“师父他老人家刚刚才说了那些话,你就私自下山去喝酒,你这是疯了吗?师父要是知道,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你可以在我走后,去跟师父说。” 令狐冲甩开陆大有便朝着山下走去,脸上表情在夜色的遮掩下看不清,可他的脚步却是极快,每一步都带着他心中的烦躁。 望着令狐冲远去的背影,陆大有呆立当场,心中既焦急又无奈。 他知晓大师兄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那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他又担心大师兄下山,会惹出麻烦来。 到时候又要被师父严厉责罚。 “这可如何是好?” 陆大有在原地踱着步子,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焦虑。 晚风燎燎,吹动正气堂内烛火摇曳。 邱白瞥了眼旁边的岳灵珊,见她也是一脸茫然,不明白为啥单独留下自己两人干嘛。 再将目光在岳不群和宁中则身上扫过,邱白思索着,联想之前岳不群所说的话,他的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若是所料不错,单独将他跟岳灵珊留在正气堂,必然是为了订婚的事宜。 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邱白神情凝重的看着岳不群和宁中则,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岳不群不急不缓,端起稍有些凉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目光在邱白和岳灵珊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邱白,你拜在为师门下不过两年。” 岳不群将目光集中在邱白身上,缓缓开口说道:“按理说,为师不该做你的主的。”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邱白双手抱拳,朝着岳不群躬身一礼,诚恳说:“弟子愿听师父安排。” 面对岳不群的安排,邱白是坦然接受。 毕竟他是身穿而来的,在此世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的亲人。 而当世成婚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邱白没有亲人在此世,唯一能做主的,就只有岳不群和宁中则。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正是此理。 “嗯,很好。” 岳不群神色不变的点点头,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沉声道:“既如此,你和珊儿的婚姻,为师的安排,你没有意见吧?” “弟子能娶师姐为妻,实乃天幸。” 邱白二话不说,连忙躬身道:“弟子全凭师父做主,绝无二话。” 岳灵珊抿着嘴唇,瞥了眼邱白,小脸绯红。 岳不群微微颔首,对于邱白的反应,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继续说道:“你与珊儿订婚,虽是跟五岳剑派来参观同办,但这订婚之礼也不可草率行事。” “师父考虑周全,弟子谨遵师父安排。” 邱白行了一礼,连忙应道:“订婚能有五岳剑派的长辈见证,是弟子和师姐的荣幸。” “邱白啊,你可真是给我太多的惊喜了。” 宁中则抬头看着邱白,脸上尽是感慨,幽幽道:“最初与你相见,我还以为你是贼子,带回来给师兄发落。” “不曾想你就此拜在我华山派的门下,如今不仅闯出好大的名声,更是与珊儿情投意合,即将订婚,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师娘大恩,弟子难以为报,没齿不忘!” 邱白心中一暖,朝着宁中则躬身行礼,颇为怀念的说:“当日若不是师娘心善,弟子恐早已不在,哪能有今天的成就。” “娘,你就别感慨啦。” 岳灵珊笑嘻嘻的走上前,靠着宁中则,拉着她的手,娇声道:“你看邱白如今这般出色,可不就是说娘你眼光好嘛。” “你这丫头,就会哄娘开心。” 宁中则笑着拍拍岳灵珊的手,看着邱白很是欣慰,轻声道:“不过,邱白你还真是争气,短短两年时间,就达到如今这个地步。” 话说到这里,宁中则看了眼身边的岳灵珊。 “把珊儿托付给你,师娘放心。” “多谢师娘的信任。” 邱白看了眼满脸喜色的岳灵珊,朝宁中则微微躬身,笑着说:“邱白定不辜负师姐的偏爱。” “订婚礼上宾客众多,礼数方面切不可有失。” 岳不群点了点头,沉声道:“师妹,你这几天带着邱白熟悉下各项流程,莫要在宾客面前失了礼数。” “好的,师兄。” 宁中则重重点头,沉声道:“我会教珊儿和邱白相关礼数,师兄你放心吧。” “师妹,你办事,我放心。” 岳不群回头看向邱白,嘱咐道:“还有几天就是你们的订婚礼,这几天你和珊儿要注意下礼数,莫要再像以前那般不知礼数,明白吗?” 邱白和岳灵珊对视一眼,岳灵珊朝他翻翻白眼,脸上表情微妙。 邱白轻笑了声,拱手朝岳不群回道:“师父教诲,弟子谨记于心,会注意礼数的。” 岳灵珊也连忙开口说:“爹,我知道了。” 岳不群看了眼岳灵珊,脸上不相信的表情溢于言表,转而朝邱白说:“邱白,婚后你们有的时间相处,这几日注意礼数,不可丢了华山派的脸面,明白吗?” “回禀师父,弟子会做到的。” 见师父都这么说,邱白连忙做出保证。 宁中则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笑着说:“你们可要懂事些,来日方长,明白吗。” 岳灵珊和邱白躬身应道:“是,师父(爹爹)。” “好了,今日便商议到此吧。” 岳不群摇了摇头,摆手道:“你们也回去好好休息吧,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碌。” 邱白和岳灵珊朝岳不群和宁中则行礼告退。 还没走出正气堂,岳灵珊就上前去抱着邱白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师弟,我们要订婚了。” “嗯,师父今日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呢。” 邱白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着说:“以后你就要嫁做人妇,可要跟师娘好好学习,知道吗?” 岳灵珊脸颊红红,轻声回应。 “嗯,我会的。” 看着走出正气堂的两人,岳不群面色瞬间垮下来,没好气道:“说了半天,一个都没记住。” “师兄,别这么苛责孩子们。” 宁中则伸手拍了拍岳不群的后背,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安抚道:“以前我们不也是这样?” “你还记得那会儿爹让我们订婚,你还不是晚上就来找我,跟我说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话。” “如今看着孩子们成婚,我是真的开心。” 岳不群听着宁中则说的话,脸上也是露出几分对往事的回忆,笑容也颇为和煦。 那时的自己才而立之年,正是雄心壮志时。 想着要重振华山派,成为五岳盟主。 如今终于是做到昔年的目标,可岳不群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反倒是有些复杂的情绪。 宁中则看着面带笑容的岳不群,凑在他的耳畔,压低声音说:“师兄,我让人烧了热水,可以泡澡缓释疲劳,一起去泡一会儿吧?” “......” 岳不群抬眉看着宁中则,脸上表情一僵。 刚刚还在说回忆往事,怎么着话锋一转,就说到一起泡澡上了。 岳不群想到这事,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焰升起,他紧紧抓住椅子扶手,语气沉重。 “师妹,今天我有些累了。” “师兄......” 宁中则看着岳不群,那张脸上哪有疲惫的模样,分明就是不想理会自己。 咬了咬嘴唇,宁中则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第248章 师娘的忧伤 夜色已深,山风穿过窗户,带走暑气。 邱白盘膝坐在草席上,脑海中浮现自己所修炼过的功法。 华山心法、混元一炁功、紫霞神功以及寒冰真气。 这四门功法,目前就是他所拥有的。 紫霞神功是华山派的镇派功法,牵一发而动全身,必然是不能动的。 所以邱白能用来作为新功法基石的,就只有华山心法、混元一炁功和寒冰真气。 “试试融合这三门功法,创出寒冰诀吧。” 邱白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膝盖。 他仔细回想着某烟雨中的寒冰诀设定,可那只是一款武侠游戏,能借鉴的除了寒冰诀这个名字,并无实质的功法运行图可借鉴。 不过从那世界观可知,寒冰诀跟嵩山派还是有关系的。 所以邱白想着能否在寒冰真气的基础上,创出属于他的寒冰诀。 诚然,邱白虽不如拘魂阁那般人才众多,能够有大量宗师帮忙修改,让寒冰诀达到那般神奇的作用。 但是邱白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成功融合三门功法,推演出一门足以支撑修炼到宗师境界的新功法。 毕竟他现在就是宗师,还拥有两门宗师级内功,要想完善出一门新功法,还是没问题的。 摒弃杂念,邱白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既然是推演出寒冰诀,那么必然是以寒冰真气为骨。 当即邱白运转寒冰真气,感受着那股冰寒之力在经脉中游走。 所到之处,便有丝丝凉意从经脉之中蔓延而出,带来凉意的同时,还对经脉进行淬炼。 邱白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变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寒冰真气这般淬炼经脉,这可不是刚刚修炼内功的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就需要华山内功的加持。 华山内功作为华山派的入门内功,虽然只能练出一尺内力,但是中正平和,能够滋养五脏六腑,强化经脉。 邱白当即又运转华山内功,让寒冰真气按照华山内功的运转路线,来实现中正平和的效果。 但,邱白是想当然了,哪有这么简单。 寒冰真气本身有着自己的运转路线,要想让寒冰真气进入别的路线,尤其是走华山内功这样的基础内功路线,无异于走蛟。 所以刚刚进入,邱白就浑身一颤,从修炼中退了出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邱白苦笑着摇摇头。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寒冰真气至阴至寒,不,寒冰真气至寒。 与中正平和的华山内功相比,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强行糅合,结局必然是走蛟发大水。 “我也是个沙比,怎么一上来就走小路。” 邱白无语的拍了拍额头,低声自语道:“我这是逆推功法,必然是先走混元一炁功,然后再是华山内功。” 想到这里,邱白立马运转寒冰真气,同时催动混混元一炁功。 果不其然,这次就好多了。 虽然依旧有难受的感觉,但是已经没有那么明显。 不过,这依旧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邱白的精神高度集中,如同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根本不敢分心。 混元一炁功有一点好,那就是它为混元属性。 何为混元?即是阴阳都走。 虽然武道功法殊途同归,到最后必然是归于混元,但是功法不同,目的也不易达成。 邱白全心全意的沉浸在推演之中。 ----------------- 宁中则最近有些烦恼,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她全身泡在温水之中,水淹没过腋下。 水汽氤氲,映照得她的肌肤白皙如玉。 在温水的浸泡下,她的肌肤也是愈发红润。 宁中则捧起热水泼在脸上,拿着一条浴巾轻轻擦了擦,长长的黑发垂下,落在水中轻轻晃悠。 那浸泡在温水中的曼妙身形,若隐若现。 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饱满的胸脯在水面微微晃动,不对,是漂浮在水面上。 若是有人在旁边,就能露出和阿姐一样的表情,双手都握不住。 “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中则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不解。 这大半年来,每次她想要跟师兄圆房,可师兄都是避而不谈,找借口拒绝。 仔细回忆,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跟师兄之间就已经渐渐冷淡。 “哎!” 宁中则叹息一声,捧起一捧温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滑落,心中五味杂陈。 难道是自己哪里不好,所以让师兄不高兴? 还是说门派中真的有那么多事务,所以让师兄无暇顾及自己? 亦或者说,师兄有其他的想法? 宁中则轻轻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纷乱的思绪,可那些念头却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涌上心头。 回想这些年来,自己为华山派付出那么多心血,不仅要协助师兄处理门派内的各种事务,还要教导弟子们的武艺。 她自认从未有过懈怠,对师兄更是始终如一,可如今师兄却是如此待她,这让她想不明白。 浴池中的水汽渐渐变淡,温度也渐渐变凉,可宁中则却毫不在乎。 此刻,她的心中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 她缓缓站起身来,水珠从她那光滑的肌肤上滚落,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她穿上宽松的衣袍,缓缓走出浴房,脚步有些沉重。 回到房间,宁中则坐在床边,看着已经和衣睡下的岳不群,心中有些委屈。 她多希望岳不群能够像年轻那会儿一样,温柔的拥她入怀,跟她分享出去行侠仗义的经历。 可如今却是什么都没有,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师妹,你回来了啊。” 岳不群似乎察觉到宁中则回来,睡眼惺惺的看着她,招呼道:“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起来练功。” “嗯,我知道了。” 宁中则点了点头,轻声回应。 看着又睡下去的师兄,她双眼紧闭,抬起头来什么都不说。 过得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在床上躺下。 只是方才躺下去,宁中则就皱起了眉头。 她鼻尖耸了耸,仔细的嗅了嗅,一股香味在床上弥散。 可那味道又不是自己所用的香粉。 很快,她就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是从岳不群身上散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 宁中则眉头紧皱,心中升起疑惑:“怎么师兄睡觉都要涂抹香粉,这也太奇怪了。” 她想问一问岳不群是怎么回事。 可话到嘴边,宁中则还是没有问出来。 “自从上次师兄失踪数月,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宁中则摇了摇头,努力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些问题。 毕竟过几天女儿就要订婚了。 ----------------- “成了,我成了!” 邱白惊喜的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脸上的喜色也是掩饰不住。 在历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又一次次地碰壁之后,他终于成功将寒冰真气与其他两门功法融合,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 他草草地贯通经脉,一条全新的真气运行路线图完成,形成初版真气运行路线。 寒冰诀的第一版终于形成了。 这寒冰诀依旧带着寒冰真气那刺骨的冰寒属性,却不再是之前那般蛮横霸道,而是多了几分敦厚绵长和中正平和。 寒冰诀的真气,不再是寒冰真气那种爆裂至寒真气,而是转变为绵长的极寒真气,这是华山派内功特性所带来的。 一旦中招,真气就会迅速凝滞,血脉受阻,整个人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冰霜所束缚。 虽然它的效果还达不到玄冥神掌那般阴狠毒辣,但是也有几分类似,不过配合狂风剑法,倒也能在如今的江湖中杀出一片天地。 邱白摊开手掌,运转真气,只见一层冰霜自然而然的在他掌心浮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目光一凝,随即就是一掌朝地面拍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地面出现一道深深的掌印,周围还有一层冰霜迅速蔓延开来,覆盖其上。 “跟寒冰真气的威力差不多。” 邱白看着地面的冰霜和掌印,眼中有金光一闪而过,幽幽道:“不过,寒冰诀补充了入门和进阶的修炼过程,比寒冰真气更能作为传承。” 虽然寒冰诀还只是刚刚创出来,经脉运行之上还很粗糙,远不如紫霞神功那般圆融自然。 但它确确实实的诞生了。 寒冰诀是以寒冰真气为骨,融合华山内功和混元一炁功所创出来的崭新道路。 华山派的内功中正平和,稳固根基,寒冰真气刚猛霸道,融合嵩山派和华山派之精髓,才创造出了这独特的寒冰诀。 邱白有自信,经过不断地打磨完善,寒冰诀就可以作为门派传承功法,交给师娘和岳灵珊她们。 华山派有规定,非掌门不能学紫霞神功。 虽然师娘被师父传授过紫霞神功,但她觉得紫霞神功太过复杂,还是掌门所传,就没有学。 至今,她所依仗的内功,还是混元一炁功。 似她这般修行这么多年,早就将混元一炁功修炼圆满,再怎么打磨,也不过是积累功力,难以再有大的突破。 况且混元一炁功有上限,她再怎么积累功力也是徒劳,必然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渐渐失去活力。 如今邱白创造出寒冰诀,只要继续打磨完善好功法,以后师娘学习寒冰诀,也未尝不能提升师娘的位阶,让她在武道之上更进一步。 邱白再次运转寒冰诀,感受体内那冰寒,却又蕴含勃勃生机的全新真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寒冰诀真气如一条灵动的冰龙,在经脉中欢快的游走,所到之处带来丝丝凉意,却又让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寒冰诀如今虽已成形,但在真气的转换和衔接上,仍旧有诸多生涩之处。” 邱白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变化,不由紧紧皱起眉头,思索着低声自语:“若是在实战之中出现这个问题,必将成为破绽,被敌人寻机所趁,所以还要好好打磨啊。” 一夜过去,弦月西沉,东方既白。 “啊呵.....” 邱白打着呵欠走出房门,看着端着水盆过来的曲非烟,活动了下脖颈,笑着说:“早啊,非非。” “公子,你也早。” 曲非烟将水盆放在架子上,看着邱白打呵欠的模样,笑着说:“公子,你在山下都没这么困呢,你昨晚在干嘛啊?” “之前不是说给你做功法吗?” 邱白将手在水盆里洗了下,接过曲非烟拧干的面巾,在脸上搓洗了番,笑着说:“昨晚通宵达旦的搞创作,你说能不累嘛。” “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曲非烟小脸上尽是震惊,很是开心的看着邱白,夸赞道:“一夜之间,公子就创出来功法,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家公子是谁。” 邱白洗完脸,又拿热面巾擦了擦手,自信的说:“跟着你家公子混,保证你以后也是名闻江湖的大高手。” “嘻嘻,那非非就很期待了。” 曲非烟一边清洗着面巾,一边看着邱白笑嘻嘻的说:“非非可不想拖公子的后腿,跟不上公子呢。” “哟,小丫头还挺有上进心呢。” 邱白笑着伸手轻轻刮了下曲非烟的鼻尖,笑着打趣道:“放心,有你家公子在,迟早把你打造成响当当的人物,到时候你出场,不用报我的名字,也能让人对你礼让三分。” “公子,你又在拿非非寻开心。” 曲非烟端起面盆将水倒在水渠里,将面巾放进面盆,朝着邱白娇嗔道:“不过,非非可把这话当真了哦。” “当真就当真,不跟你开玩笑。” 邱白笑着摆摆手,任由曲非烟帮他将腰带给系好,提起长剑往外走去。 “非非,我去晨练了。” “公子你去吧。” 曲非烟收拾着屋里,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此时虽刚过卯时,但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邱白来到演武场的时候,就看见岳不群站在正气堂门口,双手背负在身后,看着不断在演武场上聚集的弟子。 “师父,早啊。” 邱白上前朝岳不群躬身一礼,在他的旁边站立,好奇道:“师父,现在你天天都来教新弟子们练武吗?” “邱白,你现在的修为,也用不着来参加晨练了,自己自律就好。” 岳不群看着他笑了笑,沉声道:“还不至于天天看着,不过......”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邱白也似乎有所明悟。 昨晚他才在一众弟子面前说过那些话,大家伙都是答应的好好的,可大家伙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要今早才知道。 邱白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笑着说:“多谢师父体谅,不过弟子也想看看师弟师妹们的修炼情况,好心里有个数。” “你倒是尽职尽责,这点很好。” 岳不群笑着回了句,看着演武场上逐渐到齐的弟子,却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邱白,你看见冲儿了吗?” “大师兄?” 邱白听到询问,目光在人群中找寻一番,也是皱起眉头,摇了摇头道:“没有看见。” “哼,这个冲儿越越来越不像话了。” 岳不群冷哼一声,迈步来到演武场前面,目光扫过场中众弟子,朗声道:“今日晨练,由你们的大师兄令狐冲带领大家修炼。” 说完这话,他就回到正气堂前,目光深邃的看着众弟子,面色阴沉。 听到岳不群的吩咐,陆大有就心里一慌,连忙四处看了看,却是根本就没有看到大师兄在哪里。 他之前来的时候,也看了令狐冲的房间,并没有发现房间里面有人,还以为大师兄已经来到演武场了。 如今听到师父的吩咐,又看到久不见到大师兄的身影,他不禁是真的慌了。 宁中则此时也走了过来,看着不见身影的令狐冲,面上表情也是很不好看。 “陆猴儿,还不快去找你大师兄。” 宁中则阴沉着脸走到陆大有身旁,手握拳头藏在衣袖里,沉声道:“今天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他,他要是不来,大家都在这里站着。” “啊!” 陆大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麻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师弟们,个个都在等着大师兄前来领导他们练功,若是大师兄没有前来的话...... 陆大有咽了口唾沫,连忙点了点头。 “是,师娘,我这就去找大师兄。” 说完这话,陆大有毫不犹豫的就朝外跑去。 岳不群看到演武场中这幕,面上表情几乎阴沉得能出水来,心中压抑的恼怒,已经是快要溢出来。 这大徒弟平日里爱喝酒胡闹,也就算了。 如今这个时候,令狐冲又搞出这等事情,让他如何能不愤怒。 “孽徒!” 岳不群握拳捶在栏杆上,额头青筋鼓起。 邱白见此情形,看了看旁边的师娘,又看向师父,沉声道:“师父,不若让弟子......” “不行,以后此事都将由你大师兄来做。” 岳不群深呼口气,虽然依旧恼怒令狐冲的行为,但是他终究是自己的大弟子,从小跟着自己长大,怎么说也要给他机会。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场中等待的弟子,沉声道:“他是大师兄,这些事情就该他来做。” “好吧。” 邱白点了点头,看向场中站着的弟子们,不禁摇了摇头。 摊上这么个大师兄,也算你们倒霉。 随着时间流逝,日头逐渐升起,可依旧未见令狐冲的身影。 如此境况,演武场上的众弟子都有些乱。 彼此都忍不住在交头接耳,场中一时间如同有蜜蜂聚集,嗡嗡作响。 直到巳时已经过半,令狐冲和陆大有才堪堪到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演武场上的众弟子见到令狐冲的模样,俱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令狐冲此时满头大汗,脚步虚浮,身上带着一股酒气,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岳不群看到令狐冲如此模样,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令狐冲的鼻子怒斥道:“令狐冲,你看看如今这副模样!” “你身为华山派大弟子,本应以身作则,带领师弟们晨练,可你在干什么?” “偷跑下山去喝酒,还喝得酩酊大醉,耽误正事,你眼里还有没有为师,有没有华山派的规矩!” “师傅,弟子知错!” 令狐冲被岳不群这一顿呵斥,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连忙双膝跪地,磕头道歉。 “弟子昨晚......昨晚一时兴起,多喝了几杯,耽误了晨练,还望师傅责罚!” “责罚?为师还能责罚你吗?” 岳不群指着令狐冲,厉声道:“你身为华山派的大师兄屡教不改,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你说责罚你有什么用?” “师父,弟子一定会痛改前非。” 令狐冲额头上冒出冷汗,急忙道:“还望师父再给弟子一次机会,以后弟子绝不再犯。” “机会?为师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岳不群拉着令狐冲的肩膀,指着演武场的华山派弟子,沉声道:“你问问这些师弟们,他们愿意给你机会吗?” 听到岳不群这话,令狐冲看着站在太阳底下的师弟们,喉咙咕噜滚动了下,神色紧张。 “你说,他们该给你机会吗?” 岳不群松开令狐冲,一甩衣袖,双手背负在身后不再说话。 令狐冲看着被晒了一上午的师弟们,舔了舔嘴唇,双手抱拳,朝着他们躬身一礼。 “诸位师弟,今日是令狐冲的不是。” “我令狐冲在这里发誓,往后绝不会再做出这等事情,还请诸位师弟原谅则个!” 一众弟子却并不答话,只是将目光看向站在正气堂前的邱白,似乎在等着他的发话。 邱白见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他轻咳一声,迈步从阴凉处走出,来到令狐冲身前。 邱白也不多话,伸手将令狐冲给扶起来。 “大师兄,我想你也是一时糊涂,对吧!” “小师弟,我的确是一时糊涂。”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邱白,紧咬嘴唇,思索着说:“我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听到令狐冲这个回答,邱白笑着朝岳不群躬身行礼,朗声道:“师父,大师兄已经知错,还望师父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随着邱白的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华山派弟子也是躬身齐声高呼。 “请师父给大师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249章 邱白和岳灵珊订婚 九月初九日,重阳佳节。 秋风送爽,丹桂飘香。 今日的华山派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不仅因为这是登高赏菊的传统节日,更是邀请了五岳同仁前来齐聚华山。 这几日华山派的弟子们可忙够了。 打扫屋舍、布置场地、准备酒食...... 邱白和岳灵珊也是在练功之余,跟着宁中则学习一些礼节,不能有所出错。 今日的岳灵珊身着红色锦衣,袖口紧箍,腰间配有银线编织的流苏,头上梳着发髻,仅以一根精致的金钗做头饰,面若桃花。 邱白穿着同款红色锦衣,风度翩翩。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五岳剑派的同仁们也是陆续到达。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手持胡琴,潇洒而来,身后跟着向大年等几位年轻弟子。 泰山派的天门道人一脸严肃,身后跟着天松道人、迟百城等泰山派弟子,脸上笑容难掩。 恒山派自从五岳剑派换盟主,由岳不群当五岳盟主后,再也没有去哪里,都要三定齐出,生怕被各个击破的窘迫。 今日恒山派来的是定逸师太,她带着一众恒山派女尼,来到华山,倒是给阳气极重的华山增添了几分色彩。 仪琳小尼姑就跟在定逸师太身后,脸上表情怯怯的,目光在四处找寻,想要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旁边仪真碰了下仪琳,凑在她耳边,轻笑着说:“师妹,你是不是在找邱师弟啊?” “师姐,你别乱说,我没有。” 仪琳听到这话,慌忙矢口否认,脸上绯红都蔓延到耳根了。 仪真嘻嘻笑着说:“别不好意思嘛,我也在找邱师弟在哪里啊,别怕嘛。” “阿弥陀佛......” 仪琳低下头去,拨动佛珠,口中念着佛号。 见她如此,仪和在旁边无奈的摇摇头,朝仪真说:“师妹,你就别逗仪琳了。” “没有嘛。” 仪真耸耸肩,笑着说:“我的确是在找邱师弟嘛,他可是今天的新郎官诶。” “行了,你就继续逗仪琳吧。” 仪和无语的看着她,没好气道:“等会儿师父骂你,你就知道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仪真连忙投降,不再打趣仪琳,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着。 嵩山派今日来得比较隆重,左冷禅本人亲自到场,还带着丁勉和费彬等人,以及史登达,狄修等一众年轻弟子来到。 在见识过邱白的天赋之后,左冷禅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不去抢五岳盟主的位置,而是投资邱白。 忽有山风拂过,吹起众人衣袂翻飞。 极目眺望,目之所及届时群山连绵,云雾蒸霞,宛若仙境。 “华山天下险,果然名不虚传。” 左冷禅站在迎凤台中,望着那如同龙脊的苍龙领,轻笑着说:“虽然来过许多次,对华山的风景已是了熟于心,但每次到来都依旧会有所震撼。” “走吧,上山去。” 左冷禅一甩衣袖,背负着手,大步朝着正气堂而去。 ----------------- 华山派正气堂中,五岳剑派齐聚一堂。 岳不群作为五岳盟主,自然是高居首座。 余下嵩山派、衡山派、恒山派和泰山派则是分列而坐,身后站着一众弟子。 岳不群看着众人齐聚正气堂,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抱拳,朗声道:“今日重阳佳节,承蒙各位同仁赏光,齐聚我华山。”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岳不群身上。 左冷禅虽然看岳不群不爽,但依旧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岳不群的表演。 “本来邀请大家来我华山派,主要是为了各派失传剑法。” 岳不群坐了回去,看着众人笑着说:“可之前在封禅台也说了,我要将爱女岳灵珊嫁给爱徒邱白,所以便想借着今日如此佳节,为他们二人定下婚约,还望各位同仁做个见证。” 岳不群话音落下,众人便是惊呼出声。 邱白和岳灵珊也是相视一笑,携手走到堂中站着,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一礼。 “弟子多谢师父师娘成全。” 说完这话,邱白又转身朝着五岳剑派的掌门们拱手做团揖,笑着说:“邱白也感谢各位前辈的祝福。” 说完这话,邱白牵着岳灵珊的手,朝着众人躬身一礼,诚恳道:“邱白定会好好待师姐,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我岳灵珊也愿意与邱白携手一生,共度风雨。” 看着两人如此,左冷禅哈哈笑着说:“岳盟主,你可真是好运气啊!” “收了邱白这么优秀的弟子,还让他做了你的乘龙快婿。” “在识人这点,我左冷禅实不如你。” “左师兄,此话言重了。” 岳不群笑着拱拱手,脸上尽是自得,嘴上却自谦道:“都是弟子们自己努力,才有的结果。” “话虽如此,华山派也是添了对壁人!” 定逸师太的目光中满脸欣赏,看向邱白笑着说:“邱白这孩子,我瞧着是极好的,令嫒嫁给他定然会幸福。” 莫大先生摸着和下胡须,点头道:“师太说得对,邱白和灵珊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哈哈......” 岳不群大笑着点点头,面对众人的夸赞,那是再开心不过。 他站起身来,朝着众人邀请道:“今日我华山派准备的宴席,还请各位就坐。” 随着岳不群话音落下,便见到令狐冲走上前来,领着诸位掌门出得正气堂,朝着宴会场地而去。 他们在正气堂说话的时候,各派的礼物就已经送到场地上,不是珍贵的兵器,就是稀有的药材,礼物甚多。 众人纷纷入得席间,举杯畅饮,欢笑盈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岳不群站起身来,看着同桌的五岳掌门,轻笑着说:“今日大家齐聚一堂,除了庆祝邱白和珊儿的订婚喜事,自然都是为了各派失传剑术而来。” “对,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左冷禅也不客气,放下筷子,笑道:“我也想看看嵩山派的失传剑法,毕竟我嵩山剑派都快成嵩阳掌派了。” “左师兄过谦了。” 莫大先生看着左冷禅笑道:“左师兄的武学造诣,大家都是知道的,何必如此自谦呢。” “老夫可不是自谦。” 左冷禅笑着摇摇头,沉声道:“我嵩山派剑法失传过多,经过这些年来的整理补充,也不过数套剑法,根本撑不起门面。” “否则老夫也不至于着重于掌法上。” “左师兄所言极是。” 天门道人微微颔首,面色凝重的说:“不仅是嵩山派有这问题,我泰山派同样有不少的剑法失传。” “长此以往,我五岳剑派恐将名存实亡。” 天门道人说到这里,神色诚恳的看向上首的岳不群,朗声道:“所幸岳盟主此次邀请我等前来,共同参悟失传剑法,实乃我五岳剑派之幸事也!” 定逸师太笑着点点头,叹息道:“五岳剑派谁家这些年不是如此,大量的高深剑术失传。” “如今受岳盟主邀请,若能找回一些高深剑术,对于我们五岳剑派的弟子而言,实在是大有裨益。”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岳不群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掌门,缓缓开口道:“剑法失传本是遗憾,如今得见天日,乃是天意使然。” “岳盟主说得好,天意使然!” 莫大先生微微颔首,脸上表情凝重,沉声说道:“不过,岳盟主能邀请我等共同研习失传剑术,实乃大义之举!” “岳盟主,这思过崖本是你华山派惩罚弟子的地方......” 天门道人看着岳不群,思索着说:“想必地势不会很大,若是进去太多人,怕死难以静心研习吧?” “阿弥陀佛,天门说的是。”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沉吟道:“若是一次性进入太多人,不仅难以保证研习效率,恐怕还会对洞中环境造成破坏。” “那依各位之见,该由多少人进入呢?” 左冷禅握着酒杯轻轻转动,冷笑道:“总不能只让岳盟主一人进去,将我等都拒之门外吧?” 左冷禅的话虽然带着几分挑衅,但也是众人实实在在的担忧。 “左师兄言重了,我岳不群岂是如此自私之人?” 岳不群轻笑着摇摇头,沉声道:“若是我岳不群是那自私之人,又何必将此事告知诸位,我岳不群独享不好吗?” “哈哈......” 左冷禅仰头大笑,看着岳不群嗤笑道:“既然岳盟主都这么说了,那你说个章程出来吧?” “岳盟主,思过崖是你们华山派发现的。” 莫大先生点点头,目光在余下几位掌门脸上扫过,沉吟道:“该进入多少人,便如左师兄所言那般,由岳盟主你来决定吧。” “岳盟主,你来做决定吧。” 天门道人看了眼旁边的定逸师太,见她神色如常,也就开口附和道:“思过崖秘洞里面具体什么情况,岳盟主你更清楚。” “既如此,那便由本座来做这个决定吧!” 岳不群听闻此言,眉头一扬,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几位掌门,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思过崖秘洞中的剑术,多为高深剑法,所以剑术修为太低的,就不要进去了,免得耽误时间,还破坏了思过崖秘洞的环境。 “所以经过本座慎重思考,第一轮便由我们五位掌门为主,再各自带一名人进入,可以是门下长老,也可是天赋才情高绝的弟子。” “诸位,可还满意?” 第250章 阴阳师左冷禅 思过崖,矗立在此,不知历经了千年万载的岁月。 从它成为华山的一部分,或许就从未有过这么热闹过景象。 不,数十年前那一场五岳剑派和魔教十长老的血战,或许也曾让这里热闹非凡吧。 只不过那是一场充斥着杀戮与算计的热闹。 岳不群站在通往思过崖的栈道入口处口,身着一袭绛紫色长衫,风度翩翩。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跟随而来的五岳剑派众人,朗声道:“诸位五岳剑派同仁,通过这条栈道,前面就是思过崖。” “的确是好地方。” 左冷禅双手抄在身前,目光冷峻,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那险峻狭窄的栈道,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阳怪气的说:“如此险地,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倒也适合藏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话说这里,左冷禅挑眉看向岳不群,那眼神之中满是怀疑,意有所指的说:“岳盟主,你可莫要带我们走错路,进了什么绝地啊!” 他这话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剑锋直指岳不群,怀疑他带着大家来到绝地,是想坑害大家。 有句话怎么说,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 左冷禅这话,也算是提醒其他的人,失传剑法虽好,可别被岳不群的阴谋诡计给坑害了。 岳不群听到这话,神色丝毫未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的笑容,拱手道:“左师兄说笑了。” “这思过崖以前或许鲜有人来,可自从邱白发现秘洞,本座便常与师妹来此,研习我华山派失传的剑法,此处自然不会是绝地。” “这栈道如此狭窄危险,若是我们之中有人心怀不轨,在栈道上动手,可真是防不胜防!” 天松道人看着那狭窄的栈道,眉头皱起,脸上满是担忧之色,附和左冷禅说:“左师兄有此担忧,倒也不足为奇。” 天门道人看了眼邱白,笑着打圆场道:“今日这重阳佳节,不止是我们来研习剑法,更是邱白贤侄的订婚之礼,你们担忧那么多作甚?” “有岳盟主和邱贤侄在此,你们在担忧什么啊?” 定逸师太亦是笑着点点头,她一身素衣,面容祥和,朗声道:“岳盟主和邱贤侄都在此,我们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说完这话,定逸师太招呼身后的仪和,率先踏上栈道,朝着思过崖走去。 仪和身子轻盈,就跟在定逸师太身后,脚步轻快。 这栈道算什么? 那是没见过她们恒山派的悬空寺。 有了定逸师太打前站,其他人也纷纷紧随其后,踩着栈道,朝思过崖走去。 通往思过崖的栈道极为险峻,是华山派的前辈们在崖壁上打进木桩,构建而起的仅可一人通行的狭窄栈道。 有山风吹过,撩起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向大年紧跟在莫大先生后边,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在栈道上行走着。 他是个稳健的人,平日里行事就极为谨慎,不喜欢这样的险道。 可为了研习衡山派失传的剑法,向大年不得不违背稳健准则,踏上这条险峻栈道。 他双手紧紧握着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脚下的木板,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啊......” 向大年忽的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旁边倒下,而旁边就是万丈悬崖。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充满了恐惧,仿佛黑白无常已经向他伸出了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后方伸了过来,穿过他的腋下,将他从生死边缘给拉了回来。 向大年知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稳稳的拖住,随后力量传来,他就靠在了岩壁上。 “咕噜......” 向大年看着旁边的万丈悬崖,不禁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满是冷汗,双腿也止不住地颤抖。 颤声朝着身后的天门道人感谢道:“多谢天门师叔。” “无妨,注意脚下,别走神。” 天门道人将向大年按在崖壁上,轻轻拍拍他的胸膛,笑着说:“下次我就不一定有这么及时了。” “嗯嗯, 我知道了。” 向大年喉咙滚动,颤声回应。 他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仿佛就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有了向大年这个小插曲,众人下脚也注意了些。 不过,这也就是年轻弟子有所顾忌,对于天门道人这些掌门来说,如此栈道不过小事一桩。 他们身形矫健,步履轻盈,在栈道上是如履平地。 穿过栈道,就来到了思过崖的平台上。 左冷禅站在平台边缘,双手环抱,看着前方的绵延群山,赞叹道:“华山的风景当真比嵩山险峻,好地方啊!” “嵩山也不差啊。” 岳不群笑着回了句,来到山洞前,指着身后的山洞,笑着说:“诸位,请随我入洞。” 说完这话,岳不群率先进入山洞。 众人都已经走到这里,均是稍作犹豫,便纷纷跟着岳不群的背影,进入到山洞里。 山洞内光线昏暗,岳不群取出火折子将火把点燃,顿时山洞内亮了起来。 借着火把的光芒,众人一眼就看见了墙壁上的通道。 通道幽深,不知通向何处,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左冷禅从旁边的墙壁上取下火把,用自己的火折子点燃,朝秘洞内晃了晃,看着那幽深的秘洞,眉头一挑。 “岳盟主,莫非这就是你说的秘洞?” “对,这就是秘洞。” 岳不群似乎对左冷禅的阴阳怪气,已经是渐渐习惯,轻笑着说:“左师兄,你若是担心本座对你有歹心,大可以不进去。” 说完这话,岳不群率先迈出脚步,进入到秘洞的通道中。 他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左冷禅嘴角一挑,勾出一抹冷笑。 他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想看看这对师徒到底想干什么。 随后,他就迈着轻盈的脚步,进入秘洞。 众人沿着洞中的通道前行,蜿蜒曲折的通道时而开阔,时而狭窄。 走了好大一会儿,众人方才来到洞厅。 洞厅极为宽敞,随着火把的映照,墙壁之上出现一幅幅壁画,惹人好奇。 “这......这是......快活三!” 天松道人举着火把,看着身前的壁画,顿时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他的声音在洞厅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听得天松道人此言,众人纷纷举着火把靠近周围的那些岩壁。 果不其然,都在岩壁上发现了壁画。 “这是我衡山派的五神剑!” 莫大先生看着身前的壁画,面上表情惊愕莫名。 当初在封禅台上,他看到邱白使出衡山五神剑,心中情绪五味杂陈。 既有惊喜,也有失落。 惊喜的是衡山五神剑得以重现,失落的是自己身为衡山派的掌门,却对这套剑法所知不多。 如今见到衡山五神剑的剑谱就在眼前,让他如何能够不激动。 这可是失传多年的衡山派绝学剑法! 邱白看着众人那痴迷武学的模样,看向身边的师父岳不群,嘴角一挑,轻笑道:“师父,若是此时你效仿先辈对付魔教那样,你能将五岳剑派的人一网打尽。” “你小子......” 岳不群将火把插在石壁上,看着邱白摇了摇头,嗤笑道:“如此心狠手辣的话,你也说得出来啊。” “额......” 邱白听到这话,反倒是愣了下,看着面前大义凛然的岳不群,心说:这还是我那心狠手辣的师父吗? 在他的印象中,师父向来是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的主儿,今日却是说出这般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你想不明白?” 岳不群笑看着他,嘴角微微勾,双手背负在身后,沉声道:“他们可都是我五岳剑派的顶尖力量,可不能就这么损失了,如今魔教势大,他们可都是好帮手呢。” “师父,你就不怕他们研习这些剑法,实力提升之后,威胁到你的位置吗?” 邱白皱着眉头,佯装有些担忧的问道。 “威胁到我?呵呵......” 岳不群站在秘洞的通道口,看着痴迷研习剑法的五岳掌门,轻笑道:“他们用什么来威胁本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挂着从容自信,仿佛一切都在的掌控中。 “......” 见岳不群如此自信,邱白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来。 他遂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幅壁画前,看着那上面的壁画,邱白瞬间傻眼,呆立当场。 壁画上依旧是刻画着五岳剑派的剑法。 可魔教十长老破解剑法的壁画,却已经消失不见,看那样子像是被人铲去了。 邱白心中一惊,他瞬间明白了师傅的用意。 邱白回到岳不群旁边,看向背手站在那里的岳不群,轻笑着摇了摇头,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你明白了吧?” 岳不群看着邱白,眼中满是得意。 邱白点了点头,一脸佩服的看着岳不群,笑着说:“不愧是你,我的师父!” 岳不群这招不可谓不不厉害。 他既让五岳剑派的得到了失传剑法,又不会让他们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实在是高明之极。 任他邱白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铲墙壁啊! 第251章 左右合流 “相比起现有剑法,五神剑强太多了!” 莫大先生看着岩壁上的壁画,手指下意识的比划着,不时还闭目沉思。 相较于如今衡山派的绝技回风落雁剑和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衡山五神剑才是衡山派的最强剑法。 衡山五神剑虽只有五招,但却是一招便是一路,包涵数十招剑法精要,更是有攻有守,威力强悍乃是衡山剑法之冠。 莫大先生年幼之时,曾见过自家师尊施展衡山五神剑,可惜并未得到师父传授指点。 所以当日在封禅台上,他见到邱白施展衡山五神剑之时,才会那般的惊讶,最后更是放弃底线。 如今看到衡山五神剑的图谱,莫大先生在竭力的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跟那些小年轻一样,毫无礼数。 跟他一样的,还有定逸师太。 作为恒山三定之一,她的自控力那是相当优秀的,毕竟恒山剑法失传并不多,也就是万花剑法有所遗失而已。 所以看着万花剑法的图谱,定逸师太并不着急研究,而是叫来仪和,让她仔细记下万花剑法的招式路数。 而她自己则是来到恒山剑法的壁画前,看着恒山剑法的图谱,还有那凹凸不平的岩壁,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凹凸不平的岩壁,总觉得不太对。 相比起定逸师太的沉默思索,左冷禅就直接得多了。 他并没有去看岩壁上的图谱,而是在各派剑法壁画间穿梭,打量着那凹凸不平的岩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深知这些失传剑法对五岳剑派来说,那是意义重大,甚至能提升五岳剑派的实力。 可他看到岩壁上那些凹凸不平,本能的就觉得事情不对劲,知晓岳不群定是搞了鬼。 左冷禅双手背负在身后,缓步走到岳不群身旁,看着那些沉迷剑法之中的五岳同仁,微微眯起眼睛。 “左师兄,你不好好研习嵩山派的那些失传剑法,来本座身边作甚?” 岳不群看到站在自己旁边的左冷禅,眉头一挑,沉声道:“莫不是想要本座传你几招?” “哼,收起你那副嘴脸吧。” 左冷禅冷哼一声,双目紧紧盯着岳不群,沉声道:“岳不群你到底想做什么?” “哦?” 岳不群微微侧目,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轻声回应道:“不知道左师兄此话何意?” “岳不群,我们打交道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左冷禅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目光转向岩厅之中,看着五岳同仁,嗤笑道:“你如今向我们公布五岳剑派的失传剑法,更让我们来此研习,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左师兄,你,想得太多了。” 岳不群双手背负着,嘴角轻挑,下巴微微昂起,沉声道:“如今魔教虎视眈眈,我们五岳剑派早就危如累卵,若是还不能团结一心,共同对抗魔教,我们五岳剑派迟早......”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 可其中的意思很是明确。 那就是再不继续共同努力对抗魔教,五岳剑派必然分崩离析,最后如昔年那些门派一样,消失在历史长河里面。 他们作为五岳剑派的掌门,对昔年历史多少也是知晓,本朝建立之初,六大门派多么声势浩大。 如今六大门派还剩几个? 唯有武当少林一切如常,是武林的泰山北斗。 余下峨眉派、昆仑派早就不是武林大派。 甚至华山都换了门庭,如今是华山剑派。 而崆峒派呢? 如今江湖上已是鲜有声名传出。 现在的五岳剑派就跟当年的六大门派一样是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是全盘皆输。 左冷禅和岳不群都是聪明人。 岳不群简单几句话,左冷禅便已是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他想说什么。 左冷禅对岳不群本人并没有什么反感,都是为了五岳剑派,不过是各自的手段不同。 他左冷禅输了,输在看人眼光;输在天命不在我;输在没有邱白这般优秀的弟子。 沉默片刻,左冷禅转头看向坐在石头上的邱白,轻笑道:“邱贤侄,你师父如此作为,不知道你怎么啊?” 邱白闻言,朝左冷禅呲牙笑道:“我能怎么看?我当然是坐着看啊。” “......” 左冷禅面色一板,嗤笑着摇摇头,抬手凭虚点了点他,没好气道:“好一个坐着看。” 瞧那模样,颇有几分叶师傅笑的表情包。 邱白耸了耸肩,目光在岩厅中扫了一圈,轻笑道:“左师伯不去研习剑法,在这里跟我们师徒聊天,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机缘?” “机缘?这倒也算是机缘,不过......” 左冷禅双手双手环抱,目光幽幽,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笑容,沉声道:“这样的机缘于老夫而言,帮助并不大,让小的们去就行了。” “哼,大言不惭。” 岳不群发出一声冷笑,不屑道:“若是针对你无用,你也不会巴巴跑来了。” “岳不群,你以为老夫跟你开玩笑?” 左冷禅眉头一挑,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嘲讽笑容,呵呵道:“看来老夫高看你岳不群了,居然还没有领悟到那个境界,亏你还是华山气宗出身,呵呵......” “你......” 岳不群听到这话,面色阴冷下来,眼眸微微眯起,一股阴鸠的气息从他身上逸散出来。 邱白见师父如此,笑着说:“师父,左师伯前些时日将他所创的寒冰真气传授给了弟子。” “是吗?” 岳不群身上的阴鸠气息一收,颇为意外的看向左冷禅,惊讶道:“我可记得那是你压箱底的功夫,就这么传给我这好徒儿了?”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左冷禅神色淡然,指着岩厅周遭的壁画,看着左冷禅笑道:“这些失传剑法,你都能毫无保留的分享给我们五岳同仁,那么区区自创的寒冰真气,我为什么不能传授给邱白呢?” 话说到这里,左冷禅转头看向邱白,脸上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继续说:“以邱白的习武天赋,他日成就必然是远超你我,我得提前打好关系是不?” “左师兄倒是打得好盘算!” 岳不群听到左冷禅如此言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轻笑两声,自信道:“不过我这徒儿天资卓绝,即便是没有你这寒冰真气,也有我华山派的紫霞神功,日后成就依旧是不可限量。” “话,可不能说的太满。” 左冷禅眉头一扬,脸上露出几分凝重,沉声道:“修行越到后面越是艰难,能够多一分助力也是好的。” “毕竟老夫自创这寒冰真气,在江湖上也算颇有特色,对邱白也算得上有所助力。” 邱白见两人又要陷入唇枪舌战,笑着摇了摇头,迟疑道:“师父,我习得左师伯所传授的寒冰真气后,并未满足于此,而是借以寒冰真气为基,融合混元一炁功和华山内功,粗略创造出了一套寒冰诀。” “什么?” 岳不群以为自己听岔了,追问道:“你再说一遍!” 左冷禅也是满脸惊愕,听到岳不群这话,他没有去反驳,而是震惊的看着邱白,等着他的回答。 “左师伯所创寒冰真气虽然威力强大,可修炼要求苛刻,并不利于推广。” 邱白清了清嗓子,沉吟着说:“于是我便想着能否对其进行改良,降低修炼门槛,于是经过数日苦心造诣,创出了这门寒冰诀。” “寒冰诀?倒是有点意思。” 左冷禅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好奇之色,笑着提议道:“走,我们出去试试,看看你这寒冰诀有几分成色。” 岳不群脸上露着几分惊喜,他是见过寒冰真气的霸道,连任我行都难以化解。 抛开个人恩怨不谈,岳不群认为这是一门好功法。 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邱白,我们去试试,看看你这寒冰诀和寒冰真气有何不同。” “是,师父。” 岳不群欣然点头,笑着说:“区别还是不小的,不过这只是初版,还需要调整。” “无妨,初版就初版。” 岳不群笑着摆摆手,自信道:“正好让为师和......你左师伯看看,给你提些建议。” “果然,你们才是师徒啊!” 左冷禅见自己的提议没有回应,在一旁酸溜溜的说:“老夫说出去试试,你小子理都不理老夫,你师父说去试试,你小子张口就应下来。” “左师伯,哪有的事。” 邱白笑着否决道:“刚刚没听到而已,我们现在出去吧。” ----------------- 走出思过崖秘洞,三人来到外面的平台上。 思过崖外,山风凛冽,呼啸着掠过山峦,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邱白迎着山风吹拂,侧头看向岳不群和左冷禅,脸上满是自信。 “师父,左师伯,我来展示下寒冰诀吧。” “需要老夫跟你搭手吗?” 左冷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 他一直对自己所创的寒冰真气引以为傲,如今听闻邱白对其进行了修改在创作,心中就很是好奇,想看看自己经过这经过改良之后的寒冰真气,会是什么样子。 “不用,我有新的想法。” 邱白微微一笑,脸上挂起一抹神秘。 他看了眼山洞旁边插着的长剑,那是他之前放在这里的备用剑,如今正好拿来验证他的新想法。 手持长剑,邱白身形一闪,来到平台中间。 在岳不群和左冷禅期待的目光下,邱白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寒气舞动起来,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一一施展出来。 只见他剑招起势,寒冰诀在他运转下,寒霜真气随着他手中长剑舞动,化作缕缕剑气斩出。 寒冰剑气所过之处,在地面留下一道道冰霜覆盖的痕迹。 “这剑气好......” 岳不群看着地上的剑痕,眉头一挑,脸上惊讶的表情毫不掩饰。 华山派的剑法和内功是相辅相成的,修炼到高深境界,是可以发出剑气的。 但华山派的剑气多是无属性,仅仅是锋锐。 可邱白所创出的寒冰诀,随着剑法施展,击发出的剑气,不仅带有原本的锋锐,更增加了冰寒属性。 不得不说,这是极大的改变。 看着那冒着寒气的剑痕,岳不群对自己这个弟子的天赋,重新有了新的认知。 左冷禅脸上的惊讶,并不比岳不群少。 作为寒冰真气的创始人,他对寒冰真气的了解,比岳不群可多得多。 就邱白刚刚的展现来看,寒冰诀已经不弱于寒冰真气,甚至在某些地方,比他的寒冰真气更加优秀。 那剑气的威力,还有寒气的凝聚程度,都让他眼前一亮。 不过,左冷禅毕竟是老江湖,眼光毒辣,还是发现了几处明显的问题。 “邱贤侄的天赋当真是卓绝!” 沉默片刻,左冷禅抬眸凝视着邱白,沉吟说道:“你将寒冰真气与自身所学武功融合得恰到好处,不过,老夫倒是发现几处不对的地方。” “还请左师伯指点!” 邱白连忙拱手,态度恭敬。 他找左冷禅和师父,目的就是改进寒冰诀。 如今听到左冷禅说自己发现了问题,自然是乐得接受。 “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左冷禅走上前,抬手在邱白身上几处穴位上轻轻点了下,思索着说:“我刚刚看你施展剑术之时,有真气不连贯的感觉,所以我觉得你这几处穴位或许可以试试用寒冰真气的路线。如此一来,寒冰诀的威力会更大。” “左冷禅,你这样是不对的。” 岳不群见左冷禅所指点的几处穴位,眉头皱在一起,开口否决道:“若是不走这几处穴位的话,对寒冰诀影响会很大,所以......” 岳不群没有直说那是混元一炁功的关键,一旦不走这几个穴位,必然会导致混元一炁功的优点失效。 而混元一炁功的优点是行走坐卧都是修行。 邱白创出寒冰诀,明显没有抛弃混元一炁功的优点。 倘若按照左冷禅的说法,必然就会打破这个循环,届时寒冰诀就没有这个优点了。 “邱白,既然你已经创造出初版的内功,那自然就要做好!” 岳不群稍作沉思,在邱白身上指点了几处穴位,沉吟着说:“你就走这几处穴位,比左冷禅说的更有用。” “师父,走这条路线的话,必然就会牵扯紫霞神功。” 邱白皱眉看着岳不群,沉吟着说:“紫霞神功乃是我们华山派的镇派功法,即便是没有寒冰诀,我靠着紫霞神功迟早也能达到止境,况且这寒冰诀是......\" “是什么?你直接说出来。” 岳不群皱眉看着邱白,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他深知邱白向来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询问,那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邱白看了眼左冷禅,沉声道:“我想让寒冰诀成为五岳剑派的弟子内功。” “邱白,你的意思是......” 左冷禅震惊的抬起头,嘴唇稍作颤抖,咬牙说:“邱白,你也想合并五岳剑派?” “......”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岳不群,眼神中尽是坚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左冷禅之前想合并五岳剑派,也是他这般想的,要将寒冰真气和寒冰神掌作为五岳剑派的武功。 可寒冰真气仅对长老级别以上的有用。 对于占据更大多数的普通弟子而言,寒冰真气根本就没有吸引力。 而经过邱白的改良,寒冰诀只要你武学天赋足够,是能够直通宗师境界的。 这对于大多数底层普通弟子而言。 可以说是诱惑力满满。 那可是能够直通宗师境界啊,多少武林中人的梦想。 岳不群沉默片刻,心中火焰腾腾燃烧。 这可是华山派前人想干,都没有干成的事情。 若是五岳剑派在自己手上完成融合。 那么自己岂不是功盖前人? 想到这里,岳不群忽的觉得喉咙很干,声音都有些嘶哑。 “邱白,既然要做,就不能出问题。” 岳不群眼神坚定的说:“你就按我说的,走这条线路,让寒冰诀跑起来。” “祖师们若是责怪,我来负责。” 岳不群能下这个决定,明显是梭哈了。 紫霞神功对华山派多重要,哪怕是外人都知道,更何况邱白呢。 所以岳不群能说出这话,下了多大的决心。 得到师父的允许,邱白示意他们二人往后退开,手持长剑,再度施展华山剑法。 这一次,真气运行果然更为通畅,甚至更快几分。 那剑招更为凌厉,寒气也更为森寒。 待得邱白收剑站立,左冷禅和岳不群对视一眼,脸上的惊喜难以掩饰。 若是换做他们谁来,哪有这么快就搞定。 那不得是摸索几天,方才能完全贯通。 可邱白居然拿到不过几息时间,就已经完成修改。 难道这就是天才? 邱白又没跟他们说自己是【先天道体】。 他们自然不明白,只会归结于邱白天赋高。 “不错,还有点小毛病,不过......” 左冷禅笑着点点头,沉声道:“这个需要慢慢磨,着急不得。” “左师兄,本座有邱白这般天赋的弟子,你还要顽固不化吗?” 岳不群没再看邱白,而是转头看向左冷禅,眼眸微微眯起,沉声道:“以我华山派为核心融合五岳剑派,你待如何?” “.......” 左冷禅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邱白身上。 他紧紧盯着邱白,似乎想要凭借双目,就将眼前这年轻人看穿。 可是他从邱白身上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左冷禅叹了口气,双手背负在身后,踱步走到平台边缘,望着山峦叠嶂的远景,心中情绪翻涌。 回想这些年来,自己为了五岳剑派合并所作出的种种努力,虽然手段强硬,树敌不少,可初衷又何尝不是想让五岳剑派更加强大。 他为此苦心造诣,创立出寒冰真气,还有寒冰神掌这样的武功。 可他忽略了五岳剑派的中下层弟子。 他所创造出的武学,都是对武学底蕴有所要求。 这样的武学,对于那些中下层弟子来说,无异于毫无作用。 而邱白根据寒冰真气所创的寒冰诀,则是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将好处覆盖到了中下层弟子身上。 更是给他们指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只要你修炼寒冰诀,只要你天赋不是烂到没有办法,就有机会问鼎宗师境界。 这么一张大饼砸下来,有几人能扛住? “罢了,罢了!” 良久,左冷禅幽幽长叹,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 “老夫纵横江湖多年,本以为自己将一切都谋划周全,却不想你小子横生枝节,将老夫经年的谋划毁于一旦。” 话说到这里,左冷禅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岳不群,沉声道:“岳不群,你这老小子也是运气逆天,能收邱白这样天赋异禀的人做弟子。” “都是师妹的功劳,本座可不敢居功。” 岳不群笑呵呵的摆摆手,自谦道:“邱白,你说是不?” “师父和师娘都对弟子有再造之功。” 邱白将长剑插回剑鞘,回身看着左冷禅轻笑着说:“若非左师伯创出寒冰真气,我也不会有灵感,倒是多谢左师伯了。” 左冷禅笑着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缓缓说:“邱贤侄,这寒冰诀若是对五岳剑派公布出去,必将引得人心思动。” “这对于合并五岳剑派而言,实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左师兄能如此想,五岳剑派之幸也!” 岳不群见左冷禅如此言语,心中知晓他已经服软,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 他朝左冷禅拱了拱手,诚恳道:“你我二人若能摒弃前嫌,携手共进,又有邱白在旁,何愁五岳剑派不能大放异彩?” 左冷禅微微点头,转身看着岳不群,稍作思考,道:“只是这合并五岳剑派之事,并能不太过着急,否则只会激发矛盾。” “这次研习失传剑法,便是很好的契机。” “借此机会,将寒冰诀基础共享出去,逐渐蚕......拉近各派之间的关系。” “左师伯所言极是。” 对于左冷禅的想法,邱白很是满意,上前一步说:“师父,我回去整理完善寒冰诀,并将基础心法给写出来。” 第252章 仪琳 “公子,这就是你创的心法?” 曲非烟趴在书案上,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伸着脖颈看向在伏案写作的邱白,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藏着无数小星星。 夕阳透过雕花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小手在写满字迹的纸张上点了下,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曲非烟看着上面的字迹,歪着头,眼珠转了转,似在思考什么。 邱白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道:“没错,这就是之前跟你说的功法,我把它命名为寒冰诀。” “寒冰诀,你这也没改名字啊。” 曲非烟歪着脑袋想了想,小脸凑近纸张,近的鼻尖都快要碰到纸面。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不时微皱,似在思索。 “这是你家公子我融合自身武学精髓,创出来的内功,能保你修炼到宗师。” 邱白放下毛笔,将字迹尚未干的纸张推到曲非烟面前,耐心解释道:“这只是整理出来的入门心法,还是比较简单的。” “哇,能修炼到宗师,听起来好厉害呀!” 曲非烟眼睛发亮,双手托腮趴在桌上,满脸憧憬的说:“那......这是给我的吗?” 她的声音中充斥着期待,仿若在等待礼物。 “不是,这是给师父的。” 邱白很是不解风情,伸手将纸张拿过来,动作轻柔,笑着说:“你不用看这些东西,想学,我教你。” “好呀,公子最好了。” 曲非烟嚯的站起来,欢呼雀跃不已,她上前拉着邱白的衣袖,撒娇道:“我就知道公子不会骗我。” “非非,你是有内功基础的,所以学起来没那么麻烦。” 邱白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示意她过去盘膝坐下来,轻笑着说:“我会渡真气过去,引导你运功。” “公子,你对非非真好。” 曲非烟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的说:“这样是不是我就能很快变成高手了啊?” “嘢,你还真能想呢。” 邱白被她的想法逗乐了,轻笑着说:“你家公子就是个宗师境高手,传功给你变成高手,那你还不如祈祷你家公子天下第一。”、 “可公子你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啊!” 曲非烟理所当然看着他,掰着手指说:“你在武当打赢了冲虚道长;然后在少林打败了方证大师;在封禅台......” “封禅台不算,你跟师父打都没认真。” 邱白笑着耸耸肩,笑道:“所以呢?” “所以你就是天下第一啊!” 曲非烟双手叉腰,一副笃定的样子。 邱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那手感软软的贼舒服,让他忍不住又多捏了两下,让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咧嘴笑道:“那东方教主呢?” “额......” 曲非烟顿时哑然,小嘴嘟起,满脸无奈。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无奈道:“东方教主武功高强,公子你跟他比的话,好像真的不好说啊!” 天下第一,这个名号虽然很好,但是现在的他还真配不上这个名号。 不说东方白,就是自己华山派的老梆子。 风清扬,他都没把握。 风清扬的独孤九剑已是出神入化,剑法之精妙,让他都深感敬佩。 更何况还有青穹道人那个神秘兮兮的家伙。 邱白对自己武功虽有自信,但还不到自大的地步。 毕竟见过高山,就不会狂妄。 邱白在曲非烟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将纸张放在旁边,用香盒压住,笑着说:“来,把手伸过来。” 曲非烟依言将手伸出来,那小手白白嫩嫩的像刚剥壳的鸡蛋,她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公子,修炼寒冰诀会不会很冷啊?要是把我冻坏了怎么办?” 邱白在她脑门上敲了下,没好气道:“那你看我有冻坏吗?” “哦,那我就不怕了!” 曲非烟咧嘴笑道:“公子,你快教我怎么修炼寒冰诀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这丫头......” 邱白看着她那急切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收敛笑容,神色严厉的说:“非非,放松身心,按照我的引导,运行内力。” “哦,好的。” 曲非烟依言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深吸口气,调动自己那微弱的内力。 很快,她就感受到有一股阴凉的真气渡了过来,汇合她的内力,而后引导着她的内力在体内按照既定的路线运行。 随着那股阴凉真气的引导,曲非烟只感觉体内原本运行缓慢的内力,在真气的引导下速度加快,同时沿着一条全新的路径运行。 曲非烟能清楚的感受到,随着内力被引导运行,周身似乎有一股微弱的寒意蔓延,可却并不让她难受。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天身处冰雪世界中,可却感受不到寒冷,还如沐春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邱白在她体内留下些许内力种子,余下的尽数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曲非烟,笑着问道:“非非,感觉如何?” “公子,这感觉好舒服。” 曲非烟双眼中尽是欣喜,蹦起来拉着邱白的手,很是开心的说:“我按照公子你引导的路线运行内力,感觉比之前顺畅多了。” “寒冰诀就是这样,你好好修炼。” 邱白笑着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等你将内力积累到一尺,我进阶心法也应该打磨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教你。” “嗯嗯嗯,公子,我一定好好修炼。” 曲非烟歪着脑袋,躲过邱白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的说:“以后我要成为公子一样的大高手,帮公子打坏人。” “有这份心就好。” 邱白见手上的脑袋没了,眼睛一瞪,手掌移动,还是依旧按在了她的脑袋上,哼哼道:“修炼一途漫长艰辛,你能耐得住寂寞,不半途而废再说。” “公子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曲非烟拍着胸膛,自信满满的保证道。 邱白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心中还是挺开心的。 随后,他弯腰将香盒压着的寒冰诀入门篇拿起来,朝曲非烟挥了挥,笑着说:“非非,你继续巩固下,我去找师父,有事跟他商量。” 曲非烟乖巧的点点头,道:“公子,你快去快回,我在家里等你。” 邱白嘴角一挑,转身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 有所不为轩,邱白已不知来过多少次。 这里依旧是那般清静。 邱白抬头看了眼只剩下晚霞的天空,笑着进入院子,上前敲了敲房门。 “进来。” 屋内传来岳不群沉稳的声音。 邱白推门而入,就看见岳不群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膝之上横放着一柄长剑,他的手上拿着一方手帕,轻轻擦着剑锋。 “师父。” 邱白恭敬的行了一礼,将手中的寒冰真气入门篇递了过去,笑着说:“师父,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寒冰诀入门篇,请师父过目。” 岳不群还剑归鞘,将长剑放在旁边,伸手接过邱白递过来的寒冰诀入门篇,展开仔细读了起来。 因为入门篇脱胎于华山内功,所以在很多地方跟华山内功有些相似,却也有优化。 寒冰诀入门篇不过几千字,岳不群很快就读完了,他抬头看向邱白,脸上满是赞许。 “邱白,你这心法创得很好,即便是为师也深感裨益。” “多谢师父夸奖,不过......” 邱白脸上露出笑容,摇了摇头,沉声道:“这心法的进阶篇还需要打磨,否则弟子就该给师父完整篇了。” “无妨,你能创出功法就是惊喜了。” 岳不群将纸张卷起来,在手里掂量下 ,沉吟着说:“你慢慢打磨进阶篇,这入门篇拿来打窝已经够了。” “不得不说,左师伯的办法是真好。” 邱白回想之前左冷禅提议,沉声道:“若是这入门篇能够在五岳剑派传开来,必然迟早会让他们倾向于我们华山派的,到时候五岳合并就是轻而易举。” “左冷禅别的不行,搞这些还是很行的。”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说:“你去找你师娘,让她安排五岳同仁的住宿问题,他们应该会在山上待几天。” “好的,师父。” 邱白点点头,并没有多留,转身快步离去。 他不是不想跟岳不群多待,只是岳不群修炼辟邪剑法之后,屋内总是香香的,这让他有些不适。 不是他不喜欢香香的屋子,只是他接受不了散发着香气的男人,尤其是那个人还是他师父。 这样的情况,谁能顶得住啊? 走出有所不为轩,邱白不消多久,就在正气堂找到了宁中则。 “师娘,师父说......” 邱白刚刚走进正气堂,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在旁边站着的仪真几个小尼姑,以及岳灵珊。 “邱师弟,好久不见啊!” 仪真见到邱白,笑嘻嘻的朝他打着招呼。 在仪真旁边的仪琳,见到邱白进来,脸上瞬间爬上绯红,连忙低下了脑袋。 邱白笑着跟仪真招招手,笑着说:“仪真师姐,我们在封禅台没见吗?” “我倒是想去,师父不让啊!” 仪真无奈的两手一摊,笑着说:“不过我们现在见面了,不是吗?” “哈哈,确实如此。” 邱白笑着点点头,继而看向仪琳,挑眉笑着说:“仪琳师妹,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居然不跟我打招呼?” “没......没有!” 仪琳连忙抬起头,跟雏田大小姐一样,红着脸看着邱白,急切道:“我没有不跟你打招呼,只是你在跟师姐打招呼啊。” “那你现在跟我打招呼吧!” 邱白双手环抱,笑着说:“仪琳师妹,赶紧的啊。” “我......” 仪琳期期艾艾,低头不语。 岳灵珊见仪琳如此,连忙上前挽着邱白的胳膊甩了甩,笑着说:“师弟,你就别欺负仪琳师妹了。” “我也没有欺负她啊。” 邱白眉头一挑,打量着小脸通红的仪琳,笑着说:“仪琳师妹,我有欺负你吗?” “没......没有欺负我。” 仪琳手指捏着衣角,呐呐道:“邱师兄好久不见啊!” “嗯,这样才对嘛!” 邱白笑着点点头,沉声道:“你就是要多说话,这样才不会见人就脸红。” “邱白,仪真仪琳是出家人。” 宁中则见邱白如此,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道:“别欺负仪琳,你有什么事就说。” “师娘,我哪有欺负仪琳啊。” 邱白嘴角一挑,笑着看向仪琳道:“仪琳师妹,你看现在说话多利索,以后可得多练练。” 仪琳听到这话,小脸是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她站在仪真旁边,头低的更低,双手绞着衣角,不知所措。 岳灵珊见状,轻轻推了下邱白的胳膊,嗔怪道:“师弟,你就别逗仪琳师妹了,你再逗她,她得钻地缝里去了。” “好好好,不逗了。” 邱白收起玩笑的神色,转头看向宁中则,正色道:“师娘,师父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五岳同仁这几日会在山上暂住,让你安排一下他们的住宿问题。” “等你师父想起这事,早把人得罪完了。” 宁中则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早就让弟子们把客房收拾好了,其他没去思过崖的五岳同仁,都安排住进去了。” “嘿嘿,还是师娘想得周到。” 邱白惊讶的看着师娘,对于她这般的贤内助当真是喜欢得紧,嘿嘿笑着说:“有师娘您这位定海神针在,我们这些当弟子的福气。” “少在这里嘴贫。” 宁中则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师父不会只让你跟我说这事,还有其他事吧?” “额......” 邱白回想了下,师父好像就只跟他说了这件事,没有其他的安排。 眼珠转转,看了眼旁边的仪琳和仪真,邱白朝师娘拱了拱手,笑嘻嘻的说:“师娘,我前些时日在嵩山得左师伯厚爱,传授他自创的寒冰真气。” “哦,左师兄居然如此大方?” 宁中则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沉吟着说:“这寒冰真气可是他压箱底的本事,早年我们与魔教开战,左师兄曾靠着寒冰真气逼退魔教教主任我行。” “他居然舍得将功法传给你,还真是......” 宁中则想不明白各种缘由,话到嘴边,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嗯,左师伯还是很好说话的。” 邱白微微颔首,笑着说:“师娘,我参悟左师伯的寒冰真气,融合自身武学,创出一门新的功法。” “你?自创功法?” 宁中则愕然看着他,对于自家这个年轻弟子的根脚,她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在后山将他捡回来,也就是慈悲心。 如今再看当时的经历,却不想当初的小小慈悲心,却造就了如今的华山强盛。 一饮一啄,当真是妙不可言。 “嗯,其中进阶篇还需打磨一二,入门篇和宗师篇已经完善。” 邱白点了点头,沉声道:“入门篇已经全部完善,弟子可以说给你和师姐听听。” “宁师叔、邱师弟,这功法向来是门派隐秘。” 仪真见状,连忙拉着仪琳,朝宁中则躬身说道:“我和师妹在此,怕是多有不便,我们便退下了。” 仪琳也是连忙点点头,小脸上都是认同。 宁中则没有答话,目光却是停留在邱白的身上,对于他忽然说出这事,心中升起几分疑窦。 “无妨,你们无需回避。” 邱白泰然自若,摆了摆手说:“这寒冰诀虽然是我所创,但本来便是计划作为五岳剑派的内功的,你们都是五岳剑派的人,也不是外人。” 宁中则闻听此言,眉头一挑,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遂也笑着点头。 “邱白说的是,你们便在此听听吧。” 仪真和仪琳对视一眼,想说些什么婉拒。 可邱白却并不给她们机会,当即便开始讲起寒冰诀入门篇的内容,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内力运行的路线。 宁中则听得连连点头,虽然运行路线和华山内功有所重合,但却也有自己的特别之处。 仪真杏眸眨了眨了,对比自身所修炼的恒山内功,也是发现这寒冰诀的好处。 她们恒山派在内功一道上,并不多么出挑。 但是恒山派的剑法却是相当独特,尤其是恒山剑阵,等闲之人都落不得好。 如今听着邱白的讲述,她发现若是真能修炼寒冰诀,对她们恒山剑法来说,当真是异常强大的助力啊。 “......寒冰诀的真气阴寒无比,却又刚柔并济,用于对敌可让对手如坠冰窖,行动迟缓。” 邱白说完寒冰诀入门篇的内容,看向宁中则笑着说:“师娘,你觉得如何?” “此功法当真是精妙啊!” 宁中则已然坐不住,站起身来,在原地踱着步说:“若是能完善进阶篇,即便是我也想修炼一二啊!” “师娘,待我完善,就给你送来。” 邱白眉头挑了挑,嘿嘿笑着说:“只要师娘你天赋不差,按照弟子这功法修炼,必然是能修炼成宗师境高手的。” “哦,宗师境啊!” 宁中则俏丽的脸上惊色难掩,迟疑道:“如此功法,你......” “邱师弟,你这功法如此厉害,更能修炼到宗师境,要是......” 仪真见宁中则欲言又止,皱着眉头说:“要是寒冰诀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学去,岂不是对五岳剑派不利?” “师娘,你和仪真师姐就放心吧。” 邱白笑着摇摇头,自信道:“入门篇确实能修炼出寒冰内力,但威力也是有限的,真正的精妙之处,却是在于进阶篇和宗师篇。” “此二篇非五岳剑派的核心弟子,不可得传。” “至于说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话说到这里,邱白呵呵两声,笑着说:“我邱白能创出寒冰诀,必然有制衡的功夫。” “更何况说任何高深武功仅能保证底限,但是上下却是需要修炼之人需要持之以恒,不可懈怠。” 宁中则点点头,满是欣慰的点点头。 她越看眼前这少年,如今越是觉得顺眼。 仪琳咬了咬嘴唇,糯糯的说:“邱......邱师兄,那这寒冰诀修炼起来难吗?” “对于仪琳师妹你来说,并不算难。” 邱白看向仪琳,脑海中浮现她那天资卓越的姐姐,温和笑道:“只要你认真修炼,这天下的武功对于你来说,就没有困难的。” “啊......” 仪琳愣了下,红着脸点点头,呐呐道:“邱师兄说的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岳灵珊上前抱着他的手臂,嘻嘻笑道:“师弟,我也要学,你教教我嘛。” “好好好,我教你,教你。” 邱白摸摸她的脸颊,然后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三下,宠溺道:“你要是懂了,就来找我。” “???” 岳灵珊一脸愕然的看着,琼鼻皱了皱,轻哼道:“师弟,你当我没有看过西游释厄传啊!” “嘿嘿......” 邱白笑着说:“那你懂了吧?” “咳咳......” 宁中则轻咳一声,提醒道:“邱白,珊儿,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 岳灵珊连忙松开邱白,嘟着嘴站到一边。 仪琳扯了扯仪真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师姐,岳师姐说的西游释厄传是大唐西域记吗??” “不是,但是以大唐西域记改编的小说。” 岳灵珊笑着解释道:“写的是玄奘带着猴子、猪和沙和尚去取经的故事,在书店里能买到它的画本,很好看的。” “画本啊。” 仪琳看了眼仪真,摇了摇头说:“师父不让我们看画本,让我们多读经书。” “这......” 岳灵珊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后面的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没事,我送你一套。” 岳灵珊看了眼邱白,见他点头,笑道:“你偷偷带回去,不让你师父知道,不就是了。” “啊?” 仪琳连忙摆手,一脸惊恐的看着岳灵珊,口中连诵佛号,拒绝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样做是不对的。” 仪真一双眸子落在邱白身上,还在回味之前的寒冰诀入门篇,沉吟着说:“邱师弟,这寒冰诀入门篇我能学吗?” “自是可以,不过......” 邱白看着仪真,沉声道:“入门篇我已经上交给师父,你们何时能得传,全由师父做主。” 仪真眉头微皱,面露愕然。 “这......” 【本来早就该补上来的,阿九现在一天6K更新,就是今天拉肚子,写出来晚了。】 第253章 算计师娘 徐徐晚风吹拂,带来阵阵清凉。 邱白悠然坐在屋顶上,抬头望着天上那半轮残月,手里酒葫芦轻抬,凑到嘴边,咕噜咕噜连饮两口。 他侧目看向旁边盘膝而坐的曲非烟,只见她缓缓睁开眼睛,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非非,修炼结束了?”邱白轻声询问。 “嗯,公子,寒冰诀修炼起来真有意思。” 曲非烟挪动屁股,坐在邱白身旁,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俏皮说:“我感觉到自己的经脉都得到了淬炼。” “寒冰诀前期必然是要淬炼经脉,否则到后期真气急速运行,岂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邱白拍拍她的脑袋,笑着说:“所以,我在创这门功法的时候,便融合混元一炁功的优点,着重对经脉进行淬炼。” 华山派的内功,乃是典型的道教修行功法。 讲究的就是静而后动,修炼的时间越久越厉害。 老岳修炼的紫霞神功,更是有延迟衰老之奇效。 当时塞北明驼见到岳不群,还以为他只有四十来岁,可实际上他都五十多了。 曲非烟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说:“倒也是这样,难怪魔教有些人动不动就吐血。” 邱白笑着摇摇头,并没有接话。 这吐血这背后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好说。 毕竟每个人的缘法不同。 “师弟,我来了。” 就在此时,岳灵珊的声音传来,随后她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不消片刻,她就施展轻功,来到邱白所在的屋顶上。 “岳姑娘,你来了啊!” 曲非烟连忙站起来,乖巧的跟她打招呼。 “非非,你也在啊。” 岳灵珊朝曲非烟点点头,而后在邱白身边坐下,俏皮的朝他眨眨眼,笑着说:“师弟,我应约来了。” “时间也不对啊。” 邱白故作惊讶的瞪大眼睛,笑呵呵道:“这时间都完全对不上,你的机缘没啦。” “啊啊啊......” 岳灵珊小嘴嘟起,双手轻轻锤在邱白的身上,佯装生气道:“死邱白,臭邱白,你竟敢耍我!” “好啦,好啦,我教你就是!” 邱白一把将她双手抓住,然后顺势将她拥在怀里,轻笑道:“别闹啦,要是把屋顶踩破,那修起来就麻烦了。” 岳灵珊这才欢快的抱着邱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他传功。 邱白将寒冰诀入门篇的内容,详细的讲给岳灵珊听,连运功路线都讲的极为清晰。 岳灵珊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提出一些疑惑。 她早就已经在修炼混元一炁功,对内功修行本就有一定理解,所以听着寒冰诀入门篇才会心生疑惑。 不过,寒冰诀入门篇脱胎于华山内功,岳灵珊理会得倒是颇为快速,比曲非烟快的多了。 邱白看着她,笑呵呵的说:“师姐,你试试运行一遍,仔细感受感受。” “嗯,好。” 岳灵珊点点头,当即按照入门篇的内功运行路线运功,一股清凉的内力缓缓在体内滋生。 随着她不断的搬运内力,一股奇妙的舒适感涌上心头,让岳灵珊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巴。 过了好一会儿,岳灵珊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师弟,这寒冰诀当真是神妙啊。” 岳灵珊回想着之前的感受,沉吟着说:“我感觉到体内有股阴寒的内力,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师姐,你记住这种感觉。” 邱白点点头,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看着岳灵珊笑道:“以后就按照这个路线自行修行,不要急于求成,循序渐进即可。” 岳灵珊用力的点点头,道:“师弟放心,我知道的。” 邱白望着天上残月,忽的开口喊道: “师姐。” “嗯,怎么了,师弟?” 岳灵珊往邱白身边靠了靠,亲昵的抱着他的手臂,好奇道:“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 邱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曲非烟,唏嘘道:“本来我想搞到九阴真经,给你们修炼,我自己也能修炼,可惜......” “九阴真经?” 岳灵珊眼珠转转,脸上尽是茫然。 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大放异彩,还是在本朝建立之前,那时天下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九阴真经在几百年前的声名更大。 虽然仅仅才过去一两百年,但是世间风云变化,人死了一轮又一轮,多少武学已然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到了岳灵珊这辈人,几乎就没人听闻过。 曲非烟跟着曲洋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可也没有听过九阴真经的名字,她好奇的望着邱白。 “公子,九阴真经是什么武功?很厉害吗?” 邱白看着岳灵珊满脸疑惑的模样,耳畔回荡着曲非烟的话,不禁叹了口气。 “九阴真经啊,那可是造就了两届五绝的神功。” 邱白摇了摇头,颇为遗憾的说:“如此绝顶神功,可惜失传了啊。” “五绝?” 岳灵珊挽着邱白胳膊,望着他那露出满是遗憾的脸颊,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五绝是什么,但是也知道那肯定是超级高手。 她往邱白身边贴了贴,轻轻拍了拍邱白的后背,笑嘻嘻的说:“师弟,寒冰诀是你创出来的内功,就是别人拿九阴真经跟我换,我也不换,嘻嘻。” “你傻啊,那可是九阴真经啊。” 邱白抬手拍了她脑门一下,轻笑道:“你不要的话,拿回来给我啊。” “好,我记住了,嘻嘻......” 岳灵珊紧紧贴在邱白身上,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曲非烟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天上残月,眨巴着眼睛,若有所思。 “汩汩......” 邱白举起酒葫芦咕噜灌了一大口酒,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笑着说:“师姐,此间事了,我打算下山游历江湖。” 岳灵珊听到邱白这话,身形一僵,满脸惊讶的看着他,疑惑道:“师弟,怎么突然想着要下山游历啊?” “找寻机缘。” 邱白淡淡的回了句。 “寻找机缘?” 岳灵珊脸上尽是疑惑。 邱白笑着点点头,悠悠道:“别看我的武功在五岳剑派颇为厉害,可是又岂能坐井观天?” “我们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上限有限,或许我苦修个几十年,能突破到止境,可是更往上面的境界,紫霞神功就力不从心了。” 话说到这里,邱白叹了口气,伸手摩挲着岳灵珊的脸颊,笑着说:“因此,我才要下山游历江湖,找寻机缘。” 岳灵珊嘟着嘴,眼眶微微翻红,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邱白的衣袖,委屈巴巴的看着邱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吐出一个音节。 “可......” 邱白轻笑着伸手将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臂,柔声道:“师姐,别难过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你带我一起嘛!” 岳灵珊眼泪汪汪的看着邱白,泣声道:“你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时间,人家舍不得你啊。” “带你一起?” 邱白看着满眼期待的岳灵珊,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脸上挂出几分无奈。 他此行下山,是要远去昆仑,寻找九阳真经的,可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来回几千公里,带上岳灵珊同行。 他可不想这般麻烦。 邱白稍作思考,温声道:“师姐,我此去游历江湖,可不是游山玩水,是要往西北塞外而去的。” “此去路途遥远,凶险未知。” 话说到这里,邱白拍拍岳灵珊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我怎舍得师姐你跟我去吃这般苦头呢?” 岳灵珊紧咬嘴唇,虽心中满是不舍,但也知道邱白所言有理,有那么一刻,她都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努力练武。 若是以前努力练武,有了高深的武功。 想到这里,岳灵珊只能强忍着不舍,点着头哽咽道:“师弟,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会在山上好好修炼,下次一定要跟你同行。” “好,下次一定。” 邱白笑着点头,将岳灵珊紧紧拥进怀中,抬头望着天上残月,思绪飘飞。 时间悠悠,一葫芦酒很快就喝完。 邱白看着已升到中天的残月,将酒葫芦丢给曲非烟,忽的开口笑着问道:“非非,你家公子这次下山游历,路途迢迢,你可愿为我背剑?” “好呀,好呀!” 曲非烟眼睛亮起,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毫不犹豫的就回答道:“非非愿意跟在公子身边,给公子背剑。” “那就这么说定了。” 邱白见她如此爽快的就答应,倒也是颇为意外,毕竟他之前都说的很清楚,他这次下山游历是要西行的。 路途艰辛,曲非烟还愿意,倒是让他意外。 岳灵珊见邱白叫曲非烟同行,心中还是颇为失落的,可她也并未妒忌,强打起精神,拉着曲非烟的手说:“非非,你跟着师弟同行,这一路可得好好照顾他。” “嗯嗯,岳姑娘放心。” 曲非烟连连点头,拍着胸膛保证道:“我虽然武功不如公子,但是照顾公子起居还是没问题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 岳灵珊叹了口气,一双眸子哀怨的看着邱白。 邱白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岳灵珊,笑着说:“师姐,赶紧回去休息,明天事情可不少呢。” “嗯,我就先回去了。” 岳灵珊勉强笑了笑,起身抱了抱邱白,恋恋不舍的离开。 邱白见岳灵珊远去,朝曲非烟挥了挥手,笑着说:“非非,你回去休息吧。” “哦,好的,公子。” 曲非烟点点头,就要朝屋顶下去,却是忽的回过头,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公子,你不休息吗?” 邱白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摇了摇头。 “我去泡个澡。” ----------------- 夜幕如黑色的绸缎,将整个华山笼罩。 山间的雾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给这雄伟的山脉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飞瀑水潭映照着月光,波光粼粼,倒映着天上的繁星与明月。 宁中则一身素衣,神色落寞,缓步独行在林间小道上。 脚下的落叶被她轻轻踩碎,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她的心中满是烦闷,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担。 终于,她来到了水潭边,在一处光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水潭周遭一片静谧,只有飞瀑水流声回荡。 宁中则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眼中尽是哀愁。 她轻轻脱下布鞋,将那双白皙的脚放在水里轻轻晃悠着。 她的脚虽皮肤白皙,却因常年修炼武功,脚底稍显泛黄。 不过,她的足型非常好看,线条优美,倒也颇为赏心悦目。 足尖轻轻划过水面,挑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水流顺着她的脚底滑下,滴落在水面,晕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看着那圈圈波纹,宁中则心中烦闷愈发浓烈。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师兄夫妻半生。 到如今却是落得这般同床异梦,连夫妻之实都不再有。 她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题出现在哪里? 在这寂静的夜晚,宁中则坐在石头上,看着水面的圈圈波纹,心中满是苦涩。 那满心的苦涩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缓缓褪去身上衣衫,踏入水潭中。 冰凉的潭水漫过她的肌肤,带来丝丝秋日的凉意,却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静静的坐在水潭中,任由冰凉的水流浸泡着自己,思绪却是飘向了远方。 犹记昔年和师兄相互扶持,情投意合。 但如今,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彼此之间却已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墙,变得陌生起来。 宁中则深呼口气,而后将缓缓沉入水潭中。 冰凉的潭水没过头顶,她感觉自己好像跟这个世界隔绝,连着那些烦恼似乎都消失。 在这片寂静的水下世界里面,她似乎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和师兄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也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邱白站在当初刚刚穿越,来到水潭边喝师娘洗澡水的位置,看着面前水波缭绕的水潭,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想当年第一次来这里,就遇到师娘在这里洗澡。” 看着那平静的水面,邱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轻声自语道:“当初师娘在这里洗澡,我也来在这洗澡,看看这里有啥特别的。” 话罢,他就要脱衣下水,去师娘泡过澡的地方泡澡。 可就在此时,邱白解腰带的动作一僵。 水面忽的晕开,一个黑色的东西浮出水面。 邱白看着那黑色的东西,本来想转身离开,可不知为何,他的脚就像被定住了一般,怎么挪都挪不动。 看到这个场景,他回想起当初第一次在这里所见。 “不会这么倒霉,又遇上有人在这里洗澡吧?” “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邱白喉咙滚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前面。 随着黑色的东西冒出水面,果如他所猜测的那般,的确是一颗脑袋。 随后就看见一双手从水面伸出,将散乱的头发拨开,露出了头发下的面容。 “师......师娘?” 邱白看到水下冒出来的身影,整个人都惊愕不已。 宁中则听到惊呼,也是嚯的一惊。 她连忙往水下沉了些,看着站在岸边的那道身影,脸上表情愕然。 那道身影站在那里,就如同数年前初见。 他当时也是站在那里,满脸的慌乱。 如今也是这般。 彼此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邱白?你......” 宁中则双手捂住在身前,微微咬着嘴唇,忐忑道:“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师娘,你不也是如此。” 邱白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幽幽道:“我也是睡不着啊。” 宁中则见邱白背过身去,游到潭边,连忙将衣服往身上套,心跳加快,颇有些慌乱。 “师娘,你有没有觉得......” 邱白似乎欲言又止,却又强自说:“师父这次回来,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邱白,你也这么觉得?” 宁中则听到邱白这话,心中一惊,也是没有忍住,轻声道:“我觉得你师父变了好多。”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邱白转过身看向已经穿好衣服的宁中则,沉吟着说:“就是感觉师父变得怪怪的。” 宁中则在石头上坐下,将脚泡在水潭里,迎着邱白的目光,柳眉微微皱起。 “可能是你师父在外面遇到了事情吧。” 邱白走到宁中则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师娘那在水里晃动的双脚,沉默着不说话。 “邱白,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宁中则见邱白沉默,遂开口询问。 邱白抬头看向坐在那里的师娘,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将她身上的衣服给染湿,白皙的下巴上也有水滴不断落下。 不知怎的,邱白心中有股火焰升起。 “邱白,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被邱白这般盯着,宁中则不禁有些发慌,连忙要站起身来,慌张道:“既然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宁中则连忙站起身来,抓着鞋子就要往回走。 可那湿漉漉的光脚踩在石头上,整个人身体不稳,竟然直接落入水潭里面。 邱白连忙跳入水潭,就要去将师娘捞起来。 可宁中则从水潭中冒了出来,和邱白四目相对,呼吸都有些急促。 “邱白,你......” 邱白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师娘,伸手将她给抱在怀里,颤声道:“师娘,我......我......” 宁中则紧咬嘴唇,语气急切。 “松手,我是你师娘!” 邱白双目直视着她,紧咬牙关,鼻间萦绕着她身上的淡淡味道。 “松手,你再这样......” 宁中则怒视邱白,抬手扇了邱白一巴掌,声音低沉道:“我会生气的!” 邱白忽的低头,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松开她,沉声道:“师娘,对不起,我......” 宁中则摸着脸颊,看着邱白神色复杂。 一时间两人都是沉默下来。 “今天我没有见过你,你也没有见过我。” 过得好一会儿,宁中则淌着水上了岸,看着依旧在水中站着的邱白,沉声道:“记住我是你师娘,是珊儿的娘亲。” 说完这,宁中则穿上鞋子,稍微拧了下衣服上的水,便沉默着离开了。 邱白站在水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忽的有种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那就像有个邪恶的小人,不断地在他耳畔对他说:“上啊,在这里把她办了。” “你想想她是谁?你就不想要刺激吗?” “快上啊,这么好的机会。” ...... 凌乱的思绪,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邱白深吸口气,然后将自己沉入了水潭。 随着冰凉的潭水淹没自己,邱白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还是太着急了。” “师父和师娘还没到那个地步。” 邱白冷静思考着,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今天实在是太过激动。 没办法,他看到那在水下飘着的白色的,只觉让他脑子充血了。 别看师娘穿着衣服,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 可那在书里面飘着的,却是那么...... 邱白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阿姐看到姬如雪在水里场面,就是那么的大。 邱白从水潭站了起来,大量的水流顺着身上流下,溅起水花荡漾。 他双手捧起水搓了搓脸,看着天上的残月。 “太过着急,让师娘心里有了戒备。” “看来明天得找机会说出自己要下山游历的想法。” “这样师娘就会以为是她的原因。” “以为我不好意思面对她,从而产生了逃避心理,所以借口要下山游历,让时间来抚平这个事情。” “这样她就会产生愧疚心理。” 邱白在水里坐下,看着水从上面飞瀑而下,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 虽然他要下山游历,是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的,但是也不妨碍他拿来做计划。 反正知道他决定要下山游历的人,就只有曲非烟和岳灵珊,消息流传不广,还是很安全的。 今晚这个意外的亲密接触,也让他知道了师娘的底线,也不算亏。 他再用下山游历的借口,也算是补足缺点。 想清楚这些问题,邱白也不再多待,浑身劲力一震,水汽飞溅。 回头看了眼水潭,邱白嘴角勾起开心的笑。 “回家睡觉。” 第254章 令狐冲的机缘 九月初十,云淡风轻,秋意正浓。 天空被一层阴云所笼罩,既无骄阳似火的灼热,也无阴雨连绵的烦闷,当真是个好天气。 今天是五岳剑派研习失传剑法的第二天。 思过崖的秘洞之中,各派掌门带着各自的心腹弟子聚集于此,正在对着墙壁上的剑招凝神钻研。 然而,在这般热闹的研习场景中,却不见左冷禅的身影。 的确,今日左冷禅并没去思过崖秘洞。 他心中另有盘算,便派遣钟镇进入思过崖秘洞,研习失传剑法去了。 九曲剑钟镇,在剑法上还是很有天赋的。 而左冷禅自己,则是径直找上岳不群。 和他坐在有所不为轩的檐下,对坐饮茶。 “邱白把入门篇交给你了?” 左冷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可他却无心品茶。 随后放下茶盏,他抬眸看着对面盘坐的岳不群,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似乎要从岳不群脸上看出些什么。 岳不群倒也不隐瞒,神色坦然。 他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寒冰诀入门篇,轻描淡写的朝左冷禅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雪白的宣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邱白这孩子还是很有天赋的,这入门篇构思巧妙,倒也是颇为可取。” “既然颇为可取,那就得好好利用了。” 左冷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接过寒冰诀入门篇,毫不犹豫的翻开,细细研读起来。 就见他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时而紧皱眉头,时而面露惊讶,沉浸在参悟寒冰诀的世界里,面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过了好一会儿,左冷禅才将入门篇看完。 他轻轻合上宣纸,将其交还给岳不群,笑着点头道:“单是入门篇就颇有新意,凡是愿意修炼的弟子,一旦感受到寒冰诀的好处,定然会沉迷其中,不愿放下。” 话说到这里,左冷禅挑眉看向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语气感叹。 “岳不群,你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岳不群放下茶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微微昂头,感慨道:“人生的际会就是这般玄妙,谁会想到当初收下邱白做弟子,不过是善心而已,如今却能带来如此多的惊喜呢?” “是啊,谁会想到这些呢?” 左冷禅侧身穿鞋,缓缓站了起来,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坐在檐下的岳不群,嘴角一挑,嗤笑道:“谁能想到你我会为了合并五岳剑派而联手呢?” “这江湖风云变幻,你我皆在这棋局中,为了各自的野心和抱负,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 “走吧,趁着他们还在晨练......” 岳不群也是起身穿鞋,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看着左冷禅笑道:“把这寒冰诀的种子种下去吧。” “就这么大庭广众的传授?” 左冷禅眉头一挑,沉吟着说:“这样大规模的传授,必然是不能隐秘消息,你要想清楚。一旦传开了,那些家伙就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岳不群将入门篇拿在手里掸了下,迎着左冷禅的目光,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左兄,本座乃是五岳剑派盟主,传五岳剑派弟子些武功,哪需要偷偷摸摸,这本来就是盟主的职责啊!” “至于说麻烦?” 岳不群脸上露出冷笑,沉声道:“只要有好处,他们会放弃修炼吗?就像这思过崖秘洞中的剑法,他们明知道我故意的,他们能放弃那些剑法吗?” “这......” 左冷禅怔住,神色复杂的看着岳不群。 他没想到岳不群会如此行径,可以说这就是阳谋,只要寒冰诀能让五岳剑派的弟子受益,那么即便是各派掌门,那也是无法阻止的。 可为了进阶篇和宗师篇,他们这些修炼了寒冰真气入门篇的弟子,就会成为最大的五岳剑派合并群体。 武林宗师,哪个江湖人能抵抗住这个诱惑? 岳不群想到这里,不由沉默下来。 “还是你这伪君子更懂人心。” 左冷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嗤笑道:“那便依你所言,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不,左冷禅落后半个身位。 离开有所不为轩,不多时间,就来到了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上,五岳剑派的弟子各分成圈,由各派的大师兄或者领头人,在演武场上演练着本派的剑法。 只见演武场上剑光闪烁,身影交错,各派弟子都是精神抖擞,似乎不想被其他门派比下去。 这该死的胜负欲! 岳不群站在最前面,看着演练剑法的五岳剑派弟子们,深吸口气,运起真气朗声道:“诸位弟子,且先停下手中剑法。” 一众弟子听闻此言,均是纷纷停下动作。 随后转身,看向站在阶梯上面的岳不群和左冷禅,脸上浮现疑惑的表情。 他们不明白岳盟主和左掌门为何忽然来此? 左冷禅捋着颌下胡须,脸上挂着和煦笑容。 岳不群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取出寒冰诀入门篇高高举起,朗声道:“诸位作为我五岳剑派的弟子,本座今日传授尔等一门心法。” “传授我们心法?” “不是,我没有听错吧?” “岳盟主居然要传给我们心法,这不会是开玩笑吧?” “我才入门一年不到,居然能学到内功!” ...... 五岳剑派的弟子听到岳不群的话,顿时个个都忍受不住,发出各种的疑惑声。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讶,更多还有兴奋,都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即便是华山派的弟子,也都是惊讶不已。 华山派很多弟子都是入门不到一年,还在学习华山剑法,华山内功都没有教给他们呢。 如今的华山派,也是恢复了旧制。 新入门的弟子得满一年,才能得传内功。 五岳剑派基本上都是这个操作。 别看华山内功只是华山派的基础心法,可跟江湖上那些大路货内功比起来,那也不是它们可以碰瓷的。 华山内功虽然基础,但却是经过华山派历代高手改良,早就不似那些大路货。 邱白那也是运气好,换做他是现在加入华山派,还想一年多就学到紫霞神功? 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静!” 左冷禅面色一板,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亮如洪钟,带着一股子威严。 一声落下,演武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众弟子纷纷闭上嘴巴,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岳不群和左冷禅,等待着他们的下文。 岳不群笑着朝他点点头,拿着寒冰诀入门篇挥了挥,朗声喊道:“现在以本座为中心,集中盘膝坐好,听我为尔等传功。”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整齐地排成队,在演武场上盘膝坐了下来,个个都是神色庄重,眼中充满了期待。 “此功法名为寒冰诀,乃是我五岳剑派弟子邱白所自创的内功,此内功对提升内力,淬炼经脉皆有奇效。” 岳不群目光扫过盘膝而坐的众人,脸上表情凝重,沉声道:“今日本座将此功传授给诸位,望诸位能够勤加修炼,光大我五岳剑派!” 对于邱白,在场的弟子就没有不知道的。 如今听到他自创内功,均是一片哗然,每个人都神色各异。 有人敬佩,觉得邱白实在是太过天才。 也有人心存疑虑,怀疑这寒冰诀到底靠不靠谱,毕竟邱白那么年轻。 有句话怎么说的?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尤其是坐在最前面的令狐冲,他此刻嘴唇颤抖,脸上的惊恐更是难以掩饰。 “邱白不过拜在师父门下两年不到,他就够自创功法,这情况不对!” 令狐冲眼眸微眯,对师父手上那拿着的宣纸,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来得找机会下山一趟,去少林问问方证大师,这功法到底是真是假!” 想到这里,令狐冲满脸认真,看着岳不群手里的宣纸,他要好好学习,记下功法的情况,以便日后去找大师求证。 左冷禅朝岳不群点点头,看着嵩山派的弟子和长老,笑着说:“诸位放心修炼,此功法老夫已经验证了,没问题的。” 嵩山派的长老和弟子们齐齐一愣,可见自家掌门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犹豫,等待着岳不群开始传授。 岳不群见众人安静下来,当即展开宣纸,开始讲述寒冰诀入门篇的内容。 他的声音沉稳清晰,将寒冰诀的运功路线和注意事项等一一讲来,众弟子纷纷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仪玉盘膝坐在仪真旁边,听着岳不群讲解寒冰诀入门篇,眉头皱起。 她按照运功路线很快就练出了气感。 “这么简单就能练出气感?” 仪玉感受着体内诞生的冰凉气感,脸上升起几分疑惑,自己是不是练错了啊? 她心中升起几分疑惑,不敢确认自己是否修炼正确,也不愿意去请教岳不群。 仪玉思索一二,感觉应该没问题,就继续修炼起来。 盘膝坐在她旁边仪琳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看向岳不群,小嘴嘟起,嘀咕道:“这功法怎么这么简单啊?” 听到仪琳这话,仪玉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仪琳,你也练出气感了?” “对啊,我一练就成功了。” 仪琳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压低声音说:“我是不是练错了啊?” “先别声张,我们再观察观察。” 仪玉思索片刻,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是在闭目修炼,遂轻声道:“岳盟主既然敢当众传授,想必是不会有问题的,就是这功法入门太过容易,着实让人意外。” 仪琳微微点头,又重新闭上眼睛,依照寒冰诀入门篇的运功路线,继续修炼。 仪琳作为东方白的妹子,天赋自是不弱。 之前在恒山派,她都是念经多于练武。 甚至她也根本没什么心思习武。 相比起习武练剑,她更喜欢青灯诵经。 如今认真修习寒冰诀入门篇,天赋凸显。 天赋,不管是做什么,都是非常重要的。 就像数学,你没有天赋,怎么学进步都难。 哪怕是各种鸡血,各种补课,所能达到的境界都是有限的。 可有天赋的人,只需要随便讲讲都能领悟。 虽然这是不想承认的事实,但这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练功习武亦是如此。 天赋不够,即便是做水磨功,究其一生,也难达到天才的门槛。 此时,演武场上弟子三百多人,尤其是随着各派掌门而来的弟子,多是精英,天赋都不差。 不少人随着岳不群讲述完毕,都是依照运功路线,开始尝试修炼寒冰诀。 没过多久时间,不少人都修炼出了气感。 那股冰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让他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们纷纷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岳不群看着众五岳弟子的反应,和左冷禅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左冷禅站在旁边,目光扫过过全场,心中暗自盘算。 这寒冰诀入门篇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好处很明显。 尤其是淬炼经脉这块,更是难得。 如今他们修炼了入门篇,一旦修有所成,必然就会渴望得到进阶篇,甚至宗师篇。 到那时候,五岳剑派合并之事,必然是水到渠成。 令狐冲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诞生的冰凉气感,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这寒冰诀也太简单了吧?” 他眉头紧锁,再度按照岳不群所讲的运功路线,每运转一周天,体内的气感就变得更凝实。 “这寒冰诀怎么跟华山内功重合好多?” “还有混元一炁功的影子,这......” “莫非邱白就是融合几门功法,进而创出的这寒冰诀?” “只是虽有重合,可后面变了些穴位,居然就跟华山内功不同,这的确......” 令狐冲修炼混元一炁功,已是小有成就,再加上他本身天赋就不低,自然是能感受到寒冰诀的异样。 可就是如此,他才更加疑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演武场上的弟子们都在专心修炼寒冰诀入门篇。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 岳不群将记载寒冰诀入门篇的宣纸收起,拍了拍手,将众人唤醒,朗声道:“好了,今日修炼就到这里。” “你们回去之后,可根据自己的情况加练。” “但需记住,循序渐进!” “记住了。” 众弟子纷纷站起身来,朝着岳不群和左冷禅行礼回应,随后便各自散去。 他们当中很多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似乎迫不及待的要回去继续修炼。 “师父跟左冷禅走得这么近......” 令狐冲望着师父和左冷禅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个念头,得找机会去一趟少林。 方证大师德高望重,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仪玉和仪琳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十来个恒山派弟子。 “仪玉师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寒冰诀好像古怪?” 郑萼圆圆的脸蛋上露出疑惑,沉吟道:“我刚刚修炼了几个周天,就产生了气感,这也太不真实了。” “对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秦娟点着头,附和道:“我跟郑萼差不多,都是修炼几个周天,就修炼出了气感。这跟恒山内功比起来,情况实在不对。” “我也察觉了。” 仪玉点点头,沉声道:“咱们回去之后,先不要着急修炼,等师父回来,问问师父再说。” “师姐说的是,等师父回再说。” 仪琳在旁附和道:“虽然这武功是邱师兄所创,但这也来的太过容易,还是等等吧。” 对于邱白,仪琳心中情绪很是复杂。 她知道这武功是邱白创的,可看到大家都有这种反应,她也就没有主见,觉得听大家的不会错。 “岳兄,今日之事进展可真顺利啊。” 左冷禅走在岳不群旁边,脸上表情唏嘘。 岳不群微微颔首,笑道:“我看不少天赋较高的弟子,都修炼出了气感,这种子算是成功发芽了啊!” “邱白这小子......” 左冷禅笑着摇摇头,沉吟着说:“当真是块宝玉啊!” 岳不群闻言,脸上挂出傲然的笑容。 “再好的宝玉若没有雕好,那也是废物。” “邱白虽有天赋,但若非是我华山派不拘一格,他也没有今日。” “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左冷禅闻听此言,惊讶的看着岳不群,随即便消失不见,眼眸中隐晦的闪过几分不屑。 ----------------- 时间是刚过亥时。 夜色如墨,将华山笼罩在一片静谧中。 正气堂内灯火通明,暖黄的光芒斜照在门口的青石板上。 华山派十个弟子齐聚于此,皆是看着上首。 岳不群身着绛色长衫,端坐在堂上主位,身姿挺拔,眼中透露着几分威严。 他目光在堂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邱白的身上,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 “邱白,你此次创出寒冰诀,着实为我华山派涨了脸面。” “师父,这都是弟子该做的。” 邱白双手抱拳,躬身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行礼,笑着说:“若非师父和师娘,弟子恐早已是山中野兽的腹中之食,岂能有今日?” “如此大恩,邱白难以为报!” “你好好练武,扬我华山名声就是回报。” 岳不群笑着摆摆手,又看着其他华山派的弟子,勉励道:“你们也当以邱白为榜样,勤加修炼,为我华山派争得更多荣耀。” “是,师父。” 堂下众弟子齐声回应,脸上皆是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梁发看向站在前方的邱白,脸上表情艳羡。 他的脸上多了一条疤痕,疤痕穿过眉角,差点就伤到眼睛。 那是他之前押镖北上,在途中遇到一伙抢镖的山匪,在争斗中为山匪所伤,就此在他脸上留下了这道疤痕。 他有时候在想,自己年轻那会儿,若是好好练功,没有跟大师兄一起荒废时光,如今又会是什么样的模样?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如果不会有结果。 他对邱白除了艳羡,更多的是感谢。 若非邱白的到来,让他被动卷起来,又得了邱白的好处,恐怕那次危险根本就躲不过。 如他这般所想,还有施戴子和高根明几人。 他们也深知自己平日里练功不够刻苦,如今看到邱白的成就,心中既感慨又羞愧,燃起要努力修炼的决心。 陆大有高兴的双手挥舞,大声嚷嚷道:“邱师弟,以后咱们华山派可就靠你了。” 听到陆大有这话,岳不群面色黑下来,轻哼一声。 “人,一定要靠自己。” “若是邱白如你这般想的话,岂会创出寒冰诀?” “武道贵在自强不息,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哦......” 陆大有低下头,眼珠转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其他人也是面色微变,纷纷沉默,不敢说话。 邱白见此,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摸出叠好的宣纸,上前递到岳不群的面前。 “师父,今天弟子闭关一天,将寒冰诀打磨完善,书写出来的全稿,还请师父过目。” 邱白将宣纸递给岳不群,沉吟道:“弟子修炼过,觉得没什么问题,唔......” 话说到这里,邱白看向宁中则,抿了抿嘴。 “师娘,寒冰诀没有紫霞神功复杂,你也可以修炼。” “以师娘你的天赋,未来宗师有望。” “......” 宁中则抬头望着邱白,脸上神色复杂。 昨晚那一巴掌,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 此刻回想起来,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 毕竟邱白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水里。 可...... 宁中则袖摆里的手握成拳头,鼻间呼吸稍显急促。 昨晚自己那般对他,可邱白却为了自己这个师娘着想,闭关打磨寒冰诀,还想让她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如此懂事的弟子,自己是否太过分了? 岳不群没有注意宁中则的情绪的变化,伸手接过邱白递过来的宣纸,缓缓展开,目光随着字迹缓缓移动。 宣纸上详细记载了寒冰诀的修炼方法。 字迹工整,图文并茂。 “好!好!好!” 岳不群看完寒冰诀,合上宣纸递给宁中则,朗声笑道:“邱白,此功诀当真是精妙绝伦。” “不仅融合了我华山派功法的精髓,也有嵩山派武学的精华,更别出心裁,假以时日,必当成为我华山派的一门绝学,你为我华山派立了一大功。” “弟子能为华山派贡献,就很满意了。” 邱白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容,衣袖下的手被旁边的岳灵珊抓住,他侧头看过去,正好迎上岳灵珊的目光。 岳灵珊的目光中充满了爱意,眼中仿若只有他一个人。 宁中则听到这话,眼中闪烁着难言的光芒。 岳不群见邱白如此,开心的点点头,哈哈笑着说:“邱白,为师没有看错你!” “你不仅武学天赋出众,更是懂得感恩,我华山派有你这样得弟子,实乃大幸。” 说完这话,岳不群目光在邱白和岳灵珊的身上来回移动,嘴角挂着开怀的笑容。 看着这对年轻人,他脸上表情尽是满意。 “邱白,今日为师去镇岳宫找陆老道,让他给你和珊儿看了成婚时间。” 第255章 反应 “爹,你怎么这么早就公布啊!” 岳灵珊娇嗔一声,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宛若天边晚霞。 她低垂着头,双手不自觉的捏着衣角,那模样是娇羞不已。 虽然她跟邱白已经订婚,但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毕竟,女子总是矜持的,即便是心中欢喜,面上也难免露出这般羞涩之态。 岳不群看着女儿这般模样,不禁轻笑着摇摇头。 他目光落在邱白和岳灵珊两人亲昵的身影上,心中甚为欣慰。 一路走来,这两个孩子的感情越发深厚,如今能够修成正果,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陆老道配了你们的八字,说你们成婚的黄道吉日,得明年三月十八。” 岳不群说到这里,还特意看了眼旁边的宁中则,笑着说:“为师和你师娘商量了下,觉得这个日子不错,你们看如何?” 宁中则微笑着点点头,看着邱白和岳灵珊这对新人,在一旁轻声补充道:“陆真人说今年九月份倒是有日子,不过来不及筹备诸多事宜,所以最好还是定在三月。” “三月春暖花开,也正是好时节。” 邱白侧过头,深情地看着身边的岳灵珊,紧紧抓着她的手掌,眼中满是爱意,那浓情似乎能挤出水来。 “但凭师父师娘做主!” 岳灵珊也是轻轻点头,说:“女儿听爹爹和娘亲的。” 堂中诸弟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松了口气。 之前陆大有说错话,让气氛一度紧张,弄得他们都是担心不已。 如今听到好消息,他们也都是开心的笑了起来,纷纷向邱白和岳灵珊道喜。 一时间,堂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令狐冲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那般欢喜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仿佛跟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好像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他看向牵着岳灵珊而满脸喜色的邱白,脑海中浮现方证大师的话,还有他身边那个来历蹊跷的背剑侍女,心中对华山派的未来感到担忧。 还有师父岳不群,近来跟左冷禅走的越来越近,他总有种师父在与虎谋皮,那左冷禅是能相信的吗? 令狐冲脸上浮现浅浅笑容,可心中却满是焦虑。 华山派的弟子未来会怎么样?只有天知道。 现在的他作为华山派的大师兄,每天早上要带领大家练功,连下山都不被允许。 他又能找谁问询办法?拯救华山派的未来! 岳不群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茶香在口腔释放,令人颇为惬意。 他看着叽叽喳喳说着恭维话的弟子们,微微摇头,将茶盏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 众弟子听到声音,连忙安静下来,齐刷刷转身看向他,眼中满是敬畏。 岳不群这才沉吟着说:“虽然邱白和珊儿婚礼的时间尚早,但是也该做些准备了。该邀请哪些人,发请柬这些也要提前做。” “如今方才九月,还没有下雪,请柬也是该发的发过去,该送的送过去,免得下雪了道路阻塞,耽误事情。” “待得五岳同仁研习剑法结束,就要开始准备这些事情。” 岳不群目光在众弟子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令狐冲的身上,沉吟着说:“冲儿,你身为华山派大弟子,邱白和珊儿婚礼送请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师父!” 令狐冲听到这话,顿时欣喜不已。 这对于他来说,不正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连忙拱手应道:“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托,将请柬送到。” 他面上露着灿烂的笑容,心中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本来他还在想,自己要找什么借口下山,好去少林寺,找方证大师询问一些事情。 如今师父让自己去送请柬,正好借着去少林送请柬的机会,跟方证大师询问更多关于邱白的事情。 华山派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不允许邱白玷污,或者对华山派不利。 岳不群满意的点点头,沉声说:“此次要送的请柬不少,除了少林武当和五岳同门,还有江湖上一些与我们华山派交好的门派和散人,都要通知到位。”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目光在众弟子身上扫视一圈,又回到令狐冲身上。 “冲儿,你可以叫上一两个师弟为你分担任务,莫要耽误了时间。毕竟路途遥远,你要合理安排。” “是,师父,弟子知晓。” 令狐冲也学聪明了,笑着说:“师父,弟子会跟师弟们商量,不会让晨练闹出乱子的。” 听到令狐冲这话,岳不群是深感欣慰,觉得自己这大徒弟是真的成长了。 他笑着点点头,夸赞道:“冲儿,此事你做得好,就是要这样的态度,继续保持。” “为师相信你定能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 “好了,今晚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岳不群摆了摆手,就要示意弟子们散去。 邱白却在此时站了出来,朝着岳不群拱了拱手,神色凝重的说:“师父,弟子计划在左师伯他们离去之后,出去游历江湖。” “嗯?你要出去游历江湖?” 岳不群听到这话,顿时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邱白,沉声道:“你大婚在即,此时出去游历江湖,岂不是耽误?” “游历江湖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回来的,你若是错过婚期,让珊儿怎么办?让华山的脸面往哪里搁?” “师父,弟子深感修为难以精进,遂想要出去游历一番,看看能否找到突破的契机。” 邱白目光扫过堂中众弟子,又抬头看着岳不群,沉声道:“师父,不瞒您说,我们华山派的紫霞神功虽然能一窥止境,但那十分艰难。” “我们五岳剑派又没其他的止境武学,所以弟子想出去游历江湖,看看能否找到紫霞神功的突破机缘。” “只有修为提升,才能更好的守护华山。” “止境......” 岳不群听到这个词汇,面上表情不好看。 他现在也不过初入宗师,就已经感到前进一步,都是艰难无比。 至于说更高的止境,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止境,的确是无数武林侠客都梦寐以求的境界,可那也太过遥远,能够达到的寥寥无几。 至于其他的华山派弟子,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连宗师境都是仰望,在江湖上也不过二流。 就这,还是邱白当初带回菩斯曲蛇,给他们补了补,才让他们提升不少。 如今听到邱白说止境,他们均是一脸茫然,仿若是在听天书一般。 宁中则见邱白说出这话,心中忽的一紧,面上表情稍显紧张。 “莫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所以邱白才想要下山游历江湖,好让时间冲淡那件事?” 宁中则心中浮现这个想法,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内疚。 昨晚她若是不打他那一巴掌,会不会不会如此? 她心中满是自责,觉得自己昨晚的行为,或许伤害到了邱白。 脑海中思绪繁杂,宁中则颤抖着声音,开口劝道:“邱白,你和珊儿大婚在即,你就缓一缓吧。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师娘,弟子已经跟师姐商量好了。” 邱白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看向旁边的岳灵珊,轻声道:“我会在三月之前回来的,不管有没有找到突破的机缘,我都会回来。” “既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宁中则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的看着邱白,心中知晓事情还是因为自己,可这也没法说。 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邱白此行顺利,能早日归来。 岳不群手指摩挲着茶盏的盖子,脸上露出沉吟的表情。 思索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邱白,沉声道:“游历江湖也算是好事,但你自身的安全才是第一位,江湖险恶,你切不可掉以轻心。” “师父,弟子明白。” 邱白笑着说:“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点我还是非常清楚的。” 邱白身怀【金刚不坏】这个金色词条,哪怕是吃到带毒的两脚羊肉,也最多是因为两脚羊肉让他恶心一阵,毒素对他是没有半点影响。 至于说跑路,他有从飞天神魔赵鹤留下武功里分析出来,得到的飞絮青烟功,速度天下没几人能追上他。 更何况他还有金色词条【飘忽若神】。 可以说,邱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既然如此,你看着时间准备吧。” 岳不群并没有多说什么,摆了摆手,和宁中则起身离开正气堂。 ----------------- 华山派的客房里,烛火摇曳。 昏黄的光影在窗户上跳跃,述说着房内人物众多。 定逸师太身着一袭僧袍,端坐在床榻上,神色肃穆,仪态端庄,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光彩照人。 仪真和仪玉等弟子围坐在她周围,气氛略显凝重。 仪玉稍加思索,抬起头来,语气略显凝重,率先开口道:“师父,今日岳盟主忽然传授我们一门名为寒冰诀的内功,这内功修行起来比恒山内功容易多了。” “遇到这般情景,弟子心中实在是疑惑,不知是否有什么不妥,还请师傅决断。” 定逸师太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缓缓道:“哦?竟有此事,你们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这寒冰诀乃是邱师弟所创。” 仪真听到这仪玉的话,眉头一挑,下意识看了眼仪琳,沉吟着说:“昨晚我和仪琳见宁师叔,听邱师弟说起这事,当时他言辞恳切,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邱贤侄所创的功法?” 定逸师太眉头一皱,目光在仪玉和仪琳身上移动,沉声道:“你们且将运功路线与我说说,让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师父。” 仪玉当即正了正身子,将寒冰诀的运功路线一一说来,仪琳和郑萼等人在旁也不时补充,生怕遗漏了任何细节。 定逸师太凝神静听,待她们说完,便闭上双眼,依照寒冰诀入门篇的运功路线,进入到修炼之中。 不消多时,定逸师太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她轻轻摇了摇头,沉吟道:“为师依照你们所说的路线修行,并未发现任何问题。” “师父,这寒冰诀是邱师兄所创,他应该不会害我们吧?” 仪琳皱着眉头,思索着说:“昨晚他还跟宁师叔说这门功法有进阶篇和宗师篇,我们现在学的应该是入门篇吧?说不定进阶篇和宗师篇很难呢?” 听到仪琳这话,定逸师太目光一凝,看向仪真,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邱贤侄真是如此说?” “唔,昨晚邱师弟的确是这样说的。” 仪真轻轻点头,皱着眉头说:“当时邱师弟说进阶篇还需要打磨,入门篇和宗师篇已经完善了。” “若是这样的话......” 定逸师太眉头紧皱,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揉了揉太阳穴,她看向仪玉,吩咐道:“仪玉,明天你带着仪琳和郑萼、秦娟,去找邱白问问,寒冰诀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师父。” 仪玉点点头,应承下来。 “寒冰诀依照仪真所言,既是邱白所创,那么他必然知道这功法是否有问题。” 定逸师太面露几分疲倦,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幕,沉声道:“明天我和仪真、仪和继续去思过崖秘洞,研习我们恒山派失传的剑法,你们就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是,师父。” 仪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道:“弟子会带着师妹们去找邱师弟,跟他问问情况。” 仪琳听到要去见邱白,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呐呐道:“嗯,我们会做好的。” 定逸师太见仪琳如此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她这次带仪琳来华山,就是想要仪琳知道邱白和岳灵珊订婚,要她收起自己别样的情愫,专心诵念佛经。 只是江湖儿女情长之事,又岂是那般容易剪断的。 她看着仪琳,语重心长的说:“仪琳,此次你跟仪玉去见邱白,要多问问寒冰诀的事情,莫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是,师父。” 仪琳连忙低下头,轻声说:“弟子知晓轻重。” “如此最好。” 定逸师太叹了口气,沉声道:“如今岳盟主虽不似左盟主那般暴烈,可我们恒山派面临的问题依旧不少,你们都要尽快成长起来啊。” 仪真、秦娟和郑萼等弟子齐声回应。 “是,师父。” 定逸师太欣慰的点点头,疲惫的挥了挥手。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随着一众弟退下,定逸师太也是躺下。 她望着漆黑的屋顶,脑海中一边想着那些失传的剑法,一边想着寒冰诀的事情,思绪繁杂。 今夜的华山注定不平静。 如恒山派这般的,还有泰山派和衡山派。 他们也在因为寒冰诀的事情,各自忧虑,暗中商量着对策。 哪怕是嵩山派,费彬也去问了左冷禅。 可见岳不群这一手阳谋,当真是让各派都不得安宁。 ----------------- 晨曦初照,云雾缥缈,露水沾衣。 华山派的演武场上,各派弟子如往常一般的晨练,已经到了尾声。 仪玉让仪光带着师妹们散去,自己则是带着仪琳和郑萼、秦娟两人,匆匆走向岳灵珊。 她穿着僧衣,身姿轻盈,面容清秀,眼眸中带着几分急切。 带着几位师妹走到岳灵珊身边,仪玉微微欠身,笑着打招呼。 “岳师妹,早,不知现在可有空闲?” 此刻岳灵珊正在和梁发说话,见到仪玉几人到来,脸上表情稍显惊诧,但依旧回了个笑容。 “仪玉师姐早,寻我有什么事情吗?” “岳师妹,我今日前来......” 仪玉看了眼梁发,略作思索,斟酌道:“不知岳师妹可知邱师弟在哪?” “你们找师弟?” 岳灵珊惊讶的看着仪玉和仪琳一行,俏脸是哪个升起一丝疑惑,不解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仪玉张口正准备说话,却见向大年和天柏道人联袂而来,身后跟着几名各派弟子。 “见过天柏师叔,向师兄。” 岳灵珊抱拳朝二人微微欠身,脸上的疑惑之色,已是不加掩饰。 天柏道人笑着朝岳灵珊点点头,直接说明来意。 “灵珊,可知邱贤侄在哪里?” “你们都要见师弟?” 岳灵珊目光从天柏道人身上挪开,看向他旁边的向大年,秀眉一蹙,心中疑窦更甚。 她没搞明白,今天到底咋回事。 怎么一个个的都赶着要见邱白,这倒是稀奇得很。 “是的,我们都是要见邱师弟。” 向大年看向那边的仪玉一行,微笑着点了点头,朝岳灵珊拱手道:“烦请岳师妹了。” “行吧,我带你们去找他。” 岳灵珊眉头紧皱,审视众人一番,这才点了点头说:“师弟这会儿应该在朝阳峰那边,你们跟我来。” 说完这话,岳灵珊朝梁发打了个招呼,便率先走在前面,往朝阳峰而去。 “你们等会儿在迎凤台等我就行。” 岳灵珊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的跟天柏道人和仪玉他们说:“朝阳峰是我爹和师弟练功的地方,我过去把师弟叫过来就好。” “行,我们客随主便。” 天柏道人笑着点点头,显得很是和气。 不消多久,众人便在迎凤台分开。 天柏道人他们就在迎凤台等着,岳灵珊独自往朝阳峰而去。 观日台上,邱白盘膝而坐,缓缓结束修炼。 虽然如今紫霞神功是水磨功夫,但是该练也得练。 有句话怎么说的?三天不练手生。 “师姐,你找我有事嘛?” 邱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刚刚转身就看到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岳灵珊。 岳灵珊停下脚步,朝他挥了挥手。 邱白也不多做犹豫,施展轻功,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她身边。 “师弟,不晓得今天咋回事。” 岳灵珊自然而然的挽住他的手臂,柳眉皱在一起,疑惑道:“除了嵩山派,他们忽然都来找你,跟约好了似的,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事。” “哦,他们都来找我?” 邱白听到这话,也是稍显惊讶,不过他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必然是因为昨天师父传授寒冰诀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寒冰诀的事情吧。” 想清楚了这点,邱白笑着说:“走,我们去跟他们聊聊。” “寒冰诀能有什么事情?” 岳灵珊皱眉不解,跟着邱白的脚步,迅速朝着迎凤台而去。 迎凤台的亭子里,仪玉见邱白和岳灵珊两人的身影,笑着说:“天柏师叔,你觉得邱师弟搞出来的这个寒冰诀,到底有没有用啊?” “应该有吧。” 天柏道人摸着下巴,沉吟着说:“若是真没有用的话,左冷禅早就叫停了,他可比我们精明得多。” 仪玉笑着说:“那你怎么也来询问邱师弟啊?” “你们不也来了吗?”天柏道人轻笑。 正在他们说话间,邱白和岳灵珊已经来到迎凤台下,笑着道:“邱白见过诸位。” “邱贤侄,实在抱歉,这时候来打搅你。” 天柏道人朝邱白拱拱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开口询问道:“昨天岳师兄传我们的寒冰诀说是你所创,这寒冰诀是怎么个说法?” “寒冰诀肯定是没问题的。” 邱白朝向大年和仪玉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天柏道人身上,笑着说:“寒冰诀乃是我以左师伯的寒冰真气为干所创的,它可是能直通宗师境的心法,你们放心修炼就是。” “邱师弟,你说的是真的吗?” 向大年双眼瞪大,喉咙鼓动,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颤声道:“真的可以直通宗师境?” “功法是可以修炼到宗师境。” 邱白笑着点点头,沉声道:“但是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即便是有宗师境的功法,也不是每个人百分百都能修炼到的。” “这点,你们必须得明白!” 邱白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向大年也是稍作冷静,思索着说:“即便是如此,邱师弟,你也是了不得了!” 仪玉也是呼吸急促,脸上露出几分激动。 邱白看着天柏道人,笑着说:“这位师叔,你回去告诉天门师叔,寒冰诀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而起我已经将全本交给师父,若是需要后续功法,尽管去找我师父便是。” 第256章 图穷匕见 九月十二,秋风萧瑟,天气渐凉。 自重阳以来,五岳剑派齐聚华山,共同研习思过崖秘洞的剑法,至今已过去三日。 思过崖秘洞的剑法虽精妙,终是有数的。 经过三日时间的研习、誊抄,各派基本上都已经得到各自想要的。 今天,五岳剑派齐聚正气堂,气氛热闹。 诸位掌门分别列坐在两旁,脸上表情各异。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被岳不群要求来华山派时,本身是不太愿意的。 毕竟才经历了封禅台的比武,都想休整下。 可如今,他们则是满脸笑容,收获颇丰。 既在华山收获了本派失传的剑法,还得到岳盟主传授的内功,可以说大家都是收获满满,不虚此行。 如今,他们已整理好行装,准备告辞离去。 “岳盟主,此次我泰山派能收获失传已久的剑法,我天门承你恩情。” 天门道人身材魁梧,站起身来,朝岳不群双手抱拳,一脸诚恳的说:“如今剑法已得,我派弟子也需回山好好研习。日后若是有用得上我泰山派的地方,岳盟主尽管开口,我泰山派定当全力以赴。” “天门,你这就客气了。” 岳不群拱手还礼,嘴角勾起浅浅笑容,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沉声道:“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除魔卫道,日后少不得诸位的帮忙。” 身形消瘦的莫大先生也缓缓起身,手中拿着他标志性的胡琴,拱手道:“岳盟主,你如此大义,衡山派上下感激不尽。” “衡山五神剑的回归,对于衡山派来说,意义非凡,往后但有需要,赴汤蹈火!” “莫先生,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岳不群笑着拱拱手,朗声道:“能让我五岳剑派更上一层楼,岳不群还是不会吝啬的。” “哦?” 就在此时,一个显得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听起来颇为尖锐,划破了堂中和和气气的氛围。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左冷禅靠坐在椅上,脸上挂着不太和谐的笑容,一双鹰隼般的眼眸盯着岳不群。 “既然你岳盟主不吝啬,那么可否将寒冰诀的后续交出来呢?” “.......” 此话一出,本来准备说话的定逸师太,眉头皱起,到嘴边的话,愣是没有说出口。 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不理解左冷禅此举何意。 “左师兄,寒冰诀乃是我华山派的武功。” 岳不群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之前传诸位入门篇,也是想让诸位能有所收获,体验这寒冰诀的精妙之处。后续的进阶篇和宗师篇,自然是不能随意传授的。” “岳盟主,你这话就不对了!” 左冷禅嚯的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带着魄人的威压,环顾堂中的五岳剑派众人一圈,昂首朗声道:“你之前还说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么又何必分你我呢?” “这寒冰诀若是能在我五岳剑派传承,既能提升五岳剑派的实力,又能提高凝结力,何乐而不为呢?” “......” 听到左冷禅这话,五岳剑派众人都是沉默下来,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心中各自有想法,既有赞同左冷禅所言的,也有赞同岳不群所言的,各有各的想法。 “左师兄,你这样是不对的,寒冰诀既是华山派的武功,我们没有理由要求岳盟主传授。” 天门道人眉头一皱,沉声道:“先前岳盟主传授我们入门篇,已经是岳盟主大义,我们岂能有过多的奢望。” “做人要懂得知足,不能得寸进尺。” “左师兄,你这话的确过了。”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语气凝重的说:“寒冰诀是邱白贤侄所创,邱白贤侄既然是华山派的弟子,那他所创的武功就是华山派的武功,我们还没这资格。” “哈哈哈......” 左冷禅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他挑眉看着堂中三位掌门,冷哼道:“你们一个个的还不如邱白,他早就是说过寒冰诀乃是五岳剑派的心法,只要是五岳剑派的弟子,都能学习。” “你们如此推三阻四,岂不是辜负了邱白的一片心意。” “这......” 岳不群看了眼邱白,沉默片刻,朝左冷禅摇了摇头,沉声道:“左兄,即便是五岳剑派,那也是有所不同的。” “哼,五岳剑派就是五岳剑派,还能有什么不同?” 左冷禅哼了一声,冷冷道:“你倒是给老夫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要是说不服老夫,今日这寒冰诀的后续,你岳不群必须交出来。” 岳不群双手抱拳,朝左冷禅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凝重的表情,语气沉重。 “如左兄之前所想,五岳剑派合二为一的五岳剑派,和一盘散沙的五岳剑派是两回事。” “前者,我们伸出手就是拳头,能够在江湖上有更大的话语权。” “后者,我们各自为战,不过是结盟,遇上强大的敌人,很容易各个击破。” 此话一出,在座的五岳剑派掌门都是面色剧变。 定逸师太虽不是恒山派掌门,但她也能全权代表恒山派,如今听到岳不群这番言论,心中骤然一惊。 “难道岳不群也要学左冷禅的野心?” 她们才从左冷禅这个大坑里出来,可不想再跳进另一个大坑,她们经不起折腾了。 “岳盟主,你此话何意?” 天门道人可不如莫大先生沉着,听到岳不群的话,顿时就着急出声问道:“你难道要做下一个左冷禅?” “天门,你何出此言?” 岳不群脸色瞬间阴沉,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学习左冷禅,他岳不群就是岳不群,不是别的什么人。 不过,他终究是要保持风度,表情瞬间转变为和煦的笑容,沉声道:“不管是保持现在的联盟状态,还是成为五岳剑派,本座都尊重诸位的选择。” “只是这寒冰诀乃是五岳剑派的武功,不是联盟的武功。”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转身朝着左冷禅拱了拱手,笑着说:“若非五岳剑派的同仁,此功法不可传授。” “好好好,岳盟主在这里等着呢。” 左冷禅笑着连说三个好字,目光扫过身后的嵩山派弟子,大手一挥,朗声道:“五岳剑派合二为一,这是老夫最大的愿望。” “只要五岳剑派能合二为一,我左冷禅成全你岳不群又如何!” 话说到这里,左冷禅沉声道:“嵩山派弟子听令,此后我嵩山派去名,只冠五岳剑派,往后挑选精锐弟子入驻华山,学习寒冰诀!” “掌门......” 丁勉听到左冷禅这话,顿时面色剧变。 他连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左冷禅。 之前掌门跟他们说,可以好好学习寒冰诀,可没有说要五岳剑派合一啊! “怎么?” 左冷禅回头看向丁勉,还有他身边费彬和钟镇等人,冷哼道:“老夫的话,你们不听了?” “遵掌门令!” 丁勉等人低下头,齐声回应。 “左兄大义!” 岳不群朝左冷禅拱了拱手,脸上开心的笑容不加掩饰,朗声道:“五岳剑派在本座的计划之中是五派凭实力做掌门,在当掌门期间,核心便是以该门派为主。” “诸位不用担心往后五岳剑派合一,就等于要吞噬各派传承,不是这样的,往后我们还要研发出更多五岳剑派的武功。” “......” 对于岳不群此言,众人并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不语。 五岳盟主才换人多久? 不想又是一个野心家登场。 令狐冲听到师父这话,整个人目瞪口呆。 以前他们华山派为了反抗左冷禅,保持自己华山派的传承,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如今师父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一切都在好转,华山派也越来越好。 可为什么师父却像左冷禅一样了? 令狐冲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看向师父的目光之中,充斥着不理解,还有迷茫和疑惑。 他不明白,师父才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几个月时间,他怎么就变得和左冷禅一模一样了。 难道权力真的能让人迷失自我吗? 令狐冲轻轻叹了口气,面色难看,在心底自问该去找谁询问,一个个身影在脑海中闪现。 “能够给我答案的,或许只有方证大师。” “岳盟主,左师兄,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天门道人站起身来,面色阴沉,朝着岳不群和左冷禅拱手道:“我泰山派传承悠久,去掉冠名,这是不可能的。” “岳盟主,你将思过崖秘洞无偿开放给我们泰山派,我对你万分感激,可要我泰山派跟五岳剑派合二为一,天门做不到!” 话说到这里,天门道人朝岳不群深深地躬身一礼,沉声道:“请恕天门无礼,门中还有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天门道人一挥手,招呼泰山派的弟子就朝外面走去。 岳不群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伸手在怀里一摸,一本册子出现在手中。 “天门,虽然你的话不好听,但这寒冰诀进阶篇,你还是要收着。” 话音落下,岳不群手腕用力,就将册子朝天门道人抛了过去,朗声道:“宗师篇乃是五岳剑派的绝密,非五岳剑派弟子不可得传。” “你们也都有,毕竟都是我五岳剑派的。” 岳不群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三册,分别抛给左冷禅、莫大先生和定逸师太,笑着说:“左兄,宗师篇后面再给你,没问题吧?” “自是没问题。” 左冷禅接住进阶篇,笑着说:“他们先将入门篇和进阶篇吃透再说,后续慢慢来。” 看着左冷禅如此好说话,莫大先生捏着进阶篇的册子,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他有种不妙的感觉。 回头看了眼衡山派的弟子,个个都盯着他手中的册子,脸上写满了渴望。 衡山派在江湖上并不以内力见长,靠的是精妙的剑法,可若是有深厚的内力,对剑法的加成也是极为可观的。 最大的问题是,衡山派没有顶尖的内功。 哪怕是紫霞神功这样品阶的,他们衡山派也没有,不但他们没有,恒山派、泰山派也没有。 嵩山派若不是左冷禅异军突起,也是没有这等心法的。 以前的五岳剑派就是华山派最强。 “阿弥陀佛!” 定逸师太诵了声佛号,双手捧着进阶篇的册子递还给岳不群,语气坚定道:“岳盟主,左师兄,我恒山派一心向佛,只为除魔卫道。这寒冰诀还请岳盟主收回!” “无妨,师太你且拿着。” 岳不群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笑着说:“进阶篇好处颇多,对各派弟子而言,都是大有裨益。师太拿回去让恒山派弟子修行,也能提高恒山派弟子的实力,也有助于除魔卫道。” “可这......” 定逸师太看着手中的书册,一时间竟然有些为难起来。 虽然恒山三定中,她不以智谋见长,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想法。 她已然看出,岳不群发放前两册秘籍给他们几派,就是纯纯的阳谋。 她这两晚上回来,也试着修行过寒冰诀。 她承认邱白的确是天才。 这寒冰诀修行起来,比恒山内功更容易。 并且所修炼出来的内力,也是丝毫不差。 两相对比之下,哪怕是刚入门的新人弟子也知道该选哪个。 如此一来,就落入到了陷阱之中。 修炼寒冰诀,后续功法在别人手中。 不修炼寒冰诀,同期弟子中就你修为最低。 一步慢就步步慢。 定逸师太看着手中的秘籍,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良久,定逸师太长叹一声,将秘籍收起来。 “既如此,就感谢岳盟主近日的招待,还有各位华山派师侄的照应。” 定逸师太双手抱拳,朝着华山派众人拱了拱手,轻声道:“贫尼便与我派弟子回山,研习今次所得了。” “师太慢走!”岳不群抱拳笑着回应。 随着恒山派离去,正气堂内就剩下衡山派还没做出决定了。 岳不群将目光锁定在莫大先生身上,轻笑着说:“莫大先生,不知道你怎么想?” “......” 莫大先生看着手中的书册,脸上表情极为复杂。 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做这个掌门。 他生性淡泊,喜欢逍遥自在的生活,不喜欢被门派事务所束缚。 可是如今衡山派下一代也没几个成器的。 若非不想衡山派就此衰落,他是真不想管这些事情。 以前还只是面对左冷禅,还有其他门派互为犄角,一起联手抵抗。 如今随着嵩山派和华山派合流,他们是越来越艰难了。 莫大先生面对岳不群的询问,还有左冷禅审视的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气。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双手抱拳。 “岳盟主,左师兄,衡山派不似你们嵩山派和华山派家大业大,经不起折腾的。” “刘师弟和鲁师弟的死亡,令我衡山派可谓是元气大伤,实在不愿卷入这些纷争。” 莫大先生话说到这里,他收起寒冰诀进阶篇的书册,朝着岳不群躬身道:“还请岳盟主给些时间,我回衡山召集门中弟子商量一二。” “行,本座之前就说了......” 岳不群笑着点点头,神态自若的看着莫大先生,朗声道:“一切都是自愿,本座绝不逼迫,不过也希望衡山派能慎重考虑,做出正确的选择。” “既如此,那就多谢了!” 莫大先生松了口气,笑着说:“这些天多谢岳盟主和华山派诸位的照顾,我衡山派这就回山研究此事,告辞!” “慢走,不送!” 岳不群笑着拱了拱手。 随着衡山派的离去,正气堂中就剩下嵩山派和华山派。 岳不群目光移动,在身后的华山派弟子身上扫过,挥了挥手,吩咐道:“邱白,你留下,其他的人全部散了。” “是,师父!” 令狐冲带着众弟子齐声应是。 左冷禅亦是同样操作,独留下了丁勉。 “岳盟主,老夫这配合打得如何?” 左冷禅坐回凳子,笑着看向岳不群,嗤笑着说:“还得是你更能拿捏人心,不过,这寒冰诀的确是好东西,补足了寒冰真气的缺陷。” “客气,都是为了五岳剑派嘛。” 岳不群不痛不痒的笑了笑,也是坐回上首的凳子上,端起茶杯抿了口,道:“你我联手,他们翻不起浪花,更何况有寒冰诀做引子,哪怕是我们不对他们发难,他们也迟早被我们吞并。” “魔教越发势大,天下也越发混乱。” 左冷禅抬头看向岳不群,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朝廷在关外损兵折将,关内各种税赋变着花样,我们要是再不整合五岳剑派,未来不好过啊。” 邱白听到他们的说话,忽然想起之前东方白跟他说的话,朝廷在萨尔浒大败。 萨尔浒之战,可以说是大明王朝的转折。 如此算来,万历皇帝没两年可活了。 接下来的天启皇帝更难,为了搞银子支援关外,大太监魏忠贤就要登场了。 想到这里,邱白不禁叹了口气。 他只是一介江湖武夫,能做的有限。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将自己实力给提起来。 九阳神功,必须提上日程了。 ----------------- 随着各派弟子离去,华山也安静下来。 左冷禅带着嵩山派弟子回嵩山,说是要在门派中挑选弟子,让他们来华山学习寒冰诀,和听岳不群的吩咐。 一转眼便是数日时间过去。 这几日华山派也并没有闲下来。 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亲自督阵,指挥着门下弟子准备邱白和岳灵珊的婚礼请柬。 趁着还没有下雪,早点将请柬送出去。 这样人家才好提前准备,来年开年方才能踏上旅途。 邱白将一沓请柬放在令狐冲手里,看着将请柬放进包袱的令狐冲,笑着说:“大师兄,此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令狐冲拍了拍身上的包袱,看了眼邱白身边的岳灵珊,拍着胸膛说:“保证把这事办得妥妥的,不耽误你和小师妹的婚礼。” “冲儿,此次下山送请柬,你要好好办。” 岳不群见令狐冲将请柬妥善收好,神色严肃的嘱咐道:“邱白和珊儿的婚礼,是我们华山派多年以来举办大事,切莫失了华山派的体面。” “师父,你就放心吧!” 令狐冲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道:“弟子定当谨记教诲,不会耽误事情的。” “如此便好。”岳不群欣慰的点点头。 宁中则似乎担心令狐冲不踏实,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嘱咐道:“冲儿,你和珊儿不是兄妹胜似兄妹,这些请柬事关珊儿婚礼,你好好做!” “师娘,你放心就是。” 令狐冲一脸认真的看着宁中则,重重的点着头说:“我一定让小师妹的婚礼妥妥当当。” “嗯,你一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宁中则掏出个钱袋递给领出,笑着说:“多带点钱在身上,莫要亏待自己。” “好的,师娘。” 令狐冲将钱袋揣进怀里,笑着跟岳不群和宁中则,还有堂中的一众兄弟们挥了挥手,潇洒自若的离开了。 令狐冲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骑坐在马背上,信马由缰,在官道上走着。 “师父和师娘如此关心自己,我要不要去少林找方证大师,跟他说邱白的事情呢?” “可若是不说的话,将来邱白危害江湖,受到伤害的,依旧是华山派,这......” 令狐冲取下腰间酒葫芦,扒开塞子,咕噜灌了口酒水,脸上表情显得很是纠结。 对于邱白跟魔教有牵连这事,最开始他也是不相信的,如今看到邱白的种种迹象,还有那把倚天剑。 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让他不得不相信。 如今师父又跟左冷禅走得那么近。 令狐冲觉得自己要跟方证大师谈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切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令狐冲将酒葫芦的塞子盖回去,脸上露出了坚毅的表情。 “为了华山派着想;为了师父和师娘;为了师弟们,我必须要去找方证大师问问。” 第257章 玩弄令狐冲 嵩山。 从高空俯瞰,嵩山宛如一弯新月,静卧于天地之间。 其东侧,乃是嵩阳太室山群峰,嵩山派便坐落于此,另有嵩阳书院与中岳庙相伴。 西侧,则是少室山群峰,少林派便在此开宗立派。 较之太室山的险峻奇崛,少林派所在的少室山,地势则平缓许多。 令狐策马驰骋,风尘仆仆的来到少室山下。 他将马匹交由山下的驿站照料,便舍了坐骑,步行登山。 沿着山道缓缓而行,但见远山峰峦层叠,碑刻如林,端的是禅韵悠远。 走到一苇亭,少林派的山门已近在眼前。 令狐冲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前而去。 待走到山门之前,就看到两名年轻僧人谈笑行来,着灰色僧衣,戴僧帽。 令狐冲连忙上前,朝僧人拱手行礼道:“烦请通报方证大师,华山派令狐冲求见。” “令狐冲?” 那两名僧人听到令狐冲的名字,面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凝眸打量他片刻。 只见他肩上背着包袱,穿着素衣麻衫,腰间挂着个葫芦,手里握着长剑,看上去像是寻常剑客。 其中一个灰衣僧人沉吟道:“阁下当真是令狐冲?” “如假包换,我就是令狐冲。” 令狐冲眉头一挑,疑惑反问道:“难道还有人冒充不成?” “这倒不曾。” 那僧人摇了摇头,笑着说:“也罢,我这就去通知。” 说完这话,两名僧人转身,快步回寺通禀。 令狐冲望着眼前古朴庄严的少林派山门,上前两步,在石阶上坐下,拿起葫芦扒开塞子,汩汩喝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看见那两个僧人小跑着回来。 灰衣僧人走到近前,朝令狐冲微微一礼。 “令狐少侠,方丈有请!” “多谢!” 令狐冲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将葫芦系回腰间,随着灰衣僧人进入少林派山门。 一进山门,入目所见便是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洒下斑驳光影。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穿过天王殿,就看见石碑林立,碑文上的字迹或是古朴苍劲,或是飘逸灵动,皆是历代文人豪客所留,底蕴深厚。 远处殿宇错落有致,飞檐斗拱,红墙黄瓦,阳光倾洒而下熠熠生辉。 禅香袅袅,钟声悠扬,回荡在山林之间,更添几分庄严肃穆。 令狐冲跟着灰衣僧人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一处清幽的禅房前。 “前面便是方丈所在。” 灰衣僧人朝令狐冲合十一礼,沉声道:“令狐少侠且在此稍候。” 说完这话,灰衣僧人就迈动脚步,上前轻叩门扉,低声禀报几句,便退到一旁候着。 片刻之后,禅房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黄色僧衣,肩披袈裟,面容慈祥的老僧出现在门口。 见得此人,令狐冲连忙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轻声道:“晚辈华山令狐冲,见过方证大师。” “令狐少侠不必多礼!”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微笑还礼,道:“请入内叙话。” 令狐冲也不客气,随着方证大师步入禅房。 禅房内布置十分简朴,一张矮桌摆在屋子中间,上面红泥小火炉烧着开水,几块蒲团错落摆放着,壁上写着大大的佛字。 待得令狐冲在对面的蒲团上落坐,方证大师这才笑着问道:“不知令狐少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方证大师神色坦然,似乎已经记不得之前嵩阳城中的钟鼓楼上,他跟令狐冲曾谈过话一般。 令狐冲调整了下情绪,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份请柬,双手捧着递到方证大师面前,一脸恭敬。 “大师,这是邱白和岳灵珊婚礼的请柬,晚辈受恩师之命,特来奉上,还望大师届时能拨冗光临。” “邱少侠和岳姑娘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老衲定当赴约。” 方证大师接过请柬,打开略一过目,脸上表情淡然,似乎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他合上请柬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令狐冲的脸上,面上表情却是稍显微妙,沉默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令狐少侠,你此次来我少林,不会就为此事吧?” “......” 听到方证大师这话,令狐冲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似乎有什么话,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方证大师不疾不徐,提起滚开的水壶,往茶壶里冲倒开水。 开水冲在茶上,霎时间热气蒸腾,茶香弥漫。 他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满茶水,放到令狐冲的面前,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慢悠悠的品尝着。 “琐碎如尘翳,障目心难明,应破诸妄执,自在向光明。” 令狐冲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耳畔响起方证大师的偈语,神色渐渐舒缓。 他暮的抬起头来,直视面前的方证大师,沉声道:“大师,之前你跟晚辈说邱师弟和魔教有染,晚辈断然是......不信的,可此番回山......” 话说到这里,令狐冲咬了咬牙,声音中带着压抑,说:“大师,你告诉我,邱师弟他为什么......要跟魔教有染啊?” “凡有所行,必有所图。” 方证大师一手捻着佛珠,看着邱白,神色淡然的说:“邱少侠本就是天纵之资,却依旧跟魔教有所勾结,必然是魔教给了他莫大的利益。” “能让邱师弟心动的利益?” 令狐冲面露震惊,似乎有些不愿相信,沉声道:“他如今声名武功俱在,更和小师妹定下婚约,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令狐少侠,你需得记住......” 方证大师神色转为肃然,沉声道:“若世间之人皆能知晓满足,那么江湖何来正魔之分,又岂会有不断地纷争?” “一切妄念,皆因利欲而起。” 方证大师一席话,震耳溃聋,令狐冲沉默下来,好似在消化方证大师所言。 方证大师也不催促他,只是静静品尝茶水,等着他思量。 良久之后,令狐冲方才抬起头来,迎着方证大师的目光,沉声道:“大师,我明白了。” “善哉善哉。”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笑着说:“令狐少侠,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吗?” “大师,昔日我师父跟左冷禅仿若死敌。” 令狐冲端起茶杯抿了口,压低声音说:“可近来,我发现他跟左冷禅关系转圜,左冷禅甚至屡次支持我师父的主张.......,晚辈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们以前那般针锋相对,为什么现在能携手共进?” “令狐少侠,你这是一叶障目。” 方证大师轻笑着摇摇头,沉声道:“岳盟主和左先生关系的变化,你代入邱少侠为何跟魔教有染,一切真相便会在你眼前展开。” “大师,你的意思是......” 令狐冲讶然,声音微颤,道:“师父也是因为利益相关,所以跟左冷禅走在一起?” 方证大师点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回想之前在正气堂中,左冷禅光明正大的支持五岳并派,如此行为,跟当初左冷禅当五岳盟主的时候,逼迫其他门派有何不同。 只是师父的手段更为温和,不像左冷禅那般暴烈,动不动就袭杀,行为极其恶劣。 可抛开所有的表面现象,深究内里,令狐冲忽然就明白,五岳合并就是为了利益。 想清楚这些,令狐冲心底不由泛起一丝悲凉。 他发现原来所有人行事,皆绕不过一个利字。 “令狐少侠,儒家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方证大师拨动着手中念珠,情绪没有丝毫的起伏,淡然道:“岳盟主和左先生修复关系,是因为利益,邱少侠和魔教有染,亦是因为利益。” “世事纷纭,利欲交织,方是世人本色。” “可......” 令狐冲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现实就是利字当头,余下诸事皆不重要。 他沉默良久,苦笑着摇摇头,沉声道:“大师,为何世人皆是如此短视,只知道唯利是图?” “令狐少侠,你看少林派香火鼎盛。” 方证大师指向外面的殿宇,摇头道:“你说那些来上香布施的善信,他们皆是真心向佛之人吗?” “这......” 领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说:“虔诚信徒自然是有,但大多数来上香布施的,只怕是对菩萨佛主有所求,不然他们也不会来上香。”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诵了声佛号,目光深邃的看着令狐冲,意有所指的说:“令狐少侠,你看连佛祖菩萨都避不开这利字,更何况凡俗之人呢?” “这......”令狐冲一时语塞。 方证大师抬手拍拍他的肩臂,温言道:“世人皆为利来,并不是什么可怖的事情,可怖的是那魔教,他们兴风作浪,涂炭武林......,哎......” 话说到这,方证大师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令狐冲望着方证大师,见他为了维护武林正道,那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心中有些意动。 易筋经乃是少林的镇派绝学,若是自己依照方证大师的意思,学会易筋经。 届时,自己武功提升起来,对除魔卫道的确是大有裨益。 可若是师父知道自己学习少林的武功...... 令狐冲摇了摇头,看着方证大师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沉吟道:“大师,邱师弟近来创了一门名为寒冰诀的内功,照师父所言,此功能够从入门修炼到宗师。” “不知大师能否替晚辈看看,这门功法......可有蹊跷?” “哦?竟能从入门修炼到宗师?” 方证大师脸上的惊讶不加掩饰,挑眉看向令狐冲,急切道:“令狐少侠,你可知道我少林派的易筋经,也不过是能从入门修炼到更高,你说邱少侠创出类似的功法,你确定消息无误?” “大师,晚辈岂会在此事上弄虚作假?” 令狐冲神色一正,沉声道:“晚辈已将寒冰诀入门篇记下来了,这就把功法背诵给大师,请大师帮晚辈看看,这功法是否跟魔教有关?” “令狐少侠请讲,老衲姑妄听之,帮你分析一二。” 方证大师压下心中震动,收敛失控的表情,沉声道:“老衲倒也想见识见识,邱少侠的天分究竟高到何种境地。” 令狐冲也不多做犹豫,当即将寒冰诀入门篇跟方证大师讲述出来,而后满脸期待的看着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听完令狐冲的讲述,眉头微皱,脸上表情稍显凝重,沉声问道:“可还有后续的功法?” “没有,晚辈仅有此入门篇。” 令狐冲摇了摇头,沉吟着说:“完稿的寒冰诀,邱师弟已经交给师父了,晚辈得到入门篇还没练,后面的进阶篇和宗师篇具体什么情况,晚辈也不知道。” “没有后续的功法印证,老衲也不好说。” 方证大师沉吟着说:“不过仅此入门篇观之......此功法修炼进境奇快,迥异与你们华山派的中正平和之风,倒有几分......像魔教功法的风格。” “这......” 令狐冲愕然,瞪眼看着方证大师,难以置信,迟疑道:“大师,你.......没弄错吧?师父已经将功法传给很多同门了。” “哎......” 方证大师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们五岳剑派曾是对抗魔教的中流砥柱,不曾想如今也......” 方证大师话说不下去,脸上带着惋惜。 见方证大师语言未尽,令狐冲脸上尽是急切,连忙追问道:“大师,可有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令狐少侠,办法,老衲早已给你了。” 方证大师微微摇头,拨动着手中念珠,沉声道:“不过是令狐少侠你.......不愿意接受罢了。” “大师,让我学贵派的易筋经......” 令狐冲闭上眼睛,断然拒绝,摇头道:“此事万万不可再提,我令狐冲是华山派的弟子,不能学贵派的武功。” 见令狐冲如此顽固,方证大师也不由微微皱起眉头,自是觉得令狐冲什么没学到,就这顽固不化从他师父那里学了通透。 沉思片刻,方证大师幽幽说道:“既然令狐少侠不愿学易筋经,老衲......倒还有一个办法。” “哦?” 令狐冲精神一振,急切的看着方证大师。 “大师,你快快的说来,还有什么办法!” 第258章 金刚伏魔圈 “令狐少侠不愿学我少林的易筋经,老衲亦不强求。” 方证大师端坐在禅房中,身姿挺拔,宛如一座巍峨山峰。 他目光深邃,凝视着令狐冲,缓缓的站起身来,沉声说:“但眼下武林局势复杂,魔教蠢蠢欲动,正道需要一个年轻的领袖。” “昔年的英雄豪杰,均已是年事已高,正需要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人,来做这正道领袖,而你令狐冲就是这个人。” 话说到这里,方证大师微微仰起头,目光透过窗户,看着那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慈悲的面庞,仿若在述说着岁月的沧桑。 他捻着佛珠,佛珠在他指尖轻轻拨动,幽幽道:“少林派传承悠久,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屹立不倒。既然你不愿意学少林的武功,那么随老衲来,或许在其他方面,能为你指出一条明路。” 令狐冲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动作迅速,朝着方证大师深深一拜,恭敬道:“多谢大师,晚辈感激不尽。”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无比的亲和,他轻声道:“老衲带你去见我少林的三位师叔祖,他们是法字辈的高僧,功推圆满,已有两百岁高龄。” “三位师叔祖一生潜修,佛法武功皆已达到极高的境界,以他们的智慧和经验,相信能对你有所帮助。” “嘶,活了这么久吗?” 令狐冲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双眼瞪得溜圆,身形僵直。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竟然能有人活到百岁高龄,而且还是武功高强的高僧。 在他的认知当中,能活到七八十岁,就已经是高寿。 而这三位师叔祖的存在,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方证大师脸上露出傲然的表情,迈着步伐朝外走去,口中继续说:“他们功参造化,见多识广,老衲带你去见见他们,看看能否给你一些建议。” “大师,他们修炼的什么武功啊?” 令狐冲紧随在方证大师身后,满脸好奇的问道:“竟然能活这么久,想必所修炼的武功非同小可。” “三位师叔祖所修炼的武功乃是我少林镇派绝学之一,其名为金刚伏魔圈,此功需要三位高手心意相通,共同施展,威力无穷”” 方证大师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笑着说:“在我少林的记载中,昔年魔教教主功参造化,面对我少林的金刚伏魔圈,那也是毫无办法。” 方证大师言语中尽是推崇,骄傲道:“那魔教教主横行江湖,正道高手皆对其闻风丧胆,唯有我少林的金刚伏魔圈克制于他。” “嘶,这么厉害吗!” 令狐冲听得目瞪口呆,惊愕不已。 他仿佛看到了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场景,三名少僧施展金刚伏魔圈,将那不可一世的魔教教主给打败。 随后,令狐冲迟疑着问道:“大师,那时候的魔教教主能有东方不败厉害吗?” 东方教主的名声,在如今的江湖上,那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方证大师目光灼灼,沉声道:“当时的魔教教主魔威滔天,江湖无人敢掠其风头,即便是张真人也要避其锋芒。” “张真人也就是武当派的开山祖师,武功深不可测,当时也是正道的领袖人物,然而即便是他面对那魔教教主,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可见其武功之高。” “当时魔教势力之庞大,你根本无法想象,若非是太祖皇帝英明神武,铲除魔教,恐怕这天下早已陷入魔教的黑暗统治之中。” “那魔教教主这么厉害,为什么是太祖皇帝夺得了江山呢?” 令狐冲摸了摸后脑勺,他实在想不明白,如此强大的魔教教主,怎么会败在太祖皇帝手中。 他一脸疑惑的问道:“按道理说,魔教不应该会输吧?” “两百多年前的事情,哪记得那么清楚。” 方证大师摇了摇头,道:“或许几位师叔祖会知道,不过......” 话说到这里,方证大师顿了下,回头看着令狐冲叮嘱道:“令狐少侠,你见几位师叔祖,是要他们给你建议的,其他事情莫要多问。” “是,大师。” 令狐冲重重的点头,神色严肃的说:“晚辈深知此次是来寻求建议的,断然不会随便乱问,这样对几位高僧不礼貌。” “嗯,你明白就好。”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停下脚步,示意跟随而来的灰衣僧人上前将房门打开。 那灰衣僧人也聪慧,迅速上前将门打开。 令狐冲跟着方证大师的脚步,穿过这道之前关上的门,进入到后面幽静的山林中。 林间虽然清幽,但是地面由青石板铺就的小道,却是很干净,显然是每天都有人来清扫。 一路前行,所见皆是古木参天,不时有鸟鸣声声,端的是清幽。 令狐冲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等会儿见到三位高僧,自己该说些什么。 令狐冲觉得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看见方证大师在前面停了下来。 他迅速跟上去,就看到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这空地颇大,周遭也无房舍,仅有三棵高松呈品字排列,树干恐有三人环抱之巨,树干直插天空,宛若蛟龙。 令狐冲目光在空地上扫视一圈,却并未见有任何人影,仅有草丛随着风而轻轻晃动。 见到这般奇怪的情况,当即他就要开口询问,却见方证大师朝着最近的一棵松树走去。 “弟子方证见过法明师叔祖。” 方证大师走到松树近前,恭敬的行礼,对着松树沉声道:“方证来此,有事详询,还请师叔应允。” 他的声音在空地上扩散,语气格外的庄重。 令狐冲这才看清楚,原来在这松树的树干中凹入一洞,树洞不大,刚刚容下一下人。 在这树洞之中,坐着个白眉白须的老僧。 “说,有何事?” 树洞中的法明大师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方证大师,枯槁的声音响起,淡然道:“方证师侄德艺高深,你不在寺中住持,来询我三人作甚?” 方证大师还没开口,就听见另一个枯槁声音响起,语气颇为急躁,道:“我三人坐关数十年,早已不闻尘务,你不在寺中主持,因何事来扰我三人清修?” “太师叔说的是,方证扰师叔清修,却为无礼。” 方证大师微微躬身,袈裟下摆在风中微微晃动,轻声道:“方证来扰三位太师叔也是事出有因,如今魔教势大,方证意以令狐少侠为青年一辈的领袖,传他易筋经。” “可他因是华山派的弟子,不愿学易筋经,方证遂带他前来见三位太师叔,望太师叔能给出些许建议。” “华山派?不是被朝廷覆灭了嘛?” 似乎听到有趣的事情,那个没说话的枯槁声音响起,这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 听到这句话,令狐冲眉头一挑,就要反驳。 他对华山派充满了感情,见不得别人说华山派的坏话。 方证大师抬手轻按他的手,躬身道:“太师叔,此华山派非彼华山派。如今的华山派虽历经波折,但仍旧是武林正道的忠良砥柱。” “这小子也是啰嗦,不就是学别派武功,怎么弄得要死要活的,哪有那么麻烦啊!” 只听得眼前的法明大师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若都是你这般看中门户之见,武学还有个屁的传承。” “武学之道本就是要博采众长,互相交流,方才能不断进步,若都是拘泥于门户之见,武学又怎能发扬光大?” “太师叔,时移世易,风气不同。” 方证大师捏着佛珠,开口询问道:“三位太师叔,烦请给个建议。” “......” 三名老僧沉默片刻,依旧是法明大师开口说道:“你说说现在的江湖情况,还有你们想达到什么目的?” 听到法明大师这话,方证大师开口道:“太师叔,如今江湖上武林正道以五岳剑派为先,是抵抗魔教的忠良砥柱,他们各有所长,在江湖上威望颇高,不过魔教日益强大,五岳剑派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方证大师粗略说了下如今的江湖情况,随即看向令狐冲,语气凝重。 “令狐少侠,你来说说吧。” “将你心里的想法和抱负都说出来,让三位师叔了解你,方才能给出建议。” “我?” 令狐冲愣了下,手指指向自己,一脸茫然的看向方证大师。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方证大师会让他来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老衲选中的人,你该明白的。” 方证大师神色凝重的看着他,低头诵了声佛号,沉声道:“该给你讲的,该给你说的,老衲都已经说了,接下来是你的选择。” “你的选择决定了你未来的道路,也将影响整个江湖的局势。” 令狐冲看着面前的老僧,喉咙滚动,神情稍显紧张,思索着说:“大师,晚辈令狐冲,虽然出身华山派,但深知江湖正道之重任。” “如今魔教肆虐,晚辈愿挺身而出,为正道出一份力。” “晚辈虽然不才,但请三位大师指条明路,若有所成,定当为武林正道竭尽全力。” 第259章 情报大师方证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识。” 法明大师那微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目光如炬,直直射向令狐冲,仿佛能穿透人心,枯槁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声音在静谧的空地上回荡,散发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不过,以你这迂腐的性格,要想担起这正道领袖的重担,老衲觉得要打上个问号。” 法明大师微微皱眉,看向令狐冲的眼神,夹杂着审视,还有几分质疑。 “大师,晚辈......” 令狐冲听到法明大师这话,顿时就没有控制住情绪,急切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对于法明大师这话,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都一心为了正道着想,却不想被法明大师如此评价,让他不自觉的握紧拳头,额头上也因为激动,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出口,旁边的方证大师轻轻地拍了他手一下,力道虽然不重,但却也是犹如当头棒喝。 令狐冲也是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方才过于急切,失了分寸。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朝着法明大师一揖,恭敬道:“大师所言极是,晚辈性格中确有不足之处,但世间哪有完人,晚辈定会努力改正。”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急切,但是也算是恢复了平静。 法明大师那几乎被白色眉毛遮住的眼睛微微抬起,看了眼方证大师,继而转移到令狐冲的身上,似乎在审视着他。 空荡的林间似乎陷入了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儿扑腾翅膀声,还有远处少林寺中传来的钟声。 片刻之后,法明大师方才缓缓开口说:“老衲观你脾性,虽有不妥之处,甚至容易过于意气用事,这对于领袖而言,可是大忌。” 他的声音虽然枯槁,但依旧充斥着浓郁的沉稳气息。 “江湖险恶,魔教诡计多端,若是不能沉着应对,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师教诲,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令狐冲连忙点头,神色诚恳的说:“晚辈定会时刻警醒自己,遇事三思而后行,以大局为重。” “令狐少侠,你自身武功的提升更重要。” 另一名老僧那枯槁的声音响起,他是坐在中间的树洞中,若是没有说话,很容易将他给忽视。 他枯槁的声音如同炸雷,在令狐冲的耳边炸响。 “既然你不愿意学我少林的易筋经,那么你如何看待别派的失传武学,亦或者说已经断了传承的武学?” 老僧看向令狐冲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仿若是在等着令狐冲做决断,好给他安排机缘。 “断了传承的武学?” 令狐冲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下,面露迟疑的看向法明大师,沉吟着说:“不知大师此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毕竟都是已经断了传承,哪里还能学到这些武功啊? “就是明面上的意思。” 法明大师那长长的眉毛随风动了动,如同枯树皮的面上情绪全无,唯有枯槁的声音响起,仿佛在述说着一件与他毫无相关的事情。 “纵观历史,连王朝都有兴衰轮转,那些曾经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江湖大派,又何尝不是如此。” “本朝建立之前,江湖之中乃是六大门派最为鼎盛,甚至当年六大门派曾组织人手,远赴西域,征伐魔教。” “如今不过两百多年间,昔年的六大门派已是化作尘土,甚至华山派已经更换门庭,可知有多少门派断了传承。” 法明大师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也是带着几分感慨,他自己坐在这里苦修,不也是为了保护少林派的传承嘛。 “大师,您的意思是......” 令狐冲似乎有些明白法明大师想说什么,他迟疑着说:“让晚辈去学习那些失传的武功?” “然也。” 那个枯槁的声音再度响起,询问道:“不知令狐少侠你如何想?还是不愿意学吗?” 老僧目光直直的盯着令狐冲,哪怕是隔着不远的距离,那目光也是充满了压迫,仿若能看穿他的内心。 “......” 令狐冲听到这话,不禁沉默下来,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自己已经拒绝学习易筋经,如今来见三位法字辈大师,他们了解过后,也给自己提出了新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去学习断了传承的武学。 若是自己继续拒绝,那么三位大师必然不会乐意,甚至根本就不会理睬自己。 如此一来,自己此行可以说是别无所获。 可若是接受这个安排,那么自己就要去学别的门派的武功,这让他又觉得不太能接受。 他深知如今的江湖门派之别有多深。 若是自己贸然学习别派武功,还被人发现,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一时之间,令狐冲陷入到两难境地。 方证大师见他如此,知晓他是陷入到了拘泥门户之见的纠结中,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令狐少侠,你或许不知,邱少侠所会的独孤九剑并不是你们华山派的武功,他都能堂而皇之的学习,你又为何拘泥于此呢?” “令狐少侠,岳盟主虽如此教导你,但他自己就遵守这个规矩了嘛?” 话说到这里,方证大师停顿下来,面上表情也是颇为纠结。 他深知岳不群的为人,有着君子剑这般的好名声,但是大家都是江湖人,谁不知道背后的猫腻,所以他此刻不得不揭露岳不群的面目,来打破令狐冲的门户之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幽幽道:“令狐少侠,容老衲说句尊师的坏话,他当日在封禅台上胜左冷禅的剑术,老衲在回寺之后细想......” “大师,你此话何意?” 令狐冲没等方证大师话说完,就皱眉不礼貌的打断,沉声道:“家师用的都是华山剑法!” 对于岳不群,现在的令狐冲还没有经历那些事情,未来也不可能经历那些事情,所以对岳不群还是有着很高的敬意。 如今听到方证大师要说他的不好,自然是不太愿意接受。 见令狐冲如此,方证大师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幽幽说道:“令狐少侠,既然你如此说,老衲且问你一句,那青城派为何要对付林家?” “青城派对付林家......” 令狐冲听到这个问题,眉头一皱,细想之前的经过,沉吟着说:“他们两家本就是世仇,青城派为了报仇,也并不奇怪。” 对于林家和青城派的恩怨,这是他第一反应的想法,毕竟师父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令狐少侠,你当真不知其中缘由?” 方证大师轻轻拨动佛珠,语气稍稍加重。 话语背后的意思,是让令狐冲好好想想,林家和青城派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令狐冲抿了抿嘴唇,回想着自己在江湖中听到消息,沉声道:“江湖上都在传说,青城派是为了林家的辟邪剑谱,所以才会对付林家的。” “那最后辟邪剑谱去哪里了?” 方证大师循循善诱,眼中闪烁着神秘莫测的光芒,继续问道:“你可知道后续?” “邱师弟出手,覆灭了青城派的杀手。” 令狐冲眉头一挑,理所当然的说:“那辟邪剑谱没被青城派的人抢走,自然还在林家啊!” 虽然对邱白勾结魔教,他耿耿于怀,但是对于邱白的人品,他还是颇为相信的,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做出了决定。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轻诵一声佛号,摇着头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林家的辟邪剑谱已经失窃,这是南少林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林家并没有声张。” “这怎么可能?” 令狐冲惊呼出声,顾不得在三位法字辈大师面前失礼,追问道:“林家的辟邪剑谱怎么可能失窃?剑谱在哪里,只有他们林家自己知道。” 令狐冲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此情况下还失窃,那只可能他们林家自己故意这么做,不想再让江湖高手盯着他们林家,否则根本说不通!”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沉声道:“话,的确是这么说的,但是老衲得到的消息是,林家曾将剑谱所在,告知邱少侠!” 方证大师这话低沉而缓慢,落在令狐冲的耳中,却是犹若惊雷炸响。 “什么?” 令狐冲紧握拳头,看向方证大师的眼眸中有焦急,急切道:“大师,你是说剑谱被邱师弟给拿走了?” 对于邱白会拿走辟邪剑谱,令狐冲感到很是愤怒,他觉得自己被邱白完全蒙蔽了,枉他那么相信邱白。 方证大师轻轻摇头,叹息道:“具体是邱少侠拿走的,还是别人拿走的,已是无从可查,但是却有人施展过辟邪剑法!” 话说到这里,方证大师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对于江湖中人盗窃别人家的武功,而感到莫名的悲哀。 令狐冲一脸狐疑的看着方证大师,眉头紧皱在一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大师,是谁施展过辟邪剑法?” “尊师岳不群!” 第260章 神雕侠侣 “尊师岳不群!” “什么?!” 简短五个字,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直的劈在令狐冲的心头。 他只觉得脑袋翁的一声,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整个人仿若是真被雷击一般。 他的脸上失去了血色,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双眼圆睁,瞳孔微微颤抖,显露着他的震惊。 瞧那模样,就跟见到了世上最荒诞,也是最可怕的事情。 “大师,你这......这绝对不可能!” 令狐冲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急切,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指节都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家师为人光明磊落,江湖上那可是有口皆碑,人人都尊称他为君子剑,他向来便是行侠仗义,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方证大师眼眸平静,犹如深不见底的湖水,看向令狐冲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悲悯,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说:“令狐少侠,老衲所言句句属实。” “当日在封禅台上,岳盟主击败左冷禅的时候,所使用的剑法便是辟邪剑法,此事并非老衲杜撰,凡是见过林远图施展辟邪剑法的,都认得出来辟邪剑法。” “岳盟主当日所用那剑法招式诡异,身法飘忽,与昔日林远图的辟邪剑法如出一辙。” “不,不会的......” 令狐冲瞬间脸色煞白,如同一张白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 他拼命摇着头,喃喃自语道:“这绝对不可能的,你一定是看错了,他老人家才不会如此行事。” “大师,一定是你记错了招式,或者被人误导了。” “令狐小子,你给老衲醒来!” 就在此时,法明大师一声暴喝,似若狮子狂吼,声音如同洪钟般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直直冲向令狐冲。 令狐冲听得这声音,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恍惚,随即就清醒过来。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看向树洞中的法明大师。 此刻,他的眼中尽是迷茫,嘴唇微微颤抖,挣扎着说:“法明大师,晚辈......晚辈该如何做才好?若这只是误会,晚辈岂不是以下犯上?” “江湖之事,本就是波云诡谲,真假难辨,你哪里能分的那么清楚?” 法明大师枯槁的声音响起,幽幽说:“真相如何,哪里有那么重要,你得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这才是最稳关键的。” “你既然愿意一肩挑起武林正道,那么你就不能拘泥于门户之见,更不能被个人情感给蒙蔽双眼。” “若是一味地被感情左右,你如何在这江湖中立足?又如何担当得起领袖的重任?” “大师,可若是......” 令狐冲紧紧握着拳头,双目通红,眼中满是纠结,他看着法明大师,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可若......若是家师真如大师所言那般,晚辈该如何面对这份师徒情谊?他老人家对晚辈有养育之恩,教导之情,晚辈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法明大师听到令狐冲这番话,也是幽幽叹了口气,枯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说:“令狐小子,人生在世,总会遇到诸多难以抉择的事情。” “有时候,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但你必须去面对,若你一直逃避,只会让自己陷入心魔困境之中,而无法自拔。” “令狐少侠,世间之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有那么容易分辨清楚。” 那坐在中间树洞中的老僧再度开口,那枯槁的声音中尽是庄严,道:“唯一能做的便是用心去感受,去观察,成长之路上必然是荆棘遍生,历经痛苦与迷茫的,但只要跨过这个坎,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多谢大师指点。”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仿佛抓住了些许希望在手中,连忙拱手道:“大师,还请给晚辈再指一条路,晚辈是华山派弟子!” 那老僧沉默片刻,看向邱白的目光缓缓收了回来,一双眼睛也是缓缓闭上,只有枯槁的声音传来。 “你既然拒绝学习易筋经,又对学习别派的失传武学心存顾虑,老衲还有最后一条可以指给你!” “还请大师明示!” 令狐冲顿时心中一喜,连忙拱手询问。 那老僧却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坐在树洞之中,仿若是一尊古老的佛像,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法明大师见此,将话头给接了过来,幽幽说道:“这最后的一条路,老衲也并无把握,甚至你此去,可能会一无所获,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去吗?这条路充满为未知,或许会让你陷入更深的困境,你可要想清楚了!” “还请大师告知!” 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仿若是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连忙拱手道:“晚辈愿意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晚辈也绝不退缩!” “不撞南墙不回头。” 法明大师漠然说了句,便是闭上双目,嘴唇张合,悠悠吐出八个字。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此十六字一出,法明大师便闭口不再言语,仿佛这十六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让他跟那中间的老僧一样。 这十六个字明明平平无奇,可在空气中回荡着,却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让令狐冲陷入到了沉思中。 方证大师听得此言,也是眉头一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有些不明白此话何意。 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之后,看着令狐冲缓缓说道:“令狐少侠,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这十六个,老衲也是闻所未闻,不知其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令狐冲亦是听得一脸懵逼,这十六个字组合在一起,全然是让他满头雾水。 终南山,他倒是知道在哪里,还就离着华山不远,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华山也算是终南山的一部分。 可是活死人墓是什么?神雕侠侣又是什么? 这些东西,他完全不知道。 对于法明大师的这十六个字偈语,令狐冲额头上是一片雾水,根本就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这.......” 令狐冲见法明大师闭上眼睛,遂侧头看向方证大师,想要从那嘴里得到些消息。 可是面对令狐冲的疑惑,方证大师也是微微摇头,苦笑着说:“令狐少侠,此事老衲亦是所知不多,给不了任何答案。” “不过这十六个字既然是出自师叔祖之口,想必其中定然是有深意的,或许你搞明白这十六个字,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令狐冲见方证大师如此言语,遂转头看向枯坐树洞中的法明大师,面上露出几分希冀。 他犹豫了下,轻声朝方证大师问道: “那我能再问问法明大师吗?” “师叔祖既然已经闭口闭目,那就是提醒我们,不要再打搅他们。” 说完这话,方证大师拍拍他的肩膀,开口安抚道:“令狐少侠,我们走吧,老衲去给你翻翻寺中记录,或许能得到有用的资料。我少林藏书众多,亦有记载习惯,或许能在藏书中找到这十六个字的秘密是什么。” “好吧。” 令狐冲也是无奈,只好答应了方证大师。 他转身朝着三位法字辈大师躬身一礼,满脸诚恳的说:“晚辈令狐冲,多谢三位前辈指点迷津,若是有机会,晚辈会来感谢你们的。” “无论这十六个字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晚辈都会努力找到真相,不辜负三位前辈的期望。” 说完这话,他就跟着方证大师的脚步,朝着寺中走去。 “令狐少侠,请跟我来!” 从三颗高松处下来,方证大师也没去其他地方,带着令狐冲便直奔藏书阁。 藏书阁和藏经阁,虽然仅一字之差,但是所藏的东西,却完全是两回事。 藏书阁所藏的乃是少林收藏的各类书册,还有就是少林自己记录的历史。 令狐冲怀揣着满心的期待,紧跟在方证大师身后,进入到藏书阁中。 藏书阁内,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林立,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册,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特有气味。 “令狐少侠,老衲以为法明师叔所言十六个字,必然跟他们所处的年代有关。” 方证大师沉吟着说:“或许我们找前朝末年到现在的记录书,或许就能有所收获。” “大师所言有理!” 令狐冲点了点头,跟着方证大师来到几排书架之上,看着上面的年号,不禁皱起眉头。 “大师,该从哪里找起?” 方证大师看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册,稍作思考,就做出了决断。 “你从前朝末年看,我从本朝开始看。” “好的,大师。” 令狐冲点了点头,迅速找到前朝末年的记录书册,开始翻看起来。 只是这书册众多,记录也是众多,看的他是脑壳发昏,整个人都是稀里糊涂的。 令狐冲发誓,哪怕是小时候师父给他们请的老学究,让他们背课文,都没有这么认真。 如今为了破解十六字偈语的谜语,他却是如此认真的看书,当真是让他心情复杂。 就这般在书海中翻找,时间流逝飞快。 终于在前朝末年的记录中,他找到了蛛丝马迹的记载。 第261章 最终答案 “原来这十六个字是黄衫女说的。” 令狐冲紧皱眉头,目光死死盯着手中书册上的记载,只觉得心跳陡然加速,彷佛要冲出胸腔一般,双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书册。 按照书中记载所言,前朝末年之时,魔教教主率领魔教教众围攻少林派,盖因少林派抓捕囚禁魔教的法王,故而兴兵来伐。 少林派身为武林泰斗,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的,联合武林正道各派,与魔教在少林对峙。 魔教教主知道法王被关在三棵高松,就想要破开金刚伏魔圈,救走魔教法王,却被三位渡字辈的高僧击败。 就在正魔两道剑拔弩张,一场血腥厮杀就要爆发之际,一名黄衫女子如天外飞仙般从天而降,出现在少林派。 更以以超绝的武功镇压魔教,随后仅留下十六个字偈语,便飘然遁去。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这便是那十六个字的由来。 令狐冲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望向方证大师,眼中满是疑惑,沉吟片刻后说:“大师,你说这黄衫女子究竟是何人?她为何会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又留下这十六个字的偈语,她究竟有何深意?” “令狐少侠,你这就是为难老衲了!” 方证大师苦笑着摇摇头,看着手中书册上的记载,神色凝重,缓缓说:“按照那十六个字偈语的内容来看,这黄衫女子的身份,必然是跟神雕侠侣有着莫大的联系,只是该如何联系,老衲也实在难以揣测。” “神雕侠侣,没听说过啊。” 令狐冲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恼之色,他的目光在书架上的卷卷书册间移动,疑惑道:“我在前朝末年的书册上,也没有看到神雕侠侣的相关记载,就只有黄衫女子这十六个字。” “老衲看来,或许这十六个字是想指引后来的江湖武人,去寻找神雕侠侣的故事,亦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方证大师捋着颌下胡须,思索着说:“我们不妨再往前找找,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记载,说不定就有结果。” “嗯,也只能如此了!” 令狐冲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苦恼道:“往前面的历史翻,也不知道要翻多久。”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说:“既然法明师叔告诉我们这十六个字偈语,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法明师叔想来深谋远虑,不会无的放矢......” 话说到这里,方证大师将前朝末年的书册放回书架上,眼中绽放惊喜的光芒,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满脸兴奋。 “令狐少侠,老衲忽然想起这活死人墓,其实在历史上是有莫大名声的。” 方证大师一脸惊喜,双眸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缓缓说:“老衲记得应该是在北宋末年,金国大军如狼似虎,在大宋的领土上烧杀抢掠。” “其当时,在终南山中有名为全真教的武林门派,其祖师王重阳心怀天下,筹建活死人墓,作为屯粮屯兵之所,谋划着率领义军跟金军大战,保家卫国。”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重阳忽然就死了,全真教也渐渐衰落,逐渐演变成现在的全真道门。” “而那活死人墓,应该就在终南山中。” “只是具体位置,却是无人知晓。” “大师好记忆。” 令狐冲脸上表情甚为惊讶,但随即脸上的表情却是更为凝重,沉吟着说:“莫不是神雕侠侣就住在活死人墓中?亦或者所谓的神雕侠侣,就是王重阳诈死,隐退江湖传出来的名声?” “毕竟王重阳当年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若他诈死隐退,在江湖上传出神雕侠侣的传说,倒也是不为过。” “令狐少侠此言当真大胆,却也......也不是不可能!” 方证大师微微皱眉,陷入沉思,道:“只是王重阳一生光明磊落,又是全真道门的祖师,应不至于诈死隐退,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不过......” “江湖之事,本就虚虚实实,难以揣测,说不得这个荒唐的想法,就是事实也难说。” “全真道门,我怎么觉着这名字好熟悉。” 令狐冲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我记得镇岳宫那老道,他好像就是全真道门的,莫非他也是王重阳的徒子徒孙?” “这是必然的。” 方证大师抬手拿起一卷书册在手中,笑呵呵的说:“老衲若是没有记错,那镇岳宫的道士还真是直系全真道门的传承,好像是王重阳的弟子在华山留下的传承。” 话说到这里,令狐冲脑海中有种想法忽然亮起,迟疑道:“大师,你说法明大师是不是让我去找全真教的武学传承啊?这活死人墓跟全真教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应当不是。” 方证大师摇了摇头,沉吟道:“毕竟法明师叔说了,这是你不愿意学别派武学,所给出的最后一条路,那必然是让你领悟某些东西,或者有人指点你的武功,而不是让你学全真的武功,违背自己的意愿。” “倒也是如此。”令狐冲微微颔首。 方证大师笑着说:“我们继续翻翻这些历史记录吧,看看能否找到确切的答案。说不定就在这浩如烟海的书册中,找到所有的答案了呢?” “好,再找找。” 令狐冲苦恼的看向那些书,依旧咬牙翻看。 埋首于书册中,时间竟是不知不觉的便已流失。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暗笼罩天际。 灯笼在藏书阁亮起,有僧人来帮忙翻阅。 令狐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他的手指快速的翻动书页,眼睛盯着上面的字,生怕错过任何线索。 “方丈,找到了!” 就在此时,一名僧人拿着一卷书册上来,脸上满是喜色。 方证大师接过书册翻看一二,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抬手将书册递给令狐冲。 “令狐少侠,你看看吧!答案就在此间!” 令狐冲接过书册在手中,借着烛火看起书册上面的记录。 “原来神雕侠侣竟是如此来历!” 令狐冲看着书册上记载,那是惊为天人,赞叹不已。 按照书中记载,南宋末年,少年杨过父母双亡,流落街头,食不果腹,为当时的郭巨侠所收留。 郭巨侠见他可怜,又觉他天资聪颖,便有心栽培。 后来郭巨侠为让杨过学些好品德,便将杨过送到全真教做弟子,希望他能在全真教中修身养性,能够学有所成。 但是他在全真教饱受欺凌,那些弟子见他无依无靠,就死命欺负他。 杨过不堪忍受,逃入活死人墓,拜小龙女为师。 小龙女心地善良,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传他古墓派的武功。 郭巨侠之女郭芙自幼娇生惯养,她嫉妒杨过,见不得杨过和小龙女相亲相爱,就提剑斩断杨过的手臂,又逼迫小龙女与杨过分离十六年。 “郭巨侠的女儿也太过分了吧!” 令狐冲看着书册上的记载,看向方证大师皱眉问道:“她作为郭巨侠的女儿,怎么能是如此的毒妇啊?郭巨侠一生侠义,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 “令狐少侠,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奇怪。” 方证大师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如郭巨侠这般的英雄人物,照样会因为对女儿管教,让她养成飞扬跋扈的性子。这世间之事,往往难尽如人意。” “的确如此。” 令狐冲也不知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不过这杨过和小龙女分离十六年,还真是让人痛心疾首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六年啊,他们却要在思念中度过。” 话说到这里,令狐冲神色严肃的说:“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本是师徒关系,却互相爱慕对方,这有些违背伦理纲常了。师徒相恋,这是不为世俗所接受的。” “都是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的顾忌啊!” 方证大师看向令狐冲,意有所指的说:“若都是像令狐少侠你这般拘泥门户之见,江湖又跟那些酸儒腐儒,又有何区别?” “江湖本就是快意恩仇之地,何必被世俗的规矩所束缚。” 令狐冲沉默,并不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册,书册上的记载不尽详细,很多地方尚有些互相矛盾。 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只要能够搞清楚神雕侠侣的情况就好。 后来,再有杨过的消息,便是多年后,他独臂背着一柄巨剑,身边还跟着只巨雕,江湖上也开始流传神雕大侠的名号。 直到十六年后,神雕大侠杨过和小龙女再度重逢,夫妻携手闯荡江湖,多次拯救武林正道。 蒙元大军围攻襄阳城,神雕大侠夫妇前来支援郭巨侠和武林正道。 在襄阳城外,杨过施展绝世武功,击杀蒙元大汗蒙哥,逼退蒙元大军,保住了襄阳城。 此后,他们似乎厌倦了江湖的纷争,退隐江湖,没人知道他们的踪迹。 江湖上只留下他们的传说,供后人传颂。 只是到了现在,江湖上早已没有神雕侠侣的传说,连前朝末年的事情,很多都已经没有了。 五千年太远我看不见,五十年太近我看不清。 看完书册上的记录,令狐冲沉默下来,心中感慨万千。 “看来神雕大侠和小龙女就是所谓的神雕侠侣,而那黄衫女子必然便是神雕大侠的后人。” “只是法明大师的意思,莫非是让我去请神雕大侠的后人出山,再度拯救武林?” “令狐少侠,你想错了!” 方证大师端起茶盏抿了口,幽幽说道:“法明师叔当时说了,你此去活死人墓,甚至可能一无所获。” “所以让你去活死人墓,并不是要你找神雕大侠的后人,而是想让神雕大侠的后人指点你的武功。” “你如今虽然在江湖中小有名气,但是武功尚不足,若有神雕大侠的指点,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这......” 令狐冲眉头紧皱,抬头看向方证大师,沉吟着说:“若只是指点武功,大师,你也可以指点晚辈的武功啊!” “大师你德高望重,武功高强,晚辈一直十分敬仰!” “老衲武功连邱少侠都不如,谈何指点。” 方证大师摇了摇头,意有所指的说:“想必是法明大师觉得以你的性格,应该能得到神雕大侠后人的青睐,所以才有此安排吧。” “依照书籍中的记载,想必神雕大侠的后人也是性情中人,与你有缘也未可知。” 方证大师还有话藏在心里没说,那或许是让令狐冲去做神雕大侠后人的女婿,到时就是让他学习神雕大侠的武功,他也无话可说。 毕竟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区分门派。 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告诉令狐冲的。 他需要令狐冲变强,武林也需要。 邱白一人太强,对武林不是好事。 哪怕他是武林正道。 但一家独大,终非武林之幸。 一枝独放不是春。 正道不需要这样的猛人,需要的是平衡。 唯有各方势力互相制衡,才能让武林长久安宁。 “大师说的是。” 令狐冲听闻方证大师所言,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朝着方证大师躬身一礼,诚恳道:“若非大师帮助,晚辈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实在是感谢大师。” “呵呵,何须如此。” 方证大师手捏佛珠,微微点头,道:“能帮令狐少侠解惑,老衲也是甚为高兴。” 令狐冲面上神色坚定,拍了拍身边桌面上摆着包袱,笑着说:“待晚辈将邱师弟和师妹的婚礼请柬送完,就前往终南山寻找答案。” “如此甚好。”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此行路途遥远,令狐少侠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大师提醒。” 令狐冲笑着拱拱手,抓起包袱就要离开。 方证大师却是开口提醒道:“令狐少侠,如今天色已晚,你还是在本寺住上一宿,待得明日一早再起程吧!” “天已经黑了啊!” 令狐冲也是恍然醒悟,拍了拍额头,稍显尴尬的说:“大师,你不说,我都还没注意,那就麻烦了!” “无妨,来我少林借宿,也不是没有。” 方证大师招手唤来一名灰衣僧人,吩咐他带着令狐冲去客房。 第262章 少妇和少女 就在令狐冲在少林藏书阁,于浩瀚如烟的书卷中,寻得那十六字偈语的答案之时。 邱白已经西出玉门,一头扎进了浩瀚无垠的大漠中。 茫茫大漠,黄沙漫天,狂风裹挟着沙砾,如同利刃般刮得人脸生疼。 邱白骑着一匹健马,在这无垠的沙海中艰难前行。 他本来计划带着曲非烟一起,一路也能一起聊聊天。 可在刘家别院住了一晚后,听刘夫人和刘菁吹枕边风,他的想法就发生了变化,就决定独自上路。 毕竟曲非烟年龄尚小,若是跟着他走一趟昆仑,估计得晒成黑炭,人也经受不住这般折腾。 反倒是刘菁跃跃欲试,想要跟他一起上路。 邱白还是狠心,将她们都拒绝了。 既然连曲非烟都不带,那就自己一个人去好了。 毕竟张无忌埋经之处,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一路上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他也不想让她们跟着自己冒险。 夕阳的余晖倾洒而下,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长,显得格外的孤寂。 夜幕将临,温度也开始变化,寒意升腾。 邱白四处寻觅,终于在一片乱石之间,找寻到一间破屋。 这屋子破败得厉害,屋顶被掀飞了一半,墙壁若非是嵌入岩壁,也得被吹飞。 “有这屋子就不错了,好歹能遮风挡雨。” 邱白看着眼前这破败的屋子,叹了口气,将马拴在屋外,进入到了屋中。 屋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许久没有人踏足于此,角落里堆了不少干柴,看上去像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邱白倒也不客气,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火镰将火升起,就打算在此将就一晚。 柴火在火焰的灼烧下,不时发出噼啪爆响。 邱白将干饼子插在倚天剑上,凑在火边缓缓炙烤着,这饼倒是保质期长,就是太干太硬。 这样用火烤烤,就好吃的多。 若是有识剑之人,见到邱白用倚天剑烤干饼子,必然会骂他糟践东西。 毕竟倚天剑可是神兵利器,却被他当成烤饼的工具。 不过,这大荒漠里,倒也难得遇到人烟。 待干饼子烤的差不多,邱白将饼子取下,用布擦了擦倚天剑,还剑归鞘,就吃着饼子就水。 也就在此时,忽的外面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随着风中传来,还有人声。 邱白侧耳细听,应当是两匹马,却带了三个人。 不消多时,就看见马儿在外面停下,几道人影进入到屋子。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胡人汉子,一身粗布麻衣,却难掩豪迈之气。 在他的身后跟着大小两个女子,明显是母女。 那少妇身姿婀娜,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牵着个约莫七八岁的少女,扎着羊角辫,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端的是天真无邪。 “这位兄弟,我们打搅了!” 那胡人汉子见到屋内有人,先是一愣,随即抱拳笑道:“我们夫妇带着女儿在大漠赶路,恰逢天色已晚,见此有屋子,便进来借宿一晚,不曾想兄弟已经先到,还请兄弟行个方便!” “无妨,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照应。” 邱白见他们并无恶意,也抱拳回礼道:“再说这屋子本就是共用,在下虽先至,却也无做主之意。” “兄弟,那就多谢了!” 那胡人汉子哈哈一笑,开口自我介绍道:“在李三,这是我夫人阿虹,女儿文秀。” 说话间,他分别指了指那少妇和少女。 那少妇微微欠身,柔声道:“多谢公子行个方便。” 邱白点点头,道:“在下邱白,几位请随意。” 三人倒也不客气,便围着篝火坐下。 荒漠中柴火金贵,就没有生两处篝火。 李三安顿好妻子和女儿,也取出一些干粮和水,分给大家。 他给邱白递过去一块干饼子,笑着说:“兄弟,尝尝,我家阿虹烙的饼子,可好吃了!” “多谢!” 邱白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见邱白如此,倒是让李三这胡人汉子颇为惊讶,旁边叫阿虹的少妇先前还碰了碰他,示意不要打扰邱白。 如今见邱白坦然接过饼子,也是颇为意外。 邱白有着【金刚不坏】词条加身,早已经是百毒不侵,即便是这饼子被下了毒,他也是无惧毒素的。 “嗯,味道真不错。” 邱白用力咬了口饼子,嚼着有几分清香,像是加了什么青菜之类的,干香干香的。 “嫂子,你真是好手艺!” 邱白朝少妇阿虹竖起大拇指,笑着说:“这饼子烙的真好。” “谢谢夸赞。” 少妇阿虹轻轻点头,微笑着说:“公子不嫌弃便好。” 李三喝了口水,看向邱白问道:“邱兄弟,看你孤身一人在这大漠中行走,可是有什么要事?” “在下要去昆仑。” 邱白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说:“看看昆仑祖庭的风光。” “你要去昆仑啊?” 李三颇为惊讶的看着邱白,摇了摇头说:“此去昆仑,恐还有千里之路,你这样子可是要吃些苦头啊!”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邱白正了正衣冠,装作书生般,傲然道:“在下既然决定要去昆仑,那就是再大的困难,那也毫无所惧。” “哇,叔叔,你好厉害啊!” 少女文秀一脸惊喜的看着邱白,嘻嘻笑着说:“等文秀长大了,也要跟叔叔一样。” “文秀,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邱白眼睛一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我才十九岁呢,你叫我叔叔合适吗?” “啊,叔叔才十九岁啊!” 文秀眨巴着大眼睛,扯了扯少妇阿虹的衣袖,低声说:“妈妈,我要不要叫叔叔叫哥哥啊!” “这......” 少妇阿虹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又看看身边的女儿,不由苦笑着说:“文秀,你跟你爹爹和邱公子各论各的吧。” “你叫邱公子做哥哥。” 少妇阿虹说这里,都有些忍俊不禁,捂着脸说:“你爹爹还是叫邱公子兄弟。” “好,我们各论各的。” 邱白看着少女文秀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这让他想到一个很久远的画面,他似乎都快要忘记了。 李三伸手摸了摸少女文秀的脑袋,脸上也是露出宠溺的笑容。 “文秀啊,你开心叫邱兄弟叔叔,还是哥哥都行。” 第263章 追兵来袭 “邱兄弟,不是我给你泼冷水啊!” 李三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火焰舔舐着干涸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响,火星子四溅。 他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的邱白,面上露出几分迟疑,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有几分犹豫。 邱白穿着一袭朴素的青衫,身姿挺拔,面容清秀,身边放着顶大帽,神色坦然的看着李三。 李三朝他点点头,语气凝重的说:“虽说昆仑祖庭声名在外,但此去路途遥远,中间还有大量荒无人烟的地方,可谓凶险万分,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何要去。” 邱白闻言笑了笑,目光移动,看向外面漆黑的夜幕,缓缓道:“实不相瞒,我想去昆仑派学剑,听说昆仑派的剑法甚为精妙,也不知到底有多精妙。” “这......” 李三面露惊讶,嘴巴微张,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邱白竟是去学剑,这让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中原的剑术门派那么多,诸如前些时间的热搜,五岳剑派,他们的剑法若是不好,岂会换个盟主,江湖都震动。 可邱白倒好,既不去五岳剑派,也不去武当派,偏偏要去昆仑学剑。 这般行为,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沉吟片刻,他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旁边的少妇阿虹却是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不动声色的微微摇头,似乎在提醒李三不要再多说。 邱白自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中了然。 不过,出门在外,会这般警惕,实属正常。 毕竟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多一分警惕,就多一分安全。 篝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在斑驳的墙壁上摇曳生姿。 少女文秀依偎在母亲的身旁,一双眼睛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好奇的瞟向邱白,仿佛他的身上藏着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她的小脑袋时不时的转动着,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 感受到文秀的目光,邱白转过头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文秀注意到邱白的笑容,她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连忙将头埋进母亲的怀里,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再看邱白。 那模样小心翼翼的,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李三拍拍少妇阿虹的手,似乎安抚她不要担心,也朝邱白轻轻点了点头,开口提醒道:“既然邱兄弟心意已决,李三也不好多劝,只是这一路上,你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李兄提醒。” 邱白也朝他点点头,沉声道:“在下自会谨慎行事。” 少妇阿虹似乎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拍了拍文秀的后背,轻声道:“不知道邱公子走哪条路线?这西域地势复杂,路线众多,若是不熟悉,很容易迷失方向。” “如今已西出玉门,自然只有一条道走。” 邱白手指在空中划了条线,笑着说:“如今只有过楼兰,沿着南河而下。” “的确是这条路。” 少妇阿虹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这条线路是熟路,过往的商队多是走这条道,也就入昆仑山的路稍微没那么好走。” “无妨,到时找些向导看看吧。” 邱白朝少妇阿虹笑了笑,脸上也是露出几分冷笑,声音中带着几分寒意说:“至于路上那些没眼见儿的,在下自问还是有几分武功的。” “邱兄弟,你这般自信可是不好。” 李三闻言摇了摇头,面带担忧的说:“江湖险恶,人心难测,那些宵小之徒惯会用些阴损手段,你切记不可掉以轻心。” 邱白抱拳道:“李兄所言极是,在下定会时刻警惕的。” “邱公子,这份地图虽然有些破旧......” 少妇阿虹思索片刻,转身从包袱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让李三递给邱白。 “但是上面标注了西域的路线,还有那些实力强横的门派,你且带上,或许派的上用场。” “李兄,你和嫂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邱白看着那递到面前的羊皮地图,心中也是一热,在这浩瀚的沙漠中,能得到陌生人的友好相助,让他颇为感动。 不过,他却并没有收下,连忙推辞道:“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要进入西域讨生活的,你们还是把地图收起来吧。” “邱兄弟,你这就客气了。” 李三将羊皮地图往邱白手里一塞,拥着身旁的少妇阿虹,一脸自信的说:“我们又不用去昆仑山,用不上这玩意儿,你就拿着吧。这地图虽然有些破旧,但是上面的信息还是很准确的。” 看着手中的羊皮地图,邱白心中涌起几分暖意,来自陌生人的友好,如同冬日里的炉火,温暖了他的心田。 他紧紧握着羊皮地图,郑重的说:“多谢李兄和嫂子,邱白铭记于心。” “大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文秀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一双眸子看向邱白,怯生生的说:“到时候给我讲昆仑山的故事!” “好啊,大哥哥答应你。” 邱白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有缘再见的话,一定给你讲好多好多故事。” “那就说好了!” 文秀开心的贴进少妇阿虹怀里,开心不已。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若已经看到邱白回来,给她讲故事的场景。 夜色渐渐深了,几人都有些困倦。 李三往篝火里放了两根大点的木头,又将篝火弄得没那么旺,便和少妇阿虹拥着文秀渐渐睡去。 邱白却没什么睡意,他抱着倚天剑,靠在墙上,望着跳动的篝火,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邱白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冒着缕缕白烟的篝火,轻轻站起身来,不想惊扰到李三一家,踱步来到外面。 他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身体,整个人都舒坦不已。 他转身正准备进屋拿包袱,却见李三夫妇也坐了起来,唯有少女文秀依旧在沉睡。 她的睡姿十分可爱,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见到邱白转身进来,李三和少妇阿虹都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关系也是好了许多。 邱白也笑着朝他们点点头,拿了包袱,便准备离去。 可也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李三和少妇阿虹瞬间警觉,脸上的表情也是转变得阴沉。 就听李三压低声音说:“阿虹,你说会不会是他们?” “他们不至于这么快吧?” 少妇阿虹迟疑着说:“难不成他们不眠不休的追我们?我们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也尽量避开他们的眼线,不至于这么快被发现吧?” “这......难说!” 李三的面色并不好看,眉宇间尽是焦虑,他连忙起身去收拾包袱和东西,急促道:“阿虹,你抱着文秀,我们快走!” “嗯,你快些!” 少妇阿虹也不犹豫,起身抱起文秀,就往外面走,路过邱白身边,开口提醒道:“邱公子,你也赶紧走,那帮人应该是来追我们的,我怕他们追不上我们,故意拿你撒气。” “多谢嫂子提醒!” 邱白将包袱往肩上一挂,朝少妇阿虹拱了拱手,便转身去解自己的马绳。 李三挂着两个包袱,和少妇阿虹汇合,骑上两匹白马,便飞快的疾驰而出。 “李三、阿虹、李文秀,怎么那么熟悉?” 邱白望着李三夫妇骑马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一家三口的名字有些熟悉,可偏偏一时想不起来。 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却始终没有头绪。 “想不起来就算了,抓紧时间赶路吧。” 邱白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一声长嘶,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沿着既定的路线,邱白坐在马上,在沙漠中行走着。 可就是晚了这么一会儿,却只看见李三夫妇所骑乘白马扬起的尘土。 “这两口子的马也太好了吧!” 邱白望着那扬起的烟尘,有些无语,想帮忙都跟不上人家的马速度。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沙土飞扬,一行近百匹骏马疾驰而来,在破屋前停下。 为首几人均是面罩纱布,眉宇间可见冷峻神态。 其中一人翻身下马,走进破屋,看着那还有余温的木炭,又看看周遭的痕迹,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们刚走不久!” “所有人换马,继续追!” “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换乘骏马,朝着前方追逐而去,扬起尘土飞扬。 那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黄色的风障,在沙漠中肆虐。 邱白稳稳坐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耳畔呼啸过去,不禁紧了紧罩在脸上的面纱。 “这么多人?” 邱白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身后扬起的冲天尘土,不禁眉头一挑。 虽然他没见过骑兵冲锋多猛,但是就那扬起的尘土,也知道来的人不会少,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担忧。 “李三夫妻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啊?” 邱白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行去。 他就是想去通知李三夫妇都不行。 李三夫妇的马太好,太能跑了。 没过多久,马蹄声就追上了他,甚至连停下的动作都没有。 马蹄扬起的尘土,让邱白吃了个够。 “呸,这特么怎么没有红绿灯!” 邱白吐出口唾沫,将罩在脸上的面纱摘下,使劲的甩了甩,这才继续朝前行进。 在大漠中前进最是无聊,入目所见,还尽是一成不变的黄沙。 继续行了一日,邱白沿途所见,除了凌乱的马蹄印记,并没有看见有战斗的痕迹。 “也不知道李三他们被追上了没有。” 邱白双腿夹了夹马腹,马儿朝前疾驰而去。 呼啸的风,撩起他衣袍翻飞。 一连数日,邱白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心中顿时有些后悔,是该带个人一起走的。 这样至少能有人聊聊天,不至于这般无聊。 邱白望着前方连绵不绝的沙丘,他们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金黄,如同是被凝固的金色波浪,可却又毫无生机可言。 狂风卷起细沙,打在脸上,若非有面纱遮住脸颊,邱白觉得自己的脸上也会有高原红。 “玛德,我这也算是取经之路了吧!” 邱白拿起水壶,微微抿了一口,就将水壶给放了回去。 水在沙漠里就是生命,他可不敢浪费。 “也不知道文秀那丫头怎么样了。” 邱白信马由缰,不禁想起那晚上,在篝火旁的那双怯生生的眼睛,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暖意。 可这温暖很快就被孤寂所取代。 在这茫茫的沙漠之中,他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孤寂,而且这种感觉正在急速涌现,就像是泛滥的山洪。 “靠,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出发了!” 邱白连忙运转寒冰诀,让冰凉的感觉从经脉中蔓延,顿时让他清醒了许多。 重重的缓了口气,邱白在心底发誓,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要有人陪着。 他不要再享受这种孤寂感了。 可他却忽然想到某位,曾经无数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 可到最后,他却是那般的孤单。 连个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曾经志同道合的朋友,跟他分道扬镳。 第264章 黄沙血战 “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邱白骑在马背上,看着前方天空中涌起的尘土,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还伸手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待得他们再近些,邱白才再度凝眸望去。 便只看见李三夫妇骑乘着两匹白马,正拼命催促着马儿。 可一连数日的追逃,白马早已是疲惫不堪,速度渐渐提不起来。 而在他们的后面,正是之前给邱白喂了一嘴尘土的那伙人,个个是凶神恶煞,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口中还时不时地发出咒骂声。 瞧那架势,仿佛要将李三一家活剥生吞了一般。 邱白一手抓着马缰,一手握紧倚天剑的剑柄,心中暗自思忖:虽然不知道李三夫妇为啥又被赶回来了,但是该出手就出手。 先不说跟他们有多深的交集,单就是那张地图,邱白都觉得自己有出手的必要,更何况说还有文秀那小姑娘呢。 那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邱白朝李三夫妇挥了挥手。 “李三兄弟,别怕,往我这边来!” 然而,李三夫妇却是忽的拨转马头,竟然是往一边跑了。 “不是,这逗我......” 邱白看到这幕,不禁是一脸愕然,他这是挥手让他们过来,怎么李三还往另一边跑,跟自己越来越远了。 “该不会是以为我让他们不要过来吧?” 邱白眉头微皱,觉得是这个可能。 当即他也不再多想,双腿一夹马腹,朝着李三夫妇追去。 “李三兄弟,是我,往我这边靠!” 邱白一边策马驰骋,一边朝着李三夫妇招手呐喊。 狂野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夹杂着马嘶和马蹄践踏沙土的声音,邱白的喊话根本就传不到李三的耳中。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修炼了紫霞神功,能让自己耳聪目明。 邱白心中不免有些焦急,目光横扫周遭一圈,脑海中浮现之前走过的地形图。 “他们继续往前,应该都会转到这里!” 邱白目光锁在前方的一处峡谷,从这里往回走,只有通过那条峡谷,才能走出去,否则就需要绕很大一圈,而且路还不好走。 想到这里,邱白策马狂飙,回到那处峡谷。 果然不出邱白所料想的那般,李三夫妇驾驭着胯下白马,进入到了峡谷中。 可见到在峡谷中横刀立马的邱白,李三顿时大急,想要拨转马头,却已是来不及了。 后面的追兵已经封了入口,正在迅速涌进来。 “邱公子,你......” 李三拨马,急停在邱白旁边,看着横剑立马的邱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此刻,他正以手捂着腹部,鲜血沾染了他的衣衫,面色苍白,背上还插着一根箭矢。 少妇阿虹见到丈夫停下马,一脸焦急的看着邱白,喊道:“快走啊,在这里停着干嘛!” “阿虹,你带着文秀走!” 李三伸出带血的手,摸了摸少妇阿虹的脸,笑着说:“我拖着他们,给你们争取机会。” 说完这话,他又转头看向邱白,不禁笑了起来,露出染血的牙齿,朝邱白竖起了大拇指。 “邱兄弟,你是这个!” “玛德,刚刚老子叫你往我这里跑,你特么带着嫂子就往一边跑。” 邱白啐了他一口,没好气道:“现在你特么给老子竖鸡毛的大拇指,你先前是不是以为我叫你们不要过来?” “怎么会呢!” 李三哈哈笑着,只是那笑声有些颤抖。 “我这不是担心你,不想连累你,所以......嘶!” 说着话,李三抽了口冷气,面容一阵扭曲。 “怎么样?” 邱白打量李三一眼,沉声道:“不行的话,就去一边候着,看看老子施展!” “没事,弄死这些狗日的!” 李三咬着牙,握紧长刀,面容狰狞的说:“狗屁的吕梁三杰,特么跟沙匪勾结的混蛋而已!” “吕梁三杰?” 邱白眉头一挑,摇了摇头说:“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 李三龇牙一笑,拔马就冲了出去,挥舞手中长刀,嘶吼道:“杀!” “三哥......” 少妇阿虹见到这幕,咬了咬嘴唇,却是没有喊出话来。 “嫂子,你照顾好文秀。” 邱白看了眼怯怯的文秀,笑着说:“我去去就回!” 言罢,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发出一声唏律律的长嘶,就狂奔了出去。 “杀!” 两骑闯进数十骑的队伍里,顿时乱作一团。 马儿的嘶鸣声;刀剑兵器挥舞落下的砍肉声;凄惨的呐喊声;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交织成了血腥的乐章。 邱白手持倚天剑,真气灌注,剑锋之上一抹冷厉的寒光乍现,如同是尘封千年的神兵,此刻凶威毕现。 也不见邱白施展剑法,仅仅是一剑斩出。 凌厉的剑气挥洒而出,所到之处,手臂与断兵齐飞,鲜血与痛苦的嘶嚎共鸣。 仅仅是挥舞出三剑,邱白便已经废了六七个人。 “此人是谁的部将?” 那为首之人看到邱白如此凶猛,转头朝身边的几人询问道:“既然如此凶猛?为什么不知道他是谁?” “小心,他来了!” 在他旁边的汉子面色一紧,连忙紧紧握住掌中长枪,面色很是不好看。 毕竟,面对邱白这样的猛人,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可邱白并不跟他们多说话,手持倚天剑,策马朝他们奔来,胆敢拦在他前面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妈妈,大哥哥好厉害啊!” 文秀紧紧抱着少妇阿虹的脖颈,语气中带着几分喜悦的意味。 少妇阿虹也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她没想到之前那个好说话的公子,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功。 也幸好之前自己一家人跟他没矛盾。 否则又是追兵,又是新敌,他们一家人得死在这里。 如今因为之前的善意,这位邱公子站在了自家这边,可谓是好事一件啊! 心里虽然是轻松不少,但是看到交战的混乱场面,她还是非常的担心。 “这位兄弟!” 那为首之人见邱白杀来,连忙开口喊道:“白马李三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说出来,我们双倍给你!” 见到邱白忽然停下来,少妇阿虹的心一颤。 “难道邱公子......” 她想着邱白是不是要抛弃他们,可下一秒,她就为自己怀疑邱白,而感到羞愧了。 就看见邱白停下来了几个呼吸,随后就再度挥剑,朝着那为首之人杀去。 一路上是如同砍瓜切菜。 “不......” 那为首之人只来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邱白手中的倚天剑带着凌厉的剑气,已经一剑枭首,脑袋飞起,热血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元龙!” 在他旁边的剑客惊呼一声。 随后,他就毫不犹豫的拨转马头,想要逃跑。 邱白冷冷一笑,轻喝道:“跑,你跑得了吗?” 言罢,邱白脚下在马鞍上一踏,飞絮轻烟功施展出来。 仅仅呼吸之间,邱白已经窜到那人身后,倚天剑再度横扫。 仿若是切豆腐一般,横切而过。 就只看见半截身体停顿片刻,随后砸落在地上,而另外一半截在马背上给跑了出去。 “你......你不能杀我!” 最后剩下那人手持铁枪,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邱白,颤抖着嘴唇说:“我......我是她师兄,你不能杀我!” “师兄?” 邱白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人,脸上浮现出几分厌恶,语气冰冷。 “既然是师兄,那就更该杀了!” 第265章 汝妻子,吾养之 “既然是师兄,那就更该杀了!” 邱白眼神冷冽如寒霜,煞气逸散出来,手中倚天剑在一挺,剑身微微颤动,朝着此人便斩了过去。 此人见求饶无用,原本脸上谄媚讨好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狠厉疯狂。 他咬了咬牙,眼中疯狂的光芒大盛,提起手中长枪,笔直的朝着邱白刺来。 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邱白手中的倚天剑随意的挥出,凌厉的剑气斩出。 他手中的长枪在倚天剑的锋芒之下,瞬间断做两截,剑气还斜斜的斩过他的身躯。 “呸,出卖师妹,你不死谁死!” 邱白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厌恶和不屑,他将倚天剑还剑归鞘,转头看向围杀过来的沙匪。 一众沙匪原本气势汹汹,此刻见邱白如此轻易的就杀了他们的头领,纷纷勒停胯下马匹,脸上尽是惶恐茫然。 他们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冲杀上前。 “滚!” 邱白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浑厚的真气,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一众沙匪皆是心中慌张不已,只觉得似乎面对着山君猛虎一般,纷纷迅速拔马逃跑,生怕慢了一点就会被杀。 片刻之后,峡谷中除了满地尸体,就只剩下邱白和李三夫妇。 夕阳的余晖洒在峡谷中,给这片血腥之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却无法掩盖那刺鼻的血腥味。 “邱兄弟,多谢了!” 李三抱拳朝邱白呲牙笑了,他的眼神中满是感激,但脸上的疲惫却是难以掩饰。 可下一秒,他却是身体一阵晃悠,仿若是失去了支撑一般,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三哥!” 少妇阿虹惊呼一声,声音中充斥着惊恐。 她连忙翻身而下,脚步慌乱,带着文秀朝李三狂奔而去。 文秀迈着小步子,哭哭啼啼的跑过去,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单薄。 邱白见此,拨马走了几步,来到近前便翻身下马,看着眼神失去搅焦距的李三。 此刻,李三平躺在少妇阿虹的腿上,脸上苍白无血色,看到邱白过来,轻咳了一声,声音微弱如同蚊蝇。 “邱兄弟,让你见笑了。” “你逞什么英雄。” 邱白见他如此模样,不禁叹了口气,摇着头说:“我既然出手,要解决他们很容易,你好好等着不就行了......” “那怎......怎么能行!” 李三倔强的笑着,声音却是越来越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坚定道:“阿虹和文秀是我的家人,保护她们,是我该做的......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整个身体都在少妇阿虹怀中痉挛,一副用力挣扎的样子。 少妇阿虹紧紧抱着他,泪水无声的滚落,滴在李三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衣襟上。 看着李三那痛苦的模样,她也只能徒劳的用袖子,去擦他嘴角涌出的鲜血,可那鲜血却似乎怎么也擦不完。 “三哥,你......你别说了......” 少妇阿虹的声音带着绝望,娇躯颤抖,仿若是风中的残叶。 少女文秀也是扑在李三身边,小手抓着他的衣袖,嘤嘤啜泣,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爹爹......” 文秀的哭声在峡谷中回荡,充斥着无尽的悲伤。 耳畔回响着女儿的哭喊声,李三费力的抬起沉重的手来,轻轻抚摸文秀的头,眼中充斥着无限的怜爱。 他艰难的转动眼珠,看向抱着自己,泪眼婆娑的妻子阿虹,手指微微动了下,瞳孔中尽是万分的不舍。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站在旁边的邱白身上,带着几分恳求,就像是那即将燃尽的烛火一般。 “邱......邱兄弟......” 李三的声音细若游丝,几乎快要被文秀的哭声给淹没,也就是邱白修炼紫霞神功,内力深厚,所以才能听得清楚些。 “我怕是......不行了......” 李三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对家人的牵挂。 “你......” 邱白看着他,心中一沉,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没说出口。 此刻的李三脸色苍白如纸,瞳孔涣散,以及身上那往外汩汩渗血的伤口,都在昭示着他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 看着他如此模样,邱白叹了口气,语气凝重。 “三哥,你说!” 邱白的声音低沉,可语气却是坚定无比,仿佛在给李三最后的希望。 “阿虹......文秀......” 李三每说一个字,都是异常的艰难,胸口剧烈起伏,断断续续的说:“她们孤......孤儿寡母的,在这......乱世......我......我放心不下......” 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邱白的手,死死盯着邱白,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托付给对方。 “虽......虽然我们......相识不久,可李三我相信......信你.......你本事大......求你......求你护......护她们娘俩......周全。” 阿虹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将头抵在李三额上,压抑的呜咽起来,肩膀剧烈的耸动。 “三哥......呜呜......” 邱白看着李三眼中那凄凉的恳求,又看看悲痛欲绝的少妇阿虹,还有茫然哭泣的文秀,不禁幽幽一叹。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李三的目光中,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郑重的点了点头。 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不容置疑。 “三哥,你放心!” “汝妻子,吾养之!” 邱白的声音掷地有声,是对李三的承诺。 说完这话,邱白抬头看向沉浸在悲伤中的少妇阿虹,沉声道:“嫂子,你和文秀放宽心,只要有我邱白在,必然会护你们周全的。” “......” 少妇阿虹抬头看向邱白,嘴唇微微张合,却是并没有说出话来,只是侧眸看向旁边嘤嘤哭泣的李文秀。 “多谢!” 李三紧紧抓着的手,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像是没有了力气,手臂缓缓的松开,坠落在地。 “三哥!!!” 李文秀抱着丈夫那尚有余温的尸体,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痛哭不已。 李文秀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扑在父亲身上哭喊着,一句又一句的爹爹,只听得人心肝儿颤。 邱白缓缓站起身来,背对着恸哭的母女,沉默望着峡谷外的茫茫戈壁。 夕阳的余晖洒下,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映照在染血的沙地上。 阳光渐渐倾斜,阴影遮住恸哭着的母女。 忽有风起,呜咽着掠过峡谷,卷起些许轻沙随风而动。 良久,邱白缓缓转身,看向还在哭泣的少妇阿虹和少女李文秀,沉声道:“嫂子,人死不能复生,此地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少妇阿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向邱白,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几分死志。 “邱公子,求你照顾文秀!” 她说着话就起身,朝着邱白跪了下去。 见得此景,邱白眉头一挑,这让他想到了倚天屠龙记里面的一幕,殷素素也是让张三丰照顾张无忌,就自杀了。 “想学殷素素是吗?” 邱白轻哼一声,眼神闪过冷厉的光芒,上前两步,抬手将少妇阿虹的双手分开,果然在她的手中发现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嫂子,你的女儿还是你自己照应得好。” 说完这话,邱白抬手就将匕首夺过,朝少女李文秀招了招手,轻声道:“文秀,照顾好你的母亲。” “妈妈,你也不要文秀吗?” 少女李文秀也是个聪慧的,上前拉着李文秀的手臂,轻轻摇晃,嘤嘤哭泣道:“文秀不要再失去娘亲了,呜呜......” 少妇阿虹听到女儿稚嫩的声音,那满含着悲泣的话语,让她泪水再一次决堤。 她弯下腰,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拥进怀里,泣不成声的说:“文秀,娘亲怎么会不要你,娘只是......” 看着母女相拥在一起哭泣的样子,邱白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作为仅仅在破屋里度过一宿的陌生人。 若非李三这个人好相处,又有赠图之谊,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出手帮他们。 如今见到这场景,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邱白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伸手在少女李文秀的头上摸了摸,轻声道:“嫂子,三哥拼了命也要护你们周全,若你就此训了短见,他在九泉之下岂能安心?” “更何况说文秀还这么小,你就这自寻短见去了,倒是容易,可是文秀怎么办?” “你就让这么小小的她,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吗?” 少妇阿虹缓缓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向邱白,张了张嘴,却只是说出了一个字。 “我.......” 邱白伸手将少女李文秀拉到身边,朝着少妇阿虹说:“走吧,我们找个地方把三哥葬了,然后离开这里。” “嗯.......” 少妇阿虹迎着邱白的目光,沉重的点点头,泪眼婆娑的说:“邱公子,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邱白将李三的尸体放在他的白马上,在少妇阿虹上马后,邱白将少女李文秀放在她怀里,自己则翻身坐上自己的马儿。 就这般,三人三马加一尸体,朝着峡谷外面走去。 “邱公子,往前面再走半日时间,有一个聚集地,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上一宿。” 在将李三的尸体找了个崖壁放上,少妇阿虹的情绪也是好了许多,她抱着少女李文秀坐在白马上,回头看了眼正在落下的夕阳。 “我们全力驱驰马儿,能在天黑之前赶到。” “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吧。” 邱白笑着朝少女李文秀挥了挥手,双腿一夹马腹,两匹白马一匹棕马扬起尘土,迅速朝着前方而去。 一路前行,风沙呼啸,打在人脸上生疼。 所幸他们都是以面纱遮面,倒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少妇山洪紧紧将女儿护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给他更多的安全。 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到达了那处聚集地。 在安静的夜幕中,聚集地显得格外的显眼。 邱白和少妇阿虹进入到聚集地,就从马上下来了,牵着马在聚集地中行走着。 “嫂子,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邱白牵着马在一处客栈前停下,看了眼马上的少女李文秀,朝少妇阿虹说:“文秀现在也很累了,我们吃点饭,收拾下,换身干净衣服。” 少妇阿虹点了点头,伸手将少女李文秀从马上抱了下来牵着,待邱白将马儿套在门口的拴马桩上,这才一起走进了客栈。 店小二见有客人进来,吆喝一声,就迅速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声音中充满了讨好。 “几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住店。” 邱白抛过去一锭五两银子,笑着说:“帮我们把门口的马喂好,再安排两间上房,准备洗澡的热水送来。” “客官,真是不凑巧。” 店小二接住银子,讪笑着说:“咱这儿就剩一间房了,要不你们将就挤一下?” “你这.......” 邱白眉头一挑,沉声道:“能让客人给我们腾一间出来吗?” “客官,你这就是为难小的了。” 店小二苦笑道:“咱们悦来客栈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客栈,房间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非常紧张的。” 他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邱公子,算了。” 少妇阿虹走上前来,他的脸上尽是无奈的神色,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朝着店小二开口道:“一间房就一间房,你多送些热水上来,没问题吧?” “客官,这里可是大漠,水很贵的。” 店小二摇了摇头,满脸歉意的说:“我们最多给你们提供两桶水,再多就要加钱了。” “钱不是问题,水送来就行。” 邱白也不想跟他继续纠缠,再度掏出两锭五两银子递过去,沉声道:“再送三碗素面上来。” “好嘞,客官请跟我来!” 店小二怀抱着三锭银子,脸上笑容跟开了花一样,引着三人进了唯一的一间上房。 相比起中原的客栈,这大漠中的客栈,可就简陋多了。 待得少妇阿虹将少女李文秀放在床上,邱白这才好奇的问道:“嫂子,一路行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妇阿虹闻言,朝邱白歉意的笑了笑。 “邱公子,我叫上官虹,混迹吕梁那会儿,道上的人都叫我金银小剑三娘子。” “金银小剑三娘子?” 邱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可在中原武林之中,却并未听说过,不由没想到该怎么接话。 上官虹也是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道:“邱公子没听过也实属正常,我们都不怎么去中原,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的自娱自乐罢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看到邱白轻而易举将吕梁三杰给击杀,方才有这个念头。 要知道吕梁三杰的武功,在他们的那个圈子里面,已经是年轻一辈中极为出挑的存在了。 不敢说第一第二,那也是排的上号的。 可在邱白手里,不过是三招两式,就将他们全部给杀了,甚至她都没有看出邱白剑法来。 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也明白邱白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邱白笑着摆摆手,安慰道:“嫂子,别这么说轻贱自己,不过是圈子不同而已。” 上官虹看着邱白,稍作沉吟,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递了过去,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沉声道:“他们就是为了这张藏宝图,来追杀我和三哥的。” “藏宝图?” 邱白看向上官虹手中那张泛黄的羊皮,不由眉头一挑,颇为好奇的说:“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藏宝图这东西,有点意思啊。” 上官虹叹了口气,抚摸着李文秀的脸颊。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绝对不要这张藏宝图,我只要三哥他回来。” 邱白翻了个茶杯,用凉水晃荡两下,倒上了一杯水,递给上官虹说:“嫂子,喝点水。” “谢谢。” 上官虹接过茶杯,自己喝了口,又将茶杯递到李文秀嘴边,喂着她喝水,幽幽道:“这张地图上所记载的可是高昌王的藏宝地,邱公子,你就不想要嘛?” “不想要。” 邱白笑着摇摇头,挑眉道:“我只想赶紧去昆仑山,什么高昌王.......” 话说到这里,邱白忽然顿了下。 “嫂子,你说这是高昌王的藏宝地?”、 “对,就是那个千年前的高昌王。” 上官虹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邱公子若想要的话,你就拿去吧。”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决绝,似乎已经做好了放弃藏宝图的打算。 “高昌王居然还有宝藏?” 邱白看着上官虹手中的藏宝图,他总算是想起来她是谁了。 邱白心中惊讶了一下,笑着看向李文秀,嘴角微微挑起,心道:“难怪之前觉得熟悉,没想到居然是白马啸西风。” 没想到自己遇上白马啸西风的故事。 知道这点,邱白对她手中的藏宝图更不感兴趣了。 他记得高昌王的宝藏啥也不不是。 甚至连天宁寺的宝藏都不如。 至少天宁寺的宝藏,还有大量的金银,以及一套不错的躺尸剑法。 而这高昌王的宝藏,纯粹就是个笑话。 高昌国在被唐军攻陷之后,唐军岂会不掘地三尺的搜寻,毕竟那可是唐军的战利品,是能补贴家用的。 在唐军把金银拿走之后,高昌王的宝藏就只剩下不值钱的笔墨纸砚,桌椅凳子,这些玩意儿在中原数之不盛。 而所谓的高昌王的宝藏,不过就是一个以讹传讹的谎言罢了。 就这谎言中的宝藏,却让白马李三丢了命。 邱白抬眸看向喝水的母女,微微摇头,战术性的喝水,没有将这里面的问题告诉她。 也就在这时,店小二的敲门声响起。 “客官,热水给您送来了!” 邱白上前将房门打开,就看见店小二提着两桶水站在门口,笑着说:“房间里就一个浴桶可以洗澡,等会儿客官你招呼,我们再送来。” “没问题。” 邱白点点头,看着店小二将浴桶翻过来,把热水倒了进去。 “客官,你们要觉得不方便,把这屏风拉过来,就能遮挡起来了。” 说着话,店小二将墙角的屏风拉出来,在墙角形成了个三角形,浴桶就在里面。 “好,多谢了。”邱白朝他点了点头。 “客官,你们就只吃三碗素面吗?” 店小二似乎看出来了邱白他们的担忧,笑着说:“客官,我们悦来客栈的东西放心吃的。” “行吧,你们看着安排些食物送上来。” 邱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对于悦来客栈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是很明白,但整个中原到处都有他们的客栈,堪比蜜雪冰茶。 有如此强大的联锁,邱白总觉得很奇怪。 不过,人家做自己的生意,又不参与江湖纷争,甚至还有口皆碑,他就没有去深究。 如今在大漠中,他都能看到悦来客栈。 邱白不禁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越来客栈莫非是跟朝廷有关联? 当年本朝太祖创立的锦衣卫,可是连官员晚饭吃了啥,跟哪个小妾睡的,用的什么姿势,都能知道。 能搞出悦来客栈这样的连锁客栈,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了!” 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邱白将房门关上,回到桌边坐下,看着上官虹说:“嫂子,你带着文秀先洗澡吧。” “这......” 上官虹犹豫了下,可看着身边的少女李文秀身上,还是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她们的衣服上都是鲜血,虽然已经干涸,但是多少也能看出来,而且衣服上的味道也是并不好闻。 洗完澡,再把衣服洗一下,方才是正途。 邱白坐在桌前,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幕,只看见远方一轮圆月缓缓升起。 “也不知道师娘和师姐可好。” 邱白端起茶杯抿了口,望着窗外的月亮,幽幽说道:“我得赶紧些去昆仑,可不能耽误时间啊。” 耳畔传来细嗦的声音,一件件衣服搭在屏风上。 隐约可见上官虹的身影倒映在屏风上。、 邱白稍不注意的转过后,看到屏风上的那道影子,不禁眉头一挑,口中吐出两个字。 “卧槽!” 第267章 你睡外边 “邱公子,让你见笑了。” 换上一身干净衣衫,头发重新扎起来的上官虹坐在床边,眼神中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李文秀趴在床上,眼皮眨巴眨巴着。 “嫂子,别这么说。” 邱白站起身来,轻声安慰道:“你们经历了这么多,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着,邱白伸手捏了捏李文秀的脸,轻笑着说:“等会儿小二把食物送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好的,邱白哥哥。” 李文秀朝邱白点点头,小脸上尽是笑容。 邱白又转头看向上官虹,轻声道:“嫂子,你也要吃东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 上官虹点了点头,伸手摸着李文秀,脸上露出慈母的笑容,道:“为了文秀,我也不会自寻短见。” “那就好!” 邱白笑着点点头,转身进入到屏风后,开始脱衣服,准备洗个澡。 不得不说,能在沙漠里洗个澡,那是真的舒服。 上官虹看着屏风上的身影,顿时脸上升起几坨绯红,微微低下头去。 联想到之前自己洗澡的时候,岂非邱公子他已经看到了? 不大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水声。 邱白坐在水桶里,捧起一捧热水扑在自己的脸上,心中思绪万千。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尤其是在漫漫黄沙中的行走,他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孤独真的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经历。 洗完澡,邱白走出屏风,看着桌面上丝毫没动的食物,轻声道:“嫂子,都说了你跟文秀先吃,不用等我的。” “没事,都是凉菜。” 上官虹将李文秀抱起来,放到凳子上坐好,笑着说:“馕配凉菜,等会儿也没什么。” “行吧。” 邱白在旁边坐下,从包袱里拿出根发带将湿漉漉的头发扎了个马尾,笑着说:“文秀,赶紧吃东西,别饿着了。” “邱公子,你也吃。” 上官虹笑着说,轻轻咬了口烤馕,甚是酥脆。 邱白穿越过来之前,也只是在抖音上见过烤馕,具体是什么滋味,也是不知道的,如今倒是在沙漠中尝到烤馕。 嚼着酥脆的烤馕,邱白笑着说:“嫂子,你也别叫我邱公子了,叫我邱白就好。” “嗯,好的,邱白。” 上官虹点了点头,给李文秀夹了片烤肉,轻声道:“这羊肉是真羊肉,不是菜羊肉,这悦来客栈还是靠得住啊。” “确实如此。” 邱白点了点头,好奇道:“嫂子,你知道这悦来客栈具体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反正吕梁那边也有悦来客栈。” 上官虹摇了摇,回想着自己的经历,思索着说:“我们在不少地方都见到过悦来客栈。” “看来悦来客栈当真是厉害啊。” 邱白点了点头,夹起坨羊肉丢进嘴里,嚼着咽下,若有所思的说:“大明到处都有悦来客栈的身影,可真是了不起。” “还别说,以前我们真没注意过。” 上官虹将烤馕放下,喝了口水,也是若有所思的说:“就觉得他们家口碑好,经常看到就住下了,也没想过那么多。” “不过这也是好事。” 邱白将烤馕夹了些烤肉,送到嘴里,嚼着贼舒服,还很饱腹,笑着说:“若非悦来客栈靠谱的话,咱们哪敢吃这些肉啊。” 上官虹也是微笑着回应。 三人吃了一会儿,将食物吃了个七七八,叫来店小二把餐具收走。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上官虹看着坐在那里的邱白,又看看还空了不少的床,脸上表情犹豫。 李文秀眨巴眨巴眼睛,躺到床中间,看向邱白笑着说:“邱白哥哥,你睡外边,挨着我。” “这样不好吧?” 邱白看着那空出来的位置,轻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用几根凳子合拢在一起,凑合凑合就好,你们好好休息。” “邱白哥哥,明天我们还要赶路,你不是说要去昆仑吗?” 李文秀笑着朝邱白招了招手,说:“你不休息好的话,明天怎么赶路啊!” “.......” 上官虹沉默着,看着李文秀天真的模样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邱白将两根凳子合拢,盘膝坐在上面,看向李文秀,笑道:“男人和女儿是不能随便睡在一张床上的,知道吗?” “不能睡在一张床上?” 李文秀歪着脑袋想了想,天真无暇的脑袋里想不出为什么,只得好奇的问道:“可爹爹为什么和娘亲就可以啊?” “额......” 邱白伸手将发带解下,晃了晃还有些没干的头发,笑着说:“你猜猜为什么那是你爹爹和你娘亲呢?” “为什么啊?” 李文秀不解道:“难道因为爹爹和娘亲睡在一张床上?” “对,你真聪明!” 邱白笑着说:“睡在一张床上就会是爹爹和娘亲。” “哦,那我跟邱白哥哥睡在一张床上。” 李文秀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看着邱白,好奇道:“我们是谁的爹爹和娘亲呢?” “你这问题问得好!” 邱白呲着牙花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有些超标了,不能继续说下去。 上官虹笑着摇摇头,伸手在李文秀的脑门上敲了下,没好气道:“赶紧睡觉,想这么说干嘛啊!” “邱白哥哥,你真的不过来睡吗?” 李文秀嘟着嘴,瞪了母亲一眼,转头看向邱白,拍了拍身边的床榻,笑着说:“这里面很宽的,你完全可以睡得下。” “不用了,我就这么打坐。” 邱白拍了拍坐下的凳子,笑着说:“我在山上的时候,也经常这么打坐过夜,没什么的。” “可是这样会不舒服啊!” 李文秀倔强的嘟起嘴巴,伸手邀请道:“邱白哥哥,这床很大的,你就陪陪我嘛。” “.......” 邱白不想说话,躺下当然是舒服,可你妈没有答应,我就不能做出越界的动作,否则搞得自己像大坏人一样。 “哎......” 上官虹又有谈了口,起身躺倒里面,微微闭上眼睛,咬着嘴唇,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邱白,你就睡在外边吧。” “但是你不能.......” 话说到这里,上官虹微微垂下眼眉,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得重了些。 她轻轻咬了咬下嘴唇,稍作思考,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语气轻柔的说:“文秀还小,不懂事,但咱们都是大人了,有些规矩得守!” 她的声音虽然非常轻柔,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毕竟在这浩瀚的大漠之中,她们可以说是孤苦无依,必须得认真对待邱白,容不得半点马虎。 邱白静静的坐在一旁,侧耳聆听上官虹的讲话,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轻声做出了回应。 “嫂子说的是。” 他如今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历经过大姐姐的霸道;未亡人的婉转幽怨;还有有少女们天真烂漫的洗礼。 她早已不是那个没见过女人的雏儿。 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他虽说并没有刻意的去追求,但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 所以面对上官虹的反应,他其实没有别的想法。 现在在他的心目中,最大的想法就是赶紧去昆仑,找到张无忌埋经处,把九阳真经取出来,余下皆是小事。 上官虹抿了抿嘴,伸手轻轻抚摸着这边的李文秀,看着女儿脸上的不情愿,她也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他如今拥有【金刚不坏】词条,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但九阳神功对他而言,那也是无比重要的。 在青穹道人垄断高端武学,又不愿意传出来的情况下,九阳真经对邱白来讲,就是最后的期望。 毕竟,他总不可能去找六脉神剑,以及西夏皇宫吧。 这两个跟现在隔的时间实在是太远了。 尤其是西夏皇宫,早就被元朝彻底焚毁,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根本无从下手。 而大理也比西夏好不了多少。 所以,不管怎么选,最靠谱的地方,还是张无忌藏经处。 对于邱白而言,只要拿到九阳神功,不说修炼到多厉害,哪怕是知道后续的修行方向,那也是非常大的收获。 毕竟邱白现在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不知道后续该怎么修炼,功法上限在哪里摆着。 他又没令狐冲那个狗屎运,能看到少林派的易筋经。 上官虹抿了抿嘴,那原本红润的嘴唇,现在干涩,她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李文秀。 李文秀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不情愿的看着她,小嘴微微嘟起,似乎在抗议着什么。 上官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阵阵刺痛,最后无奈的闭上了眼睛,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挣扎。 过得好一会儿,上官虹方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显露出一丝决然。 “文秀说得对,这床宽敞,你上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充满了无奈的妥协。 毕竟,在这大漠的夜晚,寒意逼人,让邱白在凳子上坐一晚上,她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可要与陌生人同床共枕,却又让她要鼓起很大的勇气,还有决心。 迎着李文秀期待的目光,邱白笑着点点头。 “好,那就依嫂子所言。” 邱白抬头看向床上的上官虹,只见她虽然紧闭着双眼,但脸上依旧是泛起一抹淡淡红晕。 显然刚刚那番话,对她来说,也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的。 “嫂子,我这就过来。” 听到邱白这话,上官虹心中不由一紧,呼吸也是稍显急促。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可她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往里面挪了些。 这动作就像是想给自己多一些安全感,又像是给邱白让出位置,紧张之下,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被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邱白站起身来,动作沉稳利落,顺手将凳子归位,看向朝着自己招手的李文秀,脸上也是挂着淡淡笑容。 他缓步走到床边,蹬掉鞋子,动作轻柔而又熟练,然后在李文秀旁边躺了下去。 他尽力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些,生怕惊扰到上官虹,令她有过激反应。 李文秀见状,开心的侧躺身子,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嘻嘻嘻的看着邱白,好奇问询。 “邱白哥哥,你说爹爹去哪里了啊?” “他去天上了。” 邱白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柔软的发丝从他的指尖滑落,笑着说:“变成了星星看着你呢。” “是这样的吗?” 李文秀清澈的眼眸转了转,似乎在思索邱白这话的意思。 她的小奶袋微微歪着,手指杵在嘴边,一副皱眉思索的样子,模样可爱极了。 可想了半天,她还是有些疑惑,转头看向睡在里面的上官虹。 “娘亲,邱白哥哥说爹爹去天上,变成了星星在看着我呢。” 她奶声奶气的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她希望从娘亲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让自己相信爹爹真的在天上看着她。 “......” 上官虹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她微微侧身,看向满脸期待望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对,爹爹在天上看着你呢。” 话刚出口,上官虹心里却是补上了半句。 “也在看着我呢。” 她在心里默默地述说,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真的希望李三在天上看着她们,守护着她们,可那终究只是童话。 就这般逗弄着李文秀,邱白用一个个温暖的故事,渐渐的将她给哄睡着了。 李文秀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呼吸匀净而平稳,仿佛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邱白,谢谢你!” 就在此时,上官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夜的寂静。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敲在邱白心里。 邱白睁开眼睛,侧头看向上官虹,只见她正侧身躺着,目光温柔的看向自己。 见此,他也是微笑以对,轻声回应。 “嫂子,瞧你这话说得,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谢谢吗?” “不,我说的是真的。” 上官虹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严肃,看着身前熟睡的女儿,幽幽说道:“今天若非你在,我估计早就跟着三哥走了,只留下文秀一人活着。” “我不敢想象,在这大漠中,若是没有爹娘在,文秀该会面对怎么样的境况。” 话说到这里,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流下。 她知道自己不能软弱,她还要照顾好女儿。 “退一万步说,你出于江湖道义,救下了文秀留在身边,可没有爹娘的关心,她活着该多可怜啊!” “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 “嫂子,别这么说。” 邱白睁开眼睛,侧身看向对面的上官虹,笑着说:“既然三哥把你跟文秀托付给我,那么我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之间,不需要这些客套话。” “嗯,我知道了。” 上官虹不敢直视邱白,点了点头,在李文秀身边躺平,闭上眼睛却久久不能平静。 邱白的话如同是温暖的炉火,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咬着嘴唇,她轻声说了句关切的话。 “邱白,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好,嫂子你也早点休息。” 邱白脸上浮现淡淡笑容,轻声回应道:“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受到委屈的。” 他的声音坚定而自信,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随着邱白的话音落下,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唯有那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似乎在吟唱着大漠的歌曲,苍凉而悠扬,仿佛在述说这片土地上的故事。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邱白微微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上官虹已经起床,正背对着他在收拾东西。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动作轻盈利落,将各种东西收进包袱里。 其实,邱白早就醒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他就已经醒了。 只是感受到上官虹也醒了。 为避免上官虹觉得尴尬,就没有着急起来。 他像睡着的丈夫一样,等待着上官虹起身下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如今,这刚刚睡醒的李文秀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般,迷迷糊糊的趴在他身上。 感受到李文秀那小小的重量,邱白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也就顺势醒来。 邱白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睡眼惺忪,却精神抖擞的李文秀,那圆圆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那模样可爱极了。 邱白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她鼻尖一下。 “文秀,你别把邱白弄醒了。” 此时,上官虹的声音传来。 她正站在窗前,将昨晚洗干净,晾在那里的衣服一件件的收起来。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美丽的曲线。 “娘亲,你说晚了......” 李文秀朝着邱白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邱白哥哥已经醒了。” 那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 上官虹闻言,转身看向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地点点头,声音如同春风拂面。 “邱白,你醒啦,你要不再睡会儿?” “不用了。” 邱白笑笑,随后将李文秀轻轻提起,放在了床上,自己则翻身下床,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身体。 “嫂子,我们待会儿出发,早点离开这边。” 邱白看向上官虹,神色认真。 “好,我们听你的。” 上官虹点点头,随后走到窗边,将李文秀抱下来,细心的给她穿好衣服、鞋子。 邱白就着剩下的热水,给自己洗了把脸,拿柳树枝刷了刷牙。 李文秀在一旁蹦蹦跳跳,像只欢快的兔子。 三人洗漱完毕,带好行李,走出房间,来到客栈大堂。 大堂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店小二忙碌的穿梭在桌椅之间,忙活不停。 店小二见他们下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快步迎上来。 “几位客官,这就要走了啊?” “嗯,该启程了。” 邱白点点头,话锋一转,笑着说:“给我们准备点早饭,再准备些干粮,这一路还长着呢,得备足了吃的。” “好嘞,这就去给您安排!” 店小二吆喝一声,那声音里满是热情,开心的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早饭就端了上来。 邱白吃着早饭,看着上官虹,沉声道:“嫂子,我们此去昆仑,路途艰险,要辛苦你和文秀娘俩了。” “没事,我们又不是娇生惯养的。” 上官虹笑着摆摆手,神色坦然,手指点了点邱白说:“更何况,这一路也不是什么荒野,都有商旅往来其间,其实早就已经不那么危险。” “而且有你这个大高手在,只要不遇上几千人围攻,咱们三人跑路还是没问题吧?” “那是自然。” 邱白咧嘴一笑,自信道:“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不过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上官虹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可眉角那丝散不开的愁绪,却依旧明显。 邱白知道她还在为丈夫的去世而忧愁。 毕竟,李三昨天才被吕梁三杰害死,让她今天就走出阴霾,那实在是强人所难。 所以邱白倒也没有着急,只是陪着她和李文秀......不对,是让上官虹和李文秀陪着他,一起踏上前往昆仑的旅途。 邱白将一块羊排夹起来,放进李文秀的碗里面,笑着说:“文秀,多吃点,咱们往后的路上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咯。” “嗯嗯,文秀要吃得饱饱的。” 李文秀夹起羊排,用力的撕咬下来,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小孩子嘛,没有那么多喜怒哀乐。 虽然昨天她才死了爹,但是年幼的她懂得起多少呢?什么叫她爹死了?现在的她或许连个概念都没有。 只知道爹当时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怎么喊都不理她。 至于别的,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睡了一觉,第二天该吃吃该喝喝,也就是想到爹爹怎么没看见了的时候,或许会哭一会儿。 三人吃完早饭,便离开悦来客栈,踏上了前往昆仑的路途。 第267章 朱武连环庄 腊月十九,昆仑山晴。 远远望去,昆仑山脉连绵起伏,峰峦叠嶂。 那一座座高耸的雪峰,宛如一头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横卧在天地之间,散发着冷峻而神秘的气息。 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就像是镶嵌在天地间的颗颗钻石,璀璨夺目。 山间云雾缭绕,云海翻腾,时而如同轻纱般缥缈,如梦如幻,仿若仙境;时而如同巨浪般翻涌,气势磅礴,似要鲸吞山河。 云雾将山峰遮掩得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邱白一行自数日前进入昆仑山,所见便是气温越来越低,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扑面,吹得人脸生疼,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勃勃生机,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有几只寒鸦飞过,发出凄厉的鸣叫,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文秀毕竟年纪小,没走几步就有些气喘吁吁,小脸哪怕是有帽子遮挡,也冻得红扑扑的。 “这昆仑山的环境比我想象中还要恶劣。” 邱白心疼的将李文秀抱在怀里,皱眉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自己是不是托大了,在这冬季里来昆仑。 上官虹在旁边牵着马,以手搭棚在额前,望着前方的雪地,轻轻叹了口气。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按照地图看,前面不远有个聚居地,天黑之前应该赶得上。” “行,我们干脆骑马赶过去吧。” 邱白看了看身边的三匹马,开口提议道。 “行,但不能跑太快。” 上官虹眉头紧皱,迟疑着说:“这边的路不好走,我担心马儿受伤,那就麻烦了。” 那两匹白马是李三留下的,还是非常好的战马,自然是不舍得的。 邱白点点头道:“行,走吧。” 在来昆仑山之前,邱白觉得自己已经够夸大估计,甚至用华山来作比较,还包括了周围好几座山来模拟昆仑山。 令他没想到的是,照样小看昆仑山了。 三人骑上马,朝着聚居地所在方向而去。 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寒风凛冽,吹得马鬃飞扬。 李文秀在邱白怀里,被马儿颠簸的有些昏昏欲睡。 终于,在天色将要完全暗下来之际,他们看到了聚居地的轮廓,地上的道路也是好了起来。 邱白和上官虹当即催动胯下马,快速朝前而去。 聚居地不大,约莫十来间房子,错落分布。 屋顶上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飘散,给这冰天雪地增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进入聚居地,他们很快就找到一家客栈。 这次不是悦来客栈,不过客栈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也颇为干净。 店小二见有客人上门,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将他们引到桌前坐下。 邱白将李文秀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懵逼的打量着四周。 上官虹提着倚天剑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对着店小二说:“小二哥,麻烦给我们准备些热水,安排两间上房,再来三碗素面。” “好勒,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虽然对于他们吃素面感到有些失望,但依旧是笑呵呵的应着:“素面马上就来,热水要稍等一会儿,上房给您留着呢!” 说完这话,店小二便匆匆朝后厨而去。 不大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素面就端了上来。 “在这寒冷的冬天,吃碗热腾腾的面,可真舒坦啊!” 邱白喝了口汤,脸上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不怪他喝点热汤就美,实在是吃了几天的饼子,就是喝碗米汤,那也是美得很啊。 “是啊。” 上官虹将筷子分给李文秀,笑着说:“这一路奔波,可算能好好吃顿饭。” 就在他们吃得正香时,客栈大门被推开,一股寒风卷着雪花扑了进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他穿着破旧皮袄,满脸风霜之色,紧随在他的后面,两三个身着跟他同样穿着的汉子走了进来,个个冻得瑟瑟发抖,眼眸中透露着饥饿和疲惫。 店小二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几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那汉子声音沙哑的说:“先给我们上些热饭热菜,再给我们安排几间房。” 店小二听到大汉的要求,顿时面露难色。 “客官,小店房间有限,如今只剩下两间房了。” 那汉子闻言,眉头一皱,立马就要发火。 邱白这时却是站起来,笑着说:“这位大兄弟,我们这边可以匀出一间房给你们,这天寒地冻的,大家都不容易。” “兄弟,多谢了!” 那汉子朝邱白拱了拱手,笑着说:“在下感激不尽。” “客气!” 邱白笑着摆摆手,道:“出门在外,理应互相照应。” “客官,多谢了!” 店小二走到邱白旁边,笑着说:“大通铺倒是还有,小的怕他们不愿意,就没有说,多谢客官解围了。” “没事,你去忙吧。” 邱白笑着点点头,和上官虹娘俩埋头吃面。 很快,店小二就给大汉几人端上来饭菜。 几人就跟好几天没吃饭一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毫不讲礼。 上官虹见几人如此,不着声色的在桌下踢了踢邱白,给他使了个眼色,提醒那几人不简单。 邱白朝她微微一笑,轻声道:“放宽心。” 等那大汉等人吃完饭,邱白就起身上前,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台,看你们这样子,也是在这昆仑山中讨生活的吧?” “哎,别说了!” 大汉叹了口气,愤懑道:“不瞒兄弟,我们是在昆仑山中采药的。” “虽然昆仑山中环境恶劣,但是山中药材却是颇多,我们就靠在山里采药为生。只是近些日子这天气越来越冷,采药也越来越难了。” 邱白看着大汉三人的样子,心中一动,笑着问道:“大哥,你们常年在这边采药,可曾听闻朱武连环庄?” “朱武连环庄?” 大汉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眉头一挑,看向身边几人,皱眉道:“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x3 “这山庄名字听起来像是江湖门派。” 大汉皱眉思索道:“我们都是些采药人,对江湖中的事情不懂,那这朱武连环庄有其他名字吗?” “其他名字?” 邱白愣了下,仔细思索起来。 大汉点点头说:“对,有其他名字的话,我们说不得还多少知道一点,你说这朱武连环庄,我们是着实不知道。” “这倒是如此。” 邱白点了点头,努力回想倚天屠龙记相关的记忆,迟疑着说:“那你们听过红梅山庄的名字吗?” “红梅山庄......” 汉子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了下,端着酒水的手微不可察的停顿半拍,随即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团烈火,顺着喉咙直直烧下,呛得他喉咙一阵刺痛,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酒碗,粗糙的手掌抹了把嘴角,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身边坐着的几个汉子,哈哈笑着。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啊!” 他身边同伴敏锐的察觉到头儿的反应,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备姿态,其中一人还装着跟领头的喝酒被呛到,咳嗽了几声。 领头汉子脸上露出几分茫然,迎着邱白的目光,沉吟着说:“这位兄弟,我跟你说啊,这昆仑山太大了,沟沟壑壑又多,名字叫什么的都有,这红梅山庄或许就在那个山旮旯里,只是我们没有听过罢了。” 话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不是我给兄弟你泼冷水,你们这大冬天的进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山里不光冷的要命,还有各种凶神恶煞的狼群,它们饿极了,那是见着人就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邱白,给邱白灌输着昆仑山的恐怖,劝解道:“你这拖家带口的,去山里作甚啊?这昆仑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到处都是危险,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命搭进去。” 言语间尽是对这片苦寒之地的敬畏,却是绝口不提红梅山庄。 邱白耐心的听着,目光平静,心中却是对这几人有了警惕,知道他们隐藏了什么。 当即他双手抱拳,语气温和,却是充斥着坚定的意志,笑着说:“这位大哥说的是,昆仑山险峻,我等初来乍到,自当心怀敬畏,只是,这红梅山庄与我等渊源所在,此行也是为了寻访故地。” “看大哥的模样,想来是对红梅山庄如何情况,定是有所了解的,还请不吝告知,无论好坏,也让我心里有个底。” 邱白话说到这里,脸上表情凝重,语气幽幽的说:“在下姓朱!” “......” 领头大汉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他侧头和身边的几名汉子对视一眼,沉默片刻,粗糙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酒碗,眼眸落在邱白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客栈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周围的嘈杂声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客栈里众人的沉默。 最终,他幽幽一叹,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哎......,这位兄弟,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瞒你,红梅山庄......的确有这个地方,但是......” 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语气带着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唏嘘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 邱白眉头一挑,追问道:“敢问大哥,这话如何说?” “红梅山庄在很久很久以前,据说庄子里出了大变故,具体是什么变故,我们这些山野粗人也闹不清楚,但是从那次以后,红梅山庄就没有人住了。原本热闹的山庄,一下子就变得死寂沉沉,只剩下那些空荡荡的房子。” “再后来,没有人住的房子,会怎么样?” 汉子耸了耸肩,坦然道:“这个不用我说了吧?” “没有人住,就会变成废墟。” 听到邱白这话,汉子笑着点点头说:“就是这个理,房子久无人住,就会垮塌变成废墟。” 邱白眉头紧锁,这与他所预预想的情况相差不大,毕竟朱武连环庄可不是正面角色。 不过,这也不重要。 他想要的也不是朱武连环庄,而是要的它们所在的位置。 邱白抱拳拱手,追问道:“敢问大哥可知道红梅山庄的废墟具体在哪?离着此地远不远?” “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远。” 大汉含糊的比划了下方向,沉吟着说:“在那边更深的山里,骑马也得大半天的功夫,那地方现在荒芜得很,路难走,雪也厚,平时根本没人去。” “大哥,实不相瞒,这红梅山庄所在,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看一眼,了却一桩心事。” 邱白眼中闪过决断,朝着大汉几人郑重的拱了拱手,诚恳道:“几位大哥是此地的行家,熟悉道路,不知能否辛苦一趟,给兄弟做个向导?” “报酬方面,在下断然不会让几位大哥失望!”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都明显愣住了。 他们飞快的交换了下眼神,气氛都不禁有些紧张。 “这位兄弟,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只是......这天气你也看到了,去那地方真的危险啊!” 为首的大汉眉头皱成一团,手指急促的敲击着桌面,十分为难的说:“而且那地方真的就只剩下废墟,没什么好看的,什么都没有。” “几位大哥放心,我们只是看看,没别的想法。” 邱白语气坚定,竖起两根手指,道:“酬劳可以加倍!” 客栈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只有外面呼啸的寒风穿过窗户,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领头大汉目光在邱白身上看了眼,又侧头看向坐在那边的上官虹和李文秀,目光着重在那被露出剑柄的倚天剑上多看了两眼。 “行,既然兄弟你如此坚持,这单我们兄弟接了!” 他一拍大腿,爽快道:“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这路上可是凶险万分,路上若是有个闪失,可怨不得我们。” “那是自然!” 邱白脸上表情自然,笑着说:“多谢几位大哥仗义相助,不知明日一早出发可行?” “行,明天一早就走。” 大汉点点头,也恢复了之前的热络,招呼着兄弟伙几个:“小二,再来壶酒。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明天可就要出发了,得养足精神。” 邱白道了声谢,回到自己那桌,见李文秀已经吃完,正眨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他笑着摸了摸李文秀的头,招呼着回她们客房去了。 进入客房,上官虹将李文秀放在床上,看着将门关上的邱白,迟疑道:“邱白,那几个人明显有问题,你怎么还让他们做向导?” “我发现他们听到红梅山庄的时候,反应很奇怪,说不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要小心点啊!” “嫂子,你放心,我知道情况。” 邱白走到桌前,翻了个茶杯,倒了杯水,缓缓说道:“我就是看出他们有问题,才找他搭话的,毕竟我们对昆仑山并不熟悉,没有熟悉的人带路,要想找到红梅山庄,那是千难万难的。” “你这话说的也是。” 上官虹点了点头,沉吟道:“若是我们自己找,估计没有个一年半载,那是出不来的。” 邱白走上前去,摸了摸李文秀的脑袋,笑着说:“嫂子,我的武功,收拾他们几个,还不是易如反掌。” ----------------- 翌日清晨,雪势稍歇,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凛冽的寒风呼呼的刮着,仿佛要钻进骨头。 邱白和上官虹带着睡眼惺忪的李文秀,与那三个采药人在客栈门口汇合。 领头的大汉自称姓王哥,他的两个同伴则沉默寡言,只是让邱白有什么问题问王哥,他们愿意帮忙提东西。 不过,邱白他们有三匹马,倒是用不着。 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红梅山庄的方向进发。 王哥果然对山路极为熟悉,领着邱白三人在看似无路的雪地中走着,避开了好几处危险。 他一路谈笑风生,指着远处的奇峰怪石,讲述些在山中采药的趣事,言语间对昆仑山了如指掌,俨然一副热情老练的向导模样。 邱白也会适时的回应两句,让气氛更为热络一些,表面上看起来非常融洽。 可是在彼此的心里,却是藏着别样的念头。 李文秀被上官虹抱在怀里,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 行了大半日,天上的太阳渐渐西斜。 在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过后,眼前的环境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开阔的山地。 王哥勒住马儿,指着前方的山地,声音低沉了几分。 “喏,朱兄弟,那边就是红梅山庄。” 邱白抬眸,顺着王哥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在一处平整的高地上,大雪覆盖,隐约可见半掩半埋的断壁残垣,几根巨大的石柱还倔强的立在那里。 曾经的朱武连环庄,即便是在江湖上,也勉强算得上是一流势力,惊天一笔朱长龄,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更有朱九真和武青婴这对雪岭双姝。 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述说着此地昔年的辉煌,如今的凄凉。 “看吧,朱兄弟,我没骗你吧!” 王哥叹了口气,指着那片残垣断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缓缓道:“红梅山庄,早就成了一片废墟,连名字都快被人遗忘咯。” “可王哥你们还知道,不是吗?” 邱白嘴角一挑,夹枪带棒的说了句,目光紧锁在那片残垣断壁上,四处寻找着张无忌跳下去的悬崖。 上官虹怀抱着李文秀,拉了拉马缰,催动马儿走到邱白身边,然后翻身下马。 母女俩站在邱白身畔,上官虹更是警惕心大起,手已经按在了倚天剑的剑柄上。 呛啷!呛啷!呛啷! 就在此时,三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打破了沉静。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王哥三人,几乎是同时取出了藏在衣服下的兵刃,身形相错,瞬间呈三角形之势,将邱白三人给包围在了中间。 那迅速的动作,哪还有半分采药人的样子。 王哥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意,如同这昆仑雪山上的终年不化的寒冰。 “朱兄弟!” 王哥的声音冰冷如寒霜,阴恻恻的说:“戏演到这里,该收场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这突然的变化,上官虹纵然早就有所准备,此刻也有些紧张,手紧紧抓着倚天剑。 小丫头李文秀躲在她的身后,抓着上官虹的衣服,小脸煞白,却好奇的看着邱白。 “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白装作似乎不明白,疑惑的看着王哥,笑着说:“你把我们都带到红梅山庄了,咱们接下来该算账,给你们结算报酬啊!” “现在你们拿着刀子干嘛?” 邱白看上去就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抬手一拍大腿,笑道:“难不成你们还怕我不认账啊?” “哼,你小子装什么装?” 王哥脸上微微抽搐,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厉声道:“来红梅山庄,还自称姓朱,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不怕告诉你,朱家的人早在两百年前就死绝了。” “哦?朱家的人死绝了?” 邱白似乎才醒悟的样子,幽幽说:“这件事情,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哼,老子姓武,朱武连环庄的武。” 王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恶狠狠的看着邱白,冷冷说道:“如今在这昆仑山里,早就没有什么朱武连环庄,只有我们武家白鹿山庄!” “武家,白鹿山庄?” 邱白听到这话,倒是眼睛一亮,没想到武家竟然还有传承,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不是吗? 第268章 一阳指 “对,白鹿山庄,不过那也是老黄历了!” 王哥脸上肌肉狠狠一抽,眼中凶光更盛,厉声喝道:“朱家人死绝,我们武家也没落了,如今只剩下武家庄。” “什么白鹿山庄,早就跟着这堆破石头一起埋了!” 他手中一柄雁翎刀斜斜指向邱白,刀刃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打着朱家的幌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废墟来,究竟想要干什么?” 面对三柄寒光闪闪的雁翎刀,邱白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无奈。 “王哥,还有两位兄弟,何必动刀动枪呢?” 他朝着王哥摊了摊手,语气诚恳的说:“在下的确是半个朱家人,来此地只为寻访祖先的踪迹,看看祖先显赫一时的地方,了却一桩心事,绝无半分恶意。” 他目光扫过那片被积雪掩盖的残垣断壁,声音低沉了几分,唏嘘道:“沧海桑田,不曾想两百年间已是物是人非,在下不过是想凭吊一番,仅此而已!” “放你那的屁!” 王哥指着自己,怒道:“你当老子是没脑子的傻子吗?你这破借口,就跟那些妓女说自己家里不好,爹爱赌一样,就是放屁!” “还有,老子姓武,武申,不是狗屁王哥。” “武哥,你既然对这边这么熟悉。” 邱白仿若未闻,抬眼看向武申,语气很是随意的问道:“不知道这附近......是否有个悬崖?” “悬崖?还凭吊?” 武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狰狞之色再也抑制不住,他狂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雪地上格外刺耳。 “放你娘的屁,跑到我们武家的地盘上鬼鬼祟祟,还打听什么悬崖,我看你就是想找死!” “兄弟们,动手,拿下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武申厉声暴喝,三角阵势瞬间发动。 他们三人配合默契,就像演练过无数次。 武申手持雁翎刀居中,带着呼啸的寒风,势大力沉的一刀,直劈邱白面门。 左边一人则是耍出地躺刀,专攻下三路。 右边一人则是阴狠得紧,提刀朝上官虹劈杀而去。 三人如此行动,可谓是狠辣无比,想要一次性将邱白和上官虹制服。 “小心!” 上官虹惊呼一声,握着倚天剑的手,下意识就朝外拔剑。 可剑菜刚刚拔出半尺,邱白就已经动了。 被武申三人包围在中间的邱白,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高手饮恨的攻击,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极为淡漠的嘲笑。 “这么菜,跟你们祖先一样废物!” 邱白冷哼一声,身形快如瞬间移动,出现在右手边,整个人身形一旋,右脚闪电般弹出。 砰! 一声闷响,右边那汉子只觉得如同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如遭重击,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数丈外的雪地里。 “噗!” 那汉子口中鲜血狂喷,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那雁翎刀也脱手,深深扎进雪地里。 邱白身形未停,右手如鹰爪般探出,精准无比的抓住朝下三路挥来的雁翎刀。 那汉子只觉得一股沛然莫挡的大力传来,顿时虎口崩裂,雁翎刀被对方硬生生的抢了过去。 “还给你!” 邱白手腕一抖,那雁翎刀在他手中被倒掷而出,带着呜咽的破空声,化作一道黑影,重重扎在那汉子的肩膀上,将其钉在了地上。 “啊!” 那汉子惨嚎着,整个人被钉在雪地里,只有一双腿敢剧烈运动,蹬着地面的积雪。 电光火石之间,邱白已经废掉其二。 武申眼见一刀劈空,心中顿觉不妙,刚想要变招回防,邱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进他身前。 那只刚刚夺刀掷出的手,已经轻描淡写的握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上。 “我的手!” 武申惊呼一声,只觉得手腕上仿佛压上了一座冰山,一股冰冷刺骨, 还无可抗拒的真气瞬间侵入。 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一层冰霜覆盖他的手臂,令他手臂失去了所有知觉。 那雁翎刀再也拿不稳,从他手中掉落,歪歪斜斜的扎进了地面的积雪里。 武申一脸惊骇的看着邱白,左手捂着自己的手臂,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嘴巴张合,却是说不出话来。 从三人暴起发难,到武申被邱白制服,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上官虹连倚天剑都没来得及拔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抱着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文秀,看着雪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三人,再看看风轻云淡,甚至连衣袖上都没有沾上积雪的邱白,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在经历过峡谷一战,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高估邱白的武功,却没有想到邱白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这三人要是她和三哥出手,那也是得十几个回合以上,才能拿下,甚至还会受点伤。 可邱白呢?拿下他们如同戏耍孩童。 这里面的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武申的声音颤抖,面如死灰,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邱白没有理会他的惊骇,只是神情淡然的看向他,缓缓道:“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嘛?”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武申听到这话,咕噜咽了口唾沫,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武家庄在哪里?悬崖在哪里?” 武申面对着邱白那双深邃,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又瞥见自己两个同伴在雪地里争执的模样,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迟疑,甚至是谎言,眼前这个看上去温和的年轻人,会毫不犹豫的取走他的性命。 毕竟他的两个同伙还没死呢! “我说......我说!” 武申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看着站在那里的邱白,颤声道:“武家庄就在此山背后,当年我们老祖宗回来之后,就把白鹿山庄拆了,在山后重修。” “悬崖,过了红梅山庄旧址,往前再走大概五六里路,悬崖就在那边,这处高地就是悬崖的一部分。” ...... 武申断断续续的说着,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都和盘托出,只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邱白静静的听着,目光越过武申,投向废墟后面那片被积雪笼罩的山崖方向。 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锐利光芒。 找到了! 不过,邱白的目光并未在悬崖方向停留太久时间,就缓缓收回,重新落在了面如死灰,还因恐惧而颤抖的武申脸上。 找到张无忌跳崖的位置,此行目标已经完成一半,而眼前这个自称是武家庄的家伙,就勾起了他的另一份心思。 朱武连环庄,朱家、武家....... 朱长龄那一脉,随着朱九真的死亡,自然是彻底覆灭了,如今看来武烈和武青婴当年还回来了。 不仅仅是回来了,还在山那边建立武家庄。 邱白记得,不管是朱长龄,还是他那既美丽又蛇蝎心肠的女儿朱九真,都曾经施展过一门绝学级指法: 一阳指。 那可是昔年南帝段智兴的成名绝技,也是大理段氏不外传的镇国神功,凡是大理王都必会的指法。 当年华山论剑,连中神通王重阳都对一阳指赞誉有加,甚至为对付西毒欧阳锋,他还以先天功跟他交换,足可见这门指法的顶级! 朱长龄和武烈能够学到一阳指,不就是因为祖上曾是南帝侍臣,沾了祖先的光。 既然武家还有后人,那么...... 一阳指这门绝学,他们是否还有传承呢? “武家庄......悬崖......” 邱白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武申见他如此,紧绷的心弦刚想放松,却见邱白那双冰冷的眼眸,再度聚焦在他的身上。 “不过......” 两个字刚出,武申就只觉得心儿一颤,用力咽了口唾沫,身形颤抖。 万事就怕不过,一旦有了不过,必然麻烦。 邱白冷冷的看着武申,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幽幽说:“武申,既然你是武家后人,那你可曾听过......一阳指!” 一阳指,三个字一出现,瞬间如同惊雷,在武申的耳畔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充斥着极度的震惊,还有如同见鬼般的难以置信,连他对邱白的恐惧,都暂时给压了下去。 他的震惊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一阳指在武家庄内部,那也是讳莫如深的绝密。 那是只有家主一脉才能接触到的核心传承。 而眼前这个外人,这个自称姓朱的煞星,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 武申嘴唇哆嗦着,想说你怎么知道,可面对那双冰冷的目光,被压制的恐惧涌了上来,让他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是看穿了武申的心思,却也没有解释,只是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下去。 “呃啊.......” 一股远比之前更霸道的寒冰真气透体而入。 武申只觉得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经脉中扎进去,痛楚瞬间放大十倍。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连上官虹都捂住李文秀耳朵,皱眉看着这幕。 “回答我的问题!” 邱白的声音还是那般平淡,可落在武申的耳中,那却是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武家,还有没有一阳指的传承?” “有.......有,有传承!” 武申再也忍受不住这般折磨,就跟师爷面对张麻子那般,涕泪横流,几乎是吼着喊出来。 “家传绝学一直有.......有传承下来!” “说出来,能否饶了我!” “哦?” 邱白眉头一挑,脸上表情缓了几分,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有谁练成过吗?你练过吗?” 武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若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没......没有!我这点微末武功,连......连门槛都摸不到。一阳指太......太难了,需要极高的悟性,还有......深厚内力。” “现在整个武家庄,就只有......家主能施展出真正的一阳指,其他人......几乎都跟我一样,连门槛都摸不到。” 武申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对邱白的惊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居然有人能练成,倒是不错啊!” 邱白对武家后人能练成一阳指,倒也颇为惊讶,毕竟一阳指练到四品,就能够学习六脉神剑。 看来如今的武家庄庄主,不是个简单角色。 邱白收回拍在他身上的手掌,那刺骨的寒意也随之消散,只有声音传来。 “很好,希望你没有骗我!” “小的怎敢骗你!” 武申连忙告饶,整个人如蒙大赦,瘫软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只有刻骨铭心的恐惧。 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比昆仑山中最凶猛的猛兽,还要危险百倍。 邱白不再看瘫软在地的武申,目光移动,再次投向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废墟深处,以及山的那边。 此次前来昆仑山,本来就只想找到张无忌藏经处,把九阳神功给搞到手,就是完美之行。 没想到这次昆仑之行,还意外得知一阳指的传承,可谓是收获满满。 “嫂子.......” 邱白转身,看向按剑戒备,同样被他刚刚狠辣手段镇住的上官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带着文秀,我们该走了。” “走?” 上官虹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邱白好奇道:“去哪里?” “去武家庄吃饭。” 邱白语气淡然的说,落在武申耳中,令得他身躯颤动,对武家庄即将面对的煞星感到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上官虹点点头,将按在倚天剑上的手松开,伸手抱起朝邱白眨眼的李文秀,将她放在马上。 最后看了眼地上生死不知的武申三人,上官虹一言不发,翻身上马,护着李文秀。 邱白牵着马匹,迈开轻盈的步子,踏着厚厚的积雪,却并未在雪面留下脚印。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吹拂着他不曾沾染尘埃的衣袍,朝着武家庄的方向缓缓走去。 望着邱白远去的背影,被钉在地上的汉子捂着肩膀站起身来,看着武申问道。 “大哥,我们怎么办?” “武家庄终究是我们的家。” 武申站起身来,上前把另一人扶起来,望着武家庄的方向,幽幽道:“希望这个人只是奔着一阳指来的,只要交出一阳指,武家庄应该就会没事的。” ----------------- 风雪似乎毫无准备,说来就来了。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刮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的声响。 邱白牵着三匹马,脚步轻盈的走在雪地中。 穿过那片曾经象征朱武连环庄的废墟,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继续往前,是一片断头的悬崖,正是张无忌跳崖处,左手边是一条被踩踏出来,覆盖着新雪的青石小路。 沿着小路继续往前,幽默在陡峭山壁后面。 依稀可见缕缕炊烟升腾,在灰蒙蒙的天幕之下,显得格外的渺小。 “邱白哥哥,那边有烟。” 李文秀坐在马背上,指着前方,惊喜出声。 没有什么比在茫茫雪地里看见炊烟,更令人兴奋的了,如果要有,那就是在大漠戈壁看到。 “嗯,那应该就是武家庄了!” 邱白目光冷静,神色沉着,目标明确。 虽然悬崖就在咫尺,但是武家庄既然有一阳指的传承,那么这份意外之缘,岂能错过? 至于说悬崖,它就在那里,晚点去也无妨。 而武家的一阳指,可得早点过去,若是那武家家主狗急跳墙,将秘籍给烧了,自己岂不就成了鸠摩智。 当然,邱白不可能学习鸠摩智。 左右不过是一阳指而已,没那必要强求。 毕竟他此次的目标是九阳真经,能得到一阳指的传承,那是意外之喜,得不到也属正常。 邱白牵着马缰,沿着崎岖小道前行。 很快,一个依山而建,规模不大的山庄就出现在视野之中。 就邱白看来,这武家庄与其说是山庄,不如说是个稍微大些的山寨。 木石结构的屋舍错落分布,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围城墙,门柱是以粗大的山石垒砌而成。 寨门紧闭,门楼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戒备森严。 走到近前,可见门楣上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面刻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武家庄。 显然,武申三人之前通过某种方式,将邱白三人要找红梅山庄的消息,已经传递回武家庄。 武家庄如今的戒备状态,就是他们的杰作。 当邱白三人走到距离寨门前两百步,沉重的寨门随着吱呀一声,缓缓被推开。 寨门一开,从寨子内呼啦啦涌出二十多条精壮汉子,个个身材高大魁梧,气势极为彪悍。 他们手持兵刃,神色凶狠,迅速在寨门前铺开,成半月形,带着股常年在苦寒之地熬炼出来的坚韧。 随着这二十多条汉子铺开,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身着青袍,外罩一件熊皮大氅的汉子走出了出来。 此人生的高大魁梧,骨架粗壮,面膛紫红,颌下胡须如虬髯,端的是条汉子。 在其身后还有几个气息凝实的中年人,显然也是武家庄的好手。 他迈步走到最前面,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如电,冷冷的扫视着邱白三人。 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邱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阁下是何人?如何称呼?” 虬髯大汉声音洪亮,如同闷雷滚过雪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武家庄身居苦寒之地,向来与外面无甚交集,阁下来我武家庄有何目的?” “在下邱白,是半个朱家人。” 邱白说出这话,总觉得自己在学习龙叔,到哪里就说是半个哪里人,有些虚伪了。 不过,家师岳不群,都是跟他学的。 邱白双手抱拳,朝虬髯汉子拱了拱手,微笑着说:“效先祖旧事,来昆仑山中寻朱武连环庄旧址,知晓先祖尚有后人在世,故特意前来拜访一二。” “拜访?还姓朱......” 虬髯汉子看向邱白,眼眸之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侵略光芒,冷冷道:“我们武家没有什么姓朱的亲戚,你们还是走吧!” 随着他这话落下,他身后的精壮汉子纷纷拔刀而出,目光凶戾的看着邱白。 瞧那模样,似乎要将邱白给吓住一般。 不过说,若是普通人,面对这般情况,必然是会被这幕给震住,甚至转身就走。 可邱白他是普通人吗? 当然不是,所以他这套在邱白看来,不就是典型的小丑行为。 面对虬髯汉子和武家庄汉子们汹涌而来的气势压迫,邱白朝前走出两步,双手背负在身后。 那汹涌而来的气势,冲撞到邱白身前,化作了缕缕寒风,撩起他的衣摆微微晃动。 “武庄主此话就言重了!”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双目凝视着那虬髯汉子,轻笑着说:“你们武家不是没有姓朱的亲戚,而是你们不愿意承认,只是想独霸朱家留下的传承而已!” 话说到这里,邱白脸上挂出几分冷笑。 “在下,说的没错吧?” “胡说八道!” 虬髯汉子抬手剑指指向邱白,脸上尽是愤怒之色,厉声喝道:“你这无知小儿,在此狺狺狂吠,真当老夫手中剑不利呼?” “我之剑未尝不利!” 邱白嘴角一挑,针锋相对,丝毫不退,抬手亦是剑指虬髯汉子,厉声道:“先祖留下一阳指传承,你武家想独占吗?” 一阳指三个字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去一瓢冷水。 虬髯汉子面色剧变,他身后的几个实力不弱的汉子,也是面色凝重的看向邱白,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一阳指,乃是武家庄最大的秘密。 他们这些年来,都不曾外传,也鲜跟外面的武林接触,也就是在这苦寒之地挣扎求活。 为什么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竟然能一口道破他们最大的隐秘! 虬髯汉子紧紧盯着邱白,声音中带着难言压抑的惊怒,他猛地朝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不加掩饰,脚下的积雪轰然散开。 “你......究竟是谁?” “一阳指的秘密,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第269章 南帝传人 “一阳指的秘密,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虬髯汉子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声音如同闷雷滚动,脸上隐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邱白身上,仿佛想要将邱白给看穿一般。 毕竟,一阳指可是他们武家庄最大的秘密。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虬髯汉子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身上的气势疯狂的攀升,脚下的积雪都被无形的劲气扩散,震开一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他身后的武家庄汉子们齐齐一动,像是感受到庄主的怒火,手中刀锋前指,杀气腾腾。 此刻,武家庄门前的空气仿若凝固,只剩下寒风刮过发出的呜咽声。 面对武家庄众人汹涌的敌意,邱白站在那里丝毫未动,仿若是如沐春风。 只是他脸上的冷笑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武庄主,我是谁,重要吗?”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穿透了风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重要的是,我是来取回原本该属于朱家的东西,你该不会说不给吧?” “好个狂妄的小子!” 武庄主怒极反笑,眼中寒光闪烁,抬手指着邱白,厉声喝道:“朱家早就没了,何来属于朱家的东西?” “一阳指乃是我武家的传承,与朱家有何关系?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念你年轻,现在速速离去,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武庄主的语气极为强硬,似乎想要就此掩盖内心的惊慌,同时也在给自己鼓气。 毕竟这个年轻人实在太过神秘。 让他拿捏不住你对方的情况。 邱白双手环抱,看着对面的武庄主嗤笑出声道:“武庄主,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朱武两家先祖共同侍奉南帝,朱家先祖更是段皇爷的亲信近臣,一阳指的传承,朱家岂能没有份?” “不过是你们武家趁着朱家无人,独占一阳指传承,欺世盗名罢了。” “放肆!” 武庄主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涌的怒火,邱白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直指武家最不愿提及的隐秘往事。 他猛地朝前踏出一步,这一步重若千钧,脚下的冻土都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就看见他的右臂抬起,食指朝前伸出,一股灼热刚猛的气息浮现,在他的指尖凝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扭曲。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武家绝学!” 话音未落,武庄主眼中厉芒暴涨,食指骤然朝着邱白点出! “一阳指!” 嗤......! 一道凝练至极,灼热如火的指劲,撕裂冰冷的空气,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直射邱白的胸膛。 指劲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冰雪融化,留下一道热气蒸腾的通道。 五品一阳指! 武庄主修炼多年,可以说是整个武家两百年来,练得最为高深的存在。 哪怕是在现在的江湖上,五品一阳指,也足够开宗立派,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可这武庄主居然安静处于这山沟沟里。 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这一指,可以说是凝聚武庄主半身修为,含着怒气而发出的一指,带着浓郁的杀气,好似在说: 邱白,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去死! “小心,邱白!” 上官虹见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来不及拔剑出鞘,那指劲的速度和威势,让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李文秀趴在马背上,小脸煞白,可却是用那充满好奇的目光,看着邱白。 面对这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一击,邱白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甚至连闪避的意思都没有。 “一阳指,有点意思!” 邱白眉头一挑,脸上表情显得几分意外,感受到那指劲即将靠近,他右手嚯的抬起,五指合拢,朝前推出一掌。 冰寒彻骨的气息在他手掌上凝结,随着掌力推出,寒气骤然爆发。 “寒冰神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极致冰寒,瞬间朝前扑去。 邱白掌心前方,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噗嗤! 那道炙热的赤红指劲狠狠撞击在掌力之上。 邱白预想中的穿透,并没有发生。 众人惊骇的发现,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阳指指劲,在冲撞上寒冰神掌的寒冰掌力之时,竟然如同是烧红的铁条插入了冰块之中。 那赤红的指劲,在寒冰掌力的消磨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灼热的气劲被极致的寒气层层瓦解。 嗤嗤嗤...... 仿若有刺耳的声音响起,强横的一阳指指劲被寒冰掌力迅速消磨,只一眨眼的刹那,威猛霸道的指劲,就被消耗一空。 “这......怎么可能?” 武庄主看到这幕,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一阳指,曾经帮助他打败无数对手的一阳指,竟然被这般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我不信,再......” 武庄主愤怒的咆哮,运转体内真气,就要再度使出一阳指。 可邱白在体验过一阳指指力后,对五品一阳指是什么威力,心中已经有了数据。 就在武庄主惊呼之时,他已经动了! 他那只布满寒冰的手掌微微一震,只听得咔嚓一声,寒冰碎成无数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而邱白掌势却并未停歇,脚下施展飞絮轻烟功,瞬息之间出现在武庄主面前,抬手便是一掌劈下。 武庄主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笼罩了自己,令得他整个人是亡魂睫毛,想要运功抵挡。 但是那股寒冰已经侵入身体,让他的内力运转,都变得迟滞。 “呃啊.......” 仓促之间,武庄主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勉强凝聚起残余的内力。 砰! 寒冰掌力结结实实的印在武庄主的双臂上。 没有像左冷禅打人那般,动不动就是骨断筋裂,只有一种令人牙酸,仿若是坚冰挤压的闷响声传出。 武庄主只觉得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臂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如同被狂奔中的冰原巨象撞击上,双腿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手掌突兀的伸出,抓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拉,整个人如同飘零浮萍一般。 他身上的熊皮大氅在这一拉之下,滞空半息,如同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才落在地上。 噗通! 武庄主只觉得肩头一沉,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双膝一弯曲,跪在了雪地里。 他抬起头来,只觉得牙关打颤,浑身如筛糠般抖动,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极度惊恐的眼神,看着那俯视自己的身影。 “庄主!” “爹!” ...... 武家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惊呼出声,提着兵刃就想要冲上来救援。 “站在那里!” 邱白冰冷的声音响起,凌厉的目光横扫,语带煞气的说:“我不想杀人,别逼我。” 一众持刀的精壮汉子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邱白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武庄主,此刻狼狈的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他伸手拍了拍武庄主的肩膀,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无波,可却是让人无法抗拒。 “武庄主,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咕噜......” 武庄主喉咙滚动,用力的咽了口唾沫,望向邱白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那强横无比的寒冰真气,不仅迟滞了他的身体,更冻结了他反抗的意志。 听到邱白的询问,他艰难的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一句话。 “谈,什么都可以谈!” 邱白笑着点点头,双眸盯着武庄主,剑指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下,沉声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 武庄主伸手在怀里掏了掏,一本蓝皮封面的书册出现在他的手中,被他递到邱白面前。 “这便是一阳指的秘籍!” “你看,早这样不就好了。” 邱白伸手将册子拿过来,看着那都已经毛边的册子,嘴角一挑,显然这是经常翻阅,才有的结果。 “现在搞得你受伤,我也不开心,何必呢!” 邱白摇了摇头,松开武庄主,脸上表情也是颇为无语。 他借用朱家人的身份,目的就是何平拿到一阳指,可没想到还是得做过一场。 邱白将秘籍收起,抬头看了眼已经昏暗下去的天色,笑着看向武庄主。 “武庄主,今晚我们要在贵庄叨扰一宿,想必武庄主不会介意的吧?” 邱白虽然是在询问,可却并没有给他拒绝的选择,他只有答应还是答应。 武庄主哪敢说半个不字,只是连连点头。 “你看,之前你这么好说话,也不至于落得像现在这样惨兮兮的,你说说你!” 邱白满意的拍拍武庄主的肩膀,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上官虹和李文秀招了招手。 “嫂子,文秀,我们走吧!” 上官虹点了点头,牵着马朝邱白走来,手却是按在剑柄上,不敢松懈。 武家庄众人如潮水般分开,目送着邱白三人前着马匹,身边跟着被两名心腹搀扶,跟随着邱白的武庄主。 一行数人缓缓进入那座戒备森严,此刻却形同虚设的武家庄大门。 ----------------- 在武庄主的亲自安排下,邱白与上官虹母女住进了一处幽静的小院中。 院子虽然不大,但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武庄主似乎为了缓和关系,还专门吩咐族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餐桌上的气氛略显尴尬,虽然武庄主强颜欢笑在一旁作陪,还不时的朝邱白敬酒,言语间也多是试探与讨好。 可邱白只是静静吃着饭菜,偶尔回应他几句话,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武庄主的名字倒是知晓了,叫做武雄。 对于武雄的示好,邱白自然是看在眼里,对他也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只是双方立场不同而已。 晚餐过后,邱白和上官虹母女回到了小院。 武家庄的夜,带着昆仑山特有的刺骨寒意。 风雪虽暂歇,但凛冽的空气仿若能冻结人的血液一般,庄内一片死寂,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安排。 白日里的喧嚣,被这寒夜吞噬得干干净净,只有风声在屋角檐下呜咽穿行,如同鬼魅在低语一般。 上官虹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坐在炕上,看着已经熟睡的李文秀,头也不回的问道:“邱白,你真的是朱家的人吗?” “不是,骗他们的。” 邱白头也不回的说,拿起根干木头放进炕的灶膛里,笑着说:“本来想跟他们套套亲戚关系的,不用动武,就能拿下来,谁知道他们不认这门亲戚。” “额,你这......” 上官虹嘴角抽搐,对于邱白的操作,有些不知道怎么评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白日里邱白以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武家庄。 可他这般做,在上官虹看来,也埋下了武家庄对他的仇恨。 所以这间屋子,如今更像是深陷风暴旋涡。 邱白起身坐在桌旁,对周遭的紧张气氛恍若未觉,借着桌上那摇曳的烛火,正专注的翻阅着那本一阳指的秘籍。 拥有【过目不忘】这个词条,邱白看东西很快,快速的扫过一行行口诀,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似乎在模拟一阳指的练习。 秘籍所记载的,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为精妙。 不得不说,南帝对他的侍臣是真的好。 居然将一阳指全部传授给了朱家和武家,没有做丝毫的保留,这简直就是天降传承。 这一阳指不得不说也不愧是段家绝学。 指劲的修炼,爆发和变化之道,都有它的独到之处,尤其是那以深厚内力为根基,击发出的至阳至刚的指劲,可是有着穿破金石的威力。 武雄虽然是武家练得最好的,可五品一阳指也只是堪堪入门,并不能发挥出一阳指的精髓。 要知道南帝就是靠着一阳指,在华山论剑上成为五绝之一。 “一阳指.......” 邱白低声自语,食指之间一缕紫霞真气逸散而出,却又在瞬息之间化作一丝灼热的指劲。 虽然很是微弱,但却已经初窥门径。 邱白一身内功主要是以紫霞神功为核心,即便是寒冰诀,那也是旁支,比不上紫霞神功的。 紫霞神功还有止境希望,可寒冰诀只能修炼到宗师,差距可是不小。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静静的流逝。 烛芯劈啪作响,蜡炬成灰,光线越发昏暗。 邱白在脱鞋坐到炕上,看着躺在旁边的上官虹,朝她轻轻地笑了笑,缓缓在旁边躺下。 屋外寂静悄悄,偶尔倒是能听见些许脚步。 但是如同幽灵一般在远处徘徊,旋即又迅速消失,不知道是武家庄的人在巡夜,还是说...... 在窥探! “邱白,你说他们会来吗?” 上官虹往邱白这边靠了靠,望着漆黑的窗户外面,幽幽说道:“你今天下手可没给武庄主留手,以他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恐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吧?” “谁知道呢?” 邱白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说:“嫂子,我其实不喜欢杀人,你相信我吗?” “我信你,你是好人。” 上官虹眼睛眨了眨,看着身边的黑影,语气轻柔。 她说这话也是真心的,没有开玩笑。 毕竟,这江湖上能有几人如邱白这般,仅仅是破屋的交情,他就能做到如此。 “叮,收获好人卡一张!” 听到邱白这话,上官虹好奇道:“邱白,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到个笑话。” 邱白自然不可能说,这是他没穿越前的梗。 望着漆黑的屋顶,邱白眼神深邃,如上官虹所言,武雄此人能将一阳指练到五品,就不会是简单角色。 所以,邱白也在等。 等武家庄的反扑,等武家庄的孤注一掷。 白天他做出的事情,他自己心里清楚,必然是会被武家庄认为是奇耻大辱。 对于一个盘踞在此地多年,将一阳指视为立身根本的家族而言,绝不可能以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下毒,之前吃饭都没有碰上,那么可以排除这个选项了。 夜袭,或者如观音禅院那般,火烧这间小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就看武雄这位武家家主,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邱白故意让武雄给他安排房间,还跟上官虹母女同处一室,既是便于保护,也是将自己放在明显的位置,给武家庄制造机会。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内人,布下诱饵,静静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然而,出乎邱白预料的是......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预想中的破门声,喊杀声,甚至是连脚步声都没有出现。 屋外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巡夜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仿佛整个武家庄的人都在睡觉,进入深层次的睡眠。 说真的,邱白若不是确定自己所在,乃是笑傲的世界,他都怀疑是不是遇到鬼了。 “他们......似乎没有动静?” 上官虹望着外面,侧耳细细聆听,却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声音传来,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压低声音询问。 这反常的平静比刀光剑影更让人心头发毛。 邱白侧过身去,在黑暗中看向躺在对面的上官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嗯,是啊。” 他轻轻回应了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看来这位武雄庄主,比我想象中还要......能忍!” 邱白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失望的语气,也听不出有放松的意思,就那么淡淡的处理。 武雄选择蛰伏,到底是彻底被邱白给吓破了胆,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还是说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更为稳妥的时机? 亦或者说.......他在谋划着别的什么? 这一切,邱白都没有更多的信息,来给他佐证猜想,所以他也没有去深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是会有办法的。 如今夜已深沉,既然对方不来,那便正好。 干脆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明天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张无忌藏经处。 那边的事情也挺麻烦的。 毕竟当年的张无忌只有十四岁,个子小小。 朱长龄那般大个子,就钻不过去那条山洞。 邱白可不想跟朱长龄一样,被卡死在山洞里面。 死法格外的憋屈。 “嫂子,你也休息吧!” 邱白伸手拍了拍上官虹,也不知道在黑暗中拍到了哪里,反正触感软软的,语气温和了些。 “有我在,一切都没事的。” “嗯!” 上官虹听到邱白这话,嗯了一声,心中的紧促感也是松了不少。 她给李文秀拉了拉被子,自己也钻进被窝里面,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邱白闭上眼睛,紫霞神功运转,外面的任何声音,都传回到了他耳中。 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动作。 “看来武雄做出决定了啊!” 邱白回想着今日与武雄所见,觉得此人并不像他面容那般粗糙,否则他也练不到五品一阳指啊。 毕竟当初大理国段家,那么多人练一阳指。 遇到鸠摩智来抢六脉神剑的时候,为凑齐六个人练六脉神剑,也不至于逼着保定帝出家。 所以,武雄这么个外人,能将一阳指练到五品,已经是非常优秀了。 如此优秀的人,就不会是个莽夫。 邱白有了决断,便调匀呼吸,仿佛入定。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管武雄做出什么决断来,他都能兜底,将上官虹和李文秀带走。 黑暗与寂静,彻底统治了这片区域。 这一夜异常的平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邱白都没有等到的任何袭击。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蒙蒙亮的天光,脸上表情倒是颇为丰富。 不管武雄怎么想,至少在今天这一夜,他选择了妥协,不跟邱白发生冲突。 邱白坐起身来,将鞋子穿好,伸了个懒腰。 推门走出房间,就看外面一片雪白,有两个小厮正在清扫地面的积雪。 第270章 惊天一笔朱长龄 黎明时分,昆仑山的寒意最是刺骨。 惨淡的晨光费尽力气,艰难的穿透铅色的云层,吝啬的洒在地面上。 微弱的光线,映照着未曾融化的积雪,泛着清冷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冻人肺腑的寒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般的刺痛。 屋子里,邱白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睡意,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沉静。 半个时辰的静坐,他不仅将昨夜翻阅的一阳指秘籍,达到初入门槛的境界,借着体内紫霞真气运行周天,更是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此刻的他,精气神充足,体内真气如江河般奔涌,沛然莫御。 那本薄薄的一阳指的秘籍,现在静静躺在他的怀里。 对于拥有着【过目不光】词条的邱白而言,秘籍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已烙印在他脑海里。 至于这本秘籍要不要还给武家。 这就得看武家的表现了。 毕竟,武雄此人武功还是很不错的。 能够将一阳指练到五品境界,足可见其天赋和毅力。 收拢到麾下,也是不错的战力。 如今这江湖上,宗师级别的战力,实在是凤毛麟角。 武雄此人能将一阳指练到五品,未必没有突破到宗师境界的机会。 所以武雄会怎么选择,邱白也很是好奇。 另一边,上官虹见邱白睁开眼睛,脸上也是露出淡淡的笑容来,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疲惫,显然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倒是年幼的李文秀没那么多想法,此刻都还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昨晚竟然......真的平安无事?” 上官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恍惚。 这过于平静的后半夜,反而让她心头悬着的石头,没能完全落下。 “嗯,安全无事。” 邱白点点头,声音平稳,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 他站起身来,动作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吱呀...... 他踱步来到窗边,伸手推开那扇糊着厚纸皮的窗户,凛冽如刀的寒气瞬间涌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味道,也驱散了屋内一夜的沉闷。 邱白站在窗前,目光扫过寂静的院落。 院子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新雪,折射着熹微晨光,纯净的刺眼,几个水缸表面结着厚厚的冰层。 远处的屋檐下,几个武家庄的汉子裹着皮袄子,缩着脖子,正探头探脑的朝这边窥视。 看到窗户打开,他们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低下头,迅速挪动脚步,隐没到屋子的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份惊恐,比昨日的刀光剑影,更能清晰的昭示邱白对武雄的威慑力。 “看来这位武庄主是真懂得屈伸之道啊!”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武雄选择隐忍屈服,倒让他觉得武雄是个人物。 懂得审时度势,没有跟莽夫一样,倒也算是个明白人。 他这屈服,倒是让邱白省去不少麻烦。 “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邱白转身,语气平淡的对着上官虹说。 上官虹闻言,紧绷的神经也是松懈几分,长舒口气,抬手轻轻推了推李文秀,轻声说:“文秀,醒醒,该起床了。” “唔.......” 李文秀发出小猫般的呢喃,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坐起来,看着母亲呢喃道:“娘亲,天亮了吗?” “嗯。” 上官虹嗯了一声,上手去给她穿衣服,语气带着点嗔怪道:“再不起来,都太阳晒屁股了。” “娘,你骗我。” 李文秀趴在上官虹怀里,指着窗外,笑嘻嘻的说:“外面阴沉沉的,哪里有太阳呢。” “没有太阳,外面就该是黑色的。” 邱白被小姑娘的天真逗乐,笑着调侃了句。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两个武家的仆役抬着热水过来。 邱白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放在这边就好。 李文秀见送水的人离开,好奇的往窗外看了看,带着几分偷感问道:“邱白哥哥,那些坏人昨晚没有来打我们吗?” “他们不敢来!” 邱白拿木瓢往面盆里打了两瓢水,取下干净的面巾在水里浸泡了下,又捧起一捧水冲洗了下面颊,拧干面巾在脸上擦了擦。 随后取下柳枝嚼嚼,沾上牙粉漱口。 三人洗漱完毕,简单收拾好行装,便往外走去。 方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武庄主武雄迎了上来,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眼窝深陷,显然昨夜亦是难眠。 他的双臂虽然没有冰霜覆盖,但是受到的伤害却是没那么快好,如今裹着纱布,动作很是不自然。 在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面色灰白,眼神躲闪的管事,都是昨天跟着他出战,然后失败。 见到邱白出来,武雄的身体明显绷紧,上前几步,头重重的低下,用嘶哑的声音说:“邱大侠,昨天真是怠慢了,庄里备了些粗陋的早饭,请你和二位用了早饭再走?” “好啊!” 邱白咧嘴一笑,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边请!” 武雄听到邱白这话,也是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 晨光熹微,炊烟袅袅,倒是给这清冷的早晨增添了一丝活气。 邱白和上官虹、李文秀被武雄带着,来到武家庄的大厅里,一张八仙桌摆放着,上面已经摆放了几样简单面食、腌菜和热腾腾的羊肉汤。 武雄在一旁作陪,但姿态放得极低,眼神躲闪,几乎不敢和邱白对视,只是沉默坐在那里。 邱白倒是没那么多想法,自己先将食物尝尝了,觉得没问题,才让上官虹和李文秀动筷子。 吃了一阵食物,邱白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武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看着他。 被这般看着,武雄也是颇为不自在。 “武庄主......” 邱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让武雄身子微微颤动,抬头看向邱白,就听见他的声音响起。 “以你这五品一阳指的水准,放在中原武林,那也是一派之掌的地步,哪怕是投效一方势力,那也是能搏个富贵前程了。” “为何你却甘愿窝在这苦寒之地,守着这日渐凋敝的庄子呢?” 武雄闻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幽幽说:“邱大侠有所不知,先祖遗训:一阳指乃是我武家安身立命之本,更是......祸根之源。当年朱武连环庄的惨案,皆是因为此功而起。” “中原武林,高手如云,觊觎神功秘笈者不知凡几,我这点微末道行,带着家传绝学去到中原,那无异于稚子抱金过市,徒惹杀身之祸。” “况且......” 话说到这里,武雄双目看向外面的武家庄。 “守着祖宗几页,看着庄子里的人......\" \"总归是份责任!” 听到武雄这番话语,邱白并没有感到意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武雄的顾虑很现实,他的选择也符合一个守成者的心态。 但这份守成心态,在邱白看来,或许就是他无法进入宗师境界的关键。 邱白端起瓷碗,抿了口热腾腾的羊肉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守成固然安稳,却也难有寸进。” “武庄主,可曾想过换条路走?” 武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眉头微微皱起,迟疑道:“邱大侠,你的意思是.......” “跟我走!” 邱白放下碗,目光直视武雄,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朗声道:“我邱白乃是华山派弟子,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要返回华山。” “我华山派在江湖上是什么地位,想必武庄主也很清楚,如今家师岳不群更是坐上五岳盟主的宝座,而我亦是宗师修为。” “我需要人手,需要像你这样有根基,有潜力的高手,来跟着我,替我做事。” “华山派的资源,远非你这苦寒山庄可比,跟着我,你的武功或许能更进一步。” “华.......华山派?” 武雄倒吸口凉气,瞳孔巨震。 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想到居然出身五岳剑派之一的华山派,难怪如此年纪轻轻,就有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那寒冰掌力.......莫非是华山派的绝学? 他心中的惊讶如同惊涛骇浪,昨日被碾压的恐惧,和此刻巨大的诱惑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禁心乱如麻。 邱白看着武雄的反应,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扯虎皮做大旗,是真的好用。 如果非要说人话,那就是:这就叫专业。 若邱白没有门派背景,即便是他有着通天武功,在旁人看来,那也是散修一枚,算不得什么天骄人物。 这就是很现实的东西。 什么天骄榜,天才榜,若是没有宗门势力做背书。 你什么都不是,野榜而已。 招人也是一样的。 没有背书,哪有天才跟你混。 “邱大侠的抬爱......” 武雄喉咙滚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作出决定。 “这......这也太突然了......武家庄上下百余口子人......我......” “不要着急!” 邱白朝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给你时间考虑,就以三天为限吧。” “正好我要出去办点事情,在我回来之前,你好好想想。” “是继续窝在这日渐没落的庄子,守着那本可能永远无法练到更高境界的秘籍,还是跟我去华山,博一个更广阔的天地,让武家的传承在你手上发扬光大。” “路,给你划出来了,你自己好好想吧!” 邱白见李文秀和上官虹都放下筷子,便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桌面上的食物,最后落在武雄那张因挣扎而扭曲的脸上。 “这顿早饭,我承你的情,一阳指秘籍还给你。” “希望我回来时,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邱白将一阳指秘籍丢在桌面上,没有再给武雄说话的机会,朝李文秀招了招手。 “嫂子,文秀,我们走!” 上官虹早已收拾妥当,闻言牵着还有些迷糊的李文秀,径直走出了气氛压抑的厅堂。 武雄伸手捡起一阳指秘籍,抬头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唇嗫嚅着,最终颓然的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心头。 是祖宗的基业和安稳的现状?还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揣测深浅,却又充满致命诱惑力的未来? 邱白昨日那轻描淡写间展现的绝对实力,还有华山派这个金字招牌的分量,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坚守的道路产生了动摇。 邱白三人牵着马,走出武家庄沉重的寨门。 冷冷的山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庄内那沉闷压抑的空气。 “邱白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李文秀坐在马背上,裹紧身上的小棉袄,好奇问道。 邱白牵着马缰,目光看着前方那蜿蜒崎岖的山道,眼神中透露着锐利,语气中更是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去寻宝!” “寻宝?” 李文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驱散了早起的最后一点迷糊。 “对。”邱白笑着点点头。 上官虹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好奇,沉吟着问道:“邱白,我们难道去红梅山庄寻宝?可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啊!” “自然不是。” 邱白笑着摇摇头,看了上官虹母女一眼,轻声道:“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李文秀双眼亮晶晶的,双手拍着掌声。 “好诶,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大概是两百年前,当时的武当派张真人满一百岁,他的弟子张翠山带着妻子殷素素回到武当,同行的还有个刚满十岁的少年张无忌。” 邱白简短的说:“张无忌被玄冥二老以玄冥神掌重伤,武当派的张真人都驱逐不了寒毒。” “张无忌幸运遇上蝶谷医仙胡青牛,可胡青牛也死了,然后张无忌就来到昆仑山,在这里遇到朱九真和武青婴。” “最后却因为朱武两家的人贪婪,将张无忌逼迫到那悬崖上,最后跳了下去。” “哇,朱家和武家的好坏啊!” 李文秀听到张无忌跳下悬崖,小嘴嘟起,气鼓鼓的。 上官虹皱眉道:“邱白,我们这是要去张无忌跳崖的地方?” “嫂子,你真聪明。” 邱白笑着点点头,沉声道:“当年张无忌跳下悬崖,却也是他命不该绝,在悬崖上有一座平台,里面有一条山缝。” “张无忌穿过那一条山缝,来到一个隐秘的地界,在里面找到一本名为九阳神功的秘籍,他练会九阳神功之后,就将秘籍藏在那里。” “所以......” 上官虹看着邱白,迟疑道:“邱白,你来昆仑山的目的,就是找九阳神功?” “对,就是找九阳神功。” 邱白笑着点点头,朝她笑了笑,道:“不然我闲着没事干啊。” “可......那都过去两百年了。” 上官虹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握紧了缰绳,担忧道:“那里面还能找到什么吗?万一......” “没有万一!” 邱白头也不回的说:“一个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地方,总该会留下些痕迹的。” 三人沿着崎岖的山路跋涉,很快就来到红梅山庄的旧址。 昔日的亭台楼阁,早已湮灭在风雪里,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石柱,还有坍塌的墙基,倔强的刺破积雪。 寒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的悲鸣。 “应该就是这里了!” 邱白勒住马,指着山庄后面那深不见底的断崖,沉声道:“周围只有这边比较像。” 此处崖壁几乎垂直,平整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下方云雾弥漫,根本看不清底部。 只有呼啸的风声从深渊中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无忌当年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李文秀牵着上官虹的手,伸着脑袋往悬崖外看去,望着那令人眩晕的深渊,小脸不禁有些发白。 “好......好高,他从这里跳下去,不会被摔死吗?” “主角嘛,跳崖可是机缘,不是死路。” 邱白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指着下方不见底的深渊,神色认真的说:“不过,他当年能够活下来,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而是下面有一处突出石台。” 邱白捡了粒石子丢下去,侧头看向上官虹和李文秀,笑着说:“我们得找到那个石台。” 上官虹看了眼云雾弥漫的崖下,很是担忧的说:“这悬崖如此险峻,如何下得去啊?绳索怕是不够长,也找不到可靠的固定点啊!” “无需绳索!” 邱白自信一笑,伸手将倚天剑拿在手里,看向上官虹。 “嫂子,你和文秀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说完这话,他走到悬崖边上,深吸一口昆仑山凛冽清寒的空气,体内紫霞真气沛然流转。 下一刻,他的身影一跃,竟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柳絮,轻飘飘的朝那万丈深渊落下。 “邱白哥哥!”李文秀吓得惊呼出声。 “邱白!”上官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邱白的身影在空中骤然变得模糊,仿若化作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在呼啸的狂风中灵动的转折。 这正是他从飞天神魔的武功中领悟出来的绝顶轻功,传承自青翼蝠王的飞絮青烟功。 他的脚尖偶尔在覆盖着薄雪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借力卸力,身形就如同鬼魅一般继续向下滑落而去。 速度看上去似乎并不快,却异常稳定的朝云雾深处坠去。 几个呼吸之间,邱白就被翻涌的云雾淹没。 上官虹和李文秀紧张的站在崖边,徒劳的望着那片翻滚的云雾。 下方,邱白将轻功运转到极致,精神高度集中。 飞絮青烟功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次转折都妙到毫巅,巧妙地化解着下坠的巨力。 下降了约莫数十丈后...... 眼前豁然开朗,云雾在此处稀薄了许多,一块巨大而平坦的石台如同天外飞来,突兀地镶嵌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之上。 邱白足尖在石台边缘的积雪上轻轻一点,卸去最后一丝冲力,整个人如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石台中央。 石台不算太大,约莫两丈见方,积着厚厚的雪,边缘是令人胆寒的万丈深渊。 寒风在这里更加猛烈,刮得人脸颊生疼。 邱白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整个石台。 石壁陡峭湿滑,布满了青苔和冰凌。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石台靠里侧,靠近山壁的地方。 在那里,积雪似乎比别处浅一些,隐约能看到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像被巨斧劈开的一道裂痕,深不见底,仅容一人勉强侧身挤入。 “就是这里了!” 邱白心中一凛,缓步走了过去。 裂缝入口处,积雪被风吹散了一些,露出了下方灰黑色的岩石。 就在那裂缝最狭窄、几乎需要人缩骨才能挤进去的位置,邱白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具森然白骨,被死死地卡在那里! 白骨呈一个极其扭曲痛苦的姿势,上半身奋力地想要挤进裂缝,下半身却被牢牢地卡在狭窄的入口外。 肋骨深深嵌入岩缝的凸起处,脊椎扭曲变形,头骨则歪斜地抵着另一侧的岩壁,下颌骨大大地张开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透露出临死前极度的绝望与不甘。 它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殆尽,只有几片风化的布屑粘在骨头上,在寒风中微微抖动。 白骨的一只手骨竭力向前伸出,五指张开,似乎想要抓住裂缝深处虚无缥缈的希望,另一只手则死死抠着入口处的岩石。 指骨甚至因为巨大的力量而碎裂变形,在岩石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之气,从这具白骨上弥漫开来,与石台上刺骨的寒风融为一体。 邱白站在白骨前,眼神复杂。 他认出了这具白骨的身份...... 正是当年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想要骗取张无忌信任,最终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朱长龄! “朱长龄……” 邱白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贪婪蒙心,执念如魔。你一生算计,最终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被活活困死在这狭窄的绝地,数十年无人知晓,连尸骨都不得安葬。” “这,就是你苦苦追寻的宝藏吗?” 第271章 张无忌藏经处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吹过森白的骸骨,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仿若在回应邱白的叹息。 那卡在缝隙入口处的白骨,死前狰狞扭曲的姿态,是人性贪婪最为直观,也是最为惨烈的表现。 对于朱长龄而言,张无忌就是他的宝藏。 只要掌控年幼的张无忌,从他那里得到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屠龙刀便是有望到手。 届时,手握屠龙刀,号令天下群雄。 只可惜,这一切都不过是临死前的幻想。 邱白目光掠过这具警示意味十足的白骨,看向它身前那道幽深、狭窄,仿若能吞噬血肉的山缝。 朱长龄用生命证明了这条山缝的凶险! 当年,他追着年幼的张无忌,往山缝里面使劲的钻,想要硬挤进去,却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缝隙的曲折,还有两旁岩石的坚硬。 最终卡在山缝里,以最为绝望的死法,成为这绝壁之上的路标,警示着后人。 “看来这山缝,我是进不去了。” 邱白看着这狭窄的山缝,心中了然,以他现在成年男子的体型,要想像年幼的张无忌那样穿过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强行尝试,下场不会比朱长龄好多少。 换做是李文秀来,倒是没有问题。 可山缝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自己也不清楚,贸然让李文秀过去,若是出点什么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邱白可不是朱长龄! 他不需要祈求那缥缈的运气。 因为他手中握着足以斩断一切阻碍的利器! 呲吟......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吟,骤然撕裂石台上寂静。 倚天剑,出鞘! 冰冷的剑锋在稀薄的晨光下,流淌着一泓秋水般的寒芒,凛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连周遭刺骨的寒风都仿佛被这锋芒给逼退了几分。 邱白右手持着倚天剑,左手剑指缓缓拂过冰冷的剑脊,体内奔涌如江河的紫霞真气,被他朝着倚天剑中灌注。 霎时间,倚天剑仿若是被唤醒的绝世凶兽。 剑身之上紫气氤氲,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剑锋之上凝聚,发出低低地嘶鸣,一股无坚不摧,斩断万物的锋锐之意,直冲云霄。 “老朱啊老朱,你找不到的路。” 邱白眼神锐利如鹰隼,手腕猛地一振,低喝一声,道:“今日,邱某便破开了!”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锋锐剑气,如同撕裂夜空的紫电惊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悍然朝着那狭窄的山缝入口处上的岩壁斩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奇异声响,就像是布帛被撕裂,又瞬间被灼烧所发出的声音那般。 剑光瞬息即至,坚硬的岩石之上,一道深达尺许,光滑如镜的切口,无声无息的出现。 碎石粉末被剑气瞬间蒸发,连烟尘都来不及扬起多少。 “倚天剑就是倚天剑!” 邱白眼中金光爆射,心中豪气顿生。 倚天剑在手,配合他此刻的修为,这天下间能挡下他一剑的东西,恐怕真的不多了。 再说,当初大力神魔在思过崖秘洞,都能用那斧头辟出一条洞来。 他手持倚天剑,自然更是轻而易举。 嗤嗤嗤嗤...... 剑光纵横交错,密集的切割声不绝于耳。 坚硬的岩石在倚天剑的剑锋下,脆弱的如同朽木,大片大片的石壁被被整齐的切下,然后掉落在山缝里面。 邱白有着【拔山扛鼎】词条加身,区区些许石壁算得了什么,被他从石缝里拖出来,然后丢到深渊之中。 倚天剑随着邱白的挥舞,紫气氤氲,剑气纵横,宛若一尊在绝壁之上开山裂石的剑神。 他并非是以蛮力在破坏,而是随着剑光挥舞之间,将山缝扩大,形成通道。 每一剑的落下,都伴随着大片岩石的崩解。 那条原本仅容得下少年身躯侧身通过的狭窄山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拓宽。 碎石一块块的落下,然后被邱白抓着,丢入深渊。 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 邱白收剑站立,长吁一口气剑尖斜指地面,眼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那道卡死朱长龄,吞噬朱长龄无数贪婪妄念的狭窄山缝,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可以容纳成年人通行,近乎一人高的规整洞口。 不得不说,倚天剑的锋锐简直就是神兵。 山缝被倚天剑切过,切口都是光整平滑,就像是拿刨子刨过一般,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石质光泽。 山缝内里幽深一片,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却是已经被彻底冲散。 邱白还剑归鞘,目光扫过被丢在旁边的扭曲白骨,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没有继续动它。 朱长龄的结局,留在这里,比其他动作都要有意义。 站在扩开的山缝前,邱白举目向内望去。 只见通道幽深,光线仅能投入数丈,更深处一片漆黑,不知蜿蜒向何处。 邱白并没有急于踏入,反而向后退出几步。 “这一进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时间。” 邱白抬头看向上方不散的云雾,想到还在上面的李文秀和上官虹,叹息道:“还是将她们娘俩带下来,一起进去看看吧。” 虽然说武家庄现在情况不明,但是将上官虹和李文秀放在上面,还是没有那么安全。 更何况说,这山缝后面的山谷秘境,若只有他一个人见证,未免辜负她们娘俩这一路而来的辛苦。 他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崖顶,身形一晃,紫霞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施展出飞絮青烟功,如同轻盈的鸟雀,沿着陡峭的岩壁迅速向上攀援而去。 几个兔起鹘落,就已经回到了崖顶。 崖顶之上,寒风更冽,偶尔有雪花洒落。 上官虹正和李文秀依偎在一起,目光不时地往四周打量,凝神戒备着。 “娘,邱白哥哥回来了!” 就在此时,李文秀拍拍上官虹,惊喜出声。 见到邱白安全返回,上官虹也是松了口气。 她牵着李文秀走上前去,美眸中尽是关切。 “邱白,下面怎么样?” “已经搞定了。” 邱白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李文秀的脑袋,邀请道:“我是回来带你们一起下到平台上,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李文秀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邱白哥哥,里面......真的会有山谷吗?” “去了便知道了。” 邱白微微一笑,伸手将李文秀抱进怀里,侧头看向上官虹。 “嫂子,抱紧我!” 上官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邱白,稍显不好意思的说:“邱白,这大白天的,你怎么说胡话。” “娘,邱白哥哥是让你抱紧他。” 李文秀在旁边补充道:“我们好下去,你的轻功那么差,下去会摔死的。” “......” 上官虹神情一滞,不禁微微低下头去,呐呐道:“邱白,我......” 邱白拍了拍李文秀,笑着看向上官虹。 “嫂子,没事,赶紧的。” “嗯!” 上官虹低低地回应了句,然后伸手抱住邱白的腰,紧紧贴在邱白怀里,心跳加速,呼出的气都有些发烫,更别说红到发烫的耳根。 邱白抱着她们母女,纵身一跃,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陡峭的崖壁,笔直的坠落下去。 狂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像是一头头凶猛的野兽在咆哮,掀起衣袍翻飞,发丝凌乱。 李文秀紧紧搂着邱白的脖颈,小脸紧紧靠着他的脑袋,只觉得呼啸的风声震得耳朵生疼。 她偷偷睁开眼睛,瞄了眼迅速掠过的陡峭岩壁,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上官虹比她好不了多少,双手死死的抱住邱白的腰,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惊险的事情,只觉得整个人如同置身于无尽的深渊上,随时都可能坠落下去。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邱白的胸膛,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坚实的肌肉,强劲有力的心跳。 邱白全力运行着紫霞神功,飞絮青烟功也全力施展,每一次在崖壁上轻点,都带着上官虹和李文秀平稳的朝着下方平台落去。 不过片刻时间,三人就稳稳的落在平台上。 邱白将李文秀放下,又轻轻拍了拍上官虹的肩背。 “嫂子,我们到了!” 上官虹闻言,红着脸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邱白对视。 “好勒,咱们进去吧!” 邱白提着倚天剑,率先朝拓宽的山缝走去。 李文秀兴奋的拉着上官虹的手,跟在邱白身后,进入到山缝里面。 “啊,这里怎么有......” 李文秀看到那路边的白骨,吓得惊呼出声。 可话到半途,她就迟疑着说:“邱白哥哥,这该不会就是那个朱长龄吧?” “对,就是他。”邱白笑着点点头。 上官虹瞥了眼那白骨,秀眉微蹇,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轻哼道:“咎由自取!” “走吧!” 邱白当先一步,微微低头,踏入通道中。 倚天剑虽已归鞘,但他体内紫霞神功依旧在缓缓运行,感知着周围的境况。 紫霞神功虽然仅能够一窥止境,但是对五官的强化,却是让邱白感受明显。 通道内弥漫着呛人的石粉,不过脚下的道路倒是还算平整,虽有些许碎石粉末,但也并不难行。 通道确实曲折,时而倾斜,时而拐弯。 邱白凭借紫霞神功的加持,目力远超寻常的普通人,在黑暗中也能依稀辨物。 上官虹和李文秀则是紧随其后,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没走几步,就要邱白牵着。 通道内异常的安静,只有三人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以及衣袂磨蹭石壁的摩擦声,在通道中回荡。 随着三人的逐渐深入,通道变得宽敞起来。 邱白海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也越发温暖,跟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隐隐的微光透入,空气也变得清新湿润许多,那股陈腐的岩洞气息,被淡淡的草木清香所取代。 “前面要到了!” 邱白看着那些光线,精神一振。 上官虹和李文秀也是面露喜色,加快脚步。 “啧,难怪张无忌能在这里活下去!” “这里简直就是桃花源啊!” 走出山洞,邱白看着眼前的环境,不由惊呼出声。 上官虹和李文秀也走出来,看着眼前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山谷,震惊不已。 眼前,是一个被四面陡峭悬崖和围起来的山谷,谷中绿意盎然,与外界的冰天雪地是截然不同。 虽然外面如今是冰天雪地,可此地却是温暖如春,花草林木茂盛。 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水边生长着低矮的桃树,梨树,上面挂着几颗果子。 小溪最后汇聚在一处湖中,岸边有平地上长着茂盛的绿草,也有高大的树木,肆意生长。 几只羽毛显眼的小鸟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的鸣叫,丝毫不惧生人。 “哇......” 李文秀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瞪的大大的,被这眼前的环境给惊呆了。 上官虹虽然见多识广,还听说过沙漠之中有奇景,可跟眼前的这座山谷比起来,却不免相形见绌。 “昆仑绝顶,竟然有如此仙境!” 邱白看着眼前的山谷,心中已经了然。 这里正是张无忌坠崖后,所发现的福地。 他环顾四周,感受着谷中浓郁的生机,还有种莫名的气机,让他的紫霞神功蠢蠢欲动。 可他运转紫霞神功,却又什么都感受不到。 邱白摇了摇头,目光横扫过整个山谷。 他的目标很是明确,找到张无忌埋藏九阳真经的地方。 “邱白,你在找什么?” 上官虹见邱白举目四眺,虽好奇问道。 “找张无忌会把经书藏在哪里!” 邱白神色淡然的说,目光依旧在搜寻。 山谷中的风景,的确很是不错,但是他不能过多的留恋,他要先找到九阳真经再说。 “嫂子,你跟文秀自己玩。” 邱白招呼了声,朝着下方走去,话语悠悠传来:“我去找找这边还有没有其他的山洞。” 上官虹拉着李文秀,神色轻松,笑着嘱咐。 “好,你小心点!” 邱白下到山谷中,翻身跃上最近的一株大树上,再度环顾四周,不禁皱起眉头。 “张无忌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邱白低声自语,眉宇间升起几分疑惑。 他记得张无忌是大白猿送桃子给他吃,他见大白猿身上有伤,就以吃了它的桃子为由头,帮大白猿治疗。 却没想到,就是他的这番善心,发现了藏在大白猿身上的九阳真经。 可如今这山谷中,除了几只色彩斑斓的鸟儿和小兽,根本就没看到一只猴儿,更别说腹中藏经的大白猿了。 “看来,得靠我自己慢慢找了!” 邱白深吸一口气,沿着山谷边缘仔细寻找。 他的目光扫过嶙峋的山壁,找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缝隙,或者洞穴入口。 他记得张无忌就是在某个山洞居住的。 上官虹虽然也有帮忙主意,但更多的是陪着李文秀,没有过多的打扰邱白。 李文秀看到溪边林立的果树,顿时眼睛亮晶晶的,被那边几颗桃树上挂着的几个桃子给吸引了。 此时虽然不是盛产桃子的季节,但是在这山谷中气候特异,竟然还有几个成熟的桃子挂在枝头。 “娘,你看,桃子!” 李文秀惊喜的叫着,迈着小短腿跑着。 来到挂着桃子的桃树下,她踮起脚尖想去摘桃子,可她却是不够高,接不到。 上官虹见此,笑着摇了摇头,上前帮忙摘了个最大的桃子,放在她的手里,笑着摇摇头。 “贪吃!” “哼,我拿去给邱白哥哥吃。” 李文秀朝上官虹吐了吐舌头,拿出手帕仔细的擦了擦,迈着小短腿朝邱白跑去,脚步轻快。 “邱白哥哥,吃桃子!” 李文秀找到邱白,仰着小脸,将桃子递到邱白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邱白被打断思绪,低头看着少女脸上纯真的笑容,还有她手中的桃子,紧绷的心弦也松了几分。 伸手接过桃子,他轻轻摸了摸李文秀的脸蛋儿,笑着说:“文秀真乖。” 说着话,邱白咬了口桃子,汁水丰盈,甘甜如蜜,一股暖意仿佛从口中划开,沁人心脾。 “真好吃!” 邱白朝上官虹招了招手,笑着说:“嫂子,把桃子都看好了,你和文秀慢慢吃,这可是好东西啊。” “文秀,快去吃桃。” 邱白感受着桃子的好处,脸上颇为惊讶。 这桃子对他的好处并不明显,但依稀能感受到,那充沛的能量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可惜就是这桃子不能长期保存,不然带回去给师娘吃吃,该多好啊。 上官虹看着树上挂着的桃子,细细的点了点数量,也就七个桃子,没有多的,还是加上邱白吃了的那个。 上官虹摘下一个桃子,递给李文秀,轻笑着说:“慢慢吃,别噎着了。” “嗯嗯,娘亲,你也吃。” 李文秀咬了口手中的桃子,笑嘻嘻的说。 上官虹点了点头,摘下个桃子擦了擦,放到嘴里咬了口,顿时只觉得神清气爽,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如此神异的灵果,让她惊讶不已。 “这几个桃子,你们就分了吃。” 邱白话说到这里,看了看树上的仅剩下的四个桃子,沉默了下,道:“留下两个,我看武雄怎么选择,得准备甜枣啊。” “行,没问题。” 上官虹也没有否定,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咬了口手中的桃子,看向邱白问道:“你转了这么久,可有任何发现?” “没有!” 邱白摇了摇头,眉头微蹇,沉声道:“我绕着山谷边缘转了大半圈,每一处岩壁都看了,连个浅浅的洞子都没有。” “没有发现山洞?” 上官虹也是有些惊讶,迟疑道:“那当年张无忌在此养伤,住在何处?难不成露宿在林间?” “你还别说......” 邱白回想起张无忌的经历,的确他是自己搭了个棚子,在林间露宿的,并没有住在什么山洞里面。 “哈哈,是我忽略了,还真是灯下黑啊!” 见到邱白如此高兴,李文秀好奇道:“邱白哥哥,你想到什么了吗?” “嗯,是我们之前忽略了!” 邱白笑着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谷口山洞。 “邱白,你的意思是......” 上官虹眉头一扬,似乎也明白了邱白所想。 就看见邱白脚下施展飞絮青烟功,朝着山谷入口的山洞而去。 进入到山洞之中,邱白运转紫霞神功,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入口两侧的岩壁。 果不其然,在谷口的山洞左边,邱白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刻痕。 两百年岁月的流逝,和风霜的侵蚀,大部分字迹已经看不清楚,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 邱白凝神细看,运足目力。 “......无......藏......于......” 几个断断续续的模糊字眼,如同穿越时空的密码,瞬间点燃了邱白的希望。 “哈哈,找到了!” “张无忌还真是懂人心,如此灯下黑!” 邱白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看着那片模糊刻字的地方,仰头哈哈笑着说:“九阳神功,我终于找到了!” 邱白本来对九阳神功并没有多大的期待。 毕竟全真教有先天功;活死人墓中有九阴真经和玉女心经;还有风清扬的独孤九剑,搭配起来就无敌了。 但是,谁知道活死人墓里面住着个青穹道人。 这个疯子不但不让全真教的传承流传出去。 甚至连全真教自己都不能传承。 他还毁了重阳遗刻,让邱白找寻九阴真经的想法也落空了。 甚至,连古墓派的武功,都不愿传授一二。 邱白都不知道,这个青穹道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如今看到张无忌留下的字,他终于是开怀的笑了。 上官虹和李文秀也凑上前来,仔细辨认。 果然在岩壁上发现了几个残缺的字迹。 上官虹也为邱白感到高兴,笑着说:“邱白,你终于如愿了!” 邱白笑着一把将她和李文秀抱住,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嫂子,有九阳神功,我就能突破桎梏!” 上官虹被这般拥抱着,脸上不禁泛起几坨绯红。 这两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经接受邱白。 只是那层窗户纸,她还不敢突破。 毕竟她只是个寡妇,还带着女儿。 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邱白啊! 第272章 九阳真经 “嫂子,文秀,退后些!” 邱白松开怀抱,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期待。 他的目光锁定在身前的岩壁上,在那里是张无忌留下的模糊刻字,被时间冲刷得难以辨认。 若非邱白事先知晓其中意义,怕不是得将其当做天然形成的纹路,而将其忽略掉了。 两百多年的时光流逝,有什么不能冲刷掉? 他强压下心中那擂鼓般的激动,将上官虹和李文秀护到身后,沉声道:“我来取精!” “邱白,小心点!” 上官虹嘱咐了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拉着好奇的李文秀往后退了几步,让出空间。 她看着邱白那专注的侧脸,心中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如同往平静湖面投入了一粒石子,荡开一圈圈微妙的波纹。 这种情绪于她而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升起的。 邱白深吸口气,体内紫霞真气欢愉的跃动。 他没有用倚天剑去破墙,那样太过粗暴,若是损坏里面的东西,反倒是不美。 他朝前走了几步,抬手按在了岩壁上。 里面藏着的,是油纸包裹着的书籍。 张无忌当年究竟将九阳真经藏进去多深的位置? 邱白也无法确定,毕竟他也找不到张无忌。 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用锄头挖,可他没有锄头,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 邱白屏息凝神,抬手在岩壁不同的位置上敲了敲,有悾悾的声音传出,显然下面并非是实心的,而是有一块石板,或者木板挡着,形成了隐秘的夹层。 他手指在发出空响的区域仔细摩挲,约莫在最中间的地方,他抬手一拳砸了下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碎石粉尘簌簌落下,僵硬的岩壁应声向内凹陷下去,显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邱白立刻上前,用手掌拍开上面的尘土,伸手将碎开的石板掰下来,丢到一边。 随着碎石被清理干净,石板下面掩盖着的东西,也终于是显露出来。 一个由错层油纸包裹的油纸包,静静的躺在里面,如同被时光遗忘了一般。 不得不说,油纸还真是好东西啊。 他记得以前看过新闻,有人从老宅的地下挖出祖先留下来的金银,就是用油纸包着,隔绝了潮气的侵蚀。 没想到,如今邱白找到两百年前张无忌留下的东西,也是用油纸包着的。 这跨越时空的共通智慧,让他对油纸包里面保存的东西,又多出了几分信心。 “找到了!” 邱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颤抖。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跟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将沉甸甸的油纸包,从石板下面的洞里拿了出来。 油纸包入手,分量十足,棱角分明。 邱白拍去油纸包表面沾染的碎石尘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里面叠放着几本整齐厚实的书册。 他抱着油纸包,转身大步走到山洞外面。 洞外的光线豁然开朗,将一切照的清晰无比。 上官虹和李文秀也走出来,好奇的看着他。 “邱白哥哥.......” 李文秀忍不住凑上前来,踮起脚尖,好奇的打量着邱白手中的油纸包,疑惑道:“这里面包着的就是九阳神功吗?”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里面的就是。” 邱白拍了拍油纸包,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尽管他心中有些忐忑,但是既然一切都跟记忆中的对得上号,那么这里面包着的东西,应该不是玩笑。 否则,那可就太地狱了! 邱白席地而坐,小心翼翼的揭开油纸包。 最外面的那层油纸,在漫长岁月的洗礼下,已经有些发脆,颜色也沉淀下去了,边缘甚至有些粉化。 一层层油纸被剥开,邱白的呼吸也逐渐加重。 终于,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掀开,里面包裹着的宝藏,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三人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本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线装古籍,书册大小一致,蓝色的封皮历经两百年岁月,颜色有些许的沉淀和褪色,倒是显得更加古朴沧桑。 封皮之上,以浓墨写就,力透纸背的四个大字,依旧是清晰无比,散发着强横的气息。 九阳真经! 这四个字带着难以言语的力量,狠狠撞入邱白的眼帘,直击他的灵魂。 难以言喻的狂喜,让他的手都有些颤抖。 邱白深吸一口气,珍而重之的翻开最上面的那本。 在蓝色封皮的下面,第一页的纸上写着两个字: 卷一 “呼......” 邱白长长吐出口浊气,眼中金光暴射,强压住立刻翻阅的冲动,他迅速将席面三本摊开。 封皮下,第一页的字迹依次呈现: 卷二 卷三 卷四 正是完整的四卷九阳真经! 昔年张无忌凭借它,成为明教教主,更靠着一身九阳真气,百毒不侵。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邱白。 然而,惊喜还不止于此! 在四卷九阳真经的下面,还有个稍微薄一些的小油纸包,看得出来同样是书籍。 邱白将油纸包拿起,将油纸解开,里面的书册封面颜色略显暗沉,共有两本。 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五个字: 胡青牛医经 看到这五个字,邱白不禁眼睛一亮,没想到居然是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医书,这可是他毕生医术的结晶啊。 其价值对于武林,对于江湖来说,绝对不亚于一部顶级的武学秘籍。 虽然邱白目前以追求武学为核心,医经在他手上的用处不大,但是多掌握一门济世救人的本领,又何乐而不为? 虽然学医救不了天下! 邱白拿开医经,露出了下面那本书,封面上写着: 毒经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邱白瞬间就明白了它的来历。 能与胡青牛医经并置一处,且以毒为名的。 除了那位与胡青牛相爱相杀,用毒之术神鬼莫测的毒仙王难姑,还能有谁? 这本毒经,正是王难姑一生用毒心得,可谓是用毒、解毒、研究天下奇毒的巅峰心得。 可以说跟胡青牛的已经是卧龙凤雏,堪称绝配的存在。 若是研究透彻这两本书,日月神教的三尸脑神丹,也未必没有办法解除。 毕竟,魔教在造反方面,是真的有一套。 “好!好!好!” 邱白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不由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志得意满的豪情,还有历尽艰辛终获至宝的喜悦。 他双手捧着这沉甸甸的收获,感受着九阳真经的厚重质感,还有医经毒经的古朴气息。 这一刻,他只觉得此行入昆仑绝顶,所受到的艰难险阻,风雪酷寒,所有的付出都化作了收获的甘甜! 上官虹站在一旁,看着邱白手中那散发着古旧气息的书籍,尤其是最上面那四本九阳真经,心中亦是震撼不已。 虽然她对武学的认知并不深刻,仅仅是听邱白所说,但依旧能想象得到,九阳真经该是多么厉害的无上神功。 这等神功,本应该仅限于江湖传说,却都能被邱白在这绝壁之下找到。 这份逆天的机缘,让她在震撼之余,也不禁为邱白的幸运而感到高兴,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与有荣焉的感觉。 “邱白哥哥,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李文秀虽然不太懂这些武功秘籍的具体意义,但是看到邱白如此高兴,她也是跟着拍手叫好。 稍稍平复心绪,邱白珍而重之的将九阳真经四卷拿在手,又将医经和毒经用油纸包好,递给上官虹。 “嫂子,你保管下。” 邱白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笑着说:“要是对这个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学。” “这是蝶谷医仙胡青牛和毒仙王难姑毕生经验的结晶,至于九阳真经......” 邱白话说到这里顿了下,看着手中的九阳真经书册,眼神深邃的说:“我先研究下再说。” 邱白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上官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是万万没想到,邱白居然会把如此郑重的东西交给自己保管。 还跟她说,感兴趣也可以学学。 这么相信自己的吗? 上官虹抿了抿嘴,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努力的维持着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已经暴露了她的激动。 她伸出双手,极其郑重的将那个油纸包接过来,迎着邱白的目光,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吧。” 第273章 昆仑洞天 “嫂子,我要静心参悟九阳真经。” 邱白转头看向上官虹,语气郑重的说。 上官虹闻言,轻轻颔首,她理解邱白对九阳神功的渴望,笑道:“你安心研习便是,我和文秀自己会安排自己的。” “嗯呢!”李文秀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邱白笑着揉了揉李文秀的脑袋,朝上官虹点了点头,便迫不及待的抱着四卷九阳真经,在山洞旁边找了块相对平坦,沐浴着阳光的巨大青石上坐下。 山谷幽深,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还有冰冷动人的寒意,仿若一个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邱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运转寒冰诀行走周天,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卷九阳真经,古朴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字里行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武道真意。 开篇总纲便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横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邱白翻阅着九阳真经,【过目不忘】的加持之下,他迅速的将内容记忆下来,体内紫霞真气似乎受到无形炁机的牵引,在经脉中微微震荡。 随着九阳真经第一卷看完,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摒弃杂念,依照九阳真经所载,开始引导体内精纯的紫霞真气,尝试依照九阳神功的基础运功路线进行修行。 甫一运转,邱白就感觉和紫霞有所不同。 最简单的一点,就是吐纳的量,二者就不是一个层级。 假如紫霞神功是涓涓小溪,而九阳神功就是大江大河,两者之差距,比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难怪世人皆追求绝世神功。” 邱白感受着九阳神功的吐纳,不禁心中升起些许感悟。 “当年林远图凭借残缺的葵花宝典,就能成为长江第一剑客,那全本的葵花宝典,又该是多厉害呢?” 邱白之前没怎么感觉,如今刚刚修炼九阳神功,就明白其中的差距。 古人只是生在古代,并不是傻子。 九阳神功第一卷,还是非常好修炼的。 邱白有着【先天道体】加持,很快就将第一卷完全掌握,接下来又迅速阅读卷二、卷三和卷四。 后续修炼,邱白再度感觉到了异样。 之前他进入山谷,就觉得紫霞神功蠢蠢欲动的,可是当他一运转紫霞神功,那种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如今修炼九阳神功,终于是发现其中问题。 这山谷之中,竟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 空气仿佛比外界的更为清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呼吸某种蕴含勃勃生机的精粹,也就是紫霞神功品阶不低,才会有蠢蠢欲动的感觉。 像寒冰真气、寒冰诀和混元一炁功,就没有任何感觉,根本就吸纳不了这种神秘物质。 如今修炼九阳神功,感觉才变为真实。 邱白全神贯注的修炼九阳神功,体内真气按照九阳神功的特定运功路线,开始功行周天。 随着那些神秘的灵性物质的加入,邱白感觉异象陡生! 只见那些山谷中的林木、藤蔓,随着自己运转九阳神功,竟然有极其微弱,肉眼不可见的灵性光点逸散而出。 不对,邱白并不是看见的,而是“看见”的。 这些奇异的灵性光点,随着邱白运转九阳神功,它们竟然主动的靠拢过来,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无声无息的融入他的身体。 随着这些灵性物质的融入,邱白感觉得到经脉被胀得有些发疼,可当九阳真气运转过来,那些种胀感迅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九阳真气如同是被点燃的火箭般,搬运速度瞬间加快,真气增长迅速。 “嗯?” 邱白心中一惊,旋即瞬间恍然大悟。 依照修仙小说来说,这些灵性物质应该就是所谓的灵气,只是低武世界灵气是稀有物质,只有某些特定的洞天福地才有。 “原来如此,难怪张无忌当年能在五年之间,便将这九阳神功修炼到大成,还将玄冥神掌的寒毒祛除。” “就是因为这个山谷,它本身就是一处了不得的宝地,它燃烧灵气为张无忌修炼加速,这些灵气便温养了张无忌的肉身。” “所以张无忌才会在学会九阳神功之后,哪怕是号称最难的乾坤大挪移,他也能够练到登峰造极。” “全都是因为灵气的作用!” 想明白这些,邱白顿时精神大振,再无后顾之忧,彻底沉下心神,贪婪地吸收着山谷提供的养分。 九阳神功虽然是顶级神功,但是终究不是修仙功法,所以这些灵气就只能如燃料一般,让他修炼加速,以及对身体进行温养。 邱白本身就是【先天道体】,更有【返璞归真】和【内卷之神】的加成,如今又有灵气燃烧加速,修炼起来简直就是坐火箭。 时间在山谷中仿若失去了意义。 日升月落,星河流转。 上官虹站在桃树旁,看着那坐在青石上修炼的邱白,神色间有几分担忧。 最开始,李文秀还会好奇,想凑近看看邱白在干什么,可是很快她就发现邱白的状态与众不同。 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豁然开朗,嘴角噙着丝丝笑意,但更多的时候,他就如同是老僧入定。 上官虹虽然不懂上乘内功是怎样,但是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她,此时的邱白正在历经转变。 李文秀耐不住性子时,她就拿出胡青牛医经来,要跟她讲述上面的药理。 虽然上面很多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天书。 但那些基础的知识,还是能够学习的。 “娘亲,你看邱白哥哥......” 李文秀咬着桃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坐在青石上的邱白,惊呼道:“他身上在发光,跟个小太阳一样。” 李文秀轻轻揽着李文秀,目光复杂的看着邱白那边,她能感受到邱白身上的力量多恐怖,那股炁机都让她难受。 那种感觉,她就是在师父身上,都没感受到过,就只有邱白。 看着邱白沉浸在修炼之中,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越来越强的阳刚气息,上官虹的心湖再度泛起涟漪。 “好想......” 李文秀歪着头看向她,好奇问道:“娘亲,你想什么?” “没什么!” 上官虹毫不犹豫的否认,脸上的绯红却是遮都遮不住。 倒是看的李文秀一脸的莫名其妙。 整整两天两夜,邱白盘坐在那里丝毫未动。 直到第三天早晨,细微晨光再度刺破山谷的薄雾,洒落第一缕金光。 盘坐在青石上的邱白,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呼......” 邱白长呼口气,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气,如同匹练一般,从他的口号中喷吐而出,在空中久久不散。 “止境已成,可要如何突破止境呢?” 邱白眼中精光爆射,随即缓缓收敛,压迫人心的炁机也随之内敛。 这次修炼九阳神功,总算是突破到止境。 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诞生了。 那就是无论他怎么修炼,似乎都无法前进。 那种感觉就像是......天地桎梏了你! 亦或者说是,前方就一条道路,那条路被人给堵上了,你过不去。 基本上就是这种感觉,很难言喻。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九阳神功都冲不破这个桎梏?” 邱白站起身来,脸上情绪甚为驳杂。 按道理说,修炼到止境,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却又让他恼火。 “算了,回去问问东方姐姐,她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邱白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问题,收敛情绪,计划回中原过后,找东方白问问。 东方白是老牌止境高手,她应该清楚。 “邱白,你这是成了?” 上官虹看到站起来的邱白,满脸欣喜问道。 “幸不辱命,初窥门径。” 邱白笑着点点头,柔声道:“嫂子,你带文秀洗漱下,我们准备走了。” 上官虹闻言,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笑着点头说:“好,我这就去准备。” “邱白哥哥,我们回武家庄吗?” 李文秀抱着两个桃子走过来,望着邱白,笑嘻嘻的说:“你说的,留下两个桃子,我很听你的话,没有偷偷吃哦。” “文秀真乖!” 邱白笑着揉揉她脑袋,将四卷九阳神功递给上官虹,轻声道:“嫂子,把九阳神功也收好。” “嗯,听你的。” 上官虹微微颔首,将四卷九阳真经用油纸包好,贴心的放进了包袱里面。 “这里是个好地方啊!” 邱白回头看了眼这座山谷,脸上表情颇为不舍,但他还是一咬牙,带着上官虹和李文秀进入到了通道中。 再度回到崖边的石台上,望着那高耸入云的悬崖绝壁,邱白脸上尽是自信的笑容。 “嫂子,抱紧我!” 邱白将李文秀抱起,看向上官虹微微一笑。 “我们走!” “嗯!” 上官虹微微颔首,动作依旧带着几分羞涩。 她温热的的呼吸掠过邱白的脖颈,感受着手臂抱着的强壮身体,心中恍然,脸上再度爬上几分红晕。 邱白只觉得有股柔软的触感,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上官虹的腰,低喝一声。 “嫂子,我们要走了!” 话音落下,邱白体内九阳真气运转,飞絮青烟功施展出来,整个人如同一道青烟冲天而起。 此刻,邱白体内的九阳真气沛然勃发,推动着飞絮青烟功,如登天梯一般,迅速攀上悬崖。 几个呼吸间,邱白已经抱着两人,稳稳地落在了悬崖边上。 脚踏实地,李文秀拍了拍胸膛,看着邱白有些后怕的说:“邱白哥哥,你这次回来,速度也太快了!” “快还不好啊?” 邱白抬手拍了下她的脑门,回头看了眼脚下云雾缭绕的圣姑,心中感慨万千。 上官虹目光扫视周遭,眉头紧皱,语气凝重。 “邱白,我们的马不见了!” 第274章 黄老爷三步走 “嫂子,莫慌!” 邱白扫视一圈,眉头一皱,沉声安抚。 这三匹马不仅是脚力,更是他们穿越茫茫雪原,返回中原不可或缺的伙伴。 昆仑山高寒彻骨,失去马匹,仅凭脚力跋涉,不仅耗时漫长,速度也会更慢,甚至上官虹和李文秀都难以承受。 所以这三匹马必须要找到。 邱白九阳神功初成,对【听声辨位】的加持,还是远超从前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找到任何马匹的踪迹。 就地面上的积雪来看,近几日应该是下了雪,新落的雪掩盖了一切踪迹。 “邱白哥哥,会不会是狼把马儿吃了?” 李文秀小脸有些发白,紧紧抓住上官虹的手,有些怯怯的看向四周,仿若是真的狼来了一样。 邱白轻轻摇摇头,伸手摸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笃定,笑着说:“不会的,若是狼群出现在这边,武家庄的人早就动手驱赶了。” “而且真有狼群来过的话,看到咱们三个人在这里,它们岂会放过,早扑上来了。” “也是哈!” 李文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管那么多,我们去武家庄。” 邱白没找到任何踪迹,便收回目光,决定去武家庄看看,他们或许知道什么。 毕竟,此地距离武家庄这么近。 当即邱白领着上官虹和李文秀,朝着武家庄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邱白就感觉到前方有人正朝这边走来,正好跟他们相对而来。 “等等,前方有人来了!” 邱白眉头一挑,招呼上官虹和李文秀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前方。 “有人?” 上官虹抓住倚天剑剑柄,神色凝重的看向前方,迟疑道:“你说,会是什么人?” “马上就知道了!” 邱白没有回答,目光紧盯着前方。 上官虹和李文秀也是看向前方。 片刻之后,就看见前方的山道之上,一行数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踏着积雪,大步流星的走来,见到邱白就高兴的大喊出声。 “邱大侠,你们总算是出现了!” “武庄主,你怎么来了?” 邱白倒也没惊讶,只是轻笑了下,便和上官虹母女迎了上去。 武雄带着人走到近前,朝上官虹和李文秀和煦的笑了笑,转头看向邱白,拱了拱手。 “邱大侠,我们可总算是等到你了!” 武雄看着邱白,语气诚挚的说:“自从那日分别,我就想通了,追出来却没发现你们的身影,就只看到那三匹马在这边拴着。” “我在这边等了你们半天,依旧没看到你们的身影,便私自做主,将你们的马给带回了武家庄。” 武雄指了指天上的铅云,朝邱白开口解释道:“那三匹马拴在这边无遮无挡的,又没吃的东西,再好的马也熬不过夜里的寒冷,得冻成冰坨子。” “所以我就私自做主,把马儿牵回庄子里去了,在庄子里有马厩,喂足了草料豆饼,总比在这儿喝西北风强百倍。” “倒是多谢武庄主了!” 邱白朝他抱了抱拳,笑着说:“若非庄主你心细,我们怕是得损失三匹好马,还要徒步跋涉这千里雪原。”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武雄笑着摆摆手,面上一副豪气的样子。 李文秀笑嘻嘻的说:“武大叔,谢谢你看好马儿。” “马就在庄上,保管一根毛都不少!” 武雄笑着招呼道:“你们没事就好,走走走,赶紧跟我回庄子暖和暖和,喝口热汤。” 邱白也没拒绝,当即一行人跟着武雄沿着山道前行,回到了山谷避风处的武家庄。 午饭十分丰盛,肉食酒水都端了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邱白放下酒杯,抬眸看向武雄,神色认真的说:“武庄主,此番昆仑之行,我的事情已经完成,马上就要返回中原。” “之前我就问过你,现在我还想再问武庄主你一句,当日所言,武庄主可考虑清楚?” “是依旧守着你们武家的基业,还是随邱某同行,去中原闯闯,寻找到突破宗师的机缘呢?” 邱白此言一出,饭桌上安静下来。 武雄端着酒碗的手也是顿住,脸上憨厚的笑容敛去,神色略显挣扎。 他目光扫过旁边饭桌上的儿子,又掠过这座承载武家数代人心血的庄子,心间当真是犹豫不决。 宗师境界的壁垒,就如同昆山顶那万年不化的冰雪,阻碍了他的武道之路。 留在武家庄,守着这日渐凋敝的基业。 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乃至整个武家,或许终将泯然在这苦寒之地。 可自己跟着邱白,去中原闯荡,若是闯出些名头来,或许能让武家重新回到中原。 两种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碰撞,让他一时间不由沉默下来。 邱白将他的沉默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慢条斯理的将手指按在酒碗边缘,指尖轻轻在碗檐敲击,动作很是随意,却给武雄带来无形的压力。 邱白并未催促武雄,只是那双眼眸平静的注视着他,没有说话,可给武雄带来的压力,比任何言语都要来的沉重。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屋内火盆中的炭火噼啪作响。 李文秀手里拿着根排骨,上面的肉已经啃完,她吮吸着骨头,目光在邱白和武雄之间流转,脸上表情颇为玩味。 武雄端起身前的酒碗,仰头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重重的将碗搁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用手背用力的抹过嘴角,发出沉闷的呼吸声,双手紧握成拳,按在大腿上。 过了好一会儿,武雄方才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红彤彤的,却显露出他的决绝来。 “邱大侠,我......想明白了!” 话说到这里,武雄目光横扫过全场,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幽幽说道:“这昆仑山的雪看了几十年,也看够了,我跟你去中原,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若是能混出个名头来,我武家也不用在这苦寒之地待着,去看看中原的花花世界不好吗?” “说得好!” 邱白脸上浮现出笑容来,那双鹰隼般锋锐的眼眸盯着武雄,朗声道:“武庄主,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昆仑山苦寒之地,哪怕是曾经作为六大门派之一的昆仑派,如今也是没落得厉害,在中原都没什么影响力了。” “你们武家又好得到那里去?若是继续在这苦寒之地待着,早晚会没落,甚至未来会被周边的胡人部落同化。 “如此下场,还不如随邱某前往中原搏一搏,万一搏出个未来,你武家不就再度兴盛了吗?” 听到邱白的画饼,武雄虽然明白这就是一块饼,可也不得不承认,他就想吃这块饼。 如邱白所言,武家到他这里,除了他天赋异禀,将一阳指练到五品,其他人大多数都不过是八九品,根本就没什么用。 他已经不年轻,都五十多岁的人了。 他又能为武家撑多年? 若他往后老死,武家该怎么办? 这些都是明摆着的问题。 所以,他只能吃下,也必须吃下这块饼。 武雄站起身来,朝着邱白单膝跪地,微微低下头。 “邱大侠,往后拜托了!” “哈哈,好说,好说。” 邱白笑着将他扶起来,朝李文秀招招手。 李文秀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邱白想说什么,连忙小跑着去找到包袱,将包袱打开,从里面放出两枚桃子。 她抱着桃子,小跑到邱白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他。 邱白笑着朝她点点头,伸手将两枚桃子拿过来,递到武雄眼前。 “这两枚桃子乃是邱某得来的灵果。” “服用之后,对身体有奇效,便作为武庄主的见面礼吧。” “灵......灵果?” 武雄看着邱白手上的两枚桃子,喉咙不由自主的滚动,声音微微颤抖。 桃子并不大,和普通的桃子大小差不多。 不过表皮不像寻常桃子那般,表面上不是毛乎乎的,而是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对,拿去吧。” 邱白笑着点点头,将两枚灵桃放在他的手里,沉声道:“服下它可助你稳固根基,剩下的看你处置。” 给完胡萝卜,邱白立马挥出大棒。 他目光如电,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盯着武雄厉声道:“武雄,你记住了,邱某行事从不强求于人。带你跟着邱某走,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突破宗师,甚至窥见更高境界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并不是非你不可!” “中原武林,人才济济,想攀附强者,寻求机缘者不知凡几,若你日后心生懈怠,亦或者行差踏错,坏了邱某的事......” 邱白话没有说完,身上的炁机不再收敛,瞬间释放开来。 他并没有针对武雄,只是释放开来,无形的炁机,连上官虹都感到呼吸微微一窒。李文秀下意识抓紧了母亲的衣服。 武雄当面受到炁机压迫,整个人如同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身上,胸口有些发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邱某的霹雳手段,你不会想看见的。” 说完这话,邱白炁机一敛,仿若刚才只是错觉一般,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邱大侠,你放心吧!” 武雄看了眼手中的两枚灵桃,知晓自己既然要接受这胡萝卜,那么就要接受悬在头上的大棒。 “我武雄虽出身苦寒之地,但也知道礼义廉耻,既然投在邱大侠门下,就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希望如此吧!” 邱白点了点头,看了眼身后的武家家神牌位,脑海中浮现了大武小武的身影。 这两个从小拜师郭靖黄蓉的弟子,最后却在襄阳城破之时,没有听到殉城,反倒是跟朱家人跑到了昆仑山。 对于武家的信誉,邱白觉得要打个折的。 但,邱白不是郭靖黄蓉,自然也不在乎武家对他到底多忠诚,自然听话就行。 “武宏,你过来!” 武雄朝儿子招了招手,将一枚灵桃放在他的手里,面色凝重的说:“还不赶紧谢谢邱大侠。” 武宏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着手中的灵桃,知道这是好东西,当即朝着邱白跪倒在地,砰砰磕了三个头。 “邱大侠,武宏以后但为所驱!” “嗯!” 邱白淡淡的嗯了一声,端起酒碗抿了口。 武宏爬起来,也不管灵桃干不干净,张嘴就一口咬了下去,清脆的响声异常悦耳。 果肉入口,嚼吧嚼吧,就有一股纯净而而庞大的暖流,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武宏顿时眼睛一亮,大口大口的吃着手中的灵桃,体内细胞贪婪的吸收着这股能量,他能感受到身体正在变得更好。 看到儿子的变化,武雄眼中也满是激动。 他不再迟疑,也将自己那枚灵桃凑到嘴边咬下,顿时那股暖流在爆发,让他感到体内衰败的气血,都重新燃烧起来。 淤塞的经脉,在这股暖流的温养下,也重新恢复生机。 一枚灵桃下肚,武雄感觉到一股沛然的生机在他体内诞生,让他好像年轻了十岁一般。 “如此灵桃,邱大侠竟然给了自己......” 武雄抬起头来,看向邱白的目光已然是不同,充满了敬畏,也再无半分矜持。 “邱大侠再造之恩,武雄父子永世不敢忘,往后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嗯!” 邱白只是淡然的嗯了一声,仿佛认为武雄的效忠誓言,只是理所当然。 他站起身来看了眼上官虹母女,见她们已经吃好,轻笑着说:“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早我们便出发吧。” “这昆仑山的雪,我也看够了!” “中原,才是我们天下!” 第275章 令狐冲在行动 相比起邱白在昆仑山的遭遇。 令狐冲这边就顺利多了。 当日,令狐冲辞别方证大师,便策马扬鞭而去,将婚礼请柬送到各派。 对于昔日青梅竹马的小师妹,马上就要嫁做人妇,新郎却不是他这件事...... 令狐冲虽然很难受,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毕竟邱白的确比他更优秀。 唯一让他接受不了的就是: 邱白居然跟魔教有勾结! 想他华山派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为何他邱白要跟魔教勾结,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 可他又不是邱白的对手,跟师父师娘说出这事,他们也不相信自己,只觉得是自己嫉妒邱白的臆想。 可方证大师一代宗师,岂会欺骗自己? 这一趟少林之行,让他明悟很多,知晓说的再多,都不如依靠自己的武功,将证据摆在他们面前。 可他一身武功,除了师父传授的华山剑法和华山内功,更无别的依仗,让他觉得前路迷茫。 不过,此行少林,法明大师给出的十六字偈语,给了他新的希望。 “钟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令狐冲念叨着这句偈语,脑海中回荡着在少林藏书阁看到的记录,径直向北,朝着终南山的方向走去。 时值初春,终南山上白雪皑皑,却也有一些常青树,倔强的展示着自己的生命力。 令狐冲循着山洞而上,来到重阳宫旧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只觉得有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他在少林藏书阁中看到,全真教当年可是威震武林,也是全真道门的祖庭。 如今的重阳宫,却是如此破败不堪。 几间还算完整的殿宇,也透露着一股子颓败的气息,香火稀疏,人影寥寥。 曾经庄严肃穆的宫观,如今只剩下一片破旧,述说着往日的辉煌。 “哎......” 令狐冲幽幽一叹,他对这种落寞,是深有感触的。 曾几何时,华山派不也是如此。 令狐冲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叩响那扇漆皮剥落的道观大门。 过了半晌,才有个穿着补丁道袍,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道士打开了门。 这道士虽然年轻,但是他的眼神平和,充斥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 “道长请了!” 令狐冲抱拳行礼,笑着说:“在下华山派令狐冲,路过宝山,见天色已晚,想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年轻道士上下打量令狐冲片刻,见他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看上去不似歹人,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原来是华山派的高徒,请进吧!” “那便多谢了!” 令狐冲拱了拱手,进入到重阳宫内。 “令狐少侠,这是我们掌教玄清。” 年轻道士领着令狐冲来到正殿,向他介绍那坐在神像前诵经的老道士。 “晚辈令狐冲,见过玄清掌教。” “令狐少侠客气了!” 玄清回过头来,看向令狐冲稍作打量,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沉声道:“令狐少侠也是华山派的?” “额,是的。” 令狐冲面上露出几分惊讶,自己又没跟他说自己是华山派的,他又怎么知道? 玄清脸上也是露出几分疑惑,不过却也没有多想,毕竟全真教如今并没有涉及江湖。 “不知道令狐少侠来我全真所为何事?” 令狐冲闻言,斟酌着开口说:“晚辈一路行来,见贵观气象,似乎不复当年全真祖庭之盛,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兴衰枯荣,本是天道。” 玄清微微一笑,面上表情透露着看穿世事的淡然,幽幽道:“全真教自三代掌教尹真人之后,便渐渐远离江湖纷争,以清修悟道为主旨。” “到贫道这一代,早已不问江湖中事多年,至于武学一道......” 话说到这里,玄清微微摇头,带着几分自嘲的说:“不怕令狐少侠笑话,贫道虽为全真掌教,却是个不通武功的俗人,也就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强身健体。” “如今这重阳宫,不过是个寻常的道家清修之所罢了1” “竟然是这样啊!” 令狐冲脸上表情并无意外之色,毕竟若是全真教真有高手,恐怕早就隐藏不住了,又何至于重阳宫如此破败。 不过,他此行也并非是全真教的武功。 稍作沉默,他就继续问道:“玄清道长即为全真掌教,想必对重阳祖师的事迹,应该非常熟悉吧?” “哦,不知令狐少侠想知道什么?” 玄清看着令狐冲,对他问出来的问题有几分疑惑,不过也并没有多问。 令狐冲拱了拱手,斟酌道:“晚辈曾听闻重阳祖师当年为抵御金军,在山中修建了一座活死人墓,不知此活死人墓现在何处?” “活死人墓?” 听到这四个字,玄清眉头微皱,打量令狐冲片刻,轻声道:“令狐少侠,想来你也是在那本杂书上,看到活死人墓的记载吧?” “确实如此,道长真是料事如神。” 令狐冲诚恳道:“还请道长指点迷津,晚辈对此颇感兴趣。” “贫道观令狐少侠一身正气......” 玄清双眸盯着令狐冲,沉声道:“活死人墓乃是不祥之地,这些年来多少如令狐少侠这般看了杂书,就要进终南山找活死人墓的,都是一去不复返。” “令狐少侠,还是莫要去得好啊。” “道长所言,令狐冲明白,但......” 令狐冲朝着玄清躬身一礼,沉声道:“令狐冲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还请道长成全。” “哎......” 见令狐冲如此,玄清叹了口气,抬手指向重阳宫后,缓缓说道:“由重阳宫后门小径而去,约莫四五里路,你就能看见活死人墓。” 说完这话,玄清看着令狐冲,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劝解道:“令狐少侠,贫道知晓劝阻无用,但还是要提醒少侠,那地方是不祥之地,能不去就不去,就此下山去吧!” “多谢道长提醒。” 令狐冲朝玄清拱了拱手,语气坚定。 “晚辈此行,就是为了活死人墓而来,不管有什么艰难险阻,晚辈都会继续走下去。” “既如此,贫道便祝令狐少侠成功吧!” 玄清摇摇头,转身轻轻晃了下三清铃,闭目诵读经文。 令狐冲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宫殿,朝着重阳宫后门而去。 一个小道童从后面走了出来,跑到门边看了眼令狐冲消失的方向,看着玄清好奇询问。 “掌教爷爷,怎么华山派的人老来啊?” “去年那个华山派的,多少还大方,给咱们留了十五两银子。” “这个令狐冲可真抠,问完路就走了。” 第276章 活死人墓 “这还真是条小径啊!” 令狐冲站在重阳宫后门,看着眼前这条几乎被积雪和枯草覆盖的小径,不由微微苦笑。 时值初春,山中积雪未消,寒风凛冽,更添几分萧瑟。 “多谢道长为我引路!” 令狐冲转身朝为他引路的道士拱了拱手。 随后踏上这条小径,一脚深一脚浅的朝前走去。 林间的树木上积雪挂着,但依旧可见青翠之色,有不知名的鸟雀扑腾翅膀,发出低低的鸣叫声。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估计也就是这样吧!” 令狐冲行走在林间,感受着周遭的寂静的氛围,笑着摇摇头,脑海中浮现这两句诗来。 出了重阳宫后门,大概走了五六里路。 转过一处积雪的山坳,令狐冲就看到一座石门,山门是嵌进山里面的,看上去的确非常像是一座坟墓。 石门之前有一片空地,令狐冲注意到空地边缘有一棵断掉的大树,斜斜的倒在山坡上。 “这里应该是就是活死人墓了吧?” 令狐冲走到石门前的空地上,看着眼前这座厚重的石门,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 他整了整衣衫,上前几步,抬手在那冰冷的石门上拍打。 咚咚的拍打声在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的孤寂。 令狐冲敲了一阵,却始终无人开门。 “难道活死人墓里面没人?” 令狐冲眉头一皱,上前将耳朵贴在石门之上,凝神细听,门内毫无反应。 见此情形,他加重力道,再度拍打几次。 声音在石门之中回响,但石门之内,依旧是一片死寂,仿佛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这也不应该啊?” 令狐冲面露狐疑,看着眼前的石门,心中升起几分不好的想法来。 难道时间过去太久,活死人墓没人了吗? “但是这也不应该啊!” 令狐冲摇了摇头,毕竟方证大师可是说了的,慧明大师他们都活了二百岁。 按照少林藏书阁中的记载,那黄衫女乃是神雕侠侣的后人,武功比那魔教教主还高,不可能活不过二百岁啊。 令狐冲急得抓耳挠腮,抬手又在石门上拍了拍,期望活死人墓里面有回应。 可他的期望终究是落空的。 无论他怎么拍打石门,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回应他,仿佛这里就是座坟墓而已。 “难道我找错地方了?” 令狐冲没有得到回应,心中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当即他离开此地,在周围林间转悠一圈。 “没错,就是这里啊!” 令狐冲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望着那扇关闭着的石门,眉头紧皱在一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抬头细细打量着这座石门,心中升起纷繁的思绪来。 “这石门是进出活死人墓的通道,那么必然有机关存在!” 令狐冲站起身来,走到石门前,抬手拍了拍石门,皱眉沉思:“住在里面的人出去关上石门,回来该怎么进去呢?” “机关,机关究竟在哪里?” 令狐冲在石门上摸索着,想要找到开门的机关,好将石门打开,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先尝试推动石门不同位置,看看那能不能推开,任凭他从哪个角度推石门,都是纹丝不动。 他又用剑柄,在石门周围轻轻撬动,看看能否找到机关的位置。 石壁厚重坚实,根本没有装机关的可能。 “看来我是真没这个命啊!” 令狐冲找了半天,累的够呛,却没有半点的收获,让他不禁有些想要放弃了。 他就不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 如今找了这么久的机关,也算是可以了。 当即,令狐冲转身就往重阳宫走去。 可刚走了几步,他却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扇关闭的石门,眉头微微皱。 “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令狐冲又转身回来,站在空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审视着眼前的石门,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在石门前踱着步子,令狐冲不时看看这座石门,他认为自己忽略了什么。 石门和石壁,他都验证过,不存在机关。 空地上右边凌乱的摆放着些石头,甚至在石门前都有一块石头。 上面的积雪被踩踏,已经是脏兮兮的。 “就是你!” 令狐冲看着那块石头,不禁眼睛一亮。 当然,并不是那块踩脏的石头,而是它旁边的那块石头。 先前他还抹去上面的积雪,坐下去休息。 找到目标,令狐冲连忙挪动脚步,来到这块石头之前,细细打量着这块石头。 石头并不出奇,和其他的石头一样。 令狐冲将手在石头上按了按,也没有像机关的地方。 “难道是我想错了?” 他看着这块石头,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不可能,就是这里!” 令狐冲觉得自己没想错,抬手推动石头。 这次果然发现不同。 石头竟然旋转,发出了机括声。 “咔哒......” 随后,就有轻微的机括声,从地下传出。 “哈哈,我果然没猜错!” 令狐冲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精神大振。 只听见一阵沉重而缓慢的扎扎声音响起。 那扇紧紧关闭着的石门,竟然缓缓向左边收缩,露出了一条黝黑的通道来。 “成了,我成了!” 令狐冲心中惊喜不已,当即迈动步伐,毫不犹豫的钻进了通道中。 随着他进入通道,身后的石门也缓缓的重新闭合起来,仿佛从来没有打开一般,将他跟外界隔绝开来。 令狐冲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稍显紧张。 毕竟之前玄清老道跟他说,这活死人墓是不祥之地,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身处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他心中忐忑。 若是真如玄清老道说的那样,自己这岂不是踏入了死亡之地? 不过,他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令狐冲摸索着通道的墙壁,朝着里面缓缓地走去,不断地在通道里转着弯道,让他心中有些焦急。 走了不知道多久,令狐冲顿觉眼前一亮。 刚从黑暗中走出来,他还有些不习惯眼前的光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缓过来。 令狐冲看清眼前的环境,这是一间类似祠堂的大厅,亭中挂着几幅画像。 在这些画像的对面,也挂着一张画像。 相比对面有男有女的画像,这边单挂着的画像是个丰神俊朗,身着道袍的道士。 这道士画像正对着的,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子,样貌也是非常靓丽。 在令狐冲看来,这女子比师娘还美,也更有气质。 在这幅画像的旁边,是一幅一男一女的画像,男的俊逸,女的清丽绝俗,比之前那女子看上去更美。 第三幅画像是个黄衫女子,生的美貌。 “这便是书中的记载的黄衫女吧?” 令狐冲看着这张图,目光又挪到那画着一男一女的图上,他这才发现那男的竟然是个断了左臂的。 “莫非这就是神雕侠侣?” 令狐冲继续往前走,黄衫女子之后,是个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最后那张图上则画的是个少女,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样子。 再往后,就没有图了。 “看来这她们都是神雕侠侣的后人!” 令狐冲目光落在那少女的画像上,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着说:“莫非这少女便是如今的活死人墓主人?” “她这么年轻,怎么指点我啊?” 令狐冲摇了摇头,连忙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不太确定的说:“应该不会吧?毕竟这纸张已经有些泛黄,最起码也是十年时间了。” “管他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令狐冲不再停留,继续沿着通道往前走。 穿过这间屋子,前面是一间停放着数座石棺的圆形大厅,其中一个石棺已经被打开,上面的棺盖都没了。 “咦,这里真的有死人?” 令狐冲看着这里摆放着的石棺,脸上表情惊讶,他以为这里不会有棺材的。 不过,这里的石棺有一座格外的大。 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合葬使用的一般。 令狐冲没有多做停留,找了最近的通道钻进去,这边竟然是一条弯道格外的多的通道。 在里面钻了好一会儿,他感到前面有冰冷的寒气传来。 搓了搓手,令狐冲走进了前方的大厅内。 眼前是一座方形石厅,在石厅靠着墙的地方,摆着放一座寒冰床,正冒着森森寒气。 而在那座寒冰床上,令狐冲赫然发现,上面竟然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布道袍,身形清癯,一头鹤发格外显眼。 那道士盘坐在寒冰床上,双目微闭,神态安详,仿佛就像是死了一般。 他周身气息内敛,若非亲眼所见,令狐冲都感觉不到有人存在。 这道人就盘膝坐在那里,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寒冰床的一部分,早就跟古墓融为一体。 他就静静盘膝坐在寒冰床上,似乎对令狐冲的到来,都毫无察觉,可令狐冲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仿佛只要自己敢乱来,必将死于非命。 令狐冲心头巨震,他连忙收敛心神,细细打量着这鹤发道人,心中似乎有些明悟。 “莫非他就是那个年轻人?” “可最后画着的不是个少女吗?” 令狐冲不解,虽然满心都是疑惑,但是他也不傻,没有开口乱问。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寒气,压下心头的忐忑心情,整了整衣衫,朝着寒冰床上盘膝坐着的鹤发道人深深一揖。 “晚辈华山令狐冲,参见前辈!” “冒昧打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宽恕。” 第277章 天命不绝令狐冲 “这道士该不会早就死了吧?” 令狐冲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心中忐忑。 那寒冰床散发的寒气,似乎能深入骨髓一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时间仿佛凝滞,只有寒冰床散发的森然寒气,在石厅里面弥漫,让人心里发寒。 令狐冲抬起头来,看向那一动不动的鹤发道人,眼珠转转,迈动脚步,就要上前摸摸他的鼻息,看看是不是还活着。 可他才刚刚迈动脚步,就看见鹤发道人似乎动了下! 令狐冲迈出的步伐,连忙收了回来,保持着作揖的状态。 随即,他就看见那鹤发道人的眼皮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鹤发道人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令狐冲的身上,那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看穿人心。 顿时,令狐冲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比那寒冰床散发的寒意还难受。 “你这小子好生无礼,你家长辈没教过你礼节吗?” 令狐冲心中一惊,连忙噗通跪在地上,咚咚磕了个响头,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 “晚辈冒昧闯入前辈清修之地,实在是有不得已之苦衷,还望前辈海涵!” “苦衷?” 鹤发道人轻哼一声,落在令狐冲身上的目光不曾移动,语气毫无波澜的说:“古墓禁地早就不过问世事,不论你有任何苦衷,速速离去吧!” 令狐冲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着急了。 他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岂能就此放弃? 他连忙上前一步,再次朝着鹤发道人躬身恳求道:“前辈明鉴,晚辈斗胆前来,只求前辈能稍加点拨,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贫道尘缘已断,江湖恩怨,不过过眼云烟。” 鹤发道人闻言,并未有所表示,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语气。 “你根骨尚可,无贫道指点,也会有一番作为。” “你还是速速离去,勿要扰我清修。” 令狐冲听得这般话语,心中知晓已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满腔的热忱被这话语浇灭大半。 他看着鹤发道人,脸上不禁流露出深深地失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是晚辈唐突了!” “既然如此,晚辈告退!” 令狐冲躬身一礼,转身就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石厅。 就在他即将转身之际,鹤发道人那仿若洞悉一切的目光,再度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次,鹤发道人看向令狐冲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哑然,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慢着!” 鹤发道人忽然开口叫住了令狐冲。 令狐冲闻言脚步一顿,疑惑的转过身来。 “前辈,莫非你转变心意了?” 鹤发道人却并没有立马回答,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紧紧盯着令狐冲,脸上表情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令狐冲一脸疑惑,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半晌,鹤发道人看向令狐冲的目光,变成了浓郁的好奇。 “小子,你的面相......好生古怪!” 鹤发道人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疏厉,反倒是带上了几分好奇,沉声道:“贫道虽不擅长相术,但也略懂一二。” “贫道观你眉骨峥嵘,印堂本该隐有紫气,日月角虽不圆满,却也该有几分神光。” “此等面相,乃是上上之签。” “我有这么好的面相?” 令狐冲眉头紧皱,摸着自己的脸颊,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哪跟他说的合得上。 他不禁心中升起几分疑窦,莫不是这老道士还是个神棍? 鹤发道人忽的出现在令狐冲身前,抬手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令狐冲的面相,话锋却是一转。 “如今你印堂紫气晦暗,日月角神光尽失,山根更是隐隐有断裂之象!” “你这福泽之相,竟然被人生生截断!” “奇哉!怪哉!” 鹤发道人捏着他的下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皱眉道:“小子,你究竟是何来历?可曾得罪过什么厉害人物?” “得罪厉害人物?” 令狐冲满脸惊愕,脑海中一片混乱,茫然地看着鹤发道人,呐呐道:“前......前辈,你此话什么意思?晚辈实在不明白!” 他自问行事虽然不拘小节,但也是光明磊落,何曾得罪过什么厉害人物啊? 令狐冲看着面前的鹤发道人,声音中不自觉的带着几分颤抖,幽幽道:“晚辈华山派令狐冲,家师岳不群,江湖人称君子剑,如今是五岳剑派的盟主,我们是武林正道。” “华山派?” 鹤发道人眉头皱起,嘴唇张合,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 片刻之后,鹤发道人眼中精光一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线索。 “去岁,似乎也有个自称是华山派的年轻人,来到古墓,他好像是姓邱。” 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电的看着令狐冲,语气中带着几分求证,沉声道:“小子,你既然是华山派的,可曾认识此人?” “姓邱?前辈没弄错?” 令狐冲一愣,看向鹤发道人沉吟道:“你说的是不是邱白?” “邱白?似乎是这个名字!” 鹤发道人微微颔首,询问道:“邱白此人可是你同门?” 令狐冲脸上神色复杂,不知道小师弟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竟然也来过活死人墓。 他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说:“回前辈的话,邱白正是晚辈的小师弟,他天赋之高,实乃晚辈生平仅见!” 提起邱白,令狐冲虽然有几分不忿,但语气中依旧不自觉的带上了惊叹。 “小师弟入门不过两年半,武功精进之迅速,实在是令人瞠目。” “他不仅将本门剑法练得出神入化,更是不知从何处习得独孤九剑,更以独孤九剑败武当冲虚道长和少林方证大师,在剑术一道上,堪称天下第一。” “他更得师父青睐,将本门掌门才可学习的紫霞神功,早早就传授与他,如今他的内功之深厚,实在深不可测。” “在去年中秋的嵩山大会上,他更是帮助师父挫败左冷禅,登上五岳盟主的位置,让华山派复兴。” 话说到这里,令狐冲忽然语气低沉,脸上的失落不加掩饰,幽幽道:“如今他更是与小师妹定亲,不日就要成亲了。” “......” 鹤发道人听着令狐冲的讲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表情也是颇为凝重。 他将目光再次聚集在令狐冲脸上,似乎想要透过皮相,看穿那被扭曲的命运轨迹。 过了好久时间,鹤发道人方才松开手。 “令狐小子,如今命星黯淡,姻缘线也被剥夺,按理说应该死于非命。” “可如今你还好好的活着,说明你气运犹在,还有一线生机。” “死......死于非命?” 令狐冲整个人如遭雷击,嘴唇颤抖,紧紧抱着鹤发道人的手臂,着急道:“还请前辈救我一命!” “不用前辈前辈的叫,贫道青穹。” 青穹道人声音依旧淡漠,不过那拒人千里的语气,却是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世事的苍凉。 “你命星黯淡,本该身死道消,然而你依旧能踏足古墓禁地,寻到贫道面前,便是天命未绝,气运依旧加诸你身。” 令狐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咬牙道:“道长,您这是答应救我了吗?” “救?如何能救?” 青穹道人似乎想了什么往事,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命格被夺,犹如根基被毁,要想救你无异于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贫道只是武功高些,又不是神仙。” 令狐冲听到这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巨大的失落几乎将他击垮。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喃喃道:“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嘛?” “哼!” 青穹道人冷哼一声,目光锋锐,落在令狐冲那绝望的脸庞上,沉声道:“你这小子心性如此浮躁,遇事便乱了方寸,如何能成大事?” “不过是些许机缘被夺,姻缘被断,你就如此方寸大乱,成何体统?” “你既然找到贫道,莫不知道贫道就是你最大的机缘吗?” “天命不绝,让你找到贫道。” “你还不明白吗?” “道长教训的是,是晚辈失态了!” 青穹道人的呵斥,让令狐冲浑身一震,如遭当头棒喝,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抬头,看着青穹道人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一股羞愧的心理涌上心头。 令狐冲强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朝着青穹道人深深地一揖到底,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还请道长教我,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晚辈在所不惜!” “纵是刀山火海,万死无悔!” 第278章 九阴真经(6K大章) “代价?你觉得你有什么能付出?” 青穹道人那古井无波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令狐冲心头。 令狐冲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此刻重新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那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内心深处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青穹道人微微颔首,眼中那如同寒潭般冰冷的光芒,在这一刻也仿佛融化了几分。 青穹道人缓缓抬手,那枯瘦如柴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手指,轻轻在令狐冲的心口点了一下,语气凝重的说: “你命星晦暗,机缘被窃,无非是你自身力量不足,被人抢了先机,加之彼时你自身气运未显,方才会被人所乘。” “当世之中,皆不过是些手段高强些的凡人,又不是什么真正的神仙人物,所以要想让你逆天改命,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令狐冲闻言,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希望的火焰在胸膛中熊熊燃烧。 他的双目中满是期待,紧紧地盯着青穹道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等待着青穹道人接下来的话语。 \"你那位小师弟......\" 青穹道人眼神冷厉,沉声道:“不管他用什么手段窃取了你的机缘,甚至包括斩断你的姻缘线,归根结底,是他展现出了比你更强的力量。” “这普天之下皆是凡人,你要想逆天改命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你比他更强。” “纵观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无不说着强权才是这个世界的的生存之道。” “你要么有权,去京城做个首辅,宰执天下。” “要么武功高绝,天下无敌,一切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令狐冲看着青穹道人,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正如青穹道人所言,江湖纷争,本就是强者为尊。 似去年嵩山大会,若非师父和小师弟能够剑压五岳,那左冷禅会心甘情愿的让出五岳盟主吗? 那断然是不可能的,必然要做过一场。 可就是师父和小师弟剑压五岳,即便是左冷禅当面,他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让出五岳盟主的位置。 是左冷禅心善?还是左冷禅真想为了五岳剑派好,所以甘心认输? 这一切不都是明摆着的嘛! 如今自己所面临的情况,不也是如此! 自己的机缘被邱白捷足先登,连自己的姻缘线都被邱白斩断,究其原因,不就是自己太弱。 自己若是也能够在嵩山大会上大放异彩。 凭着自己跟小师妹青梅竹马,小师妹岂会嫁给邱白,许配给自己,不是实打实的稳定。 还有那独孤九剑,自己可是华山派的大师兄,自幼就在华山派长大。 风太师叔既然在思过崖隐居,那必然是见过自己习武的,肯定对自己观察过的。 若不是邱白捷足先登,自己得到风太师叔的传承,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究其原因,都是自己不够强。 想到这里,令狐冲忽然有种想扇自己几耳光的冲动! 那些年荒废的时间,若是全部用在习武练剑之上,自己又岂会是今日这般! 令狐冲不再犹豫,双手抱拳,躬身一揖。 “还请道长教我!” “既然跟你说,贫道自然是要教你的。” 青穹道人双手背负在身后,打量令狐冲片刻,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傲然道:“你既然提到独孤九剑,你可知独孤九剑源头从何而来?” 令狐冲茫然的摇摇头,沉声道:“晚辈只知道是风太师叔传给邱白的,至于源头......” “源头,便在贫道这里!” 青穹道人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令狐冲的脑海中炸开。 令狐冲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青穹道人神色沧桑,目光仿若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幽幽道:“贫道本姓杨,年少时游历江湖,因家传不便以真名示人,化名独孤氏行走天下。” “贫道偶然与风清扬小子相遇,见他根骨上佳,悟性上等,一时兴起,便将九式剑法传授给他。” “因贫道化名之缘故,风清扬小子把九式剑法称作独孤九剑,此剑法真谛,乃是家祖神雕大侠对自身剑术归纳,所留下的传承。” “.......” 令狐冲艰难吞了口唾沫,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这位鹤发道人所说的话,让他震惊到难以言语。 任他如何想象,都没想到眼前这鹤发道人竟然是神雕大侠的后人。 风太师叔那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剑术通神的存在,他剑法的根源,竟然也是来自眼前这位鹤发道人。 而眼前的鹤发道人更是独孤九剑的独孤本人! 一连串的密集消息,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令得他心神俱震,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双腿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努力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青穹道人并没有理会令狐冲的震惊,继续说道:“你既然没能在风清扬那里学到,天意让你来寻到贫道。” “此剑法,贫道亲自传你便是。” “多谢道长!” 令狐冲连忙躬身道谢,激动不已。 有了独孤九剑在手,自己也能够变得更加厉害,相信师父师娘也会看到自己的变化的。 “不用着急感谢。” 青穹道人摆摆手,脸上挂出冷峻的笑容。 “你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在如今的江湖上虽然不错,但是对贫道来说,不值一提。” “贫道手中有两部内功可以给你,一则为九阴真经,乃是前朝黄裳所创,二则为全真教的镇教神功先天功。” “咕噜......” 令狐冲咕噜咽了口唾沫,看向青穹道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颤抖着声音说:“道长,你觉得我学哪个好?” 他的心中充满了纠结和犹豫,这两部神功都是江湖中人人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功,选哪一部都觉得另一部可惜了。 “路,贫道给你指出来了,该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贫道不会给你做主的,不过可以告诉你这二者的要求。” 青穹道人幽幽道:“先天功需要保持童子身,九阴真经没这限制。” “先天功居然是童子功?” 令狐冲惊讶,不过细细一想,倒也并不奇怪,毕竟全真道门就是出家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想到那被窃取的姻缘线,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自己与小师妹的姻缘已被斩断,如今学这童子功,或许也并无不可。 但一想到自己曾经对小师妹的深情,心中又不免有些苦涩。 也就是令狐冲并不知道,他的姻缘线本来就不在岳灵珊身上,而是在魔教圣姑任盈盈的身上。 任盈盈被邱白拿下,才是他姻缘线被断的根本原因。 令狐冲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道长,我愿意学九阴真经!” 也就是令狐冲不知道这两门神功的含金量。 邱白为了找到一门顶级神功,还要跑到昆仑山去,才找到了同等级的九阳真经。 令狐冲受到天命牵引,来到活死人墓,就被青穹道人决定传他神功和剑法。 当初邱白来求,都是直接被打下去的。 这其中的差距,哪怕是邱白有亲和力max的【绝世仙姿】,都扭转不过来。 毕竟,这涉及到了气运层面。 【天命之子】词条亦或者【主角】词条的巨大作用,是令狐冲根本想象不到的。 “明确的选择。” 青穹道人罕见的呵呵笑出了声,抬手指着那散发着彻骨寒意的寒冰床,沉声道:“此乃古墓派的至宝寒玉床,在上面修炼内功,一年抵得上平常的十年修炼。” “这寒玉床乃是千年寒玉所制,蕴含着无尽的寒气,可助人凝神静气,加速内力的修炼。” “有寒玉床辅助于你,再修炼九阴真经,不出三五年,你就能成为止境高手。” 青穹道人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止境高手?有多高?” 令狐冲激动的浑身颤抖,几次都想跪倒拜谢,可青穹道人的话都没说完。 “贫道也不知你如何练的武功,都快而立之年,一身武功还不过是二三流,简直是不堪入目。” 青穹道人冷哼一声,语气中的嫌弃根本就不加掩饰,对令狐冲的武功修为十分不满,沉声道:“有寒玉床加持,你三五年就能修成止境,便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比你强的绝对不会超过一只手。” “这么厉害的吗?” 令狐冲深吸口气,整个人几乎欣喜若狂。 虽然他还不知道止境到底多厉害,但是就凭那句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他也知道这厉害得没边了。 只要自己好好修炼,达到止境。 到时候邱白若是继续跟魔教不清不楚,哪怕是为了武林正道,他也要大义灭亲。 华山派的名声是不容玷污的! “今日你能寻来,便是你命数未绝。” 青穹道人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令狐冲,语气恢复了那副淡漠,沉声道:“贫道决定传你这些武功,并非可怜你,也并非相信那虚无缥缈的天命,只是......罢了!” 话说到一半,青穹道人似乎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断然道:“令狐小子,你给贫道记好了,力量才是根本。” “拿起剑,好好练功,用你自己的力量去证明,天命什么都不是,力量才是你的天命。” “若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一切便是活该!” “请道长.......” 令狐冲双手抱拳,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托起,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寒玉床上。 甫一坐下,令狐冲就感觉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刺骨冰寒,瞬间从他的臀部,背部透体而入,仿若是无数根冰针扎在身上,冻得他几乎要跳起来。 可想到这寒冰床的效用,一年顶得上别人十年的修为,他又咬牙顶住了。 没办法,好处给的太多了。 随后,他感觉自己像个布偶娃娃般,被青穹道人摆弄着,最后盘坐在寒玉床上。 紧随其后,青穹道人那枯瘦的手掌如闪电般弹出,按在了他的头顶百会穴上。 也没有别的感觉,就是一股雄浑的真气透过百会穴,毫无阻碍的穿过头皮,进入到令狐冲的经脉中。 那真气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在他的经脉中肆意流淌,所到之处,带来一阵冰凉的感觉。 “凝心精神,按照贫道给你的引导的路线进行修炼!” 耳畔响起青穹道人的话语,令狐冲连忙收敛心神,双目紧闭,感受着那股雄浑的真气。 他连忙调动自己的内力,跟着那股雄浑的真气,按照玄妙的路线,搬运着内力。 那路线十分复杂,比混元一炁功的路线复杂多了,但令狐冲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努力地引导着内力前行。 刚刚走了一个周天,令狐冲就发现九阴真经当真是绝世神功,比自己修炼的混元一炁功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只感觉自己的内力在不断地增长,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不断前进。 令狐冲强忍着来自寒玉床的精神肉体双重攻击,专心的跟着青穹道人真气的指引,一遍又一遍的修炼九阴真经。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着,可脸上却透露出一丝兴奋和喜悦。 很快,他就完全掌握了九阴真经的运功路线,能够独自搬运内力,行径周天。 青穹道人如同沉默的木雕,静静的站在不远处,双目落在令狐冲身上,观测着他的修炼变化,脸上表情无悲无喜。 活死人墓中不知天日,也不知道时间。 令狐冲盘膝坐在寒玉床上,煎熬着修炼九阴真经,内力积累之快,让他都有些害怕。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不断地淬炼着九阴内力。 九阴真经本就是绝世神功,岂是混元一气功能够相提并论的。 随着令狐冲的不断修炼,他体内的内力全都变成了九阴内力,比混元内力更为精纯,以及霸道。 也不知道过去多少时日,青穹道人见令狐冲体内九阴内力已成,根基稳妥,脸上表情稍显缓和。 “起来!” 青穹道人的声音响起,让修炼中令狐冲睁开眼睛。 令狐冲顿时如蒙大赦,连忙从寒玉床上下来,双脚落地,几乎都站不稳,但体内流转的九阴内力,让他感觉身体轻快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心中充满了自信。 青穹道人并未多说,抬手一招,身形也并未见有动,令狐冲那放在寒玉床上的长剑,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长剑在青穹道人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闪烁着寒光。 “跟我来,传你剑术!” 听到青穹道人这话,令狐冲顿时双眼亮晶晶的,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跟着青穹道人拐了几个弯,令狐冲就来到一处宽阔的大厅,这里十分的空旷,周围的墙壁上还有不少剑痕,显然是个练武的地方。 “看好了!” 青穹道人低喝一声,手中长剑挥舞。 只见得他手腕微转,剑光如水银泻地,独孤九剑在他手中施展开来,不拘泥于形式,却又深合剑术至理。 一整套剑法施展完毕,青穹道人将长剑丢给令狐冲,沉声道:“独孤九剑旨在料敌先机,练到高深处,无招无式,剑法的精髓在于随机应变,不拘一格,你要用心去体会。” 令狐冲接过长剑,努力回忆刚刚所见。 长剑在手上,就好像重达千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挥动长剑,根据记忆演练第一式破剑式。 可他的长剑才刚刚出招,青穹道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停,不是这样的。” 青穹道人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痛着令狐冲的耳朵。 令狐冲收回剑,沉下心来,再次出手。 这次,他调整了角度,尽量做到一模一样。 “错了,重来!” “画蛇添足,刻舟求剑,失了本意!” “空有其形,力道分散,你当敌人是稻草人站着不动,让你打的啊!” “发力不对,重来!” ...... 石厅中,剑风呼啸,令狐冲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独孤九剑。 他精神高度集中,汗水早已浸透内衫,又被寒气冻结,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调整,在青穹道人眼中,始终是“刻板”、“僵硬”、“不知变通”、“形似神非”。 这让他实在不理解,明明师父以前就是这么教的,怎么到了青穹道人这里,就全部对了呢? 青穹道人的斥责越来越严厉,话语如同冰锥,不断刺穿着令狐冲的自信心,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天赋学剑。 “你手中拿的是剑,不是烧火棍!” “你的心呢?你的意呢?都被那寒玉床冻僵了吗?”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对手是活的!你的招式也必须是活的!” “见招拆招,无招胜有招!不是让你背死书!” “独孤九剑的精髓在于一个‘悟’字!在于随机应变!在于不拘一格!你这般死记硬背,练到死也是个三流剑手!” “看看你刺出的剑!死气沉沉!毫无灵性!” “你这样的剑,如何能破尽天下武学?如何能夺回你失去的东西?” 每一句斥责,都像重锤挥下,砸在令狐冲心上。 他从未在剑法一道上,受过如此严厉,几乎近乎刻薄的打击。 以往在华山,他的剑法悟性是被师父师娘称赞的。 如今,在真正的独孤九剑创始人面前,他感觉自己笨拙得像个刚拿剑的孩童。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因为不断的挥剑和内心的煎熬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长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不甘。 为什么? 明明每一个动作,他都力求标准。 明明每一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在青穹道人眼中,却成了“死板”、“僵硬”“不知变通” 可这一切,究竟该如何变通? 青穹道人看着他迷茫而倔强的眼神,看着他汗水淋漓却依旧不肯停下的身影,眼中那万年不化的冰寒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并非赞许,更像是……看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顽固。 他不再斥责,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 “剑在你手里是死的,什么时候你能让它活过来,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继续练!” 青穹道人断然转身,袍袖带起一股冰冷的气流,沉声道:“练到你的手比你的脑子快,练到你的剑,能自己找到对手的破绽为止!” 说完,青穹道人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寒气森森的寒玉床,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再次化作了一尊冰雕。 冰冷的、沉重的死寂,如同实质的寒雾,彻底笼罩了这方演武石厅。 只留下令狐冲一人,孤零零地伫立在演武场中央,对着冰冷的石壁,一遍又一遍地挥动着手中那柄沉重的、仿佛怎么也“活”不过来的长剑。 他手中那柄剑,此刻沉重得仿佛不是凡铁,而是整座华山的重量。 死死盯着剑身那黯淡的寒光,令狐冲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石屑和尘埃味道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挫败、迷茫、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激起的、近乎偏执的狠劲,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活过来……” 他沙哑地低语,如同受伤野兽的嘶鸣。 下一秒,他再次抬起了手臂! 那动作依旧带着明显的僵硬和模仿的痕迹,长剑破空之声依旧滞涩沉重。 “呼......” “咻......” “嗤......” 石厅中,单调而执拗的剑风声再次响起。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永无止境。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沉重的、压抑的喘息,还有如同困兽般的咆哮。 汗水不断渗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又被他身体散发的微弱热气融化,最终在衣衫上留下斑驳的盐渍。 他的手臂早已酸痛欲裂,每一次抬起都如同对抗着无形的枷锁。但他没有停下。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内心无声的呐喊。 剑要活……要如何才能活? 第279章 来自止境的震撼(6K大章) 风雪兼程,万里跋涉。 邱白带着上官虹、李文秀,以及新收下的武雄一家三口,终于踏上了中原的土地。 当巍峨险峻的华山遥遥在望时,已是初春二月。 远远看去,山巅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 但山脚已经有新绿点点,空气中弥漫着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与昆仑山的酷寒死寂截然不同。 “总算到了。” 邱白勒住缰绳,望着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华山,长舒一口气。 长途奔波,即使是他,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跟在他身旁的上官虹和李文秀母女,她们的脸上虽有疲倦,但更多的是抵达目的地的轻松,以及对中原春色的新奇。 武雄父子稍显激动,他们终于踏上了两百多年未曾回归的中原沃土,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邱白端坐在马头,掐指一算,距离他和岳灵珊的大婚之期,只剩下不到一月时间。 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时间,倏忽而逝。 邱白并没有带着众人直接前往华山,而是来到华山脚下的村庄里。 在这里,刘家别院的宅子也修建在此。 “邱少侠,你回来了!” 刚刚进入村子,刘家的仆人就连忙招呼。 邱白笑着点了点头,那仆人就麻溜的往别院那边小跑过去,显然是回去给刘夫人和刘菁报信。 “邱白哥哥,你带我们去哪里啊?” 李文秀坐在马背上,好奇的看着邱白。 她所好奇的,也是其他人所好奇的,听到她的询问,众人都有意无意的竖起耳朵。 “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邱白轻笑着回了句,拨马继续朝前走去。 进入到村子,就能看到那座颇为雅致的庄园,白墙黛瓦,门楣上挂着刘府的牌匾。 虽然庄园是在村子里,但是也跟村子隔着些距离,显得颇为清幽。 “邱白,你终于回来了!” 邱白刚在门前下马,刘菁的声音就从院内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刘菁就飞跑出来,扑进邱白的怀里,很是开心的说:“你一走就是半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邱白揉揉她的脸颊,转头看向庄园内。 身着锦衣,气质温婉的刘夫人迈着步子款款而来,眉眼含笑,眼波流转的看着邱白。 “邱白,你终于回来了!” “嗯,最近家里边没什么事情吧?” 邱白拍拍刘菁的屁股,让她从自己身上下来,笑着说:“这趟收获颇丰,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家里一切安好。” 刘夫人笑着点点头,伸手将刘菁拉到自己身后。 “嗯,看得出来,你这趟收获不小。” 她的目光在邱白身上飞快掠过,本能的将目光落在了后面,那个气质出众,风韵犹存的上官虹身上,脸上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两位是?” 邱白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咳一声,简单介绍道:“这位是上官虹和她的女儿李文秀,那三位是武雄一家三口。” 说完这话,他又转向上官虹几人,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此地的主人刘夫人,那是她家的千金刘菁。” “刘夫人,刘小姐。” 上官虹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李文秀也跟着乖巧地行礼问好。 武雄一家更是抱拳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见过刘夫人,刘小姐!” “诸位好,这边请!” 刘夫人笑容可掬的回应着,尤其是看向上官虹的时候,那笑容里的意味就更深了。 她热情的拉着上官虹的手,将李文秀交给刘菁,让刘菁带着去玩,自己牵着上官虹走进厅中坐下,目光时不时的瞥一眼邱白。 “邱白,你这趟出去,竟把上官妹妹这样的人儿请了回来,想必这一路,你把她照顾的很好吧?” 刘夫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幽幽,刻意在“照顾的很好”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波流转的盯着邱白,眉宇间尽是揶揄。 上官虹也不是雏儿,自然听明白了刘夫人话语中的意思,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虽然和邱白相处这段时间,她已经接受了邱白的存在,但是她始终不敢去戳穿那层纸。 她心里有些卑微,毕竟自己是寡妇。 如今听到刘夫人如此直白的话语,饶是她阅历丰富,也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邱白,见他只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并未出言否认,亦或是解释。 这让她有些羞恼,可又有些期待。 至于在期待些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上官虹强自镇定,深吸了口气,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些许慌乱,解释道:“刘夫人说笑了,邱白古道热肠,仗义相助,我们母女真的是感激不尽。” 刘菁牵着李文秀站在旁边,看着母亲打趣这位气质清冷,又带着一丝窘迫的美貌妇人。 再看邱白那副看戏的表情,她忍不住以袖掩口,偷偷笑了起来。 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邱白和上官虹身上转来转去,脸上挂着几分坏坏的笑容。 李文秀年纪尚小,对大人间这种微妙的氛围还不太懂,只是觉得刘夫人很热情,刘姐姐笑起来很好看。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布置雅致的厅堂,又看看脸色微红的母亲和含笑的邱白哥哥,大眼睛里有些懵懂。 相比起她们的揶揄,武雄一家就显得有些局促,毕竟这带着暧昧的调侃,太有家常氛围了。 他们一家初来乍到,听到这些话,似乎有些不合适。 武雄这位追随邱白的汉子轻咳一声,抬眼看向站在那里的邱白,脸上表情稍显尴尬。 邱白整了整神色,看向刘夫人笑道:“你就别拿上官开玩笑了,我们一路风尘仆仆,人困马乏的。” “你赶紧让人安排下,让大家洗漱一番,好好休息下。” “......” 刘夫人白了邱白一眼,见好就收,笑着安排道:“你就放心吧,咱家啥都不多,就是房子多。” 说完这话,她就吩咐管家将武家三口安排下去,带到客房休息,也给他们准备热水。 刘夫人安排完武家三口,这才转头看向上官虹,笑着说:“上官妹妹,今晚你就住我隔壁,没问题吧。” “这......” 上官虹听到这话,犹豫道:“文秀晚上比较吵闹,这样打扰你多不好!” “娘,我睡觉很安静的。” 李文秀听到母亲说自己吵闹,连忙开口辩解。 迎着刘夫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上官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这才笑着说:“那......好吧,就是打搅刘夫人了!” “没事,不打扰,不打扰!” 刘夫人笑着摆摆手,揶揄道:“我怕打搅你才是!” “啊?”上官虹愕然的看着她。 但刘夫人并没有解释,只是笑着看着她。 被这般盯着,上官虹觉得浑身不舒服,总觉得怪怪的,让她很是不自在。 刘夫人拍拍刘菁,笑着说:“菁菁,你带上官妹妹和她女儿下去安顿吧!” “嗯,好的!” 刘菁牵着李文秀,看着上官虹笑道:“上官女侠,这边请!” “多谢刘夫人费心了!” 上官虹起身道谢,只想赶紧离开这让她有些尴尬的地方。 随着上官虹离去,屋内也就剩下邱白和刘夫人在,倒是安静下来。 刘夫人见众人离去,也是不装了。 她起身走到邱白身前,丰润的臀儿轻轻一抬,就落在了邱白的双腿上,手臂自然而然的挽住了邱白的脖颈。 “死相,你从哪儿找到这么个狐媚子啊?” 刘夫人左手在邱白鼻尖点了点,有些哀怨的说:“你把人带回来怎么安顿?人家还带着个女儿呢!” 邱白揽着她的腰肢,埋头在怀里深吸了口欧气,笑着说:“当然是交给你啊。” “你这死相......” 刘夫人白了他一眼,咬了口邱白,气呼呼的说:“你把奴家当成什么了啊?” “管家婆啊!” 邱白将她抱起来,抬手就在她臀儿上拍了拍巴掌,声音很响,却不怎么痛。 刘夫人叫了一声,拳头捶着邱白胸膛。 “死相,痛啊!” 邱白嘴角一挑,凑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说道:“是谁之前喊着继续的啊?” “死相,你坏死了!” 刘夫人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咬着嘴唇望着他,哼哼道:“快把我放下来,不想理你了。” “那可不行!” 邱白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脸上挂着几分坏笑,嘿嘿说道:“我可是好久没吃肉了。” 刘夫人听到这话,倒是颇为惊讶。 “哟,你这么能忍啊?” “这么长的时间,你就没有吃掉她啊?” 邱白托着她的臀儿,让她盘坐在自己的腰上,没好气道:“人家带着女儿,不方便。” “死相,既然如此......” 刘夫人咬了他一口,舌头舔了舔嘴唇,挑眉看着他,低声说:“那肯定是满满的吧?” 邱白咬着刘夫人的手指,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嘴角一挑,从喉咙里吐出三个字。 “你个小馋猫!” 狂风吹皱浴池波,大雨打烂芭蕉叶。 -----------------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 邱白从刘菁身边起来,活动了下脖颈。 “邱白,你要起床了?” 刘夫人有些疲倦的睁开眼,看着邱白询问道:“现在才卯时初,时间还早呢!” “该练功了。” 邱白站起身来,将衣服往身上穿,轻笑着说:“今天还要带武雄一家上华山,瞌睡不得懒觉。” “那上官妹妹呢?” 刘夫人站起来,那上下晃动,倒是吸引了邱白的目光,不过邱白此刻倒也没兴趣。 刘夫人上前帮邱白穿衣服,然后给他盘头发,如今邱白的头发也能盘起来。 虽然想过留平头,但是平头配衣服很怪。 邱白最后还是将头发用簪子盘起来,反正都是自己的女人们帮忙盘,倒也不麻烦。 邱白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常年习武,加上修炼内功,如今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他转过头在刘夫人臀儿上拍了下,激起浪花朵朵,轻笑着说:“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交给管家婆你啊。” “行吧,交给我就交给我。” 刘夫人拍开邱白的手,轻笑着说:“等你下次回来,你就能吃了。” “是吗?” 邱白眉头一挑,笑着说:“那我就等你的安排咯。” “你等着就是。” 刘夫人回到床上躺下,朝邱白挥了挥手,笑着说:“我睡个回笼觉,昨晚被你折腾惨了。” “记得修炼啊!” 邱白摇了摇头,笑着说:“把昨晚的修为好好巩固下。” 随着【房中术】词条的进阶,虽然对邱白的修行增加并不是特别突出,但是对刘夫人她们来说,那还是非常突出的。 毕竟刘夫人的武功,实在是太弱了。 “知道了。”刘夫人慵懒的回答。 邱白离开房间,走出没多远,就看见上官虹端着盆回来,盆里面还放着里衣。 见到邱白,上官虹脸上泛起红晕,低着头不敢看他,急匆匆的就往房间走。 邱白笑着喊道:“嫂子,这大清早,你就去洗衣服了?” “嗯,昨晚文秀尿床了。” 上官虹以手盖住盆子,低声说:“我就起来把她的衣服洗了。” “哦,这样啊。” 邱白目光从盆上离开,笑着摇摇头,也就哦了声,没再继续多说。 他又不是瞎子,盆里面是不是李文秀的衣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既然上官虹不好意思,他也就不去拆穿。 “嫂子,你就带着文秀在这里住下。” 邱白正迈步欲走,想起今天自己要做的事情,开口嘱咐道:“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有什么需要跟刘夫人说就是。” “嗯,我知道了。” 上官虹点了点头,稍显急切的说:“那我先回屋了。不然文秀醒了。” “行,你去吧。” 邱白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停留,独自一人穿过厅堂,来到了练功房中。 此时卯时刚过,他也需要修炼一会儿。 或许是他【先天道体】的原因,九阳神功在他手上,并没有出现张无忌那种情况,需要借助外力来打通生死玄关。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也无法继续前行。 就像当初的感觉那般...... 前路似乎被堵住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前方只有一条路,而这条路如今被人堵着,后面的人都上不去。 那种感觉很是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修炼无时日,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邱白感受了下丹田内的九阳真气,似乎增加了不少,但依旧没有感受到路的存在。 走出练功房,邱白洗漱了一番。 来到正厅的时候,饭菜已经安排上了。 邱白接过仆人递过来食物,笑着看向武雄一家,笑着说:“武庄主,今天你们一家就跟我上华山,见我师父师娘。” “是,邱大侠。” 武雄精神一振,知道这是正式迈入中原武林的第一步,而且还是武林正道的核心圈子。 吃过早饭,邱白便带着武雄一家三口离开别院,朝着华山上而去。 初春的华山,冰雪消融,处处可见溪流淙淙,松柏也越发苍翠,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雄跟在邱白身后,感受着华山派山门隐隐透出的庄严肃穆之气,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才是真正的中原气象! 想到未来将在此地立足,甚他胸中豪情顿生,步伐也愈发沉稳有力。 一行四人的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已来到华山派迎凤台下。 早有弟子见到邱白回来,进去通报了。 很快,邱白在一众师兄弟的招呼声中,来到了正气堂外。 陆大有见到邱白回来,想要上前说话,却看到武家三口在旁边,也就没有失礼,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武雄随着邱白一路走来,看到华山派弟子对邱白的尊敬,也让他松了口气。 毕竟,他对中原并不了解,也怕邱白欺骗于他。 如今见到事实,心里的石头才落了下去。 还没进入正气堂,岳不群那温润儒雅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邱白回来了?快进来!” “师父,弟子回来了!” 邱白笑着回应,带着武雄一家步入正气堂。 正气堂中,岳不群端坐主位,依旧是一身青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一派君子之风。 宁中则坐在他身侧,看到爱徒归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岳灵珊站在宁中则身后,俏脸尽是惊喜的笑容,可脚下却跟钉了钉子一样,牢牢站在宁中则身后。 她一双妙目落在邱白身上,蕴含着无尽的思念,还有对邱白的爱意。 “弟子邱白,拜见师父,师娘!” 邱白朝岳灵珊抛了个媚眼,随即上前一步,朝着岳不群和宁中则恭敬行礼。 “武雄携内人犬子,拜见岳掌门,宁女侠!” 武雄也连忙躬身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邱白,你这是......” 岳不群笑容和煦,目光扫过武雄,带着一丝探究,开口问道:“这位壮士是?” “师父,这位是昆仑武家庄庄主武雄,武庄主家学渊源,一手一阳指造诣不凡,已达五品之境。” 邱白微微侧身,简略介绍道:“武庄主仰慕我华山威名,更感念弟子援手之恩,已立誓追随弟子左右,共赴中原。” “哦?武家庄?” 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毕竟两三百年的时间过去,江湖上早就没有大理国的消息。 所以听到邱白的话,岳不群方才会脸上稍显疑惑,不过出于对邱白的信任,他还是笑着说:“武庄主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华山派欢迎之至。” “岳掌门,武雄僻处边荒,今日得见华山气象,方知天地广阔。” 武雄再次抱拳,姿态诚恳,看向邱白朗声道:“日后愿为邱大侠、为华山派效犬马之劳!” 宁中则也含笑点头致意,一双眸子落在邱白身上,带着几分担忧。 她看得出来,邱白出去这一趟,整个人都黑瘦了不少,显然过的并不轻松。 不过,有客人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寒暄几句,岳不群已然知道,这武雄是投靠邱白的,并不是投靠自己,也就对他没什么兴趣。 他打量邱白片刻,话语带着几分关切的询问道:“邱白,你此次出去游历江湖,可有所收获?” “师父,轻容弟子无礼了!” 邱白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朝前迈出一步,身上的炁机不再收敛,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息流露出来。 这气息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境界提升后生命层次的升华,来自精神层面的力量。 “劳师父挂心了,此行虽险阻重重,但弟子幸不辱命。” 邱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沉声道:“弟子于昆仑绝境,终得突破境界,成就止境修为!” 止境修为,四个字一出,顿时如同平地惊雷,在正气堂内炸响! “什么?!” 岳不群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端着的茶杯没拿稳,啪地一声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带着一丝……茫然。 自己为了提升修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可到达宗师境界,就再也难以有所精进。 哪怕是他非常努力的修炼,可修为的精进依旧是难如登天。 可自己这个弟子,拜师在自己门下,才不过一坤年,竟然到达了止境! 他的天赋也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吧? 宁中则也是霍然起身,美眸圆睁,震惊无比地看着邱白,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徒弟。 止境!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她犹记得,当年剑气还未分家,也是华山派最为鼎盛的时候。 华山派高手辈出,也就两三个止境。 如今,放眼整个江湖。 止境高手,也是有数的。 而自己的弟子,竟然已经是其中一个! 宁中则的呼吸有些急促,美眸看着邱白一眨不眨,脸上的笑容难以掩饰。 岳灵珊双手捂着小嘴,眼眸中异彩连连。 如果现在不是在正气堂中,她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紧紧抱住邱白了。 整个正气堂中在邱白的话出口,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只有摔碎的茶杯碎片,反射着清冷的光。 第280章 再见东方白(6K大章) “好!好!好!” 岳不群站在正气堂中,看着邱白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般,久久难以平静。 他竭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挤出那温润儒雅的笑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虽是如此,可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的颤抖,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显示出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天佑我华山!” “邱白,你……你踏入止境,此乃我华山派之大幸啊!” 岳不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激动与感慨,仿佛要将刚才的失态彻底掩盖过去。 他看着邱白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欣慰,有骄傲,但更深层处,是一种仰望山巅而自觉渺小的空茫。 他穷尽半生心血,机关算尽,所求不过是光大华山,提升自身实力。 为了这个目的,他甚至做出所不齿的事。 可眼前这个入门前不过一坤年的弟子,竟在短短时间内,一步登天,达到了他梦寐以求甚至不敢想象的境界。 如此逆天的机缘,让他都不禁心生嫉妒。 悠悠苍天,何薄于斯! 宁中则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邱白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纯粹的、发自肺腑的欢喜。 “邱白,真是苦了你了!” “这……这真是……太好了!”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指甲几乎掐进邱白的衣袖里。 作为看着邱白成长起来的师娘,这份成就带来的狂喜和自豪,远胜过任何复杂的算计。 华山后继有人,且是如此擎天之柱。 她心中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可下一刻,她似乎想到什么,连忙松开了手,退回去坐下。 屋内还有武家三口在,她还是注意形象。 岳灵珊却毫不在乎,她再也按捺不住,从宁中则身后冲了出来,俏丽的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眼眸中仿佛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她完全忘记了礼数,忘情地飞扑进邱白怀里,仰着脸,声音又甜又糯,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 “师弟,你真的……真的突破境界,成为止境高手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优秀的!”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邱白的手,仿佛怕他飞走一般,那份对他的情感,溢于言表。 整个正气堂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邱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感受到师姐的浓情蜜意,心中暖流涌动。 他看向坐回去的师娘,不知道怎么的,在这正气堂中,他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那夜的惊鸿相遇。 师娘出浴,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岳灵珊的手背,又对宁中则温声道:“师娘,弟子侥幸成功,让您和师父担心了。” 岳不群此时已完全调整好了心态,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眼底深处那份震撼依旧挥之不去。 他看向站在一旁,同样被邱白止境修为惊得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的武雄一家,心中念头急转。 这武雄是投靠邱白的,虽然那一阳指到底如何,他也并不清楚,但他们终究是邱白的班底,并非直接效忠华山派和他岳不群的。 想到这里,岳不群稍作沉吟,笑容温和地转向武雄:“武庄主,你既追随邱白而来,便是与我华山有缘。” “邱白如今已是止境高手,身份不同,身边也需得力之人帮衬。” 岳不群目光在武雄和他儿子的身上扫过,轻笑着说:“你便安心跟着邱白,听他安排即可。” “多谢岳掌门!” 武雄连忙躬身感谢,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地了。 毕竟他刚入中原,熟悉的人和物都没有。 若是贸然让他跟着别人,他不知道别人信不信他,他反正是不会相信别人的。 可跟邱白的话,那就不同了。 邱白毕竟给了他灵桃,那是能让他进入宗师概率提升的东西,对他而言,几乎是恩同再造。 那当然是跟着恩人更好,大家不会彼此不相信对方,也乐得舒服。 岳不群见武雄的反应,也知晓自己如此安排没错,朝邱白吩咐道:“邱白,武庄主一家就由你自行安顿吧,若有需要,再与为师和你师娘言说。” 他这番话,既显得大度,又巧妙地将武雄的归属权完全划给了邱白,自己并不打算过多插手,也省去了后续管理的麻烦。 “是,师父。” 邱白点头应下,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看着武雄和他一家安抚道:“武庄主,稍后我让大有带你们去客院暂歇,具体安顿,还不着急。” 武雄连忙躬身,沉声道:“一切但凭邱大侠安排!” 能跟随一位如此年轻的止境强者,他心中只有庆幸和激动,对岳不群的放权更是毫无异议。 “师父,那我们就先退下。” 邱白朝着岳不群和凝重抱拳行礼,看了眼旁边的武雄一家,笑着说:“弟子去安排武庄主他们了。” “去吧。” 岳不群神情淡然的摆摆手,悠悠道:“有什么不足的,自己找大有他们安排。” “嗯,我晓得的。” 邱白说完这话,就领着武雄一行,从正气堂中退了出去。 刚走出正气堂没多远,就看见陆大有在廊亭下等着,他看到邱白一行出来,就连忙迎了上来。 “邱师弟,你这次下山游历收获如何?” “那自然是收获满满啊!” 邱白轻笑,一脸自信的回应。 他目光在演武场上扫视一圈,眉头微皱,朝陆大有问道。 “六猴儿,大师兄呢?怎不见他人?” 陆大有脸上带着些许疑惑,摇了摇头,沉声道:“大师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他先前将请柬送完,回来在山上呆了两天,然后跟师父禀报了一声,说在山下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也没说其他的,急匆匆就走了。” 话说到这里,陆大有看了眼武雄一家,稍显迟疑的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山下有事?” 邱白心中一动,也是满腹的疑惑。 令狐冲虽然性格跳脱,但是也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尤其是在自己大婚之期临近,如此重要的事情,连师父师娘都在山上,他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想不明白,他就点点头:“知道了。” 与此同时,岳灵珊早已在正气堂中待不下去了,她拉着宁中则的手,娇声道:“娘,邱师弟刚回来,又……又突破这么大的喜事,我去跟他说说话嘛!” 她望着宁中则,小脸满是期待。 宁中则看着女儿,翻了翻白眼,抬手指了指她,没好气道:“你看看自己,刚刚成什么样子啊?你答应我的呢?” “娘!”岳灵珊拉着她的手撒娇。 “真拿你没办法!” 宁中则无奈的摇了摇头,满眼慈爱,轻笑着说:“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好好说说话。邱白一路奔波,也辛苦了。” “谢谢娘亲。” 岳灵珊行了一礼,迫不及待的就往外跑。 走了两步,她又退回来,转到其他方向。 岳灵珊绕过一道回廊,就见一个身着翠绿衣裙、明眸皓齿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等候,正是曲非烟。 “非非,你家公子回来了!” 岳灵珊笑嘻嘻的上前招呼道:“走,我们去见他。” “真的吗?” 曲非烟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的说:“公子终于回来了!” “那是,难不成我还骗你啊!” 岳灵珊笑着揽着曲非烟,带着她往演武场走去,开心道:“下个月,你可就要叫我夫人了,现在叫两声来听听?” “嘁,你们还没有成婚呢!” 曲非烟眼珠转了转,笑嘻嘻的说:“现在叫你名不正言不顺,可要不得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演武场附近的廊亭下,见到了还在跟陆大有说话的邱白。 曲非烟见到邱白,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她快步迎上,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哽咽道:“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非非,好久不见啊。” 邱白笑着点头,朝陆大有吩咐道:“陆师兄,你把武庄主他们安排下住处。” “好勒,邱师弟!” 陆大有连忙答应下来,招呼武雄一家,笑着说:“武庄主,请跟我来!” 待得陆大有带着武雄一家离去,邱白看着眼前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少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说:“这段时间没有落下武功吧?” “没有呢!” 曲非烟骄傲的昂起脖子,笑着说:“非非在山下修炼了一阵,就上来找岳姑娘,跟她一起练功。” “对对对!” 岳灵珊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叽叽喳喳地说:“邱师弟,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非非来到山上后,就一直跟我在一起。” “我们天天一起练剑,一起睡觉。” “非非可厉害了,教了我好多新奇的东西呢!”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亲昵地挽住曲非烟的胳膊,显然两人相处得极为融洽。 曲非烟被岳灵珊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看向邱白的目光却大胆而炽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公子一去半年,杳无音讯,非非都以为公子不要我了呢!” 曲非烟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要不是岳姑娘收留照顾,在山上习武练功,静待公子归来,非非就得出去乞讨了!” “小丫头片子,你还敢打趣你家公子?” 邱白眼睛一瞪,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下,没好气道:“三天不打,你要上房揭瓦啊?” 曲非烟朝邱白做了个鬼脸,可是看到邱白那变黑的脸庞,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几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公子,您瘦了,也黑了……定是吃了不少苦。” 看着眼前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一个活泼娇憨,一个温婉中带着坚韧,邱白心中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他伸出手,分别揉了揉两人的头发,笑容温暖,语气中尽是宠溺。 “好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公子回来就好,非非可担心死了。” 曲非烟被邱白揉着头发,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只觉得这半年的担忧和思念都化作了此刻的暖流。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猫儿。 “担心什么?怕你家公子被人拐跑了不成?” 岳灵珊在一旁打趣,眉眼弯弯,看着邱白,眼中情意绵绵。 “可不就是嘛!” 曲非烟顺着话头,朝岳灵珊挤了挤眉头,狡黠一笑,故意道:“岳姑娘你是不知道,公子在外面可招人了!万一真被哪家小姐瞧上,抢了去当压寨相公,那你可怎么办?” “好你个非非,敢编排你家公子!” 邱白作势又要敲她,曲非烟咯咯笑着躲到岳灵珊身后。 岳灵珊脸上飞起红霞,嗔道:“非非别胡说!师弟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拉住邱白的手,声音轻柔下来,满是柔情的说:“师弟,你刚回来,又突破境界,肯定累了。今晚……今晚好好休息。” 邱白看着眼前两张如花笑靥,笑着点了点头,温声道:“嗯,听师姐的。今晚就在山上住下,陪你们说说话。” 月色如水,洒在华山的松涛与屋脊之上。 邱白与岳灵珊、曲非烟在院中石桌旁坐了许久,听她们说着这半年山上的趣事琐闻,也简单讲述了自己在昆仑冰谷的奇遇与凶险。 篝火跳跃,映照着两张关切的脸庞,温情脉脉,驱散了山谷的微寒。 直到夜深露重,二女才依依不舍地催促邱白回房歇息。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初春二月的山风,还带着料峭寒意。 邱白在院中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浩如烟海的九阳真气,缓缓吐出口浊气。 止境带来的掌控感让他心绪激昂。 与岳灵珊和曲非烟一同用了早膳,又温言安抚了几句,便在她们略带不舍的目光中,飘然下山。 他此行目的地是刘家别院。 本来约好了,下次见面就吃了上官虹。 但他想起没传授上官虹寒冰诀,所以决定下山传授她功法。 他不想上官虹只是个花瓶,没什么用处。 山路蜿蜒,寒风徐徐。 山道两侧枯枝已悄然萌发点点嫩绿,昭示着春意将至。 邱白施展飞絮青烟功,脚尖在湿润的泥土上,或者裸露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轻烟般掠出十数丈。 刚刚破入止境,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尚在适应期,但那份新生的强大与自信,已让他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气度。 行至一处地势稍缓的山坳,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松林。 就在邱白即将穿林而过时,一道红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那人身姿高挑,穿着一袭明艳似火的锦缎红袍,在这尚显萧瑟的初春山林中显得格外夺目。 她背对着邱白,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睥睨天下、却又带着几分慵懒随意的独特气场便弥漫开来,仿佛整个山坳的晨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邱白脚步倏然一顿,瞳孔微缩,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两个字脱口而出。 “东方!” 红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容颜,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凤眸,深邃如寒潭,流转间带着洞悉人心的锐利。 此刻,这张绝美的面庞上,却写满了久别重逢的笑意。 她红唇微启,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慵懒而富有穿透力。 “哟,这不是我们华山一剑邱白么?脚步匆匆,这是要去会哪位佳人?” 来人正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白! “东方!” 邱白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快步上前,牵着她的手,笑道:“好久不见啊!” 东方白上下打量着邱白,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更深的笑意:“确实好久不见,啧啧,看来你这趟西北之行,收获不小啊。” “这气息……嗯,凝实浑厚,锋芒内敛,确是止境气象。” 她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目光灼灼,仿佛能看透邱白体内涌动的力量。 “恭喜了,小邱白。” “侥幸而已。” 邱白被她看得有些赧然,心中却涌起一股豪情。 他如今也是止境了! 回想当初与东方白初识时,自己在她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更别提后来那些旖旎纠缠中自己总处于“被动”地位…… 如今境界相同,是否意味着……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邱白心中疯长。 都是止境,那是不是该轮到自己掌握主动权了? 每次都是她在上面,现在自己都是止境高手了,是不是该轮到自己在上面了? 邱白看着东方白,脸上露出颇为兴奋的笑容。 东方白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本身就是名震天下的老牌止境高手!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讨教一番。 顺便长长见识,看看真正的顶尖止境,是如何运用力量的! 这念头一起,邱白看向东方白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东方白何等人物,邱白这点小心思在她眼中简直如同明镜一般。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语带挑衅的说:“怎么?刚刚破境,就想在姐姐面前抖威风了?” “小邱白,你这眼神……不太老实啊。” 邱白被点破心思,索性心一横,装作正气凛然的样子,朗声笑道:“东方教主明鉴!在下新晋止境,根基尚浅,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印证所学。” “教主武功盖世,经验老道,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呵……” 东方白轻笑出声,笑声如珠落玉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魅惑,目光打量邱白,嘴角微微挑起。 “修为提升,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东方白屈指点了点邱白,笑道:“也罢,姐姐今日心情好,就陪你玩玩,看看你这新晋的止境,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东方白的身影骤然模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红影,如同鬼魅般欺近邱白身前。 那纤纤玉指看似随意地点向邱白胸口几处要穴,指尖萦绕着一股阴柔诡谲,却又沛然莫御的劲力! “来得好!” 邱白早有准备,低喝一声,体内九阳神功瞬间运转到极致,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澎湃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 同时,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后撤,右手并指如剑,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精义瞬间融入。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迸发而出,精准无比地点向东方白的手腕! “咦?” 东方白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色。 邱白这反应之快、应对之妙,远超她的预估。 那看似简单的一指剑气,却蕴含着料敌机先,攻敌必救的绝顶剑道智慧。 她手腕一翻,如同穿花蝴蝶般灵动,瞬间避开了邱白的剑气,变点为拂,一股阴柔绵密的劲力如同蛛网般罩向邱白周身大穴。 红影飘忽,攻势如潮,每一击都恰到好处。 直指邱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细微间隙。 邱白精神高度集中,九阳真气护体,周身暖流涌动,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柔劲力。 独孤九剑在他心间流淌,手中虽无剑,但指掌翻飞间,剑气纵横捭阖。 九剑招式信手拈来,化解东方白刁钻狠辣的攻势。 一时间,山坳之中,红影翻飞,青衫闪动。 两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劲气交击之声密如骤雨,却又诡异地不显狂暴,反而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韵味。 周围的松针簌簌落下,却在靠近两人战圈时,被无形的劲力搅得粉碎。 邱白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 自从他突破止境以来,还是第一次与人毫无顾忌的交手,全力的施展自身所学。 东方白硬接邱白一掌,身形借力朝后倒飞出去,同时她带着慵懒的声音,在邱白耳边响起。 “小邱白,功力是够了,就是这经验嘛……” 第281章 从明教到日月神教(6K更新) “教主神功盖世,在下甘拜下风。” 邱白站定,微微喘息,目光凝视着眼前好整以暇,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的东方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承认,和东方比,自己还是稍逊一筹。 这差距并非单纯的体现在功力深浅上。 而是在于,双方对止境力量的理解和运用,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还有东方白那千锤百炼,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积累下来的战斗技巧,也都是邱白需要学习的。 邱白如今的确是踏入了之境,但对力量的掌控,还远远不够娴熟。 除非他能力大飞转,否则没那么容易赢。 东方白莲步轻移,足下无声,仿若踏着无形的微尘,袅袅娜娜的走到邱白面前。 距离如此之近,邱白甚至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那股极淡、极清冽的冷香,如同雪后初绽的寒梅,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孤高,却又撩人心魄。 她微微仰起头,凤眸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伸出纤纤玉指,替邱白拂去肩头沾上的一片松针落叶,动作轻柔,带着一丝亲昵。 随即,东方白微微踮起脚尖,凑近邱白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促狭。 “小邱白......\" 那称呼亲昵得近乎狎昵,尾音也是微微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想掌握主动权?你的路还长着呢。” 话音刚落,东方白那冰凉的指尖探出,捏了捏邱白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她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整个人充斥着清冷的气息,轻笑道:“不过,我很期待你下次的讨教。” 这话,倒也不是客套。 对于邱白那堪称恐怖的进步速度,即便是她,心中也着实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她 初见之时,她记得邱白还是个初出茅庐不怕虎的家伙,身影仿佛还在昨日。 弹指之间,邱白已经成长到能跟她这位威震江湖的魔教教主,在修为上比肩的存在。 这份精进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让她这个见惯了天才的教主,也不得不为之侧目。 或许,邱白的下一次进步,就将是超越她。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潭的石子,在她古井不波的心境中漾开一圈涟漪。 只是,止境之上,真的还有路吗? 那横亘在止境尽头的,究竟是通天的阶梯,还是永恒的绝壁? 她反正没有看见,也触摸不到。 感受着耳边的温热气息,还有那撩人心魄的话语,纵使邱白厚脸皮,也不禁老脸一红。 方才被对方赢了半招所带来的那点挫败感,瞬间被另一种更加灼热的情绪所冲垮。 他的目光灼灼,火热的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心中激荡莫名。 想到她既是令整个武林为之颤抖的魔教教主,又是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耳鬓厮磨的亲密之人。 两种极端身份带来的反差感,让他心中那舒爽的滋味更上一层楼,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简直比将别人家高不可攀的女帝亲手拉下神坛,还要酣畅淋漓! “你这次西北之行,找到什么宝贝了?” 东方白朝后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意的教主姿态,指了指邱白身上的炁机,好奇问道:“怎么就从宗师境,突破到止境了?” “咳……” 邱白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燥热,目光却依旧在东方白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教主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我这点微末变化,果然瞒不过你。” 他咧了咧嘴,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幽幽说:“我藏这么深都被你发现了。” “正经点啦。” 东方白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纵身跃起,身姿轻盈的落在一块大青石。 她随意地坐在青石边缘,一条腿曲起,手肘支在膝上,托着下颌,目光重新落在邱白身上,带着纯粹的好奇,如同审视一件新得的玩物。 当东方白歪了歪头,几缕乌黑的发丝从鬓边滑落,垂在白皙的脸颊旁,在晨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我真的挺好奇的,你到底是得了什么好处,竟然能突破止境。” 邱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迎着东方白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坦然与之对视。 他本就没打算隐瞒她,直接开口。 “这次西北之行,确实得了大机缘。” “我在昆仑的一处隐秘洞天中,寻到了完整的九阳神功传承。” “九阳神功?” 这四个字一出口,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东方白脸上慵懒随意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美眸之中,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被极度的疑惑所取代。 “这……” 她失声轻呼,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 “这不可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目光紧紧攫住邱白,沉声道:“九阳神功……自明教遭逢大难、总坛倾覆之后,早已失传百年以上!” “我圣教历代教主耗尽心力遍寻天下,翻遍所有残存典籍密档,连九阳神功的只言片语都未曾寻获!” “在江湖之上,更是沦为虚无缥缈的传说,到如今早就已经无人知晓它的名字。” 东方白摇了摇头,一双眸子看着邱白,好奇道:“你……你当真找到了?”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从青石上探出身来,目光俯视而下,如同实质般锁在邱白身上,白皙如玉的面颊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疑。 “千真万确。” 邱白迎着东方白那的迫人目光,神情坦然,没有丝毫躲闪,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悠悠道:“那洞天深藏昆仑山脉腹地,若非机缘巧合,绝难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洞天中的每一个细节,又像是为了加强话语的分量,补充道:“而且埋藏经书的地方还留有字迹。” “留有字迹?” 东方白眉头紧皱在一起,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方才从邱白肩头拂下的那片松针,翠绿的叶尖在她指腹间微微颤抖,泄露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是何人所留?留了什么?” “留书的……明教中人。” 邱白嘴角一挑,目光如电,直视东方白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落款署名,乃是百年前,贵教的教主张无忌!” “张无忌?!” 听到这个名字,东方白的内心如同被投入石子一般,平静的心湖北瞬间击穿,激起滔天巨浪。 那根被她捏着指尖的松针,那翠绿的松针叶缘被无形的气劲碾压而过,一道细微的裂痕浮现其上。 东方白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深沉的思索,双眸之中精光闪烁,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她试图从教史相关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关于这个名字的痕迹。 “张……无忌……” 东方白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沉吟道:“教史残卷之中,似乎……确有提及?” “大概是两百多年前,当时明教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曾有一位惊才绝艳,武功卓绝的明教教主横空出世,但记载语焉不详,只道他武功冠绝当世,后来不知所踪,如同人间蒸发。”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邱白,皱眉道:“你竟说他在昆仑洞天留下九阳神功?” 她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疯狂的运转,想要将“张无忌”、“昆仑洞天”、“九阳神功”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复原成合理的历史。 只是过去的时间实在是太久。 两百年间的战火连绵,教派兴衰,丢失的东西太多,无论怎么拼凑,得到的都是缺陷重重,难以对得上号。 “不知所踪?” 邱白听到东方白这话,脸上也是露出震惊的表情,几步来到东方白身边坐下,青石的冰凉透过衣衫传来,他面露迟疑的说: “张无忌不是跟赵敏退出江湖,隐居去了吗?” “啊?” 东方白脸上的错愕表情,此刻是再也无法掩饰,她下意识的按着光洁的额头,有些无奈的说:“竟……竟是这样的吗?” 她苦笑着摇摇头,沉声道:“看来圣教的历史记载不准啊。” 邱白理解东方白的反应,笑着说:“这也不奇怪。” “毕竟,张无忌作为贵教教主居然能为了跟女人隐居,放弃教主的位置,记载下来反倒是丢了神教的面子。” 话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调侃的弧度。 “改成不知所踪,这样就好操作了嘛!” “......” 听到邱白这话,东方白甩了他一白眼。 诚然,确实如邱白所说,将张无忌的归隐改为不知所踪,的确能为后来的神教领导者提供巨大的操作空间,比如说是被朝廷害死,教众都能同仇敌忾。 但是,这种教派内部心照不宣的操作,被邱白如此赤裸裸地当面点破,尤其还是在她这位现任日月神教教主面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当众揭开了华丽锦袍下精心掩饰的旧疤,怪落人面子的! 毕竟,她也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啊! 这神教的颜面,某种意义上,也就是她的颜面。 邱白将背靠在东方白背上,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迅速转动脑子,编造...... 不是,邱白回想着张无忌留言,语气凝重的说:“根据张教主留书所言,他少年时曾身中玄冥神掌寒毒,命悬一线,正是于昆仑洞天一白猿腹中得到九阳真经,以此神功驱除寒毒,神功大成,脱胎换骨,最终成为明教教主的。” “没想到张教主还有这般经历啊!” 东方白听到邱白的讲述,也是颇为惊讶。 圣教自己也有历史记载的书,但上面可没写这些,只是写的神教的光辉,以及神教为救万民于水火,造反的历史。 所以,听到邱白说起张无忌的故事,倒也是让她开了眼界,觉得蛮新鲜的。 邱白顿了顿,让东方白消化这信息,继续道:“张教主感念此功救命之恩,不想九阳神功传承断绝,遂重返昆仑故地,将九阳神功藏于洞天之中。” “更以无上指力,于洞天的石壁之上留下遗言,说神功在此,待后世有缘之人。” “呼.......” 编完整个故事,邱白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故事是他编的,但其中真真假假混杂都有,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啊。 松林间一片寂静,唯有风过松针的沙沙声。 “原来九阳神功的传承,竟是以这种方式被张教主保存了下来……” 东方白沉默了,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颌,眼神变得复杂。 两百年前,那位惊鸿武林,随后消失在教史迷雾中的神教教主的形象,在邱白的叙述中渐渐变得清晰而高大。 舍功留待后人。 这份胸怀与远见,让人肃然起敬。 可这个做法,也让她这个教主有些无语。 东方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叹息道:“两百多年前,那正是我教由明转暗,风雨飘摇的艰难岁月。” “当时圣教更名为日月,黑木崖的基业也是初立,圣教当时可以说是危如累卵,没想到他竟然在昆仑洞天中留下九阳神功......” “可是……” 东方白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冷冽如昆仑寒冰,带着穿透历史的沉重恨意。 “张教主他恐怕未能预见,仅仅数十年后,我日月神教便遭遇了近乎灭顶的滔天大劫!” 她抬眼看向邱白,凤眸深处仿佛倒映着焚天的烈焰,沉声道:“邱白,你可知,在张教主留功之后,不过数十载光阴,我日月神教便迎来了立教以来最黑暗的时期?” “那时,天下已非蒙元,而是如今的大明王朝,国朝鼎立!” “明太祖朱元璋,本是我明教出身!他得了天下,却视我教为心腹大患,污名化为魔教,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其子,那位以‘永乐’为号的雄主朱棣,更是手段酷烈,远超其父!” 东方白的语气变得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塞外的风沙,还有兵戈的血腥,幽幽道:“朱棣五征漠北,扫荡草原,其兵锋之盛,冠绝一时,你以为他岂会仅仅满足于驱逐北元残部?” “永乐八年,朱棣第二次亲征漠北,大败本雅失里与阿鲁台,耀武扬功,不可一世。班师途中,他借口圣教盘踞西域昆仑,与北元残部暗通款曲,图谋不轨,意图颠覆大明江山。” “遂下令,派遣一支由心腹大将统领的精锐铁骑,裹挟着大胜之威,直扑光明顶!” 东方白的声音里充满悲怆,仿佛那场焚天灭地的战火就在眼前燃烧。 “那支铁骑,皆是百战悍卒,携带着朝廷特制的攻城火器与破罡劲弩!” “光明顶上,虽有圣教的忠勇教徒浴血死战,奈何寡不敌众,朝廷以大军围山,火器轰击,箭如飞蝗……” “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光明顶上圣火熄灭,殿宇倾颓,毁于战火,教中积攒百年的武学典籍或被焚毁,或被掠走!” “光明顶,圣教昔日总坛圣地,被付之一炬,彻底化为焦土废墟!” 她的话语带着切齿的痛,指尖那片松针已被无形气劲碾成了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 邱白听到东方白的讲述,也是不自觉的坐直身子,细细的聆听着。 这是他所不知道的船新版本。 毕竟,当年的明教那么强悍,可以说元末的造反头子,基本上都是明教出来的。 义旗所指,群雄响应。 如此凶悍的明教,竟然会沦落为如今偏安黑木崖一隅,成为与五岳剑派等纠缠不休的魔教? 可以说,逼格碎了一地。 东方白叹息着摇了摇头,幽幽道:“经此一役,圣教元气大伤,几近覆灭。” “残存的教众被迫彻底转入地下,辗转各地,最后在黑木崖这等天险之地艰难重建基业,无数神功妙法,就此断绝……” “而作为圣教威震天下的《乾坤大挪移》神功,亦在那一场浩劫中,随着光明顶密道的崩塌而彻底失传,至今仍是历任教主心中最大的憾事!” 东方白眼中闪过一无尽遗憾,将头靠在邱白肩上,语气一转,笑着说:“若非张教主有先见之明,将九阳神功藏于昆仑秘境,恐怕连这门神功传承,也早已湮灭在朱棣的兵锋之下,彻底绝迹人间了。” 邱白静静地听着,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虽知晓明教与朝廷的恩怨,那也就仅限于倚天屠龙记,却未曾想那场发生在两百年前的永乐西征光明顶之战,竟是如此惨烈,影响如此深远。 张无忌留下的九阳神功,竟成了那场浩劫中唯一逃过劫难,得以保存的至高传承。 这其中的因果,当真是令人唏嘘。 邱白轻轻抚摸着东方白的后背,看着天上的白云悠悠,声音带着一丝探询。 “东方,我此番侥幸得九阳神功之助,突破止境壁垒。可是......” “登临止境后,我却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雾海,前路难辨。” 话说到这里,邱白好奇问道:“东方,你说这止境之上,是否真的还有路?” “若有,又该如何去走?” 这是困扰他多时的问题。 也是他此战之后,面对东方白那深不可测的止境造诣,最想求解的疑惑。 东方白闻言,眼中的历史烽烟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切身的无奈。 她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教主的威仪,只有同道中人的迷茫。 “止境之上?”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飘忽,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空茫,还有几分迷惘。 “呵……邱白,你问住我了。” 她站起身来,踱走两步,望着远处层叠的松涛,背影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萧索。 “你以为,我为何会被称为东方不败?” 她并未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自嘲,轻笑着说:“非是我真的天下无敌,而是……于我而言,这止境二字,便是横亘在面前,望不见顶、也凿不穿的无尽之壁!” “这些年来,我穷尽心力,翻遍教中仅存的残篇孤本,甚至不惜涉险去探寻那些传说中的方外之地……” “所求者,不过是想在这绝壁之上,找到一条缝隙,寻得一丝向上攀登的可能。” 她转过身,凤眸直视邱白,那目光锐利依旧,深处却藏着难以言喻的寂寥。 “可惜,一无所获。” “前路断绝,并非虚言。” “若能知晓止境之上该如何走,我又何至于困守此境数十载?” “早已破关而去,一窥那更高处的风景了。” 东方白这份坦率的无奈,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说明止境之上的艰难。 听到东方白的话,邱白不禁默然。 连东方白这等惊才绝艳,执掌魔教的绝顶人物都束手无策,前路之渺茫,可想而知。 但他心中那股不甘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被这坦白的困境激起更强烈的探求欲。 “以东方你的天纵之才,亦困于此境,非战之罪,实乃天地之限。不过……” 话说到这里,邱白目光一闪,满是好奇的问道:“东方,自身所修的是何等玄功?竟能在这止境之中,亦臻至如此圆融无瑕,深不可测的境地?” “不知……可否跟我说说?” 他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武道根基,支撑起了东方白这座令人仰望的武道高峰。 这个问题,让东方白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她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眸中的神色。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再抬眼时,她眼中复杂的情绪已收敛殆尽,只余下一片平静的深潭,潭底却似有暗流涌动。 她看着邱白,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我所修内功,乃是恩师所授。自蒙童时起,便日夜修习,从未间断。”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至于其名……,师父也未曾提起过。” 东方白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反而透着难以言喻的苍凉。 “况且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去世多年,如今在这世上,恐怕早已无人知晓了。” 第282章 忽悠东方白体验(6K更新) “这......” 邱白抬眸凝视东方白,耳畔回响着她那平淡中带着苍凉的话语,看着她脸上闪过的复杂神色,一时竟有些语塞。 无名功法?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也太离谱了! 一门能让东方白修炼到止境,还有如此惊世骇俗战力的内功心法,竟然连名字都没有? 她师父还从未告知于她,想想都觉得离谱。 这种感觉就像是,发现了一座价值连城的宝库,却没有钥匙,甚至不知道宝库究竟在什么地方。 于是,就只能隔着门感受里面透出的珠光宝气,让人心痒难耐又无可奈何。 邱白能清晰地感受到,方才交手时,东方白那看似绵柔实则坚韧浩瀚的真气,其品质之高,与他体内至阳至刚、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相比,竟然毫不逊色! 这绝不是普通的功法能做到的。 以前他身怀紫霞真气的时候,是真没感觉到二者差别,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如今一身修为转化为九阳真气,方才明白差距在哪里,也算是知道,为什么东方白能够横压武林。 九阳神功是什么级别? 那是传说中奠定武林泰山北斗武当根基的至高绝学! 张无忌凭此神功纵横天下,几近无敌。 东方白所修这门无名功法,能与之分庭抗礼,甚至让东方白在止境的运用上远超自己。 其功法的来历,必然不是凡品! “可惜……” 邱白不禁摇了摇头,忍不住低声叹息,看着东方白那绝美却带着一丝寂寥的侧脸,幽幽道:“如此神功,竟不知其名,连它的根脚都无处可寻了。” “你师父他老人家走得也太干脆了。” 邱白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还有对她师父的一丝丝的无语。 一门能与九阳神功比肩的功法。 就这么成了无名心法,简直是暴殄天物。 东方白似乎早已习惯,或者说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远方松林的更深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静。 “师父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落窠臼。” “他既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东方白靠在邱白肩上,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轻笑着说:“功法有无名字,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它早已与我融为一体,是我力量的本源,这就够了。” 邱白看着她淡然的态度,心中的惋惜更深。 他理解东方白的豁达,但是邱白作为穿越者,对如此绝世神功处于无名的状态,总有种明珠蒙尘的遗憾感。 东方白像是想起了什么,翻身坐起,双目凝视着邱白,将话题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 “对了,有件事,倒是要跟你说一声。” “哦?” 邱白收回思绪,一脸疑惑的看向她,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这么凝重,遂笑着打趣道:“不知道何事能让东方教主特意提起?” “别闹,说正事呢!” 东方白翻了翻白眼,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下,无奈的看着他。 见她如此反应,邱白也连忙收敛表情。 “东方,你说。” “前些时日,白莲教的人找上了黑木崖。” “白莲教?” 邱白眉头一挑,疑惑道:“他们不是明教的一部分吗?” “嗯,曾经是。” 东方白摇了摇头,沉声道:“自从光明顶被毁之后,他们就已经脱离了明教,自己独立发展了。” “这样啊!” 邱白眉头微皱,还记得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和尚,他就是白莲教首领,带领白莲教众起义的。 东方白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们想联合我日月神教,共同举事,再掀反旗。” “白莲教?造反?” 邱白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万历年间,在他的印象里,大明王朝虽然内部矛盾重重,皇帝怠政,党争激烈,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似乎还没到爆发的临界点。 张居正改革余温尚在,更有三大征的武力威胁,各地虽有零星民变,但远未形成燎原之势。 白莲教此刻跳出来串联造反,时机似乎不太对啊! “他们找上门来,莫非许诺事成之后如何瓜分天下?” 邱白追问道,语气带着探究,“你……答应他们了?” 东方白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白莲教提议的轻蔑,还有对现实的清醒。 “答应?” 她摇了摇头,嗤笑道:“呵,邱白,你觉得我是那般头脑发热,会被几句空头许诺蛊惑的人吗?” 她挑眉看着邱白,双眸中闪烁着洞悉世情的锐利光芒,幽幽道:“如今的天下,虽然朱明朝廷腐朽不堪,官吏盘剥日甚一日,但远未到遍地饿殍、民不聊生、官逼民反的地步。” “大多数黔首百姓,只要能有一口饭吃,有一线生机,便绝不会轻易拿全家的性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明王出世!” “没有活不下去的绝望,没有席卷天下的天灾人祸作为引信,仅凭白莲教那套神神叨叨的教义和几个狂信徒,就想煽动千千万万只求安稳度日的百姓揭竿而起?” 东方白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望着天上旭日,嗤笑道:“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是答应他们,不过是徒然送死,白白消耗我圣教本就积蓄不易的力量罢了。” “要等,至少也得等到……” 东方白话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低沉,却依旧坚定道:“朝廷彻底失德,百姓真的活不下去的那一天。” 邱白听完她的分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东方白能执掌日月神教这么多年,其眼光和格局绝非寻常江湖草莽可比。 她对时局的判断,冷静而精准。 “东方,你拒绝得对。” 邱白伸手揽过东方白,沉声道:“白莲教行事诡秘,教义惑人,但他们的根基不稳,成事不足。” “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反噬自身,况且……” 邱白顿了顿,回想明朝关于农民造反的历史,虽然很多,但是基本上都是失败告终。 “你说得没错,时机未到。现在仓促举事,不过是给朝廷送军功,平白折损实力。” 他模糊记得,哪怕是闯王和李自成他们造反,也得是崇祯年间才有的大规模环境。 在此之前,好像就闻香教在天启年间有造反,还造反失败了。 所以在万历年间造反,岂不是自寻死路。 东方白顺势靠在邱白怀里,点了点头,目光任然望着远方,思索着说:“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他们白莲教内部也是鱼龙混杂,派系林立,各派首领心怀鬼胎,争斗不休,与他们合作的结果,就是将圣教拖入泥潭之中。” 话说到这里,东方白嘴巴一撇,满脸嫌弃的说:“得不偿失,没意思。” “你的想法是没问题的,不过......” 邱白微微颔首,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幽幽说道:“白莲教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有后续的动作,倒是可以派人盯着白莲教的动向。” “不错啊,有进步了。” 东方白赞许的看了眼邱白,眼中闪过冰冷的寒芒,沉声道:“白莲教什么货色,圣教上下心里都有数,所以早就把人安排下去了。” “哈哈,倒是我事后诸葛亮了。” 邱白笑着摇摇头,满脸佩服的看着眼前的东方白,这个在武力和行政能力上,都极为优秀的女人,当真是充满了令人沉醉的诱惑。 “说真的,我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些安排,还得是东方你啊,能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些,思虑周全,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都是淬炼出来的。” 东方白笑笑,握着邱白的手拍了拍,温柔的鼓励道:“谁都不是一开始就能洞悉一切,只要多经历事情,你也能够顾虑周全的。” “看来我要多参与各种事务了!” 邱白嘴角不自觉上扬,浮现浅浅的笑容。 看着面前的东方白,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房中术】词条。那双修的作用,如同带着魔力一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与东方白这样的绝顶高手双修,效果会如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邱白凑近东方白,鼻尖几乎能嗅到她发丝间清冽的冷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热度,低声道:“东方……” “嗯?” 东方白靠着邱白,目光凝望着林间隙洒下的斑驳阳光,闻声侧目。 “我……我最近得了一种特殊的法门。” 邱白斟酌着词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说:“一种……双修的法门。” “双修?” 东方白眉头微蹙,双眸凝视邱白,目光中充斥着审视的光芒,如同听到了什么怪诞。 她身为日月神教的教主,本就被武林正道称作魔教,可她身怀无名功法,对寻常的采补功法、合欢之术向来嗤之以鼻。 所以听到邱白这话,她脸上浮现出几分怒意,抬手就拍了邱白脑门一下,语气冰冷。 “邱白,你莫不是昏了头?” 此话一出,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令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东方,你误会了! 邱白感受到她的怒意,抬手捂着额头,脸上露出苦笑,开口解释道:“绝非你所想的那种邪魔歪道之法!” “此法门玄妙非常,讲究阴阳相济,水火交融,乃是共同参悟天地至理,引动彼此本源真气循环往复,于极乐之中淬炼功力的无上妙法!” “于你于我,皆有莫大裨益!” 话说到这里,邱白挽着她的手臂,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你我如今处于止境,前路迷茫,试试也没问题,万一能窥见一丝新的契机呢!” 他语气真挚,眼神坦荡,带着对武道的渴望和对她的关切。 东方白眼中的怒意并未完全消退,但审视的目光缓和了一些。 她是了解邱白,知道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口花花,脸皮还厚得很,但是在追求武学的道路上,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大道,还是不会搞那些歪门邪道的。 不过,邱白口中关于止境的话,确实精准地戳中了她心中最深处的渴望。 那横亘在止境尽头的绝壁...... 是她做梦都想打碎的。 “哼,说得天花乱坠。” 东方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悄然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没好气道:“本座自有功法,何须与你……与你行此……此道!” 她终究没好意思把双修二字直接说出口。 “东方……” 邱白见她态度松动,知道有戏,立刻打蛇随棍上,声音放得更柔。 他本来可以直接跟她做,让她感受到的。 但是,他们都是止境高手,若是引起东方白出现不好的反应,说不得就会出现内伤。 这样的结果就不好了。 毕竟跟刘夫人她们修行,都是自己做主导的,她们听自己的话。 可东方白就喜欢待在上面,咱也不好多说啥呀。 邱白稍作思考,沉吟着说:“你我皆已登临武道绝巅,前路断绝,任何一丝可能的契机都弥足珍贵。” “此法门玄奥,我亦初窥门径,正需一位境界相若、心意相通的道侣共同印证。” 他凝视着东方白,开口忽悠道:“除了东方你,天下间还有何人配与我同参此道?” “你就不想看看,那止境之上,是否真的还有路?” “你我合力,或许……能推开那扇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东方白的玉手,入手冰凉细腻,却并未如预料般立刻甩开。 邱白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种子,精准地落在了东方白心中最渴望的那片土壤上。 止境之上,这四个字,对她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那横亘在前路的绝壁,那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更高层次,是她毕生所求。 东方白感受到邱白握住自己手的温度,她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邱白,脸上带着几分抗拒的表情。 “邱白,你要是敢欺骗本座,我就把你关起来,天天......”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话语却是只说了一半,呲牙看着邱白,带着一副威胁的样子。 “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邱白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荡而炽热,口中连忙胡说八道。 “此法乃是我于一处古老遗迹中所得残篇,经我参悟推演,确信其核心在于阴阳相生,互济互强。” “你放心,这绝对不是采补邪术,而是真正的合道之法,你那无名功法至阴至柔,我的九阳神功至阳至刚。” 邱白朝她挤了挤眉头,笑着说:“你我二人,一阴一阳,恰似天地两极,若能以此法门交融贯通,引动本源真气循环往复,于那灵肉交融的极乐之巅感悟天地至理……” “东方,你就不觉得,我们这是天作之合吗?你就不觉得这是我们突破止境桎梏,最有可能的契机吗?” 邱白循循善诱,说着东方白最大的目的。 东方白一双美眸凝视着邱白,她深知邱白所言非虚,阴阳和合才是最终的路。 她自己也深有体会,不然当年也不会找他交和,就是想要看看能否有所转机。 “哼。” 东方白轻哼一声,白了邱白一眼。 她抽回被邱白握着的手,但却并非是拒绝邱白,用带着傲娇的语气做出了回答。 “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本座……姑且信你一次。”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邱白,恢复了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势。 “不过,邱白,你记住,先教会本座,本座要做引导那个。” 邱白心中大喜,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哈哈笑着说:“自然!你来引导就是。” 反正到时候做着,自己就完成了。 至于引导,无需引导,自由出入即可。 “好。” 东方白板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轻咳一声说:“此地虽僻静,但终究是野外,且随本座来。” 她话音未落,身影已如一道白色的惊鸿,朝着华山深处更人迹罕至的险峻之地掠去。 邱白精神一振,连忙提气纵身,紧随其后。 两人皆是当世顶尖高手,身法快如鬼魅。 不多时,便深入华山腹地。 在一处绝壁之下,东方白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洞内干燥宽敞,石壁光滑,倒是个天然的僻静所在。 东方白率先步入洞中,指尖轻弹,几缕凝练的指风射出,将洞内几处角落可能存在的蛇虫驱散。 她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便在此处吧。” 邱白也走了进来,看着这天然的石室,笑道:“好地方,天为被,地为床,倒是应景得很啊。” 东方白闻言,脸上难得地飞起一抹极淡的红霞,旋即被她压下。 她走到洞中央一块平坦的巨石旁,抬手一挥,劲气随着大袖挥出,将上面的灰尘掸去。 东方白在石头上盘膝坐下,看向邱白催促道:“说说吧,你这所谓的无上妙法,该如何运转?” 邱白收敛心神,走到她对面坐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东方,此法关键在于心意相通,气息交融,过程……会非常亲密,需放下所有戒备,将身心完全敞开,彼此信任。” “我对你还不够信任啊?” 东方白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怨。 邱白连忙咳了一声,讪笑道:“你当然相信我,就是......你老是喜欢......” “你再说!”东方白眼睛一瞪。 邱白连忙摆手,笑着说:“不说不说,不过这真的没什么复杂,跟以前一样就好。” “跟以前一样?” 东方白面露疑惑,皱眉道:“你没逗我玩?” “试试不就知道了!” 邱白不想再费口舌,催促道:“快点上来吧。” 东方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澄澈与坚定,笑着说:“那就开始吧。” 邱白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掌。 东方白略一迟疑,也将自己的玉手轻轻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仿佛从两人掌心窜入心田。 “东方,我要开始了。” 邱白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轻快地扭动着,就像一只快乐的小精灵。 “哇哦……” 东方白身体微微一抖,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随后,一股磅礴浩大、暖融融的纯阳之气犹如晨曦般轻快地汇合,和她体内那阴柔无比的无名真气缠绕在了一起。 那想象中的冲突并未出现,反而像是磁石的两极,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吸引与共鸣! 嗡!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一股无形的气旋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动了地上的微尘。 东方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仿佛亘古冰封的无名真气,在接触到九阳真气的瞬间,竟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变得异常活跃! 一种妙不可言的愉悦感,从经脉深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真气运转的速率愈发迅疾,两人的气息也彻底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笼罩了他们。 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的束缚,在无尽的虚空中共舞,每一次灵魂的轻触,都是对修为的加速升级。 这种愉悦又反过来滋养着他们的精神,让他们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山洞之内,寂静无声。 只有两人悠长而同步的呼吸,以及那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却又和谐共生的阴阳真气。 他们肌肤相亲,气息相闻,所有的隔阂都在那灵魂交融的至高愉悦中,对武道的共同追求中彻底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那奔流的阴阳真气旋转,完成最后一个大周天的循环,如同百川归海般缓缓沉入两人丹田深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升华感充斥他们的身心。 邱白和东方白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映入彼此眼帘的,是对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迷醉神采,以及那深邃如星海般的满足。 邱白首先感到的是自己体内的九阳真气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原本至阳至刚的气息中,仿佛融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韧,生生不息的感觉愈发强烈。 丹田气海似乎都隐隐扩大了一丝,充满了澎湃的力量感。 这效果,比与刘夫人她们双修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果然,道侣的境界和功法的契合度至关重要! 而东方白,她的感受则更为震撼!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身那停滞多年的修为境界,竟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虽然并非是大幅度的突破,而是那种坚冰出现裂痕,堤坝出现缝隙的微妙变化! 可就是这样,才让她觉得震撼啊。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无名真气,总量竟然有了一丝细微,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增长! 而且真气的品质似乎也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蜕变,变得更加圆融如意,仿佛那至阴至柔之中,也悄然融入了一缕温暖的生机,让那深海的冰寒不再显得那么孤寂。 这……这怎么可能?! 东方白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到了她这个层次,每一丝修为的精进都难如登天,真气总量更是早已达到自身功法的理论极限。 这双修之法,竟然能打破这铁律? 她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下无名功法,指尖一缕精纯的真气溢出。 那真气依旧冰冷阴寒,但在核心深处,似乎多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生机。 这缕生机如同黑夜中的一点星火,让整个真气的质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 东方白看着指尖跳跃的真气,感受着体内那清晰的变化,饶是以她日月神教教主的定力,此刻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真气……竟然……真的增长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邱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狂喜,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 那是对邱白所说法门真实性的彻底确认。 邱白看着她眼中的光彩,感受着她体内那细微却真实的变化,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了然的笑容。 “东方,看来,我们找到了一条……很特别的路呢。” 听到邱白这话,东方白俯身看着他,呲牙一笑。 “邱白,我们再来!” 第283章 夫人凶猛 “此等妙法,果然非同凡响。” 东方白缓缓吐出口浊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消散的红晕,语气惊讶。 体内有所动摇的桎梏让她感到很是惊喜。 一起修行带来的奇妙余韵,仍旧在经脉中流淌,邱白只觉得神清气爽,九阳真气圆融活泼,比之前更添几分韧性。 东方白亦是容光焕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除了惯有的睥睨,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探寻到前路的兴奋。 她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肢,带着点点汗珠的肌肤格外诱人,动作优雅而带着一丝野性的魅力。 指尖萦绕的那缕真气,冰寒依旧,核心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暖融生机。 这点改变是她从一开始就追求的。 东方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却比平时更显慵懒磁性,她整理着微乱的衣襟,看向邱白的眼神灼灼生辉。 “邱白,你当真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那是,你不看看我是谁!” 邱白眉头高高扬起,笑道:“看来,我们这条路,大有可为啊。” 他心中亦是欣喜,东方白的无名真气品质极高,与九阳真气阴阳互济的效果远超预期。 不仅精纯了自身内力,更重要的是感受到了那种松动的契机,这对止境武者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不过,邱白经过这次也算是明白了。 同等阶层的双修,才是真的互相有收获。 跟刘夫人她们双修,那就是扶贫啊! 可问题是,哪里来的那么多能跟他平等阶级的止境高手呢? 尤其关键还的是女的! “今日所得,需回去细细体悟。” 东方白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转头看向邱白,沉吟着说:“邱白,本座要回黑木崖了。” “这么快?” 邱白有些意外,心中涌起一丝不舍。 刚刚经历如此亲密无间的灵魂交融,转眼就要分离。 “教中事务繁多,白莲教之事也需盯着。” 东方白走到洞口,阳光勾勒出她挺拔傲然的背影,悠悠道:“况且,今日所得甚多,本座也需要时间沉淀。” 她回头,深深看了邱白一眼,嘴角勾起。 “你我既已寻得此法,来日方长。” 邱白明白她说的是事实,东方白从来不是耽于儿女情长的人。 他压下心头那点怅然,也站起身来。 “那咱们就来日方长!” 邱白顿了顿,望着东方白那即将离去的背影,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冒了出来,连忙开口。 “东方,我要是有事该怎么找你?” “总不能每次都等你来找我吧?” 对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大人的行踪,他也是挺无语的。 东方白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冷的声音传来。 “邱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去绿竹巷。” “啊!” 邱白闻言一愣,脸上表情颇为不自然。 他经常去绿竹巷找任盈盈吹箫的事情,东方白怎么知道了啊? 不过,念头一转,他也理解了。 毕竟任盈盈可是前任教主的女儿,她可是囚禁她的爹,才坐上这日月神教位置的。 把人放出来,不可能不关注的。 想到这里,邱白就有些无语,他以为自己做的够隐秘,没想到早就被她看在眼里。 东方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揶揄,轻笑着说:“自己去绿竹巷留信,盈盈自会转交于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大红色的身影纵身而出,瞬息间便消失在洞口葱郁的林木之中,只留下淡淡冷香,还有邱白兀自发呆的身影。 “绿竹巷留信?” 邱白站在原地,眉头微蹙,随即嘴角抽了抽,低声自语道:“开什么玩笑!在任盈盈那里留信找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虽然他如今把任盈盈说服,但是让她把信件转给东方白,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交给她嘛。 任盈盈是什么人?任我行的女儿啊! 让她当传声筒,万一信里写了什么私密之事被看到,任盈盈以此为把柄,让他去帮忙解救任我行。 这样一搞,那大家的面子就很难看了。 邱白想想都觉得头大,东方白出的这个主意,看似方便,实则刁钻。 他摇摇头,把这事暂且抛在脑后,决定还是等下次见面再说,或者另想办法。 以绿竹巷做联络点,他是决计不会用的。 “还是得多找高修为的女人啊!” 邱白也起身穿好衣服,来到山洞外面,迎着升到头顶的阳光,微微摇了摇头。 他运起轻功,身如青烟流转,不多时便下了山,一路疾行,来到刘家别院。 刘家别院依旧宁静,花木扶疏。 邱白的到来让刘夫人和刘菁喜出望外。 上官虹更是早早就在厅中等候,见到邱白,立刻上前盈盈拜倒,笑着开口询问。 “邱白,武庄主他们在山上可好?” “自是没问题的。” 邱白打量上官虹一番,笑着说:“嫂嫂不必多礼,你好生在这边修养。” 说完这话,他看了看刘夫人和刘菁,笑着对上官虹说:“我此来,是要将寒冰诀传授于你,希望你能勤加修炼。” “嗯,你放心,我会的!” 上官虹激动地应承,只是用力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武功很差,尤其是和邱白相比起来,那件事就是天上地下。 可,她本身也没有什么好的功法可修炼。 如今听到邱白的安排,她再也难以自控。 对于寒冰诀这门宗师级内功,她也是听刘夫人讲过,自然知道这门功法的好处。 如今能得到邱白传授,她自是觉得必须努力修炼,才不会对得起邱白对她的好。 邱白也不多言,寻了一间静室,让上官虹盘膝坐好。 他神色肃然,将寒冰诀的心法口诀,以及其中精要关窍,一一详细解说。 上官虹天资聪颖,本身也有修炼内功,虽然品阶不高,但是多少懂得的。 再加上,邱白亲自引导她尝试运转第一缕寒冰真气,感受其特性,自然进步飞快。 待上官虹初步掌握行功路线,能够自行缓缓运转一个小周天时,已是日暮西山。 邱白刚走出静室,早已备好香茗点心的刘菁便迎了上来,俏脸上带着关切和喜悦。 “邱白哥哥,辛苦你了。” 刘菁殷勤地递上温热的茶杯,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道:“快喝口茶歇歇。” 刘夫人也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一双眸子打量着邱白,幽幽道:“邱白,天色已晚,你为上官妹妹耗费心力,怎能再让你星夜奔波?” 话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如就在我这歇息一宿,明日再走不迟。” 看着她如此模样,邱白嘴角微微抽搐。 还好自己有着词条加持,否则铁打的肾也顶不住啊! 特么少妇太猛了! 刘菁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邱白,可怜巴巴的说:“是啊,邱白哥哥,你就留下嘛,我们……都很想你留下的。” 看着刘夫人殷切的目光,还有刘菁期盼的眼神,邱白呲着牙花儿。 都说喜欢盖饭,特么真顶不住啊! 他无奈地笑笑,对着刘夫人拱了拱手,点头说道:“夫人盛情,邱白却之不恭。” 刘夫人和刘菁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整个厅堂都明亮了几分。 她们一左一右缠上来,脸上笑容不断。 邱白在上官虹惊讶的目光中,幽幽开口。 “如此,便叨扰一宿了。” 第284章 我要跟姑姑吹箫 一夜春风,几度缠绵。 “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也。” 饶是邱白有词条加持,体魄强健,恢复力惊人,面对刘夫人和刘菁的热情,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站在别院门口,邱白迎着初升的朝阳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体内九阳真气自行流转,将那点倦怠感迅速驱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宁静的院落,不再留恋。 他身形一晃,施展飞絮青烟功,向着华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絮青烟功作为青翼蝠王韦一笑的绝技。 它没有别的长处,就是快,非常的快。 邱白用来赶路,那速度是杠杠的。 回到华山,邱白径直朝岳灵珊的住处奔去。 岳灵珊正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中的落叶,小嘴撅着,显然有些闷闷不乐。 一见到邱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双明亮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 “邱师弟!你回来啦!” 她丢下扫帚,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邱白的手臂,小脸上满是惊喜和依恋。 “你这次下山去哪了?怎么今天才回来?” 少女身上清新的皂角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驱散了邱白心中最后一丝因别院风情带来的旖旎。 他笑着揉了揉岳灵珊的脑袋,感受着她毫不掩饰的依赖,笑着说:“怎么会忘了我的好师姐呢!” “我这不刚办完事就赶紧回来了嘛。” 邱白伸手在腰间一摘,一个油纸包出现在手中,递给岳灵珊笑道:“喏,给你带的,刚出炉的蜜饯果子。”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色泽诱人的各色果脯。 岳灵珊欢呼一声接过去,立刻捻了一颗杏脯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 “唔…好甜!邱师弟最好啦!” 看着她满足的可爱模样,邱白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再过些日子,他们俩就要成婚了。 如今看着岳灵珊如此,他倒是觉得颇有意思。 两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邱白捡了些在大漠中有趣的见闻说给她听,逗得岳灵珊咯咯直笑。 腻歪了好一阵,直到岳灵珊被宁中则唤去练剑,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岳灵珊去练功,邱白也整了整衣冠,来到正气堂拜见师父岳不群。 “师父。”邱白恭敬行礼。 岳不群正坐在正气堂中,捧着一本书籍在翻阅,闻声抬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笑容。 “邱白回来了啊?此行可还顺利?” 他语气淡然,目光在邱白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对于邱白这个弟子,他是既喜欢又觉得非常棘手。 喜欢的是他的天赋奇高,这对华山派来说是非常好的好事,但也是因为他天赋高,导致自己已经教无可教。 作为师傅,教无可教,这是个问题很大。 不过,如今邱白并未对他有什么不满,这倒是让他觉得邱白这个弟子可以。 “劳师父挂心,一切顺利。” 邱白简单将在上官虹的事情说了下,隐去了刘家别院的细节,只是说:“上官姑娘根基尚可,习练寒冰诀颇为顺利,想来不久便能有所成就。” 岳不群也尝试修炼过寒冰诀,但是这门功法跟他契合度不高,毕竟他本身就是宗师境修为。 对于邱白将寒冰诀传授给上官虹,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夸赞道:“扶危济困,授人以渔,方显我华山侠义本色。” “师父谬赞。” 邱白顿了顿,朝岳不群抱拳行礼,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弟子此番回来,是向师父告假。” 邱白面露思索,沉吟道:“洛阳那边,扬威镖局的万青山兄弟,还有镖局一众兄弟,弟子有些放心不下,想去看看他们的情况,顺便看看镖局发展如何了。” “毕竟当初在华州,他们也助我良多。” 岳不群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嗯,万镖头为人豪爽仗义,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而且去年上交不少财货,你去看看也好。” “江湖路远,多几个朋友便多几分照应。” 岳不群话到此处,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凝重,沉声道:“如今江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你行事还需多加谨慎,莫要轻易卷入是非漩涡。”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邱白郑重应道。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岳不群叮嘱了句,便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是,师父。” 邱白再次躬身行礼,笑着说:“那弟子这便收拾行装,即刻下山。” 辞别了师父,又与依依不舍的岳灵珊道了别,邱白便再次踏上了前往洛阳的路途。 他脚程极快,轻功施展开来,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 不过数日的功夫,洛阳城那熟悉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邱白没有直接去绿竹巷,而是先去扬威镖局。 如今的扬威镖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刚建立的小镖局了。 有了邱白在华山派这层关系,以及之前结下的善缘,加上万青山本身的能力,镖局已然在洛阳站稳了脚跟,门面扩大了不少。 崭新的扬威镖旗在门口猎猎作响,进出的趟子手和镖师个个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哈哈哈......,邱少侠,你可算来了!” 万青山那洪亮豪迈的声音,老远就从屋内传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劲装,快步迎出大门,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一把抓住邱白的肩膀,和邱白用力的抱了下,笑着说:“邱少侠,之前我去华山,听岳先生说你出去游历江湖了!” “万大哥,别来无恙!” 邱白也笑着回礼,点了点头,打量万青山片刻,沉声道:“对,去塞外走了一趟,见识了与中原不同的风光。” “邱少侠,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万青山哈哈大笑,对于邱白居然一人一剑去塞外,还是非常惊讶的,如今见到邱白平安回来,更是热情的拉着邱白就往里走。 “走,进去说!” “兄弟们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大家能过得好,那就是最好的。” 邱白笑笑,心中对那些跟自己来到洛阳的趟子手们,还是很有好感的。 毕竟,当年的自己不过是初出茅庐。 他们在跟着自己一起,剿灭魔教分坛,还愿意跟着自己,来洛阳开拓新基业,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如今洛阳的扬威镖局做起来,也算是没有亏待他们的投奔。 镖局内一片繁忙景象,但见到万青山亲自引着邱白进来,许多老面孔的镖师和趟子手都激动地围了上来。 他们是走在江湖第一线的,知道自家这位老板,如今的武功多厉害,纷纷抱拳行礼。 “邱少侠!” “邱恩公!” 他们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尊敬。 邱白一一含笑回应,没有丝毫架子。 他与万青山来到议事厅坐下,早有伶俐的伙计奉上香茗。 “邱少侠,快说说,这趟回来能待多久?” 刚刚端起茶杯,还没有喝两口,万青山迫不及待地问。 “处理些私事,待不了太久。” 邱白呷了口茶,问道,“万大哥,镖局如今发展如何?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顺!顺得很!” 万青山脸上红光满面,嗓门洪亮,很是开心的说:“托兄弟你和华山派的威名,咱们扬威镖局在洛阳道上算是彻底打开了局面!” “接的都是大单子,走镖也顺当,黑白两道多少都给几分薄面。” 万青山拍着胸脯,指着外面的趟子手们笑着说:“兄弟们待遇也上去了,练功也勤快,整个镖局蒸蒸日上!” 他详细地向邱白介绍了镖局近期的业务、新招揽的好手、以及几条重要商路的经营情况,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干劲。 邱白听着,不时点头,心中也颇为欣慰。 扬威镖局是他有意扶持的一股力量,并非为了称霸,而是希望在江湖中多一个可靠的信息来源。 同时也能让万青山这些讲义气的汉子有个好的归宿。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得不错。 “只是……” 万青山说到最后,声音略微压低,带着一丝江湖人的警惕,沉声道:“邱少侠,最近道上风声似乎有点紧。” “闻香教的那帮妖人,他们最近的活动好像频繁了些,神神秘秘的在搞事” 万青山面带忧虑的嘱咐道:“邱少侠,你在外面走动,千万要小心些。” 邱白心中一动,东方白之前也提到过白莲教找上黑木崖的事,看来这伙人确实在加紧活动。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说:“多谢提醒,我会留意。” “镖局这边,你也要多加防范,稳扎稳打为主,遇事多思量,若有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 邱白笑着看向万青山,自信道:“可往华山传信,我若在山上,自会知晓。” 万青山是聪明人,立刻肃然点头。 “邱少侠放心,我记下了!” 在镖局盘桓了大半日,与一众老兄弟把酒言欢,重温了当年在华州的情谊,又仔细叮嘱万青山注意的江湖上的情况,邱白才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告辞离开。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下,将洛阳城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金色。 邱白没有去找客栈,而是信步朝着幽静的绿竹巷走去。 竹影婆娑,晚风习习,吹动竹叶沙沙作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熟悉的琴声,依旧如清泉般从竹林深处流淌出来,空灵悠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 邱白放轻脚步,循着琴声走去。 很快,那座掩映在翠竹中的雅致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着,仿佛在等待着谁。 邱白走到门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开门的依旧是鹤发满头的绿竹翁。 他见到邱白,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浑浊的老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悦的光芒。 瞧那模样,就好像在看着一个屡次打扰自家小姐清静的恶客。 不对,是拱了他家白菜的猪。 但他显然得到了什么指示,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门口。 看着面前的邱白,绿竹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瓮声瓮气地道:“邱公子,请吧。” 他的语气生硬,透着一股不情不愿。 邱白对绿竹翁的态度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颔首示意,便迈步走了进去。 毕竟,自己在这里拿下了任盈盈。 而绿竹翁陪着任盈盈好几年,可以说看着她成长起来的,就这么被邱白采了花蕊。 他能给邱白好脸色,那是怪了。 穿过熟悉的庭院小径,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茶香。 他转过前方的一丛竹林,就看见任盈盈依穿着一袭淡雅青衣,头发束起,带着面纱,端坐于琴案之后。 夕阳的金光透过屋檐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丽绝伦的侧影。 她并未抬头,纤纤玉指轻轻按在琴弦上,仿佛刚才的琴声余韵尚未散去。 “邱少侠,好久不见。” 任盈盈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微微上挑的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她缓缓抬眸,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向邱白,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邱白在她对面的凳子上随意坐下,脸上带着惯常的闲适笑容。 “姑姑的琴音,依旧如空谷幽兰,听一次便难以忘怀,自然是想念得很。” 邱白打量着任盈盈,朝着绿竹翁招招手。 “竹翁,借根好箫,我要跟姑姑吹箫。” 听到邱白这话,绿竹翁当即脸一黑,没好气道:“你之前可在我这里拿走了一根上好的玉箫,东西呢?” “竹翁,瞧你这这话说得。” 邱白轻咳一声,笑着说:“你那么多收藏的箫,跟我计较什么,快些拿来,我要跟姑姑吹箫。” 听到邱白的话,绿竹翁咬着,气鼓鼓的走进竹屋,取了根竹箫走出来,丢给邱白。 “就这个,不要就算了。” 第285章 忽悠任盈盈 “姑姑,好久没见。” 邱白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怀念。 他双眸盯着任盈盈,目光真诚而炙热,笑着说:“今日可有兴致,与邱白共奏一曲笑傲江湖?” 他抬手接过绿竹翁不耐烦丢过来的竹箫。 竹箫看起来颇为普通,颜色质朴,并无过多装饰。 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入手温润,显然也是上品。 他对着面色不虞的绿竹翁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琴案后的任盈盈。 任盈盈端坐在琴案前,身姿优雅,宛如一幅静美的画卷。 她那清冷的眸光缓缓移动,在邱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竹箫,并未答话。 只是那按在琴弦上的纤纤玉指,却已轻轻抚过琴弦,发出几个清澈的音符,如同山间的清泉。 虽没有说话,但却也算是默认。 邱白见此,眼中笑意更深。 他将竹箫凑近唇边,深吸一口气,气息自然流转,注入箫管。 霎那间,悠长空灵的音符,就从箫孔中流淌而出,与任盈盈指尖拨动的琴音水乳交融。 这正是笑傲江湖曲的开篇。 清越高远,带着一股超脱尘世的逍遥之意。 绿竹翁原本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神色间多有不屑。 对邱白那恶劣的行为,他很是恼怒。 这笑傲江湖曲意境深远,变化繁复,对内力、技巧、心境的契合要求极高,绝非等闲可驾驭。 他自己钻研音律多年,也自问难以完美演绎此曲。 虽然他知道邱白能吹奏,可也没怎么当回事,但是当邱白吹奏出来,那圆融饱满箫声回荡在绿竹巷,气息悠长得不可思议。 每一个音符都似乎蕴含着勃勃生机,却又带着历经世事的苍茫。 更难得的是,邱白对曲中意境的把握极为精准,箫音时而如高山流水,磅礴大气;时而如空谷幽兰,孤高清绝;时而又似江湖儿女,快意恩仇。 其变化之自如,情感之充沛,竟丝毫不在任盈盈那妙绝天下的琴艺之下! 绿竹翁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这个让他讨厌的家伙,却还有这般高深的箫艺。 可他明明记得邱白的箫艺是自己教的啊。 怎么他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这让他感到更为恼火,心中不禁涌现一股挫败感。 任盈盈秀眉轻扬,弹奏的琴声愈发投入。 她似乎也被邱白箫艺的变化所引动,指尖流淌出的琴音更加空灵飘逸,与那深沉悠扬的箫声相互追逐、缠绕、应和。 琴箫合鸣,时而如金戈铁马,气势雄浑;时而如情人低语,缠绵悱恻;时而又如清风明月,澄澈空明。 整个绿竹巷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绝妙的乐音所笼罩,连那沙沙作响的竹叶声,似乎成了天然的伴奏。 绿竹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不满和不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浸淫音律一生,深知要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有多难。 这笑傲江湖曲在他手中都显得艰涩。 可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小子,竟能吹奏得如此淋漓尽致,甚至隐隐能与圣姑的琴艺分庭抗礼!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邱白吹奏的手指,还有气息的流转,仿佛在观摩一件绝世珍宝,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他以为圣姑就够天才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竹林中回荡不息。 院子内一片寂静,仿若时间停止了,只有呼吸的声音。 任盈盈的手指依旧按在琴弦上,似乎在回味方才那酣畅淋漓的合奏,脸上露出一丝陶醉来。 绿竹翁则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邱白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惊叹,有不解,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默默地退到了角落阴影处,不再言语。 心中暗暗感叹,自己真是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知道,单凭这一曲,邱白这小子在音律一道上的造诣,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自己。 “姑姑的琴艺,越发空灵入道了。” 邱白放下竹箫,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向任盈盈。 “此曲唯有与姑姑合奏,方显其真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站起身,走到琴案旁,紧挨着任盈盈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原本隔着案几的距离瞬间消失。 任盈盈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挪开些许,脸上流露出一丝慌乱来。 然而,邱白的手却更快一步。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任盈盈放在琴弦上的那只柔荑之上。 入手冰凉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好久没和姑姑这么亲近了。” 邱白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手指还在任盈盈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细腻的触感。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任盈盈如同被火烫到一般!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身体也迅速向旁边挪开一大截,拉开了与邱白的距离,眼神中神色慌乱。 方才因合奏而略显柔和的气息,在这瞬间变得冰冷,仿佛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抬起,锐利如刀锋般刺向邱白,面纱遮掩的脸颊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邱公子请自重!” 任盈盈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清晰,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却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哀怨。 “你都要和岳姑娘成婚了,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去年,眼前这个大坏蛋,趁着绿竹翁出去给自己办事,在这里拿走了自己的头一次。 虽然她也有几分不好的心思,想用自己的身体,跟邱白绑定。 毕竟邱白这么优秀的江湖新人实在难得。 但是,她没想到,后面再见过一次。 这个家伙就跟失踪了一样。 半年都没有一点他的消息。 再度知道他的消息,却是他要跟他师姐成婚的消息,满江湖都知道了。 这个消息一出,让她难受不已。 如今再度见到邱白,她有万千埋怨的话想要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任盈盈那冰冷的话语,还有那眼中毫不掩饰的哀怨,都被邱白收在眼中。 他知道任盈盈心中的委屈已积压许久。 但邱白深知,此刻任何辩白都苍白无力,唯有行动才能打破这层坚冰。 他非但没有因任盈盈的抗拒而退缩,反而更向前凑近了些,脸上挂着那带着几分无赖,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招惹?” 邱白的声音放得极柔,低声说:“姑姑此言差矣。” “邱白对姑姑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他双目中露着几分委屈,幽幽道:“何来招惹一说?” 话音未落,在任盈盈惊愕的目光中,邱白竟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动作之快,让她根本来不及闪避。 “你......放开!” 任盈盈又羞又怒,面纱下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身体用力挣扎。 她贵为日月神教圣姑,何曾被人如此唐突地强行搂抱? 尤其还是在这绿竹巷,在绿竹翁面前! 邱白却抱得极紧,双臂如同铁箍,将她的挣扎尽数化解。 他无视她的推拒,将头埋在她散发着清幽香气的颈侧,声音闷闷地从怀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放!半年不见,我想你想得紧。” 邱白炽热的声音响起,急切道:“姑姑可知,大漠风沙再烈,也吹不散我心中对姑姑的思念?” “每每夜深人静,唯有想起姑姑的琴音,想起姑姑的容颜,方能得片刻安宁。”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抚着任盈盈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儿,语气越发温柔低沉。 “我知道姑姑恼我,怨我久无音讯,更怨我与师姐……” 话说到这里,邱白话锋一转,却是朝任盈盈反问道:“但姑姑可曾想过我的难处?” “你的难处?” 任盈盈愣了下,满脸愕然,她实在不知道邱白能有什么难处。 “有些事,非我所愿,却也身不由己。” 邱白并没没有回答她的话,幽幽道:“可在我邱白心里,姑姑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任盈盈起初挣扎得厉害,但邱白的气息和怀抱如此熟悉,那些刻意压制的委屈,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猛地勾起。 听着他低沉而真挚的话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还有那有力的心跳。 她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 心防一旦有了裂缝,那些强装的冰冷便迅速崩塌。 “你……你胡说……” 任盈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虽然还在反驳,但明显已经带上了一丝动摇和哽咽。 “你就会说好听的骗我……你都要成亲了,还说什么位置……” “成亲是师门之命,更是形势所迫。” 邱白稍稍松开她一点,双手捧起她的脸,隔着面纱,目光灼灼地望进她泛着水光的眸子里,语气斩钉截铁。 “但邱白对姑姑的承诺,永不更改!” “你任盈盈,是我邱白认定的女人,这一点,无论我是谁,无论我在哪里,都不会变!” “我不会辜负你,给我时间,相信我!” 邱白的眼神中炽热,如同火焰,烫得任盈盈心尖发颤。 她看着他,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沾湿了面纱。 所有的怨怼、委屈,似乎都在他这近乎无赖却又无比霸道的宣言和拥抱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邱白见她落泪,心中更软,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 安抚住了怀中的佳人,邱白这才有暇留意到角落里那个几乎要化作一尊石像、脸色黑如锅底的绿竹翁。 绿竹翁此刻正瞪圆了眼睛,胡子气得一翘一翘,若非顾忌任盈盈,只怕早就冲上来跟邱白拼命了。 这小子竟敢当着他的面如此轻薄圣姑!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绿竹翁扬声道:“竹翁。” 绿竹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硬邦邦地问:“邱公子有何吩咐?” 第286章 过分的要求 “竹翁啊......” 邱白搂着情绪稍缓,却依旧依偎在他怀里低低抽泣的任盈盈,笑眯眯地说:“我瞧你今日气色极佳,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出门一趟吧?” 说到这里,他仰着头稍稍思考了下。 “比如……去城西那家老字号,买些上好的竹叶青?” “或者,去拜访那位音律大家交流心得?” 绿竹翁一愣,下意识反驳,吹着胡子气呼呼的说:“老朽无事!老朽哪儿也不去!” 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留这小子跟圣姑独处? 想都别想! “哦?” 邱白脸上的笑容更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幽幽道:“竹翁,你再好好想想?” “我刚才掐指一算,你今日必有要事,非得出门一趟不可。” “而且,这事还很急,耽误不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深意地看了绿竹翁一眼,眼神里带着“你懂的”的暗示。 绿竹翁被他看得心头一突,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看看邱白,又看看自家圣姑...... 任盈盈此刻虽然面纱遮面,但身体依偎的姿态和微微泛红的耳根,都表明了她此刻的态度。 绿竹翁瞬间明白了!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支开自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涌上心头。 他是圣姑的守护者,可圣姑自己…… “唉!” 绿竹翁内心天人交战,是真不愿意离开。 最终,看着任盈盈那默许的姿态,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内心无比憋闷。 绿竹翁重重的一跺脚,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根说道:“是!是!老朽想起来了!确实有件顶顶要紧的事,必须立刻去办!耽误不得!” 他黑着脸,狠狠地瞪了邱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然后对着任盈盈的方向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说。 “姑姑,老朽……告退!” 说完,绿竹翁也不等任盈盈回应,气呼呼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院子。 很快,院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传来。 院子内,终于只剩下邱白和任盈盈两人。 绿竹翁的离开,仿佛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干扰。 任盈盈从邱白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就会欺负我……”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气呼呼的说:“邱白,你对我……太不负责了!”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要娶你师姐为妻,你让我……让我以后怎么办?” 那些被压抑的埋怨,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姑,只是一个为情所困、对未来充满不安的普通女子。 但,她说这话的同时,还有别的用意。 邱白捧着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面纱的边缘,眼神无比认真:“盈盈,看着我。” “我邱白,此生绝不负你任盈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承诺。 “与师姐成婚是责任,但在我心里,你永远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之一!” “给我时间,相信我” 邱白沉声说:“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邱白的女人!” 他的话语直白而炽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任盈盈望着他那坚定的眼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那巨大的不安,似乎被这滚烫的誓言一点点填满。 可她想到之前见到向叔叔,内心又很乱。 任盈盈咬着牙,望着邱白,颤抖着声音。 “你总是有这么多的道理,这么多的不得已,谁稀罕做你的女人…” 话虽如此,但那语气里的软话,已经清晰地表明了她的动摇。 邱白知道,最难的一关,算是暂时渡过了。 他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温柔的笑意,再次轻轻靠近,这次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她面纱上沾染的湿痕。 “你不稀罕,可我稀罕。”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宠溺道:“稀罕得紧。”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依偎的身影,还有低低的呢喃。 “啊!” 任盈盈忽的发出一声尖叫。 就看邱白拦腰将任盈盈一把抱起,哈哈笑着说:“进屋,进屋!” 随着房门关上,伴随着几声低低的惊呼。 又是一场暴雨而至,雨水打着芭蕉叶。 竹林小院,只余风摇竹影的沙沙声。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淡淡的馨香。 任盈盈倚在邱白怀中,面纱已除,脸颊上犹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如雨后海棠,清丽中透着一丝慵懒。 她微微蹙着秀眉,感受着体内流转不息的内息,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仿佛干涸的河床被清冽的甘泉瞬间注满,经脉都隐隐拓宽了些许。 这变化太过明显,绝非错觉。 她抬起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望向邱白轮廓分明的下颌,疑惑道:“方才…你我…之后,我的内力…似乎精纯浑厚了不少?这是怎么回事?” 她问得直接,声音里还带着事后的绵软,但眼神却清亮无比。 邱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避开了她的问题核心,反而凑近她耳边,故意用低沉而暧昧的语调坏笑。 “哦?看来姑姑受益匪浅啊?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既然如此…”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那以后我们更要勤修苦练,多多亲近才是。”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她手臂上画着圈,意有所指的说:“保管让姑姑的修为一日千里,更上层楼。” “邱白,你......” 任盈盈杏眼圆瞪,被他这露骨的调笑弄得又羞又恼,脸上刚褪下的红霞又涌了上来,用力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嗔道:“没个正经!我在问你正经事!” 她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被邱白环得更紧。 “我说的就是正经事啊。” 邱白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享受着怀中佳人的羞恼,笑着说:“增进修为,难道不是习武之人最大的正经事?” 两人正调笑间,任盈盈脸上的羞怒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决然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任盈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邱白。 “邱白......” 她声音恢复了清冷,却比之前多了一份凝重,沉声道:“我有一事相求。” 邱白见她神色转变,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正了正身体,但仍将她圈在臂弯里。 “盈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定当尽力。” 任盈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帮我救我爹。” “救你爹?!” 邱白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救任我行?!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炸雷在他脑海中轰鸣! 他万万没想到,任盈盈会在此刻,在两人刚刚温存之后,突然提出如此石破天惊的请求! 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然而,邱白毕竟是邱白。 内心的惊涛骇浪,强烈的不情愿,被他脸上那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升起的关切所完美掩盖。 只见他眉头紧锁,仿佛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眼神里充满了对任盈盈的担忧。 “盈盈…你爹是…任教主?” 他语气带着震惊,幽幽问道:“他…他老人家不是…” 他故意没有说下去,留出空间。 任盈盈眼神坚定,带着一丝痛苦,语气凝重的说:“他被囚禁在西湖梅庄之下,已有十数年,我…我必须救他出来!” 邱白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他轻轻握住任盈盈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 “盈盈,我知你救父心切。可是…” “西湖梅庄,那是东方不败的地盘,你爹当年何等威势,尚遭暗算被囚,可想而知那里的凶险。” 他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更为凝重,担忧道:“贸然去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九死一生啊!” 他顿了顿,观察着任盈盈的脸色,见她眼神并未动摇,反而更添几分急切。 见此情形,邱白苦口婆心地劝道:“此事牵连甚广,一旦动手,必将惊动东方不败。” “盈盈,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万不可操之过急。” 邱白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轻声安慰。 “至少,要等我们准备得更充分些,寻得万全之策才行。” 第287章 向问天的邀请 “都已经三月了……” 令狐冲抬头望了望日渐高悬的暖阳,心中默算着日子,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邱白与岳灵珊的婚期,就在十八日。 随着这个时间越来越近,他的心里也越来越刺痛。 正是这份刺痛,支撑着他在古墓中忍受非人的磨砺。 寒玉床的刺骨冰寒,仿佛已烙印在他的骨髓深处。 但,此刻独自行走在终南山郁郁葱葱的山道上,令狐冲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还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距离令狐冲离开活死人墓,已有半日。 山风拂面,带着初春的微凉和草木复苏的气息,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热切。 一个月余的时光,在不见天日的古墓深处磨炼武功,给令狐冲带来的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青穹道人,或者说杨前辈那近乎严苛到残酷的教导,无数次险些将令狐冲逼至崩溃边缘,却又在每一次濒临极限时,强行将他拽回。 九阴真经的内力在寒玉床的催化下,以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速度壮大,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体内积聚着磅礴的力量。 而那独孤九剑,从被杨前辈最初斥责为死物、烧火棍,到后来能在杨前辈那看似随意实的点拨下,勉强抓住一丝活的意味。 其中的艰辛,唯有他自己知晓。 汗水、血水乃至几乎冻僵的意志,最终换来了此刻手中这柄剑的呼吸。 剑在掌中,它不再仅仅是手臂的延伸,更是心意流转间,一道随时准备撕裂阻碍的寒光。 他向青穹道人辞行时,深深一揖,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前辈再造之恩,令狐冲永世不忘!” 青穹道人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最终只淡淡道。 “去吧。” “记住,剑是活的,人是活的。” “路,在你脚下。” 那声音平淡,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烙印在令狐冲心间。 令狐冲并没有说,离开了就不回去了。 毕竟,寒玉床对他修炼内功的加成,他是非常看重的。 他跟邱白之间的差距,全靠寒玉床呢。 下了终南山,天色已晚,令狐冲便并未着急赶路。 而是进入西安城,在悦来客栈住下。 客栈大堂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商旅、江湖客汇聚一堂,喧嚣中透着勃勃生机。 这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让令狐冲紧绷了月余的心弦稍稍松弛。 令狐冲独自坐在角落,叫小二上了一壶西凤酒,几碟小菜。 酒入喉,辛辣中带着醇香,暖意顺着喉咙蔓延,仿佛将最后一丝古墓的阴寒驱散。 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在桌面上虚划着剑路,脑海中反复推演着独孤九剑的各种变化。 尤其是破剑式,在青穹道人的点拨下,他似乎摸到了几分门槛,但离真正运用自如,还差得远。 正沉浸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豪迈的大汉,正与几个形貌各异、眼神精悍的汉子围坐在不远处的一桌,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着那汉子熟悉的面容,令狐冲脸上不禁露出开心的笑容来。 那大汉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在嵩阳城中与他痛饮过一场,豪气干云的童化金! 令狐冲心中一喜,几乎要脱口喊出童大哥。 就在此时,童化金也恰好抬眼扫视大堂,目光瞬间定格在令狐冲身上。 向问天看到令狐冲,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由衷的欣喜。 他立刻不着痕迹地抬手,对着同桌那几人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那几人都是他网罗的江湖好手,心领神会,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纷纷起身。 如同普通酒客般各自散去,顷刻间融入了客栈的嘈杂人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哈哈哈......” 向问天哈哈大笑,招呼着令狐冲说:“令狐兄弟,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说话间,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真挚而热络,用力地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那力道沉重,却带着亲昵。 “没想到在这西安城,竟能遇到老弟你!” “缘分,真是天大的缘分!” “童大哥!” 令狐冲也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经历了古墓的孤寂,能够在西安城这个陌生的地方,遇到这位性情相投的酒友,也让令狐冲倍感亲切,仿佛阴霾的天空透进了一缕阳光。 “小弟也没想到能在此地遇见大哥!” 令狐冲笑呵呵的招呼向问天坐下,提起酒壶就给向问天满上一杯,朗声道:“来来来,快请坐!小弟做东,今日定要与大哥痛饮三百杯!” “好!痛快!” 向问天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令狐冲倒满的酒杯,毫不犹豫就仰头颌下,笑着说:“令狐兄弟,上次嵩阳一别,我可是时常想起你与你喝酒的场面。” “今日重逢,定要喝个尽兴!” “童大哥,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令狐冲也是开心不已,端起酒杯开心的喝着,好奇不已。 两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西凤酒的烈性,在豪迈的笑谈中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向问天阅历丰富,谈吐风趣,妙语连珠,讲起各地风物、江湖趣闻,引人入胜。 令狐冲也暂时抛开了心头积郁,谈兴渐浓,说起自己在终南山寻访隐士,言语间难掩一股脱胎换骨后的与自信。 酒至酣处,令狐冲只觉得浑身气血奔涌,九阴真气活泼泼地在经脉中流转,那初窥门径的独孤剑意更是蠢蠢欲动,仿佛不吐不快。 他猛地放下酒碗,双眼发亮,一把抓住向问天的手臂,急切道:“童大哥,小弟此番山中潜修,于剑道一途略有心得!” “哦?” 向问天一脸惊讶的看着令狐冲,他本以为令狐冲就是去终南山散散心,没想到还真有所获啊。 令狐冲也没注意到向问天的异样,伸手拉着向问天,笑着说:“走,外面月华正好,小弟耍几招给你瞧瞧,请大哥品评一二!” “老弟有此雅兴,大哥求之不得!” 向问天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道:“走!正好也醒醒酒!” 他心中暗喜,这正是观察令狐冲武功进境的好机会。 他之前便知令狐冲的剑法不俗,但是令狐冲的根基不稳,内力平平,若能在这月余间有所突破,对他谋划之事大有裨益。 两人离了喧嚣的客栈大堂。 来到客栈后院一处僻静的空地。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落,将地面照得如同铺了一层薄霜。 四周树影婆娑,更添几分幽静。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令他胸中豪气顿生。 他拔出腰间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童大哥,看好了!” 话音未落,令狐冲身形微动,手中长剑已然递出! 没有起手式,没有固定的套路,剑光如同暗夜中骤然炸裂的一道惊电,直刺而出!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 角度刁钻至极,仿佛凭空而生,又蕴含着一种洞察先机的凛然。 正是独孤九剑的核心:料敌于先,攻其必救! 看着令狐冲施展出的这一剑,向问天瞳孔骤然收缩,感觉皮肤上的毛发都立了起来。 他本就是当世顶尖高手,眼光何等毒辣。 这一剑的出手,已然迥异于他记忆中华山剑法的任何一招,更非寻常江湖剑客可比! 反倒是有几分邱白与人对敌时,所施展出来的剑法,但二者也有不同。 邱白的剑法,带着浓厚的华山味道。 令狐冲的剑法,则是带着一股洒脱味道。 二者剑法似乎相同,却又似是而非。 这倒是让向问天颇为惊讶。 毕竟,岳不群可没有施展过类似的剑术。 紧接着,他就看见令狐冲手腕翻飞,剑势连绵不绝地展开。 时而如狂风骤雨,剑光泼洒,笼罩丈许方圆,每一剑都指向人体要害,却又灵动变幻,不拘一格。 时而如灵蛇吐信,剑走偏锋,刁钻诡谲,专寻对手招式转换间那微不可察的破绽; 时而又凝重如山岳,一剑刺出,竟隐隐带着一股粘稠凝滞的力场,仿佛能牵引、迟滞对手的内劲。 这分明是极高明的内力运用,融入了剑招之中! 向问天越看越惊讶,同时也越发的激动。 令狐冲的剑术越好,对他来说,计划的成功率则是越高。 “没想到来见见闻香教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 向问天看着舞剑的邱白,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月光下,剑影如龙,寒气四溢。 令狐冲的身影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步法看似简单,却暗合某种玄奥的方位。 剑尖所指,皆是敌人招式用老,新力未生或气息转换的节点! 九式剑招,在令狐冲手中信手拈来。 虽远未达到青穹道人那无招无式,随心所欲的化境,但其精妙玄奥之处,已足以令任何识货之人心惊胆战! 向问天负手而立,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赞叹欣赏的笑容,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见识远超寻常江湖人,甚至对华山剑法也颇为了解。眼前令狐冲所施展的剑法,绝非华山派任何一路传承! 其立意之高远,变化之精微,攻守之玄妙,简直闻所未闻! 尤其是那种以无招破有招,洞察先机,直指要害的剑意,隐隐让他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名字…… 一个早已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名字! “风清扬的独孤九剑!”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向问天心中炸响! 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风清扬! 只有那个风清扬,才可能拥有并传授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法! 令狐冲这小子,竟然有如此天大的机缘,得到了风清扬的真传? 短短月余,竟能将此剑法练到如此地步? 不过他体内那股阴柔绵长,却又沛然浑厚的内力又是怎么回事? 他跟岳不群交过手,这绝非华山紫霞功! 也不知道这半年,令狐冲到底经历了什么? 向问天脑海里浮现无数的疑问,但是他都没有开口询问,而是默默地记了下来。 他回头往终南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令狐冲之前说,他是在终南山之中寻访隐士,得到隐士所传授的剑法。 那么是不是说风清扬就在终南山中呢? 向问天不知道,但是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破土而出,不可抑制地涌上向问天的心头!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亲身犯险结交令狐冲,所为何来? 不正是为了救出被困在西湖梅庄地牢中的前任教主—— 任我行! 梅庄四友,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黑白子的玄天指法,秃笔翁判官笔打穴法,以及丹青生泼墨披麻剑法,都是极为棘手的高手。 有他们看守梅庄地牢,即便是他也没什么把握。 他向问天虽然武功顶尖,但独闯梅庄,强攻硬取,风险实在太大,而且还担心引起东方教主的注意。 所以,自从知道任教主被关在梅庄,他就一直在物色一个合适的帮手。 令狐冲,这个他原本只是看中其华山首徒身份和特殊价值的年轻人,此刻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无比重要! 如今的令狐冲有着这手精妙绝伦,专破天下武学的独孤九剑,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绝佳钥匙! 先前,他还忧虑令狐冲武功不足,需要想方设法提升其实力,甚至考虑过冒险带他去寻些机缘。 如今倒好,瞌睡来了,就有枕头送来! 这令狐冲不过是半年不见,竟然又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简直是完美符合他帮手计划中那个破局者的人选! 向问天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将赞赏之色表现得更加浓烈。 “好!好剑法!” 他抚掌赞叹,声若洪钟,朗声道:“令狐老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剑法……简直是神乎其技!” 向问天并不吝啬夸赞的话语,笑道:“哥哥我闯荡江湖半生,所见过的剑法名家不知凡几,但如老弟今日所使这般,不拘泥于形式,直指武学根本,料敌机先,变化由心的剑术,实乃平生仅见!”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向问天双手拍着手掌,脸上的笑容不断。 令狐冲一套剑法使完,收剑而立,气息稍显急促,额角隐现汗珠,但眼中神光湛然,充满了兴奋。 能够得到童大哥这般见识广博之人的由衷赞叹,更让他感觉这一个多月的苦没有白吃。 “童大哥过奖了!” 令狐冲抹了把汗,笑道:“小弟不过是山中偶得高人指点,略窥门径罢了,离真正登堂入室还差得远。” “令狐老弟过谦了!” 向问天快步走上前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令狐冲,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赞叹道:“如此剑术,假以时日,必能名震江湖!” 话说到这里,向问天话锋一转。 “老弟,你可知大哥我为何如此高兴?” 令狐冲疑惑道:“哦?童大哥请讲。” 向问天伸手揽住令狐冲的肩膀,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大哥我平生最爱结交英雄豪杰,更喜欣赏世间奇技!” “老弟你这手精妙剑法,不仅让大哥开了眼界,更让大哥想起一处绝妙的所在!” 令狐冲眉头一挑,面露疑惑的看着他。 “那地方住着几位隐世高人,武功路数各具特色,堪称一绝!” 话说到这里,向问天笑道:“老弟你这等精妙剑术,若能与那几位高人切磋印证一番,对你剑道的领悟,定然大有裨益!” 令狐冲闻言,眼睛一亮。 他新得绝学,正是需要实战磨砺,印证所学之时。 听到向问天这话,当即好奇问道:“童大哥,竟有如此妙地?不知在何处?” 向问天眼中精光闪烁,嘴角一挑,缓缓吐出两个字: “西湖,梅庄!” “梅庄?” 令狐冲眉头一扬,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江湖传闻中听过,但印象不深。 “正是!” 向问天凑近一步,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笑着说:“梅庄四友,琴棋书画,各擅胜场。他们的武功,或奇诡,或磅礴,或精微,或莫测,与老弟你这精妙剑道相比,正是绝佳的磨刀石!” “话虽如此,但是......” 令狐冲面露迟疑,看着向问天说:“这不太好吧,毕竟人家已经隐居,我们这样.....” “无妨,无妨!” 向问天笑着摆摆手,自信道:“令狐兄弟有所不知,哥哥我恰好与他们有几分交情,老弟若有兴趣,不妨与大哥同行?” “既能欣赏西湖美景,又能会一会这几位世外高人,印证武学,岂不快哉?” 月光洒在向问天豪迈的脸上,那笑容依旧爽朗,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厉芒。 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般的锐利光芒。 他心中暗自思忖:令狐老弟,对不住了! 为了救出任教主,你这柄刚磨砺出锋芒的剑,大哥我借定了! 梅庄之行是你扬名立万,也是助我成事的第一步! 令狐冲看着向问天热切真诚的眼神,感受着对方话语中对自己剑法的推崇,还有那对自己的提携之意,再想到能与不同的高手切磋印证独孤九剑,心中不由得大为意动。 那被邱白夺走的机缘,即将失去的小师妹所带来的沉重,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以及证明自己的冲动暂时替代。 “好!” 令狐冲朗声一笑,还剑归鞘,抓起旁边放着的酒壶,很是开心的说:“承蒙童大哥看得起小弟!西湖梅庄,小弟愿随大哥一同前往,见识见识那几位高人风采,与之印证武学,求之不得!” 他将酒壶举到向问天面前,往他手中的酒杯倒满酒水,开心不已。 “来,大哥,干了这一口!” “好!痛快!干!” 向问天心中大喜过望,也举起酒杯,与令狐冲重重一碰。 清冽的酒液在月光下晃荡,而后划出晶莹的弧线,落入豪情满怀的两人喉中。 夜风微凉,吹动着客栈后院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看着向问天如此,令狐冲也是开心不已。 随即,他却是面色一变,急切问道:“童大哥,你何时下江南啊?” “还没定下时间。” 向问天听到令狐冲这话,反问道:“令狐老弟,你有什么事情吗?” 令狐冲提起酒壶,把盖子拿掉,凑到嘴边咕噜咕噜的灌下几大口酒,脸上表情凝重。 “这个月的十八,我小师弟要和小师妹成亲!”、 “邱白和岳灵珊要成亲?” 向问天之前还没有关注这个消息,如今听到这件事,顿时面色阴沉下来。 他记得之前圣姑说她把自己交给邱白了! 圣姑把自己交给邱白,可邱白马上要跟岳灵珊成婚,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啊! 这个邱白看上去一身正气,没想到竟然是这般虚伪的人,简直......简直跟岳不群如出一辙! “该死的,他们师徒不愧是师徒啊!” “都是伪君子!” 向问天紧紧握着拳头,面上的表情并不好看,甚至阴沉下来。 他向来是情绪管理大师的,今天没忍住。 令狐冲见到向问天表情阴冷下来,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好奇道:“童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啊?” “我没事,我只是为你不平!” 向问天思索之间,已经想好了套词,看着令狐冲沉声道:“你作为华山派大师兄,又跟岳姑娘是青梅竹马,怎么岳先生要将女儿嫁给邱白啊?” “......” 令狐冲听到这话,也是沉默下来。 可向问天却不会停下,沉吟着说:“以你跟岳姑娘的感情,怎么也该是你跟她成婚,怎么岳先生会把她许配给邱白啊?” “邱白此子不是才拜入华山两三年吗?” “......” 令狐冲呼吸渐重,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沉下来,他紧紧抓着长剑的剑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来。 “童大哥,别说了!” 第288章 PUA令狐冲 “童大哥,别说了!” 令狐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嘶哑,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在寂静的后院中格外刺耳。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名为不甘的毒火。 清冷的月光洒下,落在令狐冲的身上。 他的手紧紧地按在剑柄上,身体不禁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拔剑斩向无形的敌人。 向问天眼眸微眯,看着令狐冲这副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任盈盈而起的愤怒,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心态取代。 那是混杂着算计,却又掺入一丝不忍的复杂心态。 他深知令狐冲此刻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这痛苦,正是他可以利用的杠杆。 但此刻,他需要扮演的是一个仗义执言,为兄弟抱不平的角色。 “令狐老弟!” 向问天深吸一口气,那沧桑面庞上的阴霾瞬间褪去,愤怒的情绪浮现在而出。 他走到令狐冲身旁,重重手掌按在令狐冲肩头,力道沉重,带着关切的语气。 “哥哥我这心里憋得慌啊!” “替你感到憋屈,替你觉得窝火!” 向问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煽动性的话语从他口中说了出来,激昂道:“你令狐冲是什么人?” “你是华山派堂堂首徒;是岳先生一手抚养长大的衣钵传人;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条好汉,侠肝义胆,光明磊落!” “而你跟那岳姑娘如何?青梅竹马,一片赤诚,情深义重!” 话说到这里,向问天咬着牙说:“你提起小师妹那眼神,哥哥我都看在眼里,那是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的浓情蜜意!” 向问天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令狐冲最痛的地方,每句话都说在他的心坎上。 令狐冲只觉得胸口窒闷,几乎喘不过气。 只能又狠狠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气冲上鼻腔,眼眶微微发热,那握着剑柄的手更是颤抖不已。 “再看看那邱白!” 向问天语气一转,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开口讥讽道:“他算什么东西?入门才多久?论资历、论情分、论为人,哪一点及得上你令狐冲分毫?” “哼,他不过是仗着几分小聪明,讨得了你师父师娘的欢心!我看他行事做派,表面光风霁月,内里如何,怕是难说得很!” 向问天话说到这里,叹息道:“岳先生他……唉!” 他故意长叹一声,表达对岳不群的不忿。 “大哥我闯荡江湖几十年,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等事!” 向问天仰头喝了口酒,话语说得那是斩钉截铁,仿佛真的是路见不平,沉声道:“明明是珠玉在前,却偏要捧那鱼目!” “老弟,你心里苦,大哥我都懂!这口气,换谁谁能咽得下去?” “看着心爱之人另嫁他人,还是嫁给你认为不如你的人,这简直是……简直是往心口捅刀子!” 他语气激烈,眼神灼灼地盯着令狐冲,仿佛在说“兄弟,你的痛,就是我的痛!” 令狐冲被向问天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彻底击中了。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童大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替他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怨愤。 “小弟心中之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师父之命,如山之重,小师妹她……” 令狐冲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说了,兄弟!” 向问天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带着过来人的沧桑,安慰道:“大哥都知道,有些痛,说出来反而更痛。但你要记住,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 “你令狐冲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一时失意算得了什么?” 向问天根本不给令狐冲说话的机会,如同是推心置腹般,朗声道:“江湖儿女拿得起,更要放得下!你当她是天上明月,她却未必以你为星辰。” “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但咱们自己,不能把自己憋屈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语气幽幽。 “大哥我今日说这些,不是要挑唆你做什么,更不是要看你消沉。” “恰恰相反!” “我是要告诉你,令狐冲,你配得上更好的!” “你的本事;你的心胸;你的为人,远胜那邱白千百倍!他今日能娶岳灵珊,焉知不是他日祸福?你今日之痛,焉知不是他日之幸?” “江湖路长,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向问天这番话,表面上是劝解令狐冲放下,实则句句都在撩拨他那根不甘的神经。 同时,又将邱白不如你的念头深深植入。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令狐冲的痛苦根源部分归结于不公,并将他自身的价值无限拔高。 如此一来,既满足了令狐冲此刻急需的认同感,又隐隐埋下了对邱白更深的敌意种子。 他扮演的,是一个完全站在令狐冲立场,为他打抱不平的仗义大哥。 令狐冲胸中翻涌,向问天的话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激荡起狂澜。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尽数吐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然。 “童大哥,你的心意,小弟铭记五内!” 令狐冲双手抱拳,朝着向问天一礼,咬着牙说:“这份不平,这份情义,令狐冲记下了!” 他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分不清是酒水还是别的什么。 令狐冲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神虽然依旧痛苦,却多了一丝强行凝聚的清明,叹息出声。 “只是……大哥方才所邀的西湖梅庄之行,小弟恐怕要辜负大哥美意了。” “哦?这是为何?” 向问天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令狐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三月十八,就是邱白和和小师妹的大婚之日。” “届时,五岳剑派同门,乃至诸多江湖朋友都会齐聚华山。” 令狐冲将长剑放在一边,靠着墙边,幽幽说:“而我身为华山派大弟子,无论如何都必须到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缺席?那不可能。不仅不能缺席,还要强颜欢笑,以大师兄的身份,恭贺他们……百年好合。”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痛楚。 这不仅是情伤,更是身份和责任赋予他的枷锁,他挣脱不得。 向问天看着令狐冲,对于他身上那无法逃避的责任,还有那巨大痛苦,微微摇头。 其实向问天根本不知道,若非有邱白出现的话,其实他的安排才是对的。 令狐冲才是任盈盈的天命之人。 只是可惜,邱白的出现,夺走了令狐冲的【天命姻缘】,还把任盈盈给吃掉了。 向问天心中念头电转,他最初的计划是立刻带令狐冲南下,利用其新得的独孤九剑破开梅庄四友的防线。 但此刻令狐冲的状态,还有邱白和岳灵珊婚礼的重要性,让他意识到强求不得。 他可不想让令狐冲心存芥蒂,最后坏事。 先跟天稍作思考,脸上立刻换上了理解的笑容,大手一挥,豪爽道:“原来如此!老弟,你早说啊!这是天大的正事!大哥岂是那等不懂事的人?” 他语气变得无比诚挚,伸手将令狐冲的肩膀搂着,笑着说:“你令狐冲可是华山派大师兄,那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江湖道义,师门情分,这是你的根本!” 向问天语带激励,朗声道:“这场合,你不到场,那成何体统?不仅要去,还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令狐冲是什么气度!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都闭上嘴!” 不得不说,向问天pUA的技术,那是相当到位。 他再次巧妙地将参加情敌婚礼这件痛苦之事,拔高到了维护师门尊严、展现个人气魄的高度,进一步强化了令狐冲必须去的理由。 同时也给了他一个争口气的心理暗示。 “至于梅庄之行……” 向问天眼中精光浮现,大笑着说:“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好酒不怕巷子深,高人也不会跑了!老弟你安心处理你的大事。” “等这桩……这桩热闹事体办完,咱们哥俩再启程南下,去那西湖边,好好领略梅庄四友的风采,印证武学,岂不快哉?” 他刻意将邱白的婚礼称为热闹事体,带着江湖人看热闹的轻松口吻,无形中淡化其对于令狐冲的残酷性。 令狐冲见向问天如此通情达理,甚至主动推迟行程,心中大为感动,那份因拒绝而产生的愧疚感减轻了不少。 对这位童大哥的信任和亲近感,也是更深了一层。 他郑重抱拳,沉声道:“令狐冲多谢童大哥体谅!待婚礼过后,小弟定当随大哥前往梅庄,赴此武学之约!” “哈哈哈!好!一言为定!” 向问天开怀大笑,随即,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浮现一抹浅浅的狡黠笑容。 “说起来,老弟,大哥我对你这华山派的热闹,也颇有几分兴趣啊!” 他捋了捋虬髯,看着令狐冲,故意用凑热闹的市侩口吻说道:“三月十八,群雄汇聚华山,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江湖盛事!” “老哥我平生最爱瞧个热闹,见识见识各路英雄好汉的风采。” 向问天撞了下令狐冲,朝他挤眉弄眼,搓了搓手说:“不知老弟你……介不介意多带一个蹭喜酒喝的老哥哥去开开眼啊?” 他这话说得带着点无赖,将他想去探查五岳剑派动向的深层目的,完美地掩盖在凑热闹看稀奇的江湖闲汉表象之下。 令狐冲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明白,向问天这是怕他在婚礼上独自面对太过难堪,想以朋友的身份去给他站台、壮声势。 这份看似凑热闹的提议,背后藏着的分明是仗义的支持! “童大哥说哪里话,你能来,小弟求之不得!” 令狐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的笑容,他欣然答应下来。 “有童大哥这样的豪杰在场,小弟到时定要与大哥痛饮喜酒,不醉无归!” 他特意强调了喜酒二字,带着一丝自嘲,却也表明了他接受现实的决心。 “痛快!就这么说定了!” 向问天抚掌大笑,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 月色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开怀,淡淡的酒意闲情。 两人并肩站在院中,望着清冷的月色,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令狐冲的心情依旧沉重,但向问天的打抱不平的话语,仗义支持的决定,像是大河中的一块浮木,让他不至于在痛苦的深渊中彻底沉没。 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酒精麻痹。 他提起空酒壶晃了晃,有些遗憾。 “酒没了?无妨,咱们再叫便是。” 向问天察言观色,见到令狐冲的动作,笑道:“这夜色正好,你我兄弟多叙叙话。” 令狐冲点点头,却苦笑道:“童大哥,小弟郎中羞涩,可不能再喝了!” “令狐老弟,你这话就不对了!” 向问天面额一般,哈哈笑着说:“区区酒水而已,老哥哥我还是买得起的,今晚我们可要不醉不归。” 晚风轻拂,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 “对了,童大哥。” 令狐冲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向问天。 他带着几分酒后的好奇,询问道:“方才在客栈大堂,与你同桌饮酒的那几位朋友,看着气度不凡,眼神精悍,绝非寻常商旅。” “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小弟眼拙,竟未能认出。” 令狐冲虽然心情低落,但身为华山首徒的眼力还在。 那几个汉子虽然刻意低调,但行走坐卧间流露出的气息,还有彼此间那种无声的默契,绝非是普通行商。 向问天闻言,心中微微一凛,暗道这小子观察力倒是敏锐。 不过,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哈哈一笑。 坦坦荡荡的看着令狐冲,眼神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随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如同谈论天气一般,笑着说:“哦,你说他们啊?” “不过是几桩生意上的伙伴,跑些南北货的买卖,粗人罢了,哪是什么英雄好汉!” 向问天在檐下的台阶上坐下,将酒杯放在旁边,沉声道:“这次在西安城碰巧遇上,便一起喝了几杯,谈些货物往来,行情涨跌的琐事。” “江湖路远,多个朋友多条路,多认识些做生意的,有时行个方便也容易些。” 话说到这里,向问天笑着摇摇头,满是不屑的说:“至于说武功,就他们那点三脚猫的把式,吓唬吓唬剪径的小毛贼还行,在你老弟这般神妙的剑法面前,那可真是不够看的。”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哈哈哈!”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将那几人闻香教的身份,随口便彻底掩盖在行商的普通外衣之下。 语气随意自然,仿佛在谈论最寻常不过的事情,甚至还带着点对生意伙伴武功的轻微调侃,让人生不出丝毫怀疑。 令狐冲看着向问天爽朗的笑容和坦荡的眼神,心中那点疑惑也瞬间烟消云散。 童大哥这等豪迈磊落的汉子,结交些行商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自己也是多心了。 江湖上奇人异士虽多,但也不是随便就能遇到的。 “原来如此,倒是小弟多心了。” 令狐冲也是自嘲地笑了笑,语带歉意的说:“童大哥交友广阔,令人佩服。” “哈哈,在江湖上混饭吃,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头强嘛!” 向问天笑着打趣,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老弟,我看你方才那套剑法,真是越看越觉得神妙非凡。” 向问天从店小二手里接过酒坛子,递给令狐冲一个,笑着说:“那破剑式,似乎专为破解天下剑招而生?不知老弟可愿再给大哥讲讲其中精要?也让大哥我开开眼界!” 他再次将话题引回令狐冲的剑法上,既是真心想探知独孤九剑的奥秘,也是为了彻底打消令狐冲对刚才那几人的关注。 毕竟,闻香教在江湖上,名声可不怎么好。 日月神教虽然被列为魔教,但是自从东方教主继位以来,少与武林各派发生冲突,反倒是名声好了不少。 果然,向问天提起剑法,令狐冲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独孤九剑是他如今最大的依仗。 邱白有的,他令狐冲也有,还一定会比邱白更好。 令狐冲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自信道:“大哥有兴趣,小弟自当知无不言。” “这破剑式,讲究的是料敌机先,窥其破绽,后发先至……” 借着酒兴,令狐冲开始向向问天讲述起独孤九剑的一些基本理念,以及破剑式的运用心得。 当然,涉及到青穹道人所授的独孤九剑核心奥义,他依旧本能地有所保留。 向问天听得极为专注,不时提出一些看似粗浅实则切中要害的问题,引得令狐冲深入讲解。 两人在月下后院,讨论武功,气氛渐渐融洽热烈起来。 向问天虽然没有独孤九剑这么精妙的武功在身,但是他学贯诸派的武功,倒也是给令狐冲带来不少的收获。 夜渐深沉,客栈的喧嚣早已平息,只余下偶尔几声犬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间客栈的院子里,空酒坛又多了两个。 “童大哥,时候不早了。” 令狐冲摇晃着身子站起来,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斜,摇了摇头说:“小弟明日还要赶路回华山,需得早些歇息了。” 想到回华山将要面对的一切,他眼底深处那抹痛苦又悄然浮现,但被强行压下。 “好!老弟早些休息。” 向问天也知不宜再谈,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沉声道:“养足精神,回华山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记住大哥的话,挺直了腰杆!” “咱们华山再见!” “多谢童大哥!” 令狐冲抱拳,郑重道:“今日之言,小弟铭记。” “梅庄,待事了之后,小弟定当赴约!” “一言为定!老哥我等着你!” 向问天豪迈一笑,沧桑的脸上写满期待。 两人互道珍重,各自回房。 令狐冲推开客房的木门,屋内一片漆黑寂静。 他靠在门板上,并未立刻点灯。 方才与向问天谈天说地,强行压下的种种情绪,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反扑。 童大哥的理解与支持让他温暖,但即将到来的婚礼场景,岳灵珊穿着嫁衣的模样,邱白意气风发的笑容…… 一幕幕幻象,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滑坐到地上,将头深深埋入臂弯,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他蜷缩的、孤独而痛苦的剪影。 只有手中紧握的长剑,传来一丝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所获得的力量。 这份力量能否支撑他走过即将到来的炼狱? 令狐冲深吸口气,起身坐在床上,盘膝而坐。 在古墓的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以打坐修炼的状态,来替代睡觉。 若是换做混元一气功,打坐修炼的状态,根本就不能替代睡觉,但是九阴真经就可以。 这是令狐冲以前从来没想到过的。 原来有人可以用修炼代替睡眠。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邱白在学会紫霞神功之后,修为就越来越深厚。 若是师父将紫霞神功传授给自己,自己也不至于差邱白太多吧? 而在隔壁房间,向问天并未入睡。 他站在窗边,负手望着终南山在月色下朦胧的轮廓,眼神锐利如鹰。 “华山……三月十八……任大小姐……”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令狐冲啊令狐冲,就让我看看,这场热闹,究竟会如何收场吧。” 他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对即将到来的华山之行,充满了期待。 两个风清扬的传人,以及各大门派齐聚华山。 这场婚礼的热闹,或许远比他向问天凑热闹的兴致,都重要的多。 夜色笼罩着西安城,沙沙的风吹拂着。 第289章 王朝气运 万历四十八年。 三月十八,华山。 晨光刺破山巅的薄雾,洒下金色的光芒。 华山之上,往日的清冷被彻底扫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红。 朱漆廊柱焕然一新,长长的红绸从正气堂门楣垂挂下来,一直铺展到山门石阶,格外的引人瞩目。 屋檐下、松柏枝头,处处缀满了精巧的红灯笼与艳丽的绸花。 山风拂过,摇曳生姿,将整个华山浸染在一片近乎喧嚣的喜庆汪洋之中。 吉时未至,华山上却已是人声鼎沸。 五岳剑派旗帜鲜明,各自占据一方。 嵩山派掌门左冷禅携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等弟子,气度沉凝,立于西首。 左冷禅目光扫过全场,嘴角挂着浅浅笑容。 恒山定逸师太与定闲师太并排而坐,身后几位弟子站着,神情平和,低诵佛号。 衡山莫大先生手里提着那把旧胡琴,看着眼前这热闹的环境,倒是觉得有几分手痒,想奏一首曲子。 泰山天门道人面色红润,与身边的天松道人谈笑风生。 华山派弟子们身着崭新的劲装,个个是精神抖擞,穿梭于宾客之间,引路奉茶,脸上是掩不住的自豪。 正气堂前的广场上,更是人头攒动。 点苍、昆仑等西北门派的长老联袂而至。 更有许多独行侠客、地方豪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身影,此刻都汇聚于这华山之巅。 他们只为见证这场震动江湖的盛事。 然而,当身着僧袍与道袍的身影,在知客弟子格外恭敬的引领下,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正气堂主位时,整个广场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定身符咒。 喧嚣的人声骤然低落下去,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尽皆是震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 少林方丈方证大师,慈眉善目,步履沉稳,如同古寺深钟,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之上。 武当掌门冲虚道长,仙风道骨,拂尘轻搭臂弯,目光澄澈深邃,似能洞穿红尘万象。 这两位武林泰斗,执牛耳者的亲临,其分量远超五岳剑派本身。 瞬间将这场婚礼的规格,推向了江湖数十年未有的巅峰。 即便是之前的嵩山大会,也是不如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方证大师合十为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抚平躁动的力量。 “无量寿福。” 冲虚道长稽首还礼,脸上是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在几个熟悉的面孔上略作停留,最终落向正气堂深处。 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今日穿着一身簇新的紫袍,头戴逍遥巾,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满面春风,红光焕发,早已携夫人宁中则快步迎出堂来。 “大师!道长!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岳不群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双手抱拳一礼,笑着说:“二位法驾光临,实令敝派蓬荜生辉,华山上下,不胜惶恐之至!” 宁中则亦在旁敛衽为礼,端庄的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轻声道:“大师、道长亲至,灵珊与邱白两个孩子,真是天大的福分。” “岳掌门、宁女侠太谦虚了。”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朝岳不群微微颔首,轻笑着说:“令嫒与高徒喜结良缘,乃武林佳话,老衲与冲虚道兄,岂能不来讨一杯喜酒?” 他目光温润,落在岳不群身上,又似无意间掠过他身后那些华美簇新的布置。 “正是此理。” 冲虚道长也笑道:“邱白小友天资卓绝,灵珊侄女蕙质兰心,此乃天作之合。华山气运,由此更盛,可喜可贺。” 岳不群连连谦逊,亲自将两位尊客引入正气堂内早已备好的上座。 堂内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红烛高烧,香气氤氲。 五岳剑派其他几派的掌门,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宿老,如丐帮解风帮主、昆仑派震山子等,已在堂内安坐。 此刻见到他们进来,也都是纷纷起身,与方证、冲虚见礼,气氛庄重而热烈。 岳不群志得意满,谈笑风生,应对自如,举手投足间,俨然一派武林宗师的气度。 就在这满堂华彩、群雄瞩目的中心。 一个角落却笼罩着格格不入的阴郁。 令狐冲独自靠在一根朱漆大柱的阴影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衫,洗得有些发白,与周遭的鲜亮刺目形成鲜明对比。 头发略显凌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他低垂的眼帘,手里攥着一个酒坛,泥封已经掀开。 辛辣灼喉的酒液滚入腹中,带来近乎麻痹的暖意,才能稍稍压住那翻江倒海、几欲将他撕裂的痛苦。 他像一头受了致命伤的野兽,蜷缩在阴影里,用酒精舔舐着伤口,等待着那最终审判时刻的降临。 令狐冲看着热闹的场景,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自己不是这种性格的,明明自己那么洒脱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在他所在的不远处,身材魁梧,虬髯如戟的向问天,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满堂的喧嚣。 他混迹在几个不起眼的江湖散客之中,粗豪的外表下,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堂内每一个重要人物。 尤其是上首的方证、冲虚,以及春风得意的岳不群。 “吉时已到......” 司礼弟子清越悠长的唱喏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点燃了整个华山的狂热气氛! 锣鼓、唢呐之声骤然拔高,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喜庆洪流,几乎要掀开正气堂的屋顶。 无数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投向那铺着猩红长毯的廊道尽头。 鼓乐喧天,丝竹盈耳。 一对璧人,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簇拥下,踏着红毯,缓缓步入正气堂。 邱白身着大红的喜服,上面以金线绣着祥云瑞兽,裁剪合体,衬托得他的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墨玉般的发髻以金冠束起,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眸若寒星,深邃明亮。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润如玉的笑意,步履从容,气度沉凝如山岳,又似出鞘的利剑收敛了锋芒,光华内蕴。 行走间,宽大的袍袖拂动,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象隐隐透出。 他目光清澈,坦然地迎向四面八方投来的或赞叹、或羡慕、或审视的视线,昂首挺胸。 那份自信令在场不少成名已久的高手都暗自点头。 在他身侧,岳灵珊头戴赤金点翠,珠络垂旒的凤冠,流苏轻晃,遮住了大半面容。 一身繁复华丽的霞帔嫁衣,以金线银线密密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样,在满堂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她身姿窈窕,饱满的胸脯高高隆起,步履轻盈,虽被凤冠流苏遮挡,看不见神情,但那微微低垂的颈项,交叠在身前的纤纤玉指,却透出属于新嫁娘的庄重。 红盖头下,想必是一张染满红霞的娇靥。 这一对新人,男如芝兰玉树,女似明珠仙葩,并肩行来,瞬间夺去天地间所有的光彩。 “好!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恭喜岳掌门!恭喜宁女侠!得此佳婿,觅得良缘!” “华山派双璧联辉,日后必当领袖武林!” ...... 赞叹声、恭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几乎要将整个正气堂淹没。 角落的阴影里,令狐冲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死死攥着酒坛,骨节发出咯咯轻响!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咽下。 他猛地举起酒坛,仰头痛灌! 辛辣滚烫的酒液如同熔岩般涌入喉咙,灼烧着食道,却浇不灭心口那团毒火。 他背靠着冰冷的柱子,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崩溃倒下。 向问天就在不远处,眼角余光瞥见令狐冲瞬间借酒浇愁的惨状,不禁微微摇头。 对于令狐冲的遭遇,他也就看看热闹,其他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毕竟,今天这个场合,那么多高手在场。 他除非是活腻了。 至于令狐冲的痛苦,他倒觉得越深越好。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不加入圣教,那就太可惜了。 他从令狐冲身上移开目光,重新投向堂中那对璧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邱白此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气象非凡。 这华山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一拜天地!” 司礼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满堂喧嚣。 邱白与岳灵珊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同时转身,面向正气堂洞开的门外那高远的苍穹与巍峨的山峦,深深拜下。 “二拜高堂!” 两人缓缓回身,面向端坐于上首主位的岳不群与宁中则。 岳不群抚须含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得意,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而宁中则眼含泪光,望着女儿和爱徒,既有嫁女的不舍,更有看到他们终成眷属的由衷喜悦。 邱白与岳灵珊恭敬地俯身下拜。 “夫妻对拜!” 邱白与岳灵珊相对而立,隔着那轻轻晃动的珠络流苏。 岳灵珊似乎透过流苏的缝隙感受到邱白的目光,带着少女的娇羞与,盈盈拜下。 邱白亦同时躬身。 礼成! “礼成......” “送入洞房......”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巨大的声浪瞬间爆发,如同山呼海啸,几乎要掀翻屋顶! 掌声、欢呼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花瓣如同彩色的雨点,从四面八方抛洒向新人。 令狐冲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空了大半的酒坛被他狠狠掼在脚边! 陶片碎裂,酒液四溅! 在周围宾客惊愕的目光中,令狐冲猛地转身,踉跄着挤出人群,几乎是跌撞着冲下了喧嚣鼎沸的演武场,一头扎进了外面清冷的迎凤台。 正气堂内,邱白在如潮的祝福和纷飞的花雨中,轻轻执起岳灵珊的手。 隔着薄薄的霞帔,他能感受到岳灵珊指尖的轻颤。 他微微收拢手指,附在岳灵珊的耳畔。 “师姐,莫怕。”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岳灵珊耳中。 珠络流苏下,似乎能看到她小巧的下颌轻轻点了点。 邱白不再多言,引着她,在诸多女眷和华山弟子的簇拥下,穿过喧闹的人群,向布置一新的洞房走去。 他步履沉稳,嘴角依旧温润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的笑脸,应对着不绝于耳的祝贺。 然而,在那平静的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疑惑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清晰地捕捉到,那在演武场上冲出去的失魂落魄身影,正是许久不见的大师兄。 他跟师姐的感情,令狐冲也是见证者的。 再说了,邱白可是知道,令狐冲本身的正缘就不是岳灵珊,他跟岳灵珊成亲,令狐冲闹腾什么鬼? 不过,这都不重要,进洞房才重要。 喧嚣的喜宴流水般铺开,从正气堂一直蔓延到外面的广场。 华山派上下倾尽全力,席开数百桌,珍馐美味如流水般呈上,醇香美酒一坛坛开封,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弥漫在晚春微寒的空气里。 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各派掌门、江湖豪客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岳不群红光满面,携宁中则穿梭于各席之间,频频举杯,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与祝贺。 他谈笑风生,应对得体,将一派之主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左冷禅端着酒杯,笑容豪爽,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带着凝重。 他发现邱白的炁机,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不过是半年不见,难道邱白又进步了? 莫大先生的胡琴声,不知何时竟然幽幽响起。 不过,他倒没有拉潇湘夜雨,而是拉着气氛活跃的曲子。 定逸师太和定闲师太则跟弟子们一道围坐几桌,安静地用着素斋,低声交谈。 在正气堂内靠近上首的一席,气氛却相对沉静肃穆几分。 这里是主宾之位,坐着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岳不群、宁中则、嵩山左冷禅、恒山定闲师太、泰山天门道人、衡山莫大先生以及邱白。 几轮敬酒过后,席间谈论的多是江湖轶事、门派近况。 岳不群妙语连珠,引得众人不时抚掌。 冲虚道长仙风道骨,言谈清雅。 方证大师则多是含笑倾听,偶尔说一两句禅机,点化人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邱白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清澈而郑重地投向身旁的方证大师,还有对面的冲虚道长。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席间几位绝顶高手的耳中。 “大师,道长。” 邱白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而诚恳,沉吟着说:“晚辈有一惑,盘桓心中已久,苦思不得其解,今日得遇二位前辈高人,斗胆求教。” 席间的谈笑之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几位掌门的目光都汇聚到邱白身上。 岳不群眉头一挑,有些不解的看着邱白。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放下手中茶盏,温和地看向邱白,“笑着说:邱少侠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已臻化境,不知是何等疑惑,竟能困扰于你?但说无妨。” 冲虚道长也捋须微笑,轻声道:“邱白小友乃我武林正道的后起之秀,悟性超绝,有何疑难,不妨直言,贫道与方证师兄,或可参详一二。” 邱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双手抱拳,语气凝重。 “敢问二位前辈,武道之路,止境之后,是否尚有更高天地?” “若有,此路何在?” 话到此处,邱白眼眸微眯,身上炁机如云雾翻涌,昂首道:“晚辈……欲窥止境之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止境之上?” 左冷禅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爆射,旋即又隐去,化作一丝凝重。 先前他传授邱白寒冰真气,当时邱白身上的炁机,也就跟自己相当,可邱白却以寒冰真气为基础,创出了寒冰诀。 依靠寒冰诀可修炼到宗师,邱白已经是五岳剑派年轻弟子心中的唯一。 如今不过是半年不见,他竟然想要探寻止境之上! 是不是意味着,邱白已经是止境? 定闲师太和天门道人也面露惊容。 岳不群抚须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灼灼。 他是知道邱白的修为的,如今对邱白的此番言语,倒也没觉得意外。 “止境……” 冲虚道长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慨叹。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正气堂的屋顶,望向那渺不可测的苍穹。 “邱白小友有此一问,足见志向高远。” 冲虚道长的声音带着几分苍凉之意,摇头道:“然则,此路艰难,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不可企及。”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缓缓道:“据敝派先辈手札残篇所载,止境之上,确有其路,或可称之为先天。乃是以武入道,打破自身的凡俗桎梏,触及天地本源的境界。” “然则……” 冲虚道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幽幽道:“自武当祖师张真人之后,数百年来,已成绝响。” 冲虚道长斟酌着说:“非是后辈资质愚钝,实乃……” “天道有变!” “天道有变?” 邱白眉头微蹙,凝神倾听。 冲虚道长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洞悉世情的无奈,叹息道:“家师及诸位师叔祖晚年曾穷究此理,几近呕心沥血。他们推断,如今天地间的某种气机,已与古时不同,变得更为吝啬,亦或者说规则更为苛刻。” “如无形的枷锁,禁锢着此方天地,使得那一步,难如登天!” “非绝世之姿,逆天之运,无法撼动枷锁。” 冲虚道长微微叹息,凝重道:“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推测,以如今这方天地之规则,或许……仅仅能勉强容纳一位先天存在!” “就如同那唯一的北辰之位,一旦有人占据,后来者便几乎断绝了登顶之路。” “此非人力可强求,实乃天地之限。” 冲虚道长的话语,如同带着万钧重量的寒冰,砸在席间每个人的心头。 仅仅能存在一位?天地之限? 这寥寥数语,道尽了武道巅峰的残酷。 毕竟,他们武当可是出过张真人那般无上的存在,武当后人依样画葫芦,即便是不能达到那般高度,也该是有所突破的。 可武当这些年来,就没有达到过很高的高度。 这就有意思了。 左冷禅脸色微沉,眼神闪烁不定。 岳不群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光芒剧烈变幻。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低宣一声佛号,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 他看向邱白,目光深邃。 “冲虚道兄所言,与敝寺历代高僧推演所得,不谋而合。” 方证的声音平和,幽幽道:“止境之上,已非单纯的武学积累所能企及,它需要一种……撬动天地大势的力量。” “大势?” 邱白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不错。”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沉声道:“此大势,在人间,便是那滚滚如龙、聚散无常的王朝气运!” “江山社稷之重,万民愿力所聚,乃天地间至强之力源之一。” “若能借得一丝,以此为引,或可撼动那无形枷锁,窥得一丝先天之机。” 此言一出,席间几位掌门脸色皆是一变! 王朝气运? 这已非江湖武林所能轻易触碰的领域! 方证大师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叹息道:“然则,此路于老衲,于少林,却是绝路。” “当今天子,崇道抑佛之心日显。” “朝廷对我佛门,尤其是我少林,多有猜忌掣肘。” “借大明气运?无异于痴人说梦,引火烧身。”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对面的冲虚道长,带着几分深意,幽幽道:“倒是武当一脉,自三丰祖师起,便与朝廷渊源深厚。” “历代天子,多有崇奉真武大帝,倚重武当为国祈福者。” 话说到这里,方证大师轻笑道:“或许武当的路子,才是这渺茫天机之中,唯一可见的一线缝隙?” 方证大师的话语,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席间几位绝顶高手心中炸响! 借王朝气运?武当的路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冲虚道长身上! 第290章 洞房花烛夜 喧嚣的喜宴依旧在继续,唯有正气堂中的主桌上,气氛安静下来。 方证大师话音落下,方才的谈笑声,杯盏轻碰声,仿佛被无形的寒霜冻结。 连正气堂外传来的喧嚣,似乎都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变得模糊不清。 空气里弥漫着近乎凝滞的沉重,烛火的光晕在几位掌门人神色各异的脸上跳跃,映出他们脸上难以言喻的震动。 王朝气运! 这四个字的分量,重逾千钧。 可以说已远远超出了江湖门派争雄夺霸的范畴,触及了那煌煌天威,森森庙堂。 那是天子权柄,社稷根本,是滚滚历史洪流中最磅礴,也最危险的力量。 寻常江湖人,便是连衙门捕快都不愿得罪,更惶恐说跟皇庭借气运。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冲虚道长的身上。 这位武当掌门仙风道骨依旧,但此刻那澄澈的眼眸中,却掠过极细微的波动。 说明他的心里并不像他脸上所表现那般。 冲虚道长微微低头,手中端着的酒杯悬在半空,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微微荡漾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眼,迎向方证大师的目光,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似乎淡去几分,变得有些凝重。 “大师此言......” 冲虚道长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却带上了隐隐的疏离。 “......却是误听传闻,有所偏颇了。” 他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却并不响亮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席间却异常清晰。 “武当山承蒙历代天子眷顾,供奉真武,为国祈福,此乃三丰祖师遗泽,亦是后世弟子为天下苍生尽一份绵薄心力,不敢或忘。” 冲虚道长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如同山涧清泉,悠悠说道:“然则,这借王朝气运之说,实属虚妄。” “气运乃社稷神器,岂是凡俗门派所能觊觎?更遑论以此撬动武道天关?” 冲虚道长摇了摇头,沉声道:“此非正道,亦非我武当所求之道。”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双眸子散发着洞悉世情的透彻,幽幽道:“若真依方证师兄所言,武当有这等通天彻地、借势龙庭的路子,贫道今日又何必坐在这里,与诸位探讨这渺茫难寻的止境之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目光似乎不经意地落在自己那带着岁月痕迹的手上。 “贫道这把老骨头,困于宗师之境,蹉跎数十寒暑,若真有那等捷径妙法,能直抵先天,窥见大道……” 冲虚道长自嘲般的笑笑,道:“呵呵,贫道怕是早已闭关潜修,不复问这红尘俗事了。又岂会如现在这般,空怀怅惘,坐而论道?” 冲虚道长的否认来得直接而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无半分心虚闪躲。 那坦荡的姿态,瞬间冲淡了方证大师话语带来的遐想空间。 左冷禅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急速判断着冲虚话中的真伪。 岳不群眉头微蹙,抚须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定闲师太和天门道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眼神,微微颔首,似乎更倾向于相信冲虚的坦荡。 方证大师被如此直接地反驳,却也是并无愠怒色,脸上那抹苦涩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 他缓缓摇头,如同看着迷途羔羊的老僧。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低宣佛号,声音依旧平和,幽幽说道:“冲虚道兄何必自谦?又何必讳莫如深?”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杯盘,望向那遥远的京城方向,语气变得低沉。 “前些日子,贵派不是才刚刚遣了精干弟子,将新近炼成的红丸,送入京中,献于御前么?” 红丸二字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块巨石! 席间气氛再次一紧! 几位掌门眼中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红丸?武当进献?上交给皇帝? 冲虚道长的脸色,在方证大师点破红丸二字的瞬间,终于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变化。 那是被触及核心隐秘的不快,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强行舒展开。 但他的眼神却更为锐利,直直看向方证大师。 “方证师兄!” 冲虚道长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清朗,但其中蕴含的力道却陡然加重。 “慎言!” 冲虚道长迎着方证大师的目光,没有丝毫退避,语气斩钉截铁说:“不错,我武当确有进献丹药于御前的惯例,此乃供奉真武、为君祈福之礼,亦是先皇所赐恩典。” “那丹药名唤小还丹,乃我武当秘传,采名山灵药,以真武法门炼制而成,取其调和阴阳,固本培元之效,意在为陛下调理龙体,补足精气,以期延年益寿,康泰永年。” “此丹,与那虚无缥缈的气运,有何干系?又怎能助人突破武道天关?” 冲虚道长言辞铿锵,掷地有声,将红丸定性为养生延寿的小还丹,并明确将其与借气运突破划清界限,甚至隐隐指责方证大师妄言牵强。 “哦?小还丹?” 一直安静旁听,心思却早已百转千回的邱白,此刻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俊杰对武林秘闻的好奇与向往,声音清朗,打破了两位泰斗之间无形的对峙气场。 “大师,道长......” 邱白目光在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之间流转,带着求知的热切,好奇问道:“这小还丹……莫非便是江湖中传说的那种,能助人打通关隘、增进数十年功力的神丹妙药?” 他此言一出,席间几位掌门,包括岳不群在内,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亮光。 江湖传说中,少林有大还丹,武当有小还丹,皆是能起死回生、增益功力的无上圣品! 若此丹真有此神效…… “呵呵呵……” 冲虚道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发出一阵略带自嘲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奈。 瞬间将众人心中刚升起的火热给浇灭大半。 他看向邱白,眼神复杂,既有对年轻人天真向往的理解,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洞明。 “邱白小友,你太抬举我武当这小小的丹药了。” 他微微摇头,毫不犹豫的否定道:“若小还丹真有传说中那般,服一粒便可打通奇经八脉,凭空增添数十年精纯功力的神效……” 冲虚道长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自己,又仿佛扫过在座每一位困于宗师门槛的绝顶高手。 最终化作悠长的叹息,带着近乎悲凉的自问。 “那贫道,还有在座的诸位同道,又何必苦苦追寻,在这武道之途上蹉跎一生,望那止境之上而不得其门?” “若此丹真有那般逆天神效,贫道早已自服,又何至于今日,依旧困顿于此,不得寸进?” 他的反问,狠狠砸碎众人心中燃起的幻想泡沫。 是啊! 若真有此等神丹,冲虚道长自己为何不用? 武当历代掌门为何不用? 这世上,有哪个习武之人能抵挡住这诱惑? 那可是凭空暴涨数十年功力啊! 方证大师所言借气运之说,本就虚无缥缈的说法,如今这小还丹,又被冲虚道长亲口证实并非增进功力的神药。 那武当所谓的路子,似乎真的只剩下一个为君祈福,养生延寿的象征意义了。 席间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再到因小还丹而起的火热,最终在冲虚道长这充满自嘲的反问中,彻底冷却下来。 诸位掌门都有些意兴阑珊,甚至弥漫开对前路渺茫的淡淡怅惘。 然而,就在众人心绪低落之际。 邱白的内心却掀起了巨浪,远比方才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 红丸! 小还丹! 武当进献! 皇帝服用!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的记忆深处串联起来! 一个被后世史书浓墨重彩记载,标志着大明王朝加速滑向深渊的着名事件: 红丸案!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明神宗朱翊钧驾崩。 八月,太子朱常洛即位,是为明光宗,年号泰昌。 这位登基仅一个月的皇帝,登基之初便病重不起。 内医太监崔文升进泻药,病情加剧。 鸿胪寺丞李可灼自称有仙方,八月二十九日,进献红丸两粒。 泰昌帝服第一粒后,感觉暖润舒畅,思进饮膳。 傍晚,李可灼再进一丸。 九月初一凌晨,泰昌帝驾崩! 这便是震动朝野,引发党争倾轧,最终导致魏忠贤阉党势力坐大的红丸案! 史书记载,那致命的红丸,正是号称能益气补元的丹药! 而进献者李可灼,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那红丸的来源又是何处? 一直众说纷纭,成为明末一大疑案! 毕竟,万历皇帝可是服用不少,为何万历皇帝没有事情,偏偏泰昌帝服用了就有事情? 邱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凝视着对面神色凝重,极力否认丹药神效的冲虚道长,脑海中念头电闪。 “方证大师说,武当前些日子才送了红丸入京……” “如今是万历四十八年三月,再过四个月万历皇帝就会驾崩,泰昌帝登基!” “然后,再过一个月,泰昌帝就会服下那要命的红丸暴毙!” “如果武当这次进献的小还丹,就是后来李可灼进献给泰昌帝的那种红丸呢?” “等等!” 邱白眼眸微微眯起,不禁摇了摇头。 “方证大师说他们不止一次进献,那就意味着,这种丹药,武当一直在炼制,一直在送入宫中!” “万历帝或许一直在服用,而万历皇帝的身体,史书记载他晚年确实沉疴难起,怠政多年!” “若万历帝之死,也与长期服用这种小还丹有关,那这红丸案,恐怕根本不是始于泰昌朝,其根源,或许在万历朝就已经埋下!” “而武当派……” 邱白压下心头的震惊,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些许失落。 “武当派,竟然可能深度卷入了这场导致皇帝暴毙、震动朝野的惊天大案?他们是无意为之,还是……有意参与?” “冲虚道长如此极力否认丹药与借气运有关,是否也是在撇清某种关系?他方才流露出的自嘲,是真的对武道前路的绝望,还是对身不由己卷入旋涡的无力感?” “若真是武当的丹药出了问题……那问题绝不在丹药本身!方证大师说不止一次,若之前的丹药有问题,皇帝早就该察觉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问题出在朝廷内部!” “是有人利用武当进献的丹药做文章,是有人需要皇帝死,而且是在特定的时间死!” 邱白只觉得眼前这正气堂中高谈阔论的武林泰斗,瞬间被血腥的政治阴影所笼罩。 那无形的枷锁,不仅锁住武道先天之路,更锁住了这煌煌大明王朝的命运!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看向冲虚道长,陷入沉思。 如今的王朝气运,从冲虚道长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来看,实在是再明智不过! 这潭水,何止是深? 简直是万丈深渊,沾之即死!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见冲虚道长反应激烈,又见邱白似乎陷入沉思,便不再深究。 他转而看向邱白,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笑着说:“邱少侠志向高远,欲窥止境之上,此心可嘉。” “然则大道缥缈,机缘难求。” 方证大师叹了口气,幽幽道:“冲虚道兄所言不虚,此路艰难,非朝夕之功。” “少侠新婚燕尔,正当享受人间至乐。” “切莫因此执念,反误了眼前良辰美景。” 他这话,既是劝解,也是给方才那番过于沉重的话题一个台阶下。 “方证师兄所言甚是。” 冲虚道长也顺势收敛了锋芒,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的笑容,对着邱白微微颔首。 “邱白小友天资盖世,福缘深厚,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止境之上的玄机,或许他日自有水到渠成之时。” “今日乃你大喜之日,当尽欢颜,莫负韶华。” 岳不群也连忙笑着打圆场:“正是正是!大师和道长金玉良言,邱白你当谨记。” “武道修行,贵在持之以恒,水到渠成。” “今日是你与灵珊的大好日子。” 他举起酒杯,招呼众人道:“来来来,诸位,我等共饮此杯,为新人贺!” “贺新人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 席间的气氛在几位掌门刻意的引导下,终于重新活络起来。 觥筹交错,笑语再起。 左冷禅豪爽举杯,天门道人高声谈笑,定闲师太亦温和地向宁中则道贺。 邱白面上含笑,一一应对着众人的敬酒与祝福,心思却早已飘远。 冲虚道长那极力否认,却又难掩内心波动的神情。 方证大师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揭露。 还有那如同诅咒般盘踞在历史节点上的红丸案。 邱白明白,关于借助王朝气运这条路的试探,在冲虚道长如此明确而激烈的回避态度下,已无法再深入。 再追问,不仅徒惹猜忌,更可能毫无结果。 所以,不如缓上一缓,他日私下询问。 酒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正气堂内外的红烛燃得越发通明,将满堂的喜庆渲染得如同白昼。 宾客们酒酣耳热,猜拳行令声、高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邱白作为主角,被轮番敬酒。 他酒量本就不凡,体内真气流转,更是千杯不醉。 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银辉遍洒华山。 “吉时已到,请新人入洞房!” 司礼弟子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穿透了宴席的喧嚣。 席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祝福声。 “邱少侠,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快去吧,莫让新娘子久等!” 宁中则笑着起身,欣慰的看着邱白。 邱白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站起身来。 他最后看了眼上首席位,方证大师面带笑容,似在默念佛号,冲虚道长则正与岳不群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一切都是那般的和谐。 邱白收回目光,在众人含笑的目光中,随着引路的喜娘,离开了依旧喧闹的正气堂。 穿过灯火通明的回廊,喧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拂过面颊,吹散了宴席上沾染的酒气。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华山的峰峦殿宇之间。 洞房设在一处单独的院落,这是岳不群特意为女儿女婿收拾布置的新房。 此时,院子里是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 廊下悬挂着精致的红灯笼,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剪纸。 门口侍立着两名面带羞涩笑意的侍女。 “姑爷来了。” 侍女们低声行礼,声音里带着喜悦。 喜娘上前,轻轻推开那扇贴着大红囍字的雕花木门。 一股混合着淡淡花香、果香和红烛燃烧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洞房内,红烛高烧,映照得满室生辉。 锦帐低垂,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妆台上,凤冠霞帔已卸下,整齐地摆放着。 岳灵珊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边,依旧穿着那身华丽的霞帔嫁衣,只是头上的凤冠已经取下,满头青丝如瀑般垂落,仅用一根精致的红宝石簪子松松挽起。 流苏珠络虽已不在,但那顶象征性的红盖头,依旧静静地覆在她的头上,遮住了她的容颜。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姿挺直,仪态端庄。 但在那静谧的红光里,邱白却清晰地感觉到,那盖头下的人儿,正屏着呼吸,连交叠的手指都紧张地微微蜷缩着。 侍女和喜娘们抿嘴笑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人细心地掩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扉合拢。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世界仿佛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哔剥声,以及两人之间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满室的红光温柔地流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而暧昧的暖色。 那跳动的烛火,似乎也映照在邱白的心上。 他脚步轻缓,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 脚步落在铺着红毡的地面上,几近无声。 他停在了岳灵珊的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馨香,能感受到她因紧张,而散发的温热气息。 目光,落在那一方绣着并蒂莲的红色锦缎盖头上。 红烛的光晕在盖头的流苏边缘跳跃,邱白伸出手,轻轻地捻住了盖头的一角。 指尖传来丝绸细腻冰凉的触感。 他微微用力,向上掀起。 鲜红的盖头,如同退潮般,缓缓向上滑落,一点一点地,揭开了那被遮掩的风景。 先是光洁如玉的下颌,弧度优美。 接着是微微抿起的,如同初绽花瓣般柔嫩的樱唇。 挺翘的鼻梁。 最后,是那双紧闭着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的眼睛。 当盖头完全掀开,滑落在她身后的锦被上时,岳灵珊仿佛被这骤然的光亮惊到,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终于羞怯的睁了开来。 烛光映入她的眼眸。 羞涩、紧张、期待、喜悦……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眸子里交织流转,最终化为纯粹的娇羞。 她白皙的脸颊上早已飞满了红霞,如同涂抹了最上等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耳垂和脖颈上。 她红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吐不出一个字,只是紧张地轻轻咬着下唇。 褪去了凤冠的沉重,此刻只着嫁衣、青丝半挽的她,少了几分典礼时的庄重,却多了十分的娇柔妩媚。 饱满的胸脯,在霞帔下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勾勒出动人心魄的曲线。 邱白的心,仿佛被这绝美的景致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盛放的,只属于他的娇艳彻底冲散。 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情动。 他轻轻抬起手,温热的指尖,带着一丝薄茧,小心翼翼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那细微的触碰,如同电流般划过岳灵珊的肌肤。 她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生生止住,只是将螓首垂得更低。 “师…师姐……” 邱白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哑。 他俯下身,靠近她散发着甜暖气息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那近在咫尺,因他的靠近而越发紧张颤抖的娇躯,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一丝促狭,将后面的话语,如同最轻柔的羽毛,送入她的耳中。 “…该喝合卺酒了。” “嗯……” 岳灵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羞得几乎要将自己埋进那大红的锦被里。 她不敢抬头,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着,泄露着主人内心的兵荒马乱。 邱白眼中笑意更浓,却不再逗她。 他直起身,走向旁边那张铺着红绸,摆放着瓜果点心和鎏金银酒壶、合卺杯的圆桌。 他提起那柄小巧精致的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带着清冽的香气注入合卺杯中。 他端着合卺杯,转身走回床边。 岳灵珊终于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水润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他手中的酒杯,又飞快地垂下。 邱白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岳灵珊小心翼翼地接过合卺杯,她的手很漂亮,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邱白在她身边坐下,锦床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热力。 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那一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灵珊。” 他第一次,在这样私密的时刻,没有叫她师姐,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郑重。 岳灵珊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眼,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烛光,映着他的身影,盛满了羞怯,却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愫。 她轻轻点了点头,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两人手臂交缠,如同缠绕的藤蔓。 合卺杯的边缘轻轻碰触到彼此的唇。 邱白凝视着她近在咫尺、染满红霞的娇颜,看着她微微颤抖着、缓缓凑近杯沿的红唇,不再犹豫,低头饮下了自己杯中的酒。 酒液清冽微辣,带着果香,滑入喉中,却点燃了心中更炽热的火焰。 岳灵珊也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微微仰头,饮尽了瓢中的合卺酒。 一丝酒液顺着她优美的唇角滑落,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手臂分开,象征着合二为一的匏瓜杯被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酒意似乎微微上涌,岳灵珊雪白的肌肤下透出更深的绯红,眼神也带上了一丝迷离的水光,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残留着酒渍的唇瓣。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邱白眸色骤然转深,如同幽深的古潭。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那交杯的酒意,她近在咫尺的绝美风情彻底点燃。 他伸出手,不再是刚才那试探性的轻抚,而是带着灼人的热度,轻轻捧住了她滚烫的脸颊。 指尖下细腻的肌肤触感,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又带着醉人的温度。 他微微俯身,两人的气息彻底交融。 岳灵珊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软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无助的花蕊。 红唇微启,带着紧张的喘息,似乎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是无声地承受。 邱白不再犹豫,低下头,带着酒香的、温热的唇,带着强势地覆上了那两片如同初绽花瓣般柔软甜美的嫣红。 “唔……” 一声细弱得如同幼猫呜咽般的轻吟。 红烛高烧,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两人紧紧相拥,密不可分的剪影。 烛泪无声地滑落,如同凝固的喜悦。 今夜,还很漫长。 第291章 林平之拜师 熹微的晨光,撕开了华山沉沉的夜幕。 清冽的山风卷过玉女峰顶,带着尚未褪尽的寒意,吹散了昨夜残存的喧嚣与酒气。 正气堂前的广场,已不复昨日的喧嚣热闹。 仆役弟子们沉默地穿梭着,收拾着狼藉的杯盘,搬运着昨夜宾客带来的各色箱笼贺礼。 那满目的的红绸灯花,也正在被一点点地抹去,只留下青石板缝隙里尚未扫净的鞭炮碎屑,默默诉说着昨日的欢腾。 邱白立于新房的轩窗前,目光掠过这收拾中的凌乱景象,投向更远处层叠起伏的墨色山峦。 一夜温存,并未洗去他眉宇间的愁思。 关于止境之上的道路,到底该如何走,依旧沉甸甸地缠绕在他的心头。 身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和浅浅的呼吸。 邱白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岳灵珊正坐在梳妆台前,晨光勾勒着她柔美的侧影。 一个伶俐的小丫鬟执着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如瀑垂落的青丝。 乌黑的发丝流淌在丫鬟指尖,映衬得那截露出的颈项愈发欺霜赛雪。 “醒了?” 邱白走过去,声音是晨光般温和的质地。 岳灵珊闻声抬眸,铜镜里映出她瞬间飞红的娇靥。 昨夜的缠绵尚未完全退潮,水盈盈的眸子里盛满了初为人妇的柔媚,还有一丝尚未适应的慌乱。 “嗯” 她轻轻回应了一声,目光与镜中邱白的视线一触,便如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垂下,长长的睫毛蝶翼般颤抖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袖口。 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无声地靠近。 他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手,轻柔地拂开她鬓边一缕被丫鬟梳齿勾住的散发。 这自然而亲昵的动作,惹得镜中那张芙蓉面颊上的红霞又深了几分。 丫鬟抿着嘴,识趣地加快梳头的动作,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宁中则那温婉又不失爽利的声音。 “邱白,珊儿,可起身了?” “娘!” 岳灵珊如同得了救星,连忙应声,脸上的红晕却更盛了。 宁中则推门而入,一身素净的湖蓝裙衫,衬得她眉目愈发温婉。 她目光扫过女儿含羞带怯的模样,又落在邱白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各派掌门、贵宾们,已在正气堂用过早膳,陆续来向你们师父辞行了。” 宁中则走到岳灵珊身后,接过丫鬟手中的玉梳,亲自为女儿绾起一个利落的发髻,动作间满是慈爱,。 你们也收拾收拾,去正堂送送吧。” “江湖路远,礼数不可缺。” “是,师娘(娘)。” 邱白和岳灵珊齐声应道。 当邱白携着岳灵珊踏入正气堂时,堂内的气氛已与昨夜的喧嚣喜庆截然不同。 众人皆是面带笑容,端的是一副曲终人散前的客套。 岳不群端坐主位,紫袍玉冠,神色是一贯的温文儒雅,正含笑与几位尚未离去的掌门叙话。 只是那温和笑容之下,邱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疲惫,以及更深沉的的东西。 最先动身的是嵩山派,左冷禅魁梧的身形带起一股沉滞的风。他双手抱拳,对着岳不群略一抱拳,动作刚猛有力,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声音亦是洪亮如钟。 “岳盟主,喜酒已足,左某这便告辞了!”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邱白身上多做停留了一会,朝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邱贤侄,新婚燕尔好好相处,他日若有闲暇,可来嵩山一叙!” “左师伯,邱白定会叨扰一二。” 邱白也是笑着拱手回应,道:“届时左师伯可别嫌弃邱白搅了你的清静。” “哈哈,好说好说。” 左冷禅大笑着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 毕竟,他也想突破止境啊! 跟邱白说完话,他又跟其他各派的人打了招呼,也不等过多寒暄,便带着嵩山派弟子,大步流星地下山而去。 泰山派天门道人、衡山派的莫大先生也相继起身告辞。 定闲师太温和的笑笑,双手合十,对邱白和岳灵珊慈祥一笑,开口祝福道:“阿弥陀佛,愿二位施主永结同心,福慧双修。” “多谢师太!” 邱白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仪真几人身上,笑着说:“几位师姐,你们可得好好修炼寒冰诀啊。” “邱师弟,你以为我们是你啊!” 仪和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们若是有邱师弟你那般的天赋,哪还像现在这样啊。” “就是,就是!” 几个小尼姑连忙开口附和。 仪真笑着说:“邱师弟,有空来恒山,指点我们修炼,没问题吧?” “行,没问题。”邱白笑着应承。 宁中则笑着摇摇头,走上前来,与定闲师太执手话别,情谊真挚。 “岳先生,叨扰多时,贫道也该回山了。” 冲虚道长拂尘轻搭臂弯,仙风道骨依旧,缓步走到堂中,对岳不群微微颔首。 “贵派佳儿佳妇,实乃天作之合,可喜可贺。” 岳不群连忙还礼:“华山僻陋,招待不周,还望道长多多海涵。” “岳先生客气了!” 冲虚道长含笑摇头,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邱白,那澄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难以言喻的微光一闪而过,满是期许的说:“邱白小友,前路漫漫,大道无涯。昨日所论,不过一家之言。望你持守本心,莫负良才。” 邱白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躬身回礼。 “晚辈谨记道长教诲。” “教诲不敢当,小友如今的修为,已在贫道之上,岂能说教诲。” 冲虚道长微微颔首,笑着说:“倒是贫道仗着痴长几岁,若小友有所困惑的话,可以来武当坐坐,与贫道交流一二。” 他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言,带着门下弟子飘然而去。那袭青灰色的道袍融入门外清冷的晨光,迎着朝阳而去。 冲虚道长最后那番话,倒是让邱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却很明确。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低宣佛号,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朝着邱白说:“邱白施主,红尘万丈,因果如丝。望施主善护己身,善护家人,莫被外物所惑,亦莫为执念所困。” “大师金玉良言,邱白必当铭记于心,时时警醒。” 邱白双手合十还礼,笑着回应。 方证大师露出欣慰的笑容,枯瘦的手掌在宽大的僧袖中摸索片刻,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串深褐色的佛珠,非金非玉,材质古朴,颗颗圆润光滑,显然被摩挲很多年,散发出沉静温润的光泽。 “此乃老衲随身持念多年的旧物,沾染些微禅定气息,或能助施主稍宁心神。” 方证大师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将佛珠递向邱白,沉声道:“便赠与施主,权作新婚贺礼,亦是一点微末缘法。” 这礼物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方证大师竟然会再送礼物给邱白,虽然只是串不值钱的佛珠,但是意义非凡。 邱白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浅浅笑容,双手恭敬地接过那串佛珠。 入手微沉,指尖有微微的清凉之感。 “多谢大师厚赐!” 邱白再次深深行礼,心中颇为惊讶。 方证大师含笑点头,不再言语,慢慢转身,踏着晨光,带领着少林派的门人,一步步走下山道。 宾客散尽,正气堂内一时显得有些空寂。 仆役们无声地撤下残留的茶点。 岳不群端坐主位,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目光落在堂下侍立的令狐冲身上。 令狐冲站姿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懒散,但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仿佛心早已飞到了山外的某个地方。 “冲儿。” 岳不群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如常,听不出有情绪波动,神色淡然的说:“各派贵宾已相继下山,你可有事?” “师父,师娘,弟子也正要禀报。” 令狐冲像是被惊醒般,上前一步,对着岳不群和旁边的宁中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弟子在山下还有些私事未曾了结,弟子想今日便下山一趟。” “私事?” 岳不群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无形的探针,直刺令狐冲眼底。 “是何私事?需得如此急切?” 他看了眼旁边的邱白和岳灵珊,转过头来看着令狐冲,皱眉道:“昨日你师弟大婚,宾客众多,未曾细问。如今宾客已散,你且说来听听。” 那温和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令狐冲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呼吸稍显急促,垂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成了拳。 他沉默瞬间,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好一会儿方才抬起头,迎向岳不群审视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近乎倔强的坦荡。 “回师父,弟子所行之事,绝无任何作奸犯科之举,更无丝毫违背师门戒律之处!” “还请师父明鉴!” 他着重强调绝非作奸犯科和不敢有丝毫违背师门戒律,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澄清,更像是在划清界限。 令狐冲这话一出,堂内气氛顿时一凝。 宁中则担忧地看着令狐冲,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不是她不愿意相信令狐冲,而是令狐冲这些年来所作所为,已经让她不敢相信令狐冲。 如今她所念的不多,就是令狐冲不要作奸犯科便好,有没有出息已经无所谓了。 岳不群眉头微蹇,目光在令狐冲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疑虑,或许还有一丝被弟子如此顶撞的薄怒,最终都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他缓缓放下抚须的手,指节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嗯。” 岳不群淡淡地应了一声,也听不出来他的情绪里面有什么喜怒,坦然道:“既非作奸犯科,亦未违背戒律……那便去吧。” “江湖险恶,你好自为之,早去早回。” “谢师父!” 令狐冲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堂外走去,迅速消失在门外明亮的晨光里。 邱白看着大师兄离去的方向,心中微沉。 令狐冲眼中的那抹急切,绝非寻常。 他正思忖间,一个带着明显闽地口音,语调圆滑热络的声音在大堂门口响起。 “岳先生,宁女侠!恭喜恭喜啊!” 邱白循声望去,只见林震南携着夫人,身后跟着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异常执拗锐利的林平之,三人正满面堆笑地快步走入堂中。 林震南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绸缎员外袍,红光满面,富态十足,几步抢到岳不群座前,深深一揖到底,朗声道:“林震南携拙荆、犬子,特来向岳先生、宁女侠道贺!” “昨日贵派高朋满座,邱少侠更是贵人事忙,林某虽心痒难耐想与恩公亲近,却也不敢冒昧打扰,只好等到今日宾客稍散,才敢厚颜前来拜见!” 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更是近乎谄媚。 林夫人跟在丈夫身后,也敛衽为礼,保养得当的脸上,也是显露着笑容。 林平之跟在父母身旁,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激动,还有几分忐忑。 毕竟,如今的邱白可不是以前的邱白。 “林总镖头太客气了,快快请起。” 岳不群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雅笑容,抬手虚扶,笑着说:“昨日人多事杂,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岂敢岂敢!” 林震南顺势起身,脸上的笑容更盛,如同盛开的菊花,谦恭道:“岳先生折煞林某了!” 他目光转向邱白,脸上的感激之情瞬间变得无比真挚,甚至带上了几分夸张的激动。 “邱少侠!请受林震南一拜!” 说着,林震南竟真要屈膝跪下去。 “林总镖头如此大礼,邱白愧不敢当!” 邱白眉头微蹙,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林震南身前,一股强横的真气悄然托住了他的双臂。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 林震南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自己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心中对邱白的敬畏更添十分。 他顺势站直,却依旧激动地抓住邱白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颤,激动道:“恩公,您这是救了福威镖局上下百十余口性命,更是救了我林家满门!” “那青城派的恶贼余沧海,凶残歹毒,若非恩公神功盖世,出手雷霆,将他们尽数……尽数铲除!” 林震南满脸悲愤,颤声道:“我林家早已是家破人亡,鸡犬不留了!” “此等大恩,如同再造!” “林某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他语速极快,说到尽数铲除时,眼中也闪过后怕的光芒。 “是啊,邱少侠!” 林夫人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哽咽道:“您是平之的救命恩人,更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 林平之此时也上前一步,对着邱白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邱少侠救命大恩,平之永世不忘!” 林平之急切道:“去岁十月,平之便曾随父亲母亲上华山,只盼能当面拜谢恩公,可惜那时恩公不在山上。” “今日终于得见恩公风采,平之……平之……” 他抬起头,再次直视邱白,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漂亮眼睛里,带着满是激动的光芒,声音也而拔高。 “平之愿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只求……只求能习得恩公万一的本事!” 最后这句话,林平之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林平之看向邱白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感激,更像一头伤痕累累的幼兽,死死盯着能赐予它撕碎仇敌利爪的猎人! 邱白看着林平之这副姿态,心中了然。 林平之这家伙,他已被之前青城派所带来的灭门危机,触发了他对力量的渴望。 他拜师学艺,所求绝非是简单武功精进! “岳先生,林某今日携妻儿前来,一是为贺喜,二也是厚颜相求!” 林震南见儿子把话挑明,对年轻人的不懂人情世故更加无语,只得立刻接口,对着岳不群再次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犬子平之,经此大难,心志已定,一心向武,他对邱少侠的敬仰,更是如同滔滔江水!” “林某斗胆,恳请岳先生开恩,让邱少侠收下犬子为徒!” 林震南急切的看着邱白,沉声道:“哪怕只做个记名弟子,能在邱少侠座下聆听教诲,也是他天大的造化,林某愿奉上……” “林总镖头......” 岳不群温和开口,出言打断了林震南尚未出口的厚礼承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岳不群身上。 这位华山派掌门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但他的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阴霾掠过,如同晴空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邱白,作为他座下最后入门的弟子,竟然已经拥有让福威镖局总镖头如此卑微乞求,甚至不惜让独子拜入其门下的声望和实力! 这固然是华山的荣耀,却也像一根无形的刺,悄然扎在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然而,这缕不悦的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涟漪便迅速消失无踪。 岳不群的笑容甚至更加温和了几分,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的权威,缓缓开口道:“平之这孩子,根骨清奇,心性坚韧,确是难得的良才美玉。” 他先给了林家一颗定心丸,目光随即转向邱白,语气变得郑重而微妙。 “不过,如今邱白的修为已是臻至武道止境,修为之高,已非我这个做师父的所能轻易置喙。” 话说到这里,岳不群幽幽道:“他若愿收平之为徒,传道授业,那是平之的福分,亦是他自己的缘法,我这个当师父的,自无不允。” 岳不群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邱白的地位,彰显了自己作为师父的豁达与大度,又巧妙地将决定权完全推给了邱白。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他岳不群点头了,但收不收,全看邱白的意思。 收下,是你邱白慧眼识珠,能力担当。 不收,也与他岳不群无关。 压力,瞬间转移到了邱白肩上。 林震南夫妇闻听此言,顿时大喜过望。 他们如同绝处逢生,连连对着岳不群躬身作揖,激动道:“多谢岳先生成全!多谢岳先生成全!” 林平之更是猛地抬头,那双通红的双眸里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死死地钉在邱白脸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狂热。 还有一丝生怕被拒绝的恐惧! 毕竟,邱白可是武道止境的高人,在如今的江湖上都是屈指可数的人物。 自己这么平常的人,凭什么能拜在邱白门下啊! 邱白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平之目光中灼热温度,可他依旧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他沉默着。 正气堂内一片寂静,只有林平之急促的呼吸声。 晨风穿过敞开的堂门,带来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卷动着地面细微的尘埃。 岳不群端坐主位,手指捏着碗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邱白,如同一位真正开明的师长。 宁中则眼中带着一丝对林平之的怜悯。 岳灵珊目光在林平之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轻轻握住了邱白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她的关切。 林平之双目赤红的看着邱白,喉咙滚动。 自从青城派的灭门危机后,他也觉察到自己武功的孱弱,在江湖上可以说什么都不是。 他也想过找到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 研习辟邪剑法,恢复林家的荣光。 可是父亲不允许,还说这是祖宗之法不可变,不能学辟邪剑法。 他不服气,纠缠父亲,问出辟邪剑谱所在。 可是,当他按照父亲所言,回到向阳巷老宅里面,找寻那藏起来的辟邪剑谱时。 林平之才发现,他们家祖传的辟邪剑谱已经不见了! 他叫来父亲和母亲,一起在祖宅里翻找。 最终,他们无奈的接受,自家的辟邪剑谱已经被人盗走,不知所踪。 不能靠着辟邪剑谱,让自己拥有力量。 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华山派了。 而邱白作为华山派年轻一辈中,名气最大,实力也是最强的存在,就成了他最好的好选择。 所以,邱白能否答应收他为徒,这非常的重要! 邱白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林平之那炽热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清晰地问道。 “习武之路,艰辛漫长,荆棘遍布。” “林公子,你……所求为何?” 第292章 师娘又被师父拒绝了 “我……” 林平之身体一颤,整个人像是被当头一棒。 他霍然抬头,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漂亮眼眸里面,此刻却因激荡的情绪而充血,燃烧着执拗的光芒。 他死死盯住邱白,喉结剧烈地滚动,声音干涩到微微变调,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要变强!” “变得像邱少侠你一样强!” 林平之猛地踏前一步,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也因情绪的剧烈波动,微微颤抖。 虽然他的想法很好,但是要想变成邱白一样强,怕是有亿点困难哦。 “青城派…余沧海…那些恶贼!” 林平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眼前仿佛看到青城派威胁他们家的时候。 “他们…他们差点就杀了我爹娘!” “差点就灭了福威镖局满门!”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想再这样!” “我不想再像只待宰的羔羊!” “我不想下一次灾难来临时,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看着镖局上下百十口人,在我的眼前…” 后面的话,林平之再也说不下去。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着屈辱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只想…只想能保护他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斩钉截铁。 “保护我爹娘!保护福威镖局!” “任何人都休想再欺辱我林家分毫!” 林震南夫妇听到儿子的话,两人的眼圈瞬间红了,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充满祈求的目光望着邱白。 岳不群端坐主位,脸上温雅的笑意纹丝未动,抚须的手指却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着茶盏中沉浮的茶叶,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的精芒,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林平之这近乎偏执的执念,在他眼中,何尝不是一把可供驱使的利刃? 宁中则则轻叹了口气,眼中是纯粹的怜悯。 这孩子的恐惧竟然如此浓烈,她不由看向邱白,目光带着一丝的担忧。 毕竟邱白这么年轻,收下林平之这样的弟子在身边,难免不会被影响到。 若是做出些错事来,那就麻烦了。 岳灵珊紧握着邱白的手,她看着林平之那副恨不得立刻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模样,秀眉蹙得更紧。 这哪里是纯粹的求武之心? 分明是被仇恨和恐惧彻底扭曲了。 她担忧邱白心软应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邱白静静地站着,目光平淡的望着那满是渴望的林平之,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下。 收林平之为徒? 邱白不禁有些心动,毕竟他的天赋也还算可以。 但是林平之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容易偏执。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岳灵珊,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岳灵珊就是被林平之杀死的。 再看眼前的林平之,那执拗的模样...... 邱白觉得,还是不要收徒弟了吧。 止境之上,路在何方? 这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压在他的心头。 他哪里还有余力去教导林平之? 况且,林平之要是拜师自己,那不得跟着自己东奔西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邱白缓缓阖上双眼,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尽数敛去,只剩下澄澈如寒潭的平静。 他轻轻松开岳灵珊的手,向前一步,直面林震南夫妇,以及林平之。 “林总镖头,林夫人,林公子。” 邱白拱了拱手,声音平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兄的求武之诚,邱白深感钦佩。” 听到这话,林震南脸上涌起狂喜的笑容。 林平之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眼中爆发出巨大的希冀之光! 我这是成了? 然而,邱白话锋一转,如同冰泉浇下: “但是……”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家三口的心上,让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邱白侥幸跻身止境,看似风光,实则前路茫茫,已不是什么坦途。” 邱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眼眸中的光芒变得深邃,沉声说:“探寻更高境界,本就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耗尽心力。稍一分神,便可能永失再攀高峰之机。” 他微微摇头,看着林家三口叹了口气,语气真诚,无奈道:“邱白自身尚且如履薄冰,朝乾夕惕犹恐不及。” “若仓促收徒,一则恐无暇悉心教导,误人子弟;二则,更恐自身修为停滞,蹉跎岁月。” 邱白朝林震南抱拳,叹息道:“此非邱某推诿之言,实乃力有不逮,有心无力。” 林平之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林震南夫妇也如遭雷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失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 邱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绝望中投下了一丝火种。 他转向主位,对着岳不群躬身一礼,姿态恭敬。 “师父!” 邱白的声音清朗有力,回荡在堂中。 “林公子根骨上佳,心性虽因遭逢大变而略显偏激,然其向武之心赤诚可鉴,求道之志坚如磐石!” “此等璞玉,稍加雕琢,必成大器!”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笑着说:“弟子深知自身力薄,不堪为师。” “然师父您执掌华山门户,德高望重,武学渊深似海,门下桃李芬芳,教导有方!” “若蒙师父不弃,将林公子收入华山门墙,亲自点拨,传我华山正宗心法剑术,假以时日,必能化其戾气,导其正途,使其成为我华山又一栋梁之材!” 话说到这里,邱白朝着岳不群再度躬身一礼,语气真诚的说:“此乃林公子之幸,亦是我华山之福!恳请师父三思!” 这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更将岳不群捧到了德艺双馨,教化有方的高度。 林震南夫妇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黯淡的眼中瞬间又燃起希望,急忙跟着深深作揖,声音带着颤抖的哀求。 “岳先生!求您开恩!收下平之吧!” “林某愿倾尽所有,只求犬子能得您教诲,得列华山门墙!” 所有的压力,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汇聚到了岳不群身上。 岳不群端坐如山,脸上的温雅笑容如同精心雕琢的面具,无懈可击。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一丝极淡的冷意,悄然掠过他的眼底。 邱白此举,既全了名声,又甩开了麻烦,更显得他这个师父宽宏大量。 岳不群端起茶盏,战术性喝了口茶水。 片刻的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林家三人的心头。 终于,岳不群将茶盏放了下来。 他脸上挂着和煦温厚的笑容,声音带着长者的宽容。 “邱白所言,不无道理。” 岳不群目光转向林震南,语气温和,夸赞道:“林总镖头爱子之心,拳拳可鉴。” “平之这孩子,遭逢大难而志气不堕,一心向武,实属难得。” “我华山派立派数百年,以侠义为怀,扶危济困,本分所在。” 岳不群顿了顿,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林平之身上,如同在审视璞玉一般。 “平之,你可愿入我华山门墙?” “拜在老夫座下,习我华山派武学?” 峰回路转!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潮,瞬间将林家三口淹没! 林震南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夫人就要躬身行礼,口中急切道:“愿意!愿意!平之他一百个愿意!多谢岳先生的大恩大德!” 林平之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光芒! 虽然未能拜入邱白门下,这的确是巨大的遗憾,但能拜入华山掌门、五岳盟主岳不群座下。 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也是天大机缘! “弟子愿意!” 林平之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他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朝着岳不群毫不犹豫地叩下头去!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林平之额头瞬间一片通红。 “弟子林平之,拜见师父!” 岳不群含笑受了这大礼,待林平之叩拜完毕,才虚抬右手,笑着说:“好,起来吧。”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岳不群座下弟子,华山门人。望你恪守门规,勤学苦练,不负为师期望,更不负你父母一片苦心。” “是!师父!” 林平之双手抱拳,重重一揖,朗声道:“弟子谨遵教诲!绝不敢忘!” 林平之站起身,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邱白,眼神复杂。 不能拜师邱白,终究是遗憾。 尘埃落定。 林震南夫妇千恩万谢,又对着邱白连连作揖,感激他出言举荐之恩。 邱白只是微笑颔首,并不多言。 仆役引着欢天喜地的林家三口去办理入门事宜,安排住处。 正气堂内,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宁静。 “邱白......” 岳不群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幽幽道:“为师观你眉宇间似有郁结,可是昨夜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所言,让你心有困惑?” “师父明鉴。” 邱白微微躬身,沉声道:“止境之上,缥缈难寻。弟子……的确感到前路茫茫。” “嗯。” 岳不群轻声音了下,放下茶盏,摇了摇头说:“止境之路,本就玄之又玄,古来能踏足者已是凤毛麟角,能更进一步者更是闻所未闻。我们华山派立派数百年,也没有止境之上的记录,便可见一斑。” 他站起身,走到邱白面前,紫袍拂动,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沉声道:“大道三千,各走一边。” “他人的路,终究是他人的路。你既已登临此境,便该寻那独属于你的道。” “切不可被外物所惑,乱了本心。” 岳不群拍了拍邱白的肩膀,笑着说:“欲速则不达。” “你新婚燕尔,不妨暂且放下此事,多陪陪珊儿,享受这人间烟火。” “或许,契机就在这寻常之中,也未可知。” “多谢师父开解。” 邱白恭敬回应,神情凝重。 不得不说,岳不群这番话,虽然有些空泛,但还是多少有点用处。 自从进入止境,感受到前路断绝以来。 邱白也发现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 如今听师父的话,多多接触红尘烟火,也不无不可啊! 岳不群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邱白望着那紫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书房的长廊深处,微微摇了摇头 夜幕如墨,沉沉地笼罩着华山玉女峰。 白日里最后一丝喧嚣也被山风吹散,只剩下松涛阵阵,发出低沉的呜咽,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有所不为轩的房间里,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带着皂角和花瓣的淡雅香气。 宁中则刚刚沐浴出来,乌黑的长发带着湿意,松散地披在肩后,发梢还在滴水,浸湿了月白色的寝衣肩头。 昏黄的烛光微微摇晃,映照着她沐浴后微微泛红的脸颊,褪去了白日里的英气爽利,显出一种少妇特有的温润柔美。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玉梳,心不在焉地梳理着长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窗边桌旁看书的岳不群。 他侧对着她,烛光勾勒出他依旧清癯儒雅的侧脸轮廓,神情专注,仿佛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房间里很静,只有牛角梳滑过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宁中则放下玉梳,走到岳不群身边。 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湿气,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试探的温柔,轻轻搭在岳不群的肩膀上。 “师兄……”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柔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涩。 “夜深了,我们早些安歇吧?” 岳不群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泛黄的书页上,声音温和如常。 “师妹,你先睡,我再参悟下紫霞功。” 又是这样! 宁中则脸上的柔色瞬间僵住,心里积郁已久的委屈,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轰然冲上心头! 这一年多来,这样的拒绝已经成了常态。 他以精研紫霞神功、参悟道家典籍、处理门派事务等等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她一次次拒之门外。 她理解他的志向,体谅他的辛苦。 可她是他的妻子! 难道连夫妻之间最寻常的亲昵,都成了奢望? 今夜,她特意早早沐浴,换上新制的寝衣,放下所有身为华山玉女的矜持,主动相邀。 换来的,依旧是这轻描淡写的推拒! “师兄!” 宁中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尖锐,手指也下意识地用力抓住了岳不群的肩膀。 “又是参详!又是片刻!你究竟要参详到几时?!” “这偌大的华山,这五岳盟主的事务,难道就忙得你连夫妻……连夫妻敦伦之礼都无暇顾及了吗?!” 她胸脯剧烈起伏,脸颊因愤怒和羞耻而涨得通红,眼中水光盈盈,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最后那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岳不群终于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悦,但转瞬即逝,如同错觉。 他放下紫霞功秘籍,轻轻拂开宁中则抓着他肩膀的手,动作依旧温和。 “师妹,你多心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落在宁中则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我的紫霞神功已至紧要关口,需心无旁骛的专心修行,些许儿女情长,于修行有碍。” “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有些飘渺,幽幽道:“珊儿与邱白新婚,正是情浓。” “我们做长辈的,更需持重清修,方为正道。” “待此关隘度过,自当……自当如你所愿。” “持重清修?正道?” 宁中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体踉跄的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失望和一种被彻底敷衍的冰冷。 “好一个持重!好一个正道!” “岳不群,你心里除了你的武功、你的盟主之位、你的华山基业,可曾还有半点地方,容得下我这个妻子?” 她看着岳不群那张依旧温文尔雅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一年多来,眼前这个跟他成婚快二十年的男人,变得好陌生。 陌生得让她有些害怕! 可心里郁积的怒意,却让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怒视着岳不群。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就抱着你的经书,守着你的紫霞神功,做你的圣人去吧!” 宁中则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利,她猛地转身,长发甩动,带起一阵湿冷的风。 几步冲到床边,抱起自己的枕头和锦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砰!” 房门被她用力摔上,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 岳不群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火跳跃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参茶,凑到唇边,却久久没有饮下。 深邃的眼眸望着紧闭的房门,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挽留,只有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虽然这对宁中则来说,很是不公平。 但他都是为了复兴华山派,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 夜色如墨,正气堂后的飞瀑边上。 邱白身着单薄的青衫,在晚春的寒冷夜风中,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之上,双目微阖,眉头紧皱。 在他的体内,九阳真气雄浑浩荡,在经脉中汹涌澎湃,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可在他的周身,却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连一丝真气流转的波动都难以察觉。 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岩石、与这呼啸的山风、与这沉沉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然而,邱白紧锁的眉头却没有半分舒展。 他默默体悟着九阳神功的奥义,精神意志高度凝聚,掌控着体内的每一缕真气。 体内奔腾的九阳真气炽热而纯粹,虽然在跟东方白双修之后,多了一丝柔劲,但是依旧作用不大。 或许,多双修几次,就能有所好转? 邱白眉头微蹙,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如同寒星,里面没有沮丧,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止境!止境! 这个境界的名字,此刻如同最冷酷的嘲讽,烙印在他的心头。 它意味着武道的巅峰,也意味着……前路的断绝! “连九阳神功都冲不破的桎梏......”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呼啸的山风吹散。 “呼……” 邱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无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练,直射出数尺之遥,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焦躁,没有沮丧,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思索。 “武当……” 邱白眼眸微微眯起,回想起冲虚道长临别时的话语,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小友若有困惑,可来武当坐坐,与贫道交流一二……” 虽然冲虚道长没有明说,武当或许有借王朝气运破境的法子,但是邀请邱白去武当跟他交流,就已经是在暗示他。 在华山人多,很多话不好说。 你来我武当派,我们私下好好聊聊。 毕竟,邱白现在怎么说也是武林正道,明面上的第一强者。 冲虚道长犯不着跟邱白闹别扭。 再者说了,王朝气运是那么好借的吗? 邱白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最后化作了三个字。 去武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或许正如方证大师所言,借助王朝气运方才能破境。 可是如今的大明王朝,已经是日暮西山。 他们自身的气运就已经衰败,哪里来的气运可以借呢? 按照历史的进程,再过二十多年,大明王朝就要被起义军给推翻,然后被满清撺掇了胜利果实。 最后满清统治中原大地几百年。 亡了汉家天下。 邱白霍然起身,衣袍在夜风中鼓荡,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留在华山苦思冥想,只能是徒耗光阴! 第293章 师娘要同行 晨光熹微,洗去前日残留的喧嚣痕迹。 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众弟子正在演练华山剑法,负责领头的是二师兄劳德诺。 自从见识到邱白的修为,劳德诺这个从前的嵩山派间谍,如今是老老实实的听话了。 昨天大师兄令狐冲有事下山,这个领武的任务,就落到他身上了。 邱白站在朝阳中,眼神却穿透了眼前的演武方阵,望向远方的层峦叠嶂。 “武当……” 邱白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断。 他转身,走进身后的正气堂中。 岳不群正端坐案前,提笔批阅着一些门派文书。紫袍玉冠,神情专注而温雅。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师父。” 邱白在书案前站定,恭敬行礼。 岳不群闻声抬头,放下手中毛笔,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轻声道:“邱白啊,可是有事?新婚燕尔的,怎不多陪陪灵珊?” “弟子确有一事禀告师父。” 邱白在书案前看着岳不群,声音沉稳,禀报道:“冲虚道长临行前,曾言若弟子有所疑惑,可去武当坐坐,与他交流一二。” “弟子思虑再三,欲往武当一行,当面请教道长,以期拨云见日。” 岳不群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温和,疑惑道:“你是准备去武当请教冲虚道长?嗯,冲虚道长乃武林泰斗,见识广博,他既开口相邀,确是个难得的机会。” 话说到这里,他打量邱白片刻,点了点头说:“你如今修为已臻化境,前路迷茫,能得高人指点,也是好的。” “只是,你新婚方一日便要远行,珊儿怎么办?” “弟子明白。” 邱白立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悠然道:“弟子亦不舍新婚离别,所以此行路途虽远,但弟子想带上灵珊同行。” “一来可免她独守华山,心中挂念;二来带着她行走江湖,也算出去散散心。” “带上灵珊?” 岳不群眉梢微挑,展颜笑道:“也好!” “少年夫妻,形影不离,亦是佳话。” “有你在旁护持,为师也放心。” 岳不群点点头,开口嘱咐道:“只是江湖风波险恶,你二人务须小心谨慎。” “师父放心,弟子定会护灵珊周全。” 邱白见师父答应,连忙郑重承诺。 “嗯,你做事向来稳妥,为师信得过。” 岳不群抬眸看向他,询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弟子先稍作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 “如此甚好。所需盘缠、物品,让你师娘替你打点。” 岳不群挥挥手,示意邱白可以退下。 “去吧,找你师娘说此事。” “是,弟子告退。” 邱白躬身行礼,退出了正气堂。 看着邱白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岳不群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重新提起笔,目光落在纸上,却久久未能落下。 他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涌,难以平静。 “止境啊......” 邱白回到与岳灵珊的新房小院时,宁中则正拉着女儿,在院中的亭下说话。 岳灵珊脸颊微红,眉眼间带着初为人妇的娇羞,听着母亲低声的嘱咐。 见邱白回来,岳灵珊眼睛一亮。 “师弟,你跟爹爹说完事了?” 邱白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笑着对宁中则道:“师娘,我已禀明师父,决定明日启程,前往武当山拜会冲虚道长。” “去武当?” 岳灵珊有些惊讶,但随即想到冲虚道长昨日的话,瞬间明白邱白所为何事,眼中立刻流露出关切。 “是为了……那个问题吗?” “嗯。” 邱白点头,沉声道:“冲虚道长或许能给我一些启发。”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满脸笑容的看着岳灵珊的眼睛,温声道:“不过,我向师父说了,此去路途遥远,我不愿与你分离,想带你一同前往。” “带我一起去?” 岳灵珊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连连点头:“好!” “师弟,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新婚燕尔,她最怕的就是跟以前一样分离。 宁中则轻笑着摇摇头,看着女儿那欢喜雀跃的样子,心中也为她高兴。 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却再次涌上心头。 昨夜那场让她颜面尽失的争吵,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让她难以喘息。 “武当山……” 宁中则喃喃道,眼神有些飘忽,想起上次去武当山,还是带着邱白去武当问剑,不禁幽幽说道:“风景倒是极好,真武大帝的道场,清幽肃穆……”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邱白和岳灵珊,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邱白,珊儿,你们既要去武当,那师娘我也随你们同去!” “啊?” 邱白和岳灵珊都是一怔,看向宁中则。 “娘,您也要去?” 岳灵珊有些意外,不明白娘亲怎么说这话。 “怎么?刚成婚,就嫌弃你娘啦?”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勉强的笑意,欣然道:“你爹爹最近事务繁多,我这心里……也闷得慌,正好你们要去武当,我便跟着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避开了昨夜争吵的话题,但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郁结,却瞒不过邱白的眼睛。 邱白心思敏锐,看着今日师娘略显憔悴的神色,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师父师娘之间,怕是生龃龉了。 邱白侧头,看了一眼岳灵珊,她倒是还没有反应过,只以为师娘真想出去散散心。 “这……” 邱白看向坐在对面的师娘,略作沉吟。 带上师娘同行,倒也不无不可。 毕竟,师娘心情不佳,想要出去散心,于情于理,他作为弟子都无法拒绝。 “师娘愿意同游,弟子与师姐求之不得。” 邱白很快做出决定,恭敬道:“只是路途辛苦,恐怕要累着师娘了。” “不累不累!” 宁中则见邱白答应,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师娘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呢!” “正好路上也能照顾照顾你们小两口,就这么定了!” 她心中那份压抑的烦闷,仿佛因为有了逃离华山的理由,倒是消散了不少。 出去走走,看看不同的风景,或许……真的能好一些? 至少,不用再每日面对那张让她觉得陌生的脸。 “对了!” 宁中则想起什么,笑着问道:“邱白,你之前收那背剑的丫头呢?” 曲非烟自成为邱白的背剑侍女,基本上都是宁中则在指点她武功,跟岳灵珊一起习武。 她天性活泼,古灵精怪,那是深得宁中则喜爱,也跟岳灵珊的关系极好。 带上她,倒也是情理之中。 “她这会儿应该在刘家别院那边。” 邱白不由也是心中一动,倚天剑还在那丫头身上挂着,遂笑着点点头, “等下了山,我们就去找她。” 第294章 师娘新穿的旧衣 宁中则独自立在卧室外面,她并未立刻推门而入,只是静静站着,望着那扇透出微弱烛光的门扉。 门内,是她的丈夫,华山掌门岳不群。 那烛光本该是温暖的象征,此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得她心头阵阵发紧。 白日里邱白和灵珊那热烈的欢喜,此刻在她心底激起的,却是更为苦涩的对照。 她深吸一口气,山间微凉的夜风灌入肺腑,却没能压下那股盘踞在胸口的郁结。 “吱呀——” 卧室的门,终究还是被她用力推开。 室内,岳不群端坐在书案之后,案头一盏孤灯随风摇曳,映着他半边脸在昏黄的光影里,另外半边则隐在浓重的黑暗之中。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笔搁在一旁,墨迹似乎早已干涸。 听到门响,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的收紧了一下。 宁中则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很沉。 她在书案前站定,目光笔直地投向那张在光影中显得模糊的脸。 “师兄。”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幽幽道:“明日一早,我便随邱白、珊儿一同下山,往武当一行。” 书案后,岳不群的身体似乎有瞬间的僵硬。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一丝惊讶。 可很快就变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或者说,是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着宁中则,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神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宁中则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岳不群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组织语言,在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宁中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窟。 她等着,等着他开口。 哪怕是一句虚伪的挽留,哪怕是一句路上小心的敷衍。 她甚至想好了如何用更决绝的话语去回应。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她都没有等到。 岳不群最终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那卷摊开的书页上。 他甚至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书案上那方微微有些歪斜的砚台扶正了一点点,动作专注得如同在处理一件天大的要务。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询问她为何突然决定同行,没有关心路途是否辛苦,更没有一句关于昨夜争执的解释或歉意。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锋利百倍! 它像一把冰冷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穿了宁中则最后一丝幻想。 愤怒如同熔岩,在她的胸腔里沸腾,烧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死死盯着那个低头看书的男人,望着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看着他那在烛光下显得温雅的侧脸轮廓。 这张熟悉的脸,她已经看了二十多年。 可如今不过是半年时间,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陌生呢? 宁中则不理解,也想不明白。 她放在身侧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被漠视的万分之一痛楚。 “好……好得很!” 宁中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濒临破碎的凄美感,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猛地转身,动作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冷风,刮过书案上跳跃的烛火,剧烈地晃动,几乎熄灭,映得岳不群的身影在墙壁上似乎扭曲了一般。 宁中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脚步声急促,逐渐远去。 “砰!”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甩上,发出一声炸响,冷风一卷,案头的烛火猛地一跳。 终于承受不住这剧烈的震荡,倏地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黑暗中,岳不群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书案之后。 他握着书卷的手,在烛火熄灭的刹那,骤然收紧,几乎将整本书捏成麻花。 沉默,在无边的黑暗里,如同冰冷的毒蛇,无声地蔓延。 ----------------- 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将华山险峻的山峰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山门前的空地上,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微凉气息。 几匹健壮的骏马在路边悠闲的吃着嫩草,它们的背上已备好鞍鞯。 如今随着华山派复兴,华山派的山门也挪到了山下,不像以前只能守着金锁关。 “师弟!” 岳灵珊穿着鹅黄劲装,外罩一件淡粉色披风,快步走到邱白身边,声音清脆。 “都准备好了?” “嗯,就等师娘了!” 邱白一身利落的青衫,束发戴冠,朝她温和一笑,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到颊边的发丝。 没过多久,师娘宁中则的身影就出现在山门前,她着素雅的湖蓝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挽起,显得甚是干练。 岳灵珊看着宁中则身上的衣服,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那件衣服还是娘亲没成婚之前,在江湖上行走穿的,怎么今天娘亲穿这衣服啊?跟往常不一样诶。” “哦,还有这事?” 邱白眉头一挑,细细打量起越走越近的师娘来。 今日的师娘,没有穿什么锦衣华服,反倒是穿着修身的劲装,一头乌黑长发挽了个简单利落的发髻,只簪了根样式古朴的木簪。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日里的雍容气度,有着很大的差别,那种感觉很难言喻。 “师姐,别想太多。” 邱白微微摇头,翻身上马,朝师娘挥了挥手。 “师娘,快点,我们马上要走了。” “好!” 曲非烟年纪最小,穿着一身翠绿的衣衫,像只灵动的雀鸟,背着个小包袱,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兴奋的回应着。 “你回答个什么劲!” 邱白坐在马上,弯腰伸手在曲非烟脑门上敲了下,没好气道:“你还敢占你家公子便宜是吧?” “略......” 曲非烟朝他做了个鬼脸,抓着马鞍,也翻身上了马上。 宁中则点点头,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掩映在晨雾中的华山派建筑群,神色复杂,随即果断地转回头,翻身上马。 “走吧!” 岳不群并未亲自来送,只派了劳德诺代为送行,并转达了“一路小心,早去早回”的嘱咐。 “驾!” 马蹄声清脆,踏碎了山间的宁静。 第295章 嘶,好大! 南下的旅途,其实并不枯燥。 离了华山地界,南方的春意更加盎然。 官道两旁绿柳成荫,田野里禾苗青青,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宁中则似乎真的将烦心事暂时抛在了脑后,一路上指点着风景,和大家说说笑笑,脸上的郁色消散许多,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爽利。 岳灵珊没有坐在自己的马背上,反而坐到邱白的怀里,看着母亲心情好转,心中也满是欢喜。 虽然看着是浪漫温情,但速度却也是降了下来。 沿途而行,邱白也会与宁中则探讨一些武学上的见解,宁中则虽然修为远不及他,但经验丰富,见识广博,一些观点也让他颇有启发。 曲非烟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缠着邱白问东问西,也给旅途增添了许多生气。 一路晓行夜宿,不疾不徐。 数日后,他们进入了襄阳地界。 襄阳古城,扼守南北要冲,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池高大,透着历史的沧桑厚重。 官道上行人商旅渐多,显出几分繁华气象。 时值午后,阳光正好。 四人牵着马,缓缓行走在通往襄阳城的官道上。 邱白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地方来。 襄阳城外的独孤剑冢! 他上次来此,还是个菜鸟,武功不高。 那时,他想着独孤求败这位传奇剑魔留下的剑术传承,深入荒谷,苦苦寻觅剑冢踪迹。 然而,除了遭遇不少凶猛的菩斯曲蛇,以及那条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有着大腿粗细,头顶肉冠隐隐泛金的蛇王外,他一无所获。 不对,至少菩斯曲蛇让他进步甚大。 历经岁月的洗礼,独孤剑冢已经成为菩斯曲蛇的乐园,至于剑术传承,早就被时光磨成了齑粉。 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是昆仑秘境。 当时,他虽能对付大多数菩斯曲蛇,但对上那条气息凶悍的蛇王,却感到底气不足,最终选择了退走。 那蛇王的蛇胆,其中所蕴含的精气远胜普通蛇胆,若是能够取得,无论是对自的身修为,还是对身边人的益处都极大。 那蛇王的蛇胆恐怕已是天材地宝级别。 如今…… 邱白眼眸微微眯起,手指抚过挂在马鞍上的倚天剑。 冰冷的触感传来,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意。 止境修为,能搞定菩斯曲蛇王吗? 难说! 神兵倚天,能搞定菩斯曲蛇王吗? 不一定! 那止境修为加上神兵倚天呢? ...... “菩斯曲蛇王……” 邱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脸上浮现稍显激动的笑容,心中暗忖:“上次我武功不到家,让你逞凶。这次该是青蒜的时候了!” “你的蛇胆,我要定了!” “师弟,你在想什么?” 岳灵珊察觉到邱白气息的细微变化,关切地问道。 邱白收回思绪,轻声笑笑,道:“我想起这襄阳城外有一处地方,上次来时曾遇到过一些麻烦,也发现了一种奇蛇,就是我给你们带回去的那个异蛇。” “此物现在还有吗?” 宁中则眉头一挑,有些惊讶的询问。 上次她服用过蛇胆,就感觉此物当真是不凡啊。 一枚小小的蛇胆,竟然让她免去五年的修炼。 如今听到此异蛇所在,让她也不禁有些意动。 “才过去一两年,估计没成什么气候。” 邱白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在乎的是那条蛇王,足足有大腿粗,非常的强悍。” “当年弟子就是遇到那条蛇王,才从那处地方离开的,实在不是蛇王的对手啊!” 话说到这里,邱白又想起了那只凶鸟。 他记得那只鸟单边翼展将近一丈,生的极为凶悍,在襄阳周遭颇有凶名。 不少捕鸟人都想捕捉那凶鸟,可都没有成功。 也不知道这几年时间过去,那怪鸟还在不在,若是能捕捉的话,倒也可以学杨过,乘雕而来。 不对,是坐鸟而来。 “公子,那蛇王很厉害吗?要不要非非帮你?” 曲非烟眉头一挑,有些跃跃欲试。 岳灵珊也不甘落后,兴奋道:“师弟,我也跟你一起去!” “别闹,你们俩太菜了。” 邱白拒绝的话刚出口,不禁就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也不知道蛇王的肉咋样。 宁中则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有此机缘,自然不能错过。不过,邱白你切莫大意,蛇类成王,必有特异之处,尤其在这等荒僻之地盘踞多年。” “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宁中则终究是老江湖,当即安排到:“先寻个地方安置马匹,稍作休整便出发。” “师娘说得对。” 邱白想到或许蛇肉也能有效果,那蛇王的蛇胆就一枚,他是要拿来试试冲击桎梏的,自然不能分给其他人。 没了蛇胆,就只能看看蛇肉是否有效果。 正好师娘的拿牌下来,他也就点点头,笑着说:“那我们先进城,找个客栈落脚,安顿好马匹便去。” 四人加快步伐,进入襄阳城。 依旧是悦来客栈,他们要了两间上房,将马匹和大部分行李寄存好。 邱白随身带着倚天剑,让大家带了些干粮和饮水,就出了襄阳城,朝着独孤剑冢所在的位置而去。 出了襄阳城,越往深处走,人迹越是罕至。 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道。 鸟鸣虫嘶之声不绝于耳,更显山谷的幽静。 “大家小心脚下,注意藤蔓和苔藓,此地湿滑。” 宁中则提醒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师娘放心,我走前面。” 邱白当先开路,他如今修为通玄,灵觉敏锐异常,方圆数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他清晰记得上次看到蛇王的那片区域。 如今走去,自然是轻车熟路。 随着不断深入,路上果然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尺许长的菩斯曲蛇,显然都是些幼年的菩斯曲蛇。 宁中则好奇的捕杀过一只,取出蛇胆,根本就没有任何异象,反倒是一股腥臭味,完全不似有效用。 不过,这些蛇似乎也感受到了邱白身上散发出的、令它们本能恐惧的强大气息,纷纷嘶嘶吐信,盘踞在树枝或岩石上,警惕地盯着这队不速之客,却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曲非烟和岳灵珊眼眸中尽是新奇,心情却是十分紧张。 宁中则则握紧了剑柄,全神戒备。 “不必理会这些小蛇,目标在前面。” 邱白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记忆中的方位走去。 他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开,形成一种无形的威压,让那些普通菩斯曲蛇更加不敢妄动。 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丛,眼前豁然开朗。 “就是这里。” 邱白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电,扫视着整个谷地。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上。 在那里,树叶之间,一股带着洪荒气息的异蛇出现在眼前。 那股气息,比上次相遇时,似乎更加凝练! “嘶......” 宁中则看着那挂在树上的巨大异蛇,喉咙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嘶哑的声音响起。 “好大!” 第296章 菩斯曲蛇王 剑冢深处,林木森然。 宁中则看着前方那虬枝盘结的巨树,那数人方可抱住的主干上,缠绕着一道令人心悸的暗金纹路。 那不是藤蔓! 粗逾成人大腿的身躯,身上覆盖着碗口大小的鳞片,阳光穿过树叶洒下,照在鳞片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颗昂然竖起的狰狞蛇首。 扁平的三角形头颅上,一双暗金色的竖瞳毫无温度,如同来自幽冥的灯笼,漠然地俯视着闯入领地的生灵。 蛇首顶端,一个微微凸起的肉瘤呈现出醒目的赤金色泽,隐隐有光华流转,透着一股蛮荒凶兽特有的威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蛇信吞吐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带着腥风,令人遍体生寒。 “这……这……” 曲非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小脸煞白。 他刚才跃跃欲试的兴奋,在见到这条蛇王之后,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住她,令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岳灵珊亦是俏脸紧绷,手心沁出冷汗,紧紧抓住了腰间的剑柄。 眼前的巨物,已经超出了她所有关于蛇的想象。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宁中则瞳孔骤然收缩,饶是她行走江湖多年,见惯风浪,此刻心脏也如擂鼓般狂跳起来,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邱白,这异蛇……非同小可!” 她话音未落,那菩斯曲蛇王似是被众人的气息彻底激怒,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线! “嘶昂......” 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蛇类的嘶鸣猛然炸响! 肉眼可见的腥臭气浪,随着嘶鸣轰然扩散,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直扑四人面门! 与此同时,那庞大的蛇躯骤然发力! 坚韧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蛇王庞大的身躯动了,竟如贴地疾射的暗金闪电,挟着恐怖的破风声,直扑站在最前方的邱白!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如钩的獠牙,腥风扑面! 它那庞大的体型,所带来的是与之匹配的力量,还有碾压性的速度! “来得好!” 邱白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意,非但没有退避,反而清啸一声,不退反进! 倚天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剑身光华大放,瞬间出鞘! “破枪式!” 独孤九剑的奥义,在邱白那止境修为的催动下,展现出鬼神莫测的威能。 邱白的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竟以毫厘之差,贴着那足以撕裂金石的獠牙擦身而过! “飞絮青烟功不愧是青翼蝠王的绝技啊!” 邱白缓了口气,他手中的倚天剑并非硬撼,而是循着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剑尖如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蛇王下颚一个极其微小的力点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倚天剑的锋锐无匹与蛇王鳞甲的坚硬,在这一刻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剑身狂涌而来。 邱白并没有仗着【拔山扛鼎】的力量,去硬接蛇王的冲击,他手中剑锋一转,瞬间便将巨力给化去。 蛇王那看似必中的雷霆一击,便被这般轻巧至极的一点,硬生生带偏了方向。 巨大的蛇头带着惯性狠狠撞向旁边的岩石! 轰隆! 磨盘大的岩石应声碎裂,碎石四溅! 蛇王吃痛,发出更加暴怒的嘶吼。 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粗壮的蛇尾如同攻城巨锤,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横扫千军般向邱白拦腰扫来! 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树木如同草芥般被轻易折断! 劲风扑面,岳灵珊和曲非烟几乎站立不稳,脸上血色尽褪。 “破鞭式!” 邱白沉腰坐马,心如古井映照万物。 蛇尾扫来的轨迹,力量爆发的节点,在他强大的感知下纤毫毕现。 倚天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再是硬挡,而是化作一道柔韧的流光,剑尖轻颤,如清风拂柳,妙到毫巅地粘上了横扫而来的蛇尾中段。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邱白全身真气狂涌,九阳神功也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 “给我破!” 随着他一声暴喝,那蕴含万钧之力的恐怖蛇尾,竟被这一剑带得偏离了方向。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动,狠狠砸在旁边的巨石上! “嘭——!” 地面剧震,泥土混合着草屑冲天而起。 一个深达数尺的扇形大坑赫然出现! 蛇王因用力过猛,庞大的身躯甚至出现了瞬间的失衡! 就是现在! 邱白眼中寒芒如电! 蛇王七寸要害,那暗金鳞片覆盖下的心脏搏动之处,在它失衡的刹那,暴露无遗! “总决式!破!”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邱白仿若整个人与倚天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金虹! 剑光凝聚到了极致!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九阳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毫无保留地注入神兵倚天! 这一剑,是独孤九剑奥义的展现,是止境强者毕生功力的巅峰凝聚,更是神兵锋芒的无坚不摧!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却令人牙酸的穿透声。 倚天剑那无匹的锋锐,在凝聚了邱白全部精气神的巅峰一击之下。 终于突破了蛇王七寸处最为坚韧的鳞甲防御!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 带着刺鼻的腥气和灼热的温度! “嘶昂!!!” 蛇王发出了有生以来最为凄厉的惨嚎! 那声音中充满了濒死的疯狂! 庞大的蛇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又像是被投入滚油,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翻滚! 蛇尾狂暴地拍打地面,岩石粉碎,树木摧折。 整个山谷都在它的垂死挣扎中颤抖! 暗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染红了地面和周围的草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宁中则早已拉着惊魂未定的岳灵珊和曲非烟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看着眼前这如同洪荒巨兽般垂死挣扎的景象,无不心胆俱寒。 对邱白那惊天一剑的威力更是震撼到了极点。 第297章 天门 邱白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倚天剑身光华流转,滴血不沾。 他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剧烈翻滚的蛇王。 看着蛇王庞大的身躯渐渐失去力量,抽搐越来越微弱。 最终轰然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那颗狰狞的蛇首无力地垂落,暗金色的竖瞳彻底失去了光彩。 唯有头顶那赤金色的肉瘤,依旧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余晖。 确认蛇王彻底死亡,邱白才走上前。 他强忍着浓烈的腥气,运剑如飞,精准地剖开蛇腹。 很快,一颗足有鹅蛋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浓郁暗金色泽的蛇胆,被邱白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这枚蛇胆与紫色的蛇胆截然不同。 它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表面流淌着一层暗金与紫色交织的氤氲宝光,浓郁的异香瞬间压过了血腥气。 其中蕴含的精纯生命能量,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都让宁中则等人感到一阵气血加速。 邱白没有半分犹豫,盘膝坐下,就在这血腥弥漫的蛇王尸身旁。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颗暗金蛇胆直接送入口中! 蛇胆入喉,瞬间便化为一道难以想象的灼热洪流! 邱白就如同吞下了一口滚烫的熔岩,身体内就跟引爆了一座沉寂的火山似的! 磅礴而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怒潮,轰然冲入邱白的四肢百骸! “呃!” 邱白闷哼一声,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头顶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 九阳真气如同被彻底点燃,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在经脉中奔腾咆哮,疯狂地炼化,吞噬着这股来自洪荒异种的生命精华!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止境应有的极限,向着一个更加浩渺的境界发起了狂暴的冲击! 宁中则三人紧张万分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以邱白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威压正在急剧增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要凝固一般。 然而,就在邱白的气势攀升到顶点,仿佛要捅破那层无形天幕的刹那....... “嗡......!” 一种无法用耳朵听见,却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奇异嗡鸣声,骤然降临! 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枷锁,又如同亘古长存的天门! 冰冷浩瀚的规则之力,骤然从冥冥虚空中镇压而下! 它无形无质,却比山岳更沉重。 降临的瞬间,就锁定了那试图突破的生命之火! 邱白攀升到顶峰的气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天门,戛然而止! 狂暴奔腾的九阳真气,在这股至高无上的规则压制下,如同怒潮拍击在礁石之上,瞬间倒卷而回! “噗!” 邱白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鲜血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暗金色泽。 他脸上那因力量暴涨,而浮现的赤红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消耗过度的苍白。 他霍然睁开双眼,眸子里没有突破失败的沮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桎梏吗?” 邱白抬头,看着碧空如洗的蓝天,不禁皱起眉头。 就在刚才,在蛇胆那股狂暴能量的推动之下,他的精神意志无限拔高,无比清晰地触碰到了那道横亘在所有武者前方的天堑! 那不是虚幻的感觉,而是无比真实的存在! ——冰冷、坚固、浩瀚无边! 它像一扇无形无相的天门,隔绝了凡尘与更高维度的天地。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身力量冲击而上,所发出的如同金铁摩擦、冲击天门的铮铮哀鸣! 那不是力量的不足,而是整个天地规则在拒绝!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声音在宣告: 此路不通! 宁中则看到邱白吐血,脸色一变,急步上前,开口询问道:“邱白,你怎么样?” “我没事!” 邱白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却异常平静。 “师娘,我看到了……那道墙。”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巨大的蛇王尸体,朝宁中则三女笑着说:“师娘,蛇王最精华的蛇胆被我吸收了,不过这蛇肉也是好东西!” “倒也是!” 宁中则见邱白无碍,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的巨蛇,她也想起了之前邱白带回去的菩斯曲蛇,虽然没这么大,但是多少还是有些相似的。 她当时杀蛇,炼化了蛇胆。 那些蛇肉就煮成蛇羹,给大家分食了。 宁中则看着如此巨蛇,想到那般多的蛇肉。 她们几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倒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做犹豫,当即招呼岳灵珊和曲非烟,笑着说:“珊儿,你和非非去弄些柴火来,咱们烤肉吃。” 邱白提着倚天剑,走到蛇王的尸身之前。 看着这巨大的菩斯曲蛇王,抬剑便是挑去几块鳞片,落在地上还甚是坚硬。 即便是里面那层蛇皮,也是充满了韧劲。 宁中则站在邱白身边,看着那鳞片和蛇皮不由眉头一挑,沉声道:“如此坚韧的鳞片和蛇皮,若是有擅长制甲的匠人,倒是能做出一身甲来。” “那咱们就剥皮,到时候带回去呗。” 邱白提剑便上前将鳞片一一剥下,而后又将巨大的蛇皮给剥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不得不说,蛇王的生命力强悍。 邱白剥开蛇皮后,那些蛇肉还在跳动,就跟那些很鲜的牛肉一样。 很快,一堆篝火升起来。 曲非烟神秘兮兮的掏出一截竹筒,朝着邱白三人挤眉弄眼,嘿嘿笑道:“公子,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邱白打量曲非烟片刻,见她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眉头一挑,嗤笑道:“你带的雪花盐吧?” “哎呀!” 曲非烟小嘴一嘟,气鼓鼓道:“你怎么猜到的啊?” 邱白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个时候拿出来,还问我猜猜是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嘁!” 曲非烟拿着盐巴来到篝火边,将盐巴小心的往蛇肉上撒,朝岳灵珊笑着说:“撒上盐巴才好吃,不然没滋没味的。” 第298章 冲虚道长给出的两条绝路! 数日之后,武当山。 遥遥望去,只见群峰如黛,直插云霄。 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仙家气象。 七十二峰朝大顶的壮观格局,令人心生肃穆。 尤其是主峰天柱峰,更是如同擎天巨柱,气势磅礴。 “终于到了。” 宁中则望着远处的武当山,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岳灵珊和曲非烟也兴奋地指指点点。 抵达山脚解剑岩,早有知客道人迎候。 听闻是华山派邱白少侠携宁女侠及家眷到访,知客道人不敢怠慢,立刻飞报上山。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道袍,气质清矍的中年道人快步下山相迎,正是冲虚道长座下大弟子清风。 “福生无量天尊!” 清风道人稽首行礼,笑着说:“邱少侠、宁女侠,一路辛苦!家师已在紫霄宫偏殿静候多时。” 他目光在邱白身上略一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他感觉这位邱少侠的气息,比上次嵩山大会时更加渊深难测。 “有劳道长引路。” 邱白拱手还礼,宁中则等人也纷纷见礼。 在清风的引领下,一行人沿着蜿蜒的青石山道向上攀登。 石阶陡峭,两旁古木参天,鸟鸣幽幽。 不时有身着道袍的身影在山径间从容往来,一派清修气象。 行至半山,一座宏伟的道观出现在眼前。 红墙金瓦,飞檐斗拱,在云雾缭绕中更显庄严神圣,正是武当主殿之一紫霄宫。 殿前广场开阔,香炉中青烟袅袅。 清风并未引他们进入主殿,而是绕到殿后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 院中遍植青松翠柏,一方小小的石砌池塘里,几尾红鲤悠然游弋。 环境清幽雅致,与前方大殿的庄严形成鲜明对比。 推开虚掩的门扉,便是一间布置极为简朴的静室。 室内光线柔和,仅一榻一几三两蒲团。 案几上置有一红泥小火炉,炉上架着一把古紫砂提壶,壶嘴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茶香清淡,却沁人心脾。 冲虚道长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身着青灰道袍,面容清癯,长须垂于胸前,一派仙风道骨。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双眼。 “福生无量天尊。” 冲虚道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邱白小友,宁女侠,诸位远来辛苦。” 冲虚道长朝几人点点头,邀请道:“山居简陋,唯清茶一盏,聊表心意,请坐。” “见过道长。” 邱白、宁中则等人纷纷行礼,在清风的示意下,于冲虚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清风不再言语,悄然退至门外侍立。 冲虚道长目光扫过众人,在邱白脸上略作停留。 他并未立刻提及正事,而是不疾不徐地开始煮茶。 淡淡的茶香,随着水汽在静室中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令人心神沉静下来。 连一路而来的风尘仆仆,似乎都被这茶香洗涤一空。 “此乃武当后山野茶,生于云雾之间,汲天地灵气,虽非名品,却也清心涤虑。” 冲虚道长将几杯色泽清亮,香气内敛的茶汤分与众人,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啜饮一口。 邱白品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旋即回甘,一股清凉之意直透心脾,精神为之一振。 “小友眉宇间风尘未洗,却隐有神光内蕴,气息沉凝更胜往昔。” 冲虚道长目光直视邱白,只见邱白神光内敛,炁机浑圆,不由惊叹道:“华山一别,小友可是另有机缘,触摸到了那道天门?” 邱白放下茶盏,迎着冲虚道长的目光,坦然点头,眼中浮现出当时那清晰无比的感受,一字一句道:“确有收获,但晚辈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天堑。” “晚辈全力冲击之下,如蚍蜉撼树,徒闻天门铮鸣,反噬己身。” 说真的,没穿越以前,邱白看那些小说,里面以凡俗世界的力量。 剑开天门,以剑斩仙。 那爽是真爽! 毕竟没成仙的凡人都能杀仙。 就像是黄巢陈胜他们一样。 事实上呢? 剑开天门?做梦呢。 天道桎梏,你连先天境界都突破不了。 更别说,到了末法时代,你连内力都练不出来。 剑开天门?你拿什么来开啊! 邱白幽幽一叹,摇头道:“非力不足,实乃……此路不通!” “天门……” 冲虚道长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握着拂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更有深沉的无奈。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悲怆的苍凉,幽幽道:“小友天纵之资,际遇非凡,竟能如此清晰地触碰到它……” “唉,看来天道有变,非是虚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浩渺的云海,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索。 “方证师兄当日所言借王朝气运,小友想必记忆犹新。” 冲虚道长双手背负在身后,沉声道:“此路,确有其理。” “江山社稷之重,万民愿力所聚,乃天地间最宏大、最接近本源的力量之一。” “若能引动一丝为用,或可撼动天门,窥得超脱凡俗,踏入先天之境的契机。” 邱白心中微动,追问道:“道长,此路究竟如何走?” 冲虚道长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邱白心底,幽幽道:“难!难如登天!非仅在于如何引动气运,更在于……位置!” “位置?” 宁中则也忍不住出声,面露疑惑。 “不错!” 冲虚道长重重点头,拂尘指向窗外无垠的苍穹,语气冰冷的说:“天道有缺,规则已变!” “自三丰祖师羽化后,这方天地所能承载的先天之位,就如同那唯一的紫薇帝星,仅存其一!” “此乃天地规则所限,非人力可改!”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宁中则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变。 唯一的先天之位! 这意味着什么? 已经很明显了。 冲虚道长目光炯炯,继续道:“后来者欲登此位,只有两条绝路可走!” “其一,找到那位已占据此位的先到者!” 冲虚道长的声音陡然转变,充斥着冰冷肃杀的气息,斩钉截铁的说:“集天下群雄之力,倾尽所有,将其……斩杀!” “夺其位,断其道!” “以血与火,强行撕开一条登顶之路!” “其二……” 他话锋一转,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语气凝重的说:“便是匡扶江山社稷,重振王朝气运!” “以无上大功德,引动那衰败的国运龙气由枯转荣,由衰转盛!” “当龙气勃发,国运蒸腾至顶点,天地规则亦会随之松动,这便是后来者冲击先天桎梏的唯一机会!” “此乃顺天应人,然……何其艰难?”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第299章 花无百日红 斩杀先天,夺其位格。 抑或匡扶王庭,重聚龙脉气运…… 这两条路,横亘在眼前,哪一条不是荆棘丛生,白骨累累? 哪一条不是九死一生,凶险莫测? 邱白端起杯,凑近唇边,浅浅啜了一口。 清冽微涩的茶汤滑过咽喉,带来一丝温润。 王朝气运…… 这四字重逾万钧! 东方白那漫不经心,却又字字千钧的话语,此刻再次清晰地敲击着邱白的耳鼓。 “……白莲教,他们想联合我日月神教,共同举事,再掀反旗……” 白莲教! 邱白深切知道,这个从明教撕裂下来的魔教分支,拥有着何等恐怖的蛊惑之力! 元末那席卷天下的滔天巨浪,正是由它掀起! 那狂潮怒涛,撕碎了看似坚不可摧的蒙元铁骑堡垒,也将那个叫朱元璋的明教舵主,推上了染血的皇位,成了洪武大帝。 在那个时代,先天之上,曾如繁星垂野! 武当山巅,张三丰祖师如陆地神仙,超然物外,寿元绵长如古松,那是凌驾于先天之上的存在,其身影便是武道的丰碑! 光明顶上,明教教主张无忌身负旷世奇功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力压六大门派群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先天之上,当之无愧!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黄衫女子的惊鸿一现,飘然若仙,武功深不可测,一曲清音化解恩怨,其境界高远,岂是凡俗可揣度? 更有少林后山,渡厄、渡劫、渡难三位神僧枯禅数十年,金刚伏魔圈一经施展,伏魔卫道,群邪辟易,威震武林数十载…… 那个光辉的时代,先天高手乃至那触摸到更高境界的存在,虽非俯拾皆是,却也绝非如今这般。 他们如同夜空中交相辉映的璀璨星辰,各自绽放着夺目的光芒,共同辉映着帝国蒸腾向上的磅礴气运。 然而,花无百日红。 武运,亦如王朝国祚,盛极而衰。 历史的转折点,大明王朝由盛转衰的关键。 土木堡! 大明五十万精锐,一朝尽丧于瓦剌铁蹄之下。 英宗皇帝被俘,国运崩塌,脊梁折断。 更兼天顺年间的夺门之变,让能挽天倾的于谦被收监砍头,君臣离心,从此由盛转衰。 整个江湖,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巨大的手掌扼住了咽喉,武道凋零。 少林寺后山,昔年三渡神僧枯坐之地,如今换了“三慧”字辈的僧人盘坐。 他们枯坐的时间或许更长,也或许更短,但谁能知晓,那曾令魔教胆寒的金刚伏魔圈,在他们手中还能施展出几分威力? 武当山自三丰祖师羽化登仙,历代掌门虽被尊为一代宗师,可真正能触摸到那扇至高天门门槛的,除了二侠俞莲舟曾惊鸿一瞥,余者皆在宗师之境内徘徊不前,与祖师境界判若云泥。 魔教声势依旧浩大,黑木崖上,任我行、东方白更是惊才绝艳,确为一代枭雄,却也止步于宗师、止境巅峰,终年困守崖顶,再难仰望那片更高更远的天地。 至于其他门派? 华山剑气之争内耗惨烈,岳不群连宗师都不是,只能说是宗师之下第一人。 峨眉更是换了批人,传承还剩几分,谁又知道呢? 崆峒、昆仑更是人才凋零,已经声名不显。 江湖上连宗师都渐渐成了遥不可及的传说。 这武运衰微的轨迹,与王朝气运江河日下的衰败曲线,竟如此同步,如此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就如同两根同时朽坏的绳索,共同捆绑着这艘名为大明的巨舰,缓缓滑向无底的深渊。 如今呢? 万历末年,又是何等光景? 邱白幽幽一叹,眼神如同寒潭深水。 萨尔浒! 这三个字,深深刻在王朝最后的颜面上。 万历四十七年,大明举辽东精锐,连同九边强军、浙兵精锐,十数万之众,分兵四路扑向辽东。 结果呢? 一朝尽丧于苦寒的建州女真之手! 杜松、刘綎、马林……多少名将血染沙场! 关外,满清鞑子已然崛起,羽翼丰满,八旗铁骑磨刀霍霍,贪婪而凶戾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富庶的中原腹地。 朝堂之上呢? 党争倾轧。 东林、浙党、楚党、齐党、阉党…… 派系林立,攻讦不休,只为私利,何曾有半分家国? 吏治腐败,层层盘剥,敲骨吸髓,民怨在无声中积累。 国库空虚,太仓银库跑马可过,皇帝的三大殿尚且要靠加征矿税来修缮。 而那位高居九重的万历皇帝,深居西苑,怠政荒嬉近三十年,万事不理成了他最大的标签。 储位之争更是暗流汹涌,波谲云诡。 那位体弱多病,注定命不久矣的太子朱常洛,又能给这艘千疮百孔、四处漏水的大船带来什么转机? 不过是勉力支撑,延缓它沉没的时间罢了。 白莲教想造反?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浓重的嘲讽。 时移世易,早已换了人间! 元末是什么光景? 天灾人祸,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暴政之下,遍地干柴,一点火星便能燎原。 所以明教方能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摧枯拉朽。 如今的大明呢? 固然已日薄西山,内部矛盾尖锐如刀,但远未到民心思变、揭竿而起的沸点! 百姓尚有一口稀粥果腹,尚未被逼到易子而食的绝境。 更何况白莲教可不是明教那般,他们就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妄想效仿先辈,煽动风云,搅动天地? 不过是痴人梦呓,井蛙语海! 他们连成为燎原烈火的资格都没有。 顶多算是几簇在阴沟深处、潮湿角落里摇曳不定的惨绿鬼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注定无法汇聚成势,更不可能撼动这虽已腐朽、却仍庞大无比的天朝根基! 那么,入朝为官?匡扶社稷? 邱白心中更是嗤笑连连,如同听到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且不说自己这身江湖草莽的烙印。 那些自诩清流,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集团会如何看他? 是视作鹰犬走狗,还是当作洪水猛兽? 东林党?浙党?楚党?齐党? 还是那依附皇权,权势熏天的阉党? 自己该投身于哪一党? 卷入那朝堂的党争漩涡,除了耗尽心力,又能改变几分这早已注定倾颓的大势? 更关键的是,王朝气运本身…… 邱白深知这大明帝国的王朝气运,如今已非滋养武道的甘霖,更像是裹着华丽蜜糖的剧毒砒霜! 大明这艘巨舰正在无可挽回地沉没,与其耗尽心力去修补那朽烂不堪的船板,不如想想如何不被它拖拽着,一同坠入那万劫不复的冰冷深渊! 沾染上这衰败、腐朽的王朝气运,恐怕非但无助于突破那至高的武道天门。 反而会被反噬道基,断绝那通天之路! 第300章 他只悟出一个字! “看来......” 冲虚道长微微侧头,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是亘古不变的天空,流云舒卷,苍鹰盘旋。 千百年来的兴衰荣辱,于它不过是过眼云烟。 良久,冲虚道长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邱白的脸上。 “你心中,已有决断?” “是!” 邱白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一声叹息从他胸腔深处溢出,眼神微微眯起,沉声道:“这匡扶社稷,重聚王朝气运的路……是条死路!” “哎,大明……” 冲虚道长长的叹息一声,幽幽道:“如此说来,王朝气运之路,于你而言,没有任何选择的可能?” 邱白斩钉截铁的说:“没有!” 纵观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他只悟出一个字—— 杀! 这大明积重难返的沉疴,除了大杀特杀,以最酷烈的手段刮骨疗毒,涤荡乾坤,哪里还有半分回春的指望? 要杀宗室皇族,他们坐食民脂民膏,视万民如草芥; 要杀那横行乡里、兼并土地、鱼肉百姓的土豪劣绅、地方豪强; 要杀那贪墨成性、卖官鬻爵、只知钻营的贪官污吏; 更要杀那畏敌如虎、临阵脱逃、丧师辱国的无能怯战之将…… 这么多该死之人,这么多该杀之辈! 可他邱白,终究只是一个剑客。 纵有绝世武功,纵有满腔杀意,又能杀得了几何? “那么……” “那么......” 冲虚道长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预见这个答案。 他只是微微颔首,神情无悲无喜,语气却陡然变得肃杀凛冽。 “便只剩下第二条路了可以走了!” “找到那位先到者,集天下群雄之力!” “斩其道,夺其位!” “集天下群雄之力......” 宁中则不禁脸色微白,呼吸急促。 她虽知武道残酷,但听到要集天下群雄之力,去斩杀一个可能是当世唯一踏入先天之境的绝世人物,仍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岳灵珊和曲非烟更是屏住呼吸,小脸绷紧。 “虽是如此,可......” 邱白的眉头深深锁起,这是横亘在他面前最大的难题,悠悠道:“此人……究竟是谁?又在何处?” 宁中则皱眉思索,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般人物,她是的确没有听说过。 “道长学究天人,执掌武当门户,通晓武林秘辛。” 邱白目光灼灼地看向冲虚道长,拱了拱手问道:“这百年来,江湖上可有关于先天之境的蛛丝马迹?道长可曾听闻有哪位隐世高人,其境界远超止境宗师,达到了那先天的境界?” 冲虚道长陷入沉思,眉头亦是紧皱在一起。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红泥小炉上茶壶轻微的咕嘟声。 “先天之境……” 冲虚道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追忆的渺茫,悠悠道:“自三丰祖师之后,先天境界便如神话传说,缥缈难寻。” “百年来,江湖上涌现的绝顶人物,如少林前辈方丈、我武当前代掌门、乃至魔教上代教主任我行等皆止步于宗师绝顶。” “即便是东方不败强横无匹,亦终究未能叩开那道天门。”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有精光微微闪烁,沉声道:“不过,江湖之大,无奇不有。确有一些隐世之地,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或有那么一丝可能……” “道长指的是?”邱白追问。 “其一,西域昆仑。” 冲虚道长望向窗外的远山,缓缓道:“昆仑山脉绵延无尽,深处人迹罕至,昆仑派虽在明处,但其祖地深处,或有更古老的存在。” “昔日昆仑三圣何足道,惊才绝艳,其传承若未断绝,或有后辈得其真传,达到不可思议之境。” 邱白不禁摇了摇头,沉吟着说:“昆仑派震山子前辈,晚辈也曾见过,其修为精深,确属宗师,但似乎……尚未触及那道界限。” 冲虚微微点头,笑道:“震山子乃昆仑明面支柱,其深厚底蕴,外人难知,此为一疑。” 邱白想到自己前往昆仑的经历,对昆仑是否有隐世高手,并不抱任何希望。 “不存在,我去过昆仑。” “既如此,那便只有海外仙岛。” 冲虚见邱白否决,稍作沉吟,便继续道:“东海之外,烟波浩渺,自古有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之传说。或有避世高人,远离中土纷争,潜心修行,突破桎梏。” “海外寻访,无异于大海捞针。” 邱白微微颔首,却皱眉道:“虽然我也听说过东海桃花岛的传闻,但江湖上早就没有桃花岛的传人行走,所以不太好说。” “邱少侠倒是广闻博集,竟然知道桃花岛。” 冲虚道长满是惊愕的看着邱白,对于邱白竟然知道桃花岛的存在,是真的惊讶。 他也是从宋远桥所写三丰祖师传中,知晓一二的,没想到邱白如此年轻,竟然也知道。 “就喜欢看点杂书,也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了。” 邱白摇了摇头,随口解释了句。 “道长,你说的这些都太过虚无缥缈了。” 邱白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叹息说道:“而且都是线索模糊,无从查证,若要一一探查,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我不想这么耗着。” 此话一出,静室再次陷入沉默。 冲虚道长也微微叹息,显然他列举的这些例子,他自己也觉得希望渺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邱白的脑海中,一道沉寂许久的身影,骤然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那是在终南山后,活死人墓前! 那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武功高深的道人—— 青穹道人! 当时自己武功初成,意气风发,想要更进一步,就窥视全真教和古墓派的武学传承,最后却被对方轻描淡写,仅仅是一挥袍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凌厉无匹的杀招。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一挥袖! 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巨墙轰然撞来! 当时自己拼尽全力,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股力量卷起,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创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树木! 那种感觉…… 那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碾压感! 当时自己只觉对方武功深不可测,远胜自己。 如今,自己已然站在了止境巅峰。 再回首那轻飘飘的一袖…… 邱白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是远胜! 是本质上的不同!是天壤云泥之别! 自己现在的力量,比之当初强大了何止十倍? 可再次面对那一袖,邱白心中竟升起一种荒谬,却无比真实的念头: 自己……恐怕依旧接不下! 那并非单纯的力道雄浑,而是蕴含着一种他至今无法触及的意! 第301章 由屠狮大会到活死人墓 “是他!” 邱白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嗯?” 冲虚道长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邱白,惊呼道:“邱少侠想到了何人?” 宁中则、岳灵珊和曲非烟也瞬间被邱白的神情和话语吸引,紧张地望向他。 邱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一字一句道:“终南山后,活死人墓,有一道人,自号青穹!” “青穹道人?” 冲虚道长眉头紧锁,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号,却毫无所得,疑惑道:“江湖上,从未听闻此名号,邱少侠与他……交过手?” “交手?道长太高看晚辈了。” 邱白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叹了口气,幽幽道:“晚辈连他一招都未能接下,不,确切地说,是连让他出招的资格都没有!” “当日,晚辈欲向他请教,或者指点晚辈几招,但他只道晚辈来晚了,现在一招都看不到,劝晚辈离开。晚辈当时年轻气盛,不肯离去,想要纠缠,结果……” 邱白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他仅仅是对着晚辈,挥了挥衣袖。” “挥袖?”冲虚道长眼神一凝。 “是,仅仅是挥了挥衣袖。” 邱白语气无比肯定,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无力感,沉声道:“没有招式,没有蓄力,就如同拂去衣上尘埃般随意。那时候,我还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飞去,如今.......” “一招……不,一袖败你?” 宁中则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邱白竟被人一袖击败?那对方…… “邱少侠,你确定?” 冲虚道长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死死盯着邱白,咬牙道::“以你如今之修为,再回想那一袖,如何?” 邱白闭上眼,似乎在重新感受那恐怖的一幕。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子里只剩下复杂的光芒。 “道长,晚辈如今已臻止境巅峰,九阳大成,自问内力之雄浑精纯,当世罕有匹敌,然而……” 邱白眼神微眯,幽幽道:“若此刻再面对青穹道人那一袖,晚辈依然没有半分把握能接下!甚至感觉差距比当初更大!” “什么?!” 冲虚道长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怎么可能?!” 邱白身为止境巅峰的强者,在修为大进后,反而觉得与对方的差距更大了? 这只有一个解释! 对方所处的境界,是邱白现在触摸到了天花板后,才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其高不可攀! 那是什么境界?答案呼之欲出! “活死人墓……青穹道人……” 冲虚道长喃喃自语,在静室中踱步,眉头紧锁,仿佛在记忆的深处拼命挖掘着什么。 忽然,他脚步猛地一顿,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等等!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黄衫女!” 冲虚道长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邱白,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颤抖。 “道长?”邱白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 “小友!你可知我武当藏书阁之中,收藏着历代前辈的手札游记?” “......”邱白无语。 冲虚道长语速极快,笑着说:“其中有一卷,乃是敝派宋远桥师叔祖所留,他当年,曾亲历过一场震动整个武林的大事件!” “何事?”邱白的心也提了起来。 “屠狮大会!” 冲虚道长一字一顿,眼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沉声道:“元末之时,少林寺为处置金毛狮王谢逊,广发英雄帖,召开屠狮大会于嵩山!” “那场大会,可谓风云际会,天下豪杰齐聚!” “明教教主张无忌、峨眉派掌门周芷若、还有当时尚在的各大门派顶尖高手,尽数到场!” “而就在大会最关键,几乎要演变成一场正邪大混战之际……” 冲虚道长的声音带着一种描述传奇的激动,悠然说:“忽有琴箫合鸣之声,响彻嵩山,紧接着,四名白衣少女翩然而至,分持瑶琴、玉箫、长剑、短棒,飘然若仙,随后,八名黑衣少女抬着一顶素轿,如御风而行,直落场中!” “轿帘掀开,走出一位身穿淡黄轻衫的女子!” 冲虚道长目光如电,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惊鸿一瞥的身影,沉吟着说:“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极美,只是脸色太过苍白,竟无半点血色。” “她气质清冷,如同古墓幽兰,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黄衫女!” 邱白心中剧震,这个名字他自然知晓! 那是古墓派的传人,神雕大侠杨过和小龙女的后人! “不错!” 冲虚道长重重点头,沉声道:“这位黄衫女子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她出手如电,轻易便制服了当时搅动风云的峨眉掌门周芷若,更以无上内力化解了张教主与周芷若之间的对掌!” “其风采,其武功,震慑全场,无人不服!” 冲虚道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叹息道:“而在事了之后,这位黄衫女子飘然离去,只留下四句偈语,响彻嵩山,随后便与那些少女一同消失无踪,从此绝迹江湖!” 冲虚道长看着邱白,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出那十六字箴言: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轰! 这十六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邱白的心头! 当初,他就觉得这青穹道人应该与神雕侠侣有关,没想到冲虚道长也是这般想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邱白豁然开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沉声道:“青穹道人,他守护的活死人墓,就是黄衫女和神雕侠侣的传承之地!” “而他本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位黄衫女的传人!” “甚至……他可能就是黄衫女的后辈,他继承了古墓派最核心的传承!” 一个守护着杨过、小龙女和黄衫女三个绝世传承的人! 他的身份和境界,在这一刻,几乎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先天之境!他必然已踏入了先天之境!” 宁中则眼神微眯,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发现终极目标的激动,笑着说:“青穹道人就是那个先到者,他就是占据着此方天地唯一先天之位的人!” 冲虚道长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既有解开百年谜题的释然,更有面对这终极答案所带来的压力。 毕竟,那可是止境之上的境界啊! “不错!” 冲虚道长沉声道,目光如炬,看向邱白急切道:“青穹道人必然身负古墓派绝世武学,修为深不可测,远超止境宗师!” “他,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先到者!” 静室之内,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凝重。 目标已锁定.......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青穹道人! 道路已明确! 唯有倾尽全力,围杀此人。 斩其道,夺其位! 然而,如何杀?谁能杀? 想到那轻描淡写的一袖,邱白的心中,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前路,依旧是九死一生! 但除此之外,已别无选择! 第302章 真武七截阵 如何杀?谁能杀? 当初青穹道人那轻描淡写,挥袖就击败邱白的一击,如同无形的巨石,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道长,既然已锁定目标,当思破局之法。” 邱白迎着冲虚道长凝重的目光,神情凝重,缓缓开口道:“晚辈曾听闻武当有一阵法名曰真武七截阵,合七人之力,可当六十四位一流高手。” “若集当世七位宗师级强者布此大阵,或可……” “难!难如登天!” 冲虚道长未等邱白话落,便已是重重的摇头,脸上是深深的无奈,悠悠道:“真武七截阵乃我武当镇山之宝,对布阵者心意相通,修为相若要求极高。” “当世宗师级高手,算上你我,加上少林方证师兄,昆仑震山子道友,令师岳先生和嵩山派左先生,哪怕算上魔教东方不败、任我行……满打满算,倒也能凑齐七人之数。” “可,正邪殊途,如何能同心协力,共演此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邱白,语气变得更为沉重,继续说:“其二,也是最关键之处。” “青穹道人若真已踏入先天,其境界已非止境所能揣度!” “真武七截阵虽强,终究是七人合力。” “先天之境,洞察入微,掌控入化。” “他根本无需正面硬撼大阵锋芒,只需觑准时机,以雷霆之势,瞬间击破其中一人!” 话说到这里,冲虚道长神色凝重的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一旦阵法一隅崩塌,威力立减,其余六人,届时不过是待宰羔羊,被各个击破只在反掌之间!” “这......” 宁中则听到这话,脸色微白,想象到那可怕的场景,紧紧握着拳头。 费劲力气,方才聚集而来的正邪两道宗师级高手,在武当磨砺无数,方才演练成功真武七截阵,可在先天面前却如同纸糊的壁垒。 一触即溃,最后血染终南。 一想到这个结果,宁中则看向邱白的目光之中,就充满了担忧的情绪。 岳灵珊和曲非烟两人对视一眼,听得心头发寒,小手紧紧攥在了一起,呼吸急促。 虽然她们的武功低,但是她们知道邱白的厉害,如邱白这般的实力,都不是那先天的对手。 那这所谓的先天,该是多厉害啊? 室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红泥小炉上的茶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水汽袅袅,却驱不散那份刺骨的寒意。 希望刚刚燃起,便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掐灭。 邱白眉头紧锁,目光径直落在冲虚道长的身上,又缓缓移向他清癯的面容。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电光,骤然划过脑海。 “道长......” 邱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沉吟着说:“既然真武七截阵不可行,那……太极剑法呢?” 冲虚道长猛地抬眼,眸中精光暴射,锐利如剑,直刺邱白,疑惑道:“太极剑法?” “是!” 邱白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晚辈斗胆,恳请道长,摒弃门派之见,传我太极剑法!”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宁中则震惊,失声轻呼道:“邱白!” 太极剑法,那是武当立派之基,镇山之宝! 与少林的易筋经齐名,非掌门嫡传的核心弟子不可轻授。 邱白此举,无异于在索要武当的命脉! 就好像有人来华山,说想要学习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岳不群不提剑把他杀了,就已经是大度了。 哪怕冲虚道长宰相肚里能撑船,愿意传授邱白太极剑法,可这是多大一份人情? 这份人情,一旦欠下,将如山岳般沉重,如何偿还? 岳灵珊和曲非烟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表情愕然,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脸上的仙风道骨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沉如海的复杂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却又带着坚定求道之心的年轻人,思绪瞬间被拉回不久前的嵩山大会。 那时,邱白虽小有名气,但他们依旧觉察到了邱白的危险。 毕竟一门两宗师,对武林正道而言,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他与方证大师、昆仑震山子密议,他们忌惮邱白锋芒太盛,恐其年少气盛,搅乱武林格局,更怕他将来无人制衡。 商议的结果,是暗中扶持令狐冲。 “扶持令狐冲……制衡邱白?” 冲虚道长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如今看来荒谬绝伦的念头,嘴角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当初他们是怎么想的,竟然想用令狐冲来制衡邱白,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眼前的邱白,早已一骑绝尘。 将令狐冲乃至他们这些老一辈宗师,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如今他求的,是那遥不可及的先天之路。 !而他们当初那点格局狭隘的算计,在邱白此刻展现出的气魄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武当的镇山绝学?门派的藩篱? 在这天地间唯一的先天之位的争夺面前。 在这关乎整个武道前路存续的劫数面前。 这门派之别,又算得了什么? 沉重的叹息,从冲虚道长的胸腔深处缓缓吐出,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 “罢了……”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眸中所有的权衡利弊,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澄澈。 “大是大非面前,岂容私心作祟?” “门户之见,于这通天绝路前,不过尘埃。” 他凝视邱白,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 “邱白小友,太极剑法,贫道……” “传你!” 这两个字一出口,静室内安静下来。 宁中则作为华山派的掌门夫人,深切知道如今江湖上的门户之见有多严重。 可冲虚道长竟然愿意抛却门户之见,将太极剑法传给邱白,这简直就是....... 邱白也是心神剧震,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沉声道:“此恩此德,邱白铭感五内!” 宁中则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忧虑依旧,但更多的是对邱白为求武道绝巅,以及冲虚道长愿意打破樊笼的震撼。 这份人情,实在是太大了! …… 第303章 太极剑法 武当山南岩宫,观云台。 此地背倚千仞绝壁,前临茫茫云海。 罡风凛冽,松涛如怒。 清晨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冲虚道长的身影便已出现在观云台上,手中持着一柄未开锋的铁剑。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冲虚道长的声音混在清晨的山风中,却字字清晰,直入邱白心田。 他没有急于传授剑招,而是从最根本的拳理讲起。 身形如古松扎根,演示着最基本的太极起手式。 动作缓慢到了极致,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在对抗着无形的万钧重压。 邱白凝神观察,目光紧紧追随着冲虚道长那看似缓慢,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的动作轨迹。 他体内雄浑的九阳真气,竟也随之生出微妙的感应,隐隐流转,试图模拟那阴阳相生的韵律。 “用意不用力,劲断意不断。” 冲虚道长的声音如同清泉滴落,抬手摆出起手姿势,朗声道:“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沉重的铁剑陡然动了! 没有凌厉的破空声,没有炫目的光华。 剑锋划出的轨迹圆融无比,似慢实快。 剑锋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连绵不绝,首尾相衔的浑圆气圈。 云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缠绕上剑身,又被那浑圆的剑锋轻柔地搅动,在剑尖处形成一个小小的、缓缓旋转的云气旋涡! 邱白瞳孔微缩,眼神微微眯起。 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剑的锋锐,而是运转不息的势! 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呢? 就像是冲虚道长手中舞动的并非铁剑,而是这片天地间流转不息的阴阳二气本身! 回想起当初以独孤九剑,赢下冲虚道长。 也是找到那处破绽,方才破掉他的太极剑法的。 如今学习太极剑法,却又是另有感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本能想要喷薄而出的刚猛剑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倚天剑。 神兵锋芒内敛,他学着冲虚的样子,尝试将九阳真气那至刚至阳的洪流,强行纳入一种圆融流转的轨迹。 嗤....... 一道尖锐的剑气,不受控制地从剑尖激射而出,将数丈外一块凸起的山岩削去一角,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邱白顿时脸色一白,体内气血翻腾。 他终究不是张无忌练了乾坤大挪移,做不到他那般,看张三丰耍了一遍,就能施展出个七七八八。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阳极生阴,阴极抱阳。你的真气至刚至阳,乃世间顶级内功,此非阻碍,反是基石!” 冲虚道长手中铁剑圆转不停,引动的云气反而更加凝实,开口提醒道:“关键在于化,非是压制其刚,而是导引其势,使其刚猛之力,尽数化为这圆转无滞的运转之能!” “如同那万丈瀑布,其势能惊天,然汇入深潭,则化为深沉之力,蕴养万物!” 邱白若有所悟,闭上双眼,不再强求剑招的形似,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炽热的九阳真气如同奔腾的熔岩,他不再试图强行约束,而是以神念为引,想象着真气如同水流。 随着剑锋的挥舞,在体内沿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浑圆轨迹奔走。 每一次流转,那至阳的燥热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磨去一丝棱角,融入一种更为深沉浑厚的意境之中。 再次挥剑。 倚天剑锋划过空气,轨迹依旧生涩,远不如冲虚道长那般圆融无瑕。 然而,这一次,剑气不再失控激射,而是化作一道温润凝练的弧形光晕。 随着剑势的回收,那光晕竟也如长鲸吸水般,被缓缓纳回剑身之内! 虽然只是一瞬,却已初具圆转如意,收放由心的雏形! 冲虚道长见得这一幕,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叹光芒,喃喃道:“邱白的悟性也太高了吧!” 他仿佛看到一块绝世璞玉,正在自己眼前绽放光华。 那份因传授本派剑法给邱白,而产生的最后门派之见的遗憾,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再保留,开始详细拆解太极剑法最为精深的粘、连、黏、随四字要诀,以及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运劲法门。 日升月落,云聚云散。 观云台上,剑气纵横,留下大量的剑痕。 失败远多于成功,每一次真气冲突带来的反噬都让邱白经脉刺痛。 但他眼神始终沉静,如同深潭,每一次失败后都立刻凝神复盘,调整内息。 数日后,残阳如血,将漫天云海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邱白立于崖边,身形渊渟岳峙。 他缓缓抬起倚天剑,动作凝重而缓慢,仿佛剑尖挑着万钧重担。 嗡......! 倚天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光华内蕴,不再刺目,反而流淌着一层温润如玉的蒙蒙清辉。 剑动了! 不再是简单的弧线。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 凌厉的山风呼啸而至,在触及剑锋丈许范围时,竟如同撞入了一片粘稠无比的泥沼,速度骤然衰减,变得温顺无比。 那狂暴的风力非但未能撼动邱白分毫,反而被剑势牵引,化为剑势运转的一部分! 剑尖在空中划过,留下一个完美无瑕,凝练如实质的浑圆轨迹。 轨迹之内,形成了一个微缩缓缓旋转的太极! 剑势回收。 那旋转的太极气劲并未消散,而是随着倚天剑的归鞘,如同百川归海,被邱白缓缓纳入体内。 他周身鼓荡的衣袍瞬间平息,整个人气息沉凝,仿佛与脚下亘古的山岩,与头顶浩瀚的苍穹融为一体。 “阴阳初转,太极始成!” 冲虚道长抚掌长叹,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是万万没想到,邱白学的这么快。 “七日!仅七日啊!” “邱白,你已得太极剑法的三分神髓!” “假以时日融会贯通,未必不能以阴阳相济、刚柔并济的剑意,去撼动那先天之门!” “等晚辈达成目的,定要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只能有一个先天。” 邱白收剑入鞘,对着冲虚道长深深一揖,轻笑着说:“总之,我出力,大家都有的吃!” 第304章 师娘的渴望 武当山下,老营镇。 夕阳的余晖洒下,给这座依山傍水的武当小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店铺林立,炊烟袅袅,透着世俗的烟火气。 悦来客栈后院,一处相对独立的小院中。 几竿翠竹掩映着白墙,墙角几丛晚开的山茶花散发着幽香。 “总算是下山了,这武当山的饭菜,吃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曲非烟一进入小院,就很是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将背上的小包袱随手丢在石桌上,大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四周,嘻嘻笑着说:“公子,掌柜的说后面厨房还能自己开火,我去看看有什么新鲜食材,晚上咱们烤只鸡打打牙祭!” 她像只欢快的雀鸟,不等邱白回应,便一溜烟跑向后厨方向。 宁中则看着曲非烟雀跃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笑意。 之前在武当山上待了几天,总归是不习惯。 此刻身处这宁静的小院,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她选的是主房旁边的厢房,推开雕花木窗,让带着草木清香的晚风吹入。 岳灵珊则偷偷瞄了一眼邱白,脸颊微红。 这是他们离开华山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空间。 她拉着邱白的手,脚步轻快地走进正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床一桌,两把椅子,窗边小几上还摆着一个粗糙的白瓷花瓶,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师弟,这里…挺好的。” 岳灵珊声音低柔,烛光映着她清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邱白看着她娇羞的模样,连日参悟剑法的沉重情绪,也被这温婉的柔情悄然化开。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着力量,眼中带着笑意:“嗯,委屈师姐,这一路奔波。” “不委屈。” 岳灵珊摇摇头,抬眼看他,眸中水光盈盈,盛满了依赖和情意。 “你在哪里,哪里就好。”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温热。 邱白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妻子温柔如水的目光中,悄然绷断。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低哑。 “灵珊…” 岳灵珊身体微微一颤,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红唇微启,发出细若蚊蚋的回应。 “嗯…” 温热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和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轻轻落下,覆上那两片柔软。 起初如蜻蜓点水,带着试探的珍惜。 随即如同点燃的野火,迅速变得灼热而深入。 烛火轻轻跳跃了一下,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投在素白的墙壁上,亲密无间,密不可分。 …… 夜色渐深,弦月如钩,清冷的银辉透过薄薄的窗纸,在厢房的地面上流淌。 宁中则躺在靠窗的凉榻上,身下是客栈的锦被,远不如华山有所不为轩中锦被的柔软舒适,不过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山间的夜,带着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些天的经历,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然,更深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 隔壁正房,刻意压低的、属于女儿的细碎声响,如同最细微的针,穿透薄薄的木板墙壁,固执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声音…… 一声声,撩拨着她沉寂已久的心弦。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模糊,却像带着钩子,精准地勾起她深埋在心底,几乎被遗忘的渴望。 她想起许多年前,在华山的春夜,暖阁香衾,红烛高烧。 师兄的手如此滚烫,气息也如此灼人……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旖旎与亲密,此刻竟如此清晰地翻涌上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窜起...... 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与这山间的寒凉形成刺骨的对比。 宁中则咬住下唇,用力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皂角味的枕头里,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响。 然而,那声音似乎无孔不入。 她越是抗拒,那细碎缠绵的声响仿佛越发明晰,甚至连同女儿女婿偶尔几句模糊的低语,都如同魔咒,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身体深处那空虚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噬咬,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软,还有渴望。 宁中则的身体微微弓起,如同绷紧的弦。 一只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另一只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细微的颤抖,带着几分迟疑...... 缓缓地往下身躯,然后探入睡衣....... 指尖触碰到腰腹温热的肌肤,那细腻的触感让她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触电。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想要立刻抽回手。 但身体深处那股汹涌的空寂,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如同认命般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指尖带着近乎自虐的颤抖,沿着平坦的小腹,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滑去…… 窗外,夜风似乎大了一些,吹过院中的翠竹,竹叶摩擦着,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情人夜半的絮语。 一缕皎洁的月光,恰好穿过窗棂的缝隙,如同冰冷的银色手指,带着窥探的意味,无声地抚过凉榻,照亮了她紧蹙的眉心和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也照亮了她因用力咬住而失去血色的下唇。 时间,在压抑的呼吸中,和竹叶的沙沙声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短促到几乎无声的抽气,如同濒死的天鹅最后的哀鸣,从她紧咬的唇缝中溢出。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冰凉的席子上。 汗水浸湿了单薄的寝衣,紧紧贴在曲线玲珑的背脊上。 月光下,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潮尚未褪去,眼神却是一片空茫的灰白,还有巨大的空虚。 窗外,竹影摇曳依旧。 隔壁那恼人的声响却还未停歇。 屋内,只余下深沉的寂静和她的稍显急促的呼吸。 宁中则蜷缩起身体,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带着凉意的枕头里。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挣脱了长睫的束缚,无声地滑落,迅速被粗粝的枕面吸去,只留下一点深色的的湿痕。 夜,还很长。 寒凉如水,浸透四肢百骸。 第305章 师娘洗衣服 清晨,天光破晓。 晨光洒落在老营镇屋顶的青瓦上,氤氲升腾。 悦来客栈的小院中,曲非烟睡眼惺忪推开厢房门,便被院中景象定住了脚步。 水井旁,宁中则正俯身用力搓洗着几件素色衣物。 晨光熹微,阳光照在她的侧影上,勾勒出她浑圆柔韧的线条。 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正用力揉按着木盆里浸透的布料。 她微垂着头,几缕乌发从挽得并不十分齐整的发髻边滑落,垂在颊侧,随着她搓洗的动作轻轻晃动。 清晨微凉的风拂过,她身上那件素净的湖蓝劲装也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丰韵的腰背线条。 “师娘,您怎么一大早就洗衣服呀?” 曲非烟眨巴着大眼睛,蹦蹦跳跳的来到井台边,好奇地凑过去,歪着小脑袋看向宁中则,疑惑道:“昨儿换下的不是都已经浆洗过了么?” 她知道师娘素来爱干净,但也没必要如此勤快。 “哦,非非起来了啊。” 宁中则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没有立刻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紧绷,比平日低沉些。 “昨晚……有些热,出了一身汗,衣服黏腻得紧,索性早起洗了。” 她手上搓洗的力道更重了些,水盆里被揉得翻腾的,正是她换下的那件月白色寝衣。 “热?” 曲非烟歪着头,一脸天真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昨夜山风穿窗而过带来的凉意,她还记得真切,不解地嘟囔道:“昨晚不热呀,后半夜我还觉得有点凉飕飕的呢,盖了薄被才刚好。” “许是……许是客栈的被子厚了些,又或是……” 宁中则的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搪塞曲非烟,语速极快。 “前几日奔波劳碌,积了些内火,昨夜发了出来。” “这山里的天气,里外温差大,自己觉得热也是有的。” 她飞快地撩开垂落颊边的一缕碎发,胡乱地解释着,耳根却悄然染上了一层薄红,在白皙的脖颈映衬下格外明显。 晨光映照下,她素来端庄温婉的脸庞似乎比平日苍白一分,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 细密的汗珠凝在她光洁的额角,顺着优美的下颌线条滑落一滴,没入衣襟。 那微蹙的眉心,显露出几分的窘迫来。 仿佛昨夜那场无声的挣扎过后,随之而来的巨大空虚,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连这清冽的井水也冲刷不净。 恰在此时,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邱白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精神奕奕,显然休息得极好。 “师娘,非非,早。” 邱白笑着招呼道:“师娘,你这是在洗衣裳?” 宁中则像是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脊背瞬间绷直,几乎在邱白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哗啦一声从水盆里捞出那几件湿漉漉的衣物。 动作快得有些慌乱,水珠溅湿了她的裙摆也浑然不觉。 “嗯,你也早。” 宁中则低声回应了句,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平稳,却依旧带着晨露般的微凉。 “我去晾衣服。” 她匆匆丢下一句,低着头,抱着沉重的木盆,快步走向院角早先支起的晾衣竹竿,背对着邱白和曲非烟,开始一件件抖开、搭好。 晨风吹动她湖蓝色的劲装下摆,那挺直的背影在微光中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从容,却又无端显得有几分寂寥。 曲非烟看看宁中则的背影,又看看邱白,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总觉得师娘今早哪里怪怪的,可却又说不上来。 邱白在老营镇又盘桓了两日。 白日里,他独自上山,到南岩宫后的观云台找冲虚道长。 邱白将太极剑法运转时,所遇到的细微滞涩之处一一提出。 冲虚道长捻须沉吟,或以身示范,或引经据典,将太极精义掰开揉碎,化作一句句玄奥又切中要害的指点。 邱白悟性惊人,往往一点即透,太极剑法在他手中挥洒出的圆融气圈一日比一日凝练,搅动的云气旋涡也愈发稳定。 这两日,他仿佛贪婪的海绵,汲取着武当绝学的最后养分。 如此过的数日,邱白向冲虚道长深深一揖辞行,一切尽在不言中。 冲虚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没入下山石径,眼中既有期许,亦有一丝难言的凝重。 回程的路途,那就快得多了。 宁中则似乎也好了不少,从那股莫名的低沉中挣脱出来,恢复了往日的爽利。 只是偶尔望向华山方向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岳灵珊与邱白新婚燕尔,自是柔情蜜意。 曲非烟则依旧叽叽喳喳,为路途增添了许多生气。 当华山熟悉的轮廓再次映入眼帘时,已是数日后的黄昏。 夕阳的金辉泼洒在玉女峰顶,给正气堂的飞檐镀上一层暖色。 正气堂中檀香袅袅,岳不群端坐主位,一身紫袍,玉冠束发,面容温雅,见邱白一行人进来,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回来了?武当之行可有收获?” “师父(爹)。” 邱白和岳灵珊走上前去,恭敬行礼。 曲非烟眼珠一转,机灵地退到一旁。 “冲虚道长胸襟广阔,倾囊相授太极剑法精义,弟子受益匪浅。” 邱白开门见山,语气却异常沉凝,幽幽道:“然此行最大之获,非在剑术,而在于……冲虚道长与方证大师当日所言,关于止境之上、先天之境的秘辛,已得确证。” 岳不群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哦?你且细细说来。” 邱白将武当之行的核心——冲虚道长关于止境之上的论断,以及那两条残酷而明确的道路:斩杀占据唯一先天之位的先到者,或匡扶社稷重振王朝气运。 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讲述了出来。 他并未隐瞒任何细节,包括方证大师对王朝气运的阐述,冲虚道长对天道规则改变,仅存唯一先天之位的推断,以及他们最终锁定的目标——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青穹道人! 第306章 道心崩溃的岳不群 夕阳的余晖,穿透正气堂高窗棂,在堂内拉出长长的阴影。 那从邱白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话语,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正气堂里,震得人心情繁杂。 岳不群脸上那温雅笑容瞬间凝滞,如同历经千年风霜的岩石,寸寸剥落。 他端坐的身形猛地一晃,失去了平日的从容,手肘重重磕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习惯性抚弄着三缕长须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唯……唯一先天之位?” 他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嘶哑,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被扼住的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濒死的窒息感。 “斩杀先天……夺其位?匡扶……大明?” 这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来对武道的认知! 他苦心经营半生,不惜虚与委蛇,甚至甘愿承受那非人痛楚习练辟邪剑法,所求不过是光大华山门楣,在五岳剑派,乃至整个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罢了。 为此,他殚精竭虑,步步为营。 即便是如此努力,所能仰望到的的武道终点,也不过是宗师之境。 可如今,邱白和冲虚道长带来的消息,却如同在他自以为的巅峰之上,又陡然拔起一座无法逾越的通天绝壁! 宗师之上,止境之上,竟还有一个被天地规则所禁锢,仅存唯一的先天之境! 而那个境界,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所有武道巅峰者的头顶,无情地断绝了后来者的路! 他岳不群穷尽一生,牺牲所有去追求的东西,在更高的维度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甚至,还有些可笑?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的认知、信念、赖以生存的处世法则,如同被一只无形而狂暴的巨手狠狠揉碎、撕裂、再彻底颠覆! 什么五岳盟主,什么剑气之争,什么门派兴衰,在这关乎武道终极的洪流面前,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匡扶社稷……不过是痴人说梦……” 岳不群苦笑着摇头,试图在认知崩塌带来的天旋地转中,抓住名为现实的稻草,用来抵御那灭顶般的眩晕与窒息感。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外,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金銮殿上的腐朽景象。 “如今朝廷……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千言万语,也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叹息声中,充满了对朝廷腐朽、党争倾轧、内忧外患的绝望。 这条试图力挽狂澜的复兴之路,比斩杀先天看起来更加的遥不可及,几乎看不到一丝微光。 宁中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亲眼见证过那种冲击的沉重,开口补充道:“冲虚道长言及,此乃武当历代先辈推演所得。” “天道枷锁,非逆天之运不可撼动。” 顿了顿,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丈夫,继续道:“那青穹道人,据邱白与冲虚道长推断,极可能便是占据那唯一先天之位者。” “青穹……终南山……活死人墓……” 岳不群失神地念叨着,眼神涣散。 蓦地,他涣散的目光猛地聚焦,如同两道燃烧着不甘与疯狂的利箭,死死钉在邱白身上,急切道:“那斩杀先天……如何杀?谁能杀?” 邱白迎着他那要将人点燃的目光,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幽幽道:“先天之境,洞察入微,不是那么容易杀的,还没有一点把握。” “砰!” 一声刺耳的脆响! 岳不群神情凝重,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青瓷茶盏,竟被他生生捏碎! 锋利的瓷片刺入掌心,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 那钻心的痛楚,他却恍若未觉,只是胸膛剧烈起伏,儒雅的面容因剧烈的情绪冲击而微微扭曲,显露出从未有过的失态。 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也散落下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额角。 正气堂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稍显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鲜血滴落在地面,发出的轻微嗒嗒声,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岳灵珊被父亲这从未有过的骇人模样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惊惶的泪水。 宁中则看着丈夫掌心淋漓的鲜血,还有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默默走上前,取出手帕,将岳不群那鲜血淋漓的手给包起来。 然而,岳不群却恍若未闻,对妻子的动作毫无反应,整个人依然深陷在那滔天的震惊中。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天翻地覆。 在华山待着的日子,于无形的沉重中流淌着。 岳不群掌心的伤口,在宁中则的精心照料和深厚内功的辅助下,很快便愈合了。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匍匐在掌纹之间。 然而,那关于先天境界的消息所带来的灵魂冲击,却远非皮肉之伤可比。 它像一柄无形却锋利的刻刀,在他那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面具上,深深地刻下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他变得更加沉默,常常独自在书房枯坐至深夜,眼神空洞地穿透书页,不知望向何方。 唯有那偶尔摩挲掌心疤痕的动作,泄露着他内心翻腾不息的惊涛骇浪。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邱白近乎忘我的投入。 他这些日子来,每天研究着独孤九剑和太极剑法,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独孤九剑的总决式包罗万象,从破剑式、破刀式……直至破气式,种种精微奥妙的破解之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迅捷无伦,凌厉无匹,充满了以无招胜有招的极致锋芒。 太极剑法的动作缓慢凝重,剑锋划过的轨迹浑圆连绵,气劲引而不发,在身周形成无形的力场。 九阳真气的刚猛被纳入这圆融的轨迹,刚中蕴柔,柔中带刚,追求着后发制人、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至理。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的剑道至理,在他身上碰撞。 独孤九剑追求的是极致的进攻; 太极剑法追求的是以柔克刚,以慢打快。 邱白常常在演练中感到强烈的滞涩感,这两套剑法可以说是两个极端,要在他手中连续施展出来,是真的不容易。 不过,每一次微小的突破,都让他对剑的理解更深一层,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更精微一分。 苦修了一段时日后,邱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暂时抵达了一个瓶颈,再闭门造车恐难有大的进益。 这一日,他收剑入鞘,望着西坠的残阳,心中已有了决断。 “师姐......” 晚饭时,邱白对岳灵珊微微点点头,温言道:“我要下山一趟,去洛阳办些事,短则旬日,长则一月便回。” 岳灵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明亮的眼眸中瞬间掠过明显的不舍,但早已习惯了他为武道奔波,乖巧地点点头。 “嗯,你一切小心,我和爹娘在山上等你。” 宁中则放下碗筷,目光在邱白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最朴素的叮咛。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遇事三思,谨慎为上。莫要……逞强。” 她看了一眼丈夫依旧阴郁的脸色。 邱白郑重地点头应下:“师娘放心,弟子省得。” 次日一早,他便独自一人下了华山。 策马而行,一路向东,直指洛阳。 第307章 真说服任盈盈 绿竹巷清幽依旧,翠绿的竹影婆娑。 邱白轻车熟路,来到熟悉的篱笆小院前。 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然于心,即便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摸到那掩映在重重竹影后的小院。 竹影婆娑,沙沙作响,隔绝了外间的尘嚣。 “竹翁,邱白来访。” 他站在院门外,拍了拍竹扉,扬声喊道。 院内,那如清泉流淌的琴音骤然一顿,弦音袅袅,余韵未绝。 片刻,竹扉被从内拉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然而,出现在门后的,并非预想中的绿竹翁,而是一抹水绿色的倩影,如同雨后新荷般清丽脱俗。 正是任盈盈。 她今日没有戴面纱,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邱白眼前。 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在竹影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 一身水绿色的衫子,剪裁合度,衬得她身姿窈窕,宛若碧波仙子。 当她看清门外的来人时,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瞬间被点亮,流转间是掩不住的惊喜。 那丝丝缕缕的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邱白,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清越,带着几分雀跃迎上前来。 “怎么也不提前传个讯?” 她话未说完,一丝薄嗔浮上眉梢,但更多的却是重逢的喜悦。 自上次洛阳城一别,已是数月光阴。 纵然心底对他仍存着些许埋怨,可那如野草般疯长的刻骨思念,早已将她所有的矜持烧灼殆尽。 日复一日的等待,早已让她难以忍受这份煎熬。 邱白微微一笑,随她走进竹舍。 屋内陈设依旧素雅,燃着淡淡的檀香。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仿佛要将这数月未见的光阴都补回来。 他没有言语,只是自然地伸出手,将她纤细柔韧的身躯轻轻拢入怀中,动作熟稔而充满占有欲。 他的下巴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融入骨血,声音低沉而饱含爱意。 “想你了,便来了。” “哼,骗子。” 任盈盈被他拥在怀中,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如同初绽的桃花。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下,却换来邱白更紧的拥抱,只得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那眼波流转间,三分羞恼,七分甜蜜。 过得好一会儿,她才推开邱白,引着邱白坐下,亲手为他斟茶。 邱白却是个不老实的,就坐在她的旁边。 见她为自己斟茶,那手却是不听话的,在那纤细的腰肢上,轻轻摩挲着。 “别闹!” 任盈盈身子一僵,手一抖,壶嘴差点倾泻出茶水。 她杏眼圆睁,带着娇羞的薄怒瞪向邱白。 “我手里提着茶壶呢,当心烫着你!” “我才不怕!” 邱白抬手将茶壶拿过来,放在红泥小炉上温着水,继而伸手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啊!” 任盈盈低呼一声,猝不及防下,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两人此刻的姿态亲密无间,她的背脊紧贴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嗅着她脖颈间的幽幽香味,邱白凑在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说:“盈盈,我可不是来找你喝茶的。” “哼,大坏蛋!” 盈盈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粉色。 她羞恼地抬手,在他饱满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指,没好气道:“那你倒是说,你来找我做什么啊?” 邱白反手握住她点在自己额头上的纤纤玉指,将其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大的掌中,指腹带着薄茧,在她细腻如玉的手背上摩挲着。 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锁住任盈盈,轻笑道:“还真别说,我此来,是想问你一事。” 任盈盈被他看得心头鹿撞,又被他摩挲得手背发烫,忙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她故作不悦地撅起红唇,轻哼道:“何事?神神秘秘的,快说!” 邱白非但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低下头,用齿尖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任盈盈浑身一颤,忍不住嘤咛出声。 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邱白在她耳边,缓缓吐出三个字 “黑木崖!” 任盈盈如同受惊的猫,浑身紧绷,皱眉看着他。 邱白捏着她的手指,轻笑着说:“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率大军去荡平黑木崖,我只是近来修为突破,想去找东方不败比试比试。” 任盈盈看着他,脸上的柔情蜜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本能的戒备。 她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距离,眼神锐利的盯着邱白,疑惑道:“你说你想去黑木崖找东方叔叔比武?” 黑木崖是日月神教总坛,禁地中的禁地。 即便她已倾心于眼前之人,甚至将身心都交付,但圣姑的责任与对神教安危的本能守护,在这一刻压倒了情愫。 邱白神色不变,依旧带着那副轻松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呀,就找东方不败切磋切磋。” 他语气随意,理由也看似合情合理。 但任盈盈是何等聪慧之人? 她心思玲珑剔透,聪慧绝顶。 邱白如今的修为已至止境巅峰,堪称当世绝顶,他口中的有所精进必然非同小可!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啊?” 任盈盈柳眉微蹙,美目含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东方叔叔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我这个圣姑,若非重大教务,也难见其一面,更何况你这般突兀地要去寻他切磋?” “邱白,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邱白看着任盈盈那警惕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双手捧起她那张紧绷的俏脸,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任盈盈的质问被尽数堵回。 良久,邱白方才松开,看着媚眼如丝的任盈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我说我是去找东方不败切磋,那就去切磋,你一天想那么多干嘛!” “盈盈……” 邱白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幽幽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没......唔......” 任盈盈想要说自己没有,但是邱白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封路,让她的话堵在了嘴里。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顺理成章....... 任盈盈的挣扎,就如同投入烈火的飞蛾。 理智的防线,在洪流冲击下节节败退。 竹舍内,衣衫委地,空气中弥漫开危险的气息。 ............. 当一切归于平静,竹舍内只剩下两人稍显急促的呼吸。 任盈盈伏在邱白的胸膛上,浑身酸软无力,脸颊绯红未褪,眼神迷离中带着无奈。 身体间亲密的接触,消弭了心头的戒备。 那份因忠诚而起的警惕,在极致的欢愉和臣服后,变得摇摇欲坠。 邱白的手指如同弹钢琴,缓缓抚过她光滑的背脊,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低沉。 “盈盈,看着我的眼睛!” “告诉我,黑木崖怎么走?” 他的语气温柔,却蕴含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任盈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动,内心经历着最后的挣扎。 她幽幽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任盈盈将头更深地埋进他汗湿的颈窝,仿佛要将自己藏起来,也仿佛在汲取最后一丝温暖和勇气。 她的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意,细若蚊蚋。 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担。 第308章 任我行出笼 “圣姑!圣姑可在?” 午后的阳光,将巷子里的翠竹晒得垂头丧气。 任盈盈坐在竹舍内,指尖拨弄着琴弦,袅袅琴音带着丝丝怅惘,对那个离去的男人有些不满。 忽然,院外传来一个粗犷却带着明显激动的声音。 随后,就听见绿竹翁微微发颤的声音响起。 “圣姑,您快出来看看......” 任盈盈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这声音……是向问天? 他怎么会突然来此?而且语气如此急切? 她起身,刚走到门边,门扉已被推开。 向问天那魁梧虬髯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侧身让开,声音洪亮如钟。 “圣姑!您看谁来了!” 和绿竹翁几乎相同的话语传来。 任盈盈的目光越过向问天,落在他身后那个身影上。 那人身材高大,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眸子却精光四射,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与历经沧桑的狠戾。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灰布长袍,但站在那里,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即便被十二年的地牢生涯消磨了部分锐气,依旧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爹……爹爹?!” 任盈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美眸瞬间睁大,瞳孔中映着那张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出现的面容。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一股酸楚瞬间涌上眼眶。 “盈盈!我的好女儿!” 任我行声音洪亮,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 “爹爹回来了!爹爹终于出来了!” 任盈盈再也抑制不住,如同乳燕投林般扑进父亲的怀里,泪水瞬间决堤,浸湿了任我行胸前的衣襟。 “爹爹!真的是您!” “您……您出来了!女儿……女儿以为……” 她泣不成声,十二年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哈哈哈!傻丫头,哭什么!” 任我行紧紧抱住女儿,仰天大笑,拍着女儿的后背,笑声豪迈,眼中亦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情,安慰道:“为父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 “这天下,没人能困住我任我行一辈子!” 向问天在一旁抚掌大笑,虬髯抖动,眼中满是欣慰,抱拳道:“恭喜教主脱困!恭喜圣姑父女团聚!” 三人进入竹舍,绿竹翁奉上茶水后便识趣地退下守住院门。 “爹爹,您…您受苦了!” 任盈盈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望着任我行,急切地问道:“爹爹,您是怎么出来的?” “向叔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如何救出爹爹的?” 向问天闻言,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容,接口道:“圣姑莫急,此事说来,还真多亏了一位贵人相助!” “贵人?”任盈盈疑惑不解。 “正是那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 向问天嘿嘿一笑,得意的表情难掩,开始讲述他的谋划,轻声道:“那梅庄四友武功虽高,但属下若想硬闯救人,纵能成功也必惊动四方,引来东方不败的雷霆手段。属下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计,需借一柄钥匙。” “这钥匙,便是那令狐冲!” “此人武功不弱,更难得的是性情洒脱,重情重义,却又有些……嗯,天真!” 向问天顿了顿,放下茶杯,眉飞色舞地讲起他在西安城悦来客栈如何偶遇令狐冲,以童化金的身份与他饮酒结交,一步步撩拨他的情绪,将他引入彀中。 “……那傻小子,被我一番挑拨,心中积郁难平,正是需要证明自己、寻求力量的时候。” “我不过以与隐世高人切磋武学为饵,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随我去西湖梅庄见识梅庄四友的风采!” 向问天摇了摇头,笑着说:“他新得了那套精妙绝伦的独孤九剑,又自恃内力大进,真以为自己能破尽天下武功,正好让他去跟梅庄四友比拼,做个开门钥匙!” 任盈盈听得秀眉紧蹙,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她虽知向问天行事不拘一格,但如此利用令狐冲,心中不免有些不忍。 毕竟令狐冲跟他们没有任何恩怨。 她轻叹一声,道:“令狐冲此人武功天赋是有的,只是这心性……也未免太过……” “......愚直了些。” 她本想用愚蠢,但终究换了个稍显温和的词。 想到邱白那个坑人的,对比之下,更是觉得后者实在不够看。 “哼!” 任我行冷哼一声,打断了任盈盈的思绪,眼中满是不屑,嗤笑道:“何止愚直?简直是蠢笨如猪!被向兄弟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还自以为得遇知己!” “这等蠢货,若非他那手专破天下武学的剑法还有点用处,连给老夫提鞋都不配!” 他顿了顿,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而得意的笑容,冰冷道:“不过,他倒是帮了老夫一个大忙。” “若非他牵制住梅庄四友,向兄弟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地牢入口,更没那么容易救出老夫来。” 任我行话到此处,带着一丝自傲,冷哼道:“哼,那小子是蠢,不过蠢得倒有几分意思。” “老夫在地牢十二年,闲来无事,便将那吸星大法的精要,刻在了铁板之上。” “那小子被关进来,正好便宜了他!” “老夫看他资质尚可,便让他学了去,全当是……留个后手,也当是谢他帮忙吧!” 任我行傲然道:“老夫从不欠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送出的不是绝世神功,而是随手可弃的物件。 任盈盈听得目瞪口呆,整件事情听完,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世上……真有如此蠢笨之人?” 任我行哈哈大笑,声震屋瓦,笑道:“或许蠢吧!但也正是这份蠢,才让他成了老夫脱困的钥匙!” “盈盈,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任我行看了眼任盈盈,端起茶杯抿了口,意有所指的说:“有些时候,蠢人的作用,可比聪明人大得多!” “那小子学了吸星大法,是福是祸,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向问天收敛笑容,正色道:“如今教主已然脱困,当务之急是召集旧部,积蓄力量!” “东方不败那厮篡位多年,教中虽被他清洗过,但必定还有忠于教主的老兄弟潜伏!” 向问天双手抱拳,沉声道:“属下这些年也暗中联络了一些可靠之人,只要教主登高一呼,定能……” 任我行眼中精光暴涨,那沉寂多年的霸气和野心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不错!” “东方不败,老夫忍辱偷生十二年,就是为了今日!” 任我行紧握拳头,厉声道:“这老夫既已脱困,下一步,便是夺回属于老夫的一切!” “黑木崖,日月神教,该物归原主了!” “他欠我的,老夫要连本带利,亲手讨回来!” 他看向任盈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吩咐道:“盈盈,你立刻联络我们在教内埋下的暗子,让他们做好准备!” “向兄弟,你负责联络在外的旧部,要隐秘,要快!” 任我行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望着天上的白云苍狗,沉声道:“待时机成熟,老夫要亲自踏上黑木崖,让那东方不败知道,谁才是这神教真正的教主!” 任盈盈看着父亲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和勃勃野心,心中百感交集。 父亲脱困的喜悦还没散去,就被沉甸甸的忧虑所取代。 重夺黑木崖,意味着腥风血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东方叔叔掌管日月神教的这些年,江湖的确是平静不少。 即便是跟五岳剑派的摩擦,也少了很多。 如今爹爹刚刚出来,就要准备跟东方不败开战。 这安静承平的江湖,日子怕是不久了啊! 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悄然笼罩了绿竹巷这方小小的清幽天地。 第309章 黑木崖 河北平定州,黑木崖。 巍峨的黑木崖高耸,如同大地突兀刺向苍穹的漆黑巨剑,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更显压迫感十足。 山壁陡峭如刀削斧劈,几乎呈垂直之势。 其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透着蛮荒的味道。 云雾缭绕在崖腰,将崖顶的景物遮掩得朦朦胧胧,平添几分神秘。 山脚下,依山而建的巨大关隘如同狰狞巨兽的爪牙,扼守着所有通往山上的道路。 巨大的日月旗幡在关隘上猎猎作响,身着黑衣的教众如同蚂蚁般在关隘和山道上巡逻警戒,戒备森严,飞鸟难渡。 “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之地。” 邱白勒马驻足,遥望着那高耸入云,黑沉沉的巨崖,心中也忍不住涌起一丝惊叹。 这黑木崖的险峻磅礴,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难怪日月神教能在此盘踞百年。 硬闯关隘,动静太大,这对他来说可不好。 邱白目光如电,扫视着那近乎垂直的漆黑崖壁。 寻常轻功高手,面对这等绝壁,也只能望崖兴叹。 但对他而言……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真气流转,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毫无重量的青烟,又似被无形气流托起的柳絮,倏然飘起。 正是飞絮青烟功! 他的身影极快,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沿着那近乎垂直的漆黑崖壁扶摇直上! 脚尖偶尔在崖壁上凸起的岩石,甚至藤蔓上极其轻微地一点,身形便再次借力拔高数丈。 动作行云流水,飘逸灵动到了极致,仿佛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 崖壁上巡逻的教众只觉得眼前一花,似有微风拂过。 待凝神细看时,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当是山风掠过。 不过片刻功夫,邱白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登上了令无数江湖人望而生畏的黑木崖。 崖顶并非想象中狭小的平台,而是一片异常开阔、经过人工修整的巨大广场。 地面铺着巨大的黑色石板,光可鉴人,透着一股肃杀冰冷的气息。 广场尽头,依着山势修建着重重叠叠,巍峨壮丽的宫殿群。 这些宫殿风格粗犷雄浑,檐角飞翘如钩,雕刻着狰狞的魔神异兽图案,在终年不散的淡淡雾气中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威严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随处可见的日月神教旗帜,在各处迎风猎猎作响。 这里便是日月神教的核心中枢—— 成德殿,及其附属建筑群。 邱白收敛气息,身形如同融入阴影,在殿宇群落的屋顶、廊柱间无声穿梭。 ...... 成德殿深处,一间精致华美的绣楼内。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精美的苏绣,案上摆着价值连城的玉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异香。 东方不败身着暗紫色锦袍,端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拈着一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绣花针,正对着绷架上的一方素白锦缎,专注地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她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指尖捻动间,针线穿梭如飞,带着奇异的韵律美。 在他对面下首位置,坐着一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色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乃是东缉事厂的一名千户,名叫魏靖忠。 他面前放着一杯香气袅袅的雨前龙井,却丝毫未动,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紧张。 “…公公的意思很明确,他现在已经是皇孙身边的人,如今陛下龙体欠安,已命太子监国……”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静谧的绣楼中显得格外清晰,急切道:“毕竟,教主您跟公公.......” 魏靖忠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东方白手中的绣花针微微一顿,针尖悬停在锦缎上方毫厘之处。 “嗯?” 她并未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头发紧的力场。 魏靖忠到嘴边的话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也就在此时,东方白拈着绣花针的纤长手指,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微微抬头,眼眸仿若穿透了绣楼,看向外面的某处,眉头一扬。 一股隐晦的气息,出现在她的感知中。 更重要的是,这气息的主人,她认识! 魏靖忠身为东厂千户,武功见识均属一流,对杀气极为敏感。 东方白这瞬间的炁机转变,如同冰山乍裂,那恐怖的无形威压几乎让他窒息! 他骇然抬头,只见东方白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那瞬间的压迫感,已让他后背衣衫尽湿。 “东方教主?” 魏靖忠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 东方白缓缓放下手中的绣花针,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沈炼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魏靖忠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凝视,骨髓都在发冷。 “魏千户。” 东方白的声音响起,语气淡然的说:“你说的事情,本座已知晓。” “公公之意,本座会慎重考量,神教自有行事规矩,不劳公公过分挂心,你且回去复命吧。” 魏靖忠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问半句,连忙起身抱拳,声音中带着几分庆幸。 “是!多谢教主!卑职告退!” 他几乎是倒退着出了绣楼,脚步仓惶,消失在门外长廊的阴影中。 东方白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窗棂,遥遥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紫色的袍袖无风自动,绝美的脸上,露出蕴含着复杂意味的奇异笑容。 “小邱白……胆子不小,竟敢孤身闯我黑木崖?” 东方白眉头一挑,轻笑出声,道:“看来小邱白是又有了收获啊!” 话音未落,她身影微微一晃,仿佛只是光影的短暂扭曲。 下一刻,整个偏厅内已空无一人。 只余下绷架上那朵只绣了一半,却已显露出倾国之姿的牡丹。 第310章 东方白的选择 “东方,不在华山陪你那如花美眷,倒想起跑我这黑木崖来了?” 东方白的声音,慵懒而亲昵,如同情人间的呢喃,悠悠传来,直入耳蜗,带着浅浅的笑意。 邱白紧绷的神经,也是瞬间松弛下来。 方才,他才感受到东方白的气息时,没想到他就已经来到自己身后,自己那点警觉化作无奈的神情。 他早该习惯她这神出鬼没的轻功。 明明自己的飞絮青烟功已是顶尖,却总也快不过她这如鬼似魅的身法,也不知道她的轻功叫什么名字。 他带着熟稔笑意回头,只见那熟悉的身影悄然倚靠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石栏上。 一袭暗紫锦袍,衬得她的身姿愈发挺拔修长,她并未负手,而是随意地搭在栏杆上,侧着脸,正仰望着黑木崖上空那翻涌不息的铅灰色云海。 山风拂动她散披着的如墨长发,带起宽大的袍袖,飘然若仙,那份君临天下的孤高在邱白眼中,却只觉是自家爱人独有的风情。 东方不败,也是他的东方白。 她没有回头,但那清越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带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亲昵,直接传入邱白耳中,仿佛就在他耳边呵气。 “怎么?华山看腻了,觉得本座这儿的风景……格外入眼?” 语气里是熟悉的调侃,带着一丝只有邱白才能捕捉到的温柔。 邱白嘴角扬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踱步上前,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翻腾的云海。 “你这里的景致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这次来,倒真不是为了看云海。”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东方白拿完美的侧颜上,声音低沉而认真,沉声道:“东方,有件大事,关乎武道绝巅,关乎你我……乃至天下所有止境之上者的前路!” “哦?” 东方白终于微微侧过脸,那张惊心动魄的容颜在云海微光映衬下,简直美得令人窒息。 她凤眸微挑,目光不再如实质般锐利,反而带着一丝探究,疑惑问道:“武道绝巅?止境之上?小邱白,看来你此番下山,真遇着趣事了。” 东方白挥了挥手,那些围过来的日月神教教众纷纷退去,杏眸看着邱白,饶有兴趣。 “说来听听。” 邱白迎着她专注的目光,望着那浅灰色的天空,缓缓开口道:“前些时日,我去了趟武当山,见了冲虚道长。” 东方白眼神微动,没有打断,只是更靠近了他一些,袍袖下的手,指尖不经意地划过邱白的手背。 “我与冲虚道长,探讨了下关于止境之上的问题。”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她的耳中。 “结合武当历代先贤的推演,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自武当张真人之后,此方天地规则已变,如同降下无形枷锁,先天之境,唯存其一!” “唯存其一?” 东方白重复着这四个字,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情绪明显的有所波动。 毕竟,她现在的修为也是止境,而止境之上的先天境界,也是她所追求的。 “是!唯存其一!” 邱白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脸上表情也是非常凝重,沉声道:“如同那唯一的紫薇帝星之位,一旦有人占据,后来者便几乎断绝了登顶之路!此乃天地规则所限,非人力可强求!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口中的话语也是充满杀气。 “斩其道,夺其位!” “以血与火,强行撕开那天门枷锁!” 广场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呼啸。 东方白沉默着,望着云海,完美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深邃。 邱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气息,正以她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但这气息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那残酷的结论。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坚定。 良久,东方白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对前路被阻的不满,还是溢于言表。 “所以,你们找到了那个先到者?” “找到了!” 邱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沉声道:“终南山后,活死人墓,青穹道人!” “青穹道人……” 东方白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凤眸中尽是疑惑。 她纵横武林这么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 “正是!” 邱白点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咬着牙说:“我曾与其有一面之缘,当初,他仅仅一袖之威,便让当时的我毫无招架之力!” “如今我修为大进,臻至止境巅峰,回想那一袖,却更觉其深不可测,差距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清晰!” 邱白脸上的凝重十分明显,沉声道:“此等境界,绝非止境宗师所能企及!” “所以,他,就是那道天地枷锁下......” “唯一的先天!” 他向前一步,几乎与她气息相融,目光如炬,直视着东方白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东方!你我皆是止境巅峰,皆被困于那天门之前,前路已断,非是力不足,实乃此路不通!” “那青穹道人,便是横亘在你我,乃至所有后来者面前的那座无法逾越的通天绝壁!” 邱白语气沉重,幽幽道:“单打独斗,无论是你,还是我,甚至再加上方证、冲虚,在他面前,都没有任何胜算!” “他占据先天之位,如同窃据天道,断绝后来者之路,乃我辈武者之共敌!” 邱白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强烈的感染力,急切道:“我此来,便是想邀你联手!” “合你我二人之力,再联络少林、武当乃至其他志同道合的止境宗师,共赴终南!” “唯有集当世绝顶之力,方有那一线机会,斩其道,夺其位,为我辈武者,劈开一条通天之路!” “此非仅为邱某个人之愿,亦是为东方你,为方证大师,为冲虚道长,为所有困于止境、仰望先天的同道,争那一线超脱之机!” “更是为这天下武道,争一个未来!” “东方!” 邱白深深望进她的眼睛,双手握着她的手,语气轻柔如风。 “你可愿与我,携手共谋此局?” 第311章 东方姐姐上门 凛冽的山风卷过黑木崖,吹动衣袂猎猎作响。 邱白的话,对东方白来说,也算是重磅。 但,东方白并未立刻回答邱白,她微微侧过脸,目光穿透翻涌的铅色云海,投向更渺远的天际深处。 “唯存其一……”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带着一丝了然,又有一丝被点破的释然。 “难怪……难怪每一次冲击那道看不见的门槛,最后都会失败,原来并非是我修行不到位,而是前路被阻啊。” 她搭在冰凉石栏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呼吸稍显粗重,幽幽道:“那先到者不想开拓更大的空间,却封死了后来者所有的可能,当真是该死!” 邱白笑着摇摇头,道:“东方,你也感受到啊!” 东方白倏然转头,那双原本清澈如宝石的凤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火焰。 那是无法突破境界,被天道禁锢的不甘。 “止境之上,非力不能及,是路已绝!” “每一次真元运转至巅峰,欲叩问更高妙境时,那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你的感觉……”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切身的痛楚,眼眸微微眯起,幽幽说道:“只是彼时,我尚不知这绝路之上,竟已有人稳坐钓鱼台,独占了那唯一的位!” 她眼中那抹被天道压制的不甘,此刻被邱白的话语彻底点燃,化作了清晰的目标,还有腾腾的杀意。 邱白知道她已完全认同了冲虚道长的推断。 毕竟,大家都是止境,明明该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可却被老毕登堵住前路,无法前进。 不掀桌干掉老毕登,难道等他退休啊! 东方白深吸一口气,崖顶冰寒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翻腾的心绪。 她重新看向邱白,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冰冷的说:“青穹道人,邱白你与他交过手,那一袖之威,你觉如何?以你我二人联手,能有几分把握?” 邱白沉吟片刻,面色凝重地摇头,沉声道:“那一袖,非招非式,浑然天成,仿佛引动了天地之力。当时我如蚍蜉撼树,如今想来,差距更如天渊,单凭你我二人……” “或许得死一个人,才有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咬牙道:“但,集当世顶尖之力,未尝没有可能。” “少林方证,武当冲虚,昆仑震山子,乃至家师岳不群……” “方证、冲虚、震山子……” 东方白凤眸微眯,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栏,轻轻地摇了摇头,对这几个人并不看好。 “此三人皆是正道魁首,素与我日月神教有龃龉,至于岳不群嘛……”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看了眼邱白,笑着说“他是你师父,我也不好说。” “但,要让他们放下门户之见,与我联手围杀一个隐世高人?” “难!难于上青天!” 东方白直言不讳地点出了最大的障碍。 “再难也要做!” 邱白斩钉截铁,目光灼灼,眼眸微眯,沉声道:“此非一家一派的私事,乃关乎武道存续!” “青穹道人独据先天之位,便是窃取所有后来者的道途,此乃公敌!” “利害当前,正邪之见,未必不能暂时放下。” “我亲赴少林,陈说利害。”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幽幽道:“至于家师……我自有办法说服。” 东方白看着邱白眼中那坚定不移的决心,沉默了。 这些年来,她每每修炼到关键,都会冲击失败,本来都没什么想法了。 当初,看到邱白,觉得此人挺符合自己口味的,又想试试阴阳和合,是否能有所精进。 于是,那次就跟邱白在野外打洞了。 如今方才知道,前路断绝,是因为有个老毕登堵在前面,哪还用多想。 杀了老毕登,先把位置空出来再说。 至于,最后谁抢先坐上那个位置,就各凭本事了。 山风卷起她暗紫色的袍袖,猎猎作响。 良久,她缓缓颔首,那动作带着千钧之重,却又无比清晰。 “好!既然前路已断,那便……劈开它!” 她向前一步,与邱白并肩而立,望向云海尽头,仿佛目光已穿透千山万水,落在了终南山后那座幽深的古墓上。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坠地,带着霸道的自信。 “这唯一的先天之位,他坐得够久了!” “如今也该……换人了!” 东方白侧头看向邱白,朗声道:“邱白,此事,本座应下了!” “联络方证、冲虚、震山子之事,你放手去做。” “黑木崖的力量,亦会暗中筹备,搜集那青穹道人的一切蛛丝马迹。” “时机成熟之日,便是吾等剑指终南之时!” “好!” 邱白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豪气顿生,伸出手掌。 东方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睥睨天下的笑意,亦伸出手。 两只手掌在空中重重一击!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黑木崖顶回荡。 这一刻,正邪两道最顶尖的两位强者,为了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通天之路,结成了同盟。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黑木崖。 白日里肃杀威严的成德殿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幽深莫测。 东方白处理完积压的教务,屏退左右,独自回到了她位于深殿的绣楼。 绣楼内依旧弥漫着清雅的异香,烛火柔和。 东方白褪去外袍,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 白日里与邱白商议的惊天之谋,所带来的亢奋尚未完全平息。 而另一个念头,却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浮上心头。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前那面巨大的水晶镜上,镜中映出她绝美,却带着一丝倦意的容颜。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丹田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上一次与邱白在华山深处双修时,那奇异而令人迷醉的感觉。 “双修……”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不仅仅是肉身的极致欢愉,更重要的是那真气交融、阴阳相济时带来的灵魂悸动,以及那…… 一丝丝撬动止境壁垒的松动感!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蔓延。 她并非扭捏之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既然想到了,念头也通达了,那便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对着外面浓重的夜色,身形一晃朝着邱白所在而去。 她并没有将邱白安排在其他地方,绣楼很大,有的是地方可以让邱白住下。 东方白推门而入,看到邱白盘膝而坐,似乎正在修炼,轻声道:“小邱白,你可真勤快啊!” 邱白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东方白笑了笑。 “习惯了,怎么?睡不着吗?” 东方白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那套双修法门,本座觉得……尚有些精微之处未曾体会明白。” “今日无事,你再为本座……细细演示一番。” 第312章 双修的变化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邱白起身,双手抱拳,一脸正经的回答。 他看着东方白也是正经的模样,心里是瞬间了然。 他的嘴角勾起笑意,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自从他将【房中术】升到紫色后,不仅技术变得更好,还能双修辅助,谁不喜欢啊。 东方白的语气,依旧带着教主的矜持。 但那刻意放缓的语调,已然泄露出了她的心意。 两人不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绣楼内的温度悄然升高。 衣衫委地,肌肤相亲,极致的欢愉如潮水般将两人淹没。 当灵肉交融达到巅峰,彼此彻底放下心防。 功法自然运转之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不同于以往双修时真气的相互滋养。 这一次,邱白体内那至阳至刚、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与东方白体内那至阴至柔、浩瀚如渊的无名真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本源的强烈吸引!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无比契合的真气。 随着【房中术】词条的生效,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们不再仅仅是互相增益,而是如同两条找到了归宿的游龙,猛地缠绕、旋转起来! 它们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在两人丹田气海的核心处,自发地交汇、融合!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颤感,从两人紧密相连处开始蔓延,随后从丹田处扩散开来,瞬间席卷全身经脉! 邱白和东方白同时心神剧震,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混沌未开的奇异空间。 内视之下,他们清晰地“看”到: 在两人丹田气海交汇的虚空之处,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赫然成形! 那阴阳鱼并非虚幻,而是由最精纯的九阳真气与无名真气凝练而成。 阳鱼炽烈如火,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阴鱼幽深如海,蕴含着浩瀚的伟力。 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完美无缺地嵌合在一起,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着。 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两人体内所有真气随之共鸣,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的道韵!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双修都要精纯的暖流,自那旋转的阴阳鱼中心涌出,如同甘霖般均匀地反哺向给两人,融入他们的奇经八脉! 邱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九阳真气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刚猛之中竟透出一丝柔韧的意味。 而东方白则清晰地感知到,她那早已停滞精进的无名真气,竟在这股阴阳交融的伟力滋养下,再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增长! 就如同上次一眼,让她的真气得到了精进。 而且,在那丹田气海的冰寒之中,悄然融入的生机暖意也愈发明显! 这绝非简单的功法互补! 这更像是……两种源于不同本源,却又在至高层面完美契合的力量,正在自发地构建一种更强大的循环! 邱白心中震撼无比,他猛地想起之前曾问过东方白她所修功法的名字。 东方白只道是师父所传的无名心法,连她自己亦不知根脚。 当时他只觉可惜,如今亲身体验这阴阳鱼交汇的玄妙,才惊觉这无名功法能与九阳神功产生如此深层次的共鸣。 她修炼的这套内功,来历绝对不是凡品! 恐怕不会逊色于自己的九阳神功! “东方,你的功法……” 邱白忍不住在神魂交融的极致愉悦中,嘴唇微动,以传音入线发出声音,带着强烈的探究。 然而,东方白此刻的感受比他更为震撼。 那阴阳鱼的成形,体内真气在自发的融合增长,完全超出了她对自身功法的认知。 她只能传递回一个同样困惑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这真气……它们……” 东方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次双修给她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难形容了。 两人都沉浸在这个变化中。 功法自发融合带来的精进,他们都试图更深入地探究这阴阳双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邱白引导着心神,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试图解析其运行的轨迹与蕴含的至理。 东方白亦凝聚神念,感受着那至阴真气前所未有的活跃与变化。 这一夜,极致的欢愉交织,所带来的不止是肉体的满足,更有修为的精进。 直至天色微明,邱白和东方白方才从那奇妙的共鸣中缓缓退出。 虽然一夜没睡,但他们都是精神抖擞。 体内那旋转的阴阳鱼虽已隐去,却留下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经脉中静静流淌。 清晨,天光初透。 晨光穿过绣楼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邱白与东方白刚刚结束晨起的调息,体内那股阴阳交融后的余韵,此刻尚未完全散去。 彼此眼神交汇间,还残留着昨夜的默契,还有未尽的回味。 绣楼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若有似无的暖香缭绕。 时间刚过辰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笃!笃笃! 随后,一阵急促的敲击声,突兀地穿透了绣楼厚重的门板,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这声音极其细微,如同晨鸟啄击窗户。 但在东方白这等高手耳中,却如同惊雷! 片刻之后,有侍女从外面走来,步履匆匆。 东方白眼中那晨起的慵懒之意瞬间褪尽,如同寒潮过境,只余下属于日月神教教主的绝对威严。 她甚至顾不上此刻衣衫稍显不整,素手一挥,一股柔劲将旁边的锦被卷起覆在身上,遮住无限春光。 同时对着门外冷喝一声,声音不高。 “讲!” “启禀教主!” 门外的侍女显然也知晓事态紧急,顾不得许多,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隔着门板清晰地传入屋内。 “江南分舵加急密报!” “梅庄四友,尽数毙命于庄内,地牢被破,任我行……出来了!” 一句话说完,侍女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任我行可不像东方教主这般,他可比东方教主暴烈得多,自己若是面对任教主,就刚刚这情况,就该被杀了。 第313章 我的岳父任我行? “哦?知道了。” 东方白闻言,眉梢只是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门外等待着的侍女。 微熹的光线透过绣楼的雕花窗棂,在柔软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红烛燃尽后的淡淡暖香,以及情欲交融后的暧昧气息。 然而,就在这任我行被报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骤然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将最后一点残余的暖意彻底驱散。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了略显朦胧的光线,精准地落在身旁的邱白脸上。 邱白的神色同样凝重,剑眉微蹙,显然也瞬间明白了这个消息背后蕴含的惊涛骇浪。 那个被囚禁了十二年的魔教前教主脱困了! 这意味着江湖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然而,就在邱白以为会看到东方白眼中酝酿风暴时,那冰锥般的锐利竟如同春日暖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玩味笑意,悄然爬上她的眼角眉梢。 那笑意里藏着狡黠,掌控全局的从容,甚至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兴味。 “小邱白……” 东方白的声音响起,恢复了她惯有的清冷,尾音甚至带着点晨起未散的慵懒,仿佛门外传来的并非关乎神教存亡的惊天噩耗,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坊间轶闻。 “你不是一直在念叨,说我们的大事人手捉襟见肘嘛?” 她微微侧身,锦被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阳光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好整以暇地用手指缠绕着一缕垂落胸前的青丝,目光灼灼地锁住邱白,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如今,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大高手,自己送上门来了?” 邱白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这大高手所指何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苦笑。 “东方,你是说……任我行?” 他连连摇头,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一般,急切道:“那位爷是什么人物?一代枭雄,心狠手辣,桀骜不驯到了骨子里!” “而且还被你囚禁在梅庄十二年,积攒的怒火怕不是能焚山煮海,他脱困后第一件事,九成九就是召集旧部,调转枪头,倾尽全力来对付你!” 邱白眼神怪异的看着她,幽幽道:“你让我去招揽他?让他来帮我?这……这简直是让猛虎去拉磨,异想天开。” 邱白一口气说完,只觉得东方白这提议荒谬绝伦,让他压力山大。 “呵呵呵……” 东方白看向面前觉得荒谬的邱白,她眼中的揶揄之色更浓了,仿佛欣赏着邱白难得的窘迫。 她优雅地撑起身子,锦被彻底滑落腰际,露出光洁如玉的脊背,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并未急着遮掩,反而带着一种女王般的睥睨姿态,赤着精致玲珑的玉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娉婷袅娜地走到邱白面前。 她微微俯身,带着清冷幽香的发丝垂落,轻轻拂过邱白的脸颊。 纤纤玉指带着微凉的触感,精准地勾起了邱白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视线,对上她那双深邃眼眸。 那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玩味,如同猫儿逗弄着爪下的猎物。 “怎么?我们智计百出、算无遗策的邱大侠,也有犯怵的时候?” 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话语却带着锐利的锋芒。 话锋一转,她眼中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你莫不是……贵人多忘事?” “还是说,温柔乡太醉人,让你把绿竹巷里那位与你琴箫和鸣,清丽脱俗的任大小姐,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 邱白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瞬间语塞。 东方白这一手直球,打得他措手不及。 那感觉就像是心底的秘密被解开。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东方白的目光,眼神闪烁,带着明显的尴尬,急忙辩解道:“东方,我与盈盈她……” 他试图解释自己跟任盈盈的关系,却对上东方白玩味的双眸。 “行了。” 东方白打断他的话语,松开勾着他下巴的手,随意地摆了摆手,嘴角那抹揶揄的笑意却没有散去,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表情。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我等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也快意情爱。” 她直起身,赤足轻移,曼妙的身影在晨光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光洁的后背完全展露在邱白眼中。 她走到桌边,姿态优雅地坐下,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悠然自得地轻啜了一口。 “况且......”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轻笑道:“任盈盈那丫头,我虽接触不多,却也闻名已久。才貌双全,气质清绝,我见犹怜。” “你这大坏蛋会盯上她,把她收入囊中,简直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对吧?” 她转过头,目光再次锁住邱白,带着促狭的笑意,调笑道:“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任盈盈是你的人,这点,总没错吧?嗯?” 她轻轻哼出的鼻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邱白被这一连串直指核心的问题堵得哑口无言,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嘴角扯出混合着尴尬、心虚的苦笑。 “既然她是你的人……” 东方白站起身来,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带着强大的气场。 她踱步到窗边,微微推开一丝窗缝,清晨带着凉意和草木清香的微风拂入,吹动她如瀑的青丝。 “那让她去说服她那刚刚脱困的亲爹,岂不是顺理成章?” 她的声音透过微风传来,清晰而冷静。 “父女情深,血脉相连,此乃天理人伦。” “任我行再暴戾,对自家女儿总还有几分舐犊之情吧?更何况……” 她倏然转身,晨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地射向邱白,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再加上你这位乘龙快婿的分量!” 东方白的嘴角勾起,循循善诱道:“你想想,一个刚刚脱困、孤立无援、却又满心仇恨的任我行,面对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以及女儿口中的未来女婿……” “说服他暂时放下仇恨,或者至少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合作,难道不是……” 东方白右手抬起,在邱白眼前优雅而缓慢地翻了个面,随即五指猛地一收,仿佛将什么无形之物紧紧攥在手心。 “……易如反掌?” 第314章 难道是九阴真经? “易如反掌?” 邱白看着东方白那副模样,只觉得牙疼。 在东方白的话语中,她将乘龙快婿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语气中的戏谑毫不掩饰。 然而,那双望向邱白的眼眸深处,在戏谑之下,却闪烁着如坚定的光芒。 她说这话虽有戏谑之意,但却并不是跟邱白在开玩笑,而是基于现实利益最大化的策略提案。 即便是邱白,也不得不承认,东方白这话虽是极尽揶揄之能事,但剥开那层调侃的外衣,内核却是一个极具操作性的提议。 利用邱白与任盈盈之间那层特殊关系作为桥梁,前去安抚,甚至说服刚刚脱困的任我行。 化敌为友,借力打力。 这确实是眼前这盘死棋中,最有可能盘活,甚至反将一军的一步险棋! 只是…… 邱白的心虚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是更加凝重。 他的脑海中浮现任盈盈清丽脱俗的面容,以及绿竹巷中琴箫相和的静谧时光。 他自己的这些行为,算不算是黄毛呢? 趁着人家老爹被关在湖底,偷偷摸摸把人家的掌上明珠给拐跑了? 任我行是何等人物? 那是睚眦必报、无法无天的主儿! 他若是知道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不仅芳心暗许,还被这小子吃干抹净了。 那画面,邱白简直不敢细想。 他仿佛已经看到任我行须发戟张,双眼喷火,挥舞着那把传说中的西瓜刀,咆哮着小贼纳命来。 然后从南天门一路追杀到三十六重天的恐怖场景! 光是想想,邱白的后背就一阵阵发凉。 看着东方白悠然立于窗边,晨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肌肤都在发光,脸上那计谋得逞的模样。 邱白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说点啥好。 再想想任我行那出了名的暴戾脾气,以及夹在父亲与情郎之间,必定左右为难的任盈盈…… 邱白不由感到前所未有的头大。 这哪里是去说服?分明是去捋老虎的胡须! 难度系数,恐怕比让他自创一套绝世神功还要高上数倍! 然而,理智却又告诉他,东方白点出的这条路,虽然布满荆棘,却似乎……又确实是一条捷径。 他甚至可以预见到,如果能成功将任我行这股破坏性力量引导向正确的方向,对于他们要对抗那个青穹道人,将是何等巨大的助力。 毕竟,吸星大法可能吸不了青穹道人的真气,但是给他来一剑,不见得不能复制他们杀东方不败的操作。 “唉……” 邱白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认命的表情,心中也有了被任我行追杀的觉悟。 看来,这趟拜见未来老丈人,兼说服一代魔头的艰巨任务,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提着脑袋去闯一闯了。 只希望……任大小姐的魅力,能比她老爹的吸星大法,更管用一些吧。 ----------------- 已是五月,黑木崖顶的夜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卷过成德殿高耸的飞檐。 绣楼内,烛火将熄未熄,只余一点昏黄摇曳,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紧密交叠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暖香,更混杂着汗水蒸腾而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气息。 邱白赤着上身,盘膝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东方白则慵懒地倚靠在他怀中,如瀑青丝铺散在邱白坚实的胸膛。 她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白丝袍,袍襟微敞,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惊心动魄的锁骨曲线。 两人双目微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正沉入丹田气海,内视着那玄妙无比的景象。 经过连续数日朝夕不辍的双修磨合。 此刻两人丹田气海交汇的虚空之处,那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已不再是初次出现时的模糊虚影。 阳鱼炽烈如熔金,流淌着至阳至刚、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 阴鱼则幽邃如万载玄冰,凝聚着至阴至柔的无名真气。 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旋转不息。 每一次转动,带动着两人体内所有真气随之奔流,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仿佛大道之音在经脉中回荡。 远比各自单独修炼时精纯数倍的真气,随着每次修炼,自那阴阳鱼图的中心汩汩涌出。 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母气,均匀地反哺回两人的奇经八脉中,滋养着他们的四肢百骸。 邱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雄浑的九阳真气,在这股阴阳交融的伟力淬炼下,正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变。 原本纯粹刚猛的真气中,悄然融入了东方白那无名真气的一丝柔韧,变得刚柔并济,圆融如意。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似乎能更清晰地触摸到那道横亘在止境尽头,无形天门。 虽然依旧坚不可摧,但壁垒上传来的触感却是更加真实。 “感觉到了么?” 东方白清冷的声音,随着传音入线,直接在邱白耳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这天门…松动了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她内心的震撼,比邱白更甚。 她的无名真气源自幼时师父所授,神功玄奥莫测,却也如孤峰绝顶。、 随着她这些年的修炼,早已触达自身功法的极限。 这些年来,无论她如何闭关苦修,如何搜罗天下奇功秘法试图补益,修为始终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唯有与邱白双修,借助这阴阳相济的无上妙法,她那冰封沉寂的真气,才真正出现了久违的增长! 虽然每次增长都细若游丝,但却如同在万载玄冰上凿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名为希望的光! “嗯,双修共鸣,阴阳互济。” 邱白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紧了紧,下颌轻轻蹭了蹭她光滑微凉的脖颈,同样以传音入线回应。 “没想到房中术,竟然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撼动天门的办法…” “东方,你的功法与我的九阳,恐怕是这世间最本源的两极。” 话说到这里,邱白有些迟疑的说:“你修炼的功法,不会是九阴神功吧?” 邱白实在想不到,除了九阴真经,还能有其他功法,能和九阳神功如此匹配。 第315章 讽刺岳父 如此过了数日。 每当夜幕降临,邱白都是雷打不动的找到东方白,进行双修功课。 两人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这阴阳鱼图反哺的每一丝精纯真气,试图将那丝微弱的松动不断扩大。 然而,桎梏终究是桎梏。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运转功法,如何引导心神沉入那阴阳鱼图,修为的增长再次变得微不可察,那丝松动也停滞不前。 邱白知道,闭门造车已到尽头。 除了聚合当世所有顶尖高手之力,将那堵路之人杀了。 然后各凭本事去冲击那唯一的先天之位。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一日清晨,双修方歇,精纯的真气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东方,不能再等了。” 邱白轻轻抚过东方白光滑的脊背,眼神中有凌厉的光芒,沉声道:“任我行脱困的消息传出,江湖必起波澜,我必须尽快去洛阳。” 东方白自他怀中微微仰起脸,晨曦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在她绝美的侧颜镀上一层淡金。 她眼中并无多少离愁别绪,只有冰雪般的冷静。 “去吧。” 她声音清越,轻笑道:“任我行那头狂狮刚出樊笼,戾气冲天。他若一心只想着找本座复仇,倒也是麻烦得很,反而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东方白拍着邱白的手,幽幽道:“说服他…或者说,利用他,非你不可。” “绿竹巷那位,是你最大的筹码。” 邱白苦笑,想起东方白那乘龙快婿的戏谑,心头依旧有些发虚。 不过,他依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事不宜迟,今日便启程。” 东方白没有挽留,只是赤着玉足走下软榻,姿态优雅地披上那件标志性的暗紫锦袍。 当衣袍加身,昨夜与他缠绵的东方白,瞬间被那睥睨天下的东方教主威严取代。 她走到窗边,望着黑木崖下翻涌的云海,只留给邱白一个修长的背影。 “去吧。” 东方白朝他抛了个媚眼,嘴角弯起,轻笑着说:“我看好你哦。” 邱白翻翻白眼,无奈道:“放心。” 他不再多言,迅速整理好衣衫,最后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东方白,转身大步离去。 绣楼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他与东方白的身影。 快马加鞭,星夜兼程。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邱白牵着马,站在洛阳城那条熟悉的幽深巷口。 绿竹巷依旧翠色如洗,修竹挺拔。 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一曲清幽乐章。 然而,当邱白推开那道熟悉的的竹扉时,扑面而来的气息却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院中亭下的石桌旁,赫然多出了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一人身材魁梧雄壮,虬髯戟张,豹头环眼,正是天王老子向问天。 他正襟危坐,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院门方向。 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人,身形虽不及向问天那般壮硕,却更为高大。 须发已然全白,如同狮鬃般披散肩头,面容枯槁,深陷的眼窝下是两道浓墨重彩般的卧蚕眉。 然而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带着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狂霸之气。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布袍,姿态看似随意地靠在竹椅上,但那股历经劫难却愈发沉淀的枭雄气魄,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小小的院落上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脱困而出的日月神教前教主—— 任我行! 任盈盈正侍立一旁,素手执壶,为父亲斟茶。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碧色的衫裙,不施粉黛,却清丽依旧,但她的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邱白推门而入的瞬间,她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溢出杯沿。 她迅速抬眼望来,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红唇微动,却是一时无言。 邱白看到这般场景,心猛地一惊。 他想过可能会遇到任我行,却没想到这位煞神竟还真来到此地了。 瞧那模样,似乎专程等着他一般! 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脊背。 果然,未等邱白开口,任盈盈还没有出声招呼,石桌旁便响起饱含嘲讽的冷哼,刺耳至极。 “哼!” 任我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地端起面前那杯刚斟满的热茶,凑到鼻端嗅了嗅茶香,动作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 然后,那对精光四射的眸子,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抬起,精准地钉在了邱白身上。 那审视的目光,带着如同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啧啧啧.......” 任我行咂了咂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竹叶的沙沙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狠狠扎向邱白。 “老夫道是谁,原来是华山派岳先生座下的高足,名震江湖的邱白少侠大驾光临啊?” 他故意将一些词咬得极重,语气中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这可真是稀客,稀客得很呐!” 任我行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全然朝着邱白压来。 “老夫久困地牢,孤陋寡闻了。” “不知何时起,咱们五岳剑派里名门正派的栋梁之才,竟也如此不拘小节,喜欢往魔教妖女的蜗居陋巷里钻了?” 他尾音拖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邱白身后的院门,又瞥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的任盈盈。 最后重新落回邱白脸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还是说…邱少侠此来,是奉了你那位君子剑师父的钧旨,来打探老夫这魔教余孽的行踪,好替天行道,除魔卫道?” “爹!” 任盈盈脸色发白,急声低呼,眼中满是恳求。 向问天也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但慑于任我行积威,终究只是将目光投向地面。 他虽然不喜欢邱白,但还是非常佩服的。 邱白站在院门口,任我行那淬毒般的话语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桀骜。 初时的心虚被一股无名怒火取代。 他迎着任我行那能刺穿人心的凌厉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任教主。”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冽,每一个字都像碎冰碰撞,嗤笑道:“十二年不见江湖,教主这尖酸刻薄、倚老卖老的功夫,倒是在西湖地牢里精进了不少。” 他微微一顿,迎上任我行阴鸷的眼神,嘴角勾起同样带着刺骨寒意的弧度,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 “至于说到钻,那也总好过某些人,被锁在暗无天日的湖底铁笼里,像条丧家之犬般,一钻就是整整十二年吧?” 邱白微微昂首,摇晃着脑袋,语带轻蔑。 “这份忍辱负重的功夫,晚辈才是望尘莫及,自愧弗如!” 第316章 倒反天罡 “放肆!!!” 任我行何曾被人如此顶撞,当即就怒了。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他眼中的黄口小儿、正道走狗! 积压了十二年的暴戾瞬间被点燃,他须发戟张,如同暴怒的雄狮! 那枯槁的面容因狂怒而扭曲,深陷的眼窝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一股狂暴凶戾,仿佛带着血腥味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飓风平地卷起! 石桌上的茶杯,啪地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和着瓷片飞溅! “小混蛋!你找死!” 伴随着一声咆哮,任我行猛地一拍石桌! 砰! 坚硬的青石桌面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一股狂暴无匹的吸摄之力,如同凭空出现的巨大旋涡,悍然发动! 正是任我行的成名绝学——吸星大法! 目标直指邱白! 任我行盛怒之下,根本未留余地。 他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身引以为傲的内力吸个干净,废其武功,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向问天脸色一变,想要出声阻止已是不及。 任盈盈更是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爹爹不要!” 情急之下,她不顾一切地扑向两人之间,试图阻拦。 然而,就在那恐怖的吸力传出,即将触及邱白身体的刹那! 邱白体内,那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挑衅,无需刻意催动,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炽热的九阳真气瞬间充盈四肢百骸,护体罡气透体而出! 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剧烈扭曲,光线折射,仿佛形成了无形的力场! 任我行那足以让寻常宗师内力失控,如决堤洪流般外泄的吸星大法之力,撞上这至刚至阳,浑然一体的九阳罡气,竟如同泥牛入海! 不!是如同撞上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嗡——! 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闷响在院中炸开! 两人在眨眼之间,已经进行了一次交锋。 邱白依旧身形稳如泰山,青衫猎猎,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反观任我行,那苍老的面庞骤然一白,拍在碎石上的手掌猛地一颤,呼吸急促。 一股灼热霸道,带着强烈反震之力的气劲,竟逆着吸星大法的轨迹,反噬而回! 那股力道并非被吸星大法给吸走,而是纯粹力量的反冲! 反震之力传导而来,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手臂经脉隐都隐刺痛! 吸不动!反被震伤! 任我行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吸星大法之下,无论内力何等深厚精纯,只要存在流转,吸星大法便是无不可吸! 即便是当年的方证,也需以易筋经的至深禅定紧守门户,方能勉强抵御。 绝无可能如邱白这一身真气此刻这般,浑然一体,刚猛无俦,甚至反震伤他! 至于说岳不群,当年他又不是没有接触过。 紫霞神功吹的那么好听,还不是被他的吸星大法给吸了。 眼前这小子既然是岳不群的弟子,怎么所修炼的内功,似乎并不是紫霞神功! “爹!住手!” 任盈盈已扑至近前,死死拉住任我行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她又急急地看向邱白,眼中满是焦灼和恳求。 “邱白,你少说两句!” 向问天也急忙上前一步,沉声道:“教主息怒!邱少侠是圣姑的…朋友,有话好说!” 他刻意强调了朋友的身份,眼神复杂地瞥了邱白一眼。 任我行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邱白,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方才那瞬间的交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体内那磅礴如海,凝练如山,至刚至阳,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 这一身功力,远非寻常宗师可比! 那分明是…止境巅峰才有的气象! 这小子才多大年纪? 岳不群那伪君子,能教出这等怪物? 他猛地甩开任盈盈的手,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怒,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极致的冰寒。 “好!好!好!倒是老夫小瞧了你!” “爹!” 任盈盈挽住任我行的胳膊,带着哭腔嘶喊声响起。 “他是女儿的心仪之人!” “滚开!” 任我行暴怒,虎目凝视着任盈盈,语气凶恶! “心仪之人?” 任我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都有些变形,不屑道:“就他?岳不群那个伪君子教出来的小混蛋?也配?!” 他朝着任盈盈厉声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女儿脸上,爆喝道:“向兄弟都告诉老夫了!” “你到底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说!” “没有!女儿是自愿的!” 任盈盈迎着父亲噬人的目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 “女儿与邱白相识于微时,他待女儿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 任我行怒极反笑,笑声嘶哑刺耳,指着邱白大笑道:“哈哈!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甩手臂,将任盈盈带得一个趔趄,心中怒气蒸腾。 他看也不看邱白,一屁股重重坐回竹椅,震得椅子吱呀作响。 他端起向问天重新奉上的一杯茶,也不管茶水滚烫,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 然后啪地将茶杯顿在石桌上,茶水四溅。 他胸膛依旧起伏,但眼中的狂怒似乎被强行压下去几分,只剩下冰冷的的寒光,重新锁定邱白。 “行!” 任我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看着邱白说:“看在盈盈的面子上,老夫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 “哼!小混蛋,你最好真有什么屁要放!” 话说到这里,任我行冷哼一声:“若只是些鸡毛蒜皮,或者还想拿你那名门正派的身份来压老夫…” “说吧!” “你今日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他不再提什么正道魔教,方才那一记硬碰硬的无声交锋,已让他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能用简单的正邪标签来框定,更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实力,永远是江湖上最硬的道理。 第317章 夏虫不可语冰 院中的气氛如同火药桶,死寂得可怕。 竹叶的沙沙声,此刻听来都格外刺耳。 任盈盈脸色苍白地退到旁边,神色担忧地看着邱白,眼神里满是恳求。 希望邱白不要跟任我行继续斗嘴了。 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向问天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相比起任盈盈,他实在太知道自己上司的脾气了。 说的再多,都是无用。 唯有他撞了南墙,才会罢休。 至于说南墙是什么? 向问天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邱白。 他可是知晓,邱白的武功已是止境,可比自己上司的武功还高。 邱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他也收敛了锋芒,对着任盈盈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自己清楚怎么做。 怎么说任我行也是未来岳父。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考虑几分。 实在不行,以此为基础,跟她开发几个新招式,就当是报仇了。 毕竟,他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 邱白无视了任我行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上前几步,走到石桌旁,拉过一张竹凳,在任我行对面坦然坐下。 这个动作让任我行的卧蚕眉挑动了一下。 “任教主......” 邱白开门见山,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他直视着任我行那双蕴藏风暴的眼睛,冲他拱了拱手,沉声道:“晚辈此来,非为私怨,亦非为江湖纷争,而是有一桩关乎天下所有顶尖武者前路的要事,想与教主商议。!” “商议?” 任我行冷笑一声,大袖一拂,残余的石粉簌簌落下,嗤笑道:“老夫与你华山派,有何事可商议?” “莫非是岳不群那个伪君子,想让你来当说客,好化干戈为玉帛?” “非也。” 邱白摇头,目光扫过破碎的石桌,神色坦然的看着他,悠悠说道:“晚辈此来,只代表我自己。” “此事,亦与华山、与日月神教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此事关乎止境之上,先天境界的突破!” “同样也是关乎任教主你能否再进一步的道路!” “再进一步?” 任我行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看着邱白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语气轻蔑。 “你是跟着岳不群那伪君子学了一肚子弯弯绕,把脑子也学坏了?” “还是被东方不败那贱人吓破了胆,跑来老夫这里胡言乱语?” 邱白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眼神锐利如刀,继续道:“教主可知,为何自武当张真人羽化之后,这百年来江湖上再无人能踏入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为何强如东方不败,也只能困于止境巅峰,不得寸进?” 任我行脸上的嘲弄之色微微一滞。 东方不败的武功有多恐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可怕。 毕竟是他此生之敌,也是他脱困后最想碾碎的对手,所以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 邱白提到先天之境,还有东方不败困于止境,确实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疑惑。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阅尽天下武学,自然知晓先天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 张三丰的存在,便是活生生的证明。 但百年沉寂,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冷哼一声,并未接话,目光阴沉地盯着邱白,等着他的下文。 邱白捕捉到他这细微的变化,嘴角微挑,心中一定,沉声道:“武当冲虚道长,集历代先贤推演,得出一个结论。” “自张真人之后,此方天地规则已变!” “冥冥之中降下无形枷锁,大道已阻,先天之位,唯存其一!” “此位如同那独一无二的紫薇帝星,一旦有人占据,后来者便永世断绝了登顶之路。” “除非这个先来者死亡!” “唯存其一?” 任我行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紧紧锁起,眼中精光爆闪。 他并非愚钝之人,相反还是非常聪明。 邱白此言虽惊世骇俗,但逻辑上竟隐隐与他所知的一些武道秘闻相合,他下意识地追问道:“张三丰早已仙逝百年,那占据此位的是谁?” “张三丰祖师羽化,空出的位格并未消失。” 邱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残酷,沉声道:“它被后来者占据了!此人便是——” “隐居在终南山后,活死人墓的青穹道人!” “青穹道人?” 任我行眉头紧锁,他虽然知道一些秘闻,可听到邱白这话,还是无法共情。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任盈盈的脸,又看向向问天,笑道:“向兄弟,你行走江湖最广,可曾听闻过这号人物?” 向问天也是一脸茫然,拱手道:“回禀教主,属下从未听闻江湖上有青穹道人这号人物。” “隐世高人或有,但能占据所谓先天之位,断绝后来者之路……” 话说到这里,向问天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听听!” 任我行得到佐证,更加笃定,指着邱白,对任盈盈斥道:“盈盈,你莫要被这小子花言巧语蒙蔽!” “什么青穹道人,什么先天之位,规则枷锁?全是无稽之谈!” “不过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魁首,或者东方不败那个怪物编造出来,故弄玄虚。” “要么是掩饰自身无能,要么就是另有所图的幌子!” “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会遍天下英雄,踩过无数高手的尸骨!” “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昆仑震山子、还有盈盈你那东方叔叔。这些人老夫都听过,也都见过!” “甚至你师父岳不群,虽然是个伪君子,但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 “可这什么狗屁青穹道人?老夫闻所未闻!” 任我行微微起身,眸子盯着邱白,带来巨大的压力,不屑道:“一个藏头露尾的老鼠,也配称先天?也配堵住天下英雄的通天之路?” “你编故事也要编的靠谱点啊!” 他越说越气,仿佛被这种荒谬的说法侮辱了智商。 邱白神色平静,对任我行的反应早有预料,他缓缓道:“任教主未曾踏足止境巅峰,未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横亘于前的无形天堑,自然觉得匪夷所思。” 话说到这里,邱白嘴角微挑,语气幽幽。 “你这般就如井蛙难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第31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混账!” 任我行听到邱白这话,再次被激怒,一股强大的气势勃然欲发。 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如此说他,充满了羞辱的话语。 邱白却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任我行,语速极快的说道:“但教主一身修为已达宗师巅峰,吸星大法更是旷世奇功。” “难道你就甘心止步于此?”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那宗师之上、止境之上,乃至传说中的先天之境,究竟是何等风景?” “难道你就愿意永远被一道看不见的枷锁困在樊笼之内,无法真正超脱?” 他字字铿锵,带着强烈的蛊惑力。 “那青穹道人如老鼠一般,窃据天地间唯一的先天之位,如同独霸源头,断绝百川归海之路!” “此等窃道之贼,是我辈所有追求武道极致者的共敌!” 话说到这里,邱白顿了顿,幽幽道:“非是邱白妄言,教主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东方不败,她亦被困于止境巅峰多年,破境无门!” “若非前路断绝,以她之能,何至于去当这所谓的神教教主?” “如张真人那般,开宗立派,岂不是更好?” 提到东方不败,任我行眼中怒火更炽,却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东方不败的武功,他是亲身领教过的,深不可测。 若连她也无法寸进……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进他的心里。 邱白趁热打铁,抛出了最终目的。 “晚辈此来,便是想邀请任教主,与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昆仑震山子,以及东方不败联手!” “集当世绝顶之力,共赴终南山活死人墓!”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朗声道:“斩其道!夺其位!” “为天下武者,劈开那条被堵塞的通天之路!”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绿竹院中炸响! 联手?正邪魁首联手? 围杀一个可能是先天的隐世高人? 夺取那虚无缥缈的位? 任我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邱白,仿佛要看清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向问天倒吸一口凉气,虬髯都惊得微微抖动。 他知道邱白此人大胆,可没想到如此大胆。 正邪联手,这实在是太敢想了。 正邪对立这么多年,早就成了死仇。 若邱白当真能让正邪联手,倒也是传奇。 任盈盈也是掩口轻呼,此刻听到邱白如此狂放的话语,也是感到心惊肉跳。 短暂的死寂过后后,任我行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我行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他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顾及形象。 “联手和方证、冲虚,还有东方不败那个的怪物?” 他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死死盯着邱白,一字一句。 “去围杀一个老夫听都没听过的青穹道人?” “抢夺什么狗屁的先天之位?” 砰! 他再次狠狠一掌拍下,仅存的半截石凳应声化为碎石! “邱白!你是不是以为,靠着那身雄浑真气,挡了老夫一招吸星大法,就能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痴人说梦了?”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狂暴的气势如同风暴席卷整个小院,竹叶纷飞。 他指着邱白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邱白脸上,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老夫被东方不败囚在西湖底十二载!” “不见天日!受尽苦楚!” “这血海深仇未报!日月神教未夺回!” “东方不败那贱人未碎尸万段!” “你竟敢在此,跟老夫谈什么止境之上?谈什么虚无缥缈的先天?” “甚至,还要老夫去跟那些秃驴牛鼻子联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做你的春秋大梦!” 最后五个字,如同惊雷炸裂,带着任我行积压了十二年,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怒火,狠狠砸向邱白。 “老夫有吸星大法,什么狗屁先天壁垒,什么青穹老道,在老夫神功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任我行手掌握成拳头,厉声道:“待老夫重掌神教,第一个就吸干东方不败那贱人的内力,至于你…”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任盈盈,最终定格在邱白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笑容。 “…看在盈盈的面上,老夫不杀你。” “但你这满口胡言的小混蛋,还有你那伪君子师父岳不群…” “哼,待老夫料理完正事,定要亲上华山,好好拜会拜会!” “看看你们华山派,到底在搞什么玩意儿!” 狂怒的咆哮在小小的院落里回荡,震得竹叶纷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任盈盈的心沉到了谷底,父亲对青穹道人的嗤之以鼻,还有那对邱白刻骨的敌意,让她感到一阵绝望。 她下意识地看向邱白,眼中满是担忧和哀求,生怕他再出言激怒父亲。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任我行那足以将常人吓破胆的滔天凶威,邱白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如同山岳般的沉稳。 他甚至还伸手,轻轻拂了拂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直直地迎上任我行那双燃烧着暴戾火焰的眼睛。 “呵......” 邱白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浓郁的嘲讽,还有对任我行的怜悯,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视着井底之蛙无知的叫嚣。 “吸星大法?” 邱白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一般,却清晰地穿透了任我行的狂暴气势,钻进每个人的耳中。 他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绿竹巷低矮的院墙,投向了遥远北方的天际,语调带着令人心悸的悠远。 “任教主神功盖世,威名赫赫,晚辈自然是佩服的。”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锋利,直刺任我行武道信念的核心。 “只是不知,任教主这威震天下的吸星大法…” 邱白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北方那浩渺无垠的天空,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问道。 “…能否吸得动那终南山后的青穹道人?” 第319章 啊,真香! 邱白的声音不高,落在任我行狂怒的情绪里面,却是犹如沸油抛水。 他那根指向北方天际的手指,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将任我行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怒火,硬生生冻住了一瞬。 绿竹小院死寂得可怕。 竹叶的沙沙声此刻听来如同鬼魅低语。 任盈盈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向问天更是心头剧震,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肌肉,虬髯微颤,目光在邱白那张平静的脸庞,还有任我行那张扭曲的面容间逡巡。 “小混账!你找死!” 任我行须发戟张,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暴怒狂狮。 邱白那轻飘飘的一句反问,比世间最恶毒的辱骂,更加戳他心窝子! 吸星大法,那是他睥睨江湖,纵横无敌的根基,是他任我行三个字响彻武林的依仗! 是他从西湖底爬出来,誓要夺回一切的最大凭恃! 可现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用如此轻蔑、如此笃定的口吻,质疑他这赖以成名的神功。 说他在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老道面前无能为力? 狂暴的怒吼响起,几乎掀翻绿竹巷的屋顶! 任我行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凶戾到极点的气势轰然爆发,比方才更盛十倍! 他枯槁的脸庞因狂怒而扭曲,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精光彻底被暴戾的血红吞噬。 “老夫纵横天下时,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 “今日竟敢如此辱我?!” 轰隆! 暴怒之下,他根本不管不顾,含恨而发的一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在身边仅存的那半张石桌上! 坚硬的青石如同酥脆的饼子,应声炸裂!碎石如同被强弩激射,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几根支撑凉亭的粗壮翠竹被碎石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竟生生被打断! 翠绿的竹叶混合着烟尘簌簌落下,瞬间将小院笼罩在一片狼藉之中。 此刻陷入愤怒中的任我行,已经忘了刚刚的交手,他是处于下风的。 “你给我死过来!” 任我行枯槁的脸庞瞬间涨成紫红色,周身狂暴的气势如火山般爆发,脚下的碎石簌簌化为齑粉!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枯瘦的手爪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真气涌动,一股比方才更加凶戾的吸摄之力轰然爆发,直取邱白中宫! 吸星大法的旋涡瞬间成型,院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地上的碎石、落叶被无形的力量卷起,打着旋向任我行掌心汇聚! “爹!住手!” 任盈盈骇然失色,不顾一切地扑上前。 被那狂暴的吸力边缘扫中,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向问天脸色狂变,上前一把拉过任盈盈,惊呼出声。 “教主息怒!” 面对任我行那恐怖至极的吸力,邱白的身形动了! 他并未闪避,也未硬撼,只是身体极其微妙地晃了一晃,如同风中劲竹,柔韧地一折! 嗡! 一股圆融如意的气劲,自他体内自然勃发,身前三尺之地,空气仿佛凝固,又仿佛化为一个无形的巨大磨盘! 任我行那狂暴的吸星之力撞入这磨盘范围,竟如同泥牛入海! 非但没能撼动邱白分毫,那旋涡反而被一股柔劲猛地一转! 嗤啦...... 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自磨盘中荡漾而出。 并不是邱白的真气,而是那吸星旋涡自身被旋转方向后,猛地倒卷而回,狠狠撞向任我行自身! “唔!” 任我行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蹬蹬蹬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他枯槁的脸上血色尽褪,瞬间变得惨白,喉头滚动,强行将涌上的一口腥甜咽了下去。 那只探出的手臂,藏在背后,此刻更是酸麻刺痛,经脉内气息一阵紊乱翻腾!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邱白。 那双枯槁的眼中第一次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方才那瞬间的交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眼前这小子别看年纪轻轻,在武学道路之上,已经比自己走出了更远的距离。 那看似柔和的圆转之力,竟能轻易将他无往不利的吸星大法玩弄于股掌之间,反噬自身! 这让他想到了武当派的乌龟拳法。 “这是......太极拳?” 任我行满脸惊讶的看着邱白,声音嘶哑。 邱白微微点头,并未言语。 “教主!” 向问天急忙上前一步,扶住身形微晃的任我行,脸上同样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任盈盈也呆住了,看着邱白那渊渟岳峙的身影,眼中除了担忧,更多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欢喜光芒。 小院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任我行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邱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 任我行猛地挣开向问天的搀扶,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老夫倒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岳不群那伪君子,竟能教出你这等怪物!”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凶狠中带着一丝疯狂的不甘。 他望着邱白,缓缓开口,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你不是说有个叫青穹道人的老乌龟,缩在终南山的王八洞里,堵了天下人的路吗?” “行!” “老夫就亲自走一趟,去会会这个青穹老道!” 任我行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碎裂的青石板应声化为齑粉,咬牙切齿的说:“老夫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瞧,看看他到底是个三头六臂的真神仙,还是装神弄鬼的纸老虎!” 他死死盯着邱白,嘴角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弧度,露出森森白牙,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若让老夫发现,你今日所言,有半句虚言,是存心拿老夫当猴耍……” 任我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幽寒冰,冻彻骨髓,厉声喝道:“老夫管你是什么狗屁华山高徒,还是盈盈看中的人!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连带你那伪君子师父岳不群,还有整个华山派,老夫一并踏平,鸡犬不留!你听清楚了没有?!” 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淹没了小小的绿竹院。 竹叶的沙沙声彻底消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任我行粗重的喘息和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威胁在死寂中回荡。 邱白站在原地,青衫的下摆在任我行狂暴的气势冲击下微微拂动,面色却平静得可怕。 对于任我行的深浅,通过刚刚的碰撞,他已经了解了,连宗师巅峰都没有。 至于他威胁的话语,听听就好了。 谁叫他是任盈盈的爹呢。 “一言为定。”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异常稳定,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意,笑道:“终南山后,活死人墓前,邱白恭候任教主大驾,亲见分晓。” 他目光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任盈盈,声音放缓,安慰道:“盈盈,事已议定,我需即刻前往少林,联络方证大师。” 话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任我行。 “你父亲这边,还望你多加照拂。” “哼!” 任我行重重地冷哼一声,如同闷雷炸响。 任盈盈看着邱白,又看看状若疯魔的父亲,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无比沉重的点头。 她明白,此刻任何劝阻都已是徒劳。 “向兄弟!” 任我行看也不看邱白,对着向问天招了招手,厉声吩咐道:“立刻召集我们在河南境内的所有可靠人手,给老夫盯紧黑木崖,待老夫从终南山回来,便是清算总账之时!” “属下遵命!” 向问天抱拳领命,又深深看了一眼邱白,眼神复杂难明。 邱白不再多言,对着任盈盈微微点头示意,又朝着任我行略一拱手,便转身走向院门。 青衫背影在翠竹掩映下,很快消失在巷口。 任我行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望着邱白消失的方向,眼中凶光闪烁不定。 “或许,这个女婿也没那么差!” 第320章 少林啊少林 嵩山,少室山。 古刹钟声悠扬浑厚,涤荡山林间的尘埃。 邱白将马在山门前拴好,踏入少林派那庄严肃穆的山门,报上姓名求见方证大师。 知客僧引着他穿过肃穆的罗汉堂,香烟缭绕的大雄宝殿,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禅院前。 院门虚掩,露出几竿修竹,一池青萍。 倒比前殿多了几分出尘的生机。 “邱施主,方丈已在静室等候。” 知客僧合十一礼,悄然退下。 邱白朝知客僧点点头,随后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极简,一榻,一几,两蒲团。 方证大师盘膝坐在下首的蒲团上,身着僧衣,面容清癯平和,闻声睁眼,目光温润如古井。 “邱施主星夜兼程,辛苦了。” 方证的声音不高,带着山寺特有的宁静。 “请坐。” 邱白依言在对面的蒲团坐下,看着对面坐着的方证大师,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总觉得这些老牌宗师都是这种简约风格。 他摇摇头,开门见山的说:“大师,武当之行,晚辈与冲虚道长已印证前路。” “青穹道人占据先天唯一之位,乃我等追求止境之上者的共敌。” “晚辈此来,是为求少林援手,共赴终南,斩其道,夺其位,为我辈武者劈开一条生路!” 他语速沉凝,将冲虚道长关于天地枷锁和唯一先天之位的论断,以及青穹道人占据先天位置的事情,尽数道来。 “阿弥陀佛。” 方证静静听着,脸上无悲无喜,待邱白言毕,才缓缓开口道:“天地玄机,奥妙难测,武当冲虚道兄学究天人,其推演自有道理。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面前红泥小炉上汩汩作响的茶壶。 “道家有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这遁去的一线生机,未必只在杀伐之中。” 他提起滚烫的茶壶,水流如线,注入邱白面前粗陶杯中,碧绿茶汤腾起氤氲白气。 “邱施主可还记得,当日华山喜宴,老衲所言?” 邱白心头一沉,眼眸微微眯起。 时间又没过去多久,他当然记得! 方证当日说起武当为皇家炼丹之事,更点明王朝气运乃撼动天道枷锁的另一条路! 此刻旧事重提,其意不言自明: 少林,仍倾向于那条借助王朝气运的路! “大师之意,晚辈明白。” 邱白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粗陶的温热与茶汤的滚烫,语气沉了下来。 “如今时局糜烂,大厦将倾,沾染那衰朽龙气,恐非破境之阶,反是焚身之火!” “且青穹在前,堵死前路,不除此獠,何谈其他生机?此乃当务之急!” 方证轻啜一口清茶,眼帘微垂,避开了邱白灼灼的目光,淡淡道:“施主心志之坚,老衲感佩。” “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关乎佛道魔诸方气运,非老衲一人可决。” “少林立寺千年,根基在此,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又是推诿! 邱白看到方证大师如此,胸中怒气升腾。 这老和尚顾左右而言他,句句在理,字字圆融,让他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浑不受力。 他强压火气,沉声道:“大师!此非少林一家之事,乃天下武者之共业!” “东方教主已应允,任我行亦愿亲往终南求证,武当冲虚道长更倾囊相授太极剑法,其胸襟气魄,难道大师视而不见?” “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值此武道存续关头,岂能置身事外?” “阿弥陀佛。” 方证长宣一声佛号,面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好像对邱白的话有所触动,可话一出口,却又让人无奈。 “施主言重了。少林并非置身事外。” “也罢,施主既有此宏愿,老衲便引你去见一见后山闭关的三位师叔祖吧。” 方证大师叹了口气,幽幽道:“他们,或能有所决断。” 通往少林派后山的道路,愈发幽深。 古木参天,浓荫蔽日,连鸟鸣声都稀少了许多,只有脚下石阶上的厚厚青苔,诉说着岁月的沉寂。 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柏林,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片空地,唯有三棵高松格外的引人瞩目。 三位身着陈旧灰色僧衣的老僧,正以三才方位盘坐。 他们身形枯槁,面容古拙,皱纹深深刻入肌肤,仿佛与身后的高松融为一体。 此三人正是少林硕果仅存的三位慧字辈高僧—— 慧明、慧觉、慧空。 也正是邱白随方证大师而来,所要见的人。 方证上前几步,对着那位气息最为淡薄,双目半开半阖的老僧合十躬身,恭敬道:“慧明师叔。” 慧明眼皮都未抬,只从鼻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显得有些不耐烦。 “嗯。” 方证神态恭敬,将邱白的来意,关于青穹道人、先天唯一之位以及联合诸派共伐终南的计划,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良久,慧明大师那干瘪的嘴唇才微微翕动,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枯叶摩擦。 “先天……青穹……终南山……” 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看向邱白,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囊,直刺灵魂深处。 邱白顿觉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降临,朝着他笼罩而来! 他眉头一皱,对慧明老和尚的如此不礼貌的行为,很是恼怒。 稳住心神,他目光不避不让地迎了上去。 慧明眼中似乎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 “大道如渊,不在口舌。” 慧明的声音毫无波澜,微微摇头道:“少林武学,首重根基,次在持戒。伏魔圈未成,心魔未伏,何以伏外魔?何以窥天道?” 他重新阖上双目,仿佛邱白与方证只是拂过山石的微风,语气淡然的说:“老衲三人枯坐于此数十寒暑,唯愿参透这金刚禅意,护持我佛门净土。” “红尘纷扰,江湖杀伐,早已是身外之事。” 慧明大师微微颔首,看着方证大师,一脸淡漠的说:“方证,寺中事务,你自决即可,不必再来搅扰清净。” 逐客之意,已是十分明显。 方证脸上表情并无意外,只有无奈的看了眼邱白,再次躬身道:“弟子明白,打扰师叔清修了。” 随后他转向邱白,微微摇头,示意离去。 邱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翻腾。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位如同化石般的老僧,那高高耸立的三棵高大松树,就如同那金刚伏魔圈的武功。 困住的又何止是想象中的外魔? 分明是他们自己画地为牢的心! 邱白不想说,一路沉默着回到前寺方丈禅房。 室内的檀香依旧,茶汤尚温,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方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叹息道:“邱少侠,你也看到了,三位师叔祖心意已决,强求无益。” “少林……亦有少林的难处。” “......” 邱白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如铁,对少林派的的操作实在是无语,沉声道:“如此说来,少林便坐视前路断绝,任由那青穹道人独霸先天?” “非是坐视。” 方证双手合十,目光落在邱白腰间那柄古朴的倚天剑上,幽幽道:“老衲虽无法亲往,但少林亦非全然袖手。” “老衲师弟方生,精研佛门武学多年,功力深厚,便让他随施主一行,或能助一臂之力。” 方生大师? 邱白对他的印象并不深,也就知道是他首先认出独孤九剑的,因为当年风清扬以独孤九剑救过他一命,所以他知道独孤九剑。 但……也仅仅如此! 相较于东方白、任我行、冲虚道长、乃至他自己,方生最多算是强力的补充,绝非能左右终南之战的核心战力! 少林,终究只是敷衍! 丢出一个分量不轻不重的方生大师,想要以此来堵住悠悠之口,便算是援手了! 他们真正的目的,哪怕是令狐冲也能想明白。 他们就是想保存实力,坐观风云,等着别人去撞那最硬的石头。 若邱白他们一行取得胜利,他们或可分享成果,甚至凭借深厚的底蕴后来居上。 即便是邱白他们失败了,少林根基丝毫无损,依旧是武林魁首! 好一个泰山北斗!好一个慈悲为怀! “大师安排,晚辈明白了。” 邱白缓缓站起身,没有去看方证那双看似悲悯的眼睛,他拱了拱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方生大师若愿同行,晚辈自当敬重。” “事不宜迟,晚辈还需联络他方,就此告辞。” 方证颔首,诵了声佛号,笑着说:“方生晚些时间自会下山,前往华山与施主汇合。” “施主前路艰险,万望珍重。” 邱白并没有回话,只是拱了拱手。 随后,沉默着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少林派。 走出少林寺那恢弘的山门,邱白牵着马,缓缓走在下山的路上。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步,转身,抬眼望去。 五月的阳光已有些灼热,泼洒在层层叠叠的殿宇金顶之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千年古刹庄严而神圣,却又透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 它的轮廓在光影中巍峨耸立,如同盘踞在少室山上的庞然巨兽,吞吐着香火气运,不动如山。 邱白眼眸微微眯起,脑海中画面飞转。 当日在自己的喜宴结束后,方证大师拈着佛珠,状似无意地提起武当向朝廷进献延年丹药,言语间点出王朝气运能让人突破到止境之上。 当时自己真的就信了,还询问冲虚道长。 但是在大庭广众下,冲虚道长并没有明说这件事,暗示邱白可以私下来武当,他们慢慢谈。 于是,邱白就前往武当山,和冲虚道长谈论相关的事情,最后得出突破先天的残酷真相,知道了两条布满荆棘的血路。 斩先天或扶龙庭! 冲虚道长的那份坦荡与决绝,与眼前少林的推诿敷衍,形成何其鲜明的对比! 后面自己又去黑木崖,跟东方白击掌为盟,约定前往终南山。 再去绿竹巷中,见到暴怒如狂狮的任我行,也是费劲力气,把任我行说服。 自己一路行来,以武道前路为旗,以性命前程为注,串联正邪,说服枭雄,所求不过是那突破先天的机缘。 武当冲虚道长、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甚至连任我行那等狂人都被他说服,愿意亲身犯险求证…… 唯有这少林,当初可是他们最先挑起此事。 如今,他们却端坐莲台,手握少林派的底蕴,口诵慈悲经文,行的却是最精明的算计! 只派出一个方生,便想坐享其成。 甚至可能存了利用他们鹬蚌相争,少林派渔翁得利的心思! 一股冰冷的怒意,悄然爬上邱白的脊背。 他盯着那沐浴在金光中的重重殿宇,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倚天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呵……” 一声轻嗤,随风而散。 “少林啊少林,你想借刀开路,坐收渔利?” 邱白的手指摩挲着腰间倚天剑的剑柄,触感森寒刺骨,却奇异地让他翻腾的心绪沉淀下来。 “那便要看清楚,你们借的这把刀……”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佛光笼罩、气象万千的千年古刹,毫不犹豫的转身,迈步下山。 青衫身影很快融入山道蜿蜒的翠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在寂静的山门前。 “是否锋利到连持刀的手,也一并斩得断!” 山风骤起,卷动他青衫下摆,猎猎作响。 身后,少室山巅,铜钟再鸣,悠悠荡荡。 却再也传不进那决然前行的身影耳中。 第321章 封不平:让我去! 华山,玉女峰顶。 邱白推开新房的门扉时,已是暮色四合。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墨香,还有那听到动静,如乳燕投林般扑入怀中的温软身躯。 嗅着那熟悉的发香,瞬间洗去了他连日奔波的风尘,还有少林派给他带来的心头郁结。 “师弟!” 岳灵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甜腻,还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终于回来了!” 邱白拥着她,嗅着她发间清浅的栀子花香,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嗯,我回来了。” 无需多言,小别重逢的浓情蜜意,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夜,烛火摇曳,低语切切,道不尽相思,诉不完离情。 邱白暂时抛开了关于先天境界的沉重枷锁,只沉浸在妻子如水般的柔情里,汲取着家的温暖与安宁。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 邱白已与岳灵珊携手步入正气堂。 堂内檀香袅袅,岳不群端坐主位,紫袍玉冠,气度沉凝,只是眉宇间似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宁中则侍立一旁,神色间亦是忧心忡忡。 “师父,师娘。” “爹,娘。” 邱白与岳灵珊上前恭敬行礼。 “回来了。” 岳不群微微颔首,目光如电,落在邱白身上,询问道:“此行如何?可有所得?” 邱白深吸一口气,将在少林遭遇的冷遇暂且按下,先从振奋人心的消息说起。 “师父,师娘,弟子此行,虽艰难,亦有进展。” 他也不瞒岳不群,沉声道:“弟子先去了黑木崖,已与东方不败达成盟约。她愿与弟子一同共赴终南,剑指青穹道人!” 此言一出,岳不群与宁中则眼中都掠过一丝惊异。 东方不败何等人物? 魔教教主,止境巅峰,睥睨天下。 邱白竟能说服她联手! 此等手腕,已远超他们预期。 虽然他们并不喜欢魔教,但是邱白要做的事情,可是要跟先天高手对战,魔教高手那又如何呢? “随后,弟子在黑木崖收到消息,说任我行已经脱困,借着魔教的消息,弟子在洛阳见到了脱困的任我行。” 邱白语气变得凝重,继续说道:“此人狂傲暴戾,积怨如山,刚脱樊笼便欲寻东方不败复仇。” “弟子以武道前路相激,更以实力稍挫其锋芒,终令其动摇。” “他虽未完全信服,但已答应亲赴终南山,一探青穹道人的虚实!” “任我行也答应了?” 宁中则忍不住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一代枭雄,被囚禁十二年的滔天恨意,竟能被邱白引导向那青穹道人? “是。” 邱白点头,笑着说:“此人虽桀骜,但对自身武道极限亦有执着。” “弟子点明他若不能突破桎梏,纵使夺回神教,杀了东方不败,亦不过是在宗师境打转,终非超脱,他心动了。” “至于武当冲虚道长......” 邱白语气转为敬重,凝重道:“师父,你也知道了,道长传我武当派的太极剑法,弟子也已经学会了。” “冲虚道长言说此非一家一派之事,乃为天下武者争一线生机,武当义不容辞!” 听到冲虚道长如此表态,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显是内心震动。 武当魁首,愿亲身犯险。 此等气魄担当,当真是令人心折。 “然而......” 邱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深深的失望,摇头道:“唯有少林……” 他将自己在少室山的遭遇详细道来。 “方证大师口称少林难处,那三位慧字辈的师叔祖则以心魔未伏,何以伏外魔,只愿枯坐参禅为借口,拒绝了弟子。” “最终派出方生大师,随我们前往终南山!” 邱白面色难看,语气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冷哼道:“少林派的想法昭然若揭!” “无非是想借我等之刀开路,无论成败,少林皆可坐观风云,保存实力,坐收渔利! “”此等算计,实在是令人不齿!” “岂有此理!” 岳不群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素来涵养极深,此刻脸上也布满了寒霜,儒雅的面容上尽是愤怒的神色。 “少林派还跟武当并列泰山北斗,就这点气度!” 岳不群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的狂怒,沉声道:“当日华山之上,是他方证先以王朝气运撩拨人心,引得冲虚道长与我等不得不深究此秘!” “如今真相大白,前路需要以血染,需要他们出力时,却龟缩于千年古刹之内,口诵经文,行此等龌龊算计!” “就派出一个方生?” 岳不群神色阴郁,冷哼道:“哼!是来做见证?还是来看笑话?或是待我等与青穹道人两败俱伤,再来收拾残局,攫取那先天之位?”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步,紫袍无风自动,显是心绪激荡到了极点。 宁中则看着他,眼中满是忧虑,想要开口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少林此举,确实令人心寒齿冷。 但人家派出方生大师来,也堵死了所有指责的借口。 人家毕竟是真的派人了。 “他们以为躲在金顶佛光之下,便能置身事外,稳坐钓鱼台?” 岳不群停下脚步,目光如刀,扫过堂内众人,最后定格在邱白身上,斩钉截铁地道:“痴心妄想!” “此役关乎武道存续,更关乎我华山气运!” 他看着邱白,这个给自己带来最多惊喜,甚至隐隐让他感到一丝敬畏的弟子,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 有骄傲,有期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沉默片刻,岳不群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终南山之行,为师与你同去!” “师兄(爹)!” 宁中则和岳灵珊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不可!” 宁中则更是抢步上前,一把拉住岳不群的衣袖,脸上血色尽褪,急切道:“那青穹道人是何修为?连邱白都自承接不下他的一招!” “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你是华山掌门,是华山的主心骨!” “若你有个闪失,华山怎么办?珊儿怎么办?我……” 她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满眼的哀求。 岳灵珊也紧紧抓住邱白的胳膊,小脸煞白,眼中泪光盈盈,看看父亲,又看看丈夫,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撕成了两半。 堂内气氛瞬间凝重如铁。 岳不群的决定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惊涛骇浪。 让掌门亲赴此等绝险之地,宁中则的反对合情合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个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正气堂侧门外的廊下传来。 “掌门师弟若不便亲往,那便由我去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缓步走入堂中。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旧袍,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鬓角已染风霜,眼神却沉静而锐利。 正是久居祖师祠堂,几乎被人遗忘的剑宗传人——封不平! 他显然已在外听了多时,此刻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地迎向岳不群和宁中则惊愕的眼神。 “封师兄?” 宁中则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封不平的武功造诣她是清楚的,当年剑气之争时便是顶尖好手,如今虽沉寂多年,但底蕴犹在。 更重要的是,他并非掌门,身份上更为合适。 “封师伯?” 岳灵珊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封不平对着宁中则和岳灵珊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岳不群,沉声道:“我虽僻居祠堂,却也并非聋哑。” “邱师侄传下的寒冰诀,我已潜心修习,虽时日尚短,不敢说大成,但自觉修为亦有所精进,当不弱于当年。” “此等关乎武道前路、华山兴衰的大事面前,我封不平身为华山门人,岂能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邱白,又看向岳不群,提出了一个更令人意外的建议。 “若掌门对我实力不自信,我认为或可邀请左冷禅一同前往。” 封不平脸上挂着笑容,轻声道:“左师兄的武功造诣精深,更在我之上,若能得他相助,加上方生大师、冲虚道长、东方教主、任我行以及邱师侄,此等阵容,或真能与那青穹道人一较高下!” “华山与嵩山同属五岳剑派,此等大事,想来左师兄亦不会推辞。” 左冷禅! 这个名字让堂内众人心思各异。 封不平的提议不可谓不周全。 若封不平代表华山,再拉上左冷禅这个五岳盟主级别的宗师高手,加上其他几方势力,阵容确实堪称当世顶尖,足以应对任何挑战。 这似乎是一个既能保全岳不群,又能为华山争取利益的两全之策。 宁中则闻言,眼中希望更甚,立刻看向岳不群,急切道:“师兄,封师兄所言极是!” “封师兄武功高强,若再有左师兄相助,定能护得邱白周全,也为华山争得机缘!” “你身系华山重任,实在不宜亲身犯险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岳不群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岳不群沉默了。 他背对着众人,目光投向堂外苍茫的云海,紫袍下的身躯挺得笔直。 封不平的提议合情合理,宁中则的担忧发自肺腑。 作为掌门,他理应选择更能保全华山根基的方案。 然而…… 岳不群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深潭,一一扫过宁中则充满期盼的脸,封不平沉静的眼神。 最后,他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邱白。 那复杂的目光中,情绪繁多,更有那无法割舍的羁绊。 “师妹,封师兄......” 岳不群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山岳般坚定,轻轻摇头。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左师兄若能同往,自然是锦上添花,此事可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而决绝。 “但此行终南,我岳不群,必须去!” 第322章 岳不群最后的决定! “师兄!” 宁中则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岳不群抬手制止了她,目光依旧锁在邱白身上,缓缓道:“你们只看到阵容强大,可曾细想,那队伍之中,皆是何人?” “东方不败,魔教魁首,心性难测,与我有旧怨!” “任我行,盖世枭雄,暴戾恣睢,视正派如仇寇!” “冲虚道长,武当掌教,虽心怀坦荡,然终究是外派宗师!” “方生大师?哼,不过是少林派来冷眼旁观的棋子!” “左冷禅?虽然看中邱白,可他的野心勃勃从未掩饰,其心可昭日月!” “至于封师兄……” 岳不群看向封不平,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你心系华山,然终究……多年未历此等生死杀阵。”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邱白脸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声音低沉却蕴含着火山般的力量。 “邱白虽已是止境巅峰,修为冠绝同辈,可他终究……是我的弟子!” “是我岳不群最得意的传人!” “是珊儿的夫君!” “是我华山派未来的擎天玉柱!” “在那等群狼环伺、步步杀机的绝地,面对那深不可测的青穹道人,让邱白独自一人,周旋于这些各怀心思、正邪难辨的枭雄巨擘之间?” 岳不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幽幽道:“我这个做师父的,如何能安心坐在华山之巅,坐视他孤身涉险?” “我岳不群纵使武功不及白儿,不及东方不败,不及任我行,不及冲虚道长……” “但我终究是他的师父,还能替他挡一挡明枪暗箭!” “还能在他力竭之时,站在他身前!” “还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华山派,并非只有邱白一人敢向那天门挥剑!” “他师父岳不群,还没死呢!” “此去终南,我非为争那虚无缥缈的先天之位!” 岳不群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目光诚挚的看着邱白。 “只为护我徒儿周全!” “为我华山派,争这一线气运!” “纵使身死道消,埋骨终南,亦是我岳不群身为人师,身为华山掌门的本分!” “……” 正气堂内,一片死寂。 岳不群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宁中则已是泪流满面,她看着丈夫那决绝而坚定的侧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太了解岳不群了,此刻的他,已非那个精于算计的掌门,而是一个不惜一切也要保护弟子,扞卫师门尊严的父亲和师父。 封不平默然垂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敬佩,有释然,也有一丝黯然。 他明白,自己终究替代不了岳不群在邱白心中的位置,也替代不了岳不群此刻迸发出的属于师父和掌门的担当。 岳灵珊紧紧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看着父亲和丈夫,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骄傲。 邱白站在原地,只觉得心中有滚烫的热血。 他看着眼前这个紫袍玉冠,面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师父,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初入华山,那个教他华山剑法基础招式的儒雅师父。 在他展现出惊人天赋后,毫不犹豫将紫霞神功传授给他。 而那时,他才入门两年! 紫霞神功,向来是华山派的掌门不传之秘! 可岳不群给了他。 这份信任与器重,重逾千钧!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师徒之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传艺授业,深深融入了血脉之中。 岳不群或许有他的野心,有他的算计。 但在关乎他邱白生死,关乎华山气运的根本时刻。 这位师父选择的,竟然是挺身而出,是以身相护!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让邱白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 “师父……厚恩,弟子……万死难报!” 岳不群上前一步,用力扶起邱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怒容尽敛。 “你我师徒之间,何言厚恩?此乃为师本分。” 他目光扫过泪眼婆娑的妻女,扫过沉默的封不平,沉声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封师兄,烦请你即刻修书左师兄,言明利害,邀其共襄此举。” “师妹,珊儿,山门之事,就托付给你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堂外浩渺的云海,缓缓吐出两个字,为今日的争论定下了最后的基调。 “终南之事,我与邱白同行!” 月色如霜,静静流淌在华山之巅。 喧嚣的正气堂早已沉寂,唯余虫鸣唧唧。 岳不群并未回房,而是负手独立于朝阳峰顶的观日台。 这里是他曾经常来的地方,历经了很多岁月。 因为他要在这里练紫霞神功。 如今,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再次站在观日台上,岳不群心情复杂。 山风猎猎,吹动他紫色的袍袖,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峭。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沉稳而熟悉。 岳不群没有回头,只是望着云海深处若隐若现的星辰。 “师父。” 邱白走到他身侧,并肩而立。 “嗯。” 岳不群应了一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询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是。” “封师伯已去修书,信鸽天明即可发出。” 邱白顿了顿,低声道:“师父,其实封师伯的提议……” “为师明白。” 岳不群打断了他,转过头,月光映亮了他半边脸庞,眼神深邃。 “封师兄是顾全大局,也是为华山着想。” “左冷禅若肯去,确是一大助力。”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邱白:“但邱白,你要记住。” “外力再强,终是外力。” “东方不败、任我行、左冷禅,乃至冲虚道长,他们或因前路,或因利益与你同行。但到了生死关头,能毫不犹豫挡在你身前的,唯有骨肉至亲,唯有授业恩师!” “少林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岳不群眼眸微微眯起,望着夜幕下的华山群山,幽幽道:“方证老和尚口口声声说武林正道,临到头来,不过一句少林有少林的难处,便想置身事外,坐享其成。” “此等行径,令人心寒,更令人警醒!” 邱白默然,少林的态度,确实如同一盆冷水坡下。 毕竟对于少林派而言,谁当皇帝不是当。 只要能让神州气运板荡,他们就有机会。 否则千年来,其他门派都换了好几茬,就他们少林一直在少室山。 邱白有时候在想,嵩山派的武功一股子军阵味道,是不是当年朱元璋故意放下的钉子,就是要制衡少林的发展。 可惜,时间过去太久,很多东西难说了。 岳不群仰望星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轻声道:“当年为师将紫霞神功交予你时,便知你非池中之物,华山太小,终困不住你这真龙。” “只是为师未曾想到,你翱翔九霄之日,竟是要去撞那天道设下的铜墙铁壁。”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邱白,眼中有情绪翻涌,沉声道:“你可知为师为何执意要去?” 邱白摇摇头,他不愿去想这件事。 岳不群笑了笑,自顾自的说:“为师不仅仅是为护你周全,更是因为……这条路,是你选的,是为师看着你一步步走出来的!从你习练华山剑法,到你完全掌握紫霞神功,再到你和珊儿大婚,成为夫妻。 “这一路,为师都是亲眼看着,你一步一步的走上来的!” “如今,你要去斩那堵路的青穹道人,要去劈开那通天之门,为师岂能缺席?” 岳不群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朗声道:“纵使为师修为不及你,不及那许多绝顶人物,但为师这一身紫霞真气,这一腔为师为父的热血,还能为你壮一壮行色!” “还能让天下人知道,我华山派的脊梁,从未弯过!” “师父……” 邱白心头巨震,喉头哽住。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当人子了。 师父这么好,他还让师父去练辟邪剑法。 但仔细想想,这也怪不得他啊。 当时,他自己也只有师父所传的紫霞神功。 师父自己要想突破,紫霞神功不行,只有走辟邪剑法的路线,才是他进步最快的路。 “好了,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岳不群摆摆手,似乎不愿再沉浸于这略显沉重的氛围,脸上露出温雅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月色下,带着几分苍凉与决绝。 “记住,无论前路如何,华山,永远是你的根。” “为师……永远是你的师父。” 说完,他不再看邱白,转身离开。 紫袍身影融入玉女峰顶的夜色之中,走向有所不为轩。 邱白独自留在观云台上,山风更劲,吹得他衣袂狂舞。 他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接过《紫霞神功》时,所承载的千钧重量。 月色清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终南山的阴影,仿佛已跨越千山万水,沉沉压来。 但此刻,邱白心中那份因少林敷衍而生的冰冷与孤寂,已被更为坚韧的力量所取代。 那是来自华山之巅,来自授业恩师的内心力量: 师恩如山。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青穹道人?天门?少林算计?群雄环伺? 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都无惧。 这一次,他并非独行。 pS:写到这里,大家也都知道,阿九是在收尾了。 还好,阿九不是什么大佬,埋不下多少伏笔。 不过也是伏笔少,基本上都能圆回来。 本来,我还想过给岳不群来点睡着的丈夫之类的剧情。 但是我回头通读了一遍,发现老岳这个人对邱白挺好的。 做哪些事情,有些白眼狼了。 所以仔细的想了下,决定给老岳一个非常体面的退场。 让他以华山派掌门,五岳盟主,真男人的身份退场。 虽然他没有唧唧,但我大明自有国情在。 第323章 我是你的师娘! 夜色如墨,月朗星稀。 晚风带着白日里未散的暑意,拂过幽深的林木,枝叶摩挲,发出沙沙的低语。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沉寂,唯有瀑布的轰鸣隐隐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邱白独自坐在水潭边的大石上,望着倒映着星月的潭水,眉头皱起。 水潭由高处倾泻而下的小瀑布常年冲击形成,三面环着陡峭的山壁,一面是相对平缓的石滩。 瀑布不大,水流却颇为湍急,飞珠溅玉,在月光下闪烁着银亮的光,落入深潭,激起阵阵涟漪。 连绵不绝的哗哗声,掩盖了夜行小兽的窸窣声,也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声幕。 他并未刻意运功,心神沉浸在一种近乎空明的状态,仿佛与这山间的夜气融为一体。 是以,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水潭另一侧的石滩时,邱白才蓦然惊醒。 月光如水银泻地,清晰地勾勒出来人的轮廓。 一身素白的中衣,外罩一件薄薄的淡青色纱衣,如瀑的青丝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夜风撩起,贴在光洁的颈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师娘宁中则。 宁中则也是愣了下,显然她也未料到,在这深夜的后山水潭边,居然还有人。 不过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多想。 毕竟如今华山派的人多。 虽然后山这边不准弟子来的,但总会有不听话的弟子,偷偷来此,倒也不奇怪。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直直地投向邱白所在的方向。 只是,当她看清楚那人是邱白后,脸上惊愕的情绪一松,却又迅速染上了复杂难辨的神色。 “邱……邱白?” 宁中则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窘迫,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幽幽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邱白站起身,从大石的阴影里走出,月光照亮了他年轻却沉毅的面容。 他看着宁中则,她的脸颊在清辉下显得比平日苍白几分,眼底似乎还残留着未能安眠的淡淡倦意。 夜风吹拂而过,贴着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师娘。” 邱白的声音响起,在瀑布的水声中显得有些低沉,轻声道:“我出来吹吹风,不知怎滴就走到这里了,或许是这里幽静,能让人心绪稍宁吧。”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宁中则被水汽微微沾湿的鬓角,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些。 “师娘,你也是……来寻清净的么?” 宁中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避开了他的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潭面,轻声道:“嗯,白日里闷热,想着这瀑布潭水清冽,来……洗洗风尘,也静一静心。” 两人之间隔着几丈距离,瀑布的轰鸣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喧嚣。 一种微妙的氛围在星月水光间悄然弥漫开来。 许多刻意被遗忘的画面,如同水底的暗流,在此刻静谧的空间里,猛地翻涌上来。 邱白向前走了几步,离她更近了些。 宁中则身体明显地绷紧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属于年轻男子的蓬勃气息,带着山风的微凉,还有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师娘……” 邱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在夜色水声中清晰地传入宁中则耳中,幽幽道:“那晚过后,弟子心中……一直未曾安宁。” 宁中则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那话语烫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他所指何事,她强作镇定,微微侧过身,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邱白,过去的事……就莫要再提了,你就当从未发生过。” “从未发生过?” 邱白笑着摇摇头,又向前一步,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杂着山野的气息。 “师娘,弟子如何能当从未发生过?” “弟子至今思之,犹在耳边,刻骨铭心!” “你!” 宁中则霍然转头,美眸圆睁,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在月光下娇艳欲滴,可说出口的话语却僵硬无比。 “邱白!你放肆,你怎可如此……如此言语!” 她紧咬牙关,带着师长的威严,试图用斥责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 “弟子放肆?” 邱白眼中闪过一丝执拗,他非但没有听话退后,反而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 邱白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温热。 “师娘,你告诉我,那晚在客栈,弟子感受到的隔壁那份悸动,难道只是弟子一人的错觉吗?” “你知道的,弟子练过紫霞神功的!”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宁中则竭力维持的平静。 她仿佛被剥开了所有掩饰,那些深埋在心底,被礼法伦理死死压抑的隐秘渴望,竟然被如此直接地挑明。 这让她瞬间方寸大乱,羞愤欲绝。 “住口!” 宁中则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破音,她猛地抬起手,似乎想打,却又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水光盈盈,既有被戳破心事的羞恼,更有难以启齿的痛苦。 “邱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哽咽,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防线,咬牙道:“你……你莫要忘了!” “你是我宁中则的弟子!” “是珊儿的夫君!” “是华山派的门人!” 宁中则抿着嘴唇,低沉的声音传来。 “而我……我是你的师娘!是你师父岳不群的妻子!是珊儿的母亲!” 每一个称谓,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她自己的心湖,激起苦涩的涟漪,也沉甸甸地砸在两人之间。 她看着邱白、眼中光芒黯淡下去的脸,心口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她知道自己的话像刀子,不仅割向邱白,更深深割向了自己。 巨大的羞耻感和伦理的重负,就如同水潭里那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了方才那片刻的迷乱。 宁中则看着邱白眼中骤然熄灭的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涌上心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疲惫。 第324章 听师娘一句劝 “邱白,方才……师娘语气重了。” 她微微侧过身,不敢再直视邱白灼人的目光,只望着水潭中破碎摇晃的月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师娘明白……你心中……或许有些难以自持的念头。” “你如此年轻耀眼,武功盖世,师娘……师娘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俗女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煎熬,声音更低微了,咬牙说:“有些……连师娘自己……也未必能完全掌控。” “可是……”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沉的痛楚,沉声道:“但这不对!” “这违背了伦常,辜负了信任!” “对不起你师父,对不起珊儿,更辜负了华山派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还有你自己的前程!” 宁中则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决绝,颤声道:“邱白,听师娘一句劝。” “你是好孩子,是华山派未来的希望,更是珊儿一生的依靠。” “我们不能任由这份心思毁了这一切!” “听话,好吗!” “你只须记住,我是你的师娘,是你必须敬重的长辈。” “我们之间……只能是如此了。”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沉重的闸门落下,将汹涌的情潮强行阻隔。 虽然没有用最尖锐的词汇,但那沉重的痛苦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严重,清晰地传达了她无法跨越的底线。 邱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了笑容。 “师娘教训的是。”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拱了拱手说:“是弟子失态僭越了,不过......” 他微微躬身,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就这师娘这几句话,就想让他放弃冲师逆徒的想法,那是做梦呢。 如今师娘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是进步。 这说明,她开始正视邱白,而不是跟以前一样,只把他当徒弟。 “.......” 宁中则沉默,脑海中情绪复杂。 她重重的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去转移话题,打破这令人沉重的僵局。 她重新看向邱白,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些,带着长辈的关切问道:“邱白,此去终南山……你心中,可有把握?” 这话题同样沉重,却至少是安全的,是身为师娘可以,也应该关心的问题。 邱白抬起头,望向瀑布上方深邃的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落在了遥远的终南山方向。 他沉默片刻,才摇了摇头,缓缓道:“把握?师娘,面对一个可能已是先天之境的老怪物,谁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青穹道人占据那唯一的位子,如同窃据天门,断绝后来者之路,不管有没有把握,后来者都要去做。 “我们此去是逆天而行,是虎口夺食。” 他收回目光,看向宁中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坚定道:“此行汇聚了当世顶尖高手东方不败、任我行、冲虚道长、左冷禅、方生大师,还有师父和我,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但,先天之境,洞察入微,非止境所能想象。” “当年那一袖之威,弟子至今思之,犹觉深不可测。” “我们这些人,或许能逼出他全力,或许能伤到他,但要将其斩杀,需要付出何等代价,谁也无法预料。” 话说到这里,邱白稍稍沉默,道:“也许……会有人永远留在终南山。”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透着一股惨烈的气息。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邱白能保证自己肯定不会死。 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都让铁胆神猴打得恼火,他有比成是非更高级的【金刚不坏】,还怕什么。 宁中则听得心惊肉跳,脸色更加苍白。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急切道:“那你更要万分小心!师娘知道你武功盖世,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那等人物?” “邱白,你莫要事事冲在最前头,你师父他……” 她想起岳不群白日里的决绝,声音哽咽起来,沉声道:“他性子执拗,此番定是要护你周全,可他那紫霞神功……如何能挡先天之威?” “你们都要好好的回来!珊儿不能没有你,华山也不能没有你们!” 她的话语充满了最朴素的担忧,还有最真挚的祈求。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被情愫困扰的女子,只是一个为即将踏上绝险之路的亲人而揪心的普通人。 看着宁中则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邱白心中郑重地点点头,温声道:“师娘放心,弟子省得。” “弟子会竭尽全力护住自己,也……会尽力护住师父。” 他笑着说:“此战关乎武道存续,也关乎华山气运,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师门所托。” 他顿了顿,看着宁中则依旧忧心忡忡的脸,勉强笑了笑,试图宽慰她。 “师娘也不必过于忧心。” “那青穹道人虽强,终究只是一个人。” “我们人多势众,各有绝技,未必没有胜算。” “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脸上浮现出笑容来,自信道:“此行,或许也是我辈武者打破桎梏,窥见更高天地的唯一契机。” 宁中则看着他年轻脸庞上那份属于强者的自信,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最朴素的叮咛。 “无论如何,平安归来。” “师娘……和珊儿,在华山等你们。” “嗯。” 邱白点点头应道:“夜深了,潭边风凉水寒,师娘也早些回去吧,莫要着凉了。” 宁中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薄纱衣,转身沿着来时的碎石小径,身影很快隐没在林木的阴影之中。 邱白独自留在水潭边,望着宁中则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摇头。 “师娘,下次可不就是这样让你走了。” 没办法,他跟师娘之间的关系,还是差了一点什么。 要想水到渠成的拿下师娘,还得努努力。 第325章 任我行上华山 五月十五日,晴空万里。 炽烈的阳光泼洒在华山玉女峰顶,将正气堂前的演武场照得一片明晃晃。 空气中弥漫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也隐隐流动着一股无形的肃杀。 华山派作为东道主,早已洒扫庭除,备下清茶。 辰时刚过,几道身影便出现在登山的石阶尽头。 为首一人,身着玄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步履从容,气度冲和。 正是武当掌教冲虚道长。 他身后跟着的年轻道人,神情恭敬。 “冲虚道兄远道而来,岳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早已等候在正气堂前的岳不群,今日也是紫袍玉冠,面带温雅笑容,快步迎上,拱手为礼。 “岳掌门客气了。” 冲虚道长稽首还礼,声音平和。 “事关重大,贫道岂敢怠慢。” “邱少侠与令嫒佳话,犹在耳边,如今华山气象更胜往昔,可喜可贺。” 他目光扫过正气堂,意有所指。 “道兄谬赞。” 岳不群笑容不变,引着冲虚道长走向一旁已设好的茶座。 紧随冲虚之后上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古拙的灰衣僧人。 他身着半旧的僧袍,手持一串乌木佛珠,神情淡漠,眼神平静无波。 正是少林派出的代表——方生大师。 “方生大师。” 岳不群同样上前见礼,只是笑容淡了些许,拱手道:“少林高僧莅临,华山蓬荜生辉。” “阿弥陀佛。” 方生大师双手合十,似乎也知晓自己并不受欢迎,遂声音低沉,笑着说:“岳掌门客气。” “老衲奉方丈师兄之命前来,共襄盛举,唯愿此行顺遂。” 他目光扫过场中,并未过多寒暄,自行走到一个角落的蒲团坐下,闭目捻动佛珠,仿佛与周遭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也未再多言。 他对方证大师不亲自出手,甚至不让门派内的老家伙出手,这件事情很不满。 约莫一盏茶后,石阶上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人身着深蓝色锦袍,面容冷峻,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他身后跟着四名气势沉凝的嵩山弟子,显然是精锐。 “左师兄!” 岳不群再次迎上,笑容满面,语气热络,欣喜道:“左师兄拨冗前来,岳某感激不尽。” 左冷禅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闭目的方生大师身上多停留了几个呼吸,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岳盟主相召,又是关乎武道前路的大事,左某岂能不来?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魔教妖邪齐聚,岳师弟,邱白搞得这处共襄盛举的名单,倒是让左某开了眼界。” 他显然得知了东方不败和任我行会参与的消息,心情很是不好,所以语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毕竟,五岳剑派和魔教的恩怨,实在是太深了。 贸然知道邱白要跟魔教合作,他能开心才怪了。 “左师兄稍安,如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岳不群的笑容不变,引他入座,亲自为左冷禅斟上茶,轻声道:“前路断绝,乃我辈武者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江湖恩怨,暂且放下为好。” 左冷禅冷哼一声,端起茶杯,不再言语,但目光中的疑虑丝毫未减。 正气堂内的气氛,因左冷禅的到来,还有他意有所指的话语,变得更加微妙。 冲虚道长倒是觉得无所谓,他还是主动提的那个,邱白能去找魔教的人,多少有他的影响。 方生大师捻动佛珠,跟个泥菩萨一样。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哈哈哈哈!好热闹啊!” 一声狂放不羁,带着浓重戾气的大笑,如同平地惊雷,陡然从外面传来,瞬间打破了正气堂内的和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人正大步流星踏上演武场。 当先一人,须发戟张如狮鬃,面容枯槁却眼神如电,一身灰布旧袍也掩不住那股睥睨天下的狂霸之气,正是脱困不久的前魔教教主——任我行! 他身旁,左边是虬髯环眼、豹头虎视的天王老子向问天,右边则是清丽脱俗的任盈盈。 任我行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扫过场中所有人。 “岳不群,你这排场倒是不小啊!” 任我行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目光落在左冷禅身上,阴恻恻的说:“嘿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左冷禅,老子可是想了你好多年啊!” 左冷禅霍然起身,周身寒气瞬间弥漫开来,身前的茶杯甚至凝上了一层薄霜。 他眼神锐利如冰锥,死死盯着任我行,语气冰冷的说:“任我行,当年让你这魔头侥幸逃脱,今日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老子磨你祖宗!” 任我行暴怒,须发皆张,一股凶戾狂暴的气势轰然爆发,指着他骂道:“当年若非你这阴险小人以寒冰真气暗算,害得老子真气运转不畅,岂会被东方不败那贱人趁虚而入?” “这笔账,老子今日就跟你算个清楚!”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向左冷禅! 吸星大法就要悍然发动! “爹!不可!” 任盈盈脸色煞白,失声惊呼,死死拉住任我行的手臂。 向问天也急忙上前一步,沉声急道:“教主息怒!” “大事为重,此地不宜动手!” 在场这么多高手,真要打起来,自己这边吃亏啊! 这邱白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怕你不成?” 左冷禅毫不示弱,冷笑一声,周身寒气更盛,地面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右掌抬起,寒冰真气蓄势待发。 “正要领教任教主脱困后,吸星大法还剩几分火候!” 正气堂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冲虚道长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 方生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嵩山弟子和华山弟子都下意识地按住了兵刃。 “两位!两位且慢动手!” 岳不群的身影插入两人之间,紫袍无风自动,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地压过了任我行和左冷禅的咆哮声。 “任教主,左师兄,听岳某一言!” 岳不群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今日诸位齐聚华山,非为清算旧怨,乃是为共谋破天之举!” “青穹道人独霸先天,断绝我辈前路,此乃关乎武道存续,关乎在座每一位能否更进一步的生死大事!” “个人恩怨再深,难道比得过这通天之路被堵死的绝望?” “比得过子孙后辈,他们永远困于宗师之境的悲哀?” 第326章 东方不败到来 “任教主脱困不易,难道甘愿止步于此,空耗余生?” “左师兄雄才大略,难道就满足于现在的困境,不想窥见那传说中的先天风景?” “大敌当前,二位若因私怨内耗,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若是让那青穹老道坐看我们自相残杀,岂不可笑?” 岳不群双手抱拳,朝两人拱了拱手,语气诚挚,笑着说:“岳某恳请二位,暂息雷霆之怒,以大局为重!” “待终南事了,诸位欲如何了断旧怨,岳某绝不阻拦!”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点明利害,更暗指共同强敌。 他立于两人之间,虽未催动真气,但那份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硬生生压住了即将爆发的风暴。 任我行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他双眸死死盯着左冷禅,又看看挡在中间的岳不群,那只凝聚着吸星大法的手掌微微颤抖。 终究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缓缓放下。 向问天和任盈盈见此,都暗暗松了口气。 “岳盟主言之有理。” 左冷禅眼中寒光闪烁,显然也明白此刻动手并不合适,毕竟都是邱白邀请过来的。 他冷冷地瞥了任我行一眼,周身寒气缓缓收敛。 “左某此来,只为那青穹道人。” “任我行,你我之事,终南之后,自有分晓!” 他拂袖坐下,面色冷厉,不再看任我行。 任我行被向问天半劝半拉地引到一旁空位坐下,依旧喘着粗气,如同暴怒的狮子,但总算没有再发作。 任盈盈感激地看了岳不群一眼。 岳不群微微颔首,心中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他深知任我行性情,更知左冷禅与他的深仇,能暂时按下已属不易。 正气堂内再次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山风吹拂旗帜的猎猎声。 正邪双方泾渭分明,彼此间眼神交错都带着敌意,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异变陡生!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破空声,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一抹流云,瞬息之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正气堂前演武场的上空,随后缓缓落在演武场上! 明媚的阳光,似乎在那身影降临的瞬间,也都黯淡了一刹。 来人身姿挺拔修长,一袭华贵暗紫锦袍,墨色长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在风中微微拂动。 她负手而立,微微仰着头,侧脸轮廓在日光下完美得惊心动魄,带着睥睨天下的漠然。 来人正是日月神教教主—— 东方不败! 她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寂静,却又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仿佛她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而演武场上的所有人,都只是闯入她领地的过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这道紫色的身影上! 冲虚道长眼中精光一闪,捻须的手微微一顿。 方生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彻底停住,浑浊的眼珠抬起,第一次流露出凝重。 左冷禅瞳孔骤缩,周身寒意本能地再次弥漫,如临大敌。 岳不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手掌也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可惜,今日他是迎宾,并没有配剑。 而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刚刚坐下的任我行! “东——方——不——败!!!” 一道充满了滔天恨意的咆哮,猛地响起,撕裂了演武场的寂静! 任我行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双目赤红如血,枯槁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狰狞可怖! “贱人!你竟敢出现在老子面前!!!” 狂暴凶戾的气势如同实质的飓风,以任我行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须发戟张,灰布袍鼓荡,枯瘦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凝聚起十二成功力的吸星大法,不顾一切地就要扑向那道紫色身影,势要将她撕成碎片! “教主!不可!” 向问天大惊失色,魁梧的身躯爆发出全部力量,死死从后面抱住任我行的腰。 “爹!住手!你答应过邱白的!” 任盈盈更是花容失色,带着哭腔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任我行的手臂,声音凄厉。 “大局为重!爹!求你了!” 任我行如同疯魔,力大无穷地挣扎,向问天和任盈盈被他带得踉跄不稳,几乎要被甩飞出去。 他眼中只有那道紫色的身影,十二年的囚禁之苦,如同毒火焚心,无时无刻不灼烧着他的心! 此刻见到东方不败的出现,他哪里还压得住内心的愤怒! “放开老子!” “老子今日定要吸干她的血!嚼碎她的骨!” “东方贱人!拿命来——!” 然而他这般的狂叫,那静静站在那里的身影,却是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嘶吼就如同那狺狺狂吠的野犬一般。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另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东方不败身侧。 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松,正是邱白。 他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颗定风珠。 他并未看状若疯魔的任我行,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东方不败那完美无瑕的侧脸上,微微颔首。 东方白脸上带着浅浅笑容,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凤眸,在触及邱白目光的刹那,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随即又归于睥睨天下的平静。 她对着邱白,轻微地点了下头。 这无声的交流,充满了旁人难以理解的默契,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连挣扎怒吼的任我行,动作都下意识地滞了一瞬。 邱白这才转过身,面向演武场上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任我行急促的呼吸声。 “诸位前辈......” 他的目光扫过冲虚、方生、左冷禅、岳不群,最后在几乎被向问天和任盈盈按住的任我行身上停留了一瞬。 “如今人已齐集,目的,各位都清楚吧?” 他踏前一步,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清晰地回荡在玉女峰顶。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 “此行不为别的,斩其道,夺其位,为我辈武者——” “再开天门!” 第327章 青穹道人现身 终南山后,古木参天,幽深僻静。 邱白一行人沉默地行走在崎岖的山径上。 四周古木参天,藤蔓虬结,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只有偶尔几声空灵的鸟鸣穿透浓雾。 任我行走在队伍中段,暴躁气息几乎要溢出来的,脸色阴沉得如同这终南山的天气。 “哼!” 他不耐烦地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声音带着浓重的戾气,打破了沉闷。 “邱小子!” 任我行锐利的目光刺向队伍最前方的邱白,枯槁的面容上写满了烦躁。 “你口中那个什么青穹老乌龟,当真是躲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你最好不是在耍老子!” “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走了大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他环顾四周,只有无尽的绿意和死寂。 “老子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高人隐士没见过?就没听过青穹道人这号鸟名!” “该不会是你和东方贱人联手,想把老子诓来此地,好设下埋伏一网打尽吧?” 他的话语尖刻,引得向问天微微皱眉,任盈盈则紧张地看向邱白。 邱白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无波。 “任教主稍安勿躁。到了,自然知晓。” “至于青穹道人,隐世高人,名讳不为江湖所知,再正常不过。” “最好如此!” 任我行冷笑,压抑着怒火 冲虚道长捻须不语,目光深邃地观察着四周地形。 东方白一袭紫袍,步履轻盈,仿佛踏在平地,对任我行的聒噪恍若未闻。 左冷禅眼神冷厉,警惕地扫视着密林深处。 岳不群则沉默地跟在邱白身后,紫袍下气息沉凝。 方生大师捻动佛珠,口诵低微佛号。 众人神色各有不同,但除了脾气暴躁的左冷禅,皆是沉默不语。 又行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 浓雾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 山坳尽头,一面陡峭如削的黑色石壁拔地而起。 石壁底部,一个巨大的、由整块青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圆形石门赫然在目! 石门古朴厚重,与山壁浑然一体,上面爬满了厚厚的青苔和藤蔓,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沉寂。 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在此,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就是这里?” 任我行停下脚步,眼中凶光一闪,指着那扇石门,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戾气。 “这就是你说的活死人墓?” “对,此地就是活死人墓!” 邱白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向那扇石门,语气凝重。 他还记得当年被青穹道人带出来,自己想要跟他学点古墓传承,却被他无情拒绝的那个场景。 如今再回到这里,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你既然不愿传我武功,那便带着你的武功和传承,下地狱去吧。 把路让出来,我要走! 邱白望着那扇石门,握紧了拳头。 “哦?” 任我行眼中凶光一闪,大步流星上前,停在距离石门数丈开外。 他上下打量着那巨大的石门,脸上露出极度轻蔑的神色。 “就这?” 他嗤笑一声,指着石门,语气狂傲无比。 “这就是那老乌龟缩头的王八洞?” “邱白小子,你说这门后面,就是那什么狗屁青穹老道?” 邱白看着那扇沉寂的石门,缓缓点头。 “正是。” “好!” 任我行狞笑一声,眼中戾气暴涨。 “让老子先给他这龟壳松松土!” 话音未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枯瘦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翻云手!” 任我行暴喝一声,右掌携着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掌力,隔空狠狠拍向那巨大的石门! 掌风呼啸,卷起地上落叶碎石,如同一条狂暴的土龙,轰然撞在石门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山坳中炸开! 劲气四溢,震得周围古木枝叶簌簌落下。 然而,烟尘散去。 那扇青黑色的石门,依旧巍然不动! 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只在门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掌印凹痕。 “什么?!” 任我行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含怒一击,足以开碑裂石,竟然撼不动这石门分毫? 这石门是什么做的? “爹!住手!” 任盈盈见状,急忙上前拉住任我行的手臂,急声道:“不可莽撞!” “青穹前辈乃世外高人,岂可如此无礼!” “滚开!” 任我行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被石门轻易挡下攻击,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狂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一把甩开任盈盈,须发戟张,眼中凶光毕露,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凶兽。 “老子就不信轰不开这破石头!” 他周身衣袍鼓荡,枯瘦的双臂肌肉贲张,更加狂暴的真气在掌心疯狂凝聚! 吸星大法的旋涡在掌心隐隐成形,竟是要不顾一切,以蛮力硬撼! “东方贱人!冲虚老道!都别看着!跟老子一起,把这龟壳给砸……” 任我行的怒吼戛然而止。 就在他狂暴的真气即将再次喷薄而出的瞬间。 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厚重无比的青黑色石门,竟然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轧……轧……轧…… 一阵艰涩的摩擦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山间的死寂。 那扇在任我行翻云手下岿然不动的巨大石门,竟……从内部缓缓开启了! 石门滑开的声音悠长而低沉,在寂静的山坳中回荡。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漆黑墓穴。 而是一条向下延伸,铺着青石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通道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线流淌出来,驱散了门外的阴霾。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后的光影之中。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样式古朴。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清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看不出具体年纪。 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沉淀了数百年的时光。 他站在那里,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仿佛他就是这古墓的一部分,亘古长存。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人物—— 青穹道人! 第328章 大战开启 “是你。” 青穹道人目光平静,淡然的扫过门外这群不速之客,如同扫过路边的顽石草木,不带丝毫情绪。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时,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眉头,不易察觉地皱得更紧了些。 青穹道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他的视线在邱白脸上停留片刻,眼神锐利如剑。 “当年你初至终南,窥探活死人墓,我便知你心不纯。” “如今,你竟纠结如此多人,扰我清修……” 青穹道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深深的愠怒。 “意欲何为?!” “能被前辈记住......” 邱白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 “放屁!” 忽的,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抢先一步爆发! 任我行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踏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青穹道人的鼻尖,须发戟张,声震山谷。 “兀那杂毛老道,你就是那个霸占着唯一先天之位的青穹?” 他语气嚣张至极,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冲虚道长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对任我行这话有些无语。 任我行可不管他,指着青穹道人,语气凌厉。 “是不是杀了你,那狗屁位置就能空出来了?!”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冲虚道长、岳不群、左冷禅等人俱是脸色骤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先天高手,你是怎么敢的啊! 东方白眸光一凝,周身气机悄然流转。 青穹道人闻言,目光终于从邱白身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向暴跳如雷的任我行。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仿佛尘封的记忆被触动。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仿佛穿透了任我行,望向更渺远的虚空,声音带着仿若洞悉天机的了然。 “哦……” 青穹道人轻轻吐出一个字,嘴角竟勾起一丝冷漠的弧度。 ““原来如此,你们是为此而来……” “天地气数已衰,王朝气运将尽,连贫道这最后的唯一,也成了众矢之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任我行的问题。 “看来,这神州……又到了改天换地之时了。” 任我行被青穹道人那洞悉一切,仿佛看透他内心狂躁根源的目光看得极为不爽。 面对对方那近乎默认的态度,他已经彻底点燃了战意! “少给老子装神弄鬼!” 任我行怒喝一声,眼中凶光暴涨,周身吸星大法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是不是,吸干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如同离弦之箭,枯瘦的身躯化作一道灰色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五指成爪,直取青穹道人胸前大穴! 吸星大法的旋涡,在他的掌心疯狂旋转,仿若誓要将对方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力吞噬! 任我行含怒出手,快如闪电,吸星大法的恐怖吸力,在瞬间笼罩青穹道人周身! 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地上的碎石落叶被无形力量卷起,打着旋飞向任我行掌心! “道,就在那里。” “路,也在你们脚下。” 青穹道人袍袖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浩瀚气机开始弥漫,让在场所有高手都感到心头一紧。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诸位既然来了,想必心意已决。” “那么……” “请便吧。” 话音落下,他面对那足以让宗师内力失控的恐怖吸力,竟不闪不避。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在那枯爪即将触及道袍的刹那,他宽大的袍袖,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衣上尘埃。 嗡——! 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闷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狂暴的气劲四射。 任我行那狂暴无匹的攻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他掌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吸星旋涡,在触及青袍袖口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沸汤,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一股沛然莫御、无可抗拒的柔韧巨力,顺着他的手臂逆冲而上! “呃啊!” 任我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入体内,经脉如遭重锤轰击,气血翻江倒海! 他那疾冲而上的身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 “爹小心!” 任盈盈花容失色,失声惊呼。 她没想到此行竟然是如此高端的局面,她根本没有参与的可能,只能干看着。 “教主不可硬拼!” 向问天亦是脸色狂变,魁梧的身躯猛地前冲,双臂灌注全力,狠狠抵在任我行后心! 砰! 一声闷响! 向问天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透体传来,双臂剧痛欲折,脚下蹬、蹬、蹬的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两人合力,才堪堪卸去那股恐怖的力道,稳住身形。 任我行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逆血咽下,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仅仅一拂袖! 轻描淡写的一拂袖! 他引以为傲,纵横江湖的吸星大法,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差距,简直如同天渊! “动手!” 就在任我行被震飞的瞬间,左冷禅的厉喝已然响起! 他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一战! 左冷禅眼中寒光爆射,身形如同鬼魅般逼近,速度快到极致! “寒冰神掌!” 他双掌齐出,掌心瞬间凝聚起森白刺骨的寒气,空气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在融合邱白所创的寒冰诀之后,他的寒冰真气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还没有达到突破止境的地步,但是也是临门一脚了。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冰寒掌力,带着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势,分袭青穹道人前胸与腰腹! 与此同时,岳不群也动了! 紫霞真气催动到极致,他身形如电,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剑光暴涨! “紫气东来!” 他口中轻喝一声,但是手中长剑所使出的却并非华山剑法,而是更为诡异迅捷的辟邪剑法! 剑光化作一道扭曲的紫色闪电,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角度刁钻无比,直刺青穹道人后心要穴! 一前一后,寒冰掌力与辟邪剑光,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青穹道人的闪避空间! “阿弥陀佛!” “得罪了!” 方生大师低宣佛号,那双浑浊的眼中此刻精光暴涨,一股充满佛门刚正气息的金色掌力,如同怒海狂涛,呼啸着轰向青穹道人! 少林大力金刚掌! 掌风所过,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向问天见任我行无大碍,怒吼一声,铁拳如山崩,带着狂暴的劲风,砸向青穹道人侧面! 数位宗师级高手,瞬间联手合击! 攻势凌厉,覆盖上下左右,配合虽不算天衣无缝,但威势足以让任何止境宗师变色!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青穹道人终于动了。 他脚下未动,身形却如同风中柳絮般,极其玄妙地微微一晃。 嗤!嗤!嗤! 左冷禅那足以冻结血脉的寒冰掌力,竟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只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岳不群那快如鬼魅的辟邪一剑,刺中的竟是一道淡淡的残影! 方生大师的佛珠长鞭和向问天的铁拳,更是完全落空! 青穹道人的身影仿佛在围攻的中心扭曲了一下,便已脱出了包围圈! 快! 快到超出了视觉的捕捉! 仿佛他从未在原地停留过! “好快!” 第329章 九阴真经 “好快!” 冲虚道长瞳孔猛缩,失声低呼。 邱白眼神凝重无比,这就是先天之境的速度吗? “不对,这轻功......” 东方白眉头一挑,看上去很是熟悉,迟疑着说:“这跟我的轻功好像,但......”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因为两者差距实在太大了。 同样的轻功,在她手里,根本没在青穹道人手里的速度快,甚至根本不如。 青穹道人脱出包围,并未立刻反击,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口中淡淡吐出三字。 “玉蜂针。”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数点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金光,骤然从他袍袖中激射而出! 金光细如毛发,速度却快逾闪电,无声无息,分射左冷禅、岳不群、方生、向问天四人的膻中穴! 而这玉峰针,正是古墓派独门暗器! 当年杨过和小龙女凭借此物,赢下了不少场面,尤其是小龙女以天罗地网式配合玉峰针,简直是成体系的打击。 邱白厉声示警,道:“小心暗器!” 左冷禅反应极快,双掌寒气狂涌,手掌之上厚厚的冰层出现,带着汹涌的劲力挥掌而出! 叮叮叮! 数枚玉蜂针深深钉入掌上的冰层,针尾兀自颤抖不休,寒气竟未能将其冻住! 岳不群眼神一凝,手中剑光回旋,紫霞真气灌注剑身,长剑舞成一片光幕。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火星四溅,勉强将射向自己的玉蜂针磕飞。 可他握剑的手却被震得发麻! 方生大师低吼一声,伸手取下脖颈上的檀木佛珠,在身前急速旋转,如同一个乌黑的轮盘。 噗噗噗! 激射而来的玉蜂针,全都被旋转的佛珠给接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那檀木佛珠却是经受不住,被玉峰针带得撞击在他的胸膛上,险些让他一口气缓不过来。 不过,也算是接住了玉峰针的袭击。 向问天没带兵器,怒吼着运转真气,双拳护住面门,将武功催发到极致! 噗!噗! 即便是如此,依旧有两枚玉蜂针扎入他手臂肌肉,入肉三分,针上附着的强劲真力,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刺痛! “嘶!” 向问天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变色! 这细小的金针,威力竟如此恐怖! 就在四人忙于应付玉蜂针的刹那。 青穹道人的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方生大师身侧!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的白芒,无声无息地点向方生大师肋下要穴! 动作飘逸,不带丝毫烟火气。 快得令人绝望! 若是队友有这般武功,当浮一大白。 然而,这却是他们敌人。 方生大师刚刚荡开玉蜂针,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蕴含着恐怖洞穿力的指尖朝他点去! “大师,小心!” 冲虚道长轻喝一声,身形朝前扑去! 他深知方生若被点中,非死即残! “太极无量!” 冲虚道长清啸一声,身形如风般切入,双掌划出两个浑圆如意的气圈,一阴一阳。 气圈流转,带着强大的牵引卸力之能! 青穹道人那快如闪电的一指,点在太极气墙之上! 啵! 一声轻响! 那看似坚韧无比的太极气墙,竟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间破碎! 冲虚道长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但他这拼尽全力的一阻,也不是没用。 终究是为方生大师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方生大师惊魂未定,拼命运转内力,想要后撤。 然而,青穹道人的攻击并未停止。 破开太极气墙后,他那并指如剑的手势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化指为掌,轻飘飘地拍向冲虚道长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 掌风未至,冲虚道长便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道长!” 岳不群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再次挺剑刺向青穹道人后心,试图围魏救赵! 左冷禅也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寒冰掌力再次凝聚,拍向青穹道人侧面! 如今这个时候,他们可不敢留手。 向问天怒吼着,抬手拔出玉峰针,不顾手臂酸麻,挥舞铁拳扑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后发先至! 东方白! 她一直冷眼旁观,寻找着最佳时机。 此刻,她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残影,真身已出现在青穹道人身前! 她没有使用任何兵器。 只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层深邃幽暗的真气,无声无息地朝着青穹道人刺去,目标是他拍向冲虚道长的那只手掌! 见到东方白的攻击,青穹道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拍向冲虚道长的手掌一转,攻击轨迹瞬间改变。 手腕如同灵蛇般一翻,五指微曲,竟以想象不到的角度,反扣向东方白刺来的手腕!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早已预判! 东方白眼中厉色一闪,指尖的真气骤然暴涨! 她不退反进,指势更加凌厉,竟要与青穹道人硬碰硬! 砰! 一声沉闷的碰撞! 指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力场波纹猛地扩散开来! 东方白身形剧震,如同被巨锤击中,闷哼一声,暗紫色的身影向后飘退数丈,落地时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吃了暗亏! 青穹道人的身形也微微一晃,扣向东方白手腕的那只手掌被震开,掌心处竟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的白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感受着那股残留的精纯无比的劲力,眼中讶异之色更浓。 随即恍然,不由轻笑出声,点破了东方白的武功。 “好精纯阴寒的真气……” “这路数……” “应当是当年藏在倚天剑中的九阴真经!” 他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扫过东方白略显苍白的脸,还有她那纯粹以深厚真气驱动的攻击姿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看你的样子,似乎只通九阴真经的内修法门,未得外功招式之妙。” 青穹道人语气平淡,微微摇了摇头。 “既如此,那便让你见识见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是何等模样!” 第330章 重剑无锋 “九阴真经?” “他竟认得我的内功根底!” “还看出了我未习招式?” “更会施展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东方白听着青穹道人的话语,眼中光芒剧烈闪动,心中震惊无比。 她自认这身功力来历隐秘,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修炼的什么内功,更遑论如此精准地点破她功法上的关键缺憾。 只修内功根基,未得外功招式之妙。 而这青穹道人,非但一眼看穿,甚至还说能施展出九阴真经上的绝学! 这老道的来历,瞬间变得如同深渊般不可测量。 东方白那双深邃的眼瞳剧烈地收缩,光芒急剧闪动,如同风暴中摇曳的烛火。 他是谁? 他怎么知道自己练的是九阴真经的内功? 疑惑如同冰冷的针,扎得她心神摇曳。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目光的余光瞥向战场边缘,那个一直沉默如石的邱白。 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的位置,身形挺拔,气息沉凝,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青穹道人的一举一动。 场中那惊天动地的厮杀,宗师喋血的惨烈,都未能让他有丝毫分神。 他的专注,带着近乎冷酷的审视意味。 就在东方白心神剧震的刹那,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凶戾之气如同火山熔岩,猛然在场中爆发! “呃啊.......!” 一声饱含痛楚与暴怒的低吼打破了死寂。 任我行挣扎着,用几乎碎裂的手掌撑地,猛地从碎石堆中支起上半身。 他胸前衣襟已被大口大口的污血浸透,黏稠地贴在身上,吸星大法造成的反噬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铁钎反复穿刺。 那张向来桀骜不驯,唯我独尊的虬髯面孔,此刻因剧痛和滔天恨意而扭曲变形,眼珠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任盈盈看到父亲如此模样,双目通红,紧紧咬着嘴唇。 她倒是想去帮忙,可眼前的战斗,她过去只能让父亲分神。 这样高端的战局,她根本凑不上。 只能将期许的目光投向邱白,希望他能早点入场。 “老…老乌龟!” 任我行嘶声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老子…老子要撕了你!” 狂怒彻底吞噬了惊骇,也短暂压下了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 吸星大法的反噬,在残破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却也被他强行转化为毁灭性的力量。 几乎在任我行暴起的同一瞬间,左冷禅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绝对冰冷的寒光取代。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今日若不能联手留下这老道,自己日后必将笼罩在这深不可测的阴影之下,永无宁日! 其他人也是神色凝重的看着青穹道人,仅仅几个呼吸的交手! 青穹道人轻描淡写,以一敌众! 刚刚若非东方白及时出手,冲虚道长恐怕已凶多吉少。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先天之境,竟强悍如斯! 场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邱白站在外围,一直紧紧盯着青穹道人的每一个动作,寻找着破绽。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短暂的死寂被浓烈的战意取代。 青穹道人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非但没有吓退众人,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战意与凶性! “一起上!” 左冷禅眼中寒光爆射,厉喝一声,周身寒气瞬间催发到极致! 地面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地蔓延开一层厚厚的白霜! “寒冰神掌!” 左冷禅双掌齐出,掌风未至,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已扑面而来。 地面厚厚的白霜被掌力牵引,化作两道冰龙般的白气,嘶吼着卷向青穹道人! 这是他毕生功力的凝聚,掌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与此同时,任我行也缓过气来,狂怒彻底压过了惊骇! “老乌龟!再接老子一掌!” 任我行运转体内真气,将吸星大法的恐怖吸力内蕴于掌,双掌变得漆黑如墨,带着一股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合身扑上! “吸星大法!” 掌风过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吞吸声! 这是吸星大法最强悍的攻击方式。 一旦被任我行吸收,能将一个人吸成干尸。 岳不群眼神决绝,紫霞真气疯狂注入长剑,剑身嗡鸣,发出妖异的紫光! 他身形化作扭曲的紫色幻影,倾尽全力施展出辟邪剑法,可口中的话语却是不尽不实。 “流星赶月!” 剑光如毒蛇吐信,快得只剩下一条紫线,直刺青穹道人后心死穴! 剑光未至,那股阴寒诡谲的剑气已让人汗毛倒竖! “阿弥陀佛!休得猖狂!” 方生大师压下心中惊悸,低吼一声,体内真气疯狂涌出,整条手臂瞬间膨胀一圈,肌肉虬结,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仿佛精铜浇铸! 他倾尽全力,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如虎豹雷音,刚猛无俦的大力金刚掌力,比起之前偷袭那一掌,威势何止强了一倍! 他已经将大力金刚掌施展到了极致。 冲虚道长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缕缕鲜血,道袍前襟已是殷红一片。 他强压伤势,拔出配剑,脚踏九宫八卦方位。 手中长剑嗡鸣,剑尖颤动,划出道道浑圆气圈。 一股圆融绵长的气机牢牢锁定青穹道人周身,随时准备以太极剑意化解其反击,为同伴创造机会! 青穹道人先前破开太极剑圈的一掌,已震伤了他的内腑,此刻强行提气,更是伤上加伤。 然而,身为武当掌门,岂能坐视同道浴血而自身退缩?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旋即化为磐石般的坚定。 东方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紫芒一闪! 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紫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青穹道人头顶上空! 指尖夹着一根细针,真气密布其上,朝着青穹道人杀去。 七位当世顶尖高手,再无保留,倾尽全力,发动了石破天惊的合围! 攻势之凌厉,劲气之狂暴,将青穹道人周围数丈空间完全封锁!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这一击,汇聚了当世正邪两道最巅峰的力量! 其威力之盛,足以足以摧山断岳!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攻,青穹道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但他身形依旧稳如山岳,没有丝毫闪避退让的意思! “重剑无锋!” 一声低沉却如龙吟九霄般的断喝,骤然响起! 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劲气的爆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嗡——! 一股沉重如山,霸道无匹的恐怖剑意,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青穹道人右臂猛地向后一探,活死人墓那幽深的通道口,距离他尚有丈余。 但就在他手臂探出的瞬间,通道内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响应! 一道沉重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一柄阔剑! 第331章 方生之死 阔剑通体黝黑,毫无光泽。 巨大得如同一扇厚重的门板! 剑身宽阔,边缘钝厚,既无锋,也无刃。 从外形上看去,颇有几分当年神雕大侠杨过的玄铁重剑的味道。 可玄铁重剑当年被杨过送给郭靖,辅以君子剑淑女剑,铸就了倚天剑和屠龙刀。 所以青穹道人手中的阔剑,并不是当初的玄铁重剑,而是纺织品。 此剑虽非原物,乃是后人倾力仿铸,但那份沉雄古朴,霸绝天下的气势,却仿佛跨越时空,在此刻重现! 青穹道人单手握住那阔剑的剑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巨大的阔剑在他手中,竟如同稻草般轻若无物! “着!” 低沉的喝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青穹道人单臂抡动玄铁重剑!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最简单、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 以力破巧! 横扫千军! 轰隆......!!! 阔剑破空,发出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风雷之声! 黝黑的剑身撕裂粘稠的空气,划出一道厚重无匹的黑色扇形轨迹! 轨迹所过之处,仿佛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首当其冲的,正是从侧面攻来的向问天! 他那凝聚了全身残存内力、足以开碑裂石的冲撞之势,在接触到那黑色扇形剑影边缘的瞬间,就如同鸡蛋撞上了磐石!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啊!!!” 向问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双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口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黑色剑影毫不停滞! 带着毁灭的余威,迎上了方生大师那金光灿灿,刚猛无俦的大力金刚掌! 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雄浑掌力,那凝聚了方生大师毕生修为的至刚一击,在玄铁重剑那纯粹到极致的绝对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大力金刚掌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 便在黑色剑影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破碎! 砰!!! 阔剑那厚重的剑身,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方生大师递出的金刚巨掌之上! 方生大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满脸的骇然!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手臂,蛮横无比地冲撞而入! 他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方生大师口中狂喷而出,血雾弥漫! 他整个身体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掀起,倒飞出去! 眼中那金刚怒目般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他魁梧的身躯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重重摔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肢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归于沉寂。 一代少林高僧,少林派的二把手,就此圆寂! 阔剑去势不减! 岳不群那快如鬼魅的辟邪一剑,刺在厚重的剑脊上,只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溅起一溜火星! 恐怖的巨力反震而来,岳不群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紫霞真气瞬间溃散。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得踉跄后退! 左冷禅那全力输出的寒冰神掌,打在阔剑那宽阔的剑身上,只留下微不可察的白痕。 随后便被那纯粹的力量震得冰屑四溅,劲力消散! 左冷禅受到反噬,脸色一白,寒气倒卷,连退数步! 冲虚道长剑锋一转,试图以太极剑法牵引卸力,但阔剑的力量实在太过霸道雄浑! “噗!” 气劲被瞬间碾碎,冲虚道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风中残叶般向后飘飞,伤势加重! 唯一能对青穹道人造成威胁的,是来自上方和正面的攻击! 东方白体内的九阴真气催发到极致,指尖夹住的细针如同剑锋,朝着青穹道人头顶的百会穴刺去。 任我行如同打不死的小强,施展吸星大法,也带着恐怖的吞噬气息,朝着青穹道人胸口印下! 青穹道人单手持阔剑荡开四方围攻,面对这上下夹击,似乎已来不及回剑格挡!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 左手袍袖再次拂出,迎向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同时,他头也未抬,空着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瞬间凝聚出一道极致的凌厉剑气,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向头顶抓下的东方白! 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第一式——破剑式! 砰!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青穹道人左袖拂在任我行的手掌上! 任我行只觉得一股柔韧如水,却又蕴含着恐怖震荡的力道传来,他那无往不利的吸星大法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震散! 同时,一股更加雄浑的反震之力冲入体内! “哇!” 任我行再也压制不住,狂喷鲜血,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飞,倒卷而回,重重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而上方! 青穹道人那反撩而上的剑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东方白指尖的细针之上! 指尖对细针! 尖锐到极致的锋锐剑气,与阴寒雄浑的九阴真气,轰然对撞!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东方白闷哼一声,指尖剧痛,向来无往而不利的真气劲力,竟被那凝练的剑气硬生生的击溃! 凌厉的剑气余势未消,狠狠冲入她手臂经脉! 东方白如遭电击,整条右臂瞬间麻痹,气血狂涌,喉头一甜! 她强行压下涌到喉咙的鲜血,借着对撞之力,身形如同紫色流星般向后急退。 落地时脚步踉跄,脸色苍白如纸,右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仅仅一招! 玄铁重剑配合独孤九剑的剑指! 七位顶尖高手的围攻,土崩瓦解! 向问天双臂尽碎,生死不知! 而,方生大师更是当场圆寂,死给你看! 岳不群、左冷禅、冲虚道长受创后退! 即便是任我行,此刻也是重伤呕血倒地! 东方白内腑受创,右臂暂时也无法使用! 青穹道人手持玄铁重剑,渊渟岳峙般立于场中,道袍猎猎,气息依旧深不可测。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他而言只是随手而为。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唯一还站立在攻击圈边缘、似乎未曾出手的邱白身上。 眼神淡漠,如同俯瞰蝼蚁。 “轮到你了?” 第332章 鏖战青穹道人 死寂,浓郁的死寂。 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在山坳中弥漫。 残阳如血,将青穹道人手持阔剑的身影拉得很长,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向问天瘫软在石壁下,双臂扭曲,气息奄奄。 方生大师伏尸在地,身下洇开暗红的血泊。 任我行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呕出一大口鲜血,颓然倒地,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纵横江湖多年,第一次这般无力。 他侧头看了眼邱白,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这个女婿真是狠人啊!” 岳不群拄着剑,勉强站立,紫袍染血,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左冷禅嘴角挂着血丝,眼神阴鸷,周身寒气紊乱。 冲虚道长盘坐在地,面如金纸,正竭力调息压制翻腾的内腑。 东方白退至远处,左手捂着右肩,绝美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冰冷的杀意,嘴角一丝鲜红触目惊心。 一击!仅仅一击! 七位当世顶尖宗师,非死即伤! 先天之威,恐怖如斯! 青穹道人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锁定了邱白。 那眼神中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尘埃的绝对淡漠。 “轮到你了?” 平淡的话语,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邱白站在外围,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半步。 他目睹了那石破天惊的一剑,目睹了众人的惨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沉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最深的海。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倚天剑! 古朴的剑鞘,在残阳下泛着幽冷的光。 “不错。” 邱白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平稳,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 “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邱白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狂暴的真气波动。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风中,变得模糊不清。 飞絮青烟功加上【飘忽若神】! 邱白的身影仿佛化作无形无质的青烟,以违背常理的轨迹,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快!快到极致! 比东方白的身法更快! 比青穹道人之前闪避的身法更快! 几乎是邱白声音落下的同时。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虚空的剑光,已然刺到了青穹道人的胸前!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招! 只有最纯粹的速度! 最极致的锋锐! 独孤九剑——破气式! 剑尖所指,正是青穹道人周身那浑圆一体,看似毫无破绽的先天罡气最薄弱的一点! 邱白一直在等! 等待青穹道人全力出手后,他也得要回气! 等待玄铁重剑那恐怖力量爆发后,气机转换的细微间隙! 这一剑,快!准!狠! 剑光如电,瞬间即至! 青穹道人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一剑的速度和时机,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手中的玄铁重剑太过沉重,刚刚荡开七人围攻,此刻回防已然慢了半拍! 但他毕竟是先天之境! 间不容发之际,青穹道人左手并指如剑! 先天真气涌出,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璀璨夺目,如同实质的先天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倚天剑的剑脊! 正是独孤九剑的精髓:以攻代守,攻敌必救! 这一指若是点实,足以震断精钢,震碎邱白的经脉! 但是,剑是倚天剑,人是邱白。 邱白眼神一厉,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指,他竟然不闪不避! 甚至没有变招格挡! 他体内九阳真气疯狂运转,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近乎无形的淡金色光晕! 【金刚不坏】 邱白竟是要凭借【金刚不坏】词条赋予的恐怖防御,硬抗青穹道人这洞金穿石的一指! 同时,他的剑势更快!更猛! 义无反顾地刺向青穹道人的肩膀! 以伤换命! 青穹道人眼中讶异更浓,似乎没料到邱白如此悍勇,竟敢硬接他的先天剑气。 但他指尖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 嗤! 青穹道人的剑指,如同戳破一层坚韧的牛皮,狠狠点在了邱白持剑右臂的肩井穴位置! 一股尖锐无匹、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先天剑气,瞬间透体而入! 邱白浑身剧震,嘴角溢出鲜血。 肩井穴附近,衣衫瞬间被凌厉的指力撕裂,露出下面的肌肤。 然而,【金刚不坏】的霸道显现,皮肤上竟无伤痕,只是那股恐怖的穿透劲力震荡了内腑! 面对青穹道人的攻击,邱白的反击也是到了! 就在刚刚的瞬间,邱白的倚天剑,也终于刺中了青穹道人的肩膀之上! 本来他是朝着青穹道人的心脏去的。 可却因为青穹道人的攻击,让他的攻击受到影响,偏了那么一些。 叮!!! 一声尖锐到刺耳,仿佛金铁被撕裂的爆鸣响彻山坳! 倚天剑的剑尖,狠狠刺在青穹道人肩膀的道袍上! 然而,那刚刚到他肩膀上的剑尖,却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而在那只手上,带着一只手套。 赫然便是当年小龙女的金丝手套。 剑尖与手套剧烈摩擦,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但是,倚天剑何等锋利? 九阳内力何等雄浑? 破气式何等精妙? 再加上邱白那【拔山扛鼎】的冲击力!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青穹道人挡在肩上的那只手,竟被倚天剑硬生生刺破! 剑尖,终于穿透到了青穹道人的手掌! 噗嗤! 一点殷红,瞬间在他青灰色的道袍上洇染开来! 倚天剑锋锐的剑锋穿透了他的手掌! 青穹道人受伤了! 一丝鲜血,从他后肩渗出! 倚天剑锋锐的剑气,在穿透他的手掌之后,更是划破他身上的道袍。 那强横的先天护体罡气,在倚天剑的剑锋下仿若无物。 瞬间被倚天剑贯穿,穿透了他的肩膀。 青穹道人反应迅速,身体迅速朝后退去。 他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向自己肩上那无比刺目的鲜红,还有那连带金丝手套都被穿透的手掌,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竟然被一个止境巅峰的后辈,伤到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一股滔天的怒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爆发。 “小辈,你给我去死!!!” 第333章 岳不群之死 “小辈,你给我去死!!!” 青穹道人发出一声震怒的低吼! 他手中的阔剑,带着恐怖的威势,瞬间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朝着近在咫尺的邱白拦腰横扫而来! 这一剑含怒而发,力量比之前横扫七人时更加恐怖! 剑未至,那恐怖的劲风已吹得邱白的衣衫猎猎,皮肤被刮得生疼! 邱白刚刚硬抗一指,内腑震荡,肩头虽未破皮却剧痛钻心,气息正处在最紊乱的时刻。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剑,根本避无可避! “邱白!!!”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嘶吼猛地响起!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决绝的疯狂,不顾一切地撞向邱白! 是岳不群! 他不知何时已挣扎着扑了过来,用尽全身残余的紫霞真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在阔剑即将扫中邱白的刹那! 岳不群猛地撞在邱白身上,同时,他提起长剑,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剑锋之上。 紫气氤氲,死死护在身前! 他竟想要以自己一人,硬接这一击! “师父!!!” 邱白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他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做出这一幕。 他有【金刚不坏】和【拔山扛鼎】加持,哪怕是硬扛这一击,也根本不会有事的。 最多就是脏腑震荡,这也算不上什么伤。 可岳不群并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邱白面临生死危机,他不得不做点什么。 轰!!! 阔剑那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岳不群手中的长剑上!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密集爆响! 岳不群手中长剑瞬间弯曲,他的双臂如同朽木般瞬间扭曲变形,寸寸碎裂! 恐怖的巨力毫无阻碍地轰入他的胸膛! 噗...... 岳不群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布娃娃,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数十丈外的巨大山岩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坚硬的山岩竟被撞得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岳不群的身体如同烂泥般缓缓滑落,在岩壁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软软地瘫倒在岩壁之下,胸骨尽碎,双臂尽毁,七窍流血,整个胸膛凹陷下去。 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师父!!!” 邱白被岳不群撞了下,为了不让师父受到自己的伤害,他往后退了两步。 可就是这两步,让他眼睁睁看着师父为了救自己而遭受如此毁灭性的重创。 而就在此时! 一个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狂笑声陡然响起! “哈哈哈!老乌龟!你的死期到了!” 是任我行! 他不知何时,竟已挣扎着爬到了青穹道人的身后! 趁着青穹道人含怒一剑劈飞岳不群,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任我行运转体内残余功力,压下伤势,将吸星大法催动到极致! 他枯瘦的手掌,仿若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黑洞。 朝着青穹道人后背的伤口上施展出吸星大法。 “给老子——吸!!!” “吸——!!!” 任我行状若疯魔,嘶哑的咆哮声充满了快意! 他掌心仿佛化作了吞噬万物的恐怖旋涡! 吸星大法!全力爆发! 目标直指青穹道人肩膀上,那被邱白倚天剑刺破出现的伤口之处!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噗! 任我行那蕴含吸星大法的掌心,爆发出了恐怖的吸力,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呃……” 青穹道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古井无波,仿佛掌控一切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痛苦! 吸星大法那极其刁钻的力量,竟顺着被邱白刺破的伤口,疯狂地吞噬着他体内那浩瀚精纯的先天真气! 更可怕的是,吸星大法那吞噬的特性,正在疯狂拉扯他的气血! 青穹道人面色一白,浑身剧震! 原本圆融流转,生生不息的先天真气,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一股逆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 “噗!!!” 青穹道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喷出,他原本红润如婴儿的脸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骤然跌落了一大截! “成了!” 任我行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磅礴吸力,以及青穹道人那明显衰败的气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蝼蚁!安敢如此?!” 青穹道人发出一声震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毕竟是先天之境! 生命层次已然不同! 虽然被任我行这阴毒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真气气血被强行吞噬撕扯,受了重创,但根基尚在!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强行逆转体内紊乱的先天真气!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从青穹道人后心处猛然炸开! “哇啊!!!” 任我行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痛苦和骇然! 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狠狠撞入他双臂,冲入他体内! 咔嚓嚓! 他本就受创的双臂骨骼寸寸碎裂! 狂暴的先天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灌入他的经脉! 任我行如同破麻袋般被震得高高抛飞,人在空中,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重重摔落在地,浑身抽搐,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眼神涣散,眼看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青穹道人强行震飞任我行,自己也再次喷出一口暗金色的鲜血,身形踉跄了一下,气息更加萎靡! 他强行逆转真气,无异于伤上加伤! 而就在这青穹道人震飞任我行,自身气息跌落到最低谷的瞬间! 一道身影,带着焚尽八荒的滔天杀意,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复仇修罗,已然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到了他的面前! 正是邱白! 这个千钧一发之际,邱白发动了! “老匹夫,你给我死!!!” 邱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眼赤红如血! 他根本没有用剑! 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都灌注到了双拳之上! 体内九阳真气如同熔岩般彻底沸腾! 【金刚不坏】和【拔山扛鼎】,以及诸多加持的词条力量,被他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邱白如同化身为一尊愤怒的金刚巨神! 第334章 爆杀 他无视了青穹道人周身残余的的先天罡气! 无视了对方可能做出的任何反击! 整个人合身撞入青穹道人中门! 青穹道人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来自这个他最初并未太过在意的年轻人! 一双如同神铁铸就的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一上一下,狠狠轰向青穹道人的头颅和胸膛!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 最狂暴的攻击!以力破巧!以命搏命! 青穹道人刚刚强行震飞任我行,气血翻腾,真气紊乱,气息跌落谷底,身形踉跄不稳。 面对邱白这凝聚【金刚不坏】与【拔山扛鼎】等词条的爆发,那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的搏命一击! 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骇! 他想要提起阔剑格挡,但阔剑太过巨大,已然来不及! 他想要催动护体罡气,但真气被任我行吸噬又强行逆转,此刻提聚艰难! 他想要施展身法闪避,但邱白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时机抓得太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生死关头! 青穹道人只能强行抬起双臂,交叉护在头胸要害之前! 同时,将残余的先天真气疯狂注入双臂! “喝啊!”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砰!!!! 邱白那如同两柄万钧巨锤的双拳落下,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青穹道人交叉的双臂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恐怖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尘土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呈环形向四周猛烈爆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精铁被生生砸断的爆响! 青穹道人交叉护在身前的双臂,在接触到邱白暴戾拳头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而碎! 如此反应,就如同之前他横扫众人一般。 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鲜血狂飙! 邱白那蕴含着【拔山扛鼎】恐怖神力的双拳,在轰碎对方双臂防御后,去势没有丝毫减弱! 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左拳狠狠砸在青穹道人的胸膛! 右拳狠狠轰在青穹道人的面门! 噗嗤!!!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青穹道人护体罡气被邱白彻底打散! 他整个胸膛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塌陷下去! 胸骨尽碎,五脏六腑被狂暴的拳劲震成了肉糜! 他的头颅,更是如同一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开!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混合着碎裂的头骨! 如同烟花般在邱白无双的拳头前绽放! 青穹道人的无头尸体,被这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巨力轰得离地飞起,如同破败的玩偶,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狠狠砸在数十丈外那扇厚重的青黑色石门之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先前任我行全力一击都未能撼动的厚重石门,竟被这具无头尸体撞得剧烈摇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青穹道人的尸体如同烂泥般滑落,在石门上留下一道刺目惊心的、混杂着红白之物的巨大血痕! 他残破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石门之下,再无声息! 这位独霸先天之位、如同神话般存在的青穹道人……身死道消! 山坳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残阳如血,将石门上的巨大血痕映照得更加凄厉。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邱白保持着双拳轰出的姿势,站在原地。 他身上衣衫褴褛,肩头虽无外伤却剧痛钻心,嘴角挂着血丝,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金刚不坏】的金光已然黯淡下去,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传来阵阵剧痛,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依旧挺立着,其他的辅助词条正在修复身体。 邱白目光死死盯着石门下那具无头尸体,胸膛剧烈起伏,明明他有那么多武功,怎么脑子冲血,就变成了这般的莽夫?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去想。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向远处岩壁下那抹刺目的紫影,身形微动,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死寂。 是东方白。 她捂着右肩,脸色苍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显然刚才强行压制伤势观战,此刻心神放松,也就没忍住。 她看着石门下的尸体,又看向挺立却气息不稳的邱白,深邃的紫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方生大师的尸体静静伏在地上,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毕竟他好好的少林派二把手当着,如今却死在这山沟沟里,能死的瞑目才怪了。 但,他毕竟是方证大师拍出来的,他又能怎么办呢? 岳不群倒在巨大的山岩下,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鲜血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胸口的塌陷触目惊心。 左冷禅拄着膝盖,半跪在地,嘴角挂着血丝,看着石门下的尸体,眼神震惊而复杂。 “嗬……嗬……” 向问天躺在石壁下,双臂尽碎,双目圆睁,口中发着呵呵的声响。 冲虚道长盘坐在地,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先天境界的高手,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任盈盈跪在任我行身边,泪流满面,徒劳地试图捂住父亲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 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景象,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悲伤。 残阳渐渐沉入西山,最后一丝余晖,如同怜悯般,扫过这终南山后的活死人墓。 邱白缓缓收回拳头,身体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悲恸。 他抬起头,望向那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 那横亘在所有武者头顶的无形枷锁,似乎……已经打开了? 但代价,又是何等的惨烈。 也就在此时,邱白的脑海里传来久违的系统的AI提示音。 【叮,宿主已击杀世界boss青穹道人,已完成主线任务,是否选择离开?】 pS:打斗真的不擅长,写的阿九整个人都发懵,不过好歹写完了。 本来想明天回来写的,但是怕忘记了,要重新想,干脆就今晚干完。 第335章 诸天万界 【叮,宿主已击杀世界boss青穹道人,已完成主线任务,是否选择离开?】 系统的AI提示音在邱白的脑海中响起。 邱白想也没想,立刻就做出了回答。 “否!” 离开?怎么可能! 先不说面前的事情需要处理,一群人几乎个个都是身受创伤,他怎么可能现在就走! 更何况说,还有师娘,他放不下。 他怎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宿主做出选择,不立刻离开当前世界。】 【开启新任务:收录此方世界。】 【任务目标:重振王朝气运,或平息乱世烽烟。】 【任务奖励:世界收录成功,宿主可获得此界本源印记。】 系统的AI提示音刚落,邱白眼前的景象就骤然发生变化。 活死人墓前的血腥战场、呻吟的同伴、垂死的师父等等,全都在瞬间消失。 邱白感觉自己对身体失去控制,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抽离,瞬间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 四周是无垠的虚空,寂静无声。 唯有正前方,一根庞大到无法形容,仿佛贯穿了亘古的藤蔓,向着无尽的上下延伸。 藤蔓呈现出古朴的青铜色,表面覆盖着玄奥的纹理,仿佛承载着宇宙的脉动。 最令人震撼的是,藤蔓之上,挂满了一个个大小不一,晶莹剔透的气泡。 气泡表面流光溢彩,内部光影流转,山河变幻,星辰生灭。 那赫然是一个个完整的世界! “世界...这些都是世界?” 邱白心神剧震,震撼莫名,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在他立足的藤蔓节点下方,同样悬挂着一个气泡。 它显得格外清晰,内部的山川河流,城郭人影,甚至那刚刚经历血战的终南山后山坳,都隐约可见。 那正是他刚刚离开的世界! 【此乃世界树,万界生长之源。】 一本散发着混沌气息,非金非玉的厚重书册,无声无息地浮现在邱白面前。 书册封面写着四个充满神秘感的金文,邱白虽然并不认识这金文,但却知道了它的含义。 诸天图鉴。 系统的AI提示音同时在他的脑海响起。 【重振大明王朝气运,或者重整山河,当为收录之始。】 【气运归位,世界稳固,即可将此界本源烙印,收录于《诸天图册》。】 【图册所纳之界,皆为你之疆土,受你意志统御。】 随着系统的AI提示音结束,一道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如同温润的暖流,瞬间融入邱白的神魂深处。 那本诸天图鉴也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入他的眉心。 轰! 海量信息洪流般涌入邱白的脑海。 他瞬间明悟了诸天图鉴的本质。 诸天图鉴的作用,便是收录被他成功拿下的世界,比如现在的笑傲世界,只要他完成任务,就能将笑傲世界收纳进诸天图鉴。 并且,笑傲世界进入诸天图鉴后,可以反哺邱白,并且随着邱白实力的提升,世界的最高战力也会提升。 这对邱白来说,可就是至宝了。 不过,目前最大的事情,是需要重振神州气运,这个事情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随着诸天图鉴融入邱白脑海,眼前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邱白只觉得神魂微微一荡,眼前恍惚。 下一刻,浓烈的血腥味、痛苦的呻吟、山风的气息,重新涌入感官。 他依旧站在活死人墓前,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左冷禅正挣扎着试图站起。 冲虚道长还在闭目调息,嘴角渗血。 东方白捂着右肩,目光复杂地看向石门下的无头尸体。 任盈盈流着眼泪,一脸担忧的看着父亲任我行,还有发出嗬嗬声的向问天。 没有人察觉到邱白刚才那刹那的消失。 “大家……” 邱白刚要开口,招呼众人互相扶持,先离开这绝地。 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气海最深处轰然爆发! 轰隆隆....... 如同堵塞已久的堰塞湖找到了宣泄口! 他体内那早已臻至止境巅峰,浑厚如海的九阳真气,此刻如同沸腾的熔岩,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冲击着那道横亘在武道绝巅的天地之桥! 以往每一次冲击,都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但此刻,在那神秘气息融入神魂,那道坚不可摧,隔绝先天的无形枷锁,仿若是发出了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随着青穹道人的陨落! 堵住道路的唯一先天,已然被清理干净。 天地规则,瞬间松动! 邱白体内积蓄到极致的九阳真气,终于抓住了这万古难逢的契机! “给我.......开!” 邱白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道惊雷在他体内炸响! 那道横亘在止境与先天之间的天堑壁垒,在沸腾的九阳真气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轰然消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瞬间充斥邱白的四肢百骸,通达每一寸经脉,浸润每一个细胞! 他的气息,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洪荒巨兽,开始以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原本因激战而紊乱萎靡的气息。 瞬间被这股新生的,更高级的力量所取代。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而然地以邱白为中心弥漫开来。 这威压并不霸道,却带着源自生命本质跃迁的浩瀚。 如同雏鹰破壳,幼龙出海,生命层次截然不同! 场中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悸动所吸引。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邱白身上。 感受着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的恐怖气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先天境,他们之前都不怎么相信的。 在见识到青穹道人的强悍之后,他们方才全部相信了。 如今看到邱白竟然在此突破,他们自然情绪复杂。 毕竟,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付出惨重代价的跟青穹道人厮杀,不就是为了斩断枷锁,搏这一线超脱之机吗? 如今,枷锁已断,坦途已经在眼前。 可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推开那扇门,踏入全新天地的,却是这个最年轻、也是组织起这一切的人。 就在青穹道人倒下的地方,就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了那梦寐以求的终极一跃! 邱白! 他成功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pS:这一章是计划开诸天,下一个世界写倚天还是神雕? 倚天的话,师娘应该是殷素素。 神雕只能跟射雕套写,师娘选择梅超风,怎么样? 第336章 岳不群落幕 “嗬…嗬嗬……” 盘膝而坐,正在调整着体内混乱真气的任我行,费力地抬起眼皮。 他感受着邱白身上那不断攀升的气息。 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嘶哑微弱,却清晰地带着浓重的怨念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这个小王八蛋……” “老子…老子拼了老命…帮你砍树……” “桃子…倒让你小子…先摘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带出更多的血沫。 目光转向泪眼婆娑的任盈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柔。 他紧紧抓住女儿的手,眼眸盯着那边的邱白,断断续续地说道:“盈盈…爹…和你向叔叔……” “这回…眼光的的确确…没你好……” 任盈盈抿着嘴唇,脸上表情复杂。 她望着那个立在那里的身影,低声如述。 “可惜,他已经有夫人了。” 任我行嗤笑道:“那重要吗?喜欢就要去拿下,你可是我任我行的女儿。” 任盈盈低头,默默无语。 “这...这是?!” 冲虚道长猛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邱白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气息,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先天...他...他突破了!” 左冷禅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他没想到邱白的天赋如此之高,居然刚刚结束战斗,便突破成功。 随即,他想到方证那老和尚的谋算。 左冷禅却是忍不住笑了。 老和尚谋算那么多,还不是被邱白的天赋给打败了。 可以说是谋划一场,不过是竹篮打水。 东方白绝美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化作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双眸深深凝视着邱白,有一丝丝的失落。 她距离此境,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在进入止境的道路上,她比邱白早了好几年的时间。 可是那进入先天的机会,上天却并没有给她。 不过,她倒也能释然。 毕竟,自己若是能打开这个桎梏,早就已经做到,何必等到邱白呢。 既然是邱白带领大家,一起打破这个桎梏。 他被天地所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邱白身上那属于先天境界的气息,终于平复下来,随后内敛。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深邃而平静。 举手投足间,与天地之间产生着微妙的共鸣,再无半分滞涩。 体内的九阳真气,已然发生了质的蜕变。 虽然核心属性依旧是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生生不息,但真气的精纯程度和所蕴含的力量,以及那种与天地交融的圆融感,远非止境时的九阳真气可比。 因为这已经是先天真气! 夫先天者,无形无质,生之本源也。 武道修行本就是从后天返先天,勾连天地虚无,突破生命的极限。 是以,随着生命的极限突破,先天境的寿数也来到了二百年。 普通人和先天之下的习武之人,能够活过百岁,便是养生有道了。 即便是张三丰张真人这样的存在,其寿数也不过两百一十二岁,终究是没有突破先天境界的上限。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以及那无所不在的天地亲和力。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伤亡惨重的战场。 他来不及细细体会先天境界的玄妙。 当务之急是救人! 邱白走到离他最近的冲虚道长身前。 “道长,得罪了。” 他来到冲虚道长身后,抬手一掌按在他的后背上,磅礴的九阳真气涌出。 先天九阳真气迅速涌入冲虚道长体内。 冲虚道长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剧痛,紊乱的真气被梳理抚平,翻腾的气血迅速稳定下来。 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多谢…邱少侠!” 冲虚道长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感激。 邱白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又走向左冷禅。 同样以先天真气渡入。 左冷禅闷哼一声,体内肆虐的寒气被瞬间统领,真气也在迅速回归正常路线,反噬的内伤得到强力压制。 他抬头看了邱白一眼,默默盘膝,抓紧时间调息。 “感觉如何?” 邱白来到东方白的身旁,抬手轻轻搭在她受伤的右肩,轻声询问。 东方白摇了摇头,沉声道:“没什么的大碍,你可真猛。” “有吗?” 邱白咧嘴一笑,抬手按在她的后背上,九阳真气渡了过去。 东方白感受着那进入体内的热流,身体微微一颤。 那股精纯阳和的先天真气,迅速抚平了冲击进她经脉内的剑气,经脉的损伤只能慢慢温养。 而那股九阳真气一入体内,就与她体内精纯的九阴真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仿佛冰与火的交融,非但没有冲突,反而有种阴阳互济,圆融如意的舒适感。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深深看了邱白一眼。 “好多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波动,挑眉道:“这先天真气......果然神妙。” “那是,不然我们杀青穹的用意何在。” 邱白笑笑,伸手捋了捋她耳畔的发丝,轻声道:“等这次回去,我们就进京,去跟皇帝老儿谈谈,把王朝气运搞起来,你也有机会突破先天。” “嗯。” 东方白抿嘴应了声,温柔的笑了。 邱白站起身来,没有多做停留。 他走到向问天身边,看着双臂尽碎,奄奄一息的向问天,神色凝重。 他先渡入一缕真气护住其心脉,吊住一口气。 向问天的外伤太重,先天真气也只能保他不死,无法立刻治愈。 后面的事情,等他回去研究研究胡青牛医经再说。 他之前得到了胡青牛医经,也没怎么关注。 如今倒是需要了。 最后,他来到了岳不群身边。 邱白站在岳不群身边,看着师父那塌陷的胸膛,扭曲碎裂的双臂,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他的心猛地揪紧。 他蹲下身去,双掌按在岳不群的胸膛,将雄浑的先天真气渡过去。 磅礴的先天真气,如同温暖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岳不群几乎破碎的身体。 真气所过之处,强行封住破裂的血管,护住碎裂的内脏,滋养着近乎断绝的生机。 岳不群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终于被强行稳住,不再继续流逝。 但胸骨的塌陷,双臂的粉碎性骨折,以及严重的内出血,绝非先天真气能治愈。 而且就师父现在的情况,即便是他研习了胡青牛医经,怕也是无能为力。 他的伤势实在是太重! 向问天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向问天只是挨的平A,岳不群顶住的可是青穹道人的含怒一击,二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邱白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用真气护住岳不群心脉,确保师父性命暂时无忧。 “盈盈,你进去看看......” 邱白抬起头,看向护住任我行的任盈盈。 “在古墓里找找,看看有没有金疮药、干净的布帛之类的东西。” 话刚说完,他又补充道:“顺便看看有没有水。” 任盈盈抹了把眼泪,点点头,强撑着站起来,快步走向那扇布满裂痕,溅满血迹的石门。 石门并未关闭。 任盈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甬道中。 邱白则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开始为岳不群进行简单的包扎。 岳不群看着邱白,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有血沫子从口中溢出来。 “邱白,别......浪费你的......真气了!” 岳不群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幽幽道:“能作为你的师父,为师很高兴,带领华山派好好走下去。” “还有......” 岳不群抓着邱白的手,颤声道:“为师对不住你师娘,你要好好照顾她和珊儿,知道吗?” “嗯,我会的。” 邱白深吸口气,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他那被岳不群握着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虽然他对师父一直有偏见,但是今天的遭遇,依旧让他哽咽。 他没想到师父会想也不想,就直接挡在他的前面,践行那句你能信任的只有挚爱亲朋。 说完这些话,岳不群握着邱白的手一松。 ...... 第337章 重阳宫中话往事 “没想到,里面很干净,也很简单。” 任盈盈从古墓中走出来,脸上表情复杂。 她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瓷瓶,还有几块似乎是丝绸的干净布帛。 任盈盈抬头,看了眼日渐西斜的太阳,幽幽道:“只有一张冰床,一些生活用具和几件换洗的旧道袍……” “药只有这瓶,闻着像是金疮药。” 话说到这,任盈盈稍作沉默,目光直视邱白,轻声说:“里面还有一些…小女孩的衣物和玩具,都摆放在里面的一个房间……” “没看到任何武学秘籍......” 邱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结果,其实并不意外。 相比起黄衫女,青穹道人更像一个纯粹的守墓者,一个隐居者,而非开宗立派的宗师。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 邱白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脸上露出笑容。 他将金疮药小心地洒在向问天等人最严重的伤口上,然后用布帛紧紧包扎。 虽然他包的不好看,但这毕竟是应急。 能用就行。 “此地不宜久留。” 邱白处理完最紧急的包扎,站起身来,目光环视一圈,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找地方妥善安置。” 他看向还算清醒的冲虚道长、左冷禅和东方白。 “重阳宫就在前山,是全真教的道场。” “我与他们有些渊源,先去那里落脚。” 众人点点头,自然没有异议。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走到重阳宫已是极限。 任我行背起身受重伤的向问天,在任盈盈的搀扶下,缓缓前行。 东方白缓缓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冲虚道长伤势稍轻,能自己行走。 左冷禅也是没那么严重,也都能自己行走。 邱白小心地背起岳不群,看着方生大师的遗体,沉默了一下。 “大师遗体,也先带到重阳宫吧。” 他看向冲虚道长和左冷禅,道:“道长,你和左师伯将大师的尸体带上,后续由少林来处理。” “行。” 冲虚道长和左冷禅对视一眼,爽快的答应下来。 一行人带着伤员和尸体,步履蹒跚地沿着山径,朝着前山的重阳宫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安静下来。 最后只留下那扇布满裂痕的石门,和门下一滩刺目的暗红。 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 重阳宫。 当邱白一行人带着满身血污,抬着伤员和尸体出现在山门前时,引起了全真教道士的巨大恐慌。 玄清道长闻讯匆匆赶来。 他看到邱白,尤其是感受到邱白身上那种迥异于常人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再看到众人惨状,他的更是脸色剧变。 “邱…邱少侠?这…这是?” “玄清道长,请准备一些伤药、热水和白布,麻烦了!” 邱白来不及寒暄,语气急促。 玄清道长也知事态严重,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立刻指挥弟子。 “快!打开西跨院所有静室!” “取最好的金疮药来!” “你们去烧热水!准备干净布帛!” 在玄清道长的指挥下,道士们立刻忙碌起来。 在全真道士们的帮助下,伤员被迅速安置进干净的房间。 全真教秘制的金疮药被送来,又有懂些医术的道士为众人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邱白看着师父那塌陷的胸膛,眉头紧锁。 师父跟他来终南,没想到却是走上绝路。 回想师父之前说的话,或许他早有准备。 他即便是练了辟邪剑法,一身修为到如今的状态,已经是无法再进一步了。 现在他,可以说已经是走到了最巅峰。 武功方面,他成为了最顶尖的那批高手。 事业方面,他复兴华山,重新坐上五岳盟主的位置,更有邱白这样的弟子。 可以说,他已经将华山派带到了另一个高度。 若是他日被爆出自己修炼辟邪剑法,或者被师妹发现,到时候因为自己导致华山派名声受损,他是万分不愿的。 所以,如今的结局对于他而言。 可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邱少侠......” 玄清道长安排好一切,走到邱白身边,语气中带着敬畏,低声询问道:“你们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邱白沉默了一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去了后山,活死人墓。” “与那位青穹道人……发生了冲突。” “他死了。” 邱白的声音很平静,但玄清道长却听得心头狂震。 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去后山,跟那个老人展开大战,没想到结局居然这么惨烈。 “唉……” 玄清道长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他也知道后山那位的,只是多少年没有互相走动了。 “那位…青穹前辈…他…” 玄清道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低声道:“其实,很多年前,我们重阳宫与活死人墓那边,并非如此隔绝。” “甚至…还有些往来。” 玄清道长此话一出,邱白和东方白都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 邱白还好点,多少知道两边的关系。 东方白就纯粹是惊讶,还有好奇了。 “大概…也许是几十年前吧。” 玄清道长陷入回忆,幽幽道:“那时候的青穹前辈,他并非孤身一人。” “他…他有一个女儿。” “小姑娘那时大概八九岁的年纪,天真烂漫。” “有时候,她会偷偷溜出古墓,跑到我们重阳宫和附近的山林里玩耍……” 玄清道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愧疚。 “有一次,她被林中的毒蛇咬伤了。” “我们…我们没能及时发现……” “等青穹前辈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自那以后……” 玄清道长看向后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沉痛。 “活死人墓的石门,就再也没有为重阳宫打开过。” “青穹前辈,他也再未踏足重阳宫半步……” 邱白静静地听着,轻笑着摇了摇头。 青穹道人不是没有踏足过重阳宫,而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同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任盈盈之前所说的话,那间挂着女孩衣物的房间,那些蒙尘的玩具…… 原来,那并非古墓派先人的遗物。 而是青穹道人…他早夭的女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邱白的心头。 他组织起这场围杀,斩断了武道枷锁,成就了自身先天。 代价,是方生大师圆寂,师父死亡,众人皆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 而他们杀死的,是一个因丧女之痛而彻底封闭自己,独守古墓数十年的老人。 一个…同样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为了前路,为了超脱,似乎无可厚非。 但得知这背后的故事,那冰冷的先天境界,仿佛也染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站在这里,踏着青穹道人的尸骨登临先天。 这种感觉……并不好。 毕竟,他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虽然他学曹贼,但他依旧是好人。 一只微凉却柔软的手,恰在此时,轻轻覆在了邱白紧握的拳头上。 邱白侧头,看到了东方白。 她就站在邱白的身边,那有些脏兮兮的俏脸对着邱白,挂着浅浅的笑容。 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他,仿佛洞悉了他内心的波澜。 东方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漠然。 “别想太多。” “他守着女儿,守着古墓,守着那份唯一的位格,是他的选择。” “我们为了前路,为了打破桎梏,聚众杀来,是我们的选择。” “大家所求不同,立场不同,无所谓对错。” “江湖路,从来都是血与骨铺就。” “活下来,走下去,就够了。” 她顿了顿,看着邱白依旧微蹙的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邪气的弧度。 “至少,你成功了,不是吗?” “这就意味着,我们流的血,没有白费。” 第338章 先天功在哪里? “东方,你说得对。” 邱白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微凉触感,耳中回荡着东方白那冷酷却的话语,心中的那点沉重,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啊。 没有谁是完全的坏人。 青穹道人守护着亡女的痕迹,守护着古墓的清净,占据着天地间的唯一。 对他而言,邱白这些闯入者皆是仇敌。 而他们这群人,为了真实存在的通天之路,为了自己能更上一层楼,聚众杀上门来,也是必然。 立场不同,所求不同。 在这条残酷的武道之路上,狭路相逢,唯有强者胜。 唯有活下来,才有资格去思考其他。 死去的人,没有资格说任何话。 邱白反过手来,轻轻握住东方白的手,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邱白对玄清道长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玄清拱了拱手,连忙说:“邱少侠请自便,伤员都在西跨院安置。” 邱白看了一眼师父那没有气息的尸体,转身走出房间。 东方白也跟了出来,和他一前一后走着。 穿过重阳宫略显清冷的殿堂,邱白却并未走向伤员所在的西跨院,而是径直来到了重阳宫后面。 邱白抬头,看着眼前的阁楼,轻笑着摇摇头。 犹记得当时来此,却被青穹道人赶出去。 他不明白为何青穹道人要如此多事。 毕竟,这是全真教的传承,又不是他古墓派的传承。 刚刚玄清道长的讲述,他算是明白了。 虽然在刚刚的讲述当中,玄清道人说不清不楚的,还把事情说得跟他们全真教无关。 但是很明显,就青穹道人的反应来看。 全真教在其中,肯定有不光彩的事情。 毕竟,当年杨过和小龙女两人跟全真教闹得那么凶,也没有做出断人传承的事情。 进入到藏经阁中,一股陈年霉味便扑面而来。 阁内藏书不少,多是道经典籍、丹书符箓,以及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 邱白目标明确,直接拾级而上,来到顶层。 顶层依旧是被封锁着,一如当日。 如今邱白可不在乎,抬手一扯,锁链便被扯断。 东方白看到这一幕,愣了愣,满脸惊讶。 “没想到你力量这么大!” 邱白咧嘴一笑,扬眉道:“我可是跟项羽一样,能够拔山扛鼎呢。” 东方白翻翻白眼,笑道:“你就吹吧。” “你看......” 邱白两手一摊,无奈道:“说真话没人信啊。” 进入到顶层,这里也是一如既往。 书架少了许多,只有寥寥几个。 上面摆放的书册,正是全真教的核心武学传承。 邱白走过去,一一查看了一番,不由皱起眉头。 《全真剑法》、《金雁功》、《履霜破冰掌法》以及《全真大道歌》,这些全真教的武功都在。 可全真教的核心,重阳祖师当年成为天下第一的神功,先天功却不在此。 邱白想了想,以为会被夹在书里面,便一一拿起,快速翻阅。 拥有【过目不忘】词条的加持。 每一本的内容,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 然而,邱白翻遍了整个顶层,也没有找到那先天功。 “没有。” 邱白合上最后一本掌法秘籍,摇了摇头。 他看向旁边站着,拿着履霜破冰掌翻了翻的东方,轻笑道:“当年我第一次来终南山,就是冲着全真教重阳祖师的传承,还有古墓里那位黄衫女子的武学。” “结果,想学重阳宫的武学,被青穹道人赶走,进入古墓,想学古墓派的武学,也被青穹道人赶走……” 他想起当年被那股无形力量推出山谷的狼狈,苦笑着对东方白说:“现在想想,我这运气,也真是……” “想要的不给,最后只能以这种方式拿到。” “人生的际会,谁又能说得准呢?” 东方白笑着回了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暮色中的终南山峦。 “全真教的武功,也就那样。” “我神教的密库里,各派失传的绝学残本都有不少。” “武当派的真武剑和太极神功,现在还在神教的宝库里落灰呢。” “你要,就带走,不想要,就留给他们吧。” 武当真武剑在日月神教的宝库? 当年日月神教凶猛,打上武当山,抢走真武剑和太极神功手书。 若不是华山派使用计谋,将十大长老困死在思过崖秘洞,武林早就被日月神教统一了。 邱白再次扫了一眼书架,先天功的缺失,让他有些遗憾。 不过,以他如今的境界,这些武功秘籍,更多的是参考的价值。 “算了,留给全真教吧。毕竟是他们的根基。” 邱白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秘籍放回原处。 对于将全真教武学留下,邱白觉得江湖不能太单调了,需要新血来做鲶鱼。 否则江湖就会变得没有意思。 更何况,他都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走吧,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东方白点点头,两人离开藏经阁。 回到安置伤员的西跨院。 玄清道长正指挥着弟子们忙碌,给伤员们喂些米汤。 见到邱白回来,玄清道长连忙迎了上来,也没有多问,只是迟疑着说。 “邱少侠,那位前辈的遗体……” 邱白略一沉吟,叹息道:“青穹道人虽与我们为敌,但也是前辈高人。” “烦请道长准备一副上好棺木,将他收殓了吧。” 玄清道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多谢邱少侠体恤!贫道这就去办!” 邱白看着玄清道长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当年跟着玄清道长见过那位老掌教。 “道长,我记得当初有位老道长,如今何在?” 玄清道长神色黯然,低声道:“掌教他年事已高,就在前年冬天…坐化了。” 邱白默然。 故人凋零。 他看了看玄清道长,又想起后山古墓。 “玄清道长,关于青穹道人…和他女儿的事,重阳宫内,还有其他人知晓吗?” 玄清摇摇头,叹息道:“年代久远,知晓此事的,除了贫道这一辈寥寥几人,余者大多已不在人世。” “贫道也是当年听师尊临终前,偶然提起,方才知晓。” “如今,恐怕只有后山那位…和贫道还记得了。” 邱白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东方白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无所谓对错,只是立场不同,所求不同。 但那份属于人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并不会因为立场的不同而消失。 它只会沉甸甸地压在心底,提醒着他。 武道绝巅之下,并非只有冰冷的力量。 还有无法回避的,属于人的重量。 第339章 这是掌门死了? 终南山的晨雾尚未散尽,带着激战后残留的血腥气,沉重地压在重阳宫的殿宇之上。 邱白站在西跨院的石阶前,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全真道士,神情凝重。 玄清道长匆匆而来,带着难掩的疲惫。 “邱少侠......” 玄清道长走到邱白身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敬畏,轻声说:“青穹前辈的遗体,已按您的吩咐收殓入棺,棺椁暂时停在后殿偏房。” 话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 “待诸事稍定,贫道自会择地安葬,不负前辈身份。” 他抬眼小心地看了看邱白的脸色,沉声道:“只是……那寒玉床,实在太过巨大沉重,非人力可轻易移动。” “贫道只能先令人将其妥善封存于活死人墓中,并派了弟子轮值看守墓口,以防宵小觊觎。” 邱白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颇为满意的说:“有劳道长了。” 他探手入怀,取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些银钱,青穹道长的身后事,以及昨夜叨扰贵观、耗费的药材用度,还请道长费心周全。” “若有不足,日后可着人带信至华山。” 玄清连忙摆手,讪笑道:“邱少侠言重了!昨夜......” 他想说并没有花费多少,但想到那寥寥无几的香火供奉,声音有些发涩,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双手接过了银票。 “贫道定当尽力,不负所托。” 左冷禅在全真道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冷厉,只是脚步稍显虚浮。 他抬头看向邱白,神色向往的开口询问。 “邱白,先天是什么感觉?” 冲虚道长也推门而出,道袍虽换过,胸前仍隐约透出药渍,他对着邱白和玄清道长打了个稽首,神色复杂的看着邱白。 面对着两人的视线,邱白面露沉吟。 “就感觉打开了体内的天地玄关,真气也从后天返先天,修炼还是跟以前一样。” 邱白也是刚入先天境,对先天境的体验有限,所说的都是最明显的变化。 “就只有这样?” 任我行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邱白。 邱白摇了摇头,无奈道:“左师伯,我都还没来得及研究先天境的变化,你想我说些什么呢?” “......” 左冷禅沉默,他也是有些焦急了。 但,那可是先天境界,谁会不着急呢。 也就在此时,任盈盈搀扶着气息微弱的任我行,向问天被两名全真弟子抬出来,昏迷不醒,手臂包裹处渗出血迹。 东方白落在最后,紫袍沾尘,形容有些憔悴,但脊背挺直,目光扫过众人时,在邱白身上短暂停留。 “伤势如何?” 邱白看向任我行和冲虚道长,询问了句。 “小子……老子…命硬得很……” 任我行冷哼了一声,硬邦邦的说:“死不了。” 冲虚道长则温和些,点了点头说:“多亏邱少侠昨夜真气相助,稳住内腑,虽仍需静养,但行动无大碍了。” 邱白点点头,目光转向担架上的向问天眉头微蹙。 “既然如此......” 邱白沉声道:“我们便即刻启程吧。” “左师伯,方生大师的法体,届时还要劳烦嵩山派护送回少室山,交还少林。” 左冷禅看了一眼旁边,那里有一具覆盖着白布的担架,那是方生大师的遗体。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有讥诮,又似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复杂,最终只是冷硬地点了点头。 “份内之事。” 众人再无多言,气氛沉重的离开重阳宫。 西安城高大的城墙在望时,已是午后。 抵达西安城,邱白立即寻了城中最好的棺材铺,购得两具上好的楠木棺椁。 岳不群的遗体被小心收殓入棺。 方生大师的遗体也由左冷禅安排入殓。 邱白又找到扬威镖局,总镖头得了邱白的消息,就迅速赶来面见,见到邱白一行人, 尤当他见到众多带伤挂彩的武林顶尖人物,饶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态度愈发恭敬小心。 “邱大侠放心!” 总镖头拍着胸脯保证,指挥着手下伙计迅速行动。 两口厚重棺木很快被抬下马车,赶尸匠人拿出特制的药膏,对尸体进行处理,以延缓腐败。 镖局的伙计手脚麻利,很快将两口棺木重新安置在坚固的镖车上,用绳索捆扎结实。 另备了两辆宽敞舒适的马车,用来安置重伤的任我行等人。 庞大的车队在驶离西安城,马蹄声、车轮碾压官道的辘辘声,在夏日的半下午显得格外沉闷。 ----------------- 当两辆马车在扬威镖局镖师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华山派的山门时,留守的华山派弟子们顿觉气氛不对。 “那…那是…棺木?” 一个年轻弟子指着山门前的车队,声音发颤。 “是邱师兄!” “是邱师兄回来了!” 另一个眼尖的弟子认出了棺木旁站着的邱白,顿时惊喜出声。 只是当他看到邱白身后,那有马车拉着的棺椁时,顿时面无人色。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山门处蔓延开来。 有机灵的弟子醒悟过来,连忙转身冲向华山山上,赶紧去报信。 邱白没有理会山门处的骚动,他跃下马背,径直走到装载着岳不群棺椁的镖车前。 赶车的镖师早已被这肃杀的气氛,还有华山弟子惊恐的目光吓得手足无措。 “把绳子解开。”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镖师们愣了下,慌忙解开绳索。 邱白走到棺前,弯下腰,双臂稳稳地扣住棺底。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猛然发力,【拔山扛鼎】所带来的神力加持,瞬息灌注全身。 沉重的棺椁应声而起,被他稳稳地扛在了肩头! 楠木的冰凉透过衣衫,直刺入骨。 棺椁的重量,远不及他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就这样,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恐惧、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扛着师父岳不群的棺木,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华山派的青石台阶。 他的脚步异常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华山派所有弟子的心上。 “咕噜......” 有弟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邱白的身影,声音颤抖。 “这是掌门去世了嘛?” 第340章 师娘发现师父的秘密 消息如同惊雷,炸遍了华山上下。 当邱白扛着棺木,踏入正气堂前的演武场时,堂前偌大的演武场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华山弟子。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宁中则被岳灵珊和几名女弟子簇拥着,站在正气堂高高的门槛内,看着邱白和他肩上的棺材。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目光死死地盯着邱白,仿佛在期盼那只是一个荒谬的噩梦。 然而,她看到的终究是真实的。 青衫的身影,扛着那口象征着死亡的漆黑棺木,一步一步,在演武场上走着。 轰的一声,宁中则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口不断逼近的的黑棺!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 她喉咙里发出破碎不成调的音节,身体猛地一晃,脚下如同踩在了云端,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若非岳灵珊和身边女弟子死死搀扶住,她已直接瘫倒在地。 “娘!娘!” 岳灵珊的脸上,先是没有任何表情。 扶着母亲,想说些什么,却是无声的哭了起来,随后声音逐渐变大,撕心裂肺。 她看着母亲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脸,又看向越走越近的邱白和他肩上的棺木,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爹爹.......” 邱白扛着棺木,穿过死寂的演武场。 两侧的华山派弟子如同无声地分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肩上的黑棺,又落在他沉凝如铁的脸上,充满了惊惧、疑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竟然能让自家掌门出事! 梁发、高根明等亲传弟子站在正气堂前,他们看着邱白一步步走近,呼吸都凝重起来。 他们是知道师父去干什么了。 也知道师父是跟着邱白一同前去的。 如今看到邱白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梁发紧紧咬着牙关,发出压抑的抽泣。 高根明紧紧抿着嘴唇,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哪怕是一向不着调的陆大有,此刻也是情绪崩溃,无声的哭泣着。 沉重的脚步声,穿过他们,进入到正气堂中。 劳德诺连忙招呼梁发几人,抽来长凳。 邱白缓缓地将肩上的棺木放下,厚重的楠木底座与长凳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宁中则等人也是鱼贯而入,那些没资格入内的弟子,也都在外面好奇的观望。 劳德诺见此,上前将众弟子驱散,让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在这里围观。 邱白直起身,目光落在几乎被悲痛击垮的宁中则身上。 师娘往日温婉从容的面容,此刻已是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口棺材,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邱白双膝一弯,咚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就在那口棺材前面,就在宁中则面前。 “师娘!”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干裂,颤声道:“弟子……弟子无能!是我……是我害死了师父!” 他猛地俯下身,额头狠狠撞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惜,他有【金刚不坏】,即便是把青石板磕碎了,都不会再额头上留下个红点子。 “若非师父为救我,为我挡下那致命一击……” 邱白声音哽咽,满是自责的说:“是我!都是我的错啊,师娘!” “要是弟子不让师父同去,要是......” 宁中则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岳灵珊和女弟子们连忙用力搀扶,但是她却挣脱了女儿的搀扶,脚步虚浮踉跄,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口棺材。 她的目光空洞地掠过跪在地上的邱白,最终定格在那冰冷的棺盖上。 终于,她走到了棺材近前。 颤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那冰冷坚硬的楠木棺盖。 指尖传来的寒意,瞬间刺透了她的骨髓,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 宁中则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轻得像一声叹息,破碎在满堂的悲声里。 她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空洞地看着停放在那里的棺材,仿佛透过厚重的木材,看到了里面安眠的丈夫。 “不怪你,邱白……” 她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心力交瘁后的麻木平静。 “这是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她微微侧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跪伏在地的邱白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深不见底的悲痛,有心如死灰的迷惘。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他选了你……” “选了华山……” “选了……就这样走……” 宁中则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唇语,抚摸着棺盖的手,也因脱力而缓缓滑落。 最后她说了什么,却是没人听得见。 天色尚早,在劳德诺的指挥下,一众弟子纷纷披麻戴孝,搭起灵棚,处处素缟。 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招魂的旌旗。 晚风徐徐,撩过华山。 有所不为轩中,宁中则静静坐在卧房里。 窗户开着,缕缕晚风吹进来,撩起她鬓边的发丝微微晃动。 桌上,红泥小炉冒着焰火,水壶也在沸腾。 可宁中则的目中却是没有这些。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不动分毫。 在她的手上,拿着一卷布帛,布帛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有一些配图。 宁中则都有没有看这些,她紧紧的盯着布帛最前面的八个字上: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她看着这八个字,握着布帛的手都在颤抖。 回想着这大半年来的经历,她总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自从师兄失踪几个月后,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为什么自从师兄从嵩山大会回来之后,就不愿跟自己圆房。 一切的根源都在她手中的布帛上。 上面有些剑法招式,她也觉得眼熟。 宁中则脑海中浮现当初岳不群练剑的场景,握着布帛的手颤抖不已,紧紧咬着嘴唇。 “师兄,你不是说那是师叔祖留下的剑法吗?” “为什么会是辟邪剑法啊?” 第341章 大师兄去哪里了? 午后的阳光稍显毒辣,晒得人满面汗水。 灵堂的哀乐低沉呜咽,吊唁的宾客终于散去片刻。 邱白刚送走附近的势力人物,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目光扫过灵前跪着的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 他的目光骤然凝住,好像少了个人。 “大师兄人呢?” 邱白细细回想了下,自岳不群的灵柩回山开始,到如今已停灵三日,大师兄令狐冲竟始终未曾露面! 大师兄虽素来放浪形骸,不拘小节,但对师父师娘的感情极深,绝非不知轻重之人。 师父罹难,此等大事,他绝无可能不闻不问,迟迟不归! 除非…… 邱白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迅速闪过当初在黑木崖绣楼听到的消息,还有任我行的身影。 任我行脱困而出,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令狐冲帮忙,任盈盈也没有离开,向问天是如何救出任我行的? 这里面的问题,如今细细想来,问题着实很大。 “莫非令狐冲还是跟向问天混在了一起?” “但是.......” 他截胡了令狐冲的机缘,没有从风清扬那里学独孤九剑的机会。 就他那点武功,哪里还有利用的价值? 可,也不能放弃这条线索。 邱白不动声色地走到林平之身边,在他旁边蹲下,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 “林师弟,你即刻修书一封,以最快速度传去杭州福威镖局分局。” “邱师兄,你这是......” 林平之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邱白眼神锐利,语速极快,缓缓道:“信中写明,让他们派最得力之人,立刻去西湖孤山梅庄查探!” “尤其留意地牢水牢之处,寻找大师兄令狐冲的下落!” “切记,不可声张,若有发现,速速救人,并火速传信回华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梅庄如今可能已无高手看守,但务必小心行事,以防万一。” “师兄放心,我这就去办!” 林平之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也变了变,用力一点头,他悄然起身,快步离开了肃穆压抑的灵堂。 邱白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师父那口巨大的棺椁上,手指在宽大的孝服袖中悄然紧握成拳。 “大师兄,你可别真被关在那里啊!” 邱白都这么改变令狐冲的命运,若是他还是跟向问天搅在一起,他就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 西湖边上,孤山梅庄。 昔日的江南园林胜地,此刻却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死寂。 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落着薄灰。 院墙内,几竿翠竹无精打采地立着,池塘水面飘着些枯叶,也无人打理。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些许残留的淡淡血腥气。 此时,由杭州福威镖局分局的总镖头亲自带队,带着十来个精悍沉稳,江湖经验老道的趟子手,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梅庄后院的高墙下。 自从得到了少镖头林平之的急信,又知晓此事关乎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分局总镖头不敢怠慢,直接让杭州分局精锐尽出。 一个趟子手贴着墙根听了半晌,凑到总镖头旁边,压低声音道:“头儿,看情形,真像信里说的,空了有些日子了。” 总镖头姓赵,是个四十多岁,面容精悍的汉子。 他朝趟子手点点头,又打了个手势。 两名身手利落的趟子手点头,立刻搭起人梯,敏捷地翻入院墙,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后门。 一行人鱼贯而入,个个手按兵刃,屏息凝神。 庄内果然一片荒凉景象,亭台楼阁依旧,却毫无生气。 桌椅倾颓,瓷器碎片散落,一些房间的门窗甚至被暴力破开,显然经历过不止一场混乱。 “搜!” 赵镖头沉声下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偌大的庭院,压低声音说:“重点找地窖、水牢一类的地方!” “注意隐蔽,动作要快!” 虽然梅庄如今已经没人,但是这里毕竟是魔教的地方,若非是华山派的事情,他还真不想跟魔教有所牵连。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仔细搜寻。 不多时,一个趟子手在后花园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铁门,门锁已被破坏。 “头儿!那边有门!” 趟子手小跑着来到赵镖头旁边,脸上露着笑容,急切道:“通地下的!” 赵镖头快步上前,示意众人戒备。 他用力拉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好似许久没有通风。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赵镖头点燃火折子,当先拾级而下。 趟子手们紧随其后,刀剑出鞘半寸,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深处。 下行了约莫两三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阔。 一排地牢出现在众人眼前,就跟县衙的牢房一样,但都是被封锁着的,看不清楚里面。 赵镖头屏住呼吸,目光扫过那一排黑沉沉的牢房,眉头皱起。 大部分牢房都空着,里面挂着断裂的锁链,地上散落着些许干草和说不清的污物。 “搜仔细点!” 赵镖头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显得格外沉闷。 趟子手们两人一组,举着火把,挨个牢房探查。 突然,在最深处一个角落的牢房里,一个趟子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惊骇。 “头儿!这…这里有人!” 赵镖心头一紧,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火把的光芒集中投射进那间狭小的牢房。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江湖风浪的镖师们也心头一凛,神色难言。 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几乎与身下的污秽干草融为一体。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暗褐色的血痂和污泥。 一头乱发如同枯草,纠结缠绕,遮住了大半张脸。 最触目惊心的是,在他的四肢上缠着粗重铁链,冰冷沉重的铁环死死箍在他的脚踝上,深陷皮肉,周围一圈是磨烂后又结痂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渗着暗黄的脓水,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那人似乎被突然的光亮和脚步声惊动,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乱发缝隙间露出的那张脸,几乎瘦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蜡黄干裂,嘴唇更是干涸得翻起白皮,裂开几道深深的血口子。 唯有一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疲惫不堪,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彩。 赵镖头咽了口唾沫,试着喊了一声。 “令狐少侠?!” 第342章 你们是童大哥派来的吗? “水......” 令狐冲努力的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只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动,但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牵动伤口,让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快!救人!” 赵镖头再无疑虑,厉声喝道。 他当先一步冲进牢房,强忍着那刺鼻的恶臭。 两名经验丰富的趟子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去解那勒入皮肉的铁环。 铁环冰冷刺骨,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和溃烂的皮肉黏连在一起,稍微用力,令狐冲就疼得直抽冷气,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 “令狐少侠,忍着点!” 赵镖头看着令狐冲深陷的眼窝,还有那干裂的嘴唇,立刻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身边的趟子手。 “快,先给他喂点水!” 一个趟子手赶紧接过水囊,小心地凑到令狐冲嘴边。 清水的甘冽气息,仿佛唤醒了令狐冲身体最原始的渴望。 他如同濒死的鱼遇到甘霖,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地贪婪吞咽起来,水流顺着他枯槁的下巴淌下,冲开了些许污垢。 “咳…咳咳…” 喝得太急,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身体痛苦地蜷缩,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耗尽他最后的气力。 “慢点,慢点喝!” 赵镖头看得心头发酸,连忙示意手下放缓喂水的速度。 他环顾这阴森污秽的地牢,再看看令狐冲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中骇然。 “这…这简直比牲口还不如!” “令狐少侠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赵镖头目光移动,看见牢房角落散落的几根带着啃噬痕迹的骨头,胃里不禁一阵翻腾。 他再看向令狐冲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怜悯。 这位华山派的大弟子,这半个多月来,竟是靠着啃食老鼠的血肉,才在这地狱般的地方苟延残喘下来! 好不容易解开了所有铁环,趟子手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令狐冲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将他轻轻扶起。 令狐冲双腿虚软,根本站立不住,几乎完全倚靠在两个趟子手身上。 “走!” 赵镖头果断下令,急切道:“此地是魔教的地盘,我们不宜久留,赶紧走!” 他亲自在前开路,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回廊。 趟子手们架着令狐冲,亦步亦趋,跟随在后面,艰难地沿着石阶向上移动。 令狐冲的身体轻得吓人,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重新回到地面,午后的阳光,虽然依旧毒辣,但倒也还能接受。 可是对于令狐冲来说,他在地牢深处熬炼了半个多月,早就习惯了黑暗,如今骤然见到阳光,不禁让他瞬间闭上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干涩的眼角滑落。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令狐冲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试着睁开眼,适应着久违的光明,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求生欲支撑着他没有昏厥。 “令狐少侠,您感觉怎样?” 赵镖头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样子,凑上前去,声音放得极轻。 令狐冲张了张嘴,喉咙里沙哑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水…还…还有…” “有!有!” 赵镖头连忙又递上水囊。 令狐冲又喝了几口,润了润如同火烧般的喉咙,精神似乎恢复了一点点。 他看着眼前这些陌生,但神情关切的劲装汉子,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嘶哑虚弱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童大哥派来的吗?” “童大哥?那是谁啊?” 赵镖头满脸疑惑,摇了摇头,双手抱拳,语气恭敬的说:“在下福威镖局杭州分局总镖头赵四海,奉少镖头林平之之命,特来寻令狐少侠你的!” 说完这话,赵镖头又警惕的看看四周。 “此地危险,魔教虽暂离,难保不会返回。” “我等需速离!” “福威…镖局…林师弟?” 令狐冲眼中疑惑更深,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找到他,救他出这绝境的,竟然是林平之派来的人。 这太出乎意料了。 他以为会是童大哥,可没等到童大哥。 但他此刻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无力思考太多。 “快!你力气大,来把令狐少侠背着!” 赵镖头见令狐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立刻吩咐手下。 “令狐少侠,得罪了。” 那汉子走到令狐冲身前,朝他拱了拱手,便将令狐冲背到了背上。 令狐冲趴在汉子背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汉子背着令狐冲,跟随着赵镖头一起,迅速的离开孤山梅庄,回往杭州城里。 令狐冲趴在汉子的后背上,感受着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的微弱暖意,听着耳边匆忙却有序的脚步声,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但嘴唇却极其微弱地翕动了几下,似乎在积蓄力量。 刚刚回到福威镖局,赵镖头便立刻对身边一个的亲信趟子手沉声下令。 “阿成,你立刻用信鸽,飞报华山!” “就说令狐少侠已寻获,重伤垂危,正于杭州分局救治,详情后禀!” 话说到这里,赵镖头又急忙补充道:“记住,用加急信鸽,越快越好!” “是!头儿!” 那叫阿成的趟子手一抱拳,转身便前往鸽房,去安排信鸽了。 如今这社会,最好的通讯手段,那就是信鸽,其他的也用不起啊。 赵镖头吩咐完这事,又招来另一个腿脚麻利的趟子手,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即刻去回春堂,把郎中请来,准备好伤药,要快!” “明白!”手下领命,也迅速带人离开。 安排好一切,赵镖头对躺在床上的令狐冲低声道:“令狐少侠,您…挺住!郎中很快就来了。” 令狐冲终于攒足了一点力气,双目紧盯着赵镖头,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嘶哑地问道。 “赵…赵镖头…林师弟…他…他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这里…?” 第343章 令狐冲吐血 “赵镖头,林师弟怎么知道我被关在梅庄?” “回令狐少侠的话!” 赵镖头赶紧抱拳,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松快,笑着说:“是少镖头从华山发来的消息,命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去西湖孤山梅庄救您!” 话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满是后怕。 “要不是少镖头这封信,我们就算把杭州城翻个底朝天,也想不到您会在那鬼地方!” 令狐冲艰难地点点头,眉头锁得更紧。 这些消息非但没解开他的疑惑,反而像一团乱麻塞进了脑子。 “那林师弟又是如何知晓,我被关在梅庄?” 他被关在梅庄这件事,除了亲手把他送进来的童大哥,还有那个跟他一样被关起来的怪人,还有梅庄四友五个人,绝无其他人知道! 而且,就刚才梅庄那副破败样子,亭倒墙塌,杂草丛生,血迹斑斑,明显是经历过大乱,早不是当初他和童大哥来时的雅致了。 “难道是童大哥他出事了?” 童大哥要是没事,怎么会不来救他? 肯定是童大哥来救他,才让梅庄变成现在这样的。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他疲惫的脑子里疯狂打架,搅得他头痛欲裂。 “啊!” 赵镖头看着令狐冲脸上的困惑,还有提到童大哥时那复杂的眼神,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原来令狐少侠问的是这个!” 他脸上瞬间涌起强烈的感激,声音也洪亮起来,带着江湖人的豪气。 “是邱白邱少侠啊!是他让少镖头给我们传信,少镖头才立刻飞鸽给我们!” “邱…白?” 令狐冲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比林平之的出现更让他意外! “没错!” 赵镖头用力点头,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笑着说:“邱白邱少侠,那可是我们福威镖局上下几百口子的再生父母,天大的恩人!” “之前青城派余沧海那老狗,带着他那群狼崽子,对我们福威镖局下死手,要不是邱少侠仗义出手,雷霆手段,我福威镖局早他妈化成灰了!” “这救命的大恩,我们福威镖局记一辈子!” “刀山火海,邱少侠一句话,我们绝不眨眼!” 赵镖头说得斩钉截铁,眼圈都红了。 令狐冲沉默地听着,福州的事,他亲身经历过。 知道邱白是怎么做的,所以倒也不意外。 可赵镖头这番掏心窝子的话,非但没解开令狐冲心头的死结,反而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轰地炸开了锅! “邱师弟他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梅庄?” 这念头涌现,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 梅庄囚禁的事,隐秘到极点! 莫非是童大哥脱困后,去了华山,告诉邱师弟的?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不然,远在华山的邱师弟,怎么知道他被关在西湖边的梅庄地牢里? 还能这么及时地调动福威镖局来捞他? “对…” “肯定是童大哥脱险了,心里还惦记着我,亲自跑上华山报信,求邱师弟想办法救我的。” 令狐冲想到童大哥脱险了还想着他,一股暖流混着酸楚冲上鼻腔,眼睛发涩。 赵镖头看着令狐冲脸上变幻莫测、时而恍然时而更困惑的表情,尤其是反复念叨童大哥,整个人都好奇不已。 这个童大哥到底是谁? 怎么让令狐少侠如此挂记! “令狐少侠,恕我多嘴,您说的这位童大哥……” 他面色几经变幻,终于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哪路英雄?莫非也是华山派的高徒吗?” 赵镖头实在想不出,除了华山同门,还有谁能让令狐冲伤成这样还念念不忘。 令狐冲涣散的眼神似乎聚焦了,蜡黄干裂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笑。 “童大哥不是我们华山派的。”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发自心底的信赖。 “他是我过命的好兄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我们一起来梅庄…”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有点飘。 “跟梅庄的几位庄主切磋剑法…” 令狐冲最后一个字刚落下。 赵镖头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还好奇关切的表情,瞬间被活见鬼似的震惊所取代! “你没开玩笑?” 赵镖头拔高,尖得刺耳,连声音都破了。 他倒抽一口冷气,惊恐地看着令狐冲,像在看一个疯子。 “令狐少侠,你说你是和哪位童大哥来梅庄…切磋剑法?” “对啊。” 令狐冲理所当然的点头,不以为意。 “令狐少侠,你难道不知道,这孤山梅庄……” 赵镖头有些神经质地左右扫了一眼,尽管屋里就他和令狐冲,他还是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孤山梅庄,在杭州地界混的,谁他妈不知道?那是魔教的地盘!” “是日月神教在江南的地盘!” 赵镖头语气斩钉截铁,咬牙道:“平日里我们这些走镖的、开武馆的,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令狐少侠,你怎么会和你那位童大哥跑到这里来…比剑啊?” 最后的比剑两个字,赵镖头说得极其艰难,语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在他根深蒂固的江湖认知里,名门正派弟子跟魔教妖人切磋剑法? 这简直比母猪上树还离谱! “魔......魔教!!!” 令狐冲愕然,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 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乱迸! 整个世界瞬间崩塌、粉碎! “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他妈的不可能! 令狐冲的内心在疯狂咆哮、抗拒! 他的童大哥,是那个豪气冲天、义薄云天、在他最落魄时拉他一把,跟他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那个在他心里像山一样可靠的汉子! 他怎么会是魔教的?! 魔教,那是五岳剑派血海深仇的死敌! 是师父岳不群从小就教导他必须铲除的祸害! 可童大哥待我那般好,他怎么会是魔教的? 巨大的荒谬感如潮水涌来,瞬间淹没了令狐冲的心神。 极致的情绪冲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碾碎了令狐冲强撑到极限的身体防线。 他喉头猛地一甜,一口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暗红发黑的淤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噗......” 一口鲜血吐出,令狐冲顿觉眼前一黑。 身体像被抽空了骨头的烂泥,软塌塌地砸在冰冷的床板上,仿佛没了声息。 “令狐少侠!” “令狐少侠!” 赵镖头面对着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为惊恐欲绝! 他扑到床边,看着那令狐冲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嘴角还挂着刺目血痕的模样,声音都变了调,凄厉地嘶吼起来。 “郎中!郎中死哪去了?” “快!快他妈来人啊!要出人命了!” 第344章 锁定掌门 岳不群的棺椁在正气堂停放了半个月。 期间,五岳各派、少林武当、诸多江湖门派乃至日月神教东方白,皆遣人或亲至吊唁。 玉女峰上,素幡飘摇,哀乐不绝,华山上下尽着缟素,沉浸在一片肃穆悲凉之中。 下葬之日,天色阴沉,细雨如丝。 华山派弟子尽皆披麻戴孝,肃立雨中。 当棺椁沉入黄土,华山的云霭似乎都凝滞了。 纸钱混着新泥的气息,弥漫在初夏的风里。 呜咽的唢呐声刺穿林樾,惊起几只寒鸦。 坟冢建在华山派的祖坟里,新立的石碑上,“华山掌门岳不群”七个字漆色未干,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宁中则由岳灵珊搀扶,一身素白,面容憔悴却异常平静,只有眼睑下深重的青影,格外明显。 “师兄...走好...” 她低语一声,声音轻得被雨声吞没。 邱白立于墓前,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他深深一躬,久久未起。 岳不群入土为安,玉女峰上的白幡也在撤下,哀乐停歇。 华山派在巨大的悲痛后,陷入了安静。 但,门派不可一日无主,掌门之位悬而未决,这对于华山派说,并不是好事。 数日后,正气堂中。 宁中则端坐主位,虽面容憔悴,目光却锐利如初。 左下首坐着封不平这位剑宗前辈,以及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舒奇和林平之等一众亲传弟子。 邱白和岳灵珊则坐在宁中则右手边。 众人皆是神情郑重,气氛凝重。 “今日召集大家是为商议我华山派掌门继承之事。” 宁中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肃穆的厅堂,带着一丝沙哑,沉声道:“师兄...已去,门派不可长久无主。” 话音未落,堂中数十道目光,已如被磁石吸引般,齐刷刷地投向邱白。 梁发、高根明、施戴子等弟子,他们是热切的看着邱白,意思不言而喻。 陆大有更是直接开口道:“师娘,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邱师弟武功盖世,侠义无双,更是师父生前最看重的弟子!” “掌门之位,非邱师弟莫属!” 梁发也是点点头,认可陆大有的说法。 “掌门之位,关乎传承法度。” 封不平轻咳一声,他须发已见霜色,面容清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宁中则脸上。 他带着几分旧日剑宗领袖的矜持,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道:“宁师妹,按我华山派历代规矩,掌门仙逝,若无明确遗命,当由首徒继位,以定上下尊卑,安弟子之心。” “令狐师侄虽...虽久未归山,但终究是师兄膝下首徒,名分在此。” “立掌门乃门派百年大计,不可不遵古制。” 他虽如此说,眼神却也瞟向邱白,并无多少坚持之意。 宁中则闻言,脸上掠过深深的失望。 她的视线落在那空荡荡的位置上,那里该站着她应该是视若亲子的徒弟,那个从小顽劣,让她操碎了心的大弟子令狐冲。 然而,就是这个弟子,在他师父岳不群停灵半月,发丧下葬,如此大事,他竟连只言片语都未传回! 对这个亲手带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大弟子,她已经彻底绝望了。 养育之恩,师徒之义,竟抵不过江湖飘零? 连为父执礼、送终扶灵,都做不到吗? 她心里有无数的委屈。 然而,只有门外的山风呜咽。 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宁中则身上,等待她的回应。 等待着她来决定华山派未来的走向。 “冲儿...” 她低低唤了一声,满是苦涩。 “这孩子...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她的绝望。 对这个由她和师兄一手带大,视如己出的大弟子,她已彻底寒心。 “封师兄所言,是正理。” 沉默片刻,宁中则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看向封不平:“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师兄在世之时已将紫霞神功倾囊相授,传于邱白。” “众所周知,此乃华山掌门之象征!” “师兄此举,心意昭然,便是属意邱白为继任掌门!” 她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邱白天资卓绝,冠绝同辈乃至整个江湖,短短数年,武功已臻化境,力挽华山于狂澜,更于终南山一役...身负重任。” “华山派欲重振声威,光大门楣,非邱白不可担此大任!” “为华山百年基业计,我意已决,立邱白为华山派新任掌门!” “宁师妹所言极是。” 封不平迎上宁中则灼灼的目光,又看向堂下那些年轻面孔上的拥戴之意,心中那点因规矩而起的坚持,瞬间冰消瓦解。 他并非迂腐之人,剑宗沉寂多年,能重归华山,邱白居功至伟。 更遑论此子武功,已臻传说中的先天之境,放眼当今武林,确无对手。 华山派有此擎天之柱,方能真正中兴,甚至超越五岳,领袖江湖! “邱师侄之才,确是我华山派百年来仅见。武功、声望、心性,皆足以领袖群伦。” 话说到这里,他看着邱白,双手抱拳。 “我封不平无异议,全力支持邱白继任掌门!” “我等愿奉邱白师兄为掌门!” 梁发、高根明等弟子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宁中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转向邱白,笑着询问道:“邱白,如今你已是众望所归,你意下如何?” 邱白离座,对着宁中则,对着堂中所有注视他的人,深深一揖。 他没有推辞,也无须推辞。 “邱白德薄才疏,承蒙师娘、封师伯及各位师兄弟厚爱,推举此位。” “为华山基业,为师父遗志,邱白不敢推辞,必竭尽全力,不负华山!” “好!择吉日,行继位大典。” 宁中则眼中含泪,却带着一丝欣慰,朝劳德诺吩咐道:“广发英雄帖,昭告天下武林同道!” 劳德诺上前一步,躬身道:“请掌门择定吉日。” 邱白略一沉吟:“便定在六月初九吧。” “是!” 劳德诺领命,立刻着手准备英雄帖。 随着英雄帖发出,消息也迅速传开。 华山派新任掌门继位大典,定于六月初九。 第345章 令狐冲回山 议事散去,众人各怀心思离开正气堂。 封不平走过邱白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鼓励道:“华山未来,系于你身。” “放手去做,华山派上下,是你后盾。” “嗯,多谢师伯。”邱白点头致谢。 喧嚣落定,偌大的正气堂瞬间空寂。 宁中则挺直的脊背,终于显出几分疲倦。 岳灵珊默默上前,搀扶住母亲。 邱白看着师娘那疲惫的样子,心中担忧,低声安慰道:“师娘,保重身体。” “放心吧,我没事。” 宁中则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邱白,你去忙吧,让我……静静。” 邱白看了眼岳灵珊,岳灵珊朝他点头,便默默行礼告退。 走出正气堂,初夏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邱白脚步下意识地,朝着后山思过崖的方向走去。 细雨已停,山风清冽。 崖顶平台依旧,只是更显空旷寂寥。 邱白没有停留,径直走入那幽深的山洞。 洞内石壁上,那个巨大的“剑”字,历经岁月风霜,依旧遒劲锋锐,透着一股孤绝凌厉的剑意。 邱白驻足于前,仰头凝视。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须发皆白、却眼神如电的老人——风清扬。 就在这方寸之地,风清扬将独孤九剑的倾囊相授。 那指点江山的风姿,恍如昨日。 “太师叔……” 邱白喃喃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激起轻微的回响。 “你究竟去了何方?” 自那日传授他独孤九剑之后,风清扬便如人间蒸发,再未现身。 组织人手前往终南,他不是没来找过。 但是风清扬根本没有出来,也没有回应。 所以,他到底是飘然远去,寻那虚无缥缈的更高境界去了? 还是终究未能打破先天桎梏,悄然坐化于某处深山古洞? 此地空余剑痕在,不见当年传法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与怅惘涌上心头。 邱白伸出剑指,轻轻在空中描绘那剑字的的笔画,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属于风清扬的孤傲剑意。 这份传承,如今已落在他肩头。 他在剑字前静立良久,才转身走出山洞,来到思过崖的平台边缘。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海翻腾。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向更广阔的天地。 感受着肩上的沉沉重担,他幽幽一叹。 “王朝气运,该怎么提升呢?”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杭州城。 福威镖局分局后院厢房,浓重的药味还未散去。 令狐冲在赵镖头和镖局伙计的悉心照料下,又调养了十余日。 每日汤药不断,加上他底子不弱,外伤虽未痊愈,但内息已渐渐平稳。 如今行动已无大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赵大哥,这些日子真是拖累你们了。” “令狐少侠说的哪里话!” 赵镖头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的关切,笑着说:“你是我福威镖局恩人邱少侠的师兄,也是少镖头的师兄,照顾你都是分内之事!” 令狐冲穿戴整齐,向赵镖头双手抱拳,他很想说邱白是邱白,他是他,但看着赵镖头脸上的笑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稍作沉默,郑重道:“赵总镖头,救命之恩,令狐冲铭记五内,容当后报!” “我伤势已无大碍,需即刻赶回华山,拜见师父师娘。” “令狐少侠言重了!” 赵镖头眉头一挑,打量着令狐冲,语气担忧的说:“你这身子...” “无妨,归心似箭。” 令狐冲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决。 赵镖头见他去意已决,不便再留,抬手正要吩咐仆人备马和干粮,一个趟子手急匆匆跑进院中,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请柬。 “总镖头,华山急信,是.......” 趟子手进入院子,看到站在赵镖头对面的令狐冲,他到嘴边的话语,顿时把后面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赵镖头伸手接过一看,脸色微变,下意识的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心中莫名一紧,疑惑道:“赵镖头,发生了何事?” 赵镖头面带犹豫的看着他,面上表情纠结。 这半个月来,他们唯恐刺激到令狐冲,让他又吐血,就对其师父岳不群战死的事绝口不提。 每日只拣些江湖趣闻、镖局琐事与他闲聊。 如今这封信一传来,赵镖头觉得此事已无法再瞒,只得将请柬递过去,艰难道:“令狐少侠,你节哀,令师岳先生已于半月前仙逝,你的师弟邱少侠将于六月初九,正式接任华山派掌门,华山派已经广发天下英雄帖了。” “什么?” 令狐冲顿时如遭雷击,手指微颤地接过请柬,双手颤抖着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敬启天下英雄: 华山不幸,先掌门岳先生讳不群,行侠仗义,力战殉道,武林同悲。 为承先志,庚续道统,经派内公议,谨定于六月初九日吉时,于华山正气堂,奉邱白接任华山派掌门之位。 诚邀天下英雄拨冗莅临,共襄盛举,见证新篇。 “师父...死了?” “邱师弟继任掌门?” 令狐冲看着信笺上的文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悲痛。 “怎么会这样?” “我下山时师父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令狐冲脑中闪过邱白的身影,一个可怕而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师父的死,与邱白有关? 是他......害死了师父? 这个念头一起,顿时让他浑身冰冷。 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想法。 “不...不会的!邱师弟不是那样的人!” 但师父暴毙、邱白继位,时间如此巧合,又让他无法释怀。 “马!快给我备马!最好的马!” 令狐冲双目赤红,对着赵镖头吼道,声音嘶哑。 赵镖头被他状若疯魔的样子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道:“快!把最好的追风驹牵来,备足水粮干肉!” 很快,一匹神骏的黑马被牵到门口。 令狐冲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再道一声谢,猛地一夹马腹。 “驾!” 黑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冲出镖局大门,绝尘而去,直扑西北华山方向。 令狐冲伏在马背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华山!立刻!马上!他要问个清楚! 师父是怎么死的? 邱白到底做了什么? 六月初四,午时刚过。 令狐冲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凭着胸中一股激愤之气支撑,竟在短短数日内赶回了华山。 他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冲上山门。 他在正气堂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邱白。 他抓住正在演武场练剑的陆大有,声音急切而沙哑。 “六猴儿,邱白在哪?” 第346章 邱白,我要你偿命 “大师兄,你还知道回来?” 陆大有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满身戾气的大师兄,眼神复杂至极,有失望,有疏离,更有深深的怨气。 他冷冷地甩开令狐冲的手,怒声道:“师父下葬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倒想起找掌门了?” “掌门?” 令狐冲被这两个字刺得一痛,吼道:“我问你邱白在哪!” 陆大有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更加气恼,扭过头去,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掌门在思过崖!” 说完这话,陆大有便不再理他,自顾自练剑去了。 周围的弟子也都默默看着,无人上前招呼。 令狐冲心中又痛又怒,却也顾不得这些,转身便朝思过崖狂奔而去。 华山玉女峰,思过崖上,山风凛冽。 落日斜照,将邱白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嶙峋的山石上。 他依旧负手立于崖边,眺望着云海翻涌。 先天境界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有比紫霞神功更强的玄妙感知。 山风送来一阵急促而略显虚浮的脚步声,打破了思过崖的宁静。 邱白微微蹙眉,这脚步声陌生又熟悉。 他缓缓转过身,与来人对视。 来人正是令狐冲。 只见令狐冲气喘吁吁地冲上崖顶,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他几步冲到邱白面前,不由分说,一把狠狠揪住邱白的衣领,嘶声怒吼。 “邱白!你说!师父是不是你害死的?” “是不是你为了当掌门,害死了师父?” “你说啊!”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邱白脸上。 邱白毫无防备的被抓住衣领,眉头微蹙。 听到令狐冲的质问,尤其是关于师父之死,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自责。 严格来说,师父岳不群的死,确实与他有直接关系。 若非为了救他,师父不会硬接青穹道人那致命一击。 面对令狐冲这诛心之问,邱白沉默以对。 他该怎么说?说师父是为救他而死的? 这话,还不如不说。 邱白的沉默,在令狐冲眼中无异于默认! “果然是你!” “你这个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畜生!” 令狐冲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尽,他猛地扬起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邱白的脸颊砸去! “住手!!”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骤然从山道口传来。 宁中则站在思过崖的山口上,恰好看到令狐冲揪住邱白衣领挥拳欲打,这让她顿时怒声吼道:“冲儿,你疯了吗?” 令狐冲的拳头停下,就在距离邱白脸颊寸许的地方,硬生生被他给停了下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师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悲愤取代。 “师娘!他害死了师父!您还要护着他吗?” “护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中则快步上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令狐冲,声音带着巨大的失望。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你师父下葬,你在哪里?” “你还有脸在这里质问你的师弟?” “你师父尸骨未寒,你就对同门师弟挥拳相向?”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娘?还有没有华山派的门规?” 令狐冲被宁中则连珠炮般的质问噎住,看着师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心,他心如刀绞,急声辩解:“师娘!我没有出去胡闹!” “我是...我是出去寻找机缘,想提升武功,光大华山啊!” “机缘?那你找到什么机缘了?” 宁中则凄然一笑,泪光在眼中闪烁,声音陡然拔高,悲怆道:“什么机缘比你师父还重要?比你师父的葬礼还重要?比看着养育你长大的师父入土为安还重要?” “令狐冲!你太让我失望了!” 宁中则摇着头,泣声道:“你找的什么机缘,让你连师父最后一面都不肯回来见?” 这一句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令狐冲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辩解在师父葬礼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踉跄一步,松开了揪着邱白衣领的手,脸色惨白如纸。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翻腾的情绪,指着邱白,对着令狐冲一字一句道:“好!你不是想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 “你师父,是跟随邱白,还有少林方生大师、武当冲虚道长、嵩山左冷禅、日月神教东方教主、前任教主任我行等一众当世顶尖高手,同赴终南山活死人墓!” “他们是为了斩杀独占先天之位,阻断天下武者前路的青穹道人!” “是为了打破这天地枷锁,为我等武林中人争一条通天大道!” “你师父...是为了武林的未来,是为了华山的未来,更是为了保护他的弟子,才牺牲在终南山的!” “他是堂堂正正、轰轰烈烈地战死的!” “不是被谁害死的!” 宁中则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都印在令狐冲的灵魂上。 “青穹...前辈...死了?” “师父...是为了救他...” 令狐冲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宁中则的话颠覆了他对师父死因的臆测。 他视为另一个授业恩师的青穹道人,竟然被邱白所杀! 而师父,竟是为了救邱白而死! 巨大的信息冲击,加上宁中则字字泣血的控诉,让令狐冲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 对青穹道人逝去的悲痛,对师父牺牲的不解,对邱白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理智。 “啊.......” 令狐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瞬间变得血红,充满了毁灭的意味,死死锁定邱白,整个人面容扭曲。 令狐冲目眦欲裂,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腰间的长剑锵啷一声龙吟出鞘! 一道寒光,带着他积郁多日的悲愤,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邱白咽喉! 剑锋随着令狐冲的怒吼声,朝着邱白急刺而去。 “邱白!你杀了青穹前辈!” “我要你偿命!” 这一剑,快!狠!绝! 毫无同门之谊,竟是意图直取邱白性命! 第347章 我们华山派庙小,容不下令狐大侠 “大师兄!住手!” 面对令狐冲这蕴含疯狂杀意的一剑,邱白没有丝毫慌乱。 他低喝一声,身形微动,飞絮青烟功自然流转,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九阳先天真气瞬间凝聚于指尖,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令狐冲刺来的剑脊! 浦一交手,邱白就觉得不对劲。 令狐冲朝他攻来的这一剑,竟然是破剑式。 他从哪里学来的独孤九剑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邱白指尖的先天真气,猛地击打在令狐冲灌注于九阴真气的长剑剑脊上! 令狐冲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气血翻腾。 但他眼中疯狂更甚,毫不气馁,长剑一抖,剑光再起,如狂风暴雨般笼罩向邱白周身要害! 每一剑,都深得独孤九剑的精髓,刁钻狠辣,招招致命! 而且他的变招之快,角度之刁钻,竟隐隐超越了邱白所学的独孤九剑范畴! 邱白眼神一凝,心中惊讶更甚。 “他的独孤九剑..竟比风太师叔所授的更为精妙?这绝不是风太师叔的路子!” 电光火石间,邱白顾及身后的师娘,不敢全力施展身法闪避,怕劲气波及到她,只能再次竖指格挡。 宁中则看着令狐冲所施展的剑法,整个人都惊讶不已,什么时候,冲儿也学的这般精妙的剑法了? 两人以快打快,剑指与剑锋瞬间交击数次,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剑气纵横,在崖顶坚硬的岩石上留下道道深痕。 令狐冲状若疯虎,招招搏命,将独孤九剑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在某些细微变化上,因心境的极端,竟比邱白这得了真传且境界更高的人,更显诡谲难测! 邱白惊异于令狐冲剑法的精进,又要分心护住身后的师娘,不禁有些束手束脚。 “大师兄!住手!听我解释!” 邱白以精妙身法闪避,同时先天真气覆盖剑指,抵挡令狐冲的攻击,沉声道:“你的独孤九剑从何而来?” “已经被你害死了!” 令狐冲怒吼回应,剑势愈发凌厉。 “你这伪君子!” “害死师父,害死前辈!” “如今更窃据掌门之位,着实可恨!” 他好似完全被仇恨蒙蔽,根本不听任何解释,攻击越发疯狂。 “够了!都给我住手!” 宁中则见两人竟真动起手来,且招招凶险,急得厉声呵斥。 可两人交手极快,根本就不理会她。 她面色一狠,不顾危险便要上前分开两人。 她的出现,让激斗中的两人瞬间分神。 邱白心头一紧,唯恐剑气波及师娘,下意识地侧身,想将宁中则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令狐冲眼中疯狂之色浓烈,竟不顾自身空门大开,长剑顺势回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使出一招怪诞至极的变式,剑锋直抹邱白脖颈! 邱白瞳孔微缩,先天真气勃发,护体罡气瞬间流转,右手如电探出,直抓令狐冲持剑手腕,准备以【金刚不坏】硬抗这一剑也要将其制服。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瞬间,宁中则因为想要分开两人,情急之下竟抢上一步,试图以身格挡在两人之间! “师娘小心!” 邱白惊呼一声,但已然迟了!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在死寂的崖顶显得格外刺耳! 令狐冲那诡异回旋,抹向邱白脖颈的剑锋,因宁中则的突然插入,角度发生了极其细微却致命的偏移。 冰冷的剑尖,险之又险地贴着在宁中则的右肩后侧划过,锋利的剑气瞬间撕裂了她素色的外衫,在她后背肩胛骨下方,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血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唔...” 宁中则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紧咬牙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剑光敛去。 令狐冲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在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滴血的剑尖,再看看师娘背上那道刺目的血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师...师娘...” 令狐冲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住,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又看向宁中则肩后那片刺目的鲜红,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邱白已闪电般扶住宁中则,手指疾点,封住伤口附近穴道止血,同时一股精纯温和的先天真气渡入师娘体内,护住心脉,缓解伤痛。 他看向令狐冲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怒意。 宁中则仿佛没有感觉到肩后的疼痛,她缓缓抬手,轻轻拂开邱白搀扶的手,站直了身体。 她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令狐冲,投向崖外翻腾的云海,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噗通! 令狐冲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对着宁中则的方向,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师娘!师娘!弟子...弟子罪该万死!” “弟子不是有意的!弟子...弟子...” 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泪水混合着额头磕破流下的鲜血,糊满了他的脸。 这一刻,什么师父之死,什么青穹道人,什么掌门之位,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眼中只有师娘背上那道因他而起的伤口,那刺目的红,让他痛彻骨髓,万念俱灰。 “冲儿,这些年来,你顽劣不堪,不务正业,甚至你在外面赌钱寻欢作乐。” “这些,我都能理解,毕竟你还年轻。” “年轻会犯错,这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肩后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她只是用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令狐冲,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令狐冲的灵魂。 “但是你师父停灵半月,发丧下葬,你身为大弟子,你却音讯全无,这就是你作为大弟子对你师父的回报吗?” “师娘,冲儿知错了!冲儿真的知错了!” 令狐冲抬起头,双目紧盯着宁中则,眼中充满了哀求。 宁中则闭上眼,轻轻摇头,语气决绝。 “令狐大侠,你走吧。” “我们华山派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狐冲如遭雷击,看着师娘那决绝的背影,巨大的茫然瞬间将他吞噬。 天地之大,他该何去何从? 师父死了,师娘不要他了,师弟们成了仇人…… 他,真的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浪子。 第348章 新人掌门,邱白参上 六月初九,华山玉女峰。 连日阴雨终于放晴,碧空如洗,阳光炽烈地泼洒下来,将整个玉女峰顶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正气堂前,巨大的演武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旗帜飘扬。 代表五岳剑派、少林、武当、峨眉、昆仑等名门大派的旗帜猎猎作响,这些旗帜是为了让各派到来,自行来到旗帜下的。 无数闻讯赶来的江湖散人,他们也挤满了演武场四周,热闹的喧嚣声直冲云霄。 自岳不群在嵩山大会上击败左冷禅,夺得五岳盟主以来,华山派声威日隆,早已是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 今日,新掌门邱白继位,其本身就是传闻中已踏入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的绝顶人物。 这场大典,堪称近十年来武林最盛大的集会! “武当派冲虚道长到——!” 就在此时,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随着围观的人群让开一条道,只见冲虚道长身着崭新的道袍,带着几名弟子缓步走来。 虽然他的面色仍带着些许苍白,但是精神矍铄,步履从容,含笑向四方拱手致意,引来一片敬仰的问候声。 “嵩山派左掌门到——!” 紧随其后,司仪的声音再度响起。 左冷禅一身深蓝锦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四名气势沉凝的弟子大步而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冲虚道长身上略一停顿,微微颔首,随即走到为他预留的上首位置落座,自有一股雄霸之气。 “少林派方证大师到——!” “恒山派定逸师太到——!” “泰山派天门道长到——!” “衡山派莫大先生到——!” “昆仑派震山子到——!” 如同是约好的一般,各方重量级人物纷纷现身,引得演武场上群情激动,议论纷纷。 然而,真正让全场气氛瞬间达到顶点,甚至带上紧张气氛的,是片刻之后的通报。 “日月神教东方教主到——!” 随着司仪的声音刚落,整个演武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山道口。 只见东方白一袭暗紫锦袍,墨发披肩,负手而行,绝美的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漠然。 在她的身后,童百熊等数名日月神教长老高手,个个气势迫人。 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竟公然踏足五岳剑派的核心腹地! 这景象,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不少五岳剑派的老一辈弟子呼吸急促,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脸色铁青。 东方白恍若未觉,径直走向为她预留的位置走去,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嘴角微微勾起。 众人看着她坐的位置,都吸了口凉气。 她的位置实在是太靠前了。 甚至还压了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一头。 可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却并未言语,看上去似乎认可了一般。 他们倒也不想认可啊。 但是,人家东方白的实力在那里摆着。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司仪的声音再次拔高,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日月神教任教主到——!” “哗——!” 这一次,彻底炸开了锅! “任我行?他还活着?” “魔教两代教主都来了?这……这邱掌门的面子……” “请魔教的来,华山派这是要干什么?” ...... 伴随着司仪的声音落下,人群炸开各种言论,可是在看到任我行出现的刹那,顿时安静下来。 就看见任我行须发戟张,着深色锦袍,带着女儿任盈盈,和雕侠上官云,龙行虎步地踏上演武场。 他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凶戾如昔,顾盼之间霸气十足。 “哈哈哈!好热闹!” “比老子当年在黑木崖摆寿宴还热闹!” 任我行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全场,哈哈大笑起来,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走到左冷禅左近,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挑衅道:“左冷禅,别来无恙啊?老子看你气色不错,看来你命挺长啊?” “托任教主的福,左某尚能苟活。” 左冷禅冷哼一声,周身寒意瞬间弥漫,身前的茶杯凝霜,嗤笑道:“倒是任教主你,伤成那样都没有死,还真是命硬啊!” 随着两人的对话,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天门道人和莫大先生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住兵器。 然而,预想中的大打出手并未发生。 “哼!老子命硬得很!” 任我行眼中凶光一闪,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在任盈盈和上官云的簇拥下,走到东方白对面的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下。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各自带着冰冷的漠然。 历经过终南山血战的洗礼,正邪双方虽依旧泾渭分明,剑拔弩张,但终究没有像以往那般,见面即是你死我活的厮杀。 一种微妙的的平衡,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维持着。 吉时已至。 庄严的礼乐声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正气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邱白身着一身素青色烟纱锦衣,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柏,缓步而出。 阳光落在他年轻沉毅的脸上,眉宇间不见丝毫骄躁,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静。 他步履沉稳,衣袂在行走间带起细微的气流,薄如蝉翼的烟青色轻纱随风轻扬,更添几分飘逸出尘。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所过之处,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连任我行、左冷禅这等桀骜枭雄,也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神情肃然。 封不平作为如今华山派辈分最高的宿老,一身庄重道袍,走到台前。 他须发已见霜色,神情肃穆,声音以内力送出,声音洪亮,清晰地回荡在喧闹的玉女峰顶。 “华山不幸,先掌门岳师兄讳不群,天纵英才,执掌华山以来,宵衣旰食,殚精竭虑!” “内修武德,外抗强敌,光大门楣,使我华山一脉,得以中兴,重列五岳魁首!” “其功绩,山高水长,永铭我华山青史!”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邱白充满了期许,语气郑重的说:“然天不假年,岳师兄为武道前路,为天下武者开一线生机,慨然赴险,壮烈殉道!” “幸天佑华山,教导出邱白师侄这等不世出之英才,武功卓越,侠义为怀,深孚众望!” “今日,奉岳师兄遗志,承华山列祖列宗之托,经派内上下公议,奉邱白,继任我华山派掌门之位!”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鼓荡,声如洪钟。 “自今日起,邱白为我华山派掌门!” “望尔克承先志,光大我华山门楣!” “拜见掌门——!” 随着封不平话音落下,早已侍立两旁的梁发、施戴子、高根明等为首的华山弟子齐声呐喊,声震云霄,脸上神情郑重。 邱白神色肃穆,上前一步,抱拳做了个团揖,朗声道:“邱白不才,蒙师门厚爱,前辈推重,同道抬举,继此重任!” “邱白必当以先师为楷模,以光大华山、护佑同门为己任!” “夙夜匪懈,鞠躬尽瘁!” “不负师恩,不负重托!” 随着他的话语,明媚的阳光洒下,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他正式接过了华山派的权柄。 第349章 侠以武犯禁 仪式结束,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恭贺声。 邱白立于台阶之上,坦然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 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心思叵测,他都一视同仁,从容应对。 那份属于先天强者的气度,展露无遗。 喧嚣的宴席在山间摆开,酒香肉香弥漫。 流水般的佳肴美酒端上,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各派弟子、江湖散人们推杯换盏,谈论着今日盛况,也低声猜测着那位新掌门的深浅。 终南山一役的细节,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得神乎其神。 邱白在主位象征性地敬了几轮酒,便悄然离席。 正气堂后,一间布置清雅,隔绝了前院喧闹的静室中。 室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 今日能进入此间的,皆是跺跺脚,都能让江湖震动的人物。 冲虚道长、方证大师、左冷禅、莫大先生、天门道长、定逸师太、震山子、东方白、任我行...... 华山一方,只有邱白和封不平在场。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邱白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座的脸孔。 邱白放下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时,瓷器与桌面轻轻一碰的脆响,仿佛按下了某种开关,让室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今日请诸位前辈移步来此,非为叙旧,乃有一事关武道存续之事,需与诸位共商。” 邱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冲虚道长,东方教主,任教主,左师伯,终南山一战,诸位亲身经历,相信先天之境之玄奥,想必诸位比我体会更深。” 提到终南山血战,室内气氛骤然一凝。 冲虚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任我行则重重哼了一声,似乎那被伤口在隐隐作痛。 定逸师太和天门道人等人虽未亲临,但消息早已传开,此刻亦是屏息凝神。 “此战惨烈,代价巨大,方生大师和家师都是在此役中没了的。” “但,终究是值得的。” 邱白的声音平静依旧,幽幽道:“因为那道横亘在所有武者头顶的天堑,那道断绝前路的无形枷锁……已被我们合力斩断!”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目光深邃。 “想必诸位之中,有人已知晓,邱某侥幸,于终南山一役后,已踏入先天门径。” 此言一出,除了亲身参与过终南山血战的几人神色尚算平静外,其余如少林的方证大师、昆仑震山子等人,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先天之境!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自张三丰真人仙逝后,江湖已有百余年未曾听闻有人踏足此境! 昆仑震山子眼中精光爆射,作为传承古老的门派,他比旁人更清楚“先天”二字的分量,那是真正超凡脱俗的开始! 而崆峒派的代表则有些茫然,显然其门派传承已衰落,对这等秘辛所知甚少。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毫无征兆地从邱白身上弥漫开来! 并非刻意压迫,却带着源自生命层次跃迁的绝对威压! 冲虚道长、东方白、任我行等几个亲历者感受最为深刻,眼中精光爆射! 方证大师等顶尖高手更是脸色骤变,下意识地运功抵抗那无形的压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先天?果然……深不可测! 与他们这些宗师和止境,已是天壤之别! 邱白的气息一放即收,室内重归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但每个人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看向邱白的目光彻底变了,敬畏取代了审视。 “然而.......” 邱白话锋一转,沉声道:“枷锁虽断,前路已开,但这条路依旧坎坷难行。” 他目光灼灼,石破天惊,朗声道:“究其根源,在于这朱明王朝的气运衰落。” “气运虽玄,却非虚妄,它关乎天地灵机的流转,关乎这片土地上生灵的潜力。” “当王朝气运鼎盛,海晏河清,天地间的生机便沛然勃发,滋养万物,武者感悟天地、突破自身极限的契机便多,桎梏便松。” “反之,若气运衰颓,烽烟四起,生灵涂炭,天地间的生机便如涸泽之鱼,武者突破便如逆水行舟,难上加难!” “诸位难道不曾察觉?近数十年来,宗师高手愈发稀少,突破止境更是难如登天?” “即便是惊才绝艳如东方教主、左师伯等,也困于止境巅峰,难觅前路?” “此非诸位天资不足,实乃天地枷锁收紧,王朝气运衰落所致!”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室内炸响。 尤其是震山子这等困于瓶颈多年的顶尖高手,更是心神剧震,隐隐觉得邱白所言,似乎触及了某种残酷的真相。 但更多的却是疑惑不解,甚至不相信。 “什么王朝气运?”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邱掌门此言……太过玄虚了吧?” “武学境界,怎会与朝廷气运扯上关系?” ...... 邱白的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冲虚道长、东方白、任我行等人,以及隐约知晓一些秘闻的震山子神色凝重未语。 其余人等,无不是露出难以置信,甚至觉得荒谬的神色! “邱掌门!我等敬你武功盖世,年纪轻轻便入先天,乃武林百年不遇之奇才!” 天门道长性子最直,忍不住拍案而起,声音洪亮:“可这王朝气运之说,未免太过虚无缥缈,牵强附会!” “我辈习武之人,讲究的是根骨、悟性、苦修,与那皇帝老儿何干?” “难道他朱家气运好了,我泰山派的剑法就能凭空突破不成?” 作为邱白曾经的铁杆,天门道人也不想反驳邱白,可这套言论着实太过荒谬,让他没有忍住。 “正是!” 峨眉派的金光上人也皱眉接口道:“邱掌门,侠以武犯禁!朝廷视我江湖中人为心腹大患久矣!” “我等避之唯恐不及,你竟要主动入京,去找皇帝商量提升国运?这……这与送羊入虎口有何分别?” 作为新立的峨眉派,金光上人最是知晓朝廷的狠辣,摇头叹息道:“皇帝岂会听信这等无稽之谈?一个不好,便是引火烧身,连累整个武林!” 在座诸位掌门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连莫大先生也捻着胡须,皱起眉头,幽幽说道:“邱掌门志向高远,心系武道,老朽佩服,然此事……” “太过惊世骇俗,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定逸师太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担忧地看着邱白。 面对汹涌的质疑和几乎一面倒的反对,邱白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直到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他身上,邱白才缓缓抬起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铁胆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捏。 没有运功的迹象,没有真气的波动。 仿佛只是捏起一块柔软的泥巴。 那坚硬无比的铁胆,就在他两指之间,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无声无息地……向内塌陷变形! 眨眼之间,一个完好的铁胆,在他指间化作了一小团不规则的铁疙瘩! 邱白松开手,那铁疙瘩啪嗒一声落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团扭曲的铁疙瘩,又看看邱白那仿佛从未用力的手指。 邱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前辈,邱某并非与诸位商量可行性,更非空谈玄虚。” “我只是告知诸位我的决定。” 第350章 那就换个愿意的皇帝来 “商量?” 任我行忽然怪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嗤道:“邱小子,老子就喜欢你这痛快劲儿!” “不过,老子再问一句,若是那皇帝老儿不识抬举,不肯商量,你又待如何?” 他问出了最关键、也最犯忌讳的问题。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东方白也微微侧目看向邱白。 邱白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骇的脸,最后落在任我行身上,嘴角微微挑起。 “任教主这个问题问得好!” “若皇帝不答应,我们又当如何?” 任我行抬眸看着邱白,眼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舔了舔嘴唇,笑道:“不错!小子,皇帝老儿要是敢不听话,你待怎样?” 邱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放下茶杯时,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若愿意,自然最好。” “若是不愿……” “那就换个愿意的皇帝来坐。” “咔嚓!” 左冷禅面色一变,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溅了他一手,都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邱白,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震骇! 这已经不是江湖恩怨,这是要捅破天啊!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的沉默,被充满快意的大笑打破! 任我行猛地拍案而起,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势,须发戟张,眼中燃烧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疯狂火焰,狂放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好!好小子!够对老子的胃口!” 他指着邱白,声震盈野,大笑道:“老子早就看那坐在金銮殿上的废物不顺眼了,整天就知道炼丹求长生,搞得天下乌烟瘴气!” “换!必须换!老子跟你去京城!倒要看看,是皇帝的龙椅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哈哈哈!” 他猛地转身,环视着满室惊骇失语、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各派掌门,嗤笑道:“这趟浑水,老子任我行蹚定了!谁他妈敢拦路,老子第一个吸干他!” “算我一个。” 清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任我行的狂笑。 东方白端起面前的清茶,优雅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 她甚至没有看邱白,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桌上那团扭曲的铁疙瘩,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异彩。 “武道前路,岂能因一庸碌之君而断?” 东方白放下茶盏,轻描淡写的说:“此事,我日月神教接了。” 左冷禅死死盯着邱白,眼中有炽热的渴望在交织,他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邱白,你如何保证,换了皇帝,改了气运,就真能……破开止境桎梏?”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什么皇帝,什么国运,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一步登天的力量! 邱白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他手腕一翻,一本薄薄的的册子出现在掌心,轻轻抛向左冷禅。 “左师伯,此乃《寒冰诀》的止境篇,是我结合自身感悟,对寒冰真气突破极限的一些设想。” “虽非直达先天,但足以助你将寒冰真气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触摸到那道门槛的边缘。” 邱白看着他,语气坦诚,幽幽道:“至于再往前……非我不愿,实乃天地所限,唯有改易气运,方能水到渠成。” 左冷禅一把抓住那冰凉的册子,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抓住了一条通天之路! 他迅速翻开几页,只扫了几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书籍里面的精妙论述,对他而言简直是醍醐灌顶,许多修炼中的滞涩之处,瞬间豁然开朗! 他猛地抬头看向邱白,眼中的疑虑和冰冷第一次被近乎狂热的信服所取代! 他紧紧攥住册子,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为了这力量,莫说换皇帝。 就是换天,他也敢干!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悲悯的语气,感慨道:“邱掌门雄心壮志,欲为天下武者开万世之路,老衲……感佩莫名。” “然则,改朝换代,非比寻常,乃滔天杀劫!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我佛慈悲,少林……实不敢卷入此等滔天因果之中。朝廷对我佛门管束甚严,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话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沉声道:“此事,少林……恕难从命。” 说完这话,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几分,仿佛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惊涛骇浪。 邱白所展现的力量,还有那换皇帝的宣言,带给他的冲击远超旁人想象! 邱白看了他一眼,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点头。 “人各有志,大师不必为难。” “邱掌门!” 沉默许久的定逸师太忽然站起身,她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被邱白的话吓得不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阿弥陀佛,贫尼愿随邱掌门一行!” 她双手合十,低颂了一声佛号,方才继续说道:“虽然贫尼武功低微,帮不什么上大忙,但......我恒山弟子,也愿为这武道前路,尽一份心力!只盼掌门……莫要嫌弃。” 她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却掷地有声。 寒冰诀让她看到了恒山派崛起的希望,她选择相信邱白描绘的未来,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好!” 邱白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笑着说:“定逸师太巾帼不让须眉,邱白欢迎之至!” 震山子道长沉吟片刻,也缓缓开口:“昆仑虽地处偏远,但传承亦久。邱掌门所言气运之论,与本派某些古老残卷记载,确有相合之处。此事……” “干系太大,贫道需回山与诸位长老商议,若有所决,定当派人告知邱掌门。” 震山子虽然也是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已是相当积极的态度。 天门道长、莫大先生等人则面面相觑,邱白作为他们都非常看重的晚辈,可如今的这番行为,让他们实在难以同意,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既被邱白的实力和东方白、任我行、左冷禅的响应所震慑,又被那换皇帝的恐怖前景所骇,不敢附和,更不敢直接反对。 邱白环视一周,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诸位前辈,今日言尽于此。” 他端起新换的酒杯,朗声道:“邱白心意已决,待华山诸事安排妥当,便会启程进京!” “愿同往者,邱白扫榻以待!” “若不愿,亦不强求,只望诸位守口如瓶!” “今日之言,出得此门,入得诸位之耳,便到此为止!” “若有人泄露半句……” 第351章 魏忠贤 “休怪邱白不顾同道之谊!” 邱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天门道人、莫大先生等沉默之人,语气冰冷。 他的最后一句出口,杀机凛然! 配合着桌上那团扭曲的铁疙瘩,无人敢怀疑他的决心和手段! 密室会议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方证大师等人步履匆匆,仿佛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愿多留一分。 屋内,只剩下愿意同去的几人。 “看来,还是只有我们几人啊!” 任我行端起酒杯仰头喝尽酒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定逸师太身上停留了下。 “老夫的错,忘了还有师太你也要去。” “贫尼武功有限,任先生莫要嫌弃便好。” 定逸师太低头,诵了一声佛号。 任我行摆摆手,哈哈笑着说:“此次进入京师,实力并不是第一考虑,关键是你坚定的意志。” 听到任我行这话,定逸师太眉头微皱。 她对任我行所说的话,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可却又说不上来。 “要是师姐在这里就好了。” 恒山三定中,她并不以智谋见长,所以对任我行话中的意思,也并没有多深的理解。 东方白看着屋内安静下来,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目光扫过场中众人。 沉默片刻,东方白沉吟着说:“东厂的人跟我说,万历皇帝现在全靠小还丹和药材续命,他没多少时间了。” 任我行听到东方白这话,眉头一挑,迟疑道:“所以,我们是要去换皇帝?” “可以这么说。” 东方白点点头,看向邱白,沉声道:“太子殿下虽然已经在监国,但是福王一党仍旧在找寻机会,你觉得我们怎么选择?” “太子监国......” 邱白沉默片刻,眼神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历史原本的进程,太子最后成功登基,还做了很多坑事。 但是太子只当了几个月皇帝,投注太子必定是无用的,所以太孙才是最好的选择。 邱白抬头,目光扫过屋中众人,嘴角微微勾起,笑着说:“我都不选!” “什么?” 东方白眉头一挑,疑惑的看着他。 邱白笑着说:“太子被东林党腐蚀,相信他还不如相信他的儿子!” “所以......” 东方白看着他,沉声道:“你要扶持皇太孙朱由校?” 邱白两手一摊,迎着众人的目光,满脸无奈。 “除了太孙,我想不到更好的选择。” 东方白凝视着邱白,对他的的选择,是真的非常认可的。 沉默片刻,她目光扫过场中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任我行的身上,沉声道:“任我行,如果我将日月神教教主的位置还给你,你会怎么做?” 任我行闻言,眼中陡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仿佛压抑多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哈哈哈!这还用问?”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狂放的气势,右手用力一挥,声音洪亮如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野心。 “当然是带领我日月神教,扫平五岳剑派,踏平少林武当,一统江湖!然后……”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狂热的狰狞,下巴微微抬起,昂首道:“然后,便是举旗造反,推翻这腐朽的朱明王朝,改天换地!” “老夫要坐一坐那紫禁城里的龙椅!” “让天下人皆知我任我行的威名!” “……” 任我行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东方白听完这番豪言壮语,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激动或赞许,反而彻底沉了下来。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期待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别说东方白,就是坐在一旁,刚刚还在盘算皇太孙朱由校这步棋的邱白, 此刻,他也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明明白白地写满了无语两个大字。 任我行这一统江湖然后造反的思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行得通的。 但是他忽视了当前复杂的朝堂局势,还有外在因素和内在因素,纯粹是莽夫之勇。 左冷禅和定逸师太的反应更是直接。 两人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还有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左冷禅那总是带着算计的阴沉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又觉得实在太过荒诞,从而导致笑不出来,最终化为一个古怪僵硬的表情。 定逸师太则是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一颗珠子几乎要被捻碎,她低垂着眼帘,努力想保持出家人的平静。 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下,心中暗念佛号,只觉得任我行这番宏图大业比魔教行径更显魔障。 东方白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她深深地地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开口,仿佛在揭开一个沉重的伤疤。 “我东方白,并非生来就在这黑木崖上?” “众所周知,我幼时便和亲生父亲走失了**……” 她的声音中途带着丝丝难掩的痛楚,幽幽道:“从那之后,我便流落江湖,受尽苦楚,几近饿死。” “幸得恩师垂怜,将我收养,不仅传我一身绝世武功,授我安身立命之道,更引我入了神教……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日,坐上这教主之位。”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阴霾,沉声道:“前些年……我历经艰辛,终于找到了我那失散多年的父亲。” 邱白听到这里,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陡然升起,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敢问……令尊如今是?” “.......” 东方白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对抗某种巨大的屈辱。 最终,她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中迸出来,声音带着尖锐的讽刺。 “他跟我分开之后,为了活命,也为了那富贵权势,竟……竟自阉入宫!” “嘶.......”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目瞪口呆。 自阉入宫,这是多狠的人啊! 东方白的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嗤笑道:“如今他就在皇太孙朱由校身边,是权势不小的大太监!” 定逸师太听到“自阉入宫”、“皇太孙身边的太监”这几个词,一个让她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置信的名字瞬间冲入脑海! 她望着东方白,几乎是颤抖着开口询问。 “莫非教主你的父亲就是那魏忠贤?” 第352章 面对师娘,他犹豫了。 正气堂内,喧嚣散尽,只余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空旷的大殿拉出寂寥的影子。 邱白立在堂前,望着沉入墨色的玉女峰轮廓,山风带着凉意,卷起他素青的衣袂。 “都送走了?” 师娘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疲倦。 邱白转身,就看见宁中则站在正气堂内,正好处在阴影与烛光的交界处,看不怎么清楚她的面容。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发髻松松的挽在脑后,卸去了白日里强撑的威仪,如同寻常的妇人一般。 “嗯,都送走了。” 邱白点头,声音放得轻缓,解释道:“左师伯、任教主他们也下山,各自安置歇息去了。” 宁中则走近几步,烛光终于完全照亮她清减的面容。 她看着邱白,目光里有几分有担忧,沉吟着说:“你们今天的商议,可还顺利?那些掌门,他们都同意了?” “事关改天换地,岂能尽如人意。” 邱白微微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弧度,神色间还有几分的冷峭。 “少林派总是想置身事外,天门道长他们也是疑虑重重,不过,该明白的利害,我已点透。” “愿同往的也就如东方、任教主、左师伯、定逸师太,人虽不多,但是有他们足矣。” 话说到这里,邱白眼神微眯,冷冷道:“余者不强求,也由不得他们泄露秘密。” “那就好。” 宁中则似乎松了口气,她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身前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门派里的事,你不必挂心。” “琐碎事务,自有劳德诺、梁发他们操持,他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内外规矩,还有弟子们的功课,我会看着的。”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没有半分迟疑或推诿。 邱白看着师娘如此,心头微微一涩。 以前,师父岳不群在时,师娘便是这般默默操持着华山派的事务,让师父得以在前方周旋谋划,维系着华山派表面上的光鲜。 如今,师父不在了,这习惯竟也如此顺理成章地延续到了自己身上。 “辛苦师娘了。” 邱白的声音低沉下去,抬头看着师娘,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激。 “华山派这个家,还得靠师娘来主持。” 宁中则抬起头,目光复杂,看着邱白那年轻却已显沉着的面颊,叹了口气。 这张脸,她初见之时,还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破落少年,如今却已背负起整个华山。 她沉默片刻,眉宇间的忧色依旧是浓得化不开。 “邱白,你已是先天之境,立于武林绝巅。” 宁中则唤他的名字,眼眸微微颤抖,语气更是带着一丝不恳求,幽幽道:“这江湖之大,何处不可逍遥?何苦非要去趟京城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深宫大内,绝非江湖可比。” “那里,未必就没有能制衡先天的存在。” “历代宫廷便是高手层出不穷,你此去,风险太大。” 她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先天之境,百年来无人企及,已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终点。 在她看来,邱白完全可以就此超然物外,何必再去以身犯险? 邱白看着师娘眼中真切的忧虑,心中暖流涌动,却也涌起更深的波澜。 他缓缓摇头,唇角的笑意带着一丝无奈。 “师娘,此行,不仅仅是为了王朝气运,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武道前路。”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正气堂厚重的墙壁,投向更沉重的未来,坦然道:“更是为了这天下,为了……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挣扎求存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厚重的沉重感。 “天下?” 宁中则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更深的苦笑。 她生于江湖,长于门派,所思所想不过是华山一隅,最多不过五岳盟主之争。 天下?那离她太远了。 她无法理解,一个武林中人,为何要将如此沉重的担子揽在肩上。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幽幽。 “江湖事,江湖了。” “天下兴亡,自有庙堂衮衮诸公操心。” “你不过一江湖侠儿,又何苦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邱白望着她,并没有立刻解释。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未来大明朝的清晰轨迹。 万历将崩,泰昌短命,天启昏聩,崇祯勤勉却难挽狂澜,直至李自成破京,满清铁骑入关,山河破碎,衣冠沦丧…… 这亡国灭种的危机感,这穿越者预知的沉重宿命,师娘又如何能懂? 他不能说出自己是穿越者,也无法描绘那即将到来的血色画卷。 他只能将那巨大的紧迫感和责任感,凝练成一句看似空泛却重逾千斤的话语。 “因为有些事,若无人去做,便无人能挡那倾覆的洪流。” “这大明江山,看似还能支撑,实则根基已朽,大厦将倾。” 他声音低下去,叹息道:“万历三大征,已经是大明朝最后的辉煌,萨尔浒之战,已经开始了,大明朝的寿命或许更短。” “我如今已是天下唯一的先天境,我若是不去做,谁去做?” \"等刀兵加身,流民遍野,再想挽回,就真的迟了。” 宁中则望着邱白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燃烧着她看不懂的光芒,可却被他话语中那股决绝的力量震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再劝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邱白那如山般的意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苦涩地摇了摇头。 “罢了……你既已决意,我说再多也是无用。” 她疲惫地转过身,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万事……小心。” 那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而孤寂。 邱白很想上前,伸手将她拥在怀里,可手刚刚伸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她终究是师娘,自己还是有些下不了手。 想是一回事,可真要动手,他竟然有些犹豫。 第353章 师娘别回头,我是 夏夜的闷热,如同无形的厚布,紧紧裹住了玉女峰。 白日里喧嚣散尽的余温,混杂着草木蒸腾的水汽,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连一丝风也无。 宁中则独自一人,沿着熟悉的小径,向后山深处走去。 白日里强撑的精神早已耗尽,此刻只觉身心俱疲,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燥热,让她只想寻一处冰凉彻底浸没。 还有……心底那缕无法言说,却日益清晰的影子,如同无数纷乱的丝线,缠绕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月光被浓密的林叶筛下,只余下斑驳陆离的碎影,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虫鸣在草丛间此起彼伏,更衬得这后山幽谷的寂静。 转过一片嶙峋的山石,熟悉的潺潺水声便清晰起来。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水潭映入眼帘。 这是华山派后山一处隐秘的所在,潭水由高处山涧汇聚而来,清冽冰寒,四季不涸,飞瀑而下。 四下无人,唯有月色如水银般倾泻在水面,映着周遭黑黢黢的岩壁,摇曳的树影。 宁中则走到潭边,解开素色外衫的衣带,衣衫无声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月白色亵衣。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褪去所有束缚,赤足踏入水中。 “嘶……” 冰凉的潭水瞬间包裹住脚踝,一路蔓延至小腿、腰际...... 那冰凉的潭水,刺激得她浑身一颤,低低抽了口气。 这寒意虽然驱散了身上的烦闷,可心底的燥热却是散不去。 她一步步向潭水深处走去,直至水面没过胸口,才停下脚步,背靠着光滑微凉的岩壁,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肩颈和头部。 冰凉的潭水,将丝丝缕缕的凉意渗透进肌肤,钻入骨髓。 宁中则闭上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泡在冰凉的潭水中,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也终于得以片刻的舒缓。 她仰起头,月光温柔地洒在脸上,带着清凉的触感。 然而,身体的放松并未带来心绪的宁静。 白日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 邱白站在正气堂前,说出为了天下时,眼中那沉重而陌生的光芒…… 还有,那一声师娘,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总在不经意间撩拨起她心底最隐秘,也最不该有的涟漪。 这念头一起,便如同藤蔓疯长,缠绕住她的心。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些许羞惭,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不该有的念头,给死死压回去。 冰凉的潭水随着飞扑而下的泉水落下,水花飞溅,淋在她的身上,也无法浇灭脸颊上悄然升起的滚烫。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目光投向水面上破碎摇晃的月影,强迫自己放空。 自己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自己是有身份的人。 她捧起一捧冰凉的潭水,轻轻扑在脸上。 随着凉意的刺激,她也算是舒服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倏然窜过她的脊背。 宁中则神情一紧,浑身骤然绷紧! 她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往水下沉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回头,运起内力,耳朵捕捉着身后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脚步声,是脚踩踏在湿润苔藓上的足音。 而这个脚步声,正一步步向水潭边靠近。 是谁? 宁中则脑海中浮现这个两个,心也骤然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瞬间盖过了潭水的冰冷,直冲头顶。 深更半夜,后山禁地,除了自己,还会有谁? 难道是……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让她心慌意乱,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以前还有女儿常来,后来女儿也不来了。 还能来这里待着的人,除了她,就只有...... 想到上次的遭遇,她咕噜咽了口唾沫,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她的心底滋生。 她不敢动,更不敢回头,全身的肌肉都因极度的紧张,和难以言喻的羞愤而微微颤抖。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裸露的肩背之上,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 脚步声最后在潭边停住,没有继续前进。 时间仿佛凝固。 虫鸣、水声,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无限放大。 宁中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 为什么他会停下来?难道不是他来了? 可珊儿已经好久没来这里了。 难道是别人?但也不可能啊! 她咬紧了下唇,几乎要沁出血来。 身体继续往水潭里面下沉了沉,只留下脑袋浮在水面上。 她内心有着难以言喻的纠结和折磨。 就像是有蚊子在脚心上叮了下,那种感觉简直是...... 就在她内心即将崩溃,准备不顾一切,回头怒斥来人的瞬间—— 一股温热的气息,带着强横的男性贺二蒙扑面而来,毫无征兆地贴近了她的身后。 紧接着,一个宽阔而坚实的胸膛,带着一股她熟悉的气味,属于年轻男子的体温,从身后轻轻地地贴了上来,将她整个包裹住。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好不讲道理的往前伸了出去,环过她冰凉的腰肢,将她牢牢地锁在怀中。 “啊.......” 宁中则身躯一颤,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随后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弓弦猛地绷紧,剧烈地挣扎起来! 冰冷的潭水被搅动,一时间是哗啦作响。 她闻到了他的味道,知道来人是他。 可他为什么这么的蛮横霸道啊? 这样强横有力的臂膀,还有宽阔的胸膛,实在...... 脑海中有复杂的情绪,在宁中则的脑海中炸开,让她一时间竟然忘了反抗。 也就在此时,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紧紧贴着她的耳廓,轻轻响起。 那灼热的气息,即便是山泉水冰凉,也掩饰不住,让人呼吸加重。 那个声音仿若是带着电流一般,随着灼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让她整个人都觉得酥酥麻麻的,想软绵绵的倒在身后人的华怀里。 “师娘,别回头。” “我是师傅!” 第354章 师娘,忘记我们的身份 “师娘,别回头。” “我是师傅!” 当这句话在宁中则耳畔响起,她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挣扎后,渐渐失了力气。 这句话仿佛带着魔力,瓦解了她最后的心防。 潭水掩盖了所有的声响,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月光羞怯地藏入云后,只留下朦胧的光晕笼罩着这方的水潭。 夜色深沉,山风拂过寂静的水潭,带起细微的涟漪。 宁中则无力地贴在邱白坚实的胸膛上,冰凉的潭水浸着滚烫的肌肤,让她微微发抖。 邱白强健的臂膀,如同最牢固的枷锁,将她紧紧禁锢。 “师娘…”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询问,而是宣告。 宁中则喉咙滚动,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长久以来的压抑与顾忌,在这蛮横的冲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一头长发凌乱的散披在肩头,滚烫的脸颊埋入身后那坚实的肩窝,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月光无声地洒落,激烈的涟漪渐渐平息,只剩下水波温柔地拍打着岸边。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平静。 宁中则长长的缓了口气,软软地靠在邱白怀中,浑身脱力,仿佛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中醒来。 种种凌乱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溢了出来,让她久久无法言语。 夜风吹过湿透的发梢,带来一阵凉意,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心跳声清晰可闻。 终于,宁中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夜晚的沉寂,带着丝丝轻微的颤抖。 “我们……这算什么?” 她将自己沉入水中,冰凉的潭水冲荡着她的脖颈,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淹没。 “我们…这样,若是被人知晓…以你我的身份…这华山上下,江湖之中,该有多少流言蜚语,千夫所指?” “我…我如何对得起你师父在天之灵?”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最后竟然变成了低声的哭诉:“我该又如何面对珊儿?” 邱白的手臂依然环在她腰间,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 他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片刻后,才低低地笑了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还有安抚的意味。 “师娘......“ 邱白轻喊了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幽幽道:“你可知终南山活死人墓的神雕大侠的故事?” 宁中则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江湖上流传已久的传说。 “有所知晓,但传说可信的太少了。” “是啊,时间可真是能磨砺一切。” 邱白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紧紧搂着宁中则,轻声道:“他们亦是师徒,也曾为世俗不容,被视为离经叛道,受尽白眼与阻挠。” “可那又如何?” “情之所钟,岂是世俗礼法所能禁锢?” “他们携手抗敌,共历生死,最终不也成就了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世人记住的,是他们的情深义重,而非那区区名分之别。” 他略去了“龙骑士”那等不堪的插曲,只挑拣了最光明正大的部分。 这番话,像是在宽慰宁中则,也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宁中则的心绪被这番话搅动得更乱了。 神雕侠侣的故事,她当然听过,也曾为那份惊世骇俗的感情动容。 只是那终究是传说,而且这段故事在传播过程中,早就变了最开始的模样,所以她也不太清楚。 只是当这种事真正落在自己头上,那份沉重的道德枷锁,又岂是几句前人故事能轻易卸下的? “可…那终究是前朝旧事,传说缥缈…” 宁中则的声音依旧充满不安,身体在水下微微缩起,轻声道:“我们身处华山,你是新任掌门,而我是…我是你师娘!” “你师父也刚刚故去不久,我们就在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心中难安啊。” “这悠悠众口,人言可畏,珊儿她若是知道…,我…” 她不敢再说下去,声音中带着哽咽。 那后果,光是想象就让她不寒而栗。 “师娘,流言蜚语,不过庸人自扰。” 邱白感受到她的恐惧,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微凉的后背,话语中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师父若泉下有知,必不愿见你如此自苦。” “而且师父临终托付,要我照顾好你和珊儿,照顾好华山,我这不是在做吗?” 他紧紧揽住她的腰肢,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况且,我做事无愧于心。” “往后两百年,只要我邱白在一日,便无人敢妄议半句。” “珊儿那边…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幽幽说道:“至于师父…” “师父他…所求的,是华山兴盛。” “而我能给华山的,远超他的期望。” 邱白越说越自信,沉声道;“我相信师父他会理解的。” 这话带着几分强词夺理,却也透露出他内心的某种笃定。 “您只需记住,万事有我。” “天塌下来,我顶着。”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先天强者的自信和霸道。 虽然心底那深层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但至少暂时被压制了下去,宁中则疲惫地闭上眼,将身体更深地偎进他怀里,仿佛这具年轻的躯体是她此刻唯一的避风港。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依赖,邱白眼中暗芒一闪,某种刚被短暂平息的火焰再次升腾。 他低头,灼热的吻落在她敏感的颈侧,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师娘,今晚请忘记我们的身份!“ “时间还早,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沙哑,手臂微微用力,竟是将浑身酥软的宁中则直接从水中横抱了起来! 晶莹的水珠从她光洁的肌肤上滚落,在月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泽。 “啊!” 宁中则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红透,羞得将头深深埋进他胸膛。 邱白抱着她,大步走向潭边的大青石……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只余下岩石上压抑的低吟。 第355章 安排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朝霞万丈。 华山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 邱白一身素青劲装,神清气爽地出现在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 他步履沉稳,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清澈锐利,神采奕奕,面色红润,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萦绕着无形清气。 昨夜的疲惫已尽数洗去,只余下饱满的精力和属于先天强者的内敛光华,丝毫看不出他昨夜的鏖战。 华山派众弟子早已列队整齐,晨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见到掌门亲临,弟子们精神更是一振。 作为当上华山派掌门后,第一次带领华山派弟子正式晨练。 邱白并没有缺席,而是站在演武场最前面,带领着一众华山弟子,演练着华山剑法。 没有繁复的花招,只是最基础的华山剑法。 然而,即便是这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他手中使出便是味道不同。 那一招招剑式,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在他的手中,看起来似乎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还有磅礴的力量感。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低沉而清晰的嗡鸣,引动周遭气流微微震荡。 他动作看似不快,却行云流水,圆融无间,每一式都仿佛与天地自然相合,带着返璞归真的意境。 封不平、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舒奇、林平之等核心人物,他们同样手持长剑,一边看着邱白演练减法,一边跟着练。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掌门演练的虽是最基础的华山剑法,但其中蕴含的剑理和力量层次,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封不平眼中更是异彩连连,手中长剑不断地调整,心中暗叹:“邱白能成为先天境,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这举手投足间,已近道矣。” 一套华山剑法演练完毕,邱白收剑而立,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只是信步闲庭。 他目光扫过场中众人,带着掌门的威严。 “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舒奇、林平之,还有封师伯,你们随我来正气堂。” 邱白的声音清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余下的人散了吧。” “是,掌门!”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掌门必有要事吩咐,立刻恭声应。 正气堂内,檀香袅袅,气氛庄重。 邱白端坐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站立的几位师兄弟和封不平。 “诸位.......” 邱白开门见山,沉声道:“我要去京师的事情,相信你们也知道了,华山派事务,有劳师娘和诸位师兄弟、封师伯操持。”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惊讶之色。 陆大有性子最急,立刻出列,朝着邱白抱拳朗声道:“掌门,您放心去京师办大事!” 他拍着胸脯,信心十足的说:“华山派有师娘坐镇,有封师伯指点,还有我们这些师兄弟在,必定守好山门,督促弟子勤修武艺,绝不让华山声威有丝毫折损,您就安心的去吧!” “正是!” 梁发紧随其后,沉稳地接口道:“掌门,你此次肩负重任,非比寻常。” “华山乃我等根基,自当竭力维护。” “门中琐事,弟子课业,日常巡防,我等必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他躬身朝着邱白一礼,沉声道:“请掌门放心!” 施戴子、高根明、舒奇、林平之也纷纷躬身表态。 “请掌门放心!” “我等必恪尽职守,守护华山!” 看着几位师兄弟真挚而坚定的目光,邱白心中微暖。 虽然他们武功见识或有不足,但这份守护华山的心意却是赤诚的。 “天下之事,纷扰未休,此次前往京师,我也不知道何时能归,门中事务,就拜托诸位了。” 封不平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关切和凝重,沉声提醒道:“掌门,京师之地,乃天子脚下,龙盘虎踞,水深难测。” “庙堂之高,远非江湖可比。” “东厂、锦衣卫爪牙密布,更有供奉高手藏于深宫大内,未必没有能制衡先天之存在。” “你此去,关乎重大,务必事事小心,步步为营。” 封不平这些年隐居在山中,也见过很多事情,深知京师的凶险远超江湖厮杀,所以叮嘱道:“切记,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审时度势方为上策。” “封师伯金玉良言,邱白铭记于心。” 邱白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京师之行,我自有分寸,定当谨慎行事。” 说完这话,他看着封不平和梁发等人,开始安排具体事务。 “我离山期间,门派一应大小事务,由师娘宁中则暂代决断,劳德诺辅佐处理庶务。” “弟子课业,剑法根基由梁发、施戴子负责督导;内功心法,高根明、陆大有多加留意;新入门弟子及外门事务,陶钧、英白罗,你们带着舒奇、林平之用心打理。” “门中安全及门规执行,封师伯费心总揽。” “若有重大变故或难以决断之事,可飞鸽传书至京中悦来客栈寻我。” 众人一一领命,神色肃然。 安排妥当,邱白起身,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岳灵珊。 少女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珊儿,安心在家等我。” 邱白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温声道:“照顾好娘亲,也照顾好自己。” 岳灵珊眼圈通红,用力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叮咛。 “夫君…万事小心,早点回来。” 邱白起身朝外走去,最后看向站在正气堂阴影处的宁中则。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只是那眼神却复杂到了极点。 她微微抿着唇,对上邱白的目光,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长辈的威仪。 邱白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心底。 随即,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正气堂。 阳光洒在他素青的衣袍上,背影挺拔而决绝,很快便消失在下山的石阶尽头。 宁中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山风吹来,带着他离去的气息,也吹落了她眼角一滴迅速隐去的晶莹。 第356章 魏公公的干儿 华阴县城,东门外。 已是巳时初,夏日的阳光甚是灼人。 数匹神骏的健马早已备好,不时抬抬蹄子,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东方白他们昨夜并没有离开,而是让门中弟子离开,他们则是在华阴城住下的。 所以一大早起来后,他们就去驿站租好了马。 此行前往京师,有将近一千里路。 可不是一段简短的旅程。 东方白一袭紫衫,负手而立,绝美的容颜在日光下更显冷艳。 她挑眉看向华山的方向,在等着邱白的到来。 任我行依旧是一副睥睨天下的狂态,只是脸色尚有些苍白,眼神却更加锐利凶悍。 任盈盈侍立在他身侧,面纱遮面,目光沉静如水。 左冷禅则是一身红黑劲装,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更显凝练,显然邱白赠与的寒冰诀止境篇,对让他受益匪浅。 定逸师太则是一身灰色僧袍,手持佛珠,眉宇间带着佛家的平和还有一丝凝重。 随着邱白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邱小子,你架子不小,让老子好等!” 任我行洪钟般的声音带着戏谑响起,打量着邱白,笑道:“你这掌门上任第一天就跑路,这不太好吧?” 东方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左冷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感受到那愈发内敛深沉的先天气息,瞳孔微缩,沉默不语。 定逸师太则双手合十,笑着说:“阿弥陀佛,邱掌门安好。” “有劳诸位久候。” 邱白朝任我行点点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朝着众人做了个团揖,神色从容。 “事不宜迟,这便启程吧。”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都是翻身上马。 随后马蹄声起,扬起一片尘土。 一行六人离开华阴城,朝着风陵渡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去京师,路途遥远,风波难测。 但却也是不得不去的一趟。 ----------------- 一转眼便是十日后,已经是七月初。 风尘仆仆的邱白一行人,在历经数日时间的赶路,终于抵达了这座大明帝国的权力中心。 京师,崇文门外。 七月的京师,那是闷热异常。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和无形的压抑感。 高大的城墙在烈日的照耀下,投下厚重的阴影,让人看上去格外的幽深。 进入京师的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守城的兵丁顶着烈日,手持兵器,懒洋洋地检查着,这更添几分燥热。 众人下马,牵着缰绳步行入城。 京师的繁华远非沿途城镇可比,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达官贵人乘坐的华丽马车穿梭其间,带刀的锦衣卫番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权力的味道。 邱白一行进入城中,便直接住进了城中规模颇大、三教九流汇聚的连锁店:悦来客栈。 他们人多,还要住一段时间,就在悦来客栈包下了一个独立的小院。 有独立的小院,他们也做事谈事也方便。 再者说,这一路奔波,众人都需要休整。 将其他人安顿好,邱白与东方白便悄然离开了客栈,去找联络人去了。 凭借东方白的记忆,还有日月神教在京中的暗线,他们很快在东城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里,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东方白上前叩响门环,三长两短。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一个身着便服,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出现。 不是别人,正是东缉事厂的千户—— 魏靖忠。 他曾因为要办事情,在黑木崖见过东方白。 此刻再见,他的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 “魏靖忠拜见教主!” 他惊喜的看着东方白,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激动。 “您…您终于来了!快请进!” 他一边开门,一边忍不住看向东方白身边的邱白,眼中带着几分敬畏。 “嗯。” 东方白淡淡应了一声,朝他点点头。 随后便与邱白一同闪身入屋内。 这间宅子不大,屋内的陈设简单,透着一股子临时的气息。 “教主亲临京师,可是来见魏公的?” 魏靖忠关好门,引着二人来到正厅,脸上的兴奋难掩,看着东方白急切道:“魏公他老人家若是知道您来了,定会欣喜万分!” “属下这就去禀报,安排您们父女相认!” 从话中意思来看,他显然以为东方白此行是为认亲。 “魏千户,我此来京师,并非专为认亲。” 东方白秀眉微蹙,面带不悦,直接打断了他的臆想,声音清冷道:“本座此来,并非闲游,而是有要事需面见魏公,烦请通传。” 魏靖忠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眼中掠过一丝失望,显然他以为东方白是来认亲的。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表情恭敬依旧。 “教主有要事,卑职自当竭力,卑职这就去禀报干爹,只是……” 话说到这里,魏靖忠压低声音道:“魏公他老人家如今身为太孙殿下的大伴,事务极为繁忙,每日行程周密。” “属下这就赶回去禀报,定尽快为教主安排妥当!” “越快越好。” 东方白点点头,不容置疑地说:“告诉他,此事事关重大,我与他是非见不可。” “是!卑职明白!” 魏靖忠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道:“教主您和这位……公子请稍候,卑职立刻去办!” 他不敢耽搁,匆匆行礼后,便快步离去。 看着魏靖忠消失的背影,邱白端起茶杯抿了口,抬眸看向东方白,轻笑着说道:“看来你这位父亲,位高权重,我们要想见一面也不容易。” 东方白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微光。 “我们先等着吧。” 魏靖忠的办事效率极高。 当天傍晚,他便再次返回小宅,带来了消息。 魏公明日上午有空隙,地点就在此宅。 但时间有限,需得准时。 “行。” 东方白看了眼邱白,见他也点头,这才继续说:“那就明天上午。” 第357章 朝廷不是江湖 次日,上午。 小宅正厅内,气氛肃穆。 邱白和东方白已经早到,静坐等候。 按照他的想法,早到是不存在的,准时就好。 可一想到东方白,邱白觉得还是早到了。 蒜鸟,蒜鸟。 毕竟,怎么说也是岳父嘛。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人还没到,那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就传导而来。 房门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邱白抬眼望去,心中微微一动。 眼前之人,与想象中的阴柔太监形象大相径庭。 他身材颇为魁梧高大,甚至不输于寻常武将,穿着低调奢华的深青色便服,面容方正,肤色微黑,皱纹深刻,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鼻梁挺直,嘴唇紧抿,下颌线条刚硬,透着一股子久经风浪的狠厉。 其人行走间步履沉稳,龙行虎步,毫无普通宦官那种卑躬屈膝之态,反而更像是一位杀伐决断的枭雄。 若非知晓其身份,单看气度,说他是边镇大将亦无不可。 这形象,倒真有几分史书中记载魁梧类武人的童贯有几分相似之处。 来人正是未来权倾朝野、被称为九千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皇太孙朱由校最信任的大伴——魏忠贤。 好吧,人太多了,站不下。 如今的魏忠贤还只是皇太孙最信任的大伴。 进入到屋内,魏忠贤的目光首先落在东方白身上,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下来。 那流露出来毫不掩饰的怜爱,还带着深深愧疚。 他挥挥手,示意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魏靖忠退下。 随着魏靖忠退下,厅内就只剩下三人。 有随行的小太监无声地奉上三盏清茶,又迅速退了出去。 魏忠贤在主位坐下,端起青花瓷的茶碗,用碗盖轻轻拨了拨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他目光看向东方白,声音低沉沙哑。 开口第一句话,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 “闺女…你终于肯来见爹了。” 这开场白朴实得近乎笨拙,却饱含了一个父亲对失散多年骨肉的思念。 与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身份,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邱白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强忍住心中那因巨大反差感,而产生的荒诞笑意,面上保持着恭敬而平静的神色。 脑海中不断地安慰自己,蒜鸟蒜鸟,不能笑! 东方白则是身体微微一僵,面对魏忠贤这突如其来,近乎直白的亲情流露,她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但转瞬即逝。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那个称呼,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邱白,眼神交汇间传递着某种信息。 想到此行关乎邱白谋划的大事,以及那渺茫的武道前路,她终究是轻微地点了下头。 如此算是勉强承认,这份她内心依旧抗拒的血缘关系。 看到女儿点头,魏忠贤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光芒,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连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了几分。 可他毕竟是老谋深算的权阉,此刻的喜悦虽然让他欣喜,但也并未冲昏头脑。 他放下茶碗,目光转向邱白,审视着这个年轻人,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位…想必就是新晋的华山派掌门邱白邱少侠吧?” “果然英雄出少年,气度不凡。” “魏公谬赞,都是大家抬爱。” 邱白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笑道:“晚辈邱白,见过魏公。” 魏忠贤朝他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东方白身上,带着关切的询问道:“闺女,你此刻入京,又如此郑重地要见咱家,想必是有极要紧之事?可是在江湖上遇到了难处?” 显然相比邱白,他更关心女儿的事情。 迎着魏忠贤的目光,东方白定了定神,收敛起所有多余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直截了当地说明了第一个目的。 “我们想见皇帝陛下。” “见皇上?不可能。” 魏忠贤听到这个回答,顿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陛下龙体违和已久,沉疴难起,早已不理朝政,由太子殿下监国。” “莫说是你们,便是朝中阁老重臣,如今也难见天颜。” “陛下静养之地,戒备森严。” “此事,断无可能。”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回旋余地。 对这个答案,东方白似乎并不意外,神色淡然的看着他。 “那…见监国太子殿下?” 魏忠贤再次摇头,看向东方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苦笑着说:“闺女,不是爹不肯帮忙,如今实在是…时机太过敏感。” “太子殿下监国,看似地位尊崇,实则如履薄冰。” “陛下病重,福王虎视眈眈,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汹涌,太子殿下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你是江湖中人,侠以武犯禁这五个字,在京师、在庙堂之上,是最大的忌讳!” 他言辞恳切,分析着其中凶险,语气诚恳的说:“太子殿下此刻,绝不会见你们,也不能见你们。” “稍有不慎,便是授人以柄,引火烧身!” 东方白沉默下来,依着魏忠贤的分析,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 可他们此来京师,若是见不到人,岂不是白来一趟?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魏公所言在理,庙堂之事,确非我辈江湖人轻易可涉足。” 这时,邱白目光直视魏忠贤,声音平静无波,淡然道:“那么,敢问魏公,以您之能,如今可能安排我们见到谁?” 魏忠贤端起茶碗,却没有喝,只是将它握在手里。 他迎上邱白平静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茶碗,发出一声轻响,最终给出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答案。 “谁…都见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苍凉,还有身为太监的清醒认知。 “陛下、太子、皇太孙…你们一个都见不到。” “至少现在,绝无可能。” “你们都是江湖巨擘,武功高绝,可在这紫禁城下,在朝廷法度面前,终究是犯禁的武夫。” “没有正当理由,没有引荐,没有圣谕,别说天家贵胄,便是六部天官、阁老重臣,也不会轻易见你们。” “这,就是规矩,也是现实。” 他目光扫过邱白和东方白,微微摇头,带着长辈的劝诫语气说:“闺女,你和邱掌门,听爹一句劝。” “京师不是江湖,这里的规矩,不是你们江湖人能触摸的,趁事情还未张扬开,你们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若想留在京城…” 他看向东方白,眼中再次浮现期冀,笑着说:“以你的身手才智,爹可保你在皇太孙殿下身边谋个前程,总好过在江湖上刀头舔血,也能让爹多看看你…” 这最后一句,是老父亲近乎卑微的恳求。 东方白面无表情,邱白也沉默不语。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魏忠贤的拒绝,堵死了他们希望通过正常途径接触权力核心的所有可能。 邱白抬眸看向魏忠贤,幽幽一叹。 这条路,果然不通。 话已至此,确实多说无益。 邱白与东方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多谢魏公直言相告。” 邱白起身,拱手道:“今日多有叨扰,晚辈告辞。” 东方白也站起身,对着魏忠贤,终究还是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魏忠贤看着女儿依旧疏离的背影,眼中闪过深深的无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待邱白和东方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魏忠贤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恢复了大太监的冷厉。 他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 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沉声唤道:“靖忠。” 魏靖忠立刻从门外闪身进来,躬身垂手。 “干爹。” “你去......” 魏忠贤眼眸微眯,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沉声道:“把那个邱白,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资料,事无巨细,给咱家整理好。” “明天一早,送到咱家面前。” 魏靖忠心头一凛,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是!干爹!” 第358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走出宅院,胡同里依旧寂静。 七月的烈日炙烤着青石板路,蒸腾起一股燥热的气息,让人格外难受。 东方白沉默地走在邱白身侧,步履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她绝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挫败。 行至胡同口,喧嚣的市井声隐隐传来。 她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邱白,声音清冷中带着几许涩意。 “抱歉。” 她只说了两个字,目光却复杂地投向紫禁城的方向,幽幽道:“我本以为…他至少会顾念血脉之情,帮我们引荐。” “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权力对他的重要性。”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微微摇头。 “权力……果然是令人作呕的东西。” 邱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那份罕见的脆弱感,让她褪去了几分东方教主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人的真实。 他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伸出手,自然而坚定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不必道歉。” 邱白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笑着说:“这本就在我预料之中。” “现在的魏忠贤,固然有些权势,依附皇太孙,但终究是根基未稳,又值此敏感时期,不敢冒险引荐我们这样的江湖隐患去见任何一位天家贵胄,再正常不过。” 他拍拍东方白的手,轻笑道:“我们此行,本也没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感受到邱白掌心传来的温度,东方白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她牵着邱白的手,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眼中的寒意褪去了些许。 她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 “是啊,他也不过是这巨大牢笼里,一个挣扎着向上爬的可怜虫罢了。” “权力……真是能扭曲一切的东西。” ----------------- 悦来客栈。 “怎么样?小子!” 任我行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堵在院中,须发戟张,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邱白和东方白,满脸急切。 “那没卵子的阉货答应帮忙了?咱们能见到皇帝老儿了?” 在的他身后,任盈盈目露关切。 左冷禅和定逸师太则站在稍远处凉亭的阴影里,虽未开口,但目光同样聚焦过来,显然都在等待答案。 邱白摇摇头,示意众人到凉亭说话。 小院凉亭内,石桌上摆放着简单的茶水。 众人围坐,邱白言简意赅地将与魏忠贤会面的经过,以及对方断然拒绝引荐,甚至直言一个都见不到的结果,大致说了一遍。 “什么?” 任我行听完,额头青筋瞬间暴起,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石桌! “砰!” 石桌发出一声闷响,上面印出个掌印。 桌上的茶碗跳起老高,茶水四溅。 “岂有此理!” “他一个腌臜阉竖,也敢如此嚣张?” 任我行满脸怒色,双目赤红,杀气腾腾地低吼道:“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走!邱小子!跟老子走!” “咱们这就去宰他两个什么狗屁尚书、侍郎!” “六部天官是吧?老子倒要看看,砍了他们的脑袋,那皇帝老儿和什么狗屁太子、太孙,还敢不敢缩在乌龟壳里当瞎子聋子!” 他霍然起身,周身凶戾之气弥漫,仿佛立刻就要冲出客栈大开杀戒。 “任教主息怒!” 邱白目光平静地看着任我行,声音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住了任我行的狂躁。 “莫忘了我们此行的根本目的!” “是为了重振国朝气运,为天下武者开辟更多的先天位格!” “我们不是为了来京师掀起腥风血雨,制造恐慌混乱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左冷禅和定逸师太,沉声道:“杀几个官员容易,但这只会让朝廷对我们更加忌惮、封锁更严,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调集大军围剿。” “届时,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会连累无数无辜,这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 “初衷?狗屁的初衷!” 任我行怒极反笑,指着邱白的鼻子,没好气道:“邱小子,你睁开眼看看!” “这大明朝从上到下,从皇帝到小吏,早就烂透了!” “根子都烂了,还谈什么重振气运?” “你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要老子说,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点起烽火,拉起人马,掀翻这鸟大明!” 他拍着胸膛,自信满满的说:“老子豁出去,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打出个开国皇帝来当当!” “等老子蹬腿归西,这皇位就传给你!” “到时候,你想怎么改气就怎么改,岂不快哉?” “何苦受这鸟气!”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定逸师太脸色骤变,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左冷禅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却未置可否,只是冷眼旁观。 “任教主,花虽是这么说,但不能这么做!” 邱白眉头紧锁,缓缓摇头,语气异常凝重,沉声道:“此时起兵,无异于自毁长城!” “中原大地一旦陷入大规模内乱,兵连祸结,只会徒耗我华夏国力,令百姓流离失所!” “这恰恰给了虎视眈眈的鞑虏以可乘之机!” “此乃取死之道,亦是千古罪人之举!” “此路……绝不可行!”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任我行,眼眸微微眯起,幽幽道:“更何况,这大明朝廷虽弊病丛生,人心惶惶,但朝廷法统尚在,人心尚未彻底离散!” “如卢象升、孙传庭这般能文能武、忠心任事的干才,也并非没有!” “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亦非一力可推。” “我想……试试能否自上而下,撬动一丝改变的契机。” “自上而下?” 任我行嗤之以鼻,气呼呼地坐回石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的办法就能行?” “我看你是被那紫禁城的金瓦晃花了眼!” “要老子说,最干脆的法子,就是咱们几个直接杀进皇宫!” “管他什么太子太孙,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任我行双手一抄,厉声道:“咱们就学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岂不省事?” 此话一出,凉亭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挟持太子? 这比任我行刚才说的造反,更加疯狂! 邱白揉了揉太阳穴,不禁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手指敲击着冰冷的石桌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所说的,是真实发生的历史。 高迎详等人造反,席卷黄河两岸,最后被孙传庭和卢象升,打成什么鬼样子? 打仗又不是江湖厮杀。 他邱白能做万人敌,甚至能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但是指挥兵马他是真没那天赋。 所以需要如孙传庭、卢象升,还有秦良玉他们这样的大将,可这些大将他们都忠心于朝廷。 除非他跟李闯王他们一样,慢慢杀出经验来,可那样会死多少普通百姓呢? 更何况说,天启初年的大明,还有一支戚家军,以及全盛的白杆兵,这些都是能用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邱白脑海中闪现大量的记忆,整个人都甚为凝重。 就在任我行以为邱白被他说服,要跟他杀进皇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候,邱白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决断。 “诸位,且稍安勿躁。” 邱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冷静道:“你们先在客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紫禁城的方向,语气凝重。 “今晚,我独自一人,去闯一闯紫禁城这龙潭虎穴。” “什么?!” “不可!” “让我跟你一起去!” 邱白话音刚落,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东方白第一个站起身,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坚决。急切道:“紫禁城大内深不可测,纵使你已入先天,也非万全之地!” “我与你同去,彼此有个照应!” 左冷禅眼中精光一闪,也沉声道:“邱掌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左某的寒冰真气,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虽未言语,但眼神中的坚定,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闯皇宫?杀人?这个老子最在行!” 任我行跳了起来,拍着胸脯,一脸凶悍。 “还是让老子去吧,保证杀他个七进七出,把那什么太子抓到你面前来。” “老子杀人,嘎嘎快!” 面对众人的请缨,邱白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任我行身上。 “诸位心意,邱白心领。” 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但此行非为厮杀,亦非强掳。” “潜入探查,贵在隐秘,人越多,目标越大,暴露的风险越高。” “我一人行动,身法更快,目标更小,进退也更为自如。” 他看向东方白,眼神柔和了些,带着安抚的语气说:“你们要相信我。” “若事有不顺,以我的轻功和境界,脱身是毫无问题的。” “你们在此,便是我的后援和退路。” “若我天明未归,或城中生变,你们再做计较不迟。” 他又看向任我行,语气加重了几分。 “任教主,你尤其要记住!” “切勿轻举妄动!”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面对邱白的目光,任我行满脸无奈。 “你是先天高手,你说了算咯。” 邱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诸位,就这么定了。” 第359章 夜闯皇宫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巍峨的紫禁城。 邱白身着墨色素衫,整个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喧嚣渐息的悦来客栈,朝着紫禁城而去。 得益于前世抖音上那些博主,将整个紫禁城都拍了出来,还有各种模型的图片。 让他这个没去过紫禁城的人,也对这座庞大宫殿群的布局了然于心。 飞絮青烟功运至极致,身形在月光难以触及的阴影中,还有高墙间穿梭,避开一队队巡逻的禁卫,如入无人之境,直扑中轴线上的万历皇帝寝宫而去。 乾清宫。 乾清宫在望,朱红的宫门紧闭,檐角的脊兽在月色下投下森然的影子。 四周静得可怕,最让邱白觉得疑惑的是,乾清宫门口居然没有禁卫,这倒是有些不对劲。 邱白迈步,刚欲掠上台阶,接近那紧闭的宫门,忽的止住脚步,皱眉看向前方, 就看见他刚刚停下,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宫门前的丹陛之上,恰好拦在了他与寝宫大门之间。 那是一个身形微胖,面容白净无须的老太监。 他穿着深紫色的蟒袍,头戴三山帽,在昏暗的宫灯光晕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上弯起,目光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水,落在邱白身上。 “邱掌门.......” 老太监的声音尖细,可语气却甚是平稳,不急不缓的,带着一丝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咱家在此,恭候多时了。” 邱白瞳孔微缩,心中瞬间掀起波澜。 这老太监居然知道自己会来? 而且如此精准地等在这里。 他脑中念头飞转,第一时间想到了魏忠贤, 莫非是魏忠贤出卖了他? 可这也不不可能啊! 他决定来闯皇宫,是下午才做的决定。 魏忠贤绝无可能未卜先知。 难道……是客栈里的同伴,他们当中有人投靠了朝廷,给朝廷通风报信? 东方白?任我行?左冷禅?还是……定逸师太? 种种怀疑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心头。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轻笑道:“哦?那倒是有劳公公久候了。” “既然公公已等到在下,那么……在下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说话间,他指了指老太监身后紧闭的宫门。 “邱掌门说笑了。” 老太监缓缓摇头,脸上那假笑收敛,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邱白。 “擅闯陛下寝宫,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咱家在此,便是要拦下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好奇问道:“听江湖传言,邱掌门年纪轻轻,已踏入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咱家在这深宫大内待了一辈子,倒是好奇得很,这先天之境……究竟是何等气象?” 听到这话,邱白眼神微微眯起。 这老太监深居内廷,竟对自己晋升先天的消息,也不过刚刚在江湖上流传,他竟然已了如指掌! 这绝非偶然,只说明朝廷对江湖的监控从未放松,尤其对顶尖高手,更是在皇帝案头挂了号的! 他笑了笑,气定神闲的说:“公公既然好奇,不妨出手试试,一试便知。” “邱掌门莫急,咱家还有几句话想说。” 老太监并未被激怒,反而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神态,仿佛在闲聊家常一般,幽幽道:“江湖上都传,日月神教那位东方教主,练的是葵花宝典,威震武林。” “可他们却不知道,外面流传的那些所谓葵花宝典,不过是朝廷早年有意放出去的残篇罢了。” “最高……也就练到宗师境,止境难如登天。” 邱白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他不知这老太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究竟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兵?还是另有所图?这些他都不知道。 但他有恃无恐,先天境界给了他绝对的自信,倒要看看这老太监能玩出什么花样。 老太监看着邱白平静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继续说道:“当年,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得圣上恩典,赐居南京养老。” “他在前往南京的路上,捡了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收为徒弟。” “他传给那女孩的,可不是什么葵花宝典残篇,而是当年太祖从峨眉派收回来的九阴真经!” 话说到这里,老太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的唏嘘,幽幽道:“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差点饿死的小丫头,后来竟成了叱咤风云的魔教教主呢?” “……” 邱白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东方白的身世,竟是如此的传奇。 幼时被冯保收养,传以给她九阴真经。 这隐秘的过往,连东方白自己都不知道。 这老太监对江湖隐秘的掌握,简直令人心惊。 老太监见邱白沉默,眼中闪过一丝自以为得计的光芒,语气带上了一丝劝诱。 “邱掌门,你看,你与东方教主关系匪浅,说来与我们内廷也颇有渊源。” “何苦非要当这个出头鸟,来闯这龙潭虎穴呢?” “安安稳稳做你的武林至尊,岂不逍遥快活?” “邱某此来,非为私利,亦非争强斗狠。” 听到这里,邱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只为这天下苍生,为这大明国运!” “见陛下,是为正事,非是当出头鸟。” 老太监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失望的叹息。 “唉……,咱家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劝邱掌门迷途知返,莫要自误。” “看来……终究是白费口舌了。” 他浑浊的老眼中,杀机骤然凝聚。 “那就……” “让咱家领教一下,先天之境,究竟有何神异吧!” 话音未落,老太监的身影骤然模糊! 快! 快得超出了常理的认知! 如同瞬移,又似鬼魅飘行! 前一瞬,老太监还站在丹陛之上。 下一瞬,那枯瘦如鹰爪,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阴柔指力,已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邱白胸前大穴! 空气中甚至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轨迹! 这才是真正的葵花宝典! 迅捷诡谲,阴毒致命! “江湖皆传东方教主练的是葵花宝典?” 老太监阴冷的声音仿佛在邱白耳边响起。 “其实……咱家练的,才是!” 面对这鬼魅般的突袭,邱白眼中古井无波。 心念微动,体内磅礴浩瀚的九阳先天真气轰然运转! 一层肉眼难辨,却坚韧无比的金色气罡瞬间透体而出,萦绕周身! “摧心掌!” 邱白不闪不避,右手五指箕张,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出! 掌风并不如何刚猛呼啸,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恐怖力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上了老太监那阴毒狠辣的指爪! 摧心掌,这门从青城派得到的掌法,随着邱白进阶先天,掌法威力已非往日那般。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响声,在寂静的宫门前炸开! 气浪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猛然扩散,卷起地上的尘土! 老太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惊骇! 他只觉一股强悍无比,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至阳巨力,顺着指骨、手臂,摧枯拉朽般轰入体内! 咔嚓!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老太监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森白的断骨刺破皮肉和蟒袍衣袖,带着淋漓的鲜血,直接穿透了出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惨哼一声,口中喷出一股血箭,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乾清宫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他如同挂画一般,软软滑落在地! 邱白站在原地,衣袂微微拂动,周身气罡缓缓收敛,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止境巅峰?好一个葵花宝典!” “这深宫之内,果然卧虎藏龙。” 他缓步走向瘫倒在宫门血泊中,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老太监。 老太监挣扎着想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先天!这就是先天! 自己和先天明明只有一线,差距却如天渊! 邱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老人家上了年纪,就是容易犯困啊。” 他微微俯身,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在老太监脖颈后某个穴位轻轻一拂。 老太监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倒头就睡,这就挺好。” 邱白直起身,看也不看地上昏死的老太监,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乾清宫大门。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 沉重的宫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第360章 明可亡,汉家天下不可亡 乾清宫内,已经是灯火通明。 殿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香味,以及难以形容的衰败气息。 巨大的龙榻上,层层明黄帐幔半掩。 一个枯槁瘦弱的身影半倚着靠枕,目光看向打开的殿门,神色淡然,他正是大明万历皇帝——朱翊钧。 邱白迈步踏入,脚步无声,呼吸平静。 他走了两步,眉头微皱,看向龙榻旁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股凝练而冰冷的气息蛰伏着,带着强烈的敌意,死死锁定着他。 止境高手。 又是一个。 邱白目光平静地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向龙榻。 “咳咳……” 龙榻上的万历皇帝轻咳一声,似乎被开门声惊动,缓缓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转动,最终聚焦在邱白年轻的脸上。 出乎意料,他脸上没有惊恐,反而挤出一丝笑容。 “来了?” 万历皇帝的声音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对着那片阴影的方向,虚弱地抬了抬手。 “影子,出来吧。” “人家……早就发现你了。” 随着皇帝的话语,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个身材瘦高,穿着与之前老太监类似深色蟒袍,面容阴鸷的中年太监,缓缓走了出来。 他全身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在邱白身上,充满了忌惮,却不敢有丝毫妄动。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人,体内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只需一个挥手,就能让他身死道消。 万历皇帝喘息了几下,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邱白脸上,语气中充斥着浓郁的欣赏,缓缓道:“邱掌门年纪轻轻,便登临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当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他的目光在邱白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面庞上流连,那浑浊的眼底深处,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一股对生命的极度渴望,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他寻仙问道这么多年,各种丹药炼制出来,却依旧无法让他活得更久。 他作为帝国的皇帝,自然知道先天境能活多久,尤其是他的祖宗们供奉武当,不就是想得到张真人长寿的法子嘛。 邱白微微拱手,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陛下谬赞。” 万历皇帝费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带着帝王的审视。 “邱掌门,你先是去见魏忠贤,要想来见朕,他不肯带你来见朕......” 话说到这里,万历皇帝轻咳一声,目光如炬的盯着邱白,询问道:“咳咳…,如今,你又擅闯朕的寝宫,你来见朕,到底是为了什么?” 邱白站得笔直,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为了天下!” “为了天下?” 万历皇帝眉头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这天下……都是朕的!” “你……一个江湖武夫,想对朕的天下……做什么?” “陛下错了。” 邱白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从来不是,也不该是朱家一家一姓的天下!” 此言一出,乾清宫内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被称为影子的中年太监紧握拳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几乎就要忍不住出手! 龙榻上的万历皇帝,脸上的怪笑也骤然僵住,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邱白。 一股属于帝王的怒气,从他衰败的身体里升腾而起! “邱白!” 万历皇帝的声音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帝王那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凭你这句话,朕就可以诛你九族!” “让你华山派……鸡犬不留!”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邱白却笑了。 那笑容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他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行将就木的老人。 “陛下尽可以下旨。”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幽幽道:“但陛下觉得,你的圣旨能奈何得了我吗?” “这么做,也无非是逼迫邱某,不得不去造反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而且,我若造反,必不会如寻常草寇。” “陛下觉得,以如今大明之疲敝,能挡得住一个先天武者掀起的滔天巨浪吗?” “你……” 万历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邱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影子太监更是冷汗涔涔。 邱白那平淡话语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好半晌,万历才喘着粗气,颓然放下手,脸上露出带着自嘲的苦笑。 “邱掌门,你还真是个纯粹的武夫啊!” 看着眼前这个苍老、固执、内心充满不甘的帝王,邱白也笑了。 “若邱某不是武夫,难道要跟陛下的张师傅一样,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身后骂名?” “张师傅?” 万历皇帝嘶吼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尽管没什么力气,他还是猛地一拍龙榻边缘。 蜡黄的脸上瞬间涌起病态的潮红,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毒和愤怒! “张师傅!张师傅!连你一个江湖武夫也觉得朕做错了?” 他嘶声低吼,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他们都觉得朕不是皇后所出,是庶子!是宫女生的!都……都觉得朕好掌控!都来欺凌于朕!” “张居正是!他死了,他底下那些人也是!” 如今……他们又想掌控朕的儿子!掌控朕的孙子!” “难道……难道他们就不该死吗?” 万历的情绪彻底失控,积压了一生的怨恨,在这一刻,对着一个陌生的闯入者倾泻而出。 邱白静静地听着这位迟暮帝王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待万历喘息稍定,他才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敲在万历心上。 “他们都该死。” “但陛下,该死的人……太多了。” 邱白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不该因此就躲在这深宫几十年不上朝,不理政!” “如今这天下,朝纲败坏,党争激烈,边患丛生,民不聊生!” “陛下,你扪心自问,真没觉得自己有错吗?” “错?哈哈哈哈……” 万历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苍凉。 “朕有错又如何?朕不上朝又如何?” “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一切……咳咳……一切尽在朕的掌控之中!” 他挥舞着枯瘦的手臂,试图抓住那虚无的权柄幻影。 邱白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如同冰锥刺破了皇帝最后的自欺欺人。 “可是陛下,您……就要死了。” “……” 此话一出,乾清宫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万历皇帝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死灰。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还有对死亡的深深恐惧。 他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倒在靠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茫然地望着寝宫那雕刻彩绘的藻井,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无法逃避的结局。 邱白不再看皇帝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陛下,邱某此来,不是与你争论对错,清算旧账。” “我是为了这个天下,为了这亿万生民,为了大明江山还能延续下去!” 他抬手指向东北方向,语气变得沉重,咬着牙说:“辽东建奴,已成心腹大患,萨尔浒之败,殷鉴不远!” “然则,朝廷府库空虚,边军粮饷不济,何以御敌?何以平乱?”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龙榻上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的万历皇帝,沉声道:“症结何在?” “在于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个个家资巨万,田连阡陌,却坐享免税特权!” “在于陛下,在于你的张师傅,当年一条鞭法的改革……不彻底!” “未能让这些国之蠹虫,与平民百姓一样,缴纳他们应缴之税赋!” “是他们,趴在朝廷身上吸血,是他们,将税赋重担转嫁到早已不堪重负的平民身上!” “若是继续下去,压榨愈狠,民怨愈深,天下必然烽烟四起!” 话说到这里,邱白双眸凝视着万历皇帝,怒声道:“朝廷届时既要镇压蜂拥而起的义军,又要抵御凶悍的辽东铁骑。” “陛下,您觉得,你们朱家的天下,还能撑多久?” 万历皇帝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邱白。 他那浑浊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没想到,一个江湖武夫,竟能将朝廷积弊看得如此透彻! “邱掌门,你你真想对他们也收钱?”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微弱。 “呵呵……咳咳……那可是……要他们的老命啊……” 语气中带着病态的嘲讽,还有对邱白想法的认同。 他何尝不想收税,只是阻力太大,大到让他绝望,最终选择了逃避。 邱白下巴微微抬起,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乾清宫寝殿。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决绝之意,一字一句,砸在万历皇帝的心头,也砸在影子太监惊骇欲绝的耳中。 “陛下问邱某一介武夫,为何要插足朝堂?” “因为......” “明可亡!汉家天下……不可亡!” 轰! 这石破天惊的七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寝宫内轰然炸响! 万历皇帝猛地瞪大了眼睛,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死死盯着邱白,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闯入他生命最后时刻的年轻人。 影子太监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向邱白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已不是简单的狂悖之言,这是……赤裸裸地宣告了一个王朝的死刑,却又在灰烬之上,竖起了一面更高的旗帜! 第361章 错了,错了,错了 “明可亡!汉家天下……不可亡!” 邱白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在弥漫着衰败气息的乾清宫内轰然炸响,余音似乎还在雕梁画栋间回荡。 龙榻上的万历皇帝朱翊钧,如同被这惊雷劈中,猛地瞪大了浑浊的眼睛,枯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邱白,望着那张年轻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脸庞,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闯入他生命最后时刻的江湖武夫。 那浑浊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呵…呵呵呵……” 万历皇帝忽然发出一阵笑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 他一生困于皇权、党争、私怨,所思所想不过朱家天下、个人荣辱与身后名,何曾站在如此高的角度去审视汉家二字的分量? 他重复着邱白的话,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病态的虚弱,还有难以言喻的苍凉。 “汉家天下不可亡?” “汉家天下不可亡?哈哈…咳咳咳……” 笑声牵动了他的肺腑,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撕心裂肺,蜡黄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身体蜷缩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一旁侍立的影子太监脸色剧变,连忙上前一步,却又忌惮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邱白,却又不敢妄动,只能焦急地低喊。 “皇爷!皇爷保重龙体!” 邱白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只是平静看着这位主宰帝国数十年的帝王。 如今却连咳嗽都无法自主,只能在龙榻上痛苦挣扎。 寝宫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剩下万历皇帝压抑而痛苦的咳喘声,以及烛火不安跳动的噼啪声。 过了好半晌,万历皇帝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他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靠枕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疲惫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那浑浊的眼神里,方才的癫狂与自嘲似乎褪去了一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再次看向邱白,眼神中少了几分帝王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冀。 他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异常。 “邱白,你深更半夜,闯入朕的寝宫,甚至不惜背负造反的污名,真的……就只是为这天下做点事情?” 邱白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陛下莫非以为,邱某深更半夜,闯过重重宫禁,站在这乾清宫,面对您这位九五之尊,是为了来与陛下开玩笑的?或是来求取功名利禄的?” “做点事情……,哈哈……” 万历皇帝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肺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罢,他喘息着,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仿佛在嘲弄自己,也像是在嘲弄这世事。 他带着浓重的无力感,幽幽道:“邱白,你也知道,朕就快要死了。” “朕就是现在答应了你什么,又能如何?不过是一纸空文。” “朕只要一闭眼,一切还不是要看朕的儿子,还有朝堂上的衮衮诸公?” 提到太子朱常洛,他的语气中并无多少温情,反而带着漠然的疏离。 “太子?” 邱白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万历皇帝口中的儿子,自然是那位即将继位,在历史上仅仅在位一个月,便暴毙的太子朱常洛! 对于这位太子,邱白没有丝毫期待,甚至深恶痛绝。 正是这位仁厚的太子,在登基后短短一个月内,为了迅速收揽文官集团之心,换取所谓的稳定和支持,登基伊始就迫不及待地废除了万历皇帝不惜背负骂名,用以绕开文官集团掣肘,建立起来的内帑征税系统! 这套系统虽然弊端重重,却是万历时期支撑辽东战事、维系朝廷部分运转的关键财源之一。 太子朱常洛这一废,等于自断一臂,将朝廷最后一个能绕开文官集团掣肘的财权拱手让出,将本就岌岌可危的财政推向了深渊。 这些好不容易聚敛起来的钱财,随着朱常洛的操作,又重新塞回了那些口口声声为民请命,实则家财万贯的官僚士绅口袋! 结果呢? 朝廷征税效率低下,国库更加空虚。 等到他的儿子天启皇帝朱由校即位,面对老爹留下的烂摊子,朝廷征不上税,内帑又空空如也,边关将士嗷嗷待哺,辽东战事如火如荼的消耗资金。 这位年轻的木匠皇帝能怎么办? 他只能选择重用魏忠贤! 只有魏忠贤这样的恶犬,才敢不顾文官集团的反对,用非常规手段重新搞到钱,去支援熊廷弼、孙承宗这样的能臣在辽东艰难支撑。 孙承宗更是在宁锦一线构筑防线,培养出了祖大寿等一批辽东悍将,勉强稳住了局面。 天启皇帝用阉党,建立起新的绕开文官集团的收钱体系,总算是稳住局面。 然而,到了崇祯皇帝朱由检,这位励精图治,一心想做明君的年轻皇帝,却又听信文官清流的谗言,将他哥哥天启依靠魏忠贤建立起来的,虽然残酷但有效的搞钱系统再次废除! 结果就是税收不上来,彻底没钱! 想赈灾没钱,想练兵没钱,想打仗更没钱,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空有卢象升、孙传庭等能打的文官,却只能让他们带着一群饿着肚子的士兵,去对抗席卷中原的农民起义军! 最终在内外交困中走向灭亡。 所以,当万历皇帝提起他那好儿子朱常洛的时候,邱白心中只有冰冷的不屑。 相比起那位只会仁厚坏事的短命太子,他宁愿相信那位躲在深宫里做木匠,却知道用魏忠贤去搞钱的天启皇帝朱由校! “陛下......” 邱白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直视着龙榻上的万历,轻笑道:“您觉得,太子殿下即位之后,他会干什么?” 万历皇帝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对儿子的维护,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收税,整饬吏治!” “然后调集大军,狠狠地打辽东!” “把那些建奴赶回山里面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的答案。 “呵呵……” 邱白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寝宫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万历皇帝那带着一丝病态自信的脸,语不惊人死不休。 “错了,错了,陛下。” 邱白双手抄在胸前,呵呵笑道:“太子殿下即位之后,为了收揽朝臣之心,稳固他那得来不易的帝位,他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一套得罪人的收税办法,统统废掉!” “他会把你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一点财权,当作仁政的礼物,双手奉还给那些你口中该死的衮衮诸公!” 第362章 有何不可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万历皇帝枯瘦的手紧紧抓住龙榻边缘,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眼中满是惊怒。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邱白,带着被冒犯的暴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没有朕这一套办法,他拿什么收税?他拿什么去打辽东?拿什么去当这个皇帝?!” “没有钱,他什么都干不了,他不可能如此愚蠢!” “因为他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利益,去跟朝堂上那些根深蒂固的势力做交换!” 邱白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如同锋利的刀子,剖开万历皇帝最后一点自欺的幻想。 “用废除你苛政的仁德,去换取他们对新帝登基的支持,换取他们口中所谓的朝局稳定,换取他们暂时不给他这个根基浅薄的新君添乱!” “至于收税?打仗?辽东?那都是以后的事,或者是下一任皇帝的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龙榻上气息不稳的万历,厉声道:“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陛下你造成的!” “你几十年不上朝,躲在深宫,任由朝堂党争肆虐!” “你从未旗帜鲜明地站在太子身后,有给他足够的支持,为他树立权威,为他扫清障碍,甚至你还刻意的疏远和打压太子!” “你让他像个孤儿一样,在朝堂的风浪中独自挣扎,毫无根基可言,他除了妥协,除了用利益去收买,还能有什么选择?” “他敢像你当年清算张居正余党那样,举起屠刀吗?” “他没有你的狠厉,也没有你积攒的帝王威权!” “他唯一能拿出来的筹码,只有妥协!” “……” 寝宫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万历皇帝撑起的身体,仿佛被邱白最后那句直指核心的诘问抽掉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回靠枕。 这一次,他没有暴怒,他没有反驳。 他也无法反驳。 邱白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内心深处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 揭开了他内心深处一直不愿面对,或者说刻意逃避的真相。 那就是,他对太子的不满,对文官的怨恨,根源或许……真的在自己身上? 长久的沉默,是默认,也是无言的痛苦。 他确实从未真正信任过这个儿子,从未给予他强有力的支持。 国本之争持续十几年,消耗了帝国的元气,也彻底撕裂了父子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 太子朱常洛,在他这个强势而多疑的父亲阴影下,早已养成了谨小慎微,甚至懦弱妥协的性格。 指望他登基后能雷厉风行,力挽狂澜? 连万历自己内心深处,恐怕也从未真正相信过。 万历皇帝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消化这残酷的剖析带来的冲击。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邱白,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恍然。 “邱白,朕明白了。你如此贬斥朕的大儿子,那你是不是支持福王?” 他眼中甚至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像朕当年一样?” 邱白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的说:“福王?他比太子更不如!” “骄奢淫逸,目光短浅,只知敛财享乐。” “若他上位,这天下只会烂得更快,亡得更早!” “呵……呵呵呵……” 万历皇帝被邱白这毫不留情的评价噎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意,他带着帝王的最后一丝傲慢斥道:“朕的大儿子不行!小儿子也不行!那邱白你告诉朕,你想怎么样?你想让朕怎么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无力感。 “难道……你想自己坐这龙椅不成?” “陛下误会了。” 邱白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缓缓吐出了自己的答案。 “邱某对那张椅子,毫无兴趣。” “与其支持你那注定要向文官低头,自毁根基的儿子,不如.......支持太孙!” “太孙?” 万历皇帝猛地睁大眼睛,浑浊的瞳孔中充满了惊愕,沧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着邱白,下意识地沉声道:“你……你的意思是让朕跨过太子,直接传位给皇太孙?”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简直颠覆了宗法礼制! 这也是他从未想过的道路! 但,也不是没有人走过。 邱白迎着皇帝震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却异常坚定, “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万历皇帝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苍老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 邱白却是点了点头,眼眸深沉,缓缓道:“陛下为江山社稷长远计,行非常之事,有何不可?” “皇太孙朱由校,年纪虽轻,但心性质朴,尚未被朝堂党争彻底浸染。”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有魏忠贤这等宦官陪伴,此人虽为阉竖,但其人能力、手腕、以及对皇权的依附性,远胜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结党营私的文官!” “唯有他这样的人,才敢压制文官!” “哪怕手段酷烈!哪怕背负骂名!” “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邱白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万历皇帝的心头。 他提到魏忠贤时,没有丝毫的鄙夷,反而带着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评价。 这让万历皇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中。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过自己那个只喜欢做木匠的孙子,以及那个他并不怎么看得上眼,只是孙子身边大伴的魏忠贤。 万历皇帝死死地盯着邱白,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万历脸上那惊愕的表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忽然转变了话题,声音也变得轻松了些许,带着一丝玩味的开口询问道:“邱拜,你可知为何朕知道你会来?” 邱白微微一怔,这确实是他心中一直的疑惑。 他摇了摇头,看着万历皇帝道:“愿闻其详。” 万历皇帝似乎很满意邱白的反应,呵呵笑着说:“呵呵……,邱白,你可知当年太祖皇帝是如何打下这大明江山的?” 万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话语中带着引导的意味。 邱白眉头微蹙,迟疑道:“太祖高皇帝自然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依靠的是天下民心,以及麾下将士用命。” “民心?将士?是,也不全是。” 万历皇帝轻轻摇头,调整了一下呼吸,轻笑道:“太祖起于微末,最初依靠的是一股力量,他们信奉明王出世.......” 邱白自然明了,笑道:“明教!” 第363章 悦来客栈的来历 “不错,就是明教。” 万历皇帝肯定的微微颔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往昔的光芒。 “当初的明教教徒,悍不畏死,传播甚广,为太祖提供了最初的兵源和信念支撑。” “可是......” “咳咳......,江山打下来了,这些身怀绝技又信仰坚定,组织严密的明教弟子,该如何安置?这就成了问题。” “他们是功臣,也是隐患。” 邱白静静地听着,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万历皇帝喘息了几下,继续道:“太祖皇帝雄才大略,他深知江湖草莽可用,但更需掌控。” “于是,伴随着一道密旨,悄然颁下......” 他的声音压低,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站着的邱白,幽幽道:“太祖一声命令之下,一批对太祖最为忠诚,也最懂得隐匿的明教旧部,化整为零,以行商之名,散入大江南北,在各处通衢要道、繁华城镇,建立悦来客栈!” “以此悦来客栈体系,作为锦衣卫的补充,却又独立于锦衣卫之外,互不统属。” “悦来客栈?” 邱白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他没想到,悦来客栈这个遍布天下,几乎成为江湖标配的连锁客栈,竟然是朝廷的情报网络! 这简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最开始还在想,悦来客栈是谁搞的。 没想到居然是朱元璋搞出来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对于整个江湖来说,无异于头顶悬着一把无所不在的利剑! 所有在悦来客栈中高谈阔论,传递消息的江湖人。 在朝廷眼中,岂不都如同透明一般? 万历皇帝看着邱白脸上难以掩饰的惊骇,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虚弱地笑了笑。 “自从你们一行人踏入京师,住进悦来客栈的那一刻起,你们每日的动向,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咳咳......,都已经被整理成册,摆在了朕的案头。” 一股寒意顺着邱白的脊背悄然升起。 他终于明白那老太监为何能精准拦截,为何能知道东方白的隐秘身世! 这悦来客栈,竟然是太祖皇帝布下的一张覆盖整个帝国的巨网! 这也太可怕了! 只是,这隐秘,万历皇帝为何要告诉他? “此乃太祖所设,历代口耳相传于天子,由司礼监掌印掌管,旁人绝无可能知晓其根底” 万历皇帝似乎看穿了邱白的疑惑,脸上露出混合着诱惑和掌控欲的神情,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 “邱掌门,你年轻有为,武功盖世,更难得的是有这份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若你愿意真心为朝廷效力,为朕、为大明效力。” 他喘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邱白。 “朕,可以将这张覆盖天下的悦来客栈巨网,交给你来执掌!” “这份掌控江湖风云的力量,可还入得了邱掌门的眼?” “这才是真正的监察天下!如何?” 掌控天下的情报网络,这份诱惑不可谓不大! 这几乎等于拥有了洞悉一切秘密,掌控了江湖的耳目喉舌,影响天下走向的无形权力! 万历皇帝此刻抛出这个诱饵,既是拉拢,也是试探,更是想将邱白这柄锋利的剑,纳入皇权的剑鞘之中。 但邱白只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便恢复了那种淡然沉静的笑容。 寝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年轻的脸庞。 他抬起头,看向龙榻上眼神中带着期待的万历皇帝,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的笑意。 “陛下的厚爱,邱白心领。” “掌控这张巨网的厚礼,的确是诱惑非凡。” 邱白仰头,目光坚定的说:“但,邱白所求,并非做一个躲在暗处,编织罗网,收集情报的影子!” “邱白想要的,是为这天下,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拨乱反正,重振国运!” “这张网虽好,却非邱某之志。” 万历皇帝脸上的笑容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疲惫覆盖。 他无法理解,在如此巨大的权力诱惑面前,为何这个年轻人能如此干脆地拒绝? 沉默再次笼罩寝宫,烛火摇曳劈啪作响。 万历皇帝似乎耗尽了力气,闭目喘息了许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仿佛在权衡着最后的筹码。 他换了一个角度,声音带着追忆,抛出了另一个诱饵。 “邱掌门,可知自成祖皇帝靖难成功,登临大宝之后,为何独尊武当?不仅敕封武当为大岳,地位高于五岳,更耗费巨资,大修宫观,令武当山成为道教的无上圣地?” 邱白心中微动,隐约猜到了万历想说什么,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愿闻其详。” “世人皆言,是因成祖得真武大帝护佑,靖难成功,故崇奉真武,此乃其一。” 万历皇帝缓缓道,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自顾自地说:“然则,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武当山上有一个人,一个真正超然物外,却又让历代帝王,不得不心存敬畏的人!” “张三丰?”邱白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正是张真人!” 万历皇帝提到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尤其是那向往的情绪溢于言表。 “张真人身为陆地神仙,寿元悠长,虽不直接干预朝政,但其存在本身便是定海神针,便是无形的威慑和庇佑!” “成祖尊武当,大修土木,与其说是崇道,不如说是在供奉,这位活着的神!” “后来我们这些后辈也在供奉武当,可惜自从天顺年间,张真人兵解之后,武当就再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人物。”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邱白,抛出了他所能想到的,对一个武者而言最极致的诱惑。 “邱白,你如今,亦是先天,是如张真人那般立于众生之上,超凡脱俗的存在!” “你若愿意,朝廷亦可如当年对待张真人一般,在华山为你修建宫观殿宇,敕封尊号,享万民香火,受朝廷供奉,让你成为我大明朝新的护国真人!” “超然物外,与国同休,这个条件如何?” 第364章 我也想活两百年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将邱白捧上神坛,赋予他近乎宗教领袖般的超然地位,享受朝廷和万民的供奉。 这几乎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终点! 张真人的道路,似乎就在眼前。 邱白静静地听着,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当万历皇帝话音落下,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时,认为这次绝对是手拿把掐。 邱白却再次缓缓摇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陛下.......” 邱白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邱白今夜闯宫面圣,只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重振国朝气运!”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他看着万历皇帝眼中升起的失望,向前踏出一步,沉凝如山,浩荡如海的气势散发,目光如炬,直视着龙榻上油尽灯枯的帝王。 “陛下既知邱白已是先天,当知先天之境意味着什么。” “张真人能活两百余岁,邱白亦可。” “甚至,邱白比张真人更年轻!” “张真人超然物外,固然令人敬仰。” 邱白望着上方的万历皇帝,身上属于先天境的气势放开,让那影子太监都几乎喘不过气来,幽幽道:“但邱白所求,并非独善其身,坐享其成。” “邱白要的是如张太岳那般改革弊政,整饬吏治,清丈田亩,让该缴税的人缴税,充盈国库,厉兵秣马,犁庭扫穴,平定辽东!” “让这大明江山,真正稳固下来!” “让这天下黎民,得以喘息!” 邱白的话语,如同战鼓,在寝宫中隆隆作响。 影子太监听得心惊肉跳,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柄要求。 这是在要求成为帝国的实际操盘手! 甚至比张居正……更甚! 万历皇帝也被邱白这毫不掩饰的野心所震撼,他张了张嘴,想斥责其狂妄,却又被邱白接下来抛出来的,更具震撼力的筹码所吸引。 “陛下若能给邱白这个机会,给邱白这份权柄……” 邱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仿若能穿透未来的力量,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胸膛。 “邱白必将竭尽全力,匡扶社稷,重振国运,并且——”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电,直视着万历皇帝浑浊的双眼,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邱白将以此身,护佑大明!” “邱白今年,不过二十,先天之境,寿元至少两百载!” “邱白至少能护佑你朱明天下一百五十年,比张真人的时间更长,更久!” 轰! “一百五十年!!!” 这如同惊雷般的数字,在乾清宫寝殿内轰然炸响! 其威力,甚至远超之前汉家天下不可亡的宣言! 万历皇帝如遭重击,整个人僵在龙榻之上,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毫不掩饰的渴望! 两百年寿命啊! 他朱翊钧如今也才不过五十有七,为什么他就要死了,可眼前的年轻人却能活两百岁? 为什么这两百岁不是他朱翊钧的啊! 我也想活两百岁! 万历皇帝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好几次,方才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神情凝重。 一个至少能活两百岁的先天强者! 一个拥有无上武力,又愿意护佑王朝的强者!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明,至少能获得来自超凡力量的强力护持,达到一百五十年! 这意味着扫平边患,中兴社稷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也意味着他朱家的江山,有了延续下去,甚至再现辉煌的惊天保障!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任何帝王,哪怕行将就木的帝王,都为之疯狂! 可是自己该不顾宗续传承,将皇位传给太孙吗? 毕竟上一个将皇位传给太孙的。 那太孙可是被打得很惨啊! 影子太监更是双腿一软,他那古井无波的呼吸也都是乱了,更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看向邱白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恐惧。 而是如同看待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一个能活两百岁,愿意守护王朝一百五十年的护国武神?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乾清宫内,烛火疯狂地摇曳着,将邱白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墙壁上,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 万历皇帝急促的喘息声,就如同那破旧的风箱,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明黄锦被,手背上那青黑的手筋鼓起。 他死死地盯着邱白,浑浊的眼珠里,各种情绪如同风暴般翻涌,最终,那对生命的极度渴望,以及对王朝延续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一……一百五十年……” 万历皇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狂热,望着邱白说:“你能把寿命分给我一半吗?” 说这话的时候,万历皇帝没有用朕自称。 而是将朕换成了我,表达着他对生命的渴望。 邱白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那深邃而坚定的眼神,本身就是重逾千钧的答案。 寿命能不能分给别人?明显是不可能啊! 若是真能分给别人,朱迪作为能把太孙打跑的成祖,他会眼看着张真人活几百岁,而不去抢他的寿命? 朱迪都早早死了,他又怎么可能呢! 乾清宫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万历皇帝看着邱白,知晓他的沉默就是回答,所以叹了口气,声音在喉咙里打转。 “朕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啊!” “皇宫里有九阴真经,这样的绝世武功存在,你若真想活,为何不练呢?” 邱白看着万历皇帝,语气淡然的说:“再者说,王朝气运衰颓,无人能突破先天境,寿命顶天也有一百岁,你为什么不练呢?” “无非是练武太苦太枯燥,这样的苦楚你不喜欢,也不想要。” “你想要的只是练武的好处而已。” “哈......哈哈......” 万历皇帝惨笑一声,目光幽幽的看着邱白那张年轻的面颊,挥了挥手。 “邱白,你也该走了。” 听到万历皇帝这话,邱白眉头一挑,此行他还没得到结果,正欲开口询问。 万历皇帝却先开口了。 “如果朕选择相信你,会让影子来去找你的。” 第365章 太孙朱由校 悦来客栈,小院的凉亭中。 任我行和冲虚道长等人坐在其间,目光望着小院的门口,面露焦急。 石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无人有心去续。 “邱白回来了!” 冲虚道长嚯的站了起来,看着门口出现的身影,有些迫不及待。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连在屋子里修炼的东方白,也起身走了出来。 邱白迈着轻盈的脚步,缓缓进入院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一双眼眸依旧清亮。 “邱小子,谈得如何?” 任我行是最沉不住气的,看到邱白进入院中,就站起来开口询问,问题切入核心。 左冷禅端坐石凳,在任我行对面坐着,目光锐利如鹰,呼吸也稍显沉重。 “他娘的!磨叽到天亮!” “那老皇帝是应了还是没应?” 任我行见邱白没有回话,猛地一拍石桌,语气激动的说:“邱小子,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要老子说,管他应不应,咱们直接……” “任教主稍安勿躁。” 邱白看着任我行那急躁样子,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很是头疼。 这个岳父可真是个急性子。 他缓步走进凉亭坐下,任盈盈便连忙倒了杯凉茶过来,递给邱白。 邱白也不客气,接过茶水喝了口。 看着手中的茶杯,他忽然想到...... 昨晚朱翊钧连杯茶都没给他喝。 “皇帝,我见到了。” 邱白放下茶杯,言简意赅,幽幽道:“依我看,皇帝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该说的,我都说了。” 他略去了乾清宫内的对峙,只是将最后的结果抛出来,笑着说:“他虽未当场决断,但允诺,会派人来与我们接洽。” “派人接洽?” 任我行浓眉倒竖,脸上表情激动。 听到这个结果,他瞬间就炸了。 “邱小子,我跟你说,这他娘的就是推脱,老狐狸临死还要耍滑头!” “老子就知道,跟这些穿龙袍的打交道,说什么都不如拳头好使,要我说……” “爹!” 任盈盈终于忍不住出声,开口提醒他,打断了任我行即将爆发的长篇讨伐。 东方白没有理会任我行的咆哮,她的视线在邱白身上仔细逡巡了一圈,眉头微蹙。 “你此去宫内可有凶险?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丝潜藏的关切,在场几人都听得出来。 “无妨。” 邱白对上她的目光,唇角微扬,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道:“深宫大内,卧虎藏龙,不过尚能应付。” “尚能应付?” 左冷禅捕捉到关键,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问道:“看来是遇到硬点子了?是止境吗?” 邱白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残茶,啜了一口,淡然道:“嗯,一个练葵花宝典的老太监,止境巅峰,有些门道。” “葵花宝典?” 东方白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显然联想到了什么。 “解决了?” 任我行暴躁的怒气,被邱白这个消息冲淡了些许,随即又涌上更大的不满,哼哼道:“解决个老阉货顶屁用,关键是他老朱家的皇帝老儿顶不顶事!” “派个人来?派谁来?派个小太监传句话也算派人?老子信不过!” “陛下金口玉言,既允诺派人,当非虚言。”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冀,轻声道:“阿弥陀佛,但愿陛下不要自误,为这天下苍生,谋一条生路。” 左冷禅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脸上表情阴雨不定,显是在权衡。 任我行兀自气哼哼地抱着臂膀,满脸写着“老子不爽”。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邱白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放下茶杯,摇头道::“是虚是实,等人来了便知。诸位在这里等邱白这么久,如今消息也知道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起身,目光最后落在东方白的俏脸上,微微颔首。 东方白会意,也不再多言。 左冷禅起身离去,脸上表情稍显凝重。 定逸师太叹息一声,捻着佛珠走回自己房间。 任我行刚要开口,就被任盈盈半劝半拉地拽走,嘴里还在嘟囔。 “等?哼,老子看你等到猴年马月,还不如……” 凉亭下,只剩邱白独自坐在那里。 清晨的阳光洒下,穿过庭院古树的枝叶,在他墨色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望向紫禁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万历最后的那句话,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晨曦普照。 悦来客栈这僻静小院的门扉,便被一阵清晰的叩击声敲响。 “笃,笃笃。” 厢房的门打开,任盈盈探出身来,显然也被这清晨的访客惊动。 她看向邱白,邱白对她微微点头。 任盈盈快步走到院门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便只见一队气息精悍的东厂番子肃然而立,簇拥着两辆看似普通却的青幔马车。 马车旁,一个面皮白净的小太监垂手侍立,见院门打开,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恭敬却不失体统的笑容,尖细的嗓音不高不低。 “姑娘安好。” “烦请通禀邱白邱少侠,宫里来人,奉旨求见。” “你们等一会儿。” 任盈盈目光扫过那两辆马车,眉头一挑。 她转身进屋,快步走向凉亭下的邱白,低声道:“是宫里的人,说是奉旨。” 邱白神色平静,只道:“请进来吧。” 任盈盈返回门边,将院门完全打开。 那小太监却没有立刻引客入内,反而躬身退到一旁,垂首侍立,姿态恭谨异常。 只见第一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指甲修长的手从内掀开。 一个身着深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利落地跳下车辕。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忠贤。 他脸上习惯性地带着谦卑的笑容,目光飞快地在院内一扫,看到凉亭下的邱白时,笑容更盛了几分。 然而,当第二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身形瘦高,同样身着蟒袍的太监躬身下车时,魏忠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疑。 他连忙抢步上前,对着那刚下车的太监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 “哎哟!竟是公……公公亲至!” “魏忠贤给公公认错,方才眼拙,未曾远迎,万望公公恕罪!” 那被魏忠贤称为公公的太监,面容阴鸷,眼神如同古井深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正是昨夜侍立在万历榻前的那位影子。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魏忠贤的惶恐告罪,目光却越过魏忠贤佝偻的背脊,温和地投向第一辆马车。 车帘被小太监掀开,一个身着杏黄色常服,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探出身来。 少年面容尚显稚嫩,但眉宇间已隐约可见天家贵胄的轮廓,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四下打量着这客栈小院的环境。 难能可贵的是,其人并无多少骄矜之气。 影子太监如同变脸一般,脸上瞬间堆起发自内心的慈祥笑容,他快步走到车边,伸出手臂,声音温和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太孙殿下,慢着点儿,仔细脚下。” 第366章 我想当木匠 “太孙?” 听到这两个字,院内众人皆是一惊。 即便是任我行此人,此时也是沉默下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老皇帝这么有魄力,居然敢把自己亲孙子派过来见他们这群反贼。 “不愧是那个男人的后代!” 任我行最后咬着牙齿说了一句。 少年,也就是皇太孙朱由校扶着影子太监的手臂,稳稳地下了马车。 他站定后,先是对影子太监露出一个和蔼亲近的笑容,然后才看向躬身侍立在一旁的魏忠贤。 “魏伴伴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魏忠贤连忙应声,腰弯得更低,一脸恭敬的说:“能侍奉太孙殿下,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影子太监护着朱由校,魏忠贤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三人一同走进小院。 番子们则无声地留在院外,将门轻轻带上,肃立警戒。 随着三人入内,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 凉亭下的邱白已然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这三位不速之客。 影子太监引着朱由校进来,在凉亭前约莫三步处停下。 “邱少侠,早。” 他先是对邱白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浅笑,身上气息平静。 随即,他微微侧身,俯首在朱由校耳边低声私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亭中人听清,语气仿若谆谆善诱。 “太孙殿下,这位便是陛下让您来见的邱白邱少侠。” “邱少侠乃当世奇才,武功盖世,心系家国,是难得的忠义之士。” “殿下日后,或可引为臂助。” 他特意在臂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邱白的脸,心中却是忌惮无比。 他的师父那可是止境巅峰,在江湖上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在邱白面前,就没有坚持过几招,就被废了。 练大半辈子的葵花宝典,却不是眼前年轻人的一合之敌,简直就是恐怖。 朱由校认真地听着,又抬眼仔细看看邱白。 邱白面容年轻,气度沉凝,眼神清澈坦荡,并无寻常臣子见到天潢贵胄时的谄媚。 这让少年心中生出一丝好感。 “邱少侠,皇爷爷让我来见见你。” 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抱拳,对着邱白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诚。 “虽然…嗯,我其实也不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眼睛亮亮地看着邱白,话语直白得毫无心机。 “但你让我感觉挺好,应该是个好人。” 邱白看着眼前这位皇太孙,未来的天启皇帝登基前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复杂。 就是这么个高中生,却要登基当皇帝,跟朝廷里那些人狗斗。 他除了依靠魏忠贤这些宦官,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他算起来真只是个高中生。 “太孙言重了。” 邱白面上也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还礼。 “邱白不过一介草莽,当不得殿下如此赞誉。” 说完这话,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太孙,公公,魏公,请亭内叙话。” 影子太监引着朱由校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侍立在朱由校身后侧方半步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魏忠贤则满脸堆笑,极有眼色地立在亭子边缘,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生怕多占了一点地方。 邱白也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影子太监和魏忠贤,最终落在正襟危坐,带着好奇又努力想表现得沉稳的朱由校身上。 他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审视着朱由校。 “太孙今日亲临,邱白受宠若惊。” “陛下能让太孙来见草民,想必是对太孙寄予厚望的。” 邱白这话,其实是废话。 昨晚他都那般推崇这位皇太孙,万历皇帝哪怕是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蠢得放弃自己的苛政,也要做两手准备。 朱由校被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故作沉稳的说:“皇爷爷说…让我来听听邱少侠的教诲。” 他显然对寄予厚望这种词,理解得还不太深刻。 邱白笑了笑,不再绕弯子,抛出了一个看似寻常,却直指帝国权力核心运作,足以决定王朝未来命运的问题。 “太孙,草民斗胆一问,若有朝一日,太孙御极天下,恰逢朝中有一位如同当年张居正张太岳一般,勇于任事,一心为国为民的臣子。 “太孙……当如何待之?” “张太岳?” 朱由校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这个名字他显然在经筵听讲时不止一次听到过,而且印象似乎极好。 “张师傅那样的好官吗?”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带着一种孩子发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兴奋,脱口而出,道:“那敢情好啊!” “要是真有张师傅那样的能人,他在朝里帮我管着所有事,那我可就省心多啦!” “朝廷大事都交给他去操心,我就能安安心心……”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话语猛地顿住,小脸微微一红,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凉亭内外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立在朱由校身后的影子太监,脸上那抹慈祥的笑容如同被寒冰冻住,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张太岳,这真是个不好提的话题。 “咳咳咳!咳咳……呃……咳咳咳!” 侍立在亭边的魏忠贤,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一口唾沫呛在喉咙里,爆发出急切剧烈咳嗽。 他慌忙用袖子死死捂住嘴,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耸动,恨不得把整个肺都咳出来,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刚才的体面。 他看向东方白,朝她使了使眼色,想知道他们这是在搞什么东西。 东方白却是翻翻白眼,根本不理会。 朱由校眼珠转转,也是学着轻咳一声。 他那戛然而止的后半句,虽未明言,但做木匠三个字,几乎呼之欲出! 朱由校看了眼旁边的影子公公,那张变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些阴沉的脸,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险些错了话,闯了大祸。 “呃…不是…我是说…我是说.......” 他深呼口气,慌忙补救,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一定会好好敬重张师傅的,像…像对待长辈那样,嗯,真的!” 他急切地看着邱白,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邱白看着少年太孙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中了然,更觉得有些荒诞的趣味。 他忽然朗声笑了起来,打破了亭中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笑声洒脱。 “哈哈哈哈!” “太孙赤子之心,快人快语,何错之有?” 邱白目光中略带深意,扫过惊魂未定的朱由校,呲牙道:“敬重自然是好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却又像一把无形的软刀子,轻轻戳在在场所有知情人的心尖上。 “太孙将来,只要别学你皇爷爷那般,等人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再把人从坟里刨出来鞭尸问罪,那便已是张太岳泉下之幸,更是天下臣民之福了。” 此言一出,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魏忠贤,差点又背过气去,脸憋成了猪肝色,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出声。 影子太监的眼角狠狠一跳,看向邱白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恨不得当场将邱白给打杀了! 这话,太毒,太诛心! 竟敢当着太孙的面,如此直白地揭万历皇帝清算张居正的疮疤! 朱由校则彻底懵了,满脸愕然。 他年纪尚小,对当年张居正死后被清算的惨烈细节,了解并不深,也就知道张居正的政策这些。 但鞭尸二字,已足以让他感受到一股透骨的寒意,还有邱白问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凉亭内外,空气仿佛凝固。 晨风吹过庭院,一丝寒意悄然滋生。 第367章 岳父?打的就是岳父 “不会的,不会的!” 朱由校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急切道:“我…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诚意,下意识地伸手进宽大的杏黄常服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鲁班锁。 就看见他的手指飞快,非常熟练的拨弄拆卸着那鲁班锁,仿佛只有这熟悉的动作,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 他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说:“我…我就是觉得,要真能有张师傅那样厉害,又一心为国的人帮我管着朝政,让我不用整天操心那些烦人的奏章,我就能……” “咳咳!” 话说到一半,那熟悉的的轻咳声再次响起,试图提醒少年。 朱由校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指,鲁班锁差点脱手。 他的眼珠迅速的转了转,就看到魏忠贤那张写满殿下慎言的焦急脸,随后连忙闭紧了嘴巴,小脸上满是讪讪。 他有些懊恼地咬着脸颊,自己刚刚差点又没忍住,就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抱臂冷眼旁观的任我行,都齐刷刷地射向了发出咳嗽的魏忠贤。 任我行那暴脾气再也按捺不住,浓眉一拧,铜铃般的眼睛瞪向魏忠贤,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嘿!我说这位没卵子的公公!” “你嗓子眼儿里是卡鸡毛了,还是怎么着?” 任我行那暴脾气按捺不住,铜铃眼一瞪,冲着魏忠贤就毫不客气的说:“有病就他娘赶紧找大夫看去,别杵在这儿,一惊一乍地吓唬孩子,忒碍事!” 若非顾忌着朱由校还在场,他后面更难听的话怕是要喷薄而出。 魏忠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直跳。 他身为皇太孙大伴,何曾受过这等当面辱骂? 他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影子太监,又看了看一脸怒容的任我行,终究是将那股邪火死死压了下去。 发作不得,只能死死攥着袖中的拳头。 他脸上重新堆起谦卑讨好的假笑,对着朱由校的方向深深一躬,尖细的嗓子努力放柔。 “老奴…老奴失仪,扰了太孙殿下和邱少侠清谈,罪该万死。” 说完这话,他便退后半步,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般彻底噤声。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邱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并无波澜。 他深知历史上这位木匠皇帝的作为,虽非雄主,但在位期间,信任魏忠贤这条恶犬去撕咬文官集团,变着法子搞钱支撑辽东,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江山,也算有几分清醒。 某种意义上,这少年和这太监的组合,在风雨飘摇的泰昌之后,反倒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却勉强能维持帝国运转的平衡。 “太孙,草民再斗胆一问。” 他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低头摆弄鲁班锁的朱由校身上,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也是更为尖锐,更为触及根本的问题。 “若你登基御极,你的那位张太岳不仅要总理朝政,更要推行改革,其中一条便是废除有功名、有官身者的免税特权!” “让所有田产,无论主人是谁,一律按律纳税!” “殿下你……会支持他吗?” “不给有官身的读书人免税?” 朱由校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手里刚拼好一点的鲁班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从小耳濡目染,深知士绅优免乃是国朝二百余载的根基铁律! 邱白的这个提议太过惊世骇俗,甚至比张居正当年的一条鞭法更加激进! 张太岳再强势,也只敢清丈田亩,整顿税收,从未敢动读书人免税的特权! 他小嘴微张,愣愣地看着邱白,显然被这石破天惊的想法震住了。 但很快,属于少年人特有的,未被世俗完全浸染的直觉让他陷入了思索。 他眉头微蹙,喃喃道:“要是......要是当官的读书人也要交税,那朝廷的银子,岂不是会多出很多很多?” 这个简单的念头,却像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祖制上的重重迷雾。 一旁的魏忠贤,纵然极力维持镇定。 此刻也是脸色剧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取消士绅优免? 这简直是捅破天的想法! 江南士林、遍布天下的官僚集团,那是何等庞大恐怖的力量! 他再也顾不得方才的教训,连忙凑在朱由校身边,失声急道:“邱少侠,慎言啊!” “国朝养士二百年,优免已成定例!” “如今辽东烽火连天,建奴猖獗,正需天下士绅同心戮力!” “若在此时行此等动摇国本之策,江南若乱,腹背受敌,社稷危矣!” 他的声音甚为急切,充满了对太孙的担忧。 “不改,国本就不会动摇了吗?” 邱白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魏忠贤。 虽然他是自己的岳父,但是在这种议题上,就是岳父都是不该让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在凉亭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看看这天下,达官显贵,阡陌连横,膏腴之地尽入其手!” “一姓之家,坐拥良田数十万亩者有之!” 而升斗小民,贫无立锥之地者,比比皆是!” “大明开国至今,已历几朝?” “各地鱼鳞图册,所载田亩之数,与太祖时相比,变化几何?” “隐匿托寄之田,又占了多少?” “国本?早已被蛀空。” “根基?早已被动摇了!” “所谓国本,不过是压在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身上的巨石!” 邱白毫不客气,言语凌厉,直指如今大明王朝的弊病,厉声道:“隆庆开关,本意通海裕国,结果呢?” “好处没落到国库多少,银子都流进了哪些人的腰包?” “朝廷岁入捉襟见肘,最终还不是层层加码,压榨那些本就食不果腹的泥腿子?” “魏公公,你告诉我,他们还能榨出几两油?还能经得起多久的压榨?” “说得好!痛快!!!” 任我行猛地一拍大腿,霍然站起,须发戟张,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赞赏,声震屋瓦。 “邱小子这话,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 “什么狗屁士绅,就该把他们骨头缝里的油都榨出来!” 他兴奋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任盈盈,大笑道:“哈哈哈......盈盈,你这看人的眼光,比你爹我强!强太多了!” 任盈盈一愣,随即被他爹这突如其来的话闹了个大红脸,嗔怪地瞪了任我行一眼,低下头去。 而一旁的左冷禅和冲虚道长,这两位老江湖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都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任我行这句“盈盈好眼光”,无异于坐实了他们心中早有的猜测—— 难怪这邱白能请来正邪两道! 能让日月神教两代教主都对他另眼相看。 甚至隐隐有和平共处之态。 这小子,手段当真了得! 听完邱白的话,朱由校彻底沉默了。 他不再摆弄鲁班锁,只是低着头,稚嫩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虽然痴迷于木工奇巧,但身为天家贵胄,耳濡目染之下,绝非愚钝之人。 邱白这番话,如同惊雷,撕开了他眼前那层由祖制、体统编织的温软面纱,露出了底下触目惊心的疮痍。 他抬起头,看着邱白,眼神复杂无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呼唤。 “邱少侠……” 第368章 这活儿,我接了! “太孙不必急于此刻答复。” 邱白温和地摆了摆手,阻住了他未出口的话,神色平静道:“草民还有最后一问。”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聚焦在邱白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邱白目光如炬,直视着少年太孙的双眼,问出了关乎帝国安危的核心。 “太孙,若你御极登基,你的张太岳审时度势,力主必须集中全力,对辽东虎视眈眈的建州鞑虏用兵,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为此,可能需要倾尽国力,甚至……需要你节衣缩食,调动内库支援!” “你,还会支持他吗?” 这一次,朱由校没有任何犹豫。 少年人骨子里那份热血,尚未被权力彻底的磨灭,对蛮夷的本能敌视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挺直了稚嫩的脊梁,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声音清亮而坚定。 “这还用问?当然要支持!” “必须打!狠狠地打!打死那些鞑子!” 他用力挥了挥小拳头,眼神灼灼,咬着牙说:“只要能搞到钱,只要内库里有钱,我都给他送去,砸锅卖铁也要打!” 看着少年脸上那纯粹的热血,邱白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容。 “好!太孙有此决心,天下幸甚!” 他站起身来,隔着石桌,向朱由校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我们……合作愉快?” “好!一言为定!” 朱由校看着邱白伸出的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学着邱白的样子,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地伸出自己的小手,用力地紧紧握住了邱白那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手掌。 一股莫名兴奋涌上心头,他脱口而出,声音响亮。 “那邱少侠,你就是孤的张太岳了!” 邱白看着眼前这尚显稚嫩,却已流露出几分决断的未来帝王,心中颇为感慨。 想到这位仅仅当了七年皇帝,邱白又笑着补充道:“殿下若对武学之道感兴趣,草民这里倒有一门内功心法,或许正合殿下修习,强身健体亦能延年。” 朱由校一听练武,那股兴奋劲儿立刻消退了大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邱师傅啊,那个......练武......,我不是太喜欢…” 他眨巴着眼睛,冲着邱白挤眉弄眼,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我还是更喜欢我的木头疙瘩。 邱白了然,也不强求,笑着点了点头。 以后让魏忠贤更为小心便是。 毕竟崇祯若是上线,这位勤俭帝太恐怖。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侍立的影子太监,终于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太孙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进学,聆听大儒讲经了。” 朱由校脸上的兴奋收敛,恢复了几分天家威仪,对着邱白郑重地拱手一礼。 “邱师傅,孤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他在魏忠贤的搀引下,转身向院外走去。 魏忠贤临走前,眼神复杂地深深看了邱白一眼,自己这个女婿也太好运气了。 随着两人朝外走去,那小小的穿着杏黄常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之外。 凉亭内一时安静下来。 “邱少侠,请屏退左右。” 影子太监并未随朱由校离开,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任我行、左冷禅、冲虚道长等人,声音平淡无波。 “咱家奉陛下口谕,有几句话,需单独交代邱少侠。” 邱白微微颔首,对众人道:“诸位,请。” 任我行一听这话,顿时牛眼一瞪,满脸写着凭什么老子不能听的表情。 他正要发作,旁边的任盈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满脸急切。 “爹,大局为重!” 任我行看看女儿,又看看邱白,重重哼了一声,像座移动的铁塔般,悻悻然地跟着左冷禅、冲虚道长等人离开了凉亭范围。 远远站到院墙边的树荫下,只是那眼神依旧不善地盯着影子太监。 任我行最是不耐烦这种神神秘秘的勾当,哼了一声,不满地嘟囔:“搞什么名堂!老子还不能听了?” 任盈盈摇摇头,赶紧轻轻拉了他一把。 左冷禅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什么,率先起身,负手朝院外走去。 冲虚道长和定逸师太也随之起身。 任我行被女儿半推半劝,也骂骂咧咧地跟着离开了小院。 转眼间,偌大的庭院内,只剩下邱白与影子太监二人相对而立。 夏日的蝉鸣在院墙外的古树上聒噪,更衬得院内一片寂静。 影子太监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牢牢锁定邱白。 他缓缓抬起手,从自己深青色蟒袍的宽大袖口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用明黄锦缎包裹,以金线缠缚的狭长卷轴。 那明黄的色泽在晨光下刺眼夺目,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他将卷轴托在掌心,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又字字清晰。 “邱少侠,此物,乃陛下亲笔所书,加盖玉玺,交付于你。” “圣旨?” 邱白目光落在那明黄卷轴上,眉头微挑。 “正是。” 影子太监眼神复杂的看着邱白,点了点头,缓缓说:“然此旨意,非同寻常。” “陛下有严谕:此旨,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示人!” “唯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凝重的语气说:“唯有当太子殿下登基之后,真如邱少侠你所预料的那般……倒行逆施,自毁长城,做出那等令陛下于九泉之下亦无法瞑目的蠢事之时,方可启封此旨!” 邱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笑着压了摇头,语带嘲讽。 “呵,老家伙……终究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啊。” 语气中并无多少嘲讽,反而带着理解。 影子太监默然片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幽幽道:“陛下……毕竟是陛下,更是父亲。” “太子殿下,终究是他的骨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情…也真。” “在他的心中,仍存着一丝念想,盼着太子殿下能幡然醒悟,不至走到那一步。” 邱白轻轻嗤笑一声,伸出手,并未立刻接过,反而伸出手指,在那明黄的锦缎上轻轻弹了弹,感受着内里卷轴的硬挺质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若真走到那一步呢?” “这薄薄一卷黄绸,又能如何?” 影子太监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锐利如电。 “若真到了那一步,社稷倾危,国将不国!” “此旨,便是邱少侠你……清君侧、正朝纲,扶保太孙殿下朱由校登临大宝的……大义名分!” “也是号令天下忠臣义士,匡扶社稷的……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 邱白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落在那卷明黄的圣旨上,眼神变得有些奇异。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某个电视剧里,那位被大臣们拿着各种先帝御赐打龙鞭围殴的可怜北宋皇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这玩意儿,用好了是神器。 若是用不好,怕不是要变成烫手山芋,甚至是催命符? 不过,邱白毫不在乎,他伸出手,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任何的诚惶诚恐,仿佛只是接过一件寻常物品,稳稳地将那卷明黄卷轴握在了手中。 入手微沉,带着皇家御用的冰凉丝滑触感,也带着行将就木的帝王最后的布局。 邱白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尚方宝剑,抬眼看向影子太监,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如山,不容置疑的决断。 “行,这活儿,我邱白接了。” 第369章 九阴真经的来历 “邱少侠深明大义,咱家代陛下谢过。” 影子太监见邱白答应下来,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脸上甚至挤出一丝极其难得的笑意。 他此行而来,就是想让邱白接受这个件事的,毕竟太子终究是太子,纵使陛下并不喜欢他,觉得他并不类己,可他终究是太子。 他对着邱白拱了拱手,姿态也是放低了许多,笑着说:“日后太孙殿下之事,还需少侠多多费心照拂了。” 邱白笑笑,将那卷如同尚方宝剑般的明黄圣旨拿在手里掂量了下,仿佛那只是件寻常物什。 这圣旨他也是头一回见,不得不说,这圣旨的质量那是真的好。 就上面写的那些字迹,邱白自问自己是不如的。 看着面前的影子太监,邱白脑海里忽然冒出夜闯乾清宫时,那个老太监跟自己说的话。 他说东方白练得九阴真经,乃是出自大内。 他当时也想多问两句,可其他的事情更加重要,就将精神集中在了进入乾清宫,跟万历皇帝对话上。 如今见到影子太监,他倒是想起了这件事情。 “公公,邱某有一事好奇。” 他目光落在影子太监身上,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的表情,挑眉问道:“之前听那老太监说东方教主所练的九阴真经,乃是出自大内,不知这九阴真经,具体是如何落入大内的?” “此事说来话长,也并非什么光彩之事。” 面对邱白的询问,影子太监不禁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只是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森然。 “当年成祖爷靖难登基,君临天下,威服四海。” “然而,总有些武林门派自恃武功高强,传承久远,不愿臣服,甚至暗中资助建文余孽。”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峨眉派,便是其中之一。” “她们仗着地处蜀地,山高路险,门中高手众多,竟敢对朝廷谕令阳奉阴违,甚至庇护钦犯。” “当年的成祖爷是何等雄主?岂能容忍峨眉派在卧榻之旁的重大隐患?” 影子太监眼中闪过厉色,语气也变得更加冷硬起来,沉声道:“于是,成祖爷一道旨意发下,大军压境。” “任你峨眉派的剑法精妙,高手如云,在朝廷铁蹄与强弓劲弩之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一场血战,峨眉山门被朝廷大军攻破,峨眉派那些负隅顽抗者被尽诛,武藏典籍……自然也就成了朝廷的战利品。” “这九阴真经,便是那时所得。” 邱白听到影子太监讲起的来龙去脉,不禁愕然。 他想起东方白曾提过,成祖朱棣不仅在中原剿灭明教,更曾派大军深入西域,彻底捣毁了明教的老巢光明顶。 如今又听到峨眉派被剿灭的秘辛,邱白不禁在心中暗道:“果然是不愧是朱棣啊!” “够狠,够绝!” “为了稳固江山,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难怪如今的峨眉派是由金光上人这等人物撑起门户,原来根子竟是在百年前就被成祖给挖断了,而且如今的峨眉派跟昔年的峨眉派,早就不是一回事。” 影子太监看着邱白了然的表情,似乎觉得话匣子既然打开,不妨多说一句。 他沉吟着道:“说起来,与那九阴真经一同被收入大内武库的,还有一卷掌法秘籍,名为降龙十八掌。” “降龙十八掌?” 邱白这次是真的惊讶出声了。 这门传说中至刚至阳的绝顶掌法,竟也落在了朝廷手里?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当年周芷若以刀剑相撞,折断倚天剑和屠龙刀,取出其中的宝藏,里面不仅有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更有降龙十八掌。 峨眉派作为倚天剑的持有者,收藏有降龙十八掌的秘籍,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这秘籍最终落入了朱棣手中。 “正是。” 影子太监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惋惜,叹息道:“此掌法名头甚大,据说乃天下第一等阳刚掌法。” “然而……秘籍所载深奥晦涩,入门虽不算极难,但要精通,尤其是发挥其至刚至阳、无坚不摧的真正威力,却难如登天。” “这些年来,内宫之中,包括咱家在内,不少人都曾尝试研习,可惜……” 他摇了摇头,皱眉道:“大多都只堪堪练成了第一式亢龙有悔,便再难寸进。” “招式虽能模仿,但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却始终难以真正把握。” “久而久之,也就束之高阁了。” 邱白眼中精光一闪,兴趣被彻底勾起。 九阴真经,他已从东方白处见识过其博大精深,而这降龙十八掌,又该是何等风采? 他可是记得,萧峰凭借着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即便是到了郭靖和洪七公,那也是天下五绝的存在。 如此强横的掌法,岂能不借来一观! 他当即笑道:“哦?竟有此事?公公,不知这降龙十八掌的秘籍,可否借邱某一观?” “邱少侠想看,自无不可。” 影子太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笑着说:“少侠乃当世先天,武学见识远非我等可比,或许能从中参悟出我等所不能见的奥妙。” “少侠稍候几日,待咱家回宫后,便将秘籍取来。” 他深知邱白的重要性,一本无人能精通的秘籍,若能换来先天强者的好感,这笔买卖倒也是划算得很。 邱白拱手笑道:“如此,多谢公公了。” “分内之事。” 影子太监并没有倨傲,能用这门在大内积灰的武功,让邱白这位先天强者,跟自己的关系更进一步,完全是值得的。 再说了,如今陛下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 他虽然是太监,但是也得为自己的前途多多考虑。 他再次拱手,没有继续叨扰,笑着说:“太孙殿下那边还需照看,咱家先行告退。” 说完,他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院。 第370章 降龙十八掌 “邱小子,那没卵子的老阉货神神秘秘的跟你嘀咕啥呢?” 影子太监的身影刚从院门口消失,任我行那高大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冲回院子,朝着邱白喊话,嗓门洪亮。 “是不是老皇帝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东方白、左冷禅、冲虚道长、定逸师太等人也陆续走了回来,目光都聚焦在邱白身上。 邱白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手一翻,那卷明黄圣旨便出现在掌心。 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仿佛在掂量一块砖头,随意道:“没什么,老皇帝给了我把尚方宝剑。” 当即,他将影子太监转达的万历口谕,说这圣旨只有在太子朱常洛登基后倒行逆施,自毁长城时才能启用,用以清君侧、扶保太孙朱由校登基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东方白听完邱白的讲述,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呵……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老皇帝,嘴上嫌弃太子,心里终究还是割舍不下这份父子情。” “临了,却还要给儿子留个机会,甚至不惜将尚方宝剑交给外人来制约自己儿子……” “这心思,还真是……” 话说到这里,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既冷酷又带着一丝无奈温情的帝王心术。 邱白倒是很理解,轻轻地笑笑,道:“父子之间,本就如此,大多数时候别扭得很,一个望子成龙却恨铁不成钢,一个渴望认同却步履维艰。” “往往要到其中一个离去,剩下的那个才会恍然大悟,明白对方的心意。” “可惜,那时大多已是为时已晚,徒留遗憾罢了。” 他语气平淡,却道尽了世间无数父子关系的常态。 左冷禅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向邱白,沉声道:“如此一来,我等岂非陷入被动?这圣旨如同悬顶之剑,却不知何时落下。” “若是老皇帝一日不死,太子一日不登基,我们便一日无法判断他是否会倒行逆施,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京城耗下去?”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时间对他这等渴望突破的人来说,极其宝贵。 “左掌门所言甚是。” 冲虚道长亦是微微颔首,手捋长须,忧心忡忡的说:“据贫道所知,陛下虽沉疴难起,但宫中太医手段高明,又有珍奇药材吊命,绝非旦夕之间便会……我等若长期滞留京师,目标太大,恐生变故。” 他担心的是夜长梦多,以免出现意外。 “等?等个屁! ”任我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老高,他怒声道:“谁知道那老棺材瓤子还能挺多久?一个月?半年?难道他一天不死,老子就得在这鸟地方窝一天?看那些狗官的脸色?” “不如让老子直接杀进东宫,把那不成器的太子揪出来,让太孙直接登基算了!” “省得麻烦!” 他骨子里那套拳头解决问题的思维根深蒂固。 面对任我行的暴躁和左冷禅、冲虚道长的忧虑,邱白神色依旧平静。 他脑海中飞快地掠过前世所知的万历皇帝驾崩时间,乃是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 结合他亲眼所见万历那油尽灯枯的状态,以及影子太监言语间透露的信息,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诸位稍安。” 邱白抬手虚按,示意任我行稍安勿躁,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地说:“以邱某那日面圣所见,陛下已是风中残烛,回光返照之象明显。” “太医的医术再高明,也不过是拖延时日,吊命而已,依我看……” 他略微停顿,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判断。 “约莫就在这两月之内,必有结果,我们且耐心等待便是。” “两月?” 任我行眼睛瞪得像铜铃,对这个时间显然极不满意,他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 旁边的任盈盈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爹,大局为重,邱白自有分寸!” 任我行看看女儿焦急的眼神,又看看邱白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再看看东方白、左冷禅等人虽未言语但也默认邱白判断的神情。 最终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像头被拴住的老虎,悻悻然坐回石凳上,抱着臂膀生闷气,嘴里犹自不甘心地嘀咕。 “等!等!等!” “等那老皇帝嗝屁,黄花菜都凉了!” “要老子说,还不如……造反。”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等待与蛰伏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的光阴便从指缝间溜走。 这期间,邱白虽然依旧住在悦来客栈,但却也并未闲着。 他应影子太监之邀,又入宫数次。 一方面是礼节性地探望了已陷入深度昏迷、仅靠参汤吊命的万历皇帝,那枯槁衰败的模样,让邱白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另一方面,则是与皇太孙朱由校进行了多次接触。 朱由校对这个武功高强、见识不凡又似乎真心为自己着想的邱师傅颇有好感。 邱白也不刻意灌输什么大道理,只是闲聊时,借古喻今,将一些治国安邦的浅显道理、边关局势的严峻、以及某些勋贵文官可能的伎俩,用少年人能理解的方式娓娓道来。 朱由校听得懵懂,却也隐约记下了一些东西。 魏忠贤侍立一旁,眼神闪烁,将这些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心中对邱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最让邱白感兴趣的,还是影子太监依约带来的那卷降龙十八掌秘籍。 秘籍以坚韧的异兽皮鞣制而成,图文并茂,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古朴苍茫的意境。 然而,当邱白沉下心神研读时,才深刻体会到影子太监所说的深奥晦涩与难以精通是何含义。 这秘籍,简直如同高等数学! 它直接阐述了掌力运行的终极形态。 至刚至阳,如神龙行空,沛然莫御。 每一掌的精要,都涉及极其复杂的内力运行轨迹、筋骨肌肉的瞬间爆发、乃至精神意志与天地之力的引动共鸣。 它跳过了所有基础掌法的渐进式累积,直指巅峰,要求修习者必须对自身力量、天地元气有着近乎本质的理解和掌控。 没有扎实无比的掌法根基,没有对力量本质的深刻认知,直接面对这“高等数学”般的掌法精义,无异于空中楼阁。 看得懂字面,却难明其神髓。 这也就难怪那么多大内高手,大多数都只能依葫芦画瓢,使出徒具其形的第一式亢龙有悔,却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力,更遑论后续更精深的招式。 所幸,邱白身负【先天道体】,对天地元气和自身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更有【一闻千悟】的词条加持,悟性堪称逆天。 饶是如此,他也感到颇为艰辛。 他如同一个拥有超强计算能力和空间想象力的天才,被直接扔进了高等数学的海洋。 虽能快速理解公式定理,但要真正融会贯通、运用自如,仍需大量的实践。 一个月下来,邱白虽未真正掌握降龙十八掌,但凭借其逆天的悟性,对这套天下至刚掌法的理解,已然有了不小的进步。 他确信,一旦开始实践,进展必会一日千里。 pS:这几天人在乡下,亲戚过世要帮忙,今天刚刚回家,明天缓一缓,后面恢复更新。 第371章 帝崩 大明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日。 紫禁城,乾清宫。 往日庄严肃穆的宫殿,此刻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哀戚。 寝宫内浓重的药味弥漫,还混合着名贵香料的气息,即便是如此,也掩盖不住那股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衰败味道。 宽大的龙榻上,万历皇帝朱翊钧双目紧闭,面色呈现出不祥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 他仿佛一盏即将彻底熄灭的油灯,仅剩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在顽强跳动。 太子朱常洛跪在龙榻最前方,紧握着父亲枯槁冰冷的手,脸上涕泪横流,口中不断发出压抑的悲泣。 “父皇……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啊。” “父皇……” 他的悲伤情真意切,但眼底深处,除了对父亲即将离去的恐惧,更翻滚着对那近在咫尺的至尊之位的极度渴望,以及一丝不敢流露的惶恐。 这些年来,他所有的经历都在告诉他,父皇并不喜欢自己,而是喜欢福王。 只是碍于祖宗之法,不得不为之而已。 如今这位掌控帝国近五十年的男人,终于是走到生命的尽头,而自己也将取代他! 皇太孙朱由校跪在父亲侧后方,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圈通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他紧紧抿着嘴唇,目光复杂地看着龙榻上气息奄奄的祖父,又看看悲痛欲绝的父亲,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 在祖父弥留的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就要见他,给他的宠爱,实在是非常明显。 甚至他有个不敢诉诸于口的想法。 几位须发皆白的内阁阁老肃立在稍远处,垂手躬身,面色凝重如铁。 他们是帝国权力的核心,此刻却只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时刻的到来,心中盘算着新帝登基后的朝局走向和自己的位置。 史官则跪在角落的矮几旁,笔走龙蛇,紧张地记录着皇帝弥留之际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后世对这位在位四十八年帝王的评价。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朱常洛压抑的呜咽,以及万历皇帝那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断续的呼吸声。 突然,万历皇帝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浑浊的眼珠茫然地转动着,视线涣散,似乎想看清眼前重重叠叠的人影。 他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微弱气音。 那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臂,似乎想抬起来,却只带动手指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他的目光似乎努力地聚焦,最终艰难地移向了跪在朱常洛身后的那个少年身影。 那根曾指点江山,批阅奏章的手指,此刻如同风中枯枝,却颤巍巍地指向了朱由校的方向! “朕……的……位……置……” “……让……他……顶……” 随着最后三个字出口,如同耗尽了他生命最后的所有能量,微弱却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根指向朱由校的手指也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颓然垂落,砸在冰冷的龙榻边缘。 寝宫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死寂! 朱常洛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垂落的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儿子! 一股巨大的恐慌,还有被背叛的愤怒瞬间冲上他的头顶,脸色煞白! 几位阁老也是猛地抬起头,互相交换着震惊无比的眼神,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皇帝最后的话,还有那明确指向太孙的手指,其意不言自明! 皇帝这……这是要隔代传位? 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另一个念头就升起。 这是在颠覆祖宗法度! 史官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但他还是强自镇定,飞速写下。 “帝弥留,指太孙,曰:让他顶。” 朱由校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祖父那指向自己的手指,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祖父的话,印证了他心中那隐隐的猜想! 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尖锐、带着无尽惶恐的呼喊划破了死寂。 “陛——下——殡——天!!!”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混乱! 朱常洛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抓住万历皇帝那只尚有余温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紧紧握住,仿佛要抓住那即将彻底流逝的皇权! 他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声音嘶哑,充满了表演性的巨大悲痛。 “父皇,父皇啊!您放心去吧!” “儿臣……儿臣一定谨遵您的旨意!” “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守好这大明的江山,父皇——!!!” 他的哭声震天响,话语却巧妙地将众人注意点转移,刻意忽略,甚至扭曲了那指向太孙的手指和遗言! 他是在用这震耳欲聋的哭嚎,向所有人宣告:他才是太子! 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父皇临终前,一定是将江山托付给了他! 太孙?那只是祖父对孙儿的爱护罢了! 几位阁老眼眸转动,看着太子这近乎抢戏般的表演,再看看龙榻上已然气绝,手指却固执指向太孙方向的先帝遗体,又看看一脸茫然,显然被父亲举动惊住的皇太孙朱由校,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沉默着,没有附和太子那明显篡改遗意的宣言,也没有人敢在此刻去质疑那根指向太孙的手指。 无声的算计在空气中弥漫。 又是一场权力的狂欢。 史官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在记录上补完了最后一笔,并着重圈出了“指太孙,曰:让他顶”这几个字,墨迹浓重。 朱由校看着父亲紧紧抓住祖父的手,声嘶力竭地表演着孝子贤孙,又看着阁老们那意味深长的沉默,再看向祖父那依旧固执指向自己的手指…… 一股冰冷的寒意,伴随着对未来的巨大迷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明白了,祖父最后的心愿,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难以实现。 紫禁城的权力游戏,在他祖父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已经以一种更加冷酷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邱白,就是祖父给他找的强力支援。 第372章 你有多少兵? 紫禁城内的悲声尚未平息。 朱由校并未多做停留,他阴沉着脸,带着魏忠贤悄然退出了那里。 祖父那指向自己的手指,父亲那近乎狰狞的哭嚎,阁老们深不可测的沉默…… 这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从这巨大迷茫和不安中挣脱出来的支点。 那个支点,就在悦来客栈。 马车粼粼,驶离了森严压抑的紫禁城。 刚出宫门不远,车帘便被魏忠贤轻轻掀开一角,低声道:“殿下,前面……” 朱由校顺着掀开的车帘,抬眼望去,只见宫墙投下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如同融入了昏暗的光线中。 不是别人,正是影子太监。 马车停下,朱由校探出身,眉头微蹙,看着影子太监,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怎么在此?宫里……” 他以为影子太监此刻应该守护在祖父灵前,或者帮忙处理后续事宜。 影子太监对着朱由校深深一躬,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卸下重负的萧索。 “回太孙殿下,陛下已龙驭上宾,咱家已无守护之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深远的宫门方向,脸上露出悲戚之色,缓缓道:“昨夜陛下弥留之际清醒了片刻,曾口谕于咱家,说朕去后,汝自寻出路,不必再困守深宫。” “自寻出路?” 朱由校眉头皱得更紧,盯着影子太监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沉声道:“既然皇祖父放你离去,为何公公又回转至此,在此等候孤?” 他不相信影子太监会无故出现在这里。 影子太监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那抹笑容在他阴鸷的脸上,倒是显得格外刺眼。 “殿下明鉴。”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世事的苍凉,幽幽道:“咱家侍奉陛下多年,知晓的隐秘……太多了。” “若真的就此离去,隐姓埋名,殿下觉得,新帝登基之后,能容得下一个知晓前朝太多秘密、又身负绝技的旧人逍遥在外吗?” “天涯海角,恐也难逃追索,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 他的目光落在朱由校身上,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咬牙道:“与其惶惶不可终日,最终难逃一死,不如……恳请殿下收留!” “咱家愿将这条残命,连同这点微末的本事,尽数交付于殿下!” “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朱由校听到这话,不禁沉默了。 影子太监的话冰冷而真实,直指权力更迭中最残酷的一面。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在深宫漩涡中立足的力量。 眼前这个武功高强,还熟悉宫廷隐秘的老太监,无疑是一把锋利而危险的刀。 收下他,意味着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但也可能获得一个强力的臂助。 但他如今已经陷入这个旋涡,深入几分又如何呢。 虱子多了不怕痒。 片刻之后,朱由校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稳的说:“公公请起,既然皇祖父有言在先,公公又愿为孤效力,孤……准了。” 他看着影子太监,勾了勾手,示意他坐到马车上来。 “以后,就跟着孤吧。” “谢殿下恩典!老奴定当肝脑涂地!” 影子太监深深叩首,随即利落地起身,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无声地融入了朱由校随行的队伍中。 魏忠贤在一旁看着,眼神闪烁,心中警铃大作,却又无可奈何。 这影子太监是来抢工作的啊! 马车很快抵达悦来客栈那僻静的小院。 朱由校不等魏忠贤搀扶,便自己跳下车,步履匆匆地径直朝院内走去。 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让他急于见到那个能给他带来一丝方向感的男人。 院内,定逸师太正在树下捻动佛珠,默默诵经,脸上表情悲悯,为这波谲云诡的时局忧心。 见到朱由校神色凝重地快步进来,她连忙起身,双手合十,朝他打招呼道:“太孙殿下。” “师太。” 朱由校朝她略一点头,脚步未停,急切道:“邱师傅可在?” “邱掌门在屋内。” 定逸师太看出他有急事,也不多问,转身便去叩邱白的房门。 不多时,邱白便推门而出。 他身后,东方白也跟了出来,一袭紫衫,清冷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 这段时间京城待得太久,冲虚道长和左冷禅早已各自返回门派处理事务。 任我行耐不住寂寞,由任盈盈陪着去领略京师繁华了。 此刻小院中确实只剩下邱白、东方白和定逸师太三人。 “殿下?” 邱白朝他打了个招呼,但是看到朱由校脸上不同寻常的凝重,以及他身后多出的那个气息内敛如深渊的影子太监,心中已是一动。 他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引朱由校走向凉亭,笑着说:“殿下匆匆而来,可是有什么要事?陛下龙体……今日可还安好?” 他三天前入宫探望时,万历已是处于弥留之态。 此刻问起,更多是礼节性的关切。 朱由校在石凳上坐下,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在意邱白身后东方白那审视的目光。 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视着邱白,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邱师傅,皇祖父……昨晚凌晨,驾崩了。” “什么?” 邱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愕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尤其是想到三天前那个枯槁身影尚存一息,今日便已天人永隔,一股世事无常的强烈冲击感还是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陛下……走时可还安详?” 朱由校没有回答是否安详,他放在石桌上的手微微握紧,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将心中最大的震撼和不安倾吐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说道:“邱师傅,皇祖父他……他临走前,指着孤,对所有人说……” 少年稍显呼吸急促,努力模仿着祖父当时微弱却清晰的语调,说:“朕的位置让他顶!” “但是……父皇他不愿意!” 朱由校的目光紧紧锁住邱白,一字一句地复述着那石破天惊的遗言,同时抛出了更令他心寒的现实。 “他抓住皇祖父的手,大声哭喊着谨遵旨意、不负陛下期望,可孤知道,他哭喊的那些话,绝不是指皇祖父让孤顶上去的意思!” 朱由校话说到这里,颤抖着说:“他……他是在抢,是在告诉所有人,皇位是他的!” 轰! 邱白只觉得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饶是他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禁不住瞳孔剧震,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只剩下极度的震惊! “指…指向殿下?是想让殿下接位?” 邱白的声音稍显的干涩,他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这与他所知的历史轨迹截然不同! 巨大的错愕如同巨浪般将他淹没。 在他的认知里,万历临终前虽对太子不满,但终究是传位于太子朱常洛,朱由校是在其父短命登基一个月暴毙后才继位的! 这指向太孙的遗言……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 因为自己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点破了太子可能的昏聩,强调了太孙和魏忠贤组合的价值,甚至在老皇帝心中种下了隔代传位的念头? 再加上自己先天强者的身份,还有许诺的百年护佑…… 最终导致了万历在生命最后一刻,做出了这个完全违背祖制的决定? 蝴蝶翅膀掀起的风浪,竟已猛烈至此? 直接撼动了皇位传承的根本? 凉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东方白那双清冷的眸子也骤然收缩,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思虑。 定逸师太更是惊得手中佛珠差点掉落,脸色发白,口中低念“阿弥陀佛”,显然被这骇人听闻的宫廷秘闻吓得不轻。 朱由校看着邱白脸上那明显的震惊,心中那份被父亲强行压制下的委屈和茫然,仿佛也是找到了宣泄口,眼圈更红了,用力地点着头, “是!他指着孤!清清楚楚!” “可是……可是父皇他……” 邱白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背对着朱由校,双手负在身后,望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震荡。 历史的车轮……在他这只穿越而来的蝴蝶扇动翅膀下,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驶向了完全未知的神秘海域! 邱白深吸口气,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只觉得喉咙干涩,用那喑哑的声音开口询问。 “太孙,你有多少能用的兵?” 第373章 八百就八百 “孤有多少兵?” 朱由校听到邱白直截了当的问题,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魏忠贤,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依赖。 魏忠贤立刻会意,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朱由校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殿下,东宫卫队里咱们能绝对掌控的,算上老奴手下几个心腹档头能调动的可靠番子,拢共……拢共也就八百人上下。” “八……八百人?” 朱由校霍然转头,眼睛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魏忠贤。 他虽知自己根基浅薄,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八百人?八百人能够干什么? 在这禁军林立的紫禁城,八百人什么都干不了? 连冲击一座宫门都显得捉襟见肘!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看向邱白,声音干涩地说:“邱师傅,孤……孤有八百人。” 此话一出,凉亭内陷入一片寂静。 定逸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都僵住了,东方白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凝重。 八百人,面对即将登基,名分大义在手的太子,以及掌控京城防务,数量庞大的京营和禁卫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邱白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安抚的力量。 “八百?” 邱白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的说:“八百也不少了!” “八百就八百!” 朱由校和魏忠贤,甚至影子太监都愕然地看向他。 邱白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望着院中那株枝叶繁茂的古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昔日唐太宗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前,能动用的真正心腹死士,也不过八百余人。” “他靠着这八百余人,于宫门之内,定鼎乾坤,开创了贞观盛世。” 他转身看向朱由校,笑着说:“殿下,八百人,足够做很多事了。” “玄武门?” 朱由校喃喃自语,玄武门之变的典故他自然听过,但从未将其与自己眼下的困境联系起来。 他眼中先是迷茫,随即猛地亮起一道光,带着被点醒的恍然,急切地问道:“邱师傅,你的意思是……?” 邱白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射朱由校有些慌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殿下,了解一下玄武门继承制?” “玄武门……继承制?” 朱由校听到这几个字,又彻底懵了。 这个说法闻所未闻,字面意思似乎直指宫廷政变,但这制字又从何说起? 他下意识地看向魏忠贤,却见魏忠贤那张白净的脸皮猛地一抽,眼底深处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惊骇,有恍然,有恐惧,更有一丝……被点燃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魏忠贤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 邱白话中所指,那可是带着血的斗争! “简而言之就是......” 邱白看着朱由校困惑的表情,便也不再打哑谜,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道:“殿下,当名分、法统、父慈子孝都靠不住,挡在通往至尊之位的路上时,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效法唐太宗李世民。” “在宫门之内,以雷霆手段,清除障碍,包括……挡路的人。” “然后,由胜利者来书写新的法统和继承规则。” “这便是玄武门继承制的精髓!” “实力为王,胜者为尊。” 轰隆!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朱由校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清除障碍?挡路的人? 这些话所指的是谁? 自然是他的亲生父亲,即将登基的太子朱常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猛地摇头,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颤声道:“这......这如何使得?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邱师傅,孤……孤若如此行事,史笔如刀,后世会如何评说孤?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孤?这……” 邱白脸上的笑容收敛,只剩下冷酷的平静。 他走回朱由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心神剧震的少年太孙,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穿透力。 “影响?殿下,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史书?” 邱白嘴角勾起一丝讥诮,嗤笑道:“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李世民成功了,所以他成了千古明君,开创了贞观盛世,谁还敢说他半个不字?” “玄武门之变,不过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甚至被粉饰成不得已而为之的正义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朱由校灵魂深处,轻笑道:“殿下不妨想想,你的老祖宗,太宗文皇帝靖难起兵,算不算造反?算不算大逆?” “他打进了南京城,逼得建文帝不知所踪,这影响好吗?可如今呢?” “他是再造乾坤的成祖,是永乐大帝!” “他的功业彪炳史册,谁敢说他不好?谁敢说他不是天命所归?” 邱白伸出手指,在朱由校的肩前点了点。 “殿下,你老祖宗的路,就摆在眼前!” 此言一出,朱由校如遭重击。 邱白最后关于朱棣的质问,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防最薄弱处。 是啊,他的皇曾祖父,不就是靠着刀兵,硬生生从侄子手里抢来了皇位吗? 他成功了,所以他成了伟大的成祖! 失败的建文帝,连生死都成了谜团,谁又敢为他说句公道话? 权力的本质,在这一刻血淋淋地呈现在少年面前。 然而,理智的认知与情感的枷锁,在他的脑海里激烈碰撞。 他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剧烈挣扎,痛苦地低下头,声音中都带着哽咽,颤声道:“可是……邱师傅,那毕竟是孤的父亲啊!” “生身之父,这让孤如何下得去手?如何能行此悖逆人伦之事?” 孝道,如同沉重的镣铐,死死锁住了他刚刚被点燃的狠厉念头。 邱白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伸出手,并非拍打,而是带着一种沉重力量的按压,落在朱由校单薄的肩膀上。 “殿下.......”邱白的声音放缓了些,语气中带着安抚的味道,引导道:“我并非让你现在就去做,更非让你背负弑父的千古骂名。” “我的建议是.......等。” “等?”朱由校茫然地抬起头。 “对,等。” 邱白收回手,目光投向紫禁城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幽幽道:“等你的父亲,登基为帝。” “等他自己,把路走绝,做出那足以让祖宗蒙羞、让先帝在九泉之下都无法瞑目的蠢事!” “等他自己,将你皇祖父、还有我对他的一切预判,都变成现实!” 邱白看着朱由校,斩钉截铁的说:“你皇祖父为何临终指你?就是因为他太了解你的父亲了!所以......” “殿下,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吼吼地去做什么,而是保护好自己,静观其变。” “看看你的父亲,这位即将登基的大明新君,他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会是什么?” “他会如何对待你皇祖父留下的摊子?” “如何对待辽东?如何对待赋税?” “如何对待……那些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 “若他真如我们所料,倒行逆施,自毁长城……” 邱白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冷冷道:“那么,殿下,你手中那八百人,就不再是微不足道的数字。” “那时,清君侧,正朝纲,奉先帝遗命,扶保太孙登基,便是顺天应人,大义所在!” “而你,便不再是悖逆人伦的乱臣贼子,而是拨乱反正、挽救大明江山的……功臣!” “到那时,谁敢说你不好?谁敢说你不是天命所归?” 朱由校此刻是彻底呆住了。 邱白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霹雳,瞬间撕裂了他心中的迷雾和枷锁! 不是让他立刻去造反,而是让他等,等父亲自己犯错,等一个清君侧的正当理由! 等一个名正言顺登上皇位的机会! 这个等字,充满了冷酷的算计,却也卸下了他心中最沉重的道德负担。 他看着邱白深邃而坚定的目光,又看看魏忠贤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和野心的火焰。 巨大的冲击和复杂的情绪交织,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孤……明白了。” 朱由校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郁的疲惫。 “孤……会好好想想邱师傅的话。” “也会……静观其变。” 他站起身,对着邱白郑重地拱了拱手,然后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魏忠贤和影子太监,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小院。 那瘦小的背影,在跨出院门的那一刻,似乎挺直了一些,也沉重了许多。 回宫的马车上,气氛压抑。 朱由校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稚嫩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懵懂,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邱白那番冷酷而现实的剖析,尤其是关于玄武门继承制和等待父亲自掘坟墓的策略,在他脑海中反复激荡,冲击着他十几年接受的儒家伦理教化。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沉默了许久,魏忠贤小心翼翼地抬眼,觑着朱由校的脸色。 他脸上的谦卑依旧,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邱白的计划,虽然残酷,却像黑暗中的灯塔,为他这个依附于太孙的宦官,指明了一条通天之路! 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必须推一把。 “殿下……” 魏忠贤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的忧虑,幽幽道:“邱少侠的话,虽言语有些惊世骇俗了些,可老奴细想之下,其所言……未必没有道理啊。” 他观察着朱由校的反应,见他没有立刻斥责,胆子更大了些。 “陛下……先帝爷.......” 魏忠贤改了口,语气沉痛的说:“弥留之际,金口玉言,手指殿下,这分明就是要殿下您继承大统,托付江山社稷的!” “可太子爷当时的举动,殿下您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他那般行为,可以说是硬生生在抢!” 魏忠贤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语气中充斥着替朱由校的不平。 “老奴知道,殿下仁孝,心中煎熬。” 魏忠贤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蛊惑的语气说:“可殿下想想,若真让太子爷顺利登基,依着他过往的性子,还有他对先帝爷那些政策的不满,他真能如殿下所愿,守住祖宗基业,平定辽东吗?” “万一……万一他真如邱少侠和先帝所料,为了收买人心,把先帝爷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那点财权都还了回去,那朝廷拿什么打仗?拿什么养兵?拿什么赈灾?” “到时候,烽烟四起,建奴叩关,受苦的还不是天下苍生?” “殿下,您又如何对得起先帝爷临终的托付啊!”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朱由校的孝引向对祖父遗命的孝,将其内心的矛盾引向对父亲能力的质疑,对大局的担忧。 朱由校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迷茫。 他当然知道魏忠贤说的有道理,邱白的判断,祖父的遗命,都指向同一个可怕的未来。 可是……他毕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伴伴.......”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语气无力的说:“你说的,孤何尝不知?邱师傅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可是……” 他痛苦地攥紧了拳头,咬牙道:“那毕竟是孤的父亲,是生养孤的君父!” “若无……若无万不得已,孤行此悖逆之举,即便事成,心中也难安,后世史书……也必留污名啊!” 孝道,依旧是他心中难以逾越的天堑。 魏忠贤看着朱由校眼中的挣扎,心中暗骂一声“迂腐”,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深知朱由校重情,尤其是对血缘亲情的看重,此刻强逼只会适得其反。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另一个巨大的威胁。 “殿下仁心,感天动地。” 魏忠贤先是奉承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极度忧虑的神色,沉声道:“可是殿下,您要想想福王啊!” “他可是一直对储位虎视眈眈!” “他仗着郑贵妃娘娘的余荫,在朝中、在宗室里,可还有不少人心向着他呢!” “如今太子爷是新帝登基在即,根基未稳,若福王得知了先帝爷临终的遗命,得知了殿下您才是先帝属意的继承人……” “您说,他会甘心吗?他会不会趁机煽风点火,甚至勾结外臣,以清君侧的名义发难?” “到那时,殿下,您和太子爷……可就都危险了!” 他将福王的威胁赤裸裸地摆了出来。 “这大明江山,可就真的要乱了套了!” pS:今天人不太舒服,就不分章了,发个大章。 第374章 魏忠贤的PUA “唉……,老奴……老奴失言了。” 马车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魏忠贤微微佝偻着身子,面对脸上阴霾掩盖的朱由校,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懊悔,颤巍巍地朝朱由校开口认错。 朱由校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可心中却似有惊涛骇浪在翻涌! 福王,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自小他就知道,这位皇叔对父亲太子之位构成了巨大威胁。 那隐藏在皇家华丽表象下的权力争斗,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 而福王这位王叔,就是这样的毒蛇。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想要抢夺父亲的太子位,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会沉默吗? 魏忠贤刚刚的那段话,此刻在他听来,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无情地剥开了皇家最为血腥、最为残酷的一面。 他忍不住在心中思索,如果父亲登基后依旧懦弱妥协,面对福王一党的步步紧逼毫无还手之力,又或者福王心怀不轨,利用祖父遗命大做文章…… 想到这些可能的后果,朱由校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画面简直不堪设想! 他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之中,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时而又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无助。 一面是根深蒂固的孝道人伦,那是从小就被灌输的道德准则,违背它便是不忠不孝。 一面却是江山社稷的稳固,以及个人安危面临的巨大威胁,若坐视不管,大明江山可能毁于一旦,自己的性命也岌岌可危。 还有福王,这个如同一把利剑般悬在头顶的巨大威胁,时刻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才十六岁的朱由校,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汹涌的波涛给吞噬。 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魏忠贤一直偷偷观察着朱由校的表情,看着他那剧烈挣扎的神情,心中暗自盘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若是再继续追击,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逼得太紧,反而可能激起朱由校的反弹。 到时候局面失控,对自己可没有好处。 于是,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诚恳道:“殿下仁孝,想必一切都会顺遂的,是老奴太过忧虑了。” 说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对太子的忧虑,幽幽道:或许太子爷登基后,真能幡然醒悟,励精图治也说不定……” 然而,他这话说得毫无底气,声音都有些发虚,更像是在安慰朱由校,也更像是在刻意提醒他—— 你老爹不可能这么做的。 毕竟,太子朱常洛的性格和过往种种,大家都心知肚明。 就在马车内气氛压抑到极点,仿佛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候。 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静静坐在角落的影子太监,忽然开口了。 “殿下......” 影子太监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清晰地传入朱由校和魏忠贤耳中。 他神色淡然,缓缓说道:“既然殿下此刻难以决断,不愿主动行险,那便……如邱少侠所言,以静制动,静待天变便是。” “静待天变?” 朱由校猛地看向他,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追问道:“公公此言何意?” 面对朱由校的询问,影子太监那张阴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殿下刚才不是已经想到了吗?老奴只是拾殿下之牙慧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朱由校,又若有深意地扫过魏忠贤,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继续道:“殿下,老奴先前奉先帝密旨,曾交给邱少侠一样东西!” 朱由校一愣,随即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他完全没想到皇祖父还有这一手啊!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黑暗的夜空。 影子太监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沉声道:“那道密旨是先帝爷在清醒时亲笔所书,加盖玉玺,交付邱少侠保管的。” “其用意,正是预防太子殿下登基后,真如先帝爷和邱少侠所料,做出损害朝廷根基、动摇国本之事!” 话说到这里,影子太监看着朱由校,幽幽说道:“若真有那一天,邱少侠便可持此密旨,号令天下忠臣义士,清君侧,正朝纲,保殿下您……登临大宝!” 轰! 魏忠贤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影子太监,眼中充满了惶恐! 他原以为先帝临终前的口头交代,就已经是最好结果,却没想到……竟然真的留下了如此决绝的后手! 一道可以废黜新帝、另立太孙的密旨! 这……这简直是把一柄悬在太子头顶的利剑,交到了邱白这个外人手里! 更可怕的是,执行这个废立计划的最终人选,竟然就是他魏忠贤需要效忠的太孙朱由校! 这让他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太不真切了,仿佛置身于一场虚幻的梦境之中。 “密……密旨?” 魏忠贤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他的声音还是变了调,带着震惊的颤抖,急切道:“先帝爷他老人家竟然早已安排!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满心的敬畏,还有对先帝的后怕。 先帝万历,这个几十年不上朝的皇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布下了如此深远的棋局! 这份心机,这份聪慧,这份对权力传承的掌控欲,让魏忠贤这个自诩精明,在宫廷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先帝也太厉害了,当真是……算无遗策啊!” 听到影子太监的回报,朱由校也惊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影子太监,又看看惊魂未定的魏忠贤,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祖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根本不需要去做那悖逆人伦的抉择! 他只需要……等! 等父亲自己犯错!等那道密旨生效! 那时候,他朱由校将不再是篡位者,而是奉先帝遗诏、挽救大明的正统继承人!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也是渐渐放松下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决绝。 “孤……知道了。” 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眼眸微微眯起,幽幽道:“那就静观其变吧。” “一切听天意,也遵皇祖父的安排。” 他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只见那巍峨的紫禁城轮廓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一场决定他命运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第375章 下棋的人 悦来客栈的小院内,青砖铺就的地面还残留着白日里阳光的余温。 随着朱由校等人的离去,喧嚣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夏末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穿堂而过的凉风飒飒作响,吹得院中的树枝轻轻摇曳,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下来,在地上打着旋儿。 东方白身姿轻盈地穿过回廊,走到邱白对面的石凳前,缓缓坐下,动作优雅,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她神色清冷,眉眼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看到邱白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残茶,她微微挑眉,却也不嫌弃,伸出纤细如葱的手指,轻轻拿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那清冷的目光这才落在邱白脸上。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她特有的清冽质感的声音响起。 “你觉得这小太子……最终会怎么选?” 这声音虽轻,却直指核心,仿佛已经看透了这场权力博弈的关键,带着对朱由校性格的精准判断。 毕竟,朱由校此刻正处于一个艰难的抉择路口,一边是亲情与孝道,一边是权力与地位。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此刻的朱由校如同站在悬崖边,一步走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邱白耸了耸肩,动作随意自然,却散发着掌控全局的自信气息。 他微微仰头,给自己重新倒了杯凉茶,目光投向院门的方向,仿佛透过那扇门,能看到那离去的马车,以及马车中陷入沉思的朱由校。 “怎么选?” 邱白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沉声道:“他会选对他最有利,也是唯一能保住他和他想保住的一切的那条路。”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东方白,眼神中带着一丝促狭,轻笑道:“况且,不是有我那位便宜岳父在吗?” 看着东方白,他特意在“便宜岳父”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笑着说:“有便宜岳父那老狐狸在他耳边分析局势、权衡利弊,不断地强调他自身处境的不妙……” “你觉得,以他那优柔却并非愚笨的性子,他还能犹豫多久?” 邱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精准预判的语气说:“至于说孝道?在至尊之位和身家性命的双重诱惑与威胁面前,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脆弱得很。” “所谓孝道就像一层薄薄的纸,在权力和利益的狂风中,根本不堪一击。” “更何况,我们还给他定制了一个完美的台阶下,若是他不愿意体面,那我们就只能帮他体面了。” “到时候,这一切不是朱由校主动要反,而是他父亲倒行逆施,逼得他不得不奉先帝遗诏,清君侧!” 邱白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轻笑道:“是大义在逼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遵循皇祖父的意志!” “他可以打着大义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既得到了实际利益,又能占据道德高地。” “这种既能得到实际利益,又能占据道德高地的好事,不但他是拒绝不了,也没几个人能拒绝得了。” “再有魏忠贤在旁边不断煽风点火,帮他认清现实,帮他克服心理障碍。” 邱白顿了顿,继续说道:“有魏忠贤为朱由校引路,即便是在他迷茫的时候,也能为他指引方向,让他顺着权力的河流,驶向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所以最终,他一定会点头。” “至于朱常洛?根本不用我们多费心去做什么。” 邱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嗤笑道:“他为了坐稳那张龙椅,为了尽快平息国本之争的余波,为了拉拢住朝堂上那些根深蒂固、视优免特权如命的文官集团……” “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把他老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套内帑征税办法,当作仁政的礼物,双手奉还回去!” 邱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叹息道:“这是他的性格决定的,而且也是他唯一能快速收买人心、稳固地位的手段。” “他就像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人,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只能抓住那根看似可靠的绳子。” “哪怕那绳子可能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深渊,他也别无选择。” 邱白坚定地说:“所以,根本不用去赌,他必然会这么做!” “而且,这个动作还会做得很快!”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风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 “大明的命运……” 邱白的声音幽幽响起,沉声道:“从我们踏入京城,从万历决定召见太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充满了荆棘坎坷,也充满了未知变数,可前途是光明的。” “朱由校现在或许还在挣扎,但当他父亲登基后的第一道自毁长城的旨意颁下,当他意识到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时,他一定会来找我。” 邱白嘴角一挑,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幽幽道:“他需要我,需要我手中的密旨,需要我先天强者的名头来震慑四方,更需要我为他以及为他冲锋陷阵的魏忠贤,提供那清君侧的大义名分,以及最终保障!” 东方白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紫色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宛如一朵盛开在风中的紫罗兰。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小院融为一体。 听完邱白那近乎残忍的分析,看着他眼中那掌控一切的自信光芒,东方白不禁沉默下来。 她没有再问,只是顺着邱白的目光,也望向那象征至高权力的紫禁城方向,清冷的眼眸中映着天光,看不出情绪。 那紫禁城就像一座巨大的牢笼,困住了无数人的自由,可也是无数人的梦想所在。 东方白虽然跟魏忠贤接触不多,但也自然知道他的心机和手段,在深宫内廷几十年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玩弄人心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朱由校在他面前,确实如同稚子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魏忠贤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权力的棋盘上,将朱由校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到父亲要为了这个太孙,再次卷入最凶险的权力旋涡中心,甚至可能成为政变的关键推手,东方白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并不担心父亲的能力,只是对这种无止境的权谋倾轧感到一丝厌倦,仿佛置身于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牢笼。 那牢笼就像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呵.......” 东方白最终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移开目光,望向院中湛蓝的天空,那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与这充满权谋争斗的世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幽幽道:“你倒是把我那位……父亲,算计得明明白白。” 邱白语气淡然的回应道:“东方,我这可不是算计,这是事实。” “在这权力的游戏中,每个人都是棋子。”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下棋的人。” 半晌,她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那最好。” 第376章 权利交易(4800) 万历皇帝驾崩的消息,如同一声沉重的丧钟,瞬间传遍了京畿大地。 这位在位近五十年的帝王,早已成为帝国一个时代的象征。 他的离去,不仅带走了紫禁城最后的余晖,更在瞬间抽空了京师的某种秩序感。 整个京城陷入到了躁动不安的氛围中。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茶楼酒肆充斥着各种流言。 官员们行色匆匆,勋贵府邸门庭若市。 暗流在表面的哀戚下汹涌澎湃,万历皇帝死亡所留下的权力真空,让所有嗅觉敏锐的人都绷紧了神经。 就在这风起云涌之际,太子朱常洛并未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 他深知,每一刻的耽搁都可能生出无穷变数。 此刻,他正端坐在御书房内,那张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椅虽尚未正式属于他,但他已然端坐其上。 他的脸色因巨大的压力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侍立在他左右的是司礼监大太监崔文升和心腹太监王安。 下首,则站着几位内阁阁老和朝中手握实权的重臣。 内阁首辅方从哲,次辅刘一燝,阁臣韩爌。 御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朱常洛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刘一燝身上,这位与自己关系较为亲近的阁老。 他微微颔首,眼神中传递着明确的信号。 “诸位,国不可一日无君。” 刘一燝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先帝龙驭上宾,举国哀恸。” “然,神器不可久虚。” “太子殿下乃先帝嫡长子,仁孝纯良,深孚众望,当此国丧之时,正宜早定大位,以安社稷,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臣请殿下即日登基,主持大统!” 他声音洪亮,率先打响了拥立朱常洛登基的第一枪。 然而,他话音刚落,阁臣韩爌便皱紧了眉头。 他素以清流自居,性格刚直,此刻迎着朱常洛的目光,竟也毫不退缩,沉声道:“刘阁老此言差矣!” “御前所见,先帝弥留之际,手指分明指向太孙殿下,金口玉言让太孙登基!” “此乃在场诸公亲见,史官亲录!” “此等情形,岂能视而不见?” “太子殿下此时登基,岂非有违先帝遗命?” 他话语虽未点明篡位二字,但那质疑的意味已如尖刀般刺出。 首辅方从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表情复杂难明。 他作为万历皇帝晚年提拔的首辅,深知万历对太子的不满,以及对太孙隐隐的期许。 他本人与朱常洛也是关系暧昧,既不敢得罪,心中却也存着一丝对先帝遗命的敬畏。 此刻韩爌的直言,某种程度上也戳中了他内心的犹疑。 他没有立刻附和刘一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韩爌提出的先帝遗命这个事实的存在,所以并未出声反对。 朱常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没想到,韩爌竟敢如此直白地质疑! “韩阁老,慎言!” 侍立在他身侧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崔文升见状,立刻尖着嗓子开口,带着内廷特有的阴柔腔调。 “太子殿下继位,乃是国朝二百年祖宗法度!” “父死子继,天经地义,何来违逆之说?” “更何况说先帝当时……龙体沉疴,神智昏聩,言语或有不清,所指或有偏差,岂能当真?” “太孙殿下年岁尚幼,如何能担江山社稷之重?此等关乎国本之事,岂能儿戏!” 王安也立刻帮腔,作为朱常洛潜邸旧人,他语气更为急切。 “正是!殿下乃东宫太子,名分早定,登基继位,顺理成章!” “韩阁老莫要曲解先帝之意,动摇国本!” 他直接将动摇国本的大帽子扣了过去。 御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争论。 刘一燝、崔文升、王安一方竭力鼓吹朱常洛继位的正当性和紧迫性;韩爌则寸步不让,坚持先帝遗命指向太孙;方从哲沉默不语,态度暧昧不明。 朱常洛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每一刻都让他感觉如坐针毡。 福王在洛阳虎视眈眈,朝野人心浮动,他必须尽快坐上那个位置! 终于,朱常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冰冷地说:“够了!” 他环视众人,尤其是目光锐利地盯住韩爌,以及沉默的方从哲等人,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诸位,究竟想要什么条件?直说吧!”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常洛赤裸裸地将权力交易摆上了台面。 韩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他立刻躬身,语气变得无比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 “殿下何出此言?臣等身为朝廷股肱,世受皇恩,岂敢与殿下谈什么条件?” “臣等所思所想,无不是为这天下苍生,为大明江山社稷啊!”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真是忧国忧民的纯臣。 然而,在座谁人不知? 他韩爌出身山西盐商巨贾之家,其岳父更是前首辅张四维,家资巨万,田连阡陌,娶张四维女儿时,那以盐引为计的丰厚嫁妆曾轰动一时。 他口中的天下苍生,很大程度上,指代的就是他们这些垄断盐利、坐享免税特权的士绅豪强! 他所谓的为江山社稷,潜台词就是要求朱常洛废除万历皇帝用以绕过他们,直接向内库搞钱的矿监、税吏等苛政! 方从哲听到韩爌这番虚伪的发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明白韩爌的意图,也深知此举对朝廷财政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他这个首辅,本就是各方势力妥协推上来的,缺乏真正的根基。 若是此刻站出来反对韩爌代表的清流势力,得罪了他背后的利益集团,他接下来的施政将寸步难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依旧选择了沉默。 更让朱常洛心寒的是,连一直与他关系亲近的刘一燝,此刻竟然也闭口不言,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站出来支持他,反而眼神闪烁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显然,刘一燝也在权衡,或者说,韩爌提出的条件,同样符合他背后某些势力的诉求! 朱常洛的脸色变得灰白。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屈辱。 这些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大臣,此刻正用无形的刀逼着他割肉饲虎! 他死死地盯着韩爌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胸膛剧烈起伏。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最终,对皇位的极度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沉重。 “好……孤……答应你们!”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完。 “孤登基之后,即行下旨废除矿监、税吏!” “一切税收交由户部及地方有司依旧例办理!” “殿下圣明!” 韩爌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深深一躬到底,声音洪亮无比,仿佛刚才那场逼迫从未发生。 随着朱常洛的妥协,御书房内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 其他几位阁老脸上也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纷纷躬身附和。 “殿下圣明!” 一直沉默的首辅方从哲,此刻才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深深地忧虑。 “殿下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既如此,国不可一日无君,为安社稷,绝觊觎,臣等恳请殿下,明日便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正位九五!” 他提到了绝觊觎,显然意指福王。 “臣等附议!”众人齐声应和。 朱常洛看着眼前这些瞬间变得忠心耿耿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登基在即的狂喜,更有被敲骨吸髓般的屈辱。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准准卿等所奏,下去筹备吧。” “臣等遵旨!” 众人行礼告退,脚步声远去,御书房内只剩下朱常洛、崔文升和王安三人,以及一片死寂。 朱常洛瘫坐在龙椅上,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御书房外的阴影里,一个小太监正竖着耳朵,倾听着御书房内的谈话。 尤其是朱常洛亲口承诺废除矿监税吏、以及确定明日登基的消息,听得一清二楚。 趁着换岗的间隙,这小太监如同泥鳅般溜走,七拐八绕,避人耳目地来到了司礼监的一处偏僻值房。 值房内,正是刚刚在司礼监站稳脚跟,正努力经营自己势力的魏忠贤。 小太监附在魏忠贤耳边,将听到的一切,包括韩爌的逼迫、朱常洛的妥协、废除矿监税吏的决定以及明日登基的安排,一五一十,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魏忠贤原本正端详着手中的一份文书,听着听着,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震惊的神色。 随即又转化为近乎狂热的激动! 机会来了! “废矿监税吏?还要明日登基?” 魏忠贤眼眸微眯,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变调,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在心中惊呼。 “果然!果然如先帝爷和邱少侠所料!” “太子爷,他……他当真自毁长城了!” 巨大的危机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机遇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心头。 “做得好!咱家记下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当值不当值,对着那小太监匆匆丢下一句,便如同被火烧了尾巴一般,冲出值房,朝着朱由校所在的东宫别院狂奔而去! 东宫别院内,气氛压抑。 朱由校坐在书案后,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精巧的鲁班锁,眼神却空洞地望着窗外。 祖父的去世、父亲的表现、朝堂的暗流、福王的威胁…… 一件件复杂的事情,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就只是想做点木匠活,怎么就做不了! 就在此时,门被猛地推开,魏忠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连行礼都顾不上,脸上混杂着惊惶和亢奋。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 朱由校看到魏忠贤如此,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鲁班锁差点掉落,他惊讶的看着魏忠贤。 “伴伴,何事如此惊慌?” 魏忠贤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将小太监听到的御书房密议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殿下,太子爷他要废矿监!废税吏!全依那帮蠹虫的旧例!” 魏忠贤唾沫横飞,痛心疾首的说:“国库本来就空虚,辽东熊廷弼的催饷奏报雪片似的飞来!” “没了内帑这笔钱,朝廷拿什么打仗?拿什么养兵?拿什么堵窟窿?” “难道到时候,又要加赋?摊派?” “还是任由辽东糜烂,建奴长驱直入?” 魏忠贤跪在朱由校面前,涕泗横流,很是激动的说:“殿下,先帝爷和邱少侠料事如神,太子爷他这是要把大明的根基都掘了啊!” “什么?” 朱由校震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鲁班锁啪嗒一声掉在书案上。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颤声道:“父皇他……他真的答应了?” “为了登基,为了安抚那些人,他怎么能……”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下意识地就想冲出房门。 “不行!我要去见他!我要去劝他!不能废!不能废啊!” “殿下,冷静!您要冷静啊!” 魏忠贤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朱由校,急切地道:“您现在去,有用吗?您想想昨天在乾清宫……太子爷,当时的情况?” “他现在眼里只有那张龙椅,您的话,他听得进去吗?” “只会徒增冲突,让您处境更危险啊!” 朱由校被拦住,身体僵在原地,想起昨日父亲抓住祖父手指时那近乎狰狞的哭嚎,又想起今日为了登基所做的交易,一股冰冷的绝望感蔓延全身。 是啊,现在的父亲,哪里还是那个对他虽不亲近,却也还算温和的太子? 他已经被皇位蒙蔽了心智! “那……那孤该怎么办?”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看向魏忠贤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 魏忠贤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响起。 “殿下,您忘了邱少侠了吗?” “忘了先帝爷留下的密旨了吗?” “现在,就是时候了!” “再犹豫,等明日登基大典一成,木已成舟,那废除矿监税吏的旨意一下,就什么都晚了!” 朱由校浑身剧震,呼吸也变得急促! 难道邱白说的等,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先帝的密旨,难道就是为了应对这个局面? 魏忠贤的那些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那名为孝道的脆弱堤坝。 “伴伴……,你说得对!” 沉默片刻,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魏忠贤和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的影子太监,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备车,立刻出宫!孤要见邱师傅!”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 “李选侍娘娘到!” 听到这个声音,朱由校和魏忠贤脸色同时一变。 魏忠贤立刻噤声,退到一旁,恢复了恭敬侍立的姿态。 朱由校也迅速调整表情,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片刻之后,只见一位身着宫装,容貌艳丽却带着几分刻薄之气的妇人款款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朱常洛宠爱的李选侍。 “校哥儿。” 李选侍脸上堆着假笑,带着疏离语气的话语响起。 “你父皇可就要登基,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你呀,很快就是太子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娘娘我对你的好。”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权力的暗示。 她想当皇后想了很久了。 如今终于是有机会了。 “见过娘娘。” 朱由校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得不强挤出笑容,躬身行礼,笑着说:“娘娘厚爱,由校铭记于心。” “父皇若是登基,儿臣一定不会忘。”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心思早已飞到了宫外。 李选侍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但都是暗示朱由校,要好好报答她。 朱由校耐着性子一一敷衍应承。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如同煎熬。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心思叵测的娘娘,朱由校立刻像换了个人,眼神锐利地对魏忠贤和影子太监下令。 “快!立刻出宫!我们去悦来客栈!” 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那掉落在书案上的鲁班锁,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象征着天真的落幕。 pS:查资料晚了些,不好意思。 第377章 我一人,足矣! 悦来客栈小院,蝉鸣聒噪,烈日炎炎。 “热!真他娘的热啊!” 任我行伸手扯开衣襟,露出疤痕凌厉的胸膛,抓起酒坛子给自己面前的粗瓷海碗倒满,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胡须淌下,他啪地把碗顿在石桌上,朝着对面的邱白抱怨。 “邱小子,老子听你的,在这鸟地方干耗了一个多月,骨头都生锈了!” 他抹了把嘴,眼神烦躁地扫过邱白,还有旁边静坐的东方白,语气不善。 “要是依着老子的办法,早就带人打进皇城,把那小子……不对,现在该叫太子。” “把太子架到龙椅上,然后将那些家伙该杀杀,该刮刮,整顿那狗屁倒灶的朝堂!” 任我行往后一靠,叹息道:“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天天在这儿等信儿?” “憋屈!忒憋屈!” 他眼神在邱白和东方白之间来回逡巡,带着几分狐疑的说:“要不是老子知道你小子还算条汉子,真以为你跟这……” 他顿了一下,没好气地瞥了眼东方白。 “……跟她合起伙来,想坑老子呢!” 东方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不屑的嗤笑。 日月神教教主之位? 在触摸到先天境界的门槛之后,那点权力在她眼中,早已轻如鸿毛。 曾经的汲汲营营,不过是找不到前路该往哪个方向走,所以她每条路都试试,在迷茫中挣扎。 如今路就在脚下,日月神教,于她而言,不过是些用顺手了的工具罢了。 任盈盈坐在一旁,无奈地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 她比谁都清楚,东方白若真对权力有执念,当初执掌神教时,就不会只清洗那些彻底倒向任我行,连她这个圣姑都敢阳奉阴违甚至威胁的顽固分子。 只要肯听话办事的神教教众,东方白其实并不在意。 就像她,若东方白真想对付她,她哪里能够在绿竹巷待几年啊。 邱白笑了笑,拿起酒壶给任我行快见底的碗里续上,安抚道:“任教主稍安勿躁。” “火候,快到了。” 他语气笃定的说:“就是这一两日,必有结果。” 任我行哼了一声,端起碗又要喝。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邱少侠,开门!快开门啊!” 门外传来魏忠贤那标志性的声音,只是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惶急。 院内几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任盈盈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处,拉开插销。 门一开,魏忠贤几乎是挤进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的朱由校,以及沉默的影子太监。 “几位,请进。” 任盈盈侧身让开。 朱由校脚步沉重地走进凉亭,在邱白对面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开口道:“邱师傅……” 他声音有些干涩,抬眸看向邱白,咬着牙说:“父亲在御书房……议定了......”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将那难以启齿的家丑说了出来。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天家无小事,更无家事。 尤其是这种关乎国本的事情! 他将朱常洛如何被韩爌等人以天下苍生为名逼迫,亲口承诺登基后立刻废除矿监税吏,以及明日就要举行登基大典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砰! 朱由校话音刚落,任我行便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 他须发戟张,怒目圆睁,厉声道:“岂有此理!” “竖子不足与谋!” “国难当头,不思开源强兵,反倒自断臂膀,将钱袋子拱手送给那些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硕鼠!” “此等行径,与资敌何异?” “昏聩!短视!愚不可及!”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若非顾念朱由校在场,更难听的话怕是要喷涌而出。 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完。 他的目光落在朱由校脸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平静地问道:“那么,殿下,你怎么想?” 朱由校抬起头,迎上邱白的目光,眼中的犹豫被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邱师傅,我既来此,心意已决!” “只是……”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他终究是我生身之父,我不愿……不愿他受到伤害。” “邱师傅,可能……做到?” 邱白听到这话,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自信道:“殿下放心,我们的目标,是拨乱反正,而非弑君,自然不会伤及令尊性命。”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 “不过,殿下也需提防,那些依附令尊,或别有用心之人,会不会在混乱中行险,以图嫁祸。” 朱由校闻言,眉头紧锁,稍作沉吟,目光转向身后的影子太监,沉声道:“影公公,父皇的安全,就托付给你了。” “请务必护他周全,绝不容有失!” 影子太监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 “老奴领命,老奴定不会让太上皇安死在老奴前面!” 邱白对朱由校的安排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随即道:“事不宜迟,殿下,你现在就回去,召集你能掌控的所有人手。” 朱由校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忧虑之色,幽幽道:“邱师傅,我……我手上只有八百人!” “就这,还多是魏伴伴手下的一些可靠番子和东宫卫队,靠这点人,如何能打进守卫森严的皇城?” 邱白笑了,笑容里带着令人心安的强大自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八百人,那是给殿下壮声势,稳定局面的。” “至于皇城……”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啜了一口,语气淡然的说:“有我一人,足矣。” “一人?” 朱由校彻底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虽知邱白武功高绝,但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个人勇武在千军万马面前,又能如何? 江湖厮杀和战阵攻防,完全是两回事! 邱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放下茶杯,看着朱由校的眼睛,轻声道:“信我,明日寅时三刻,皇城东华门外,带着你的人等着。” “不信,便当我没说过。” “殿下自行决断。” 朱由校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魏忠贤。 魏忠贤此刻面色肃然,迎着朱由校询问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用无比郑重的语气道:“殿下,您未习武,感受不到邱少侠身上那如渊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 “在奴才这等粗通武艺的人看来,邱少侠……他就是武道的天!” “奴才与之相比,真如蜉蝣见青天,萤火比皓月!” “他说一人足矣,那便一定足矣!” 他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邱白实力的绝对信任。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又看看邱白那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无边自信的脸庞。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邱白深深一揖。 “好!邱师傅!” “明日寅时三刻,东华门外,由校恭候大驾!” “哈哈哈哈!” 任我行已是按捺不住,拍案而起,声如洪钟,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兴奋道:“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老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明日,定要杀他个痛快!” 一直沉默的东方白,此时也站起身。、 她没有看兴奋的任我行,也没有看激动的朱由校,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魏忠贤身上。 沉默片刻,只说了淡淡一句。 “你,自己……小心点。” 声音依旧清冽,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魏忠贤浑身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酸涩猛地冲上心头,眼眶瞬间就有些发热。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翻涌的情绪,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 “老.......知道了!谢……谢……” 他终究没敢喊出那个更亲近的称呼。 第378章 亢龙有悔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皇城东华门外,寅时三刻刚过。 天色微熹,夜间的寒意未消。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片片鱼鳞云浮现在天际,紫禁城巨大的轮廓在晨间的阴暗中显得格外森严。 东华门外,寂静的街道上,一队队人影悄然出现。 他们大多穿着东厂番役,或低级禁卫的服饰,提着兵刃,沉默地汇聚。 人数越来越多,足有数百之众。 如此多的人,在空旷的宫门前显得异常扎眼。 守门的禁军立刻警觉起来,一名队官按刀上前,厉声喝斥。 “宫门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聚集的人马似乎很听话,闻声立刻停下脚步,不再向前,但也没有散去的意思。 就那么黑压压地停在距离宫门数十丈外的街面上,无声地伫立着。 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城楼上值守的禁军将领见状,心头警铃大作。 这等情况绝非寻常! 他立刻就要下令调集更多人手,加固东华门防务。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单薄却穿着杏黄常服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径直朝宫门走来。 “太孙殿下?!” 守门军卒看清来人,惊愕之余,连忙躬身行礼,紧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无事,无事。” 朱由校走到近前,脸上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局促和刻意装出的镇定,对着城楼上的将领和守门军卒挥了挥手。 “孤……孤就是带人出来透透气,看看晨景,你们……好好当值。”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便转身又走回了远处的人群中。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因太孙的出现而暂时消弭。 守军面面相觑,虽然疑虑未消,但太孙殿下亲自出面解释,他们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能继续巡逻,同时也更加警惕地盯着那群人。 朱由校回到魏忠贤和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精悍魏靖忠的身边,低声道:“魏千户,约束好手下,莫要再往前,也不要做出任何挑衅之举,静待邱师傅即可。” “下官遵命!” 魏靖忠沉声应道,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己带来的几百号心腹,无声地传递着命令。 随着命令下达,一众手下也是收敛许多。 东华门外,再度恢复了安静,就是多了几百人而已。 没过多久,几道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步履从容地朝着东华门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邱白、东方白、任我行、定逸师太以及任盈盈。 双方汇合,简单点头示意,气氛凝重。 邱白目光扫过朱由校和他身后那数百名神情紧张却强自镇定的手下,没有多言,只说了一个字。 “走。” 一行人不再掩饰,径直朝着紧闭的东华门走去! 如此多的人公然逼近宫门,守军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咻——! 一支带着凄厉哨音的鸣镝箭矢从城楼上激射而下,哆的一声,深深钉在众人前方数丈远的青石路面上! 这支箭矢显然是守门将士的警告! 然而,邱白等人恍若未闻,脚步丝毫未停! 守军将领的心沉到了谷底,正要下令让军卒准备放箭,将这些人钉死在东华门外。 邱白却在这时停下脚步,抬起了手。 身后所有人见此,都是停下脚步。 包括朱由校和魏忠贤,也都立刻停下了脚步。 朱由校看着那巍峨高耸、紧紧闭合的巨大宫门,又回头望了望自己身边这点人马,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邱师傅……我们……真能进去吗?” 邱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缓缓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体内磅礴浩瀚的九阳先天真气开始无声运转。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让离他最近的任我行和东方白都感到呼吸一窒。 “殿下稍安。” 邱白目光锁定前方那扇象征着皇权威严的千斤巨门,轻笑一声,昂首道:“今日,就让诸位见识见识,何谓……降龙十八掌!”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 飞絮青烟功! 邱白身形如同鬼魅飘行,又好似缩地成寸,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邱白的身影已出现在东华门那巨大的朱漆铆钉大门前。 和那巨大的城门比起来,邱白渺小得如同巨兽脚下的蝼蚁。 那渺小的蝼蚁却是运起双掌,体内真气鼓荡。 “亢龙——有悔!” 一声清叱,如同龙吟初啼,响彻清晨的宫门广场! 邱白右掌平推而出,动作迅疾,却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体内九阳真气如山洪暴发,循着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的玄奥轨迹奔涌咆哮! 【拔山扛鼎】的巨力加持其上! 轰隆—— 掌力未至,狂暴的劲风已如怒涛般撞上城门,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下一瞬,邱白的手掌印在了那厚达尺许、包裹着铁皮、钉满碗口大铜钉的沉重城门之上!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裹挟着一条模糊却威猛无俦的金色龙形虚影,狠狠地撞在那厚重的城门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咔嚓嚓—— 令人牙酸,如同巨木断裂般的声音骤然爆发! 以邱白手掌为中心,一道无形气劲扩散开来,坚硬的城门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下一刻,无数碎裂的木屑,以及崩飞的铜钉如同暴雨般向后激射! 守候在门后正欲顶门的数十名禁军精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撞来!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人仰马翻!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巨响,那两扇重逾万斤的东华门,如同被远古巨神挥臂击中,竟生生脱离了沉重的门轴和门栓的束缚,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门洞内的地面上,烟尘冲天而起! 巨大的门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门洞内,侥幸未被门板砸中的守军,一个个灰头土脸,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外那个负手而立,衣袂飘飞的年轻人,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嘶——!” 身后,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东方白和任我行,此刻也彻底被眼前这非人般的景象震撼了! 一掌! 仅仅一掌! 这千斤宫门就被轰碎! 如此行为,简直就是陆地神仙般的手段! 任我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破碎的城门,憋了半天,才爆出一句。 “他娘的,这小子……真他娘的不是人!” 他搜肠刮肚,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非人的景象。 朱由校更是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无法理解邱白如何带他们打进去,此刻亲眼目睹,才明白那一句一人足矣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这根本不是凡俗军队能阻挡的力量! 他之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在邱白这石破天惊的一掌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就是先天强者的力量? 这就是邱师傅的依仗?这根本就不是打仗,是神迹! 魏忠贤虽然见过东方白出手,但此刻也是骇得面皮发白,心中只剩下对邱白如神魔般力量的敬畏。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喃喃道:“神威……神威啊……” 东方白最快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手腕一抖,一道明黄色的卷轴精准地飞入朱由校怀中。 “门开了,圣旨在此。”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轻声道:“该怎么做,不用本座教你吧?” 朱由校如梦初醒,紧紧抓住怀中那卷象征着大义名分的圣旨,仿佛抓住了定海神针!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绝涌上心头! “走!” 第379章 太子,你何故谋反!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在魏忠贤和魏靖忠等心腹的簇拥下,迈开大步,朝着那破碎的宫门走去! 任我行早已按捺不住,箭步冲到邱白身边,对着门洞内那些惊魂未定、手持兵器却畏缩不敢上前的禁军士兵,很是嚣张地勾了勾手指。 “来啊!愣着干什么?” “上来打我啊!” 他环顾周遭,笑呵呵的说:“爷爷我手正痒呢,你们这样不上不下的,是等着老子给你们发赏钱吗?” 这时,一名身着甲胄、面色铁青的门将排开混乱的士兵,走上前来。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骇,死死盯着邱白和任我行,声音因惊惧而有些变调。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宫禁,毁坏皇城大门!” “此乃诛九族的大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任我行双手叉腰,仰天狂笑,指着门将嗤道::“哈哈哈!诛九族?本教主好怕啊!怕得要尿裤子了!” 话音落下,他的笑声陡然一收。 脸上戾气横生,鹰爪般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抓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持矛军卒! “住手!”邱白眉头一皱,出声喝止。 但任我行动作太快! 那军卒被任我行抓住,顿时只觉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浑身精血内力竟不受控制地狂泻而出! “呃啊——” 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响起,那名健壮的军卒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眨眼间便成了一具形容枯槁的干尸! 吸星大法!恐怖如斯! 这残忍血腥的一幕,让所有守军骇然色变,齐齐后退数步,看向任我行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也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朱由校高举着那卷明黄圣旨,踏过破碎的门板残骸,走到了最前方! 他稚嫩的脸上此刻满是坚毅,声音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全场,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先帝遗旨在此!” “孤奉旨清君侧,正朝纲!” “尔等还不速速让开!” “莫非想抗旨不成?!” “先帝遗旨?!” 这四个字一出,守门将领和士卒们脸色剧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卷明黄的圣旨上! 万历皇帝积威数十载,纵然驾崩,余威犹在! 门将看着朱由校手中那刺眼的明黄,再看看旁边如同神魔般的邱白和凶神恶煞的任我行,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激烈挣扎。 朱由校目光如炬,厉声逼问。 “将军,莫非你要抗旨不成?!” 此话一出,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先帝遗诏的双重压力下,门将眼中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瓦解。 他颓然垂下手中的刀,侧身让开了道路,单膝跪地,嘶声道:“末将……遵旨!” 他身后的士兵见状,也纷纷丢下兵器,哗啦啦跪倒一片。 “切!没劲!” 任我行不满地啐了一口,一脸扫兴。 “这就怂了?老子还没热身呢!” 任盈盈赶紧上前拉住父亲的手臂,低声道:“爹!这些都是朝廷的兵马,以后也是小皇帝的人马,你杀多了,让小皇帝怎么用人?怎么服众?大局为重!” 任我行闻言,虽然还是满脸不爽,但也知道女儿说得在理。 他哼了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杀意,瞥了一眼被邱白打开的宫门,又看了看前方深幽的宫道,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为了先天大道……老子忍了!” 他的心中很是清楚,自己此行,为的是扶持朱由校登基! 这些小卒,不值得浪费力气。 他需要留着精神,应对宫内的真正高手。 毕竟,他也想突破先天境界,再多活几十年啊。 穿过破碎的东华门,踏入紫禁城内,邱白一行再无阻碍。 沿途遇到的零星侍卫和内侍,看到太孙殿下手持圣旨,身边跟着如神如魔的邱白和凶煞的任我行,无不骇然避让,或干脆跪伏在地。 一行人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乾清宫外! 然而,此刻的乾清宫外,早已严阵以待,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数百名盔甲鲜明的禁卫军手持长矛盾牌,结成严密的阵势,将乾清宫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军阵前方,赫然站着三名身着深紫色蟒袍的老太监! 他们身形或佝偻或挺直,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阴冷却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赫然他们都是止境高手! 皇室底蕴,深不可测! 葵花宝典,几乎是这些深宫老怪物们的标配功法。 至于九阴真经这等玄门正宗,反倒是少有人练。 而在这些老太监的拱卫之中,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的朱常洛,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虽未正式登基,但已提前穿上了龙袍。 他身边侍立着崔文升和王安,两人也是面色煞白,惊惶不安。 朱常洛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钉在穿过军阵,走到近前的朱由校身上,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手指向朱由校,暴怒道:“逆子!你这个逆子!朕今日就要登基,君临天下!” “你……你竟敢勾结外贼,擅闯宫禁,毁坏皇城!” “还带了这些江湖匪类进入皇宫大内,你想干什么?” “你想弑君弑父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朱由校,你是要造反吗?” 听到这话,邱白眉头一挑,有些忍俊不禁。 朱常洛这话就好像在说,太子你何故谋反! 这声声厉斥,如同重锤砸在朱由校心头。 他不敢直视父亲那愤怒到几乎喷火的眼睛,下意识地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但当他的目光看到手中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时,想到祖父临终的嘱托,还有邱白那惊天动地的一掌时,一股勇气再次支撑着他抬起了头。 他紧紧握着圣旨,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掷地有声地响起。 “儿臣……儿臣不敢造反!儿臣此来,正是为了阻止您自毁长城!”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圣旨,迎着父亲和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大声道:“皇爷爷临终前,将此遗旨交予邱师傅!” “言明若父皇登基后,行那废除矿监税吏、自绝朝廷财源、动摇国本之举,便以此旨清君侧,正朝纲!”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父亲,您要废除皇爷爷呕心沥血维持的政策,儿臣……儿臣绝不允许!” “皇爷爷在最后的日子里,跟儿臣讲了许多,他告诉儿臣,您若真如此做,就是在亲手……亲手摧毁我大明的根基啊!” “孩儿不能看着您犯错,不能看着大明……亡在孩儿眼前!” 第380章 擒龙 “一派胡言!” 朱常洛盯着朱由校,怒声呵斥道:“先帝驾崩,,朕身为太子,继位登基,乃是天经地义!” “太祖成法,父死子继,何错之有?” “朕登基为帝,何错之有?” 朱常洛抬手指着朱由校,厉声道:“你这逆子,你口中那些危言耸听之语,不过是你受人蛊惑,妄图染指大位的借口!” “休要在朕面前妖言惑众,构陷于朕!” 他死死盯着朱由校,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试图用父亲的威严和帝王的身份压倒朱由校。 面对父亲的厉声呵斥,朱由校心中本能地一怯,下意识地想低下头,气势为之一弱。 但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遗旨,以及前面那如同定海神针般伫立的邱白,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父王,儿臣绝非胡言!”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挺直了脊梁,声音虽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异常坚定地反驳朱常洛。 “你若要废除矿监税吏,无异于自绝朝廷财源!” “如今辽东烽火连天,熊廷弼催饷奏报如雪片飞来!没了内帑这笔钱,朝廷拿什么御敌?拿什么养兵?” “爷爷呕心沥血,才在那些士绅豪强手中抠出一点银钱,您怎能……怎能为了登基,就轻易拱手送还?” “将财权拱手让与那些不纳赋税、坐拥万顷田亩的豪强,此乃亡国之举!” “爷爷临终托付,就是要儿臣阻止您行此错事!” 话说到这里,朱由校心痛道:“儿臣是为大明江山,非为一己私欲!” “你……你这逆子!” “竟敢如此顶撞于朕!朕自有朕的考量!” 朱常洛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无法在道理上驳倒儿子,只能反复强调自己的身份,自己有考量。 父子俩唇枪舌剑,一个愤怒指责,一个据理力争,僵持不下。 道理谁都懂,但立场和利益早已将亲情撕裂。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父子俩的声音在回荡。 “聒噪!”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打断了这无休止的嘴炮! 任我行早已听得不耐烦,眼中凶光毕露,暴喝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叽叽歪歪!婆婆妈妈!” 他指着朱常洛,沧桑的面庞上满是鄙夷,怒声喝道:“你跟这等昏聩短视、自毁长城的蠢货废什么话?拿下他!一切不就结了?老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任教主说得对。” 邱白这次罕见地附和了任我行。 他目光扫过对峙的父子,声音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言语之争,毫无意义。” “拿下他,你才能掌控局面。” “否则,再多的道理,也抵不过他此刻的身份。” 话音未落,邱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飞絮青烟功施展开来。 下一瞬,他已如离弦之箭,瞬间越过数十丈的距离,悍然杀入前方严阵以待的禁军大阵之中! 目标直指被重重保护的朱常洛! “拦住他!” 朱常洛骇然失色,身形迅速后退。 “动手!”东方白清叱一声,紫影闪动,紧随其后! “哈哈哈!早该如此!”任我行狂笑一声,如同猛虎下山,挥舞着双掌扑了上去! 三大绝世高手同时发难,其威势如同海啸山崩! 刹那间,乾清宫前如同炸开了锅! 挡在前方的禁军精锐,平日里也算训练有素,但在邱白三人面前,简直如同纸糊泥塑! 邱白身形飘忽,所过之处,掌风如龙! 降龙十八掌的至刚至阳之力,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根本无需复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推、拍、震。 但凡被掌风扫中,或是被他身体撞上的士兵,无不惨叫着筋断骨折,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稻草人般倒飞出去,瞬间清空一大片! 东方白身法如电,紫影穿梭于人群缝隙,九阴真经的阴柔指力无声无息地点出,中者立时僵直倒地。 任我行则大开大合,吸星大法虽未再行吞噬,但掌力雄浑霸道,沾着即伤,碰着即飞,凶煞之气震慑全场! “保护陛下!” 三名老太监厉声尖啸,同时扑出! 一人迎向邱白,一人截住东方白,最后一人则冲向凶悍的任我行! 迎向邱白的那名老太监,身法快如鬼魅,枯瘦的手爪带着刺骨阴风,直抓邱白面门,正是葵花宝典的阴毒杀招! 然而,邱白只是冷冷一瞥,右掌平平推出! “见龙在田!” 这一掌,并非亢龙有悔那般刚猛无俦,却带着涵盖四野的磅礴大势! 掌力浑厚如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上了老太监的爪影! 轰! 掌爪相交的瞬间,那老太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惊骇! 他只觉一股如同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力量顺着手臂狂涌而入! 他苦修数十年的葵花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嘭——! 一声沉闷如皮革被打穿的声响! 老太监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口中鲜血狂喷,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狠狠撞进身后密集的禁军阵中,顿时引起一片混乱和人仰马翻! 邱白看也不看结果,身形没有丝毫停顿,脚下一点,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已至朱常洛面前! “护驾!快护驾!” 崔文升和王安魂飞魄散,尖声嘶喊着扑上来阻拦。 崔文升挥掌拍向邱白肋下,王安则抽出腰间软剑,毒蛇般刺向邱白咽喉! 邱白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双手随意一挥。 左手如闪电般扣住崔文升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崔文升惨叫一声,手臂软软垂下。 右手屈指一弹,劲力涌出,正中王安刺来的软剑剑脊! 叮当! 一声脆响,灌注了王安内力的精钢软剑竟被一指弹得寸寸断裂! 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王安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 两个照面,朱常洛身边最倚重的两名大太监,已彻底失去战力! 朱常洛看着瞬间逼至眼前的邱白,那张年轻平静的脸庞在他眼中如同索命的阎罗!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朕……朕马上就要是皇帝了,九五之尊!” 他连连后退,声音颤抖的说:“你要什么?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朕都可以给你!都可以……” 邱白对他的许诺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探手一抓,如同老鹰抓小鸡般,轻易地扣住了朱常洛的肩膀。 朱常洛身体一僵,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陛下!” “父王!” 一时之间,惊呼声四起。 也就在朱常洛被擒的瞬间,朱由校先担忧父亲受到伤害,但看到没事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高举手中那卷明黄圣旨,用尽全身力气,清朗的声音在混乱的乾清宫前响起 “先帝遗旨在此!” “尔等还不速速住手!!” 这话一出,就如同按下了暂停键,混乱的打斗声,嘶喊声骤然一滞! 所有人都移动目光,聚焦在那卷象征着最高权威的圣旨上! 朱由校在魏忠贤的护卫下,一步步走到被邱白制住的朱常洛面前。 他展开手中的圣旨,将其清晰地呈现在朱常洛眼前,声音决绝的说:“父王,您看到了吗?这就是皇爷爷留下的遗旨!” “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他知道您会向那些人妥协,会自毁长城!” “所以.......留下了这道旨意,让孩儿……来接手这千疮百孔的江山!” 第381章 登基 朱常洛抬头,目光死死盯在那熟悉的字迹,以及那鲜红的玉玺大印上。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还有巨大的不甘,在他心中,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朱翊钧!!!” 他失态地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充满了怨毒。 “我的好父皇,为什么?为什么?” “朕是你的儿子!朕才是你的儿子!” “你宁可信这个乳臭未干的孙子,也不肯信我这个儿子?为什么?” “你宁愿把江山交给外人来对付你的儿子。也不肯信朕一次?” “朕可以做好!朕可以的!” “朕只是需要时间,你凭什么不信朕?凭什么!!!” 他状若疯狂,涕泪横流,仿佛要将一生的委屈和不甘都吼出来。 朱由校看着父亲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父皇,您不该……不该向他们妥协的。” “您可曾想过,一旦妥协,将税权拱手让人,接下来辽东的窟窿怎么填?九边的军饷怎么发?各地的灾荒怎么赈?” “那些人只会得寸进尺,朝廷会彻底失去掌控财源的能力,到时候会把大明拖入更深的泥潭!” “爷爷他……正是看透了这一点。” “你懂什么?朕那是权宜之计,是朕在跟他们虚与委蛇!” 朱常洛赤红着眼睛,嘶吼辩解道:“等朕坐稳了位置……” “够了!” 邱白眉头一皱,冷喝一声打断。 他实在没兴趣听这对父子在战场中心进行无用的伦理辩论,以及事后找补。 他抬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地在朱常洛颈后某处穴位一拂。 朱常洛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的愤怒和不甘瞬间凝固,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跟他废话什么?” 邱白将昏倒的朱常洛像提小鸡般拎起,丢给及时掠至的影子太监。 “带下去,好生看管。” “是!” 影子太监如同鬼魅般上前接住。 邱白看向朱由校,沉声道:“跟他废话无益,你拿好圣旨,去金銮殿!” “向满朝文武宣告此事!” 他指着朱由校,语气凝重的说:“名分,必须立刻定下来,不能有变故!” “嗯,我们走!” 朱由校看着昏厥的父亲,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旨,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在魏忠贤和魏靖忠等心腹的簇拥下,朱由校手持遗旨,大步流星地朝着象征帝国最高权力殿堂的金銮殿走去。 邱白与东方白紧随其后,如同两尊护法神只。 任我行虽然还想活动筋骨,但被定逸师太和任盈盈眼神制止,只得悻悻然地留下,与影子太监一同看守昏迷的朱常洛和残余的禁军。 影子太监也是熟悉宫内的,几声吩咐下去,很快就有小太监和宫人前来,进行收尸和洗地。 金銮殿内,气氛诡异而压抑。 虽然时辰尚早,但不少官员已经得到风声,或是亲眼目睹了宫门处的混乱,惶恐不安地聚集在此。 他们大多神色惊惶,交头接耳。 宫内的巨大动静和混乱,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许多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担忧。 如今先帝新丧,新皇未立,却发生这等事情,如何能让他们不着急。 上一次紫禁城内发生如此巨变,还要追溯到景泰年间! 就在这时,殿门大开。 朱由校手持明黄圣旨,在魏忠贤的陪同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是如同山岳般沉稳的邱白和清冷如月的东方白! 哗——!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朱由校和他手中的圣旨上。 看到来的人不是朱常洛,还有好些人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来的是太孙殿下?” “太子殿下不是说要登基吗?” “咦,你看,太孙手里拿的是什么?”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嗡嗡回荡。 首辅方从哲站在百官前列,看着朱由校手中的圣旨,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先帝遗旨?这不可能!” 而韩爌更是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我等内阁大臣,从未听闻先帝留有此等遗诏!” “此旨从何而来?太孙莫非是伪造?” 他的质疑,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大臣的心声。 朱由校对韩爌的质问恍若未闻。 他径直走到丹陛之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最后落在方从哲和韩爌身上,声音清晰而沉稳。 “首辅大人,韩阁老,还有诸位臣工,请观此旨!” 圣旨上那熟悉的笔迹,还有那鲜红刺目的皇帝之宝玉玺大印,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双手将圣旨高高举起,然后缓缓展开。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那展开的卷轴。 方从哲身为首辅,对万历皇帝的笔迹和印玺再熟悉不过。 他凝神细看,越看越是心惊! 那字迹虽然略显虚浮,但笔锋间的神韵和用印的细节,确凿无疑是万历皇帝亲笔所书,亲自用印! 尤其想到万历皇帝当时已是油尽灯枯之躯,竟能在弥留之际,还强撑着写下这样一份措辞严谨、布局深远的密旨…… 这份心机和决断,让方从哲不寒而栗!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质疑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颓然地垂下了目光。 铁证如山,他无力反驳,更不敢反驳。 万历皇帝积威数十载,纵然身死,其遗诏亦如泰山压顶! 韩爌也看清了圣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伪造的话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鲜红的玉玺印,眼中充满了不甘,却只能强忍着,将头深深埋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一封先帝遗旨,竟让百官都不敢言语。 满殿寂静! 落针可闻! 朱由校将百官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 他挺直了单薄的胸膛,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眼见无人再敢质疑,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魏忠贤。 魏忠贤此刻心潮澎湃,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和掩藏不住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他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庄严和肃穆,朗声高宣。 “先帝龙驭上宾,举国同悲!”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神器不可久悬于虚!” “太孙朱由校,聪慧仁孝,深肖先帝!” “今奉先帝遗诏,承天受命,继皇帝位。昭告天下,咸使闻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忠贤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已准备好的魏靖忠和几名心腹太监,手捧托盘,健步如飞地走上御阶。 绸缎掀开,赫然是一套连夜赶制的皇帝衮服和翼善冠! 在满朝文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几名太监手脚麻利地为朱由校除去外袍,将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明黄龙袍披在他的身上,系上玉带。 最后,将那顶沉重的翼善冠,稳稳地戴在了少年天子的头上! 当朱由校身着龙袍,头戴翼善冠,缓缓转身,面向群臣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帝王威仪,竟隐隐从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 大明帝国的至高权柄,在经历了万历皇帝的崩逝、朱常洛的短暂闹剧之后,终于落在了这位少年天子的肩头。 朱由校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龙椅那冰冷而坚实的扶手,感受着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触感。 他的目光深邃,越过跪伏在地的群臣,投向了金銮殿外那广阔而未知的天空。 第382章 天启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紫禁城上空那层因权力更迭而积压的阴霾,在金銮殿的尘埃落定后,终于是天气晴朗。 礼部以最快的速度呈上了几个备选的年号:泰昌、天启、元兴…… 礼部尚书小心翼翼地禀奏,说朱常洛先前属意泰昌。 端坐在龙椅上,身着崭新衮服的少年天子朱由校,指尖轻轻拂过周折上那写着泰昌的两个字。 他目光停留片刻,随即移开,落在了天启二字之上。 父亲的痕迹,即便是年号,他也不愿再沾染分毫。 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彻底属于自己的时代。 “泰昌……” 朱由校低声念了一遍,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随即抬眼,声音清晰而果断地响起。 “父王既选过泰昌,朕便选天启吧。” “承天之启,开创新局,甚好。” 天启年号,如同宣言,定下了新朝的基调。 不过,按照祖宗规矩,年号需待次年正月初一才能正式启用并改元。 此刻,紫禁城的钟鼓楼鸣响的,依旧是万历四十八年的余音,但宫闱内外,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属于朱由校的时代,已然开启。 登基大典的繁文缛节,简直就是折磨,将少年天子朱由校最后一点精力也几乎碾碎。 从祭天告庙到接受百官朝贺,再到处理朱常洛的安置,每一刻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忙碌,还有象征意义的重复公务。 直到黄昏的霞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乾清宫光滑的金砖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朱由校才终于得闲,暂时卸下那沉重的冠冕,换上一身相对轻便的常服。 殿内灯火初上,驱散了暮色,却驱不散他眉宇间浓浓的疲惫。 弘德殿,殿门轻启。 邱白、东方白、任我行、任盈盈、定逸师太等人鱼贯而入。 魏忠贤侍立在天启帝身侧,低眉顺眼,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看着邱白脸上那熟悉的笑容,朱由校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仿佛松弛了些许。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带着抱怨口吻,脱口而出说:“邱师傅,你来了!” 邱白笑着说:“当皇帝什么感觉啊?” “当皇帝的感觉……” 朱由校叹了口气,幽幽道:“唉,一个字,累!累死人了!一点空闲都没有,我的那些家伙什儿怕是要落灰了。” 他没有自称朕,那不经意间流露的亲近,展示着他尚未完全转变的身份意识,让邱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九五之尊,天下共主,这滋味自然非同凡响。” 邱白随意地在旁边一张锦墩上坐下,打趣道:“忙是好事,说明陛下励精图治嘛。” 朱由校摆摆手,那点抱怨瞬间被热切的光芒取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邱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笑着说:“邱师傅,朝堂上的事千头万绪,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你什么时候入朝来帮我?有你在,我心里才踏实!” 魏忠贤闻言,眼皮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如同什么都没听见。 邱白迎上少年皇帝热切的目光,笑容温和却带着清醒,沉声道:“陛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要想改变这积重难返的朝堂,扭转乾坤,我们恰恰不能操之过急。” “做得越快,根基不稳,反弹越大,反而会生出更大的祸患。” “须知欲速则不达啊。” 朱由校眼中的热切稍稍冷却,他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初掌大权太过兴奋。 又加上面对庞杂国事的焦虑,让他本能地寻求最信任之人的直接援手。 “邱师傅说的是。”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也沉稳了些。 “幸好……父王还没来得及废掉皇爷爷留下的矿监税吏,内帑的财源暂时还在我们手里。魏大伴.......” 他转头看向魏忠贤,笑着说:“司礼监那边,你要尽快梳理清楚,把皇爷爷留下的那些家底牢牢掌握住。” “没有钱,说什么都是空谈。” 魏忠贤立刻深深弓下腰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沉声道:“皇爷放心!老奴蒙皇爷天恩,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司礼监的权柄和先帝爷的布置,老奴定会尽快牢牢握在手中,绝不让皇爷为钱粮之事忧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这政务繁杂,千头万绪,老奴愚钝,恐有负圣恩……” 朱由校显然对魏忠贤的态度很满意,再次摆手,笑道:“你只管用心办事便是。” “这些政务文书,看得我头都大了,以后……你得帮我多分担些。” 他语气里带着对枯燥事务的天然不耐。 “老奴遵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魏忠贤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陛下,魏公公掌控财权是第一步,是根基。” 邱白看着这对新主仆的互动,笑了笑,将话题引入正轨。 “但要真正中兴大明,让那些盘踞地方、吸食国血的土豪士绅乖乖缴税,填补国库亏空、赈济灾民,乃至重振国威,我们得分三步走,稳扎稳打。” “三步走?” 朱由校精神一振,身体坐得更直了,好奇的看着邱白。 他这话一出,连带着旁边的东方白、任我行等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邱师傅快说说,是哪三步?” 朱由校双目亮晶晶,迫不及待地追问。 邱白不疾不徐地竖起一根食指。 “第一步,也是最根本的一步:掌控军队!” “没有一支绝对忠诚、且能征善战的强军在手,想对那些根深蒂固的地方豪强士绅收税?” “那无异于痴人说梦,只会激起遍地狼烟!” “有了军权,我们才有底气推行新政,才有力量弹压任何可能的反抗。同时.......” 他加重了语气,沉声道:“辽东建奴日益猖獗,萨尔浒之败的耻辱犹在眼前。” “没有强大的军力,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疲于奔命。” “所以,必须得将军权牢牢掌握在手中,这是重中之重!” 朱由校深以为然,用力点头说:“邱师傅所言极是,兵者,国之大事!” “那……我们该用何人掌军?” 他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毕竟他对军事了解有限。 魏忠贤适时地在一旁低声补充道:“皇爷,先帝爷在位时,历经萨尔浒之败后,启用了熊廷弼经略辽东。” “此人确实有才干,整军经武,构筑防线,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辽东局势,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道:“此人性格刚直不阿,甚至可以说过于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与朝中诸多大臣,尤其是辽东本地的将门关系极为紧张。” “他多次弹劾辽东将门糜烂、贪墨军饷、畏敌如虎,也屡次与巡抚王化贞等人意见相左,争执激烈,恐怕……” 第383章 我只办三件事 “魏公公所言不错。” 邱白颔首,接过了话头说:“熊廷弼此人,能力毋庸置疑,是难得的帅才。” “萨尔浒之后,若非他临危受命,力挽狂澜,辽东恐怕早已糜烂不可收拾。” “陛下,此人是可用,且必须用之人!” 他看向朱由校,语气坚定地说:“但正如魏公公所言,其性格刚直,易得罪人。” “当务之急,是要保证他在辽东能放手施为,不受朝堂无谓的党争掣肘!” “军权掌控,第一步就是要隔绝前线与后方的无谓纷扰,让能打仗的人安心打仗。” 朱由校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认同的光芒,道:“邱师傅此言深得我心!” “自萨尔浒过后,辽东能稳住局面,熊卿功不可没。” “只要他能守住辽东,打退建奴,朕便给他最大的支持!” 朱由校挥了挥手,沉声道:“那些无谓的争吵,都先放一放。” 邱白见朱由校理解并支持,也是甚为欣慰,继续道:“熊廷弼是帅才,但大明不能只靠一个熊廷弼。” “我们需要更多能打仗的将领,需要更多能战的军队。” “四川石柱的秦良玉,巾帼不让须眉,麾下白杆兵骁勇善战,忠义无双;还有戚继光老将军的旧部,如戚金等人,深谙练兵之法,抗倭经验丰富。” “应当让这些人征召兵卒,给予他们足够的粮饷和支持,练出一支支能打硬仗的新军!”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朱由校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道:“好!朕可以从内帑直接拨付一笔专款,命秦良玉、戚金等将领专款专用,招募良家子,严格操练,务必练出几支敢战、能战的强军来!” “这钱,朕会让魏大伴亲自盯着,绝不让那些蛀虫染指分毫!” 他深知内帑的钱,才是他能直接掌控的命脉。 邱白赞许地点点头,道:“陛下英明。” 他随即竖起第二根手指,神情变得更加凝重,沉声道:“有了军权作为根基和底气,我们第二步要做的,就是稳住辽东的局势!” “必须为我们练新军、整内政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建奴努尔哈赤野心勃勃,绝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之机。” 朱由校立刻道:“熊廷弼既然做得好,那就让他继续做辽东经略,朕全力支持他!” “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邱白却缓缓摇了摇头说:“陛下,熊廷弼的才能足以胜任,但辽东的问题不仅仅是建奴。” “正如魏公公方才所说,辽东本地将门势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已成痼疾。” “他们贪墨军饷,甚至与建奴暗通款曲都有可能。” “熊廷弼与他们势同水火,难以调和。” “此外,朝中党争也延伸到了辽东,比如那个处处与他掣肘的巡抚王化贞……” 邱白叹了口气说:“这些内耗,极大地牵制了熊廷弼的精力,也严重削弱了辽东的防务。” 朱由校眉头紧锁,咬牙道:“这些蛀虫……那邱师傅的意思是?” 邱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沉声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既然王化贞等人只会坏事,那就立刻将其调离辽东,换上能支持熊廷弼,能与他同心协力的人。” “对于那些盘踞地方、阳奉阴违的辽东将门,要恩威并施,该给的钱粮军饷,可以适当给,稳住他们暂时不添乱。” “但同时,要秘密收集他们的罪证,安插我们信任的将领逐步渗透、分化,待时机成熟,再行雷霆手段整肃!” “稳住辽东,就是要为熊廷弼创造一个能放手施为、相对清净的环境,让他能集中精力对付建奴,守住国门!” “好!说得好。” 朱由校听得心潮起伏,用力一拍扶手。 “就依邱师傅所言!” 他转身看向魏忠贤,急切道:“魏大伴,你立刻拟旨,将那个王化贞调回京城述职,辽东巡抚另选干员……” “嗯,人选你和邱师傅商议着办。” “辽东将门那边……也按邱师傅说的办,先稳住他们,但暗地里给我盯紧了!” 他此刻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果断。 邱白见朱由校理解并采纳,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然后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声音带着破开迷雾的坚定。 “只要我们稳住了辽东,争取到了时间,练出了新军,那么就要对建奴发起反击,逐步蚕食,收复失地!” “建奴可以赢我们十次百次,但只要我们能赢一次关键性的战役,就能打断他们的脊梁,就能极大地鼓舞全国军民士气,就能将战略态势扭转过来!” “一旦辽东平定,建奴之患解除。” 邱白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朱由校脸上,自信道:“我们手握强军,国库也因掌控了财源和内帑支持而日渐充盈,那么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向那些长期以来享受优免特权、逃避税赋、掏空国本的土豪士绅、宗室勋贵们开刀,让他们按照田亩、资产如实缴税!” “到了那时,我们才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去推行这触及根本的改革,才能真正重振大明!” “好!好一个三步走!” 朱由校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中兴盛世的画卷,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邱师傅,有你这三步,朕心里就有底了!” “辽东……辽东一定得稳住!” 魏忠贤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敏锐地意识到,邱白这三步走的方略一旦成功,皇权将空前强大,而他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内廷大珰,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他适时地补充了一条重要信息。 “皇爷,邱少侠,说起兵事,老奴想起一事。” “按照先帝爷在位时的安排和熊廷弼的奏请,从四川调拨的白杆兵,由秦良玉之兄秦邦屏、其弟秦民屏率领,算算日程,应该就是这几日便要抵达京师附近了。” “他们是奉旨入卫京畿,并可能后续调往辽东增援的。” “哦?” 邱白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在他的记忆里,秦良玉派兄弟率白杆兵入京勤王,似乎应是天启元年的浑河血战前夕的事情。 如今历史因他的干预已发生剧变,万历四十八年七月川兵便已奉调入京? 这时间线似乎提前了。 是蝴蝶效应,还是本就如此?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 “川兵就是邱师傅刚才提到的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他们快到了?” 朱由校却对此大感兴趣,他看向邱白笑着说:“邱师傅,既然他们来了,不如我们抽空见见?” “我也看看这支被邱师傅你赞誉有加的劲旅,究竟是何等风采?” “陛下有此意,自然甚好。” 邱白欣然点头,笑着说:“秦良玉一门忠烈,其麾下白杆兵更是骁勇善战,纪律严明,堪称国之干城。” “见见他们,鼓舞士气,也能更直观地了解边军实情。” 他正好也想亲眼确认一下这支提前到来的川军的情况。 君臣几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片刻。 眼见天色已晚,朱由校脸上倦色更浓,邱白等人便识趣地告退。 离开肃穆的紫禁城,走在华灯初上的京城街道上,任我行一直沉默着。 直到远离了宫门守卫的视线,他才猛地停下脚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住邱白,带着毫不掩饰的狐疑,瓮声瓮气地开口询问。 “邱小子,老夫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那些辽东的将门、朝堂的党争、还有那什么熊廷弼、王化贞、秦良玉……” “这些事情,你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 任我行眉头一挑,疑惑道:“你说你一个江湖人,就算武功通神,对这些庙堂深处的弯弯绕绕,还有那些军情部署,怎会如此了如指掌?” “快跟老子说道说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邱白脚步未停,迎着任我行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随口答道:“任教主多虑了。” “江湖虽远,可庙堂之事却也并非密不透风,多看看朝廷的邸报,多听听来往商旅的消息,再结合辽东的局势、朝中大臣的奏疏风向,抽丝剥茧,自然就能分析出个大概。” “至于秦良玉的川兵入京,魏公公不也说了是先帝的安排和熊廷弼的奏请么?” “多留心一下邸报上的调兵文书,总能推算个八九不离十。” “邸报?” 任我行浓眉紧锁,对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满意。 他混迹江湖一生,深知那些公开的邸报不过是些官样文章,真正的核心机密和复杂的人事倾轧,岂是几张邸报能看透的? 他本能地觉得邱白在避重就轻,甚至是在……忽悠他! 看着邱白那副信不信由你的淡然模样,任我行重重地哼了一声,终究没再追问下去。 这小子身上,秘密太多! 第384章 权术 京师城外,临时驻扎的军营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又茫然的气氛。 秦邦屏和秦民屏兄弟俩站在简陋的营帐前,望着灰蒙蒙的天色,眉头紧锁。 他们昨晚才带着数千石柱白杆兵风尘仆仆地赶到京师附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惊天动地的消息: 老皇帝驾崩了!新皇帝登基了! 而且这位新皇帝,竟不是原来的太子,而是太孙! 接连传来的消息,让他们应接不暇。 兄弟俩都是实打实的武将,在战场上拎着白杆枪冲锋陷阵,那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皇权更迭,以及即将面圣的旨意,却感到手足无措,心里七上八下。 人情世故、官场规矩,对他们而言,那是比建奴的骑兵还难缠。 他们受秦良玉派遣,带着家乡子弟兵千里迢迢入京,是为了出关去辽东跟建奴真刀真枪拼命的。 临行前,他们才得了个守备和都司佥书的虚衔。 这点官职,在偌大的京师,在皇帝面前,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大哥,你说……” “陛下突然要见咱们,是福是祸?” 秦民屏搓着手,声音带着不安,看向秦邦屏开口询问道:“咱们这些粗人,万一礼数不周,冲撞了天颜……” 话说到这里,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妹夫马千乘,当年不过是被一个心怀叵测的太监构陷,就落得冤死狱中的下场。 他们兄弟若是惹恼了新登基的天子,给石柱土司招来灭顶之灾,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秦邦屏沉默着,脸色同样凝重,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沉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贞素常说,忠心做事,问心无愧。” “待会儿见了陛下,你我谨守本分,少说多看便是。” 话虽如此,他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的忐忑。 就在他们心绪不宁之际,军营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威严的呼喝。 随后就看见营门大开,一群盔甲鲜明的御林军开道,簇拥着一辆明黄色的御辇缓缓驶入。 御辇旁,魏忠贤身着簇新的蟒袍,神情肃穆。 更引人注目的是御辇旁,那骑马并行的几人。 走在前面的是气度非凡的年轻男子,正是邱白,在他旁边是紫衫,深色清冷的东方白,旁边几位气势不凡的则是任我行、任盈盈、定逸师太他们。 秦民屏心头一紧,知道正主来了!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的甲胄,带着秦邦屏以及石柱军中几个有品级的军官,快步迎上前去。 众人在御辇前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带着紧张。 “末将秦民屏(秦邦屏).......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在魏忠贤的搀扶下走下御辇。 少年天子身着常服,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目光扫过眼前这支沉默肃立,透着一股剽悍坚韧气息的白杆兵队伍时,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满意。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邱白低声道:“邱师傅,果然如你所言,精气神十足,是支强军!” 邱白微微一笑,声音清晰,足以让跪在前面的秦氏兄弟听到。 “石柱土司世代忠贞,闻令而动,练兵有方,实乃朝廷股肱。” “对这样的忠勇之士,朝廷理应褒奖重用。” 朱由校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邱白的弦外之音。 这是在为新帝施恩、笼络这支强军铺路。 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对着跪在最前面的秦民屏招了招手,朗声道:“秦将军,上前来。” 秦民屏心头一凛,连忙起身,躬着身子快步上前几步,再次躬身。 “末将在!” “朕观你麾下将士,器械精良,队列严整,士气高昂,不愧是邱师傅都赞赏的强军!” 朱由校夸赞道,随即很自然地问道:“秦将军现居何职?” 秦民屏被皇帝亲口夸赞,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闻言连忙回答道:“回陛下,末将……末将现为守备。” “守备?” 朱由校对这个品级不高的武官职位确实没什么印象,他稍稍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秦民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以为皇帝嫌他官小,正惶恐不安时,朱由校却伸手,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轻轻拍了拍秦民屏的肩膀。 小皇帝的这个动作让秦民屏浑身一僵。 “秦将军统领如此雄兵,却只任一守备之职,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这是朝廷的疏忽,是朕的疏忽啊。” 这话听在秦民屏耳中,简直是晴天霹雳! “陛下言重了!” 他吓得连忙再次躬身,头几乎要低到地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末将……末将能为朝廷效力,已是莫大荣幸!”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末将不敢有丝毫怨望!” 他生怕皇帝这是反话,要降罪于他。 朱由校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说:“既然为朝廷效力,那就不能亏待于你,朕授你总兵,如何?” 听到这话,秦民屏连忙跪倒在地,惶恐道:“陛下,臣寸功未立,便拔擢到如此高位,诚惶诚恐,不敢应也!” 朱由校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皱。 怎么给他升官,他还不肯答应呢? 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魏忠贤微微上前半步,用只有朱由校和邱白能听清的声音,低语道:“皇爷,秦将军忠勇可嘉,然骤然拔擢太高,恐非其福。” “树大招风,反易使其成为众矢之的。” “老奴愚见,或可先授以参将、游击之职,既显皇恩浩荡,又不至于使其置身风口浪尖。” 朱由校闻言,觉得有理,目光看向邱白,带着征询的口吻到:“邱师傅,你以为魏大伴所言如何?” “魏公公老成谋国,所言极是。” 邱白微微颔首,笑道:“一步登天,根基不稳,于秦将军长远反而不利,参将之位,恰如其分。” “好!” 朱由校不再犹豫,看向秦民屏,朗声道:“秦将军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即日起,擢升你为参将,望你勤勉用事,不负朕望!” 秦民屏听到不是总兵,而是参将,心中那巨大的压力瞬间卸去大半。 他扑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满脸激动的说:“末将秦民屏,叩谢陛下天恩!” “末将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万死不辞!” 邱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笑。 朱由校这一手先扬后抑玩得相当纯熟,既充分展示了皇恩,又避免了拔苗助长,还让秦民屏感激涕零。 这小皇帝在权术方面,还真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朱由校心情不错,又转头看向邱白,带着好奇的语气,满是期待的说:“邱师傅,秦将军已是如此了得,他那位姐姐秦良玉,想必更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吧?” 邱白点点头,正色道:“秦良玉将军,于夫蒙冤之际,以女子之身扛起家族重任,抚育幼子,整饬军备,更兼有统帅之才,忠义无双,实乃我大明帝国之肱骨,巾帼之楷模!” 这番话不仅让朱由校动容,更让跪在地上的秦邦屏、秦民屏以及后面的秦邦翰等秦家子弟,还有所有能听到的白杆兵将士们震惊不已!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大人,可他为何对远在石柱的姐姐(家主)如此了解,如此推崇备至? 朱由校被邱白的话所感染,也是甚为欣喜,当即朗声道:“好!邱师傅如此推崇,秦将军一门忠烈,石柱土司忠心可鉴!” 他侧头看向魏忠贤,沉声道:“魏大伴,拟旨:赐石柱宣抚使秦良玉三品武官冠服,加授其为石柱总兵官!” “命其招募忠勇之士,严加操练,为朕练出一支能征善战、拱卫大明的石柱精锐之师!” “所需钱粮军械,由内帑拨付专款!” “陛下圣明!” 魏忠贤连忙躬身领命。 这一下,整个白杆兵军营都沸腾了! 秦邦屏、秦民屏、秦邦翰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同身后的数千将士,齐刷刷再次跪倒,声震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陛下隆恩!石柱上下,誓死效忠陛下,效忠朝廷!” “诸位先别急着谢恩。” 邱白看着眼前激动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北上去辽东,是要跟凶残的建奴鞑子真刀真枪拼命的!” “刀枪无眼,战阵无情,此去……会死很多人的。” 他的话语不加掩饰,带着沉甸甸的残酷。 短暂的寂静后,军营中爆发出更加整齐、更加决绝的吼声,饱含着川人特有的血性与刚烈。 “报效朝廷!万死不辞!” “驱逐鞑虏!护我河山!” “石柱儿郎,只有战死的鬼,没有退缩的兵!”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朱由校也被这冲天的豪情感染,胸中热血激荡。 邱白迎着数千道炽热而坚定的目光,也是胸中热血沸腾,朗声道:“好!有这份血性,何愁建奴不灭!” “此次北上辽东,我邱白,与尔等同行!” “邱师傅!” 朱由校闻言一惊,虽然早就知道,但是他的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舍,担忧道:“辽东苦寒凶险,你……你若走了,朕身边……” 他下意识地看向邱白,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邱白从容一笑,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魏忠贤,笑道:“陛下安心,有魏公公在宫中坐镇,总揽内廷,梳理财权,外有熊廷弼经略辽东,内有陛下运筹帷幄,京城稳如泰山。” “辽东之局,关乎国运,臣必须亲往,方能助熊经略一臂之力,为陛下扫清北患。” 魏忠贤立刻躬身,声音带着无比的恭谨,保证道:“皇爷放心,老奴定当竭尽驽钝,为皇爷看好家,管好钱袋子!” “绝不让皇爷有后顾之忧!” 他深知,这是邱白对他的信任,更是将内廷大权彻底交托于他。 朱由校看着邱白坚定的眼神,又看看魏忠贤,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邱师傅……务必珍重!” “朕……等你凯旋!” 第385章 令狐冲:我还有机会吗? 就在邱白随着秦民屏、秦邦屏率领的数千白杆兵,离开京师,向着战云密布的辽东开拔之时。 远在陕西的华阴城,却迎来了一位久违的故人,带着一身落魄与风尘进入了城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令狐冲。 自从那日被师娘宁中则亲手逐出华山派山门,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损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草绳随意束着,脸上带着旅途的风霜,以及挥之不去的消沉。 他腰间依旧悬着那把剑,只是剑鞘也显得陈旧了许多。 唯一不变的,或许是他眼中那抹难以言喻的落魄与不羁。 只是此刻,这份不羁被一层更深的阴郁所笼罩。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华阴城略显嘈杂的街道上,看着熟悉的店铺招牌,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酒香和食物的味道,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曾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如今却感到无比的陌生。 “大……大师兄?!”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听到声音,令狐冲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陆大有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显然是刚给家里送完月钱出来。 比起当年在华山上的青涩跳脱,如今的陆大有衣着体面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沉稳,眼神明亮,一看就过得不错。 “大……令狐大哥!真是你啊!” 陆大有快步跑到令狐冲面前,脸上的惊喜是真挚的,但随即又想起什么,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好久不见!你……你还好吗?” 他最终还是没再喊出大师兄这个称呼。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曾经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大师兄长大师兄短的六师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苦涩淹没。 “陆猴儿,是你啊!好久不见!”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笑着说:“我……还好,瞎混呗,看你这样子,过得挺滋润啊!” 陆大有被令狐冲拍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开心道:“嘿嘿,托师父师娘,还有……邱掌门的福。” “现在门派里日子好过多了,大家伙儿练功也更有奔头,我每月也能给家里多送些钱,爹娘和妹妹都很高兴。” 他提到邱掌门时,语气自然,充满了感激。 若不是邱白在江湖上的声名越来越大,他们华山派也得不到那么多的好处,更何况还有那些功法。 “邱掌门……” 令狐冲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毒和恨意涌上心头。 就是这个人,夺走了他的一切! 师父的看重;师娘的疼爱;还有本该属于他的小师妹;以及他从小长大的华山派!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游荡?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了,呼吸有些急促。 陆大有敏锐地察觉到了令狐冲情绪的变化,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连忙岔开话题,热情地拉着令狐冲的胳膊,笑着说:“令狐大哥,走走走,好不容易碰上了,我请你喝酒!” “咱哥俩好好叙叙旧!前面那家醉仙楼的酒不错!” 他不由分说,拉着令狐冲就进了旁边一家还算体面的酒楼。 两人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陆大有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好菜,又要了两壶上好的汾酒。 看着桌上丰盛的酒菜,陆大有叹了口气,感慨道:“令狐大哥,你还记得不?以前咱们下山,兜里比脸还干净,路过这种酒楼,闻着香味儿都只能干咽口水。” “现在好了,虽然不敢说随便挥霍,但请大哥你好好喝一顿酒的钱,兄弟我还是有的!” 说着话,他提起酒壶,殷勤地给令狐冲面前的杯子斟满。 令狐冲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又看看陆大有真诚而满足的脸,心中那股愤懑和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灭心头的寒意。 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大有,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语气中带着希冀。 “陆猴儿,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陆大有瞬间就明白了。 大师兄问的事,若是没有猜错....... 他还有没有机会……重回华山派? 楼下隐隐传来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似乎在讲着华山邱掌门如何如何的段子,引来一片叫好。 令狐冲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杯沿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陆大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看着令狐冲眼中那混合着各种情绪的复杂光芒,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摇晃的液体。 “令狐大哥,华山派,是咱们从小长大的家。” “师父师娘,也永远都是师父师娘,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令狐冲的目光变得复杂,摇着头说:“有些路,走错了,就真的……很难回头了。” “而且,现在华山上下人心已定。” 他没有直接回答有没有机会,但是他说的这番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也道出了残酷的现实。 令狐冲死死地盯着陆大有,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 他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和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再次端起酒杯,将剩下的残酒连同杯底的碎片一起,狠狠灌入喉中。 “嗯,我知道了。” 第386章 大师兄,你好自为之 醉仙楼的包房中,杯盘狼藉。 汾酒的辛辣味道,还有菜肴的油腻味道,二者混合的在一起,充斥在空气中。 令狐冲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呼吸粗重,发出含糊的呓语。 陆大有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大师兄如今这般颓唐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起酒壶,晃了晃,里面只剩小半壶底。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看令狐冲,终究没再给他添酒。 “嘿,大师兄……不,令狐大哥!” 陆大有也有些醺醺然,摇摇头说:“还记得不?那年冬天,你馋酒馋得不行,偷偷溜下山,跑到这华阴城……” 话说到这,他指着房间的大门。 “就是这家醉仙楼的前身,那会儿还叫醉香居呢,打了一葫芦最便宜的烧刀子。” 他自顾自地笑起来,眼神迷离,幽幽说:“结果啊,回来就被师父逮着了。” “你倒好,还死鸭子嘴硬,说是去探听魔教消息。” “我现在都记得,师父那脸黑的……” “啧啧,师父气得当即就罚你跪思过崖三天三夜,连带着我.......” 陆大有指着自己,笑着说:“就因为我帮你打了个掩护,说你去后山练剑了,也被罚在后山砍了一天的柴!” “那大冬天多冷啊,冻得我手脚都没知觉了。” 令狐冲趴在桌上,肩膀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却没抬头。 陆大有灌了一口酒,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还有啊,我每次下山回家探亲,那会儿咱们是真穷啊。” “我还得回家跟爹娘要点零花钱,而且要攒好久,才够打一壶酒。” “就这,就那种最糙的,喝下去嗓子眼都冒烟的劣酒。” “那时候我还把它揣在怀里,跟揣个宝贝似的,巴巴地带回来给你。” 说着,陆大有推了令狐冲一把,带着几分埋怨的说:“你倒好,还嫌弃说不够劲儿……” 他指着桌上那壶汾酒,带着点得意又有点心酸的语气说:“你看,现在不一样啦!” “这可是汾酒!上好的汾酒!” “我陆大有也能请得起大师兄你喝这个了!” “这酒,够劲儿吧?” 令狐冲依旧沉默,仿佛真的醉死过去。 陆大有见他如此,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华灯初上的街道。 “令狐大哥,天不早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你这……唉,也就是我现在手头宽裕了点儿,不然还真扛不动你回去。” 他费力地将令狐冲架起来,感受着那轻了许多的身体,嘀咕道:“一段时间不见,你的酒量也差了,最近过得很苦吧?” “大师兄,你呀你......” 令狐冲的身体软绵绵的,仿佛一滩烂泥。 陆大有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醉仙楼,在附近寻了个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间下房。 “掌柜的,开间房,再打盆热水来。” 陆大有将令狐冲安置在床上,又掏出钱袋,数了数里面的铜板和碎银。 他犹豫了一下,将钱袋里最后的二两银子掏出来,塞进了令狐冲的怀里。 “令狐大哥.......” 陆大有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令狐冲,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这点银子你先拿着,应应急。” “我……我得回山了。” “师娘让我回家探亲,明儿还要带着师弟们练剑,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说完这些话,陆大有沉默许久,方才开口说:“大师兄,你……好自为之吧。” 他替令狐冲掖了掖被角,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轻轻关上房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着陆大有的离去,房间内陷入沉寂。 床上那醉死的人影,却是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清明,以及在眼眸深处翻涌着的痛苦,以及……被彻底点燃的火焰。 令狐冲缓缓坐起身,动作利落,哪还有半点醉态? 他走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灌入,吹散了些许屋内的酒气。 他望向窗外,天空是夜幕沉沉,将远处的华山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暗影里。 山峦巨大的轮廓沉默地矗立着,依稀可见几点微弱的灯火。 那是华山派的方向。 冰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映照着他紧抿的嘴唇和下颌绷紧的线条。 他抬手,五指张开,对着桌上那个空酒杯隔空虚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嗖! 那酒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瞬间离桌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正是吸星大法! 他握着那冰冷的粗瓷酒杯,眼神冰冷。 在梅庄地牢那暗无天日的绝望里,他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地腐烂。 童化金那个老贼! 他把自己骗去梅庄,还说让自己跟梅庄的隐世高手比武,可那梅庄却是魔教的地盘! 他被梅庄四友坑害,再度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地牢里面。 牢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刻在石床上的吸星大法口诀,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活下去,为了爬出那地狱,他不得不练吸星大法。 然后用吸星大法,抓捕那些该死的老鼠吃,以此来活下去。 在终南山古墓的寒玉床上,他忍受着经脉逆转的剧痛,将这门邪功与体内的九阴真气艰难融合,才换来了今日脱胎换骨的修为。 他不知道是否是修炼吸星大法的原因,驱赶走那些看守古墓的全真道士时,他的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快意。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这次从古墓出来,他本想回来看看,看看师娘是否还会有一丝怜悯,让他回到华山派。 看看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否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甚至将希望寄托在陆猴儿身上。 这个曾经最亲近的师弟。 可结果呢? 陆猴儿话语里的满足,对邱掌门那发自肺腑的感激,还有那些很难回头了的言语。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呵,呵呵……” 令狐冲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他的双眸死死盯着夜幕下华山那模糊的轮廓,抓着窗棂的手指深深嵌入木框。 “是你们逼我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决绝的疯狂。 “不就是先天嘛?” 他猛地攥紧拳头,手中的粗瓷酒杯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瓷片刺入掌心,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我也可以的!” 第387章 令狐冲的吸星大法 次日,天还未亮。 一层薄薄的灰白笼罩着沉睡的华阴城。 街道寂静无人,只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客栈那间下房的门悄然打开。 令狐冲的身影从门后出现,如同融入晨雾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衣物,便是陆大有留下的那二两银子。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华山的方向,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 昨夜的颓唐与醉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清醒,以及眼神深处隐隐的渴望。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走在晨雾中,令狐冲想起他从终南山下来的时候,在山道上遇到的那几个拦路剪径的毛贼。 当时他们面目狰狞,满口污言秽语,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那时的他,心中郁愤难平,正愁无处发泄。 当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挥舞着他们手中的破刀扑上来时,一股暴戾之气瞬间浮现在心头,瞬息间冲垮了他本就不甚坚固的理智堤坝。 几乎是下意识的,吸星大法运转开来! 他至今都记得那种感觉—— 手掌贴上为首那贼人胸膛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产生! 对方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苦练多年的粗浅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入自己体内! 另外两个家伙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要逃,却被他急速追上,手掌如法炮制! 三个活生生的壮汉,顷刻间化作三具形容枯槁,死不瞑目的干尸! 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体内奔涌,但也伴随着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恶心。 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吸星大法是何等的邪门歹毒,是名副其实的魔功! 他厌恶它,就像厌恶自己此刻的处境。 当初在西湖地牢,他练吸星大法,是为了抓老鼠,以及各种能吃的动物,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活下去。 如今他施展吸星大法,却是吸纳别人的内力。 二者之间天差地别。 然而,更让他烦躁的是,吸来的这些内力进入丹田后,如同桀骜不驯的野马,左冲右突。 与他自身精纯的九阴真气格格不入,根本无法调用,反而成了巨大的累赘和隐患,甚至隐隐有反噬的迹象。 这些驳杂不纯的内力,量虽可观,质却低劣,堆积在丹田气海,不仅无用,反而堵塞经脉,让他感到胀痛不适。 直到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涌,默默运转起九阴真经的总纲心法。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至阴至柔、圆融精纯的九阴真气,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又如同最霸道的熔炉。 那些盘踞在丹田的异种内力竟然在被炼化! 过程虽然缓慢,而且损耗巨大。 十成的外来内力,最终能被他化为己用的,恐怕不足一二成。 但那股胀痛感确实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真实不虚的内力增长! 这发现让他震惊,也让他感到一丝扭曲的兴奋。 这效率,远比自己按部就班打坐练气快得多!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抵得上他数日苦修! 只是这方法…… 他当时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抗拒。 他受岳不群教诲多年,君子慎独、正邪不两立的观念根深蒂固。 吸人内力,损人利己。 这是彻头彻尾的邪魔歪道行径! 他本能地唾弃这种行为。 可如今,陆大有的拒绝,华山派的彻底背叛,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回归正途的念想击得粉碎。 既然正道容不下他,既然力量才是这世间的唯一真理,既然邱白能凭借实力夺走他的一切…… “力量……” 令狐冲走出城门,踏上一条荒凉的官道。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眼眸微眯,掌心被酒杯碎片刺破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眼神变幻,闪烁着决绝的冰冷。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才能让那些背弃我的人……” “付出代价!”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清晨显得格外阴冷。 九阴真经与吸星大法,这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绝世功法,一正一邪,一阴一诡。 但命运弄人,竟让他同时掌握。 既然九阴真气能炼化吸来的内力,虽然损耗巨大,但终究是一条捷径! 他心中的道德枷锁,在现实的冰冷和复仇的火焰面前,轰然崩塌。 “邱白……你等着。” 令狐冲眼中寒光闪烁,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低声自语道:“你能做到的,我令狐冲,一样能做到!” “而且……会比你更快!” 他辨明方向,不再留恋身后的华阴城。 身形展开,施展轻功,如一道灰色的轻烟,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嵩山,少林寺! 令狐冲一路疾行,速度丝毫不压制。 他不再刻意压制吸星大法,反而开始主动寻找目标。 那些一看就非善类的江湖客,成了他练功的资粮。 每一次施展吸星大法,看着对方在惊恐和痛苦中迅速干瘪下去。 他心中最初的恶心感依旧存在,但已经被更为强烈的力量增长快感所覆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炼化掉一股异种真气,哪怕只有一丝融入自身,丹田气海就仿佛壮大一分,内力运转也更为雄浑。 这种近乎掠夺式的进步,让他沉迷其中,也让他心中属于令狐冲的那部分,在黑暗中越陷越深。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令狐冲终于抵达了嵩山地界。 雄伟的少室山遥遥在望,山间云雾缭绕,隐隐传来悠扬的梵钟之声,庄严肃穆,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 站在山脚下的小镇外,令狐冲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仰望那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千年古刹,心中百感交集。 衣衫虽旧,却难掩他此刻眼中复杂的光芒。 这天下之大,他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一个人,还能理解他的苦衷,还能给他一点指引,甚至……一点庇护。 方证大师。 当初如非是他指点自己,告诉自己可能在终南山中有机缘,他也没有今日。 “大师……” 令狐冲望着少室山的方向,喃喃低语,仿佛那悠扬的钟声,能稍稍安抚他心中日益滋长的魔性。 “或许……只有你能告诉我,我该何去何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连日使用吸星大法而隐隐躁动的驳杂气息,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着通往少林的山门古道走去。 嵩山古道的石阶在脚下延伸,通往那象征着佛门清净与智慧的金顶。 令狐冲的脚步带着沉重的疑惑,走向这可能是他心中最后一块净土的地方。 第388章 老衲支持你! 少室山的秋,肃杀而澄净。 山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掠过千年古刹的飞檐斗拱,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幽深庭院。 诵经声、木鱼声、悠远的钟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神安宁的梵音海。 然而,这份庄严的宁静,却被一个风尘仆仆、眼神晦暗的身影悄然打破。 令狐冲踏进少林寺的山门,脚步有些虚浮。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沾着露水和尘土,下摆甚至被荆棘勾破了几处,形容憔悴,与这佛门净地的宝相庄严格格不入。 知客僧引他穿过香火缭绕的重重殿宇,金身佛像在幽暗的光线下俯视众生。 那份悲悯,此刻却像针一样刺着令狐冲的心。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莲池的泥鳅,浑身沾满了甩不脱的污浊。 大雄宝殿里,方证大师身披明黄袈裟,正领着一众高僧做晚课。 低沉的诵经声如同潮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令狐冲站在殿门阴影处,静静地看着。 方证大师的背影宽厚而沉稳,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岳。 曾几何时,这位佛门领袖是他心中仅存的正道之光,是他堕入黑暗前最后的灯塔。 如今,这光也显得遥远而飘渺。 晚课结束,众僧鱼贯而出。 方证大师转过身,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微微一怔。 “阿弥陀佛。”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慈和笑容,双手合十,和善道:“令狐少侠,别来无恙?” “大师慧眼。” 令狐冲深深一揖,声音干涩,道:“晚辈…心中迷惘,恳请大师指点迷津。” 方证大师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那眉宇间深锁的戾气,让他心中微动。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声音温和,引导着令狐冲说:“少侠随我来。” 禅房在后殿深处,异常僻静。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檀香混合着经卷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室内陈设极简:一桌,两椅,一尊小小的铜香炉,炉中青烟袅袅,勾勒出方证大师略显富态的身影轮廓。 窗外是几竿修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小沙弥奉上两盏清茶,随即悄然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香炉的青烟和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 “令狐少侠眉间郁结深重.......” 方证大师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平和地落在令狐冲身上。 “此地清净,不妨直言,有何迷惘困扰于你?” 令狐冲没有立刻喝茶,他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呼吸凝重。 似乎是禅房的寂静压得他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香炉上升腾的青烟,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大师…晚辈心中有一个选择,横在那里,日夜煎熬,不得安宁。” “哦?” 方证大师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是何选择,竟让少侠如此心神难定?”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字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为了…为了能追上一个遥不可及的人,站到他所在的高度,甚至…超越他…晚辈可能…需要去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道:“这些事情,或许能让晚辈在短时间内获得难以想象的飞跃,但…晚辈内心深处,知道这是错的,晚辈…不知该如何取舍。” 方证大师听到这话,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追上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在这江湖上,能让令狐冲用上遥不可及四个字的,除了那个踏入先天之境的邱白,还能有谁? 华山派在邱白手中如臂使指,势力急剧膨胀,早已打破了五岳剑派乃至整个武林的微妙平衡。 少林虽为泰山北斗,但面对一个先天强者坐镇的强势门派,也深感压力。 若能有一个足够分量,且对邱白心怀怨怼的人崛起,成为制衡的力量,对少林,对整个江湖格局,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令狐冲,天赋异禀,剑心通明,未必不能成为这枚重要的棋子! 电光火石间,方证大师心中已权衡利弊。 “阿弥陀佛。” 他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深,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带着循循善诱的魔力说:“令狐少侠,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条披荆斩棘的苦途。” “所谓对错,有时并非泾渭分明。” “老衲虽不知少侠所言具体为何事,然…” 他略微停顿,加重了语气说:“若此举能助你登临武道更高境界,若能以此力量,去匡扶武林正道,去遏制某些…可能危害江湖平衡的庞然巨物。” “那么,行非常之法,亦可视为权宜之计。” “心存正道,手段…亦可通权达变。”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笑着说:“该断之时,当有勇猛精进之心,切莫因小善而失大义!” 这番话,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精准地击中了令狐冲心中最摇摆不定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 “大师,您是说您支持我这样做?”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德高望重,代表着武林正道最高标杆的少林方丈,竟然会如此开明地支持他,让他走那条他内心都深为不齿的捷径! 方证大师只当他是被自己的支持所震撼,哪里会想到令狐冲那违背本心之事是吸人内力的魔功! “对,老衲支持你!” 他微微一笑,目光中充满了期许,鼓励道:“令狐少侠,你要相信自己的选择,更要相信自己!” “邱白天纵奇才,踏入先天,固然令人惊叹,然你令狐冲的剑心悟性,老衲向来深知,绝不在任何人之下!” “你有你的缘法,你的道路!” “老衲深信,只要你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勇往直前,未来成就,必不在那邱白之下!” 这句话一出,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令狐冲心中那团被压抑的火焰! 连方证大师都如此肯定他! 连方证大师都认为他应该去做! 那他自己之前的犹豫、抗拒和那点可怜的道德感,岂不是显得迂腐可笑? “呼……” 令狐冲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千钧的枷锁,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多谢大师开释!” “晚辈…茅塞顿开,心中迷惘,已然散尽!” 第389章 大师,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令狐少侠,贵派如今气象万千,香火鼎盛。” 方证大师点点头,目光落在他那身过于简朴,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旧衣上。 他心中疑窦再生,关切地问道:“少侠身为华山派的大师兄,为何…衣着如此简朴?” 他话锋微转,带几分探究的语气,继续问道:“莫非在派中事务繁忙,无暇顾及?或是…另有隐情?” 这看似关切的询问,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令狐冲刚刚获得一丝虚假安宁的心湖。 “大师…有所不知。” 令狐冲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袖口的磨损,衣襟上洗不掉的污渍,一股带着自嘲的苦涩瞬间淹没了他。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晚辈…早已不是华山派的人了。” 啪! 方证大师手中那盏温热的清茶,失手掉落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白瓷盏摔得粉碎,碧绿的茶汤四溅,染湿了他明黄的僧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方证大师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慈和瞬间被惊骇取代,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令狐少侠,你…你方才说什么?老衲未曾听清!”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令狐冲抬起头,迎上方证大师惊骇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重复道:“晚辈已被师娘…亲手…逐出华山派门墙,不再是华山弟子了!” “逐…逐出师门?” 方证大师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让方证大师呼吸急促。 他精心布局的一枚关键棋子,还未落下,就已彻底报废!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的急切已无法掩饰,追问道:“何时之事?因何缘由?宁女侠她…怎会如此决绝?” 令狐冲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他颓然坐回椅中,目光空洞地望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声音飘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约莫一两个月前,在华山思过崖。晚辈与邱白起了争执,言语激烈,继而拔剑相向,混战之中,晚辈失手,剑气扫中了师娘…” 他痛苦地闭上眼,那噩梦般的一幕再次清晰浮现,泣声道:“师娘她勃然大怒,言我欺师灭祖,当场便…便将我…逐出了师门…” 一两个月? 方证大师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华山派竟能将如此惊天动地的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 要知道,曾经的华山派稍有风吹草动,江湖上立刻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堂堂大弟子被掌门夫人亲手逐出门墙,这等足以震动整个武林的大事,竟然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涟漪! 这邱白对华山派的掌控力,对消息的封锁能力,以及对整个门派的整合力度,已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一股寒意,从方证大师的脊椎骨窜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心中那份刚刚燃起的期许之火,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灰飞烟灭,只剩下巨大的失望! 他耗费心思,甚至不惜让令狐冲面见慧明师叔,就是为了在华山派内部埋下一颗能牵制邱白的钉子! 如今,钉子还没发挥作用,就被连根拔起,彻底丢弃! 他所有的谋算和可能获得的优势,顷刻间化为乌有! 一种被愚弄的恼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方证大师的心。 他强压着翻腾的情绪,抱着最后万分之一的希望,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令狐少侠!此事…当真再无转圜余地?” “你与宁女侠,情同母子,养育之恩,重于泰山。若你能诚心忏悔,痛陈己过,在她面前长跪不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念及旧情,或可还有让你回归华山的机会?” “不可能了,大师。” 令狐冲决绝地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最后的幻想。 他的声音疲惫,语气冰冷的说:“不仅仅是师娘……是华山上下,从师父到师弟师妹们……大家都不愿我再回去了。” 陆大有那句大师兄,你好自为之,此刻如同淬毒的匕首,再次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这句话,彻底宣判了方证大师计划的死刑。 令狐冲已成为一颗彻底失去价值,甚至可能成为麻烦的弃子!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证大师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冲垮了他脸上勉强维持的悲悯面具。 所有的期许,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讽刺和多余。 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动作带着几分僵硬,脸上的表情彻底淡漠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方证大师看着令狐冲,紧咬牙关,声音也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宣读判决。 “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此刻听来格外空洞。 “令狐少侠,人各有命,缘起缘灭。” “你既已非华山弟子,前尘往事,当…好自为之。” 他微微侧身,目光不再看令狐冲,而是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下达了逐客令。 “老衲尚有晚课经卷需整理,少侠请便。”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令狐冲刚刚获得虚假平静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清,又仿佛不敢相信。 前一瞬还在温言鼓励他的佛门领袖,下一刻就因为这华山弃徒的身份,变得如此冷漠绝情,弃之如敝履? 巨大的落差感,瞬间点燃了令狐冲。 他心中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在此刻被眼前这位被他视作净土的正道领袖,利用后再无情抛弃的滔天恨意彻底点燃! 他疾走几步,来到方证大师面前! 在对方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方证大师的手臂! “大师!!!” 令狐冲死死盯着方证大师那双骤然收缩的眼睛,声音嘶哑的询问道:“您看我......我还有机会吗?” 方证大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心神剧震,他下意识地运力想要挣脱,却骇然发现对方双手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 一股阴寒诡异的气息,透过手臂直透经脉! “令狐冲,你放肆!快松手!” 他脸色一沉,属于少林方丈的威严瞬间爆发,厉声喝道:“老衲说了,你好自为…” 然而,好自为之这四个字一出,彻底斩断了令狐冲心中那名为理智的弦! “好!好!好!” 令狐冲脸上的疯狂求证的神情瞬间褪去,他抓着方证大师的手臂,微微低下了头。 “嗬…嗬嗬…” 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从令狐冲喉咙深处压抑地挤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迷惘,只剩下被彻底点燃的暴戾! 那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大师.......”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 “您刚才可是亲口支持我的选择!” “您说…该断之时,当有勇猛精进之心!” “您说…心存正道,手段亦可通权达变!!” 他死死盯着方证大师骤然变色的脸,一字一顿,如同诅咒。 “那么…现在请您为正道…献身吧!” “做我这勇猛精进路上的第一个祭品!” 第390章 方证大师之死 “吸星大法!”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如同两个无形的的黑洞,带着恐怖的吸力,骤然从他掌心爆发! 这股吸力极为强横,死死地吸附在方证大师的手臂穴位之上! “啊!!!” 饶是方证大师修为精深,此刻也猝不及防! 他只觉自己苦修数十载、精纯雄浑的易筋经真气,如同决堤的江河,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令狐冲的体内奔涌而去! 经脉被这股狂暴的吸力撕裂,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甚至连他的精气神,都在被疯狂摄取! “吸星大法?令狐冲,你怎么敢?” 方证大师惊怒交加,目眦欲裂!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他刚才还在试图开解的后辈,转眼就化身成了索命的妖魔! 巨大的愤怒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方证大师强忍着真气狂泻带来的虚弱感,他右掌瞬间变得一片赤金,筋骨爆响。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掌。 一掌含怒而出! 掌风呼啸,刚猛无俦。 凶猛的朝着令狐冲膻中要穴击去! 然而,令狐冲早有准备! 他眼中冷芒爆射,并指如剑! 指尖凝聚起一股精纯无比的九阴真气!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白色指风,后发先至,带着洞穿金石般的锋锐,精准无比地点在方证大师拍来的手腕神门穴上! 这一指,带着独孤九剑破掌式的奥义! “噗!” 方证大师眼睛突出,顿觉手腕如同被毒针狠狠刺入,凝聚的磅礴掌力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酸麻剧痛,几乎失去知觉! 他心中情绪翻涌,骇浪滔天! 这指力显然是某种剑法,世所罕见!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全力运转起少林镇寺之宝《易筋经》神功,想要挣脱吸星大法的控制却根本做不到! 以往对付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只需易筋经真气在体内猛烈一震,便能轻易震散那股吸力,使其无法深入。 这是少林克制吸星大法的无上法门,百试不爽! 但这一次,失效了! 彻底失效了! 他体内精纯的易筋经真气猛烈震动,试图震开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吸力,却仿佛撞上了一股至阴至柔、却又坚韧无比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品质上丝毫不弱于易筋经真气,他运转易筋经不仅未能震开吸力,反而跟那股真气僵持。 两股同等级别的绝世神功在他体内激烈碰撞、相互抵消! 易筋经赖以破解吸星大法的法门,在九阴真气的抵抗下,竟然完全失去了作用! 随后被吸星大法渗透,摄取着他的易筋经真气,导致他的真气如同水银泻地! “这…这不可能!” 方证大师一脸惊恐,颤声道:“你…你练的是什么邪功?” 方证大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太大意了! 他也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决心! 方证大师那原本宝相庄严,红光满面的身躯,在吸星大法的摄取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饱满的脸颊塌陷成骷髅般的轮廓,红润的肤色瞬间变得灰白如死灰,明亮的双眼迅速失去所有神采。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凝固在瞳孔深处。 他那身象征着地位的袈裟,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缩水的枯骨之上。 而时间也就仅仅过去十数个呼吸! 一代武林泰斗,少林派的方丈方证大师,竟在这禅房之内,化为了一具形容枯槁、死不瞑目的干尸! “呼.......” 令狐冲吐出口气,松开如同铁钳般的双手。 方证大师的干尸失去支撑,噗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股庞大到超乎他的想象,精纯无比的浩瀚内力,如同爆发的火山熔岩,瞬间冲入令狐冲的奇经八脉! “嘶.......” 令狐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嘶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额头、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仿佛随时要炸裂开来! 他的经脉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撑得寸寸欲裂,传来撕心裂肺,几乎让他昏厥的剧痛! 方证大师乃是止境巅峰的高手,他修炼易筋经数十载的毕生功力,实在太过磅礴精纯! 即便他融合了九阴真气的体质,此刻也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疯狂充气,即将爆裂的皮囊! “好…好霸道的力量!” “不愧是…止境巅峰!” 令狐冲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强忍着非人的痛楚,侧耳倾听。 禅房外,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晚课的梵音似乎也远去了。 刚才的交手虽然激烈,但时间极短,动静也被禅房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大半,并未惊动他人。 令狐冲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跌坐于冰冷的青砖之上,全力运转《九阴真经》的心法。 丹田气海之中,精纯的九阴真气疯狂地涌出,迅速炼化着那汹涌澎湃的易筋经洪流。 两股性质迥异,却又同样精纯浩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地碰撞,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鬓角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破旧的灰布衣衫。 他明显感觉得到,要想彻底炼化这股力量,绝非盏茶之功。 至少需要一整夜的苦熬,甚至更久! 没有古墓寒玉床的辅助,这炼化的过程不仅痛苦倍增,效率更是大打折扣。 仅仅炼化了盏茶时间,令狐冲勉强将那股足以致命的狂暴力量稍稍压制,让经脉的胀痛感消散许多。 但是,令狐冲也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此地凶险万分,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近乎野兽般的凶狠。 他令狐冲迅速起身,最后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具蜷缩着,裹在宽大袈裟里的枯槁干尸,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他不再看第二眼,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他草草整理了一下因痛苦挣扎,导致凌乱不堪的衣襟,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平复紊乱的气息,然后迈动脚步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禅房门。 门一打开,他的身形便是一滞。 门外,在院子里守着的小沙弥,此刻正心不在焉地看着院子里的竹子。 见到房门打开,他连忙起身,抬起头看向禅房那边,却见只有令狐冲一人出来。 小沙弥有些奇怪,下意识地探头朝禅房内望去,口中问道:“施主,你和方丈谈好了吗?” 令狐冲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迈着步子,脚步快速的朝着外面走去。 小沙弥看着他的背影,不解的摇了摇头,迈着小短腿,朝着禅房走去。 只是当他进入禅房,看到禅房的场景。 禅房映照在昏暗的光线下,屋子的中央地板上躺着那具蜷缩着,裹着明黄袈裟的枯槁身影,瞬间撞入了小沙弥的眼帘! “啊!!!!” 一声凄厉尖叫,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禅院中炸响! 这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让整个少林派喧闹起来。 “方丈!” “快来人啊!” “方丈被令狐冲杀啦!” 第391章 大师,冤枉啊! 少室山的山道上。 令狐冲的身影踉跄着,迅速冲出少林派的山门,融入浓重的暮色之中。 在他的体内,方证大师那精纯磅礴的易筋经真气不受控制,在经脉中左冲右突。 每一次冲击带来的剧痛,让他不敢全力催动真气,施展轻功,生怕真气彻底失控导致爆体而亡。 只能强忍着,凭借身体的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崎岖的山道向下狂奔。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破旧的灰衣,剧烈的喘息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明显。 身后,少林派那震耳欲聋的警钟声远远来传来,还有一些僧人愤怒的呼喝声,也越来越清晰。 方证大师的遇害,如同在这座千年古刹的心脏捅了一刀,掀起了滔天巨浪。 方生大师随着邱白围杀青穹道人,重伤圆寂。 如今方证大师又死了,可以说方字辈的高手凋零严重,面对能袭杀方丈的强敌,寺中群僧悲愤交加,却也深知寻常弟子追上去只是送死。 慌乱之中,有人想到了后山那三棵参天古松下隐修的慧明师叔祖。 几位掌权的方字辈僧人商议之后,跌跌撞撞地冲向后山禁地,跪伏在古松下,哭诉着方丈被害的噩耗。 片刻后,松针无风自动,身着朴素灰布僧衣、面容清癯的老僧,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是别人,正是慧明大师。 他随着众人僧下山,来到禅房,古井无波的眼神扫过悲恸的僧人,最终落在被抬到松下的方证大师遗体上。 那具枯槁的干尸,裹在宽大却空荡的明黄袈裟里,死状凄惨诡异。 慧明大师的眉头深深蹙起,枯瘦的脸上露出如同刀刻斧凿的沟壑。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方证干瘪的手腕,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残留其上。 他抬头看向一众僧人,声音低沉而沙哑,陈胜询问道:“此乃何人所为?” “回禀师叔祖,是…是华山派弟子令狐冲!” 一位方字辈僧人强忍悲愤,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干尸,声音哽咽道:“他今日前来拜见方丈师兄,二人在禅房叙话…后来…后来小沙弥见只有令狐冲一人神色慌张地出来,进去查看…便…便见方丈师兄已然…已然圆寂如此!” “令狐冲?” 慧明大师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数月前,方证还曾带着那个眼神明亮,带着几分跳脱不羁的华山首徒来见过自己。 当时他他的言语间对其颇为期许。 怎会短短数月,便落得如此境地? 翻脸成仇,甚至下此毒手? 慧明大师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禅房内外,最后落在那报信僧人身上。 “令狐冲往何处去了?” “回师叔祖,那魔头应、应是下山去了!” “弟子们不敢擅追,恐遭毒手…” 那僧人说这话,满是羞愧地低下头。 “下山?” 慧明大师低语一声,不再多言。 身形微动,灰布僧衣猎猎作响,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融入暮色山林。 其速度之快,远非寻常高手可比! 他循着山道,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快速疾追而去。 穿行在山道之上,令狐冲只觉体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油锅,每奔行一步都痛苦万分。 他刚奔至山脚一处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身后便传来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山岳倾轧般的威压! 他骇然回头,只见慧明大师那清癯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十丈开外,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深邃如古潭,仿佛能洞穿他心底所有的阴暗。 “令狐冲!” 慧明大师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般的威严,震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袭杀我少林方丈,罪孽滔天!” “随贫僧回寺,交代清楚!”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好似不容置疑。 看着慧明大师的身影,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令狐冲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那终南山的山道上遇到的那几个剪径毛贼。 当时他已杀得兴起,挥剑斩了两人。 剩下的那个贼人,满脸血污,跪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求饶,赌咒发誓再也不敢了。 他当时心下一软,想着留条活路,便收剑转身。 岂料那贼人眼中凶光一闪,袖中寒芒乍现,一枚喂毒袖箭直射他后心! 若非他身负独孤九剑,对气机变化极其敏锐,电光火石间以剑格开,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那一次,他深刻体会到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的残酷真谛。 此刻,面对气势雄浑、修为深不可测的慧明大师,求生的本能在心里升腾而起。 在他的心念电转,挣扎到了极点。 要不要像那个贼人一样示弱求饶? 可这等行径实在卑劣,非君子所为! 但是…他不想死! 他还要力量,还要站到邱白面前! 电光火石间,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力量的渴望,彻底压倒了那点残存的道德挣扎。 令狐冲脸上瞬间堆满了无助,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悔恨,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慧明大师,冤枉啊!” 他哭诉着说:“事情…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是…是有误会!方丈大师他…他…” 慧明大师看着令狐冲这副情真意切的慌乱模样,眉头微皱。 他见过令狐冲,对其原本跳脱但本性不坏的性格,多少还是有些印象。 此刻见他如此惶恐,再联想到方证曾带他见过自己,心中虽警惕未消,却也起了一丝松懈之心。 他看着令狐冲,沉声道:“无论有何误会,是非曲直,回寺自有公论!” “现在,跟贫僧走!” 他的语气依旧强硬,但是那份必杀的凌厉却是稍稍缓和。 “是…是!” “我跟大师回去,我跟大师回去说清楚!” 令狐冲忙不迭地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脚步踉跄地朝着慧明大师走去,姿态无比顺从。 慧明大师见他如此识相,心中的戒备也是松了一分,微微颔首。 “令狐冲,你随贫僧来吧。” 第392章 袭杀 “令狐冲,你随贫僧来吧。” 慧明大师说完这话,便转过身去,似乎要领着令狐冲回山。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令狐冲眼中那所有的惊惶、悔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寒冰般的冷酷杀机! 他低头求饶,所等的就是这一刻! 也就是慧明大师转身,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空隙。 这就是他的机会! 锵啷....... 腰间那柄普通的长剑瞬间握在他的掌心,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出鞘! 没有半分花哨,令狐冲挥动长剑,独孤九剑破剑式的精髓被催发到极致! 剑光凝练如一线,带着必杀的决绝,直刺慧明大师后心要害!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狠辣到了极点! 然而,慧明大师能被方证如此敬重,岂是易与之辈? 就在剑锋及体的刹那,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地向侧面一滑。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同闪电般向后探出! 五指箕张,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的玉色光泽!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慧明大师的右手五指,如同铁钳一般迅速探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令狐冲刺来的剑锋! 紧随其后,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内力,瞬间透过剑身传递过来! 令狐冲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剧震,长剑竟似要脱手飞出! 慧明大师眼中寒光爆射,怒意滔天,暴喝一声。 “孽障!找死!” 他五指发力,如同拧动麻花,卷动那柄长剑。 可那柄普通的长剑如何能承受这等巨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精钢长剑竟被硬生生从中拧断! 但令狐冲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用剑杀死他! 就在慧明大师捏碎长剑,心神因愤怒和成功格挡而出现松懈的瞬间,令狐冲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 他弃掉断剑,左手如同毒龙出洞,快如闪电,死死扣住了慧明大师那刚刚捏碎长剑,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右手手腕! “吸星大法!!!” 令狐冲心中狂吼,将九阴真经对真气的精妙操控,以及吸星大法的邪异霸道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一股比之前吸噬方证时更加狂暴的阴冷吸力产生,如同在汲取开闸的洪水。 瞬间从他的掌心爆发,死死咬住了慧明大师的手腕经脉! “嗯?” 慧明大师脸色剧变!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近多年的佛门内力,此刻竟然如同决堤般疯狂外泄! 这股吸力之霸道诡异,远超他的想象! 他立刻意识到,方证恐怕也是死于这邪功之下! 惊怒之下,慧明大师左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指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戳令狐冲的太阳穴! 这一指,若是刺中,令狐冲的脑袋得多个洞出来! 令狐冲已非吴下阿蒙,他也早有防备! 他眼中冷芒一闪,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九阴真气灌注其上,指尖瞬间变得莹白如玉,带着刺骨的阴寒! 独孤九剑破掌式的奥义融入其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慧明大师戳来的手腕! 指风凌厉,角度刁钻,直指对方劲力流转的关键节点! “噗!” 指劲相交! 慧明大师只觉手腕一麻,凝聚的指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更让他心中骇然的是....... 对方指尖传来的那股阴寒真气,精纯凝练,带着诡异的渗透力,竟隐隐克制了他指力中蕴含的佛门阳刚之气! 这绝非寻常武功!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手瞬间,吸星大法在令狐冲的全力催动下,以及九阴真气的辅助之下,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 慧明大师那清癯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红润的肤色变得灰败,深邃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底的寒冰旋涡,生命和力量都在被疯狂抽离! “呃…” 慧明大师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方证大师为何会栽在这个年轻人手里了! 这邪功,配合那精纯诡异的阴寒内功,简直是佛门刚阳功法的克星! 他太大意了,太轻信了! 他也太低估了对方的心机和狠毒! 十几息! 仅仅十几个呼吸之间! 这位少林派硕果仅存的慧字辈高僧,一身足以傲视武林的内力修为,连同他的生命精气,被令狐冲掠夺一空! 他清癯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终软倒在地,步了方证的后尘,化为一具枯槁的干尸,那身灰布僧衣显得空空荡荡。 令狐冲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赤红,额头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突! 慧明大师那沉淀几十年的精纯内力,如同滚烫的铅汞灌入他的经脉! 令狐冲只觉得浑身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炸裂! 他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痛苦,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具风格迥异却同样枯槁的干尸,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疑惑。 “这慧明…感觉内力虽精纯,但似乎…似乎比方证大师还弱上几分?” 令狐冲眉头皱起,疑惑道:“可方证大师为何对他那般恭敬?” “难道…只是因为他辈分高,而非实力真的绝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体内狂暴的真气冲击得无影无踪。 因为。此刻他连思考的余力都没有了! 体内两股源自少林顶尖高手的磅礴真气正在疯狂冲突、肆虐,再找不到安全的地方炼化,等待他的只有爆体而亡!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处理痕迹,如同受伤的野兽,强提一口真气,忍着经脉寸断般的剧痛,朝着山林最茂密的丛林深处亡命奔去。 第393章 魔剑令狐冲 华山,玉女峰,正气堂。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堂内气氛肃穆,封不平端坐于上首主位,正翻阅着一本剑谱。 自从回归华山,见识了邱白的手段,以及那能修炼到止境的寒冰诀后,他早已收起了所有异心,变得异常低调务实。 寒冰诀的潜力,对他这种追求剑道巅峰的人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扑棱棱......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扑腾着翅膀落入外面的鸽房。 轮值的年轻弟子立刻上前,熟练地解下鸽子腿上细小的竹管,然后取出里面卷着的纸条。 他展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也不敢怠慢,捧着纸条,脚步匆匆地直奔正气堂。 “封师伯!” 弟子在门口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明显的颤抖,将纸条呈了上去。 封不平放下剑谱,眉头微皱,接过纸条。 他目光快速移动,扫过纸条上那几行潦草的字迹。 “华山弃徒令狐冲,袭杀少林派方证大师,少林称其魔剑,详情待查。” “魔剑令狐冲…袭杀方证…” 封不平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霍然站起身,走到门口,对侍立在外的一名弟子沉声吩咐道:“速去请宁师妹、梁发、劳德诺、陆大有、岳灵珊........,原气宗一脉主事弟子,即刻到正气堂议事!” 弟子点点头,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宁中则一身素衣,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率先踏入正气堂。 紧随其后的是梁发,他如今沉稳干练,已是弟子中实际的主事人。 劳德诺眼神闪烁,脸上带着惯有的谦恭,走在前面。 陆大有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练功后的汗渍。 岳灵珊盘着妇人发髻,坐在母亲身边。 她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轻愁,眼神有些飘忽。 封不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那张纸条递到宁中则面前。 宁中则接过纸条看后,又将纸条递了下去,在众人手中无声地传递着,每个人看完都是神色凝重。 上面所记载的东西,实在太过骇然。 当纸条最后回到封不平手中时,正气堂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封不平的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声音低沉,打破了死寂,幽幽道::“诸位也都看到了,令狐冲…此事,该如何处置?” 劳德诺第一个站出来,他拱了拱手,沉声汇报道:“封师伯,此事…棘手啊!” “当初大师兄…不,令狐冲被宁师叔逐出门墙,邱掌门念及同门之谊,也为了维护我华山声誉,严令不得外传。” “是以如今的江湖上,至今仍以为令狐冲是我华山派首徒!”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变得尖锐,沉声道:“如今他犯下如此滔天罪孽,袭杀少林方丈,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甚至被少林派冠以魔剑之名!” “此事一旦坐实,天下人只会认定,是我华山派教出了这等欺师灭祖、戕害武林前辈的魔头!” “我华山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甚至…恐遭少林迁怒,引来灭顶之灾啊!” 岳灵珊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 纸条上的字眼,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那个曾经潇洒不羁、会逗她开心的大师兄…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母亲宁中则的衣袖,仿佛在寻求支撑。 宁中则感受到了女儿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从封不平手中拿过那张仿佛重逾千斤的纸条,目光锐利如剑,再次扫过上面的字迹。 “这消息…从何而来?可还有更详尽的说法?” 她的声音带着竭力维持的冷静,却掩不住其中的一丝颤抖,难以置信的说:“冲儿…以他的武功,如何能是方证大师的对手?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她看向那名送信的弟子,目光灼灼。 那弟子被宁中则的目光看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道:“回师娘的话,消息是嵩阳城据点的飞鸽传书,纸条内容就这些,详情…详情尚未查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大有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焦急,困惑道:“我…我大概半个月前,就在华阴城的醉仙楼还见过大师兄!” “他当时…虽然看着落魄,心事重重,但…但绝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况且也没听说过,他和少林有什么过节啊!” 他回想起当时令狐冲借酒消愁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将他和纸条上描述的魔剑联系起来。 梁发的眉头紧紧锁着,他比陆大有想得更深。 他站起身,对着封不平和宁中则拱手抱拳,声音沉稳道:“封师伯,师娘,此事蹊跷甚多,仅凭一纸飞书,恐难定论。” “但无论如何,消息来自嵩阳,距离少林极近,绝非空穴来风。” “为今之计,需立刻查明真相!” 他目光扫过劳德诺,沉声道:“二师兄的顾虑不无道理,此事关乎我华山派的声誉存亡。” “我愿即刻下山,亲赴嵩阳,乃至少林附近,查明事情原委!” 话说到这里,他目光冷漠的说:“同时也需探明令狐冲......他如今究竟在何处,是何情形!” 封不平看着梁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梁发行事稳重,心思缜密,是下山探查的最佳人选。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梁发,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切记务必要谨慎!” “令狐冲…他既能被少林冠以魔剑之名,又做出袭杀方丈这等惊世骇俗之事,无论是否是他所为,其处境必然凶险万分,其心性…恐已非昔日可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地补充道:“你此去,首要任务是查明真相,其次.......若真遇见他,务必小心!” “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速速回报!” “弟子明白!” 梁发肃然领命,他转身,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同门,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出正气堂,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下的石阶尽头。 山风卷起他的衣袂,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正气堂内,气氛依旧凝重如铅。 宁中则握着那张纸条,紧咬牙关,目光望着梁发离去的方向,充满了复杂的忧虑。 魔剑令狐冲....... 这个称号,如同一片阴云,沉沉地笼罩华山。 第394章 左冷禅跑路 “三师兄!等等!” 梁发走出正气堂,山风带着秋日的寒意吹拂在他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大师兄这次闹出的事情,让他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 虽然他已经被逐出师门,但是他终究是大师兄,这是不可修改的。 “哎.......” 他叹了口气,迈着步子准备回房收拾行装,好明天起程去嵩阳。 而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的叫喊声。 他回头看去,就看见陆大有追了上来。 陆大有的脸上带着溢出的焦虑,朝着他恳求道:“三师兄,你…你这次下山,若是真见到大师兄,一定…一定要问清楚!” “大师兄他…他绝不是那样的人!” “这其中肯定有天大的误会!” 陆大有急切道:“他的武功有多高,咱们都清楚,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方证大师?” “你…你劝劝他,让他回来,跟师娘、跟邱掌门说清楚…” 梁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大有那双因急切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陆猴儿,你放心。” 他用力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我和大师兄相识十几年,他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更清楚。” “莽撞、爱喝酒、不着调,但要说他心性歹毒到去弑杀武林前辈,我第一个不信!” “此去嵩阳,我定会查明真相。” “若真见到他,定会问个明白,劝他回头。” 听到梁发的话,陆大有似乎安心了些,重重地点了点头。 又宽慰了陆大有两句,梁发便转身快步离去。 他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带足盘缠,又将佩剑仔细擦拭了一遍。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带着两名办事稳重的普通弟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华山,朝着嵩阳方向疾行而去。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梁发三人抵达了嵩阳城。 这座因毗邻嵩山派和少林派而繁华的城镇,此刻却笼罩在一种莫名的紧张氛围中。 街头巷尾,江湖人士明显增多,交头接耳间,“魔剑”、“令狐冲”、“少林”等字眼隐约可闻。 梁发让两名弟子在客栈等候,自己则按照江湖礼节,先行前往嵩山派在城中的一处据点,递上拜帖,求见如今在派中颇有地位的千丈松史登达。 一间颇为雅致的酒楼包厢内,梁发与史登达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菜肴,一壶温酒。 但两人此刻却都无心享用。 如今的史登达,比起以前气度沉稳了许多,眼神精亮,气息悠长,显然得益于寒冰诀的修炼。 他的修为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如今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只是提起那个名字,他脸上也不禁浮现出凝重之色。 “梁师弟,不瞒你说.......” 史登达压低了声音,面色沉重,寒声道:“事情…恐怕比想象的更糟。” “我们有几个在外围巡山的弟子,那日恰好就在少室山脚下,他们亲眼看到,令狐冲与一位老僧.......” “看衣着打扮,绝非普通僧人,在山道旁激烈交手…”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日所出现的骇人场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颤声道:“他们看到,令狐冲不知用了什么邪门功夫,竟然让老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最后变成了一具枯槁的干尸!” 梁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脸上血色尽褪,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大师兄他…” 他实在无法将史登达描述中那个如同修罗恶鬼般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洒脱不羁的大师兄联系起来。 “我知道这难以置信。” 史登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但这是我门下弟子亲眼所见,绝非虚言。” “而且,就在那之后不久,少林就对外宣布了方证大师遇害的消息,直指令狐冲为凶手,称其修炼魔功,冠以魔剑之名。” “少林千年清誉,方证大师德高望重,他们总不至于用方丈的性命和清誉,来诬陷一个华山弃徒吧?” 梁发沉默了,酒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理智告诉他说,史登达的分析是对的。 但情感上他依旧无法接受。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冰冷。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几分期许,开口问道:“史师兄,左师伯可在山上?此事关乎重大,我想当面拜见左师伯,请教他老人家,此事该如何应对.......” “毕竟,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史登达摇了摇头,无奈道:“师父他前几日接到一份从京师来的紧急传书,似乎事关重大,他已连夜动身赶往京城了。” “如今山上主事的是汤英鹗汤师叔。” “汤师叔......” 梁发沉吟片刻,站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劳烦史师兄引荐,梁发想去拜见汤师叔,当面陈情,也了解更多情况。” “理当如此,梁师弟请随我来。” 史登达也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两人离开酒楼,策马出城,直奔嵩山派本部。 然而,刚踏上嵩山派那宽阔的石阶,还没到半山腰,两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山上隐约传来阵阵呼喝之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氛。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山顶的正殿广场奔去。 越往上走,声音越是清晰!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道牌坊,眼前景象让梁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嵩山派正殿前的巨大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手持出鞘阔剑的嵩山派弟子,个个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以副掌门汤英鹗为首,费彬、丁勉、陆柏等十三太保中的数位高手赫然在列,结成一个严密的阵势,剑拔弩张! 而与他们对峙的,仅仅是一个人! 一个身着灰色旧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孤寂的身影,手持一柄普通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山风吹动他略显凌乱的发梢,露出一张梁发熟悉无比,此刻却让他觉得陌生到极点的脸庞—— 令狐冲! 梁发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他! 他真的来了嵩山! 史登达拉着他,两人迅速从侧面绕到阵前,看清了令狐冲的全貌。 此时的令狐冲,面色带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眼神冰冷锐利,如同淬寒的剑锋。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与从前那个阳光跳脱的大师兄,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还没等梁发开口,就听见汤英鹗强自镇定的声音响起,试探道:“令狐贤侄,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江湖传闻,沸沸扬扬,但我嵩山派并未尽信!” “再者而言,如今你已不在华山门下,我左师兄一向爱才,嵩山派大门依旧为你敞开!” “只要你放下剑,一切好商量!” 汤英鹗大声的给令狐冲画饼,说:“之前种种,我嵩山派未必不能替你周旋!” 旁边的丁勉也立刻附和道:“汤师弟说得对!令狐贤侄,你一身好武功,何必自误?” “不若转投入我嵩山派,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即便是天大的麻烦,嵩山派也替你扛了!” 他们亲眼见过少林传来的消息,深知此刻的令狐冲有多么危险,以及多么的有价值! 若能将其拉拢,嵩山派实力必将暴涨! 然而,令狐冲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对这些招揽之言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如同冷电,在人群中扫视,显然是在寻找左冷禅的身影,却并未找到。 “大师兄,收手吧!别再错下去了!” 就在这时,梁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痛心,急切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师娘和邱掌门…” “闭嘴!” 令狐冲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梁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嘶哑而充满戾气。 “再废话,我就杀了你!” 第395章 梁发之死 “大师兄,你醒醒!” 梁发被这充满杀意的呵斥噎得一愣,心如刀绞,却仍咬牙坚持说:“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我…” “滚!” 令狐冲彻底失去耐心,眼中杀机爆闪! 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抬手随意一挥! 嗤——! 一道凝练无比的灰白色剑气,脱离剑尖,如同毒蛇般直射梁发! 速度之快,远超梁发的反应! 梁发大骇,仓促间全力运转寒冰诀,横剑格挡。 铛! 一声脆响! 梁发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寒之力,透过剑身传来,直见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中长剑几乎脱手! 而且那剑气竟未被完全挡住,余势未衰,瞬间贯穿了他的左肩! 一股强横的气劲钻入体内,让他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跌退,被身后的史登达慌忙扶住。 “这是警告。” 令狐冲看也不看结果,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冰坠地。 “下一次,刺穿的就是你的喉咙。” 说完,他不再理会梁发,目光重新锁定汤英鹗等人。 就看见他身形一动,脚下踩着梅花步法,快速飘出,直扑阵前的丁勉!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丁勉作为十三太保之首,人称托塔手,武功修为仅在左冷禅之下,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虽惊于令狐冲的速度,但反应丝毫不慢! 他怒吼一声,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瞬间变得赤红如火,嵩阳掌法中最刚猛的攻击,全力拍出! 掌风呼啸,热浪逼人,显示出极其深厚的内力! 然而,令狐冲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只是看似随意地一递,点向掌风最盛之处! 剑尖之上,九阴真气爆发,剑气逼人! “噗!” 一声轻响,丁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掌力,竟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 掌剑相交的刹那,令狐冲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丁勉的手腕! 丁勉怒目圆睁,只觉得手腕如同被冰凉的铁箍死死铐住,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传来! 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对方体内狂涌而去! “呃啊啊.......,魔功!是魔功!” 丁勉惊骇欲绝,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却感觉身体迅速变得虚弱、冰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精气正在被疯狂掠夺! “你练的什么魔功?快放开我!!” 他的惨叫和质问很快变得微弱下去。 那饱满的身躯,此刻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红润的面容变得灰败枯槁,眼神中的惊骇凝固。 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威名赫赫的托塔手丁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一具狰狞可怖的干尸! “嘶.......!” 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恐吸气声,令得整个嵩山的温度都愣冷了几分! 所有嵩山弟子都被眼前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梁发被史登达扶着,亲眼目睹了这如同噩梦般的情景,瞳孔骤缩,浑身冰冷,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脸上只剩下震惊和恐惧! 那…那真的是大师兄吗? 可那又是什么武功? “魔头!!!”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为丁师兄报仇!” 汤英鹗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声音尖利地嘶吼道,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杀意! 众弟子在恐惧的驱使下,发一声喊,仗着人多,挥舞阔剑朝着令狐冲蜂拥而上! 令狐冲眼中赤红之色一闪,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低沉而邪异的冷笑! 他手中长剑挥洒开来,独孤九剑的精妙招式信手拈来,每一剑都刁钻狠辣,必取性命! 更可怕的是,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左手或指或掌,但凡触碰到嵩山弟子,吸星大法便瞬间发动!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身体倒地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弟子被他吸干内力,化为干尸倒地! 广场之上,顷刻间如同修罗地狱! 然而,随着吸收的内力越来越多,尤其是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其内力冰寒异常,与先前吸收的丁勉等人的精纯内力格格不入,如同污水汇入清泉,在他丹田气海内疯狂冲突搅动! 令狐冲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角青筋暴起,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黑血! 在又随手吸干了扑上来的赵四海和司马德之后,这种不适感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熔炉! “是寒冰诀!没想到寒冰诀竟然还有这个效用!” “呃!” 令狐冲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烦躁。 他猛地挥剑,凌厉的剑气逼退周围几名吓破胆的弟子,不再恋战,身形一晃,如同受伤的夜枭,朝着山下疾掠而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惊恐未定的嵩山派众人。 广场上寂静无声,只剩下弥漫的血腥味,以及低声的呻吟。 幸存的弟子们看着满地同门的尸体,以及那几具尤其刺眼的干尸,脸上充满了惊恐。 费彬脸色铁青,走到同样面色难看,惊魂未定的汤英鹗身边,目光阴鸷地扫过正在由史登达帮忙包扎伤口、脸色惨白的梁发。 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如同毒蛇般的耳语声响起:“汤师弟,你都看到了!” “这魔剑令狐冲练的也不知是什么妖法,进步如此恐怖,还对自己人下手如此狠毒!” “今日他能杀上嵩山,明日就能去华山、去衡山!” 费彬望着令狐冲的身影,冷冷道:“若不趁其羽翼未丰,及早铲除,我五岳剑派,乃至整个正道武林,必将永无宁日,后患无穷!” 汤英鹗喘着粗气,眼神闪烁,显然也被令狐冲的恐怖手段吓到了,颤声道:“可…可他如今武功诡异,连丁师兄都…我们如何能杀得了他?” “硬拼自然不行!” 费彬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但…有人可以!” 他目光再次瞥向梁发,眼眸微微眯起,寒声道:“邱白,只有邱白能对付他!” “我们必须让邱白尽快回来,亲自清理门户!” “你是说…” 汤英鹗似乎猜到什么,脸色一变。 “杀了梁发!” 费彬的声音冰冷无情,幽幽道:“就嫁祸在令狐冲身上!” “就说令狐冲狂性大发,在我嵩山派上大肆屠戮杀,连华山派前来问询的同门师弟梁发,令狐冲也一并杀了!” “如此一来,邱白必会震怒,亲自出手追杀令狐冲!” “这是唯一能除掉这魔头的办法!” 费彬看着汤英鹗,沉声道:“为了嵩山,为了五岳剑派,必须有人牺牲!” 汤英鹗闻言,身体剧震,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杀害前来拜山的别派弟子,还是华山派的重要弟子,这若是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费彬见汤英鹗犹豫不决,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决绝。 他不再劝说,猛地转身,大步走向正殿。 片刻后,他握着一柄普通的普通长剑走了出来,脸色平静得可怕。 此时,史登达刚为梁发包扎好伤口,两人正低声交谈着,脸上都充满了忧虑,完全没注意到悄然靠近的费彬。 费彬如同幽灵般走到史登达身后,目光冰冷地锁定梁发。 就在梁发抬头,似乎想对史登达说什么的瞬间。 费彬动了! 他手腕一抖,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狠辣地从史登达的腰侧缝隙中穿过! 史登达只觉得腰间一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冰冷的剑尖已经毫无阻碍地、深深地刺入了对面梁发的心脏!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梁发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透出,滴着血的剑尖。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张了张嘴,一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史登达,却看到了史登达身后的费彬,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史登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费彬那张冰冷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残酷快意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柄正在滴血的长剑! 瞬间,他全都明白了! 无边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他张了张嘴,喉咙如同被堵住,看着费彬那充满警告和威胁的眼神。 最终,所有的惊骇、愤怒和恐惧,都化为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脸色惨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倒地的梁发,也不敢再看费彬。 汤英鹗远远看到这一幕,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冷漠。 “登达,飞鸽传书!” 他走上前,声音干涩地对着浑身发抖的史登达吩咐道:“禀报华山,就说魔剑令狐冲,袭我嵩山,杀伤无数,丁勉、赵四海、司马德等师叔罹难!” “华山派梁发师弟,不幸被那魔头剑气所伤,重伤不治.......殉难了。” 史登达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但接触到汤英鹗和费彬那冰冷的目光,他最终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了出来。 “是,弟子........遵命。” pS:我忘了前面有没有杀费彬,emmm 第396章 黑木崖,我任我行回来了! 京城,悦来客栈别院。 秋意渐浓,院中的老树叶缘已染上些许金黄。 任我行负手而立,望着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那双惯常睥睨的牛眼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耐与……无聊。 是的,无聊。 邱白那小子一走,带着那群川兵北上,这京城仿佛瞬间就抽走了所有的趣味。 权力的游戏,他任我行也不是不会玩。 只是,他更习惯用拳头直接砸碎棋盘。 如今朝局初定,小皇帝有魏忠贤那条老狐狸和影子太监辅佐,稳当得很。 他这尊大佛杵在这里,除了每日喝酒,竟有些无所事事。 “哼,真特么没劲!” 他重重哼了一声,像头困在牢笼里的猛虎。 提起酒坛,任我行大口的灌了口酒,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丢下酒坛,起身走出凉亭。 转身大步朝着东方白居住的厢房走去。 东方白的房门虚掩着,他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东方白正坐在窗边,指尖捻着一枚黑子,对着棋盘上的一局残局沉思。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绝美却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紫色的衣袂垂落,静默如画。 任我行的闯入打破了这份静谧。 他走到桌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开门见山,声音洪亮。 “东方白,老夫在这鸟京师待腻了!” 东方白眼皮都未抬,指尖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哒声。 任我行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在他的对面坐下,继续道:“邱小子去了辽东,这京城尽是些蝇营狗苟的勾当,无趣得紧,老夫要走了!” 东方白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向他,无波无澜。 任我行盯着她,眼中战意一闪而逝,但随即又被更迫切的念头压下。 他双手叉腰,沉声道:“临走前,咱们的事也该了了!” “日月神教,终究只能有一个教主!” “是你,还是我?” “你划下道来!” 任我行凝视着她,冷冷道:“要么,就跟老夫痛痛快快打一场,胜者通吃,要么……” “嗤.......” 他话未说完,东方白却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里面却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 “日月神教?你想要,就拿去吧。” 她挥了挥手,仿佛是在驱赶一只扰人的苍蝇,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本座对那教主之位,本就不甚感兴趣。” 任我行猛地一怔,蓄满的气势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差点噎住。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方白。 “你…你说什么?” 东方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紫禁城巍峨的轮廓,声音飘渺。 “当初拿下教主之位,不过是寻个安身立命之所,顺便找找突破的契机罢了,如今……”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见识了先天的风景,得到了更明确的路径,黑木崖上那点权势,在她眼中已如敝履。 “哈哈哈.......,好!好!好!” 任我行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指着东方白大笑道:“东方白,算你识相,老夫就喜欢你这痛快劲儿!”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番说辞,甚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就放弃了。 这让他心头大畅,看东方白也顺眼了不少。 东方白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轻声道:“本座只要原来直属的那批人手,他们若愿追随本座,你不得阻拦。” “至于教中资源,随你取用,本座只要一份能助我修炼的份额即可,如何?” “成交!” 任我行大手一挥,爽快道:“老夫重组神教,正需得力干将,你那些心腹,若愿留下助我,老夫欢迎之至!” “若想跟你,尽管带走,老子还不至于这点气量都没有!” 他此刻志得意满,只觉重掌神教已是板上钉钉,些许人手,根本不在话下。 “这是本座的教主令。” 东方白满意地点点头,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中间一个古篆的日字。 她信手一抛,令牌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任我行手中。 “黑木崖上若有人不信,将此令示之,让他们自行来京师见本座便是。” 任我行抛了下,掂量了下手中沉甸甸的令牌,触手冰凉,心中更是火热。 他哈哈一笑,将令牌揣入怀中,转身便朝外走去,声音洪亮。 “乖女!走了!咱们回黑木崖!” 一直在门外静候的任盈盈闻声走了进来,她复杂地看了一眼窗边淡然独立的东方白,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东方……保重。” 东方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任我行父女二人,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豪情,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悦来客栈,离开了这座让他们蛰伏已久的京城。 …… 数日后,黑木崖。 这座孤悬在星星滩上的险峻山峰,依旧笼罩在森严诡秘的氛围之中。 陡峭的崖壁如同刀劈斧凿,猿猴难攀。 上官云作为白虎堂长老,此刻正恭敬地跟在任我行身后。 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眼神中带着几分耿直,性格更是鲁莽。 他在教中资历虽老,武功也不弱,却因性格原因,无论在前任我行时代,还是东方白时代,都未能真正进入权力核心。 此番任我行脱困,手下无人,才将他重新提拔起来,倚为臂助。 一行人沿着险峻的栈道向上攀登。 把守关隘的日月神教教众骤然见到任我行那魁梧熟悉的身影,无不骇然变色,如同见了鬼一般。 “教…教主?” “是任教主!任教主回来了!” “快…快让开!” 一路而行,却是无人敢拦。 任我行积威多年,即便被囚禁十余载,其凶名依旧能止小儿夜啼。 他一路畅通无阻,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带着任盈盈、上官云、向问天等人,直上黑木崖顶的总坛所在—— 成德殿。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传遍黑木崖。留守的各位长老、堂主闻讯,纷纷惊骇欲绝地赶往成德殿。 当任我行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沐浴着从殿窗透入的昏沉光线时,殿内已聚集了十数位教中头面人物。 他们看着那张熟悉而霸道的面孔,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凶悍气息,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殿内落针可闻。 “哈哈哈哈哈,我任我行回来了!” 任我行环视一圈,将众人惊惧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畅快无比,发出雷鸣般的大笑。 “怎么?才十几年不见,你们这些苟日的就不认得老子了?” 他大步走到殿首,站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宽大座椅前,这本是东方白的位置。 如今既然东方败不要了,他也就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光滑冰冷的扶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 “听着!” 任我行声如洪钟,震得大殿梁柱似乎都在嗡鸣。 “从今日起,日月神教,重新由我任我行执掌!” “你们即刻召集所有香主以上头目,老子要开大会!” “重整教务,再震江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算计。 但是在任我行那逼人的气势下,一时竟无人敢提出异议。 东方白教主久不归山,教务由几位长老协同处理,本就有些松散。 此刻面对强势回归的任我行,不少人已心生怯意,甚至暗暗盘算如何投靠。 然而,就在任我行前脚刚宣布回归,气势正盛,准备大刀阔斧整顿神教,收复权柄之际。 黑木崖下,却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397章 童大哥,好久不见! 令狐冲一身风尘,站在黑木崖那险峻的山道入口前,抬头仰望那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灰暗天穹的崖顶。 山风凛冽,吹动他灰旧的衣袍和略显凌乱的发丝。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疲惫,而是吸纳真气,再用九阴真经融合炼化,所带来的那种虚浮感。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冰冷得吓人,深处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燃烧。 他一路追寻“童化金”的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 此人好像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这让他心中的怨毒日益滋长。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直捣黄龙! 他就不信,在这日月神教的老巢,会找不到一丝线索! “站住!什么人?” 把守山道的数名黑衣教众厉声喝问 他们皆是刀剑出鞘,警惕地盯着这个面生的年轻人。 令狐冲眼神淡漠地扫过他们,声音沙哑而冰冷。 “我找童化金,他在不在上面?” “童化金?” 几名教众面面相觑,都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为首一人皱眉喝道:“什么童化金?没听过!” “神教只有童百熊童长老!” “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否则格杀勿论!” “童百熊?” 令狐冲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嗤笑道:“童大哥啊童大哥,我没想到你连名字都是假的……好,很好。”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认定了童化金就是童百熊,而且对方连真名都未曾透露,欺骗利用之意昭然若揭! “我问你,童百熊在不在上面?” 令狐冲踏前一步,语气森然。 “找死!” 那教众见他不仅不答,反而逼近,当即挥刀便砍! 剑光一闪!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那教众的刀才举到一半,喉咙已然被一抹极细的血线划过。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恐,嗬嗬两声,仰天便倒。 其余教众大惊失色,发一声喊,同时扑上! 令狐冲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手中那柄普通长剑化作一道道索命的寒光。 独孤九剑的精妙,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要害。 或是顺势一掌拍出,吸星大法瞬间发动! 那些教众的惨叫声短暂而凄厉。 不过眨眼功夫,围攻上前的几名教众已尽数倒地。 其中两人更是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般迅速干瘪下去,死状可怖至极。 只剩下一人,被令狐冲用剑身压着脖颈,瘫软在地,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前面带路,去找童百熊。” 令狐冲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蚂蚁。 在那名吓破胆的教众带领下,令狐冲押着他,一步步踏上通往崖顶的险峻栈道。 沿途又有几波拦截的教众,却无人是他一合之将,非死即伤,或被吸干内力。 在吸收了方证、慧明、丁勉等高手的一部分功力后,即便炼化效率不高,积累之下,令狐冲的内力修为也已强行推到了一个极为骇人的地步—— 宗师之境! 这等境界,已是江湖顶尖,足以开宗立派。 想当初岳不群为了达到这个境界,那是付出巨大代价,去修炼辟邪剑法,才堪堪摸到此境门槛。 而如今情况却是陡变,令狐冲凭借吸星大法走捷径,在短短时日内便已达到。 其进展之速,堪称恐怖。 或许这便是所谓“天命之子”的气运。 当令狐冲押着那名教众,终于踏上黑木崖顶平坦广阔的地面时,迎面正好撞见一大群人从宏伟的成德殿中走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须发戟张,气势汹汹。 正是志得意满、准备大展拳脚的任我行。 他身旁跟着任盈盈、上官云,以及脸色仍有些苍白的向问天。 身后则是黑木崖上闻讯赶来拜见,或观望的众多长老、堂主。 两拨人就在这崖顶广场上,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向问天一眼就看到了令狐冲,以及他剑下那名瑟瑟发抖的教众,还有远处栈道上隐约可见的尸首。 他心中猛地一咯噔,脸上露出极度惊讶之色,失声道:“令狐兄弟?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向问天万万没想到,令狐冲不仅活着出了梅庄地牢,竟然还找到了黑木崖! 而且看现在他模样,来者不善! 任我行也看到了令狐冲,浓眉一拧,铜铃般的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饶有兴味的神色,洪声道:“咦?令狐冲?你小子命够硬的!居然真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了?” “怎么样,老夫留给你的大礼,可还受用?哈哈哈!” 他话语中的意思,显然指的是刻在牢床上的吸星大法,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令狐冲却对任我行的话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向问天身上,那个他曾经真心当作大哥,却骗他入绝境的人! 看着向问天,令狐冲体内蔓延而出的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字一句的说:“童、大、哥,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向问天被令狐冲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称呼盯得头皮发麻,心中暗叫不好,知道事情恐怕已经败露。 他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丝惯有的、看似豪爽的笑容,上前两步,习惯性地就想像以前那样去拍令狐冲的肩膀,套套近乎。 “令狐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哥我……”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令狐冲肩膀的刹那! 令狐冲动了! 快如闪电! 他左手猛地探出,并非格挡,而是如同铁箍般一把死死扣住了向问天的手腕! 五指如钩,瞬间发力! 向问天脸色骤变,只觉手腕剧痛,如同被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股阴寒邪异的内力瞬间透入,让他半条胳膊都酸麻起来! 见此情形,他本能地想要运功挣脱。 但令狐冲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猛地将向问天往自己身前一拉,脸几乎贴着脸,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盯着向问天惊骇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扭曲,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 “童大哥……他问我……留的那门武功怎么样……” 令狐冲的目光瞟了一眼旁边的任我行,然后又转回到向问天惨白的脸上,嘴角的弧度越发狰狞。 “我就……演示给你看看吧!!” 话音未落,吸星大法——全力发动! 恐怖的吸力如同深渊巨口,瞬间咬住了向问天的经脉要穴! “呃啊啊啊.......” 向问天猝不及防,被吸星大法盯上,本就没有好的伤势,更加严重,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他只觉得苦修多年的精纯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向着令狐冲体内疯狂倾泻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令狐冲出手到吸星大法发动,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任盈盈失声惊呼道:“向叔叔!” 任我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惊怒! “小子你敢!” 第398章 向问天之死 “向叔叔?” 令狐冲听到任盈盈对向问天的称呼,脸上的残忍狞笑愈发冰冷刺骨。 他扣紧向问天那已开始微微颤抖的手腕,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厉声道:“你居然是姓向?” “我还一直以为,我那位重情重义的童大哥,是那童百熊呢!” 话说到一半,令狐冲眼神陡然一凝,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在这电光火石间,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他看着想问太难,嗤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自嘲道:“童大哥啊童大哥,不........”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向大哥?” “还是魔教威名赫赫的光明左使向问天!”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讽刺。 “令狐兄弟…是…是大哥我的错!” 向问天此刻内力狂泻,面色灰败,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告饶,声音虚弱,带着几分颤抖的说:“我不该隐瞒真实姓名!” “可…可你也知道,我向问天是光明左使,江湖上想杀我的人众多,若是我以真名相交,我们…我们怎能做成那推心置腹的兄弟?” 他满是欣赏的看着令狐冲说:“大哥我是真心欣赏你啊!” “兄弟?推心置腹?” 令狐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五指猛地收紧,捏得向问天腕骨咯咯作响,厉声说道:“你向向左使把我令狐冲当兄弟?” “那你哄骗我去梅庄,将我扔进那暗无天日的地牢时,可曾想过你这兄弟的死活?” 他猛地将脸凑近向问天,眼中燃烧着来自地狱的火焰,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对方,也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我的好大哥!你可知道我在那梅庄地牢里有多饿吗?” “你知道生嚼老鼠肉是什么味道吗?” “腥臊、恶臭,带着毛皮和内脏的粘腻!” “你知道靠着抓那些肮脏的老鼠,才能勉强活下去,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吗?” “我在那地狱里挣扎求生,每一天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的时候,我的好大哥,你在哪里逍遥快活呢?你说啊!” 向问天神色惨然,哑口无言。 他哪里敢说,当时救出任我行后,狂喜之下,早已将这个用来掉包的好兄弟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只会死得更快。 他眼中只剩下哀求,希望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任我行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怒视着令狐冲,沉声喝道:“小子!废话少说!” “老夫留在那地牢里的吸星大法秘籍,难道还抵不过你在梅庄受的那点苦楚吗?” “若无此神功,你早已是一堆枯骨!” “这份大礼,难道还不够?” “抵过?大礼?” 令狐冲猛地转头看向任我行,嗤笑声更加冰冷,冷哼道:“我看你是被关久了,老糊涂了!” “那是我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与你这施舍何干?” 话音落下,他眼中最后一丝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与戾气! 他不再废话,体内精纯磅礴的九阴真气轰然运转,与吸星大法的吸力完美结合,全力催动! “既然你将这门武功留下,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令狐冲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出,爆喝道:“看我把它练得有多好!” “呃啊啊啊!” 向问天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绞肉机,血肉精气连同苦修多年的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倾泻而出!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萎缩,皮肤失去光泽,紧紧包裹住骨骼,眼珠凸出,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混账!老夫传你神功,不是让你用来对付老夫的人的!” 任我行看得目眦欲裂,暴怒狂吼,猛地冲上前想要阻止。 但一切都太晚了。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活生生的向问天,已然化作一具面目狰狞、枯槁干瘪的尸骸。 即便是那具尸骸,也被令狐冲像丢弃破麻袋一般,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全场死寂。 所有日月神教的教众,包括上官云,都被这恐怖邪异的一幕骇得面无人色。 不少人甚至双腿发软,几欲呕吐。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歹毒诡异的杀人方式? 即便是任我行,那也是多以三尸脑神丹控制手下,根本就不会这般杀了。 上官云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与向问天共事多年,虽谈不上深厚交情,但眼见同为教中元老的向问天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更对令狐冲产生了极深的恐惧与忌惮。 任盈盈更是如遭雷击,俏脸煞白,美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向问天看着她长大,虽是其父心腹,对她却一直颇为爱护,护着她这么多年,如今竟然死了。 “向叔叔........” 她哽咽出声,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心中对令狐冲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你这恶贼!” 她尖声叫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任我行看着地上那具干尸,胸膛剧烈起伏,无边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点燃! 向来只有他任我行用吸星大法吸别人的功力,何曾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这门武功,当着他的面,将他最得力的手下吸成干尸?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对他任我行的挑衅! “混账东西!” 任我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指着令狐冲说:“老夫传你吸星大法,不是让你来欺师灭祖,对付老子的!” “今天,老夫就要亲手收回这门武功,清理门户!” 感受着任我行那节节攀升,如同狂暴巨兽般的骇人气势,令狐冲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吸了向问天的功力,但向问天本就重伤未愈,内力十不存一。 这点收获,甚至还比不上之前在嵩山吸的几个太保,着实水太少。 对他此刻宗师境界的修为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没什么负担。 他如今身负完整版九阴真经的玄门正宗心法,不仅能极大缓解吸星大法的反噬,更能炼化异种真气为己用。 虽然损耗巨大,但进步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九阴真气傍身,配合独步天下的独孤九剑,以及这防不胜防的吸星大法,他自信足以横行天下! 除了那个如同梦魇般压在他心头的邱白,他谁也不惧! 令狐冲长剑一振,剑锋直指任我行。 “老匹夫,废话真多!” 第399章 岳父杀手 “找死!” 任我行怒喝一声,不再多言,宗师级的内力轰然爆发! 他猛地一脚跺在地面,轰隆一声,广场上坚硬的青石板竟被他生生震碎一大片! “翻云手!” 只见他大手往地下一抓,一股磅礴吸力涌出,竟将十数块碎裂的青砖石板凌空抓起。 这些青砖石板如同投石机般,裹挟着骇人的劲风,铺天盖地地朝着令狐冲猛砸过去,声势惊人! 令狐冲眼神一凝,却是毫不退避。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精髓,他是信手拈来。 只见他身随剑走,剑光如同灵蛇飞舞,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 叮叮当当! 咔嚓! 那些呼啸而来的青砖石板,要么被精准的点刺击偏方向,相互碰撞碎裂;要么被凌厉的剑气直接从中剖开,化为齑粉!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却无一块能近他周身三尺之内! 而他的人,已如同鬼魅般穿过这碎石风暴,剑尖寒芒闪烁,直刺任我行咽喉!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 尽显独孤九剑攻敌所必救的要义! 任我行怒吼连连,双掌翻飞,掌力刚猛无俦,或拍或抓,或劈或挡,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气劲四溢,刮得周围众人脸颊生疼。 面对此等镜况,他们不得不连连后退,让出更大的圈子。 两位宗师级高手在这黑木崖顶展开激战,场面惊心动魄。 剑气纵横,掌风呼啸,坚硬的石板地面不断被炸开一个个坑洞,四周的廊柱、栏杆上也留下了深深的剑痕掌印。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的气爆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日月神教的堂主、长老们何曾见过这等层次的交手? 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方才那点围攻的心思,早已被骇得烟消云散。 他们这才明白,魔剑令狐冲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任我行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是憋屈! 他发现令狐冲的剑法,几乎跟邱白师出同门,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他的掌法刚猛,对方就以柔克刚;他变招迅捷,对方后发先至,总能找到他招式中最薄弱的一点,以最小的代价破去他的攻势。 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在令狐冲手中宛如活了过来,如同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如此行径,逼得他空有一身雄厚内力,却有种浑身力气打在了空处的难受感! “妈的!这什么鬼剑法!” 任我行心中暗骂,久战不下,焦躁之心渐起。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年老气衰,久守必失! 独孤九剑虽然见邱白施展过,可邱白也没有跟他们解释,自己练的是独孤九剑,所以任我行也就觉得这剑法熟悉,具体缘由,却也是所知不多。 眼中狠色一闪,任我行卖了个破绽,诱使令狐冲一剑刺来。 可他却是不闪不避,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塌陷,右手五指成爪,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骤然爆发,直接笼罩向令狐冲持剑的手腕! “小畜生!倚仗剑法犀利又如何?” “吸星大法的祖宗在此!”、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班门弄斧!” 他怒吼道:“老夫这就收回赋予你的一切!” 任我行咆哮着,将吸星大法催动到极致。 他要以最霸道的方式,将这个孽障吸成人干!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江湖上绝大多数高手魂飞魄散的吸力,令狐冲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残酷笑容! 他竟也毫不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出,同样五指箕张,运起了吸星大法,直直地对上了任我行的手掌! “来得好!正要领教!” 令狐冲冷喝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双掌尚未真正接触,两股同源却迥异的恐怖吸力,已然是在空中悍然对撞! 噗—— 一声沉闷却撼人心魄的异响爆开,仿佛空气都被这两股力量撕裂、扭曲! 两人之间的空间似乎都微微塌陷,产生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然而,甫一交手,任我行脸色就猛地剧变! 不对! 极其不对! 他预想中的应该是一面倒的压制并未出现! 从令狐冲掌心传来的,并非他想象中驳杂不纯、易于夺取的异种真气,而是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带着至阴至柔韧性的磅礴内力! 其品质之高,竟远在他苦修多年的内力之上! 更可怕的是,令狐冲的吸星大法,似乎经过某种玄妙功法的加持。 那吸力不仅霸道,更带着难以言喻的渗透和韧性,如同无数根极细极韧的冰丝,牢牢缠住了他的内力根源,反而开始反向汲取他的功力! 他的吸星大法,竟然吸不过令狐冲? 反而自己的内力,正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这…这怎么可能?” 任我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小子练成吸星大法才多久? 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精纯深厚,甚至品质更胜于他的内力? 而且还能反制他的吸力? 电光火石间,任我行这老江湖立刻明白了局势的凶险! 再这样僵持下去,不出百息,他必定会被令狐冲这诡异版本的吸星大法彻底吸干。 继而就步向问天的后尘! 绝不能如此!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狠辣,一边拼命催动内力与令狐冲那恐怖的吸力对抗,延缓内力流失的速度,一边猛地扭头,朝着已经看傻了眼的上官云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咆哮。 “上官云,你还愣着干什么?” “带盈盈走!立刻离开黑木崖!” “去京师!去找邱白!!” 任我行的声音非常急切的说:“快!” 上官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一个激灵,他性格耿直,虽不明所以,但对任我行的命令有着近乎本能的服从。 他下意识地就应道:“是,教主!” 任盈盈却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图,他这般做,就是要用自己的命为他们争取逃生的时间! 她泪如雨下,悲呼一声,厉吼出声。 “爹!我不走!” 说着竟拔出长剑,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令狐冲。 “得罪了,大小姐!” 上官云见状,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出手却极为果断。 他深知此刻绝非妇人之仁之时。 抬手就是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任盈盈颈后。 任盈盈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上官云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转身便朝着下崖的栈道狂奔而去!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其他那些长老、堂主们完全被这急转直下的局势搞懵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上官云扛着大小姐逃离,又看看正在比拼吸星大法,面色狰狞的教主和令狐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上官云身影消失在下崖路口的同时,任我行知道时间到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流失速度正在加快,令狐冲脸上的狞笑越发清晰。 “你们这群蠢货!” “还干看着等死吗?” 任我行怒吼一声,道:“点子扎手,还讲他妈的什么江湖道义!” 任我行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手下们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全都给老子上!” “杀了他!!!” 然而,他的吼声却提醒了令狐冲。 令狐冲眼神一冷,厉声哼道:“老狗,还想挣扎?你的功力,我收下了!” 他体内九阴真经心法疯狂运转,进一步加持吸星大法,吸力瞬间再次暴涨! 任我行顿时感觉丹田如同决堤,内力倾泻速度陡增! 他脸上闪过一抹极度不甘的狠厉之色! 想吸干我的功力来壮大你自己? 做梦! 我任我行纵横一世,岂能成为你这小辈的垫脚石? 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得逞! “令狐冲,你想借老夫的力量登天?” 任我行厉声吼道:“你就是痴心妄想,老夫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厉吼,任我行竟猛地抬起了那只空闲的左手。 而后将运起残余的所有内力,尽数将其凝聚于掌心。 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落! 轰,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响起,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 任我行狂傲的表情瞬间凝固,瞪大的双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鲜血顺着额角汩汩流下。 他伟岸的身躯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向后仰倒,砸起一片尘土。 刚刚上任的黑木崖之主,一代枭雄任我行,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自绝于众人面前! 那疯狂吸取内力的感觉骤然消失,令狐冲只觉得掌心一空,看着任我行轰然倒下的尸体。 “混蛋,老匹夫!” 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暴怒的吼声,大笑着说:“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这样死!” 他原本计划着吸取任我行这宗师巅峰的全部功力,一举突破瓶颈,甚至窥探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可任我行这决绝的自毁,让他所有的算计和期待瞬间落空! 就好似饿了三天的人看到满汉全席,刚要动筷,桌子却被人掀了一般! 这种功亏一篑的挫败感,几乎让他疯狂! 猛地,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暴戾的猩红眼睛,如同饿狼般扫向周围那些因为任我行突然自尽而彻底陷入震惊和恐慌的日月神教长老、堂主们。 这些,虽然质量差了些,但好歹也是不错的内力补品! 总不能,白来一趟黑木崖! pS:杀不杀任我行,阿九犹豫了很久,毕竟岳父杀手,这有点那啥了。 但是想想,若是不杀,情绪又不太到位。 所以阿九最后还是决定,什么岳父,该死就得死。 第400章 天使 万历四十八年的第一场雪,来得似乎比往年更早一些。 才刚进十一月,凛冽的北风便如同发了狂的巨兽,昼夜不停地呼啸着刮过辽河平原,卷起漫天枯草与尘沙。 天色始终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人头顶,仿佛一块冰冷的裹尸布,要将这苦寒的边塞之地彻底吞没。 然后,在某个寂静的清晨,酝酿已久的第一场大雪,毫无预兆地就下来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细碎而坚硬,打在脸上生疼。 渐渐地,雪片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如同扯碎了的棉絮,被狂风撕扯着,从昏沉的天幕中倾泻而下。 不过一夜之间,天地便彻底改了颜色。 举目四望,唯余莽莽。 山峦、原野、枯树林、废弃的屯堡…… 一切起伏与棱角都被这厚厚的,毫无缝隙的白色所覆盖、抹平。 辽河早已封冻,冰面上积了雪,与两岸连成一片,再也分不清哪里是河道,哪里是陆地。 寒风卷着雪沫,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扭曲呜咽的白色旋涡。 气温骤降,呵气成冰。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封进了一块巨大而透明的寒冰之中。 酷寒,是辽东冬季永恒的主题。 它能钻透最厚的棉袍,冻结血液,将裸露的皮肤瞬间冻僵坏死,甚至能冻断刀柄的极致严寒。 在这片被冰雪统治的天地里,生命显得如此脆弱而微不足道。 这就是辽东的雪,酷寒,带着能吞噬一切生机的蛮荒气息。 辽阳城。 作为辽东首府,也是辽东都司的治所所在地,这座雄城在风雪中沉默地矗立着。 包砖的城墙高大厚实,垛口和敌楼上堆满了积雪,守城的兵卒裹着破旧的棉袄,蜷缩在背风的角落,不停地跺着脚,呵着冻得发紫的手,眼神麻木地望着城外白茫茫的一片。 城头上那面残破的“明”字大旗,被冻得硬邦邦的,在狂风中发出沉闷而固执的拍打声。 就在这样的天气里,一队人马,顶风冒雪,艰难地靠近了辽阳城南门。 为首的正是邱白,他穿着青袍,外罩一件挡雪的斗篷,神色平静。 这能冻毙牲畜的严寒,于他而言,似乎不过是春日微风。 他的身后,是神色坚毅,带着川人特有韧劲的秦邦屏和秦民屏兄弟。 再后面,则是数百名白杆兵精锐,他们紧紧护卫着几十辆大车。 大车的车轱辘深深碾入积雪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拉车的骡马鼻孔喷着浓浓的白汽,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吃力。 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但边缘缝隙处,偶尔能瞥见里面那一个个贴着封条的榆木箱子。 守门的队官验过堪合鱼符,尤其是看到邱白出示的那面大内令牌后,不敢怠慢,连忙指挥兵卒搬开沉重的鹿角栅栏,将这队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马放入城中。 辽阳城内,同样是一片萧条肃杀。 街道上的积雪被踩踏得泥泞不堪,又迅速被冻硬。 行人稀少,且个个行色匆匆,面色菜黄,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对未来的迷茫。 偶尔有穿着号褂的军汉歪歪扭扭地走过,也是面有饥色,无精打采。 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寥寥几家酒肆和粮店还开着门,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子,里面透出劣质烧刀子的刺鼻气味。 辽东经略熊廷弼的帅府,就设在辽东都司衙门内。 府邸算不得奢华,甚至有些陈旧,门前守卫的军士倒是盔甲鲜明,挺立风雪中,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但在这样的酷寒里,依旧冻得脸色发青。 通传之后,邱白带着秦氏兄弟踏入这座守卫森严的衙门。 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一处烧着炭盆,相对暖和的签押房内。 邱白终于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熊廷弼。 只见他约莫五十上下年纪,身材并不算十分高大,但骨架宽大,显得极为硬朗。 面容清癯,肤色是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形成的古铜色,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斧凿。 尤其是眉心两道竖纹,更是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愤与焦灼。 他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颌线条刚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不耐烦,打量着走进来的邱白一行人。 他并未穿着官袍,只是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色棉袍,外罩一件磨得发亮的玄色皮坎肩,头上戴着同色的暖帽,打扮得如同一个寻常的边塞老军。 但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威严气势,以及眉宇间积郁的沉沉重压,却让他显得格外不同。 邱白对明末辽东的诸多将领,印象并不深刻,也就知道努尔哈赤的老爷李成梁。 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位口号喊得震天响,跟崇祯保证五年平辽的袁都督了。 至于眼前这位熊廷弼,名声似乎并不那么显赫,尤其是对于普通大众而言。 更多是存在于专业史书,以及明粉们的一声声可惜的叹息之中。 但邱白知道,正是在这个脾气又臭又硬,得罪人无数的熊蛮子任上,凭借其铁腕手段和扎实的防务,才堪堪稳住了萨尔浒惨败后摇摇欲坠的辽东局势。 若非朝中党争倾轧,那个王化贞处处与他掣肘唱反调,历史或许会是另一番模样。 “秦邦屏(秦民屏),参见经略大人!” 秦氏兄弟上前一步,按军礼参拜。 他们石柱土司兵虽直属兵部调遣,但到了辽东地界,一切行动仍需听从此地最高军事长官的节制。 “秦将军一路辛苦。” 熊廷弼的目光在秦氏兄弟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语气稍缓,道:“石柱白杆兵忠勇之名,本官素有耳闻。且稍待,本官已命人安排营房粮秣。”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掩的疲惫。 说完,他的目光便再次落回邱白身上。 那点缓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淡,沉声道:“阁下便是邱白邱先生?陛下特使?”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刻意省略了任何敬称。 其不喜之意,几乎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在熊廷弼这等传统的士大夫看来,邱白这种身份不明,以武犯禁的江湖游侠儿,凭借皇帝宠幸,竟然插手朝廷军国重事,简直是荒唐透顶,坏了规矩! 若非碍于对方顶着个天使的名头,他恐怕连见都懒得见。 “正是在下。” 邱白对熊廷弼的态度不以为意,早就知道他的臭脾气,微微一笑,拱手道:“久仰熊经略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熊廷弼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显然不吃这套客气话,直接切入主题。 “天使远来辛苦。不知陛下有何旨意?辽东军务繁忙,若无要事,本官……” 话中那送客之意,已是相当明显。 邱白也不绕圈子,从怀中取出一份朱由校亲笔所书的谕令,以及一份魏忠贤签押、司礼监用印的拨银文书,递了过去。 “陛下深知辽东将士之苦,但是国事维艰,国库空虚。” 邱白语气平静,悠悠道:“特从内帑省吃俭用,挤出白银一百万两,命我押送至此,交由经略大人,以解燃眉之急,犒赏戍边将士,巩固防务。” 第401章 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一百万两?” 熊廷弼原本冷淡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睁大,一把接过文书,飞快地扫视起来。 当他看清那数额和司礼监的印鉴时,手指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饶是他见惯了风浪,此刻心头也是剧震! 一百万两! 还是从皇帝内帑直接拨出的现银! 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是久旱甘霖! 朱由校登基后,确实想过拨两百万两。 但邱白劝阻了他。 邱白太清楚大明这套官僚体系的运作方式了。 两百万两银子到了国库,经过层层盘剥克扣,真正能到辽东、发到普通兵卒手里的,恐怕十不存一。 到时候皇帝钱花了,底层军士没落到好处,骂名却要由朱由校来背。 这种冤大头,绝不能当。 最终,朱由校接受了邱白的建议,内帑只出一百万两现银,由邱白亲自押送,白杆兵护卫。 另再遣送一部分资金,用于支持秦良玉在石柱等地招募兵卒,训练新军。 确认文书无误,熊廷弼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了大半,甚至挤出了一丝极为难得,却略显僵硬的笑容。 “陛下隆恩!陛下隆恩啊!” 他抬头看向邱白,语气也热情不少,笑呵呵的说“天使一路押运辛苦!” “这笔钱可真是……及时雨!” “有了这笔饷银,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搓着手,眼中闪烁着精光,显然已经在心中飞快盘算着这笔巨款的用途。 拖欠的军饷、购置冬衣、修复器械、犒赏有功将士…… 这笔钱到手,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邱白看着熊廷弼的反应,心中暗笑,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熊经略,陛下此次节衣缩食,省出这笔体己钱,夙夜忧叹,唯望此银能实实在在发放到每一位戍边将士手中,以期鼓舞士气,稳固边防。” 他适时地补充道:“陛下的意思……是希望它能足额发放,莫要再被层层盘剥,寒了将士们的心。” 这番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熊廷弼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唉……天使,陛下之心,老夫岂能不知?体恤将士,天恩浩荡。” 熊廷弼摇了摇头,笑容变得苦涩,叹息道:“然则……辽东情势复杂,盘根错节,非一日之寒,各级将吏、衙门……唉!”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的说:“即便老夫以经略之尊,强行推动,上下其手之下,能发下去五六成,便已是邀天之幸!” “就这,还不知底下报上来的兵员数额,有多少是吃空饷的虚额!” “天使想足额发放,透明到底……” 熊廷弼根本不抱希望,沉声道:“难,难如上青天啊!” 他这话说得直白,道尽了明末军队腐败的痼疾。 邱白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惊讶,反而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熊廷弼,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冷意。 “经略大人,若我们以此百万白银为饵呢?” “为饵?” 熊廷弼一怔,一时没明白过来。 “正是。”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眸微微眯起,冷冷道:“我们将这笔银子的消息放出去,并且明确告知,此次发饷,乃是陛下内帑直拨的现银,将由我等亲自监督,点验人头,现场发放!” “我们就看看,这辽东地面上,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会跳出来?哪些人会上蹿下跳企图阻挠?哪些人会暗中勾结企图伸手?” “又有哪些人,是真正忠心任事,值得信赖的?” “如此一来,谁忠谁奸,谁贪谁廉,岂非一目了然?” 熊廷弼闻言,脸色骤变,豁然抬头,眼中爆发出震惊之色,失声道:“你……” “天使此言何意?你这是要搅动整个辽东的浑水!一个不好,恐会引发大变!” 熊廷弼深吸口气,急切道:“如今建奴虎视眈眈,内部若再出大乱子,辽沈危矣!”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手段竟如此酷烈激进! 这简直是要在火药桶上点火! 邱白却嗤笑一声,反问道:“熊经略,难道现在的辽东,问题还不够大吗?”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各级将门、胥吏、乃至于部分朝中大员,趴在辽东防线这根藤上吸血肥己!” “真正吃苦流血、拿命去拼的,永远是那些最底层的军卒和百姓!” 他盯着熊廷弼,似笑非笑的说:“熊经略,您说,这公平吗?” 这番话,如同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在熊廷弼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却化为一片沉重的默然。 他何尝不知?他比谁都清楚! 他之所以被叫做“熊蛮子”,就是因为他的刚直和不肯同流合污,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 但他能做到的极限,也仅仅是利用经略的权威,勉强压制住那些骄兵悍将和地方势力,确保防线大体稳固,不至于崩盘。 要他像邱白说的这样,主动去揭开盖子,引发一场彻底的大清洗? 他不敢,也不能! 因为这个代价可能是整个防线的崩溃! 看着熊廷弼的沉默,邱白知道他的顾虑。 这位经略是能臣,干臣,但同样也是一位被现实磨平了部分棱角的官僚。 他需要考虑的太多,顾虑的也太多。 “经略大人的难处,在下明白。” 邱白不再逼他,放缓了语气道:“此事无需经略大人明确表态,更无需您直接出手。” “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经略大人只需……行个方便即可。” 熊廷弼死死盯着邱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番话有几分真心,几分疯狂。 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罢了罢了,既然天使心意已决,陛下亦有此意,老夫便不再多劝。” 他看着邱白,眼神复杂,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道:“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第402章 钓鱼佬邱白 “这笔银子,能否留下一半于辽阳?辽东各处堡寨军需匮乏,尤其是御寒衣物、药材、火器火药,都急需补充。” “有五十万两现银在手,老夫便能尽快采买,否则这个冬天,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可以,就依经略大人。” 邱白爽快的点头说:“五十万两留在辽阳,由经略大人调配。另外五十万两,我亲自押往沈阳发饷。” “沈阳?” 熊廷弼的眉头再次紧紧锁起,“天使可知,北面的抚顺、铁岭乃至沈阳周边许多堡寨已落入鞑子之手?” “沈阳虽为重镇,但如今已是前线,并不安全!” “你带着大批现银去那里,是否太过凶险?” “对,就是沈阳。” 邱白嘴角勾起,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道:“越是前沿,将士们越是辛苦,越需要陛下的恩赏鼓舞士气,不是吗?” “不仅如此,还劳烦经略大人,派人将我要在沈阳用现银发饷的消息,尽量传扬出去。” 看着邱白那副看似轻松,实则坚定无比的神情,熊廷弼凝视他良久,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江湖游侠儿。 他实在想不通,此人究竟是过于自信,还是另有所图。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熊廷弼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疑虑,补充道:“最好能让……能让更北边的一些人也听到风声。” 熊廷弼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邱白的潜台词——他不仅要以银两肃清内部,甚至还打算以自身和银车为诱饵,引诱后金兵马前来! 疯了!简直是疯了! 熊廷弼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平静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比门外呼啸的寒风更冷。 他无法理解,世上怎会有如此疯狂之人? “天使……你可知如此做的后果?” 熊廷弼的喉咙滚动,声音干涩无比。 “自然知道。” 邱白笑容不变,自信道:“无非是引来群狼环伺,内外勾结,欲除我而后快,顺便吞了这笔巨款。” “可我也觉得正好,一并料理了,省得日后麻烦。” 熊廷弼再次沉默,他看着邱白,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但莫名的,他又从对方那平静的眼神深处,看到了近乎绝对的自信。 “既然天使执意如此,老夫也不再多言。” 半晌,熊廷弼重重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说道:“只是沈阳兵力空虚,仅有贺世贤、尤世功等部驻守,恐难以护佑天使和银车周全。”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开口安排道:“这样,昨日刚有一批浙兵抵达虎皮驿休整,共计三千五百人,其中有两千五百人是戚金将军麾下的戚家军旧部,颇为骁勇。” “再拨加上秦参将的三千白杆兵,总计近七千人马,护送你前往沈阳。” 他看着邱白,沉声道:“有这支兵马在天使左右,等闲鞑子不敢轻易来犯,至少能护住银车和天使安危。” 这已经是熊廷弼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支持了。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皇帝省出的内帑,以及这位看上去虽然疯狂,但似乎真心想做点事的天使,白白葬送在沈阳。 邱白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之喜。 戚家军?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劲旅! 虽然可能已非戚继光时代的最巅峰状态,但底子和传承犹在,绝非一般明军可比。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秦邦屏,笑道:“秦参将,这一路,看来还是要多多倚仗你和兄弟们了。” “邱天使言重了!” 秦邦屏连忙抱拳,语气郑重的说:“末将职责所在,定当竭尽全力,护佑天使和饷银周全!” 这一路行来,他早已见识过邱白那非人般的恐怖武力。 当初一小股鞑子精锐游骑突袭车队,他还没来得及结阵,就见邱白如同鬼魅般掠出,赤手空拳,却如同虎入羊群。 顷刻间,他便将十余名凶悍的鞑子骑兵给砸成了肉泥! 那凶悍的场面,简直如霸王再世! 他现在觉得,所谓的保护,更多的可能是保护这些银子,别在邱天使杀得兴起时被敌人偷偷带走…… “多谢经略大人周全!” 邱白笑了笑,对熊廷弼抱拳道:“如此甚好,就请大人出具调兵公文吧。” 熊廷弼不再多言,走到书案后,铺开纸笔,迅速写下一份调兵手令,加盖了辽东经略的大印,交给邱白。 留在衙门外看护银车的白杆兵,他们也开始动手,将一半的银箱,共计五十万两的白银卸下。 随后抬入都司衙门指定的库房,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 邱白收起调兵公文,与秦邦屏等人再次对熊廷弼拱手,转身大步走出签押房。 准备汇合城外军队,前往虎皮驿调兵,然后直奔沈阳。 熊廷弼站在屋檐下,望着邱白等人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大人,真的要将天使携巨款,奔赴沈阳发饷的消息放出去?” 旁边的心腹属官望着那远去的队伍,面带犹豫的走上前,低声道:“这……这岂不是将邱天使置于炭火之上?沈阳那边,牛鬼蛇神太多,恐怕……” “照他说的做。” 熊廷弼目光幽深,挥手制止他后面的话语,缓缓道:“立刻派人,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将消息传往沈阳及各路将领,就说……” “陛下特使携内帑现银五十万两,不日抵达沈阳,亲自监饷,按实有兵员人头,足额发放!” “大人,此消息一旦传出,邱天使就成了众矢之的!” 那属官脸色发白,咬牙道:“辽镇将门、贪腐胥吏、甚至……甚至可能引来鞑子,他恐怕……” “我知道。” 熊廷弼打断他,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沉声道:“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或许这辽东的死局,就需要这样一把不管不顾的快刀,才能斩得开呢?” 他不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回那烧着炭盆却依然感觉寒冷的签押房。 窗外,北风呜咽,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第403章 鱼饵咬勾了 白茫茫的雪原之中,队伍如同黑色的长龙,蜿蜒在白山黑水间。 马蹄踏碎雪原的寂静,沉闷如雷的声响由远及近,即使隔着厚厚的积雪,也能感受到那股越来越清晰的震动。 秦民屏坐在马背上,拍了拍肩甲上积攒的雪花,喝出一口白色的气雾,搓了搓手。 “哥,邱天使这到底是想干嘛?” 他拍马凑到兄长秦邦屏身边,看了眼前面的邱白,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开口询问道:“咱们这行军速度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 “熊经略拨付的粮秣,可不是让咱们在这冰天雪地里遛弯浪费的啊。” “要我说,咱们干脆早点到沈阳,把事情昨晚就得了,整这么麻烦干嘛。” 秦邦屏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无边的白色天地,摇了摇头,声音沉稳的说:“天使行事,必有深意。” “我等军令在身,听从安排便是,勿要多言。” “.......” 秦民屏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他看着前方额雪景,抿了抿嘴唇,只是将手中的白杆枪握得更紧了些。 又行了一阵,邱白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秦将军,传令下去,加快脚步,到前面那座驿站歇脚。” 他驱马来到秦邦屏身边,指着前方的白色天地,开口道:“让兄弟们生火造饭,吃顿热乎的驱驱寒。” 秦邦屏也不反驳,抱拳领命。 “是!” 随即调转马头,高声呼喝着传递命令。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队伍的速度稍稍提了起来,沉重的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声音密集了许多。 邱白回头,神色淡然的看了眼队伍中央那几十辆覆盖着厚厚油布的大车。 在这些大车里,装着的是沉甸甸的五十万两白银。 算算日子,他们一行离开辽阳已过去三日时间。 熊廷弼那边,应该已经将消息给传开了吧? 看着那些在雪地中艰难前行的银车,邱白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饵已撒下,就看看先上钩的,会是哪些魑魅魍魉?” “是那些吃里扒外的自己人,还是……后金的豺狼呢?” 队伍很快抵达了那座废弃已久的驿站。 驿站的围墙大多坍塌,只剩几段残垣断壁,但好歹能挡些风。 白杆兵们熟练地以银车为核心,依托残垣建立起一个简易的圆形防御营地,攻守兼备。 又斥候放出,岗哨林立,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邱白并没有管理这些事情,毕竟他并不精通这些还请,还是不要外行指导内行了。 他虽是穿越者,但面对如此苍茫浩渺、天地一色的北国雪原风光,也是头一回亲身经历。 冬日的华山虽也银装素裹,但那份险峻奇秀,与辽东这铺天盖地、蛮荒原始的酷寒相比,完全是两种意境。 白杆兵的兄弟们在建造好营地后,便开始埋锅造饭,或是就着雪水煮热了干粮,或是就着咸菜肉干,匆匆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晚餐。 天色早已彻底暗下,风雪虽暂歇,但寒气愈发刺骨。 邱白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下令就在驿站废墟扎营过夜,明日再行。 雪夜寂寥,唯有寒风吹过断壁的呜咽,以及营地中偶尔响起的巡夜脚步声。 约莫子夜时分,营中大多军士已沉入梦乡。 而邱白却忽地睁开了眼睛,眼眸在黑暗中清亮有神。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迅速穿好衣袍,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他将正在值夜的秦民屏招到身边,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开口吩咐道:“秦将军,让守夜的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再悄悄去唤醒两营弟兄,衣不卸甲,刀不离手,做好准备。” 邱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民屏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沉声道:“天使,您的意思是……今晚会有人来袭营?” 他侧耳倾听片刻,除了呼啸的风声,四周一片死寂。 邱白笑了笑,并未解释他是如何感知到那透过大地隐隐传来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轻微震动,只是淡淡道:“去办吧。” 秦民屏见邱白不愿多说,虽心存疑虑,但还是立刻抱拳,沉声道:“末将遵命!” 转身便快步离去,低声传达命令。 很快,两营白杆兵被悄然唤醒,他们没有点亮火把,只是沉默地在帐篷中握紧了兵器,静静等待着。 营地中悄然弥漫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 秦邦屏也被惊动,穿戴整齐来到邱白身边,神色凝重地低声问道:“天使,可是有什么情况?” 邱白依旧面带微笑,指了指旁边一块清理出来的石头。 “不急,秦将军,坐下陪我等等看。” 秦邦屏心中疑惑更甚,但见邱白如此镇定,便也按捺下心绪,在一旁坐下。 只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营地外的无边黑暗。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就在秦邦屏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虚惊之时—— “敌袭!警戒!” 营地外围的哨塔上,负责了望的士兵猛地发出了尖锐的警示呼哨! 几乎是同时,黑暗的地平线上,骤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鬼火般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骑兵轮廓,正朝着营地快速逼近! “真的来了!” 秦邦屏霍然起身,手按上了刀柄,脸上满是惊疑,急切道:“看火把数量,怕是不下千人!” “难道是建州女真的精锐来了?” 邱白目光锐利,早已将来敌看得清清楚楚。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嘲,讥讽道:“不是建奴,你看他们的衣甲,杂乱无章,旗帜也是五花八门,甚至有些人穿着我大明边军的号袄……” “呵,看上去倒像是自己人。” “自己人?” 秦邦屏瞳孔一缩,脸上浮现怒色。 “他们怎敢?劫掠钦差天使、抢夺朝廷饷银,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邱白嘴角一挑,看着那在火把照耀下反射着幽光的银车,冷笑道:“五十万两现银,足以让很多人忘记王法,铤而走险了。” “况且,我们这支肥羊,护卫看起来可并不算多。” 此时,外面的骑兵已经完成了对营地的包围,火把连成一片,映照着一张张狰狞贪婪的面孔。 一名头目模样的骑士打马出阵,来到营地栅栏外一箭之地,扯着嗓子高声喊话。 第404章 后金女真 “里面的人听着!” “我等只求财,不伤性命!” “识相的,乖乖把银子留下,爷爷们放你们一条生路!” “如若不然,铁蹄冲阵之下,管叫你们个个死无全尸!” “呸!” 性子火爆的秦邦翰根本忍受不了,朝着那人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厉声骂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有胆就放马过来!爷爷的白杆枪正渴望着饮血呢!” 邱白眼神一冷,对身旁一名紧张握着长枪的守卫兵卒道:“枪给我。” 那兵卒一愣,下意识地将手中长枪递过。 邱白接过长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目光锁定了那名还在叫嚣的头目。 下一刻,他手臂猛地一挥! 那杆长枪如同被床弩射出般,发出一阵刺耳的呼啸,撕裂寒冷的空气,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直射而去! 叫嚣的头目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 噗嗤! 一声闷响! 长枪精准地从他前胸贯入,巨大的力量并没有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而是将他胯下的战马也一同贯穿! 人马皆被长枪贯穿,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不远处的雪地之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场面骇人至极! 整个战场似乎都为之一静。 秦邦屏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早已见识过邱白的武力,但每次亲眼目睹,仍感到无比的震撼。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大哥!” 匪群中,另一名头目模样的人眼见兄弟被瞬间秒杀,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他双眼赤红,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兄弟们!杀光他们!” “为大哥报仇!” “抢银子啊!” “杀!” 千余骑兵发出疯狂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简陋的营地发起了冲锋! 马蹄践踏雪泥,声势惊人! 邱白面无表情,又从旁边拿起一杆备用长枪。 这次,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名看上去像是启禀的领头之人身上。 “嗡——” 第二杆长枪再次破空飞出! 那领头之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拼命想要拨转马头躲避。 但长枪的速度太快,角度太过刁钻! “啊!!!” 惨叫声中,长枪再次上演了贯穿人马的恐怖一幕,将这名新的指挥者也钉死在地! 然而,这群亡命徒已经被银子和血腥味刺激得失去了理智,虽然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依旧乱哄哄地朝着营地冲来。 “秦将军,不过千余乌合之众,依托营地防御,交给你们白杆兵了。” 邱白这才对秦邦屏道:“让我看看石柱精兵的威风。” 秦邦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抱拳沉声道:“天使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他猛地转身,抽出战刀,声音如同虎啸般在营地中炸响。 “白杆兵!结阵!迎敌!” “吼!” 早已准备多时的白杆兵战士们齐声应和,声震雪夜。 他们迅速以车辆和残垣为依托,长枪如林般从栅栏缝隙中探出,组成了密集的防御枪阵。 后排的士兵则张弓搭箭,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冲来的骑兵。 惨烈的攻防战瞬间爆发! 骑兵试图凭借冲击力撞开营防,却被如林的白杆长枪无情刺穿马腹,挑落马下。 落马的匪徒立刻遭到数根白杆枪从不同角度的攒刺,顷刻毙命。 白杆兵配合默契,数人一组,攻防一体,将川兵特有的坚韧和悍勇发挥得淋漓尽致。 匪徒虽然人数占优,但缺乏指挥,各自为战,又多是欺软怕硬之辈,面对如此硬茬,冲击的势头很快就被遏制住。 营地前人马尸体堆积,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哀嚎声不绝于耳。 邱白静静立于营中,并未再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厮杀,投向了更远的黑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在丢下近数百具尸体,以及同样数量的伤马后,这群乌合之众的士气终于崩溃了。 不知是谁发一声喊,残余的六七百骑顿时作鸟兽散,乱哄哄地朝着来时方向溃逃而去。 甚至为了跑得快些,彼此间还发生了争抢和踩踏。 “赢了!” 秦邦翰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脸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秦邦屏却没有丝毫喜悦,他命令部下谨慎追击一段,射杀那些落单的溃兵,但严禁脱离营地太远。 他快步走到邱白身边,神色凝重。 “天使,溃兵方向……似乎是往抚顺那边去了。” 抚顺,如今已是后金的地盘。 邱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神情。 “很好。” “鱼饵被啃了一口,香味应该传得更远了。” “接下来,就该等大家伙上钩了。” …… 抚顺城,如今应该叫抚顺额驸堡。 溃败的骑兵惊魂未定地逃入城中,很快,他们带来的消息就被迅速上报。 官署内,炭火烧得正旺。 主位之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后金将领,正是努尔哈赤的养子,被赐姓觉罗的悍将扈尔汉。 他听着属下的汇报,铜铃般的眼睛越来越亮。 “五十万两?现银?哈哈哈哈哈!” 扈尔汉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震屋瓦。 “南蛮皇帝真是阔绰!” “真是天赐的肥羊啊!” 旁边的属官也是一脸贪婪,连忙附和道:“大人说得是!” “五十万两白银,足够我们装备多少勇士!” “要是能抢过来,大汗必定重重有赏!” “一支小小的川兵护送,领头的还是个不知所谓的什么天使?” 扈尔汉兴奋地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脸上满是凶悍和贪婪之色。 “真是送上门的大礼,南蛮子无人了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大手一挥,下令道:“立刻点齐本部两千精骑,再让蒙古人出一千骑协同!” “老子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送财童子,把那五十万两银子,连本带利,全都抢回来!” “嗻!” 属官大声应命,脸上同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转身快步出去传令。 扈尔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依旧纷飞的雪花,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战意。 “五十万两……合该我扈尔汉立此大功!” 第405章 戚家军 风雪暂歇,天色依旧阴沉。 邱白率领白杆兵,押运着银车,终于抵达了虎皮驿。 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军事驿站,是熊廷弼年前所修建,就是为了应对来自抚顺的建奴军队,如今成了临时屯兵之所。 远远望去,营寨连绵,旌旗招展。 虽在寒冬,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得知钦差天使抵达,营门迅速打开。 一员老将在数名将领的簇拥下,快步迎出。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虽身着普通将领甲胄,但步履沉稳,气息悠长。 正是戚家军旧部主将——戚金。 “末将戚金,恭迎天使!” 戚金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动,瞟向那几十辆覆盖着油布的大车,眼中闪过热切。 五十万两现银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辽东,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 “戚将军请起,诸位将军请起。” 邱白下马,虚扶一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高兴道:“邱白早就听闻戚家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军容整肃,当真是名不虚传。” “天使过誉了。” 戚金神色平静,对于自己手下的兵,到底有多少成色,他还是清楚的。 如今他手下的这两千戚家军,虽有不少昔年的旧部,但更多的是新兵。 训练日短,战力根本不能与曾经的戚家军相提并论,也就是堪堪一战而已。 更何况他这些年的遭遇,让他也不似以往那般,心中多少有自知之明。 “风雪严寒,请天使与诸位弟兄入营歇息。” 他侧身让路,朝着邱白朗声说:“营中已备下热汤饭食。” 两支军队汇合一处,白杆兵与浙兵各自扎营,虽军服器械不同,却皆是沉默寡言,令行禁止的精锐。 彼此打量间,隐隐有几分较劲之意。 但更多的是同为强军的默契。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 邱白和秦邦屏、秦民屏以及戚金和他的几名副将围坐在炭火周围,再次出示了熊廷弼的调兵手令,以及皇帝的谕令。 他邱白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戚将军,熊经略之意,是请将军率部与我一同护送饷银前往沈阳,并协助在下,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 戚金沉吟片刻,面露犹豫,略带迟疑的开口道:“天使有令,经略有命,末将自当遵从,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凝重,眉头也紧皱在一起,幽幽道:“如今沈阳周边并不太平,鞑子游骑活动频繁。” “我等押运如此巨款,目标太大,恐一路难有宁日。” “昨夜之事,末将已有耳闻。” “戚将军所虑甚是。” 邱白点点头,满脸自信,笑着说:“正因为不太平,才需要戚家军和白杆兵这样的精锐保驾护航,至于鞑子……” “他们若不来,反倒无趣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眸微微眯起,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轻笑出声。 “本使此行,一是发饷,二是……钓鱼。” “钓鱼?” 戚金及其副将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也就是邱白说的模糊,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否则都能明白邱白的想法。 秦邦屏轻咳一声,低声将昨夜击溃千余匪徒袭击,如何被击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戚金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久在边关,自然明白那伙匪徒绝不简单,背后必然牵扯到辽东盘根错节的势力,甚至可能与北边有关。 “戚将军,陛下要的,是这饷银一分不少地发到真正该拿的将士手中,是要借此机会,整肃辽东糜烂的军纪吏治!” 邱白看着戚金,语气变得严肃,沉声说:“这其中凶险,不下于正面搏杀鞑虏,将军可愿助我?” 戚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他一生以继承叔父遗志,报效国家为己任,最见不得的便是贪腐横行,而将士浴血却不得温饱。 至于他手下的戚家军士兵,知道皇帝有此想法,必然是战力更甚,他们所求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天使放心!” 戚金抱拳,自信的昂起头,声音斩钉截铁的说:“戚家军上下,但凭天使差遣!” “无论来的是魑魅魍魉,还是后金的建州铁骑,末将必率儿郎们,护佑天使与饷银周全,完成陛下重托!” “好!” 邱白抚掌大笑,朗声道:“有戚将军此言,此行必成!” 次日,休整完毕的联军开拔。 白杆兵三千,戚家军两千五百,再加不少一些浙兵,近六千军卒护着银车。 浩浩荡荡,在风雪中,朝着沈阳方向继续前进。 队伍的气势,历经一场胜利之后,比之前更盛数分。 与此同时,抚顺额驸堡内。 大喜不已的扈尔汉,在点齐了两千后金精骑,又汇合了科尔沁部派出的一千蒙古骑兵,共计三千铁骑。 人衔枚,马裹蹄,悄然出城。 他们如同雪原上悄然潜行的狼群,朝着南边扑去。 扈尔汉身披重甲,手持一杆粗长的狼牙棒,脸上横肉抖动,满是兴奋与嗜血。 “额驸,探马回报!” 一名牛录额真上前禀报道:“明狗的队伍增加了,看旗号是南方的浙兵,人数约有五六千。” “浙兵?戚家军?” 扈尔汉眉头一挑,随即不屑地嗤笑一声,不屑道:“哼,听说是什么百战精锐,在老子看来,不过是躲在南边玩泥巴的娃娃兵!” “碰上我大金的铁骑,一样是土鸡瓦狗!” 他挥了挥手中的狼牙棒,信心十足的大声喊道:“他们人多了更好!” “抢了这五十万两,再击溃这支明狗的精锐,可是大功一件!” “大汗必定重重有赏!” “儿郎们,加快速度,别让肥羊跑了!” 三千铁骑轰然应诺,加快速度。 铁蹄踏雪泥,在雪原上卷起漫天雪尘。 扈尔汉手持狼牙棒,呼啸着纵马飞驰,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满载白银,押解着明军俘虏凯旋而归,受到努尔哈赤嘉奖。 所谓的浙兵和白杆兵,他根本没将放在眼里。 在他想来,明军见到八旗铁骑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望风而逃。 第406章 努尔哈赤,你还坐得住吗? “报——!” “北方发现大队骑兵!” “数量极众,不下三千!” “打着……打着建奴的旗帜!” “正向我们冲来!” 又行了一日,距离沈阳已不足百里。 天色将晚,邱白下令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处扎营。 营地刚刚立起,外围警戒的哨骑便动了起来,疯也似的打马奔回! 声音传来,帐内众人豁然起身。 秦邦屏和戚金听到消息,脸色凝重。 三千建奴精骑,这绝不是之前那伙乌合之众可比! 恐怕今天他们将要面临一场的恶战了! 邱白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仿佛是猫了许久的猎人,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猛兽。 “终于来了条像样的大鱼。” 他轻笑一声,起身下令,吩咐道:“戚将军,秦将军,按预定方案,列阵迎敌!” “得令!” 秦邦屏和戚金纷纷抱拳,迅速冲出大帐。 呜....... 呜....... 呜...... 苍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营地! 刚刚卸鞍的战马被重新套上,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自己的岗位。 长枪如林竖起,弓弩手迅速抢占有利位置,火铳手也开始紧张地装填。 白杆兵与戚家军配合默契,迅速以银车和辎重车为核心,结成了一个坚实的圆阵。 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次之。 弓弩火铳居后,骑兵则护住两翼。 邱白立于阵中一处稍高的雪堆上,遥望北方。 只见地平线上,一条黑线迅速变粗、变宽,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马蹄声如同闷雷,震得脚下的雪地都在微微颤抖。 建奴骑兵们吆喝着,特有的各种怪叫声远远传来,充满了野蛮与杀意。 为首的将领身材格外魁梧,手持狼牙棒,一马当先,正是扈尔汉。 “果然是他。” 戚金认出了这员努尔哈赤麾下的猛将。 扈尔汉坐在马背上,也看到了严阵以待的明军车阵,但他冲锋的势头丝毫未减,脸上反而露出更加狰狞的笑容。 “儿郎们!明狗结阵了!” “他们以为这样的破阵,就能挡住我大金铁骑!” “给我冲垮他们!抢钱抢粮!” “杀!!!” 听到刺激,三千后金与蒙古骑兵发出震天狂嗥,速度再次提升,如同雪崩般朝着明军车阵猛扑过来! 箭矢如同飞蝗,率先从骑阵中射出,企图压制明军。 “举盾!” “弓弩手!放箭!” 戚金和秦邦屏冷静地下达命令。 明军阵中盾牌举起,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密集的箭雨也从车阵后方抛射而出,落入冲锋的骑阵之中。 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起。 但骑兵冲锋的速度极快。 仅仅两箭,他们便已冲到近前! “长枪!顶住!” 无数根白杆长枪,以及浙兵的长矛如同刺猬般倒下,从车阵缝隙中猛地刺出! 轰! 高速冲锋的骑兵狠狠地撞在了车阵上! 一时间,人喊马嘶,骨骼碎裂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他们极为凄惨,连人带马被长枪刺穿。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又撞上前面的尸体。 那场面极其血腥,新人看了恐怕连苦胆都得吐出来。。 由白杆兵和戚家军坚守的车阵,如同磐石一般,在骑兵浪潮的冲击下,岿然不动! “好!” “不愧是戚家军!” “不愧是白杆兵!” 邱白见状,心中暗赞。 这两支军队的纪律性和韧性,远超寻常明军。 扈尔汉挥舞着狼牙棒,砸飞了几根刺来的长枪,怒吼连连。 他没想到这支明军如此难啃,冲击受挫让他暴怒不已。 “下马!步战!” “给我拆了这些破车!” 扈尔汉咆哮着,率先跳下战马,挥舞狼牙棒猛砸一辆辎重车。 精锐的后金步兵纷纷下马,顶着箭矢和偶尔射来的火铳,开始疯狂攻击车阵。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的僵持阶段。 邱白眼眸微眯,目光锁定在人群中如同熊罴般左冲右突的扈尔汉,知道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掠出车阵,直接杀入了混战的人群之中! “天使!” 戚金惊呼一声,却见邱白身影过处,挡路的后金兵如同稻草人般被轻易撞飞,根本无一合之敌! 邱白的目标明确,直指扈尔汉! 扈尔汉正砸得起劲,忽觉一股恶风袭来,想也不想反手一棒砸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扈尔汉喉咙一甜,只觉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狼牙棒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根精铁打造的狼牙棒,在这一击下竟被打得高高荡起,险些脱手而出! 他骇然转头,就看到一个身着青袍的年轻人从天而降,已然是到了他面前。 青年人神色平静,气质淡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你是何人?” 扈尔汉又惊又怒,手中狼牙棒前指,厉声暴喝。 “杀你的人。” 邱白语气平淡,中长枪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直点扈尔汉心口。 “来得好!” 扈尔汉亦是悍勇,虽惊不乱,狂吼一声,弃了眼前小兵,双臂肌肉虬结,凝聚全身力气。 挥动狼牙棒,带着恶风迎头砸向邱白! 这一棒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邱白并不擅长枪棍,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他持着长枪如同金箍棒般,对扈尔汉发起攻击,又快又猛。 扈尔汉狂吼一声,面色急切,手中狼牙棒被一枪打掉。 他反应也是极为迅速,抽出腰间顺刀拼命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但邱白的速度太快了! 手中长枪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瞬息之间贯穿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后有声音响起。 噗嗤! 一道血箭从扈尔汉后心飙出! 扈尔汉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他缓缓的低下头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穿透的枪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涌出。 邱白看也不看,身形一闪,已掠向别处。 这位努尔哈赤的养子,后金的悍将,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雪泥。 “额驸死了!” “扈尔汉额驸被杀了!” 主将瞬间阵亡,正在猛攻的后金军顿时大乱,士气暴跌! “将军神威!” 明军见状,则是士气大振,欢呼雷动,反击更加猛烈。 戚金、秦邦屏趁机下令反攻,车阵打开,白杆兵与戚家军如同猛虎出闸,追杀溃败的后金军。 一场预期的苦战,因为邱白以雷霆手段阵斩敌方主将,变成了一场追击战。 三千后金蒙古联军死伤惨重,狼狈逃窜。 杂乱的雪原上,只留下遍地亡者尸骸,以及伤兵们绝望的哀嚎。 邱白站在扈尔汉的尸体旁,抬头朝着北方望去,目光微凝,语气幽幽。 “努尔哈赤,你还坐得住吗?” pS:昨晚刚刚写完更新,躺下去还没睡着,老家打来电话,大公(大伯爷)去世了。 凌晨十二点半,我又急急忙忙回老家,帮忙搭棚做事。 早上五点回来睡了两个钟,就继续帮忙买东西。 哎,今年老家爷爷辈的都去世两个了。 第407章 努尔哈赤到! 赫图阿拉,汗宫。 啪嚓! 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摔在地。 化作一块块碎片,散落在书房里面。 努尔哈赤须发戟张,胸膛剧烈起伏,一双老眼因暴怒而布满血丝。 书房两旁,范文程、额亦都、何和礼等文武重臣跪伏一地,噤若寒蝉。 “扈尔汉……朕的扈尔汉!” 努尔哈赤颤声怒吼,他双手撑着身前的书桌,面色狰狞的说:“南蛮狗贼竟然敢如此做,当真是胆大包天!” “三千勇士折损近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败兵将领,厉声喝问:“说!那个明狗天使,究竟是何模样?用了何种手段?” 那将领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嘴,思索着描述道:“回……回大汗,是个很年轻的南蛮子,穿着青袍,武功非常非常的高,就像妖怪一样!” “额驸他……一个照面就……就被打死了……” “废物!” 努尔哈赤怒目以视,抬脚将其踹翻,狂暴的杀气弥漫整个大殿,厉声吼道:“区区一个江湖游侠,竟敢杀朕大将,掠朕财物,欺朕太甚!” 五十万两白银,那可是他的钱啊! “大汗息怒!此事恐非偶然。” 范文程深呼口气,硬着头皮上前,朝着努尔哈赤回禀道:“明廷派此獠前来,携巨款深入辽沈,分明是故意挑衅,欲引我大军出动,其心叵测!” “引朕出动?” 努尔哈赤冷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一脸不屑的说:“那朕便如他所愿!” “朕要亲率八旗精锐,踏平沈阳!” 他右手握成拳头,抬手砸在书桌上,怒吼道:“将那南蛮子碎尸万段,用他的头盖骨做酒碗,再用那五十万两,犒赏我的雄师!” “大汗三思啊!” 老成持重的额亦都连忙劝阻,满脸苦涩的说:“冬日兴兵,于我不利。” “明军据城而守,又有火炮之利,强攻恐伤亡巨大,不若等来年开春……” “等?” 努尔哈赤打断他,声音冰冷的说:“等到明狗把银子发下去,稳住军心?等到他们调集更多援军?” 他指着额亦都,厉声道:“额亦都,你的勇气被冰雪冻住了吗?” “朕意已决!即刻点兵!” 他环视众人,斩钉截铁的说:“朕要亲征沈阳,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敢在朕的面前撒野!” 努尔哈赤目光睥睨,浑身散发着杀气。 “此番,不仅要夺回银子,斩了那狗天使,更要一举拿下沈阳,震慑南蛮!” 努尔哈赤的威望无人敢逆。 他的旨意一下,整个后金战争机器迅速开动起来。 各旗精兵开始向赫图阿拉汇聚。 粮草辎重加紧调运。 巨大的战争阴云,迅速笼罩辽沈大地。 ----------------- 辽东,沈阳城。 历经数日时间,邱白率军押运银车,终于抵达沈阳。 历经过扈尔汉袭击的失败,从虎皮驿到沈阳城的路上,倒是安静得很,连个劫道剪经的小贼都没有。 沈阳守将总兵官贺世贤、尤世功等早已接到消息,出城相迎。 只是他们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强,眼神深处藏着忧虑。 五十万两现银入城的消息,早已让沈阳城内的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不过,阵斩努尔哈赤养子、大败建奴精锐,依旧是让军民狂喜。 这是萨尔浒之后从未有过的大捷! 但很快,狂喜就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谁都清楚,努尔哈赤的报复转眼即至。 邱白入城后,不顾贺世贤等人“将银两存入官库,日后分批发放”的建议,坚持将银车停在城中校场,派重兵把守,并公然宣布: 三日后,城中校场,按实有兵员名册,现场发放饷银!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 底层士卒欢欣鼓舞,将校军官则人心惶惶。 因为知道努尔哈赤肯定会来报复,所以等到邱白和白杆兵、戚家军一入城,沈阳城就开始了备战。 就在备战的第四天下午,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浮现。 随后便是烟尘蔽日,旌旗如林! 低沉的号角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呜咽,沉重得让人窒息。 密密麻麻的旗帜在寒风中招展,上面绣着狰狞的龙、虎、狼等图案。 无数身披重甲、头戴铁盔的骑兵、步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和马蹄声,向着沈阳城汹涌而来!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反射着冰冷的寒光,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努尔哈赤亲率八旗精锐,并科尔沁等蒙古部落联军,共计五万余人,浩浩荡荡,兵临沈阳城下! 城头上,所有明军士兵都屏住了呼吸,脸色发白,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 远远地望去,只见雪原之上,旌旗连绵数十里,刀枪反射着寒光,一眼望不到尽头。 低沉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如同闷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战的压抑气氛,瞬间笼罩了整座沈阳城。 贺世贤、尤世功等将领面色发白,急忙下令紧闭四门,全员上城戒备。 邱白与戚金、秦邦屏等人也迅速登上城楼,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敌军,神情无比凝重。 “来了……” 贺世贤喃喃道,声音有些干涩。 他出身于底层家奴小厮,可以说是靠站军功起家,一步步杀到今天的位置的。 虽然他有浪战的勇气,可是见到这般场景,也是呼吸一滞,紧握拳头。 邱白极目远眺,在那如林旗帜的最中央,看到了一杆最为高大,也是最为华丽的金龙大纛。 大纛之下,隐约可见被众多贝勒大将簇拥着的身影,即使相隔甚远,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身影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以及滔天的怒火。 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感受着那冲天的杀气,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不禁面色凝重。 谁都知道,这是努尔哈赤,亲征了! 戚金眼眸微眯,沉声道:“来的好快。” “看来扈尔汉的死,确实把这老奴气得不轻。” 邱白语气依旧平静,嘴角勾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轻笑道:“也好,省得我再去寻他。” 听到邱白这话,众人都是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言语。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建奴的军营里面,低沉的牛角号号声划破了寂静。 呜... 呜....... 呜.......... 牛角号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召唤。 紧接着,战鼓擂响,震天动地! “杀!!!” 无数的后金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楯车,向着沈阳城墙发起了疯狂的冲击! 紧随其后,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城头! “鞑子攻城了!” “准备迎敌!” 第408章 金色词条 城墙上,明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 滚木礌石、热油金汁早已准备就绪。 火炮也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炮弹落入密集的冲锋人群,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但更多的后金士兵悍不畏死,嚎叫着继续前冲。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城上城下,箭矢交错,炮火连天。 滚石落下,砸得楯车破碎,云梯断裂。 热油泼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惨嚎。 后金兵则拼命向城头射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白杆兵和戚家军被邱白作为预备队,布置在关键地段。 他们的战斗力远超普通明军,每当有险情发生,他们总能及时补上,用精准的箭术、凶狠的白杆枪阵和默契的鸳鸯阵将攀上城头的敌军杀退。 邱白也没有闲着,他如同救火队员,在城头各处闪现。 哪里压力巨大,他的身影便出现在哪里。 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虽然只是完全掌握了三四掌,但依旧往往一掌拍出,便能清空一小片城墙区域的敌军。 来自青翼蝠王的飞絮青烟功,也让他如同鬼魅,总能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他甚至还徒手接住过几支射向守军将领的冷箭,反手掷回,将对方射手钉死。 他的存在,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然而,后金军实在太多了,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守军伤亡开始增加,疲惫感逐渐蔓延。 贺世贤、尤世功等将领也都亲自搏杀在第一线,浑身浴血。 努尔哈赤坐镇中军,冷漠地看着惨烈的攻城战,神色淡然。 他的精锐巴牙喇尚未出动,他在消耗。 这些前去填线的军卒,多数是李永芳等降将带过来的明军降兵,战斗力那也是相当可以的。 只要等待明军疲惫,就是他一击破城的机会。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到黄昏。 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城门也被撞得摇摇欲坠。 城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也被染红。 明军虽然疲惫不堪,但在邱白和两支强军的支撑下,以及那五十万两尚未发放的银子的刺激下,竟然奇迹般地顶住了一整天的狂攻! 夜幕降临,后金军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随着战场安静下来,就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城墙上,累得几乎虚脱的士兵们靠着垛口瘫坐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邱白站在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灯火,眉头微皱。 这样守下去,固然能守住。 但伤亡太大,太过被动。 他必须要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投向城外那杆巨大的织金龙纛。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努尔哈赤,城外这数万大军,自然就会不战自溃! 但这个距离,敌军重重护卫,纵是先天高手,强行冲阵也凶险万分。 他心念沉入系统界面,看着那积累了十数次的词条升级机会。 是时候使用它们了! 邱白的目光移动,在自己拥有的众多词条上移动,最后落在了那个紫色的词条上—— 【拔山扛鼎】 --- 【是否确认消耗词条升级机会,升级词条拔山扛鼎?】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邱白没有任何犹豫。 “确认!” 随着光芒几经变幻,【拔山扛鼎】词条终于发生了变化。 紫色的光芒消散,金色的光芒闪烁。 随着升级成功,全新的词条出现在邱白眼前。 【天生神力(金):肉身力量获得不可思议的巨幅提升,远超凡人想象界限,举手投足间便有龙象之力。】 随着金色的词条加持,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仿佛从虚无中诞生,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 邱白很明显的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重塑了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原本的【拔山扛鼎】已让他力大无穷。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提升了何止数倍? 那是一种本质的飞跃! 仿佛举手投足间,真的能撼动山岳,抬起巨鼎! “呼……” 邱白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金色词条! 果然非同凡响! 如今,他的【天生神力】配合【金刚不坏】,一攻一防,简直就是横推诸天! 再加上他先天境的修为…… 邱白眼中的战意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 什么努尔哈赤? 什么八旗铁骑?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万人敌! 他豁然转身,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这段城墙。 “还能站起来的爷们儿!” “不怕死的,跟我出城!” “宰了努尔哈赤那老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和煽动力。 顿时,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士兵,包括那些戚家军和白杆兵,都愕然抬头看向他。 出城? 冲阵? 去杀努尔哈赤? 这……这不是去送死吗? 但看着邱白那平静却充满无限自信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却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一众士兵军官顿觉莫名的热血猛地涌上心头! “妈的!憋屈了一天了!老子跟天使去!” 一名浑身是血的戚家军老兵,他第一个站了起来,嘶声怒吼。 “算我一个!” 一名白杆兵军官也红着眼睛站起,咬着牙怒声道:“杀了老奴,替死去的弟兄报仇!” “玛德,老子是抚顺人。” 一名沈阳城的守军持着红缨枪站了出来,厉声吼道:“我要打回抚顺!” “同去!同去!” 随着三人的站出来,响应者越来越多! 大多是戚家军、白杆兵的悍卒,也有一些被激起血性的沈阳守军! 很快,竟聚集了上千人! 邱白目光扫过这群伤痕累累,可他们眼眸中闪烁着坚定光芒的勇士,心中豪气顿生。 “好!都是好汉子!” 邱白看向贺世贤,沉声道:“贺总兵,打开武库,让我的兄弟们换上最厚的铁甲;挑最趁手的重兵器;再牵最好的马来!” “是,天使!” 贺世贤稍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作为站出来的一员,他很清楚。 若是邱白这场打赢了,他岂止是总兵官,可若是输了,他就死了。 所以武库的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贺世贤没有犹豫,直接带兵去打开了武库。 武库洞开,邱白带来的银子,此刻也发挥了作用。 重赏之下,效率极高。 很快,一支全新的骑兵在城下集结完毕。 人人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长柄战斧、铁锤、狼牙棒等破甲重兵器,连战马都披上了简易的马甲。 虽然装备混杂,但那股决死的悍勇之气,却直冲云霄! 戚金和尤世功等人闻讯赶来,还想劝阻。 “天使,万万不可!” “城外数万大军,你这千人冲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戚将军,你和秦参将守好城池” 邱白翻身上马,接过士兵递来的一杆特制的加长加重镔铁长枪,朗声笑道:“!待我取了那老奴首级回来下酒!” 说罢,他不再多言,长枪向前一指! 第409章 斩杀努尔哈赤 “开城门!” 邱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骑兵,高举手中的重枪,厉声吼道:“目标,努尔哈赤龙纛!随我——” “杀!” 沈阳城门轰然洞开! 邱白一马当先,如同金色的流星,猛地窜出城门! 身后上千重甲勇士,纷纷举着兵器,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冲向无边无际的敌营! “明军出城了!” “他们冲过来了!” 后金军外围的巡逻部队见此,大惊失色,慌忙试图阻拦。 但邱白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他根本不做任何闪避,人马合一,直接撞了过去! 轰! 挡路的楯车、拒马被他连人带马直接撞得粉碎! 手中的镔铁长枪化作一道黑龙,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恐怖的力量,沾着即死,碰着即亡! 根本无一合之敌! 他所过之处,仿佛被无形的巨犁犁过,留下一条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在他的身后,千骑紧紧跟随,顺着邱白撕开的口子,疯狂砍杀! 这些被重赏和热血激励的勇士,在邱白这柄无敌锋刃的带领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后金军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守军竟然敢主动出城冲击,而且攻势如此凶猛,如此精准! 跟明军打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拦住他们!” “保护大汗!” 反应过来的后金军官拼命嘶吼,调集兵力围堵。 但邱白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那杆织金龙纛! 他根本不理睬两旁的骚扰,只是笔直地向前冲杀! 在金色词条【天生神力】加持下,他随手一击都有万钧之力,任何试图阻挡他的人马兵器,都被轻易摧毁! 千骑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 在邱白做枪头,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努尔哈赤的中军大帐突进! 惨烈的厮杀声震动了整个战场。 甚至连城头上的守军都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天哪!邱天使他……他还是人吗?” “这邱天使真的是江湖游侠吗?” “冲!冲过去了!” ....... 努尔哈赤的中军军官们,他们也发现了这支不要命般冲来的明军铁骑。 尤其是那个一马当先,如同战神下凡的青袍将领! “父汗!是那个明狗天使!” 皇太极脸色剧变,惊呼道:“他冲我们来了!” 努尔哈赤此刻也站了起来,望着那股势不可挡的冲击势头,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那人……怎么可能如此勇猛? “巴牙喇!上!” 努尔哈赤取出挂在战马身上的铁鞭,厉声下令道:“给朕拦住他,杀了他!” 随着努尔哈赤下令,最精锐的白甲巴牙喇护军嚎叫着迎了上去。 可即便是这些百战精锐,在【天生神力】和【金刚不坏】加持的邱白面前,也依旧如同纸糊一般! 长枪扫过,人甲俱碎! 掌风所至,筋断骨折! 邱白生生杀穿了巴牙喇的阵型! 距离那杆龙纛,已不足百步!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努尔哈赤那惊怒交加的脸! “老奴!纳命来!” 邱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声震四野! 他猛地从马背上跃起,如同大鹏展翅,掠过最后数十步的距离,手中镔铁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端坐在帅座上的努尔哈赤! 这一枪,蕴含了【天生神力】的极致力量,还灌注了先天真气,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保护大汗!” “父汗小心!” 额亦都、皇太极等忠心将领奋不顾身地扑上来阻挡。 咔嚓! 噗嗤! 额亦都挥舞巨斧上前,可他手中的巨斧被一枪震碎,整个人吐血倒飞出去。 皇太极挥刀格挡,刀断! 手臂骨折,惨叫着跌倒在地! 枪势稍减,但依旧一往无前! 努尔哈赤瞳孔收缩,在这生死关头。 他爆发出全部的潜力,猛地抽出腰间的宝刀,怒吼着劈向邱白刺来的枪尖! 铛! 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爆发! 浑浊的气浪,以刀枪的碰撞点为中心猛地炸开,将周围的亲兵卫队全都掀飞出去! 努尔哈赤手中的宝刀应声而断! 他的虎口撕裂,鲜血淋漓。 而邱白手中的那杆镔铁长枪,也在这一击之后,终于不堪重负,从中间轰然断裂! 但,邱白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果断的弃了断枪,身体如同鬼魅般贴前,右手猛地一掌拍出,隐隐有龙吟声响彻。 降龙十八掌! 努尔哈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眼睁睁看着邱白那蕴含磅礴力量的手掌拍来,眼中终于露出绝望之色! 噗嗤! 宛若是皮革撕裂的声音响起,即便是皇太极等人都是清晰可闻。 就看见邱白的手掌,精准地拍在了努尔哈赤的胸膛上,亢龙有悔的劲力瞬间爆发,搅碎了努尔哈赤的一切生机! 后金大汗,未来的清太祖,努尔哈赤动作彻底僵住,眼神涣散,头颅无力地垂下。 邱白嘴角挑起,扣着努尔哈赤的脖颈,将他的尸体提了起来猛地转身,运足内力,发出了响彻全场的声音! “努尔哈赤已死!!!” 邱白的声音响起,如同雷霆般的怒吼,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后金官兵,无论是正在拼杀的,还是在后方观望的,全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大汗……死了? 他们的神……被杀了? “大汗!!!” 短暂的死寂后,是后金军中爆发的惊天动地的悲鸣! “为大汗报仇!” 有狂热的军官试图组织反击。 但更多的士兵则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茫然之中。 主帅阵亡。 尤其是努尔哈赤这样的精神支柱倒塌,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杀!为天使助威!” 城头上,贺世贤、戚金等人见状,狂喜过望,立刻下令全军出城反击! 明军士气大振,如同下山猛虎,冲入陷入混乱的敌阵。 邱白将努尔哈赤的尸体扔在地上,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看着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皇太极,以及周围那些惊骇欲绝的后金将领。 他本想顺手解决了皇太极,但几名忠心的巴牙喇拼死扑上,拖走了重伤的皇太极。 邱白也没有追击,他的目的是击溃大军。 他如同虎入羊群,开始追杀那些后金军中的高级将领和猛士。 【天生神力】和【金刚不坏】的加持之下,根本无人能挡他一招半式! 每一声惨叫,都代表着一员后金猛将或勋贵的陨落。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 努尔哈赤的子侄辈、五大臣中的幸存者、各旗的固山额真等等。 足足有三分之一的后金高层将领和猛士,在这场混乱中,被邱白精准点杀,死于明军的反扑之下! 后金军彻底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 无数士兵丢盔弃甲,哭喊着向北逃窜。 明军一路追杀,斩获无数! 沈阳城外,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和追击战。 夕阳如血,映照着雪原上更加猩红的景象。 邱白独立于战场中央,脚下伏尸累累,望着溃逃的敌军,长长呼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这一战,终于是赢了。 经此一役,后金元气大伤,高层几乎被一扫而空,没有几十年,绝难恢复。 辽东危局,终于是暂时缓解。 pS:三更七千字更新完毕。 要回家帮大公(大伯爷)去世帮忙,就凌晨一起发了。 第410章 传功九边 沈阳城外,硝烟尚未散尽。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的味道,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雪地被战马践踏得泥泞不堪,大地上到处都是炮弹犁地,留下的弹坑。 行走在战场上,随处可见倒毙在地的人马尸体、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旗帜。 它们静静的躺在那里,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大战的惨烈。 明军士兵虽然疲惫不堪,但打赢了这场战斗,让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狂喜的笑容。 此刻,正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辨认敌酋。 邱白身躯挺拔,立于那片被他杀出的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青袍已被鲜血浸染得变了颜色。 但他神情平静,正拿着后金大纛,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丢掉大纛,邱白低头,目光扫过脚下努尔哈赤那具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尸体,嘴角轻挑。 他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精良铠甲的尸体,显然他们都是后金的高层将领。 “秦将军。” 邱白踢了踢努尔哈赤的尸体,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正带人巡视战场的秦民屏耳中。 “末将在!” 秦民屏立刻快步上前,抱拳行礼,脸上充满了敬畏,激动道:“请天使吩咐!” 此刻在他眼中,邱白已非凡人! 之前的表现,简直是天神下凡! 邱白指了指努尔哈赤以及额亦都、代善、阿敏等一众后金贝勒、大臣的尸体,语气淡然。 “将这些酋首的脑袋,全都砍下来,好生处理一下。” “你亲自挑选一队最精干可靠的白杆兵弟兄,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即刻启程!” 他顿了顿,沉声道:“护送这些首级前往京师,呈报陛下!” 秦民屏闻言,精神猛地一振,大声应道:“末将遵命!”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努尔哈赤的首级,还有这么多后金核心人物的首级送入京城,必将引起朝野震动。 这可是天大的武功! 足以让所有质疑天子、质疑邱天使的人闭嘴! 这更是对全军士气无与伦比的激励! 尤其是自从萨尔浒之战过后,后金鞑子的气势正盛,连下众多城寨,甚至连抚顺都被后金夺走了。 如今邱白阵斩努尔哈赤,彻底扭转士气。 秦民屏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带人动手。 白杆兵们手脚麻利,很快便将一颗颗狰狞的首级斩下,寻来石灰和坚固的木匣,仔细封装。 不过半个时辰,一支精悍的骑兵小队便已准备就绪,马鞍旁皆是挂着个沉甸甸的木匣。 邱白看着这些骑士,再次叮嘱。 “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或魏公公手中!” “天使放心!末将必不辱命!人在首级在!” 带队的小旗官斩钉截铁,眼神决然。 “出发!” 一声令下,小队如离弦之箭,冲出沈阳城,踏着积雪和夕阳的余晖,向着山海关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要将这场惊天大捷的实证,火速传向帝国的中枢。 送走了传递捷报的信使,邱白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 如今后金主力溃败,高层伤亡惨重。 正是趁势收复失地的天赐良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刚刚经历血战,却士气如虹的白杆兵和戚家军。 这两支强军虽然在守城和冲阵中亦有损伤,但骨干犹在,战意更是高昂到了极点。 “贺总兵!” 邱白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指挥清扫战场的贺世贤,朝他招了招手。 贺世贤连忙上前,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了一丝惶恐。 “末将在!请天使示下!” 邱白朝沈阳城努了努嘴,沉声道:“沈阳城防,你部得给我管好。” “务必加紧修缮工事,清点战果,安抚军民,谨防小股溃兵骚扰。” “末将领命!” 贺世贤大声应道,心中不敢有所反驳。 虽然他很想率兵同去,但是很明显天使人家有嫡系,自然是用不着他的。 他能留守沈阳处理善后,怎么也是大功一件,他自然尽心尽力。 邱白点头,随即目光转向戚金和秦邦屏,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四周。 “戚家军、白杆兵全体都有!” 唰! 所有能站立的浙兵、川兵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眼神火热。 军队是最崇拜能打的,邱白能万军之中取敌首级,他们谁人不佩服万分。 “立刻检查兵器甲胄,补充箭矢干粮,重伤者留下,轻伤能战者随军!” “一炷香后,全军开拔!” 邱白的声音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的语气说:“我们的目标是抚顺!” “把丢掉的城池,一口气拿回来!” “夺回抚顺!” “追随天使!” “杀死鞑子!” ...... 白杆兵和戚家军的军卒纷纷齐声应喝。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尽情欢呼,那出于对邱白的绝对信任,让这些疲惫的勇士们,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随着邱白的话音落下,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擦拭兵器,整理行装,给战马喂上最后一把豆料,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一炷香后,残阳如血。 邱白一马当先,身后是汇聚而成的近五千精锐,在经历了守城和冲阵的损耗,折损也是颇高。 但是,他们依旧如同一股钢铁洪流。 没有举行任何誓师仪式,他们便在邱白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出沈阳,向着抚顺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震动,雪泥飞溅,风声呼啸。 这支军队,随着邱白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兵书中有云:兵贵神速。 他们要趁着敌人煌煌,打垮敌人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第411章 皇图霸业尽成空 辽阳经略府,签押房内。 一众文臣武将齐聚,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熊廷弼眉头紧锁,在签押房内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都快被他磨平了一层。 努尔哈赤亲率五万大军袭来! 这个邱天使怎么能惹出这样大的祸事来! 一个不小心,他苦心经营的局面,就会崩于一旦。 几名心腹属官和将领尽皆是垂手立在两旁,面色沉重,无人敢大声喘气。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面对老奴率领的五万大军,他们谁也没有胆子,敢说自己能面对。 那可是五万人,不是五万头猪。 “五万!整整五万大军!” “还是努尔哈赤亲征!” 熊廷弼猛地停下脚步,面色阴沉,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焦虑,急切道:“邱白那边只有几千人,就算加上沈阳守军,也不过万五之数!” “沈阳,该……该如何守得住?” 他收到努尔哈赤倾巢而出的消息时,心就凉了半截。 虽然邱白展示了惊人的个人武力,但在熊廷弼看来,个人勇武在数万大军的野战尤其是攻城战中,能起的作用有限。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邱白的计划上面,利用沈阳坚城消耗敌军,再伺机从辽阳等地调兵增援或牵制。 可邱白太能折腾,惹怒了努尔哈赤。 导致努尔哈赤来得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他调动兵马的时间。 “经略大人,是否立刻从辽中、广宁等地调兵,驰援沈阳?” 一名参将小心翼翼地提议。 “来不及了!” 熊廷弼烦躁地一挥手,否决道:“等我们的援兵赶到,沈阳恐怕早已……”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沈阳陷落,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届时,努尔哈赤携大胜之威,兵锋直指辽阳,整个辽东局势将彻底崩溃! “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有些扭曲! “经略大人,大捷!” “沈阳大捷!大捷!!!” 亲兵扑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一份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细小的急报,声音颤抖得几乎语无伦次。 “贺总兵发来飞鸽传书,言说邱天使阵斩奴酋努尔哈赤!” “阵斩额亦都、代善、阿敏等人!” “邱天使更是在沈阳城外大破建奴五万大军!” “沈阳之围已解,我军正在追亡逐北!” “什么?” 熊廷弼听得此言,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整个人显得非常失态。 他一把抢过急报展开,手指都在颤抖。 他激动的瞪大眼睛,几乎将急报贴到脸上,逐字逐句地看去。 随着急报看完,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旁边的属官将领们也全都惊呆了。 他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荒谬的情绪,还有不可思议表情。 “阵斩努尔哈赤?这……这怎么可能?” “额亦都、代善、阿敏……这,这几乎是老奴一半的核心班底了!” “五万大军……被击溃了?还是野战击溃?” “不是,这邱天使……他……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 签押房内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皆是七嘴八舌的述说着。 他们所有人在此刻,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头晕目眩,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熊廷弼反复看了三遍急报,猛地抬起头,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原先的焦虑、疲惫,全都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兴奋! “哈哈哈.......” “好!好一个邱白!好一个万人敌!” 熊廷弼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老夫……老夫真是有眼无珠!” “竟以为他是一勇之夫!” “没想到他真能创下这旷古奇功!” 他兴奋地来回走动,搓着手,语速极快的吩咐道:“快!立刻将此天大的捷报,以八百里加急,通传九边,飞报京师!” “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奴酋已授首!” “命令辽阳各部,立刻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接应邱天使,或向北推进!” “还有,立刻派出大量夜不收,给老夫仔细探查沈阳以北敌情,尤其是赫图阿拉方向的动静!” 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般发出,整个辽阳经略府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瞬间从焦虑变得沸腾起来!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辽东蔓延。 广宁、锦州、义州…… 各处城池的文武官员收到消息,他们的第一反应全都是难以置信,继而便是巨大的狂喜! “努尔哈赤……死了?” “被那个京城来的邱天使杀了?” 无数人喃喃自语,感觉如同听天书一般。 那些原本对邱白携巨款而来,高调发饷行为心怀不满,甚至暗中诅咒的辽东将门、胥吏们。 此刻更是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 连努尔哈赤和八旗精锐,都被这邱天使如同杀鸡屠狗般宰了。 他们那点小心思、小动作,在这位煞神面前,算个屁? 一时间,整个辽东官场风声鹤唳。 所有暗流瞬间平息,对即将到来的发饷和整肃,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敬畏。 邱白之名,一夜之间,响彻辽东! 赫图阿拉作为后金的国都,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恐慌之中。 随着城门缓缓开启,涌入的不是凯旋的雄师,而是一群丢盔弃甲、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 皇太极脸色惨白如纸,胸前包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 他被几名忠心耿耿的白甲巴牙喇搀扶着,几乎是从马背上瘫软下来。 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在他身后,是莽古尔泰、范文程等寥寥几人皆是侥幸从沈阳城下那片地狱逃生的勋贵重臣。 一个个亦是衣甲破碎,神情狼狈。 在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南下时的骄狂。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心如死灰的颓败。 “大汗……大汗呢?” 留守赫图阿拉的贵族、将领们迎上来,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他们视为神明的身影。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那位神明,只看到皇太极等人悲恸的眼神。 “父汗……父汗他……” 皇太极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 最终,他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化作一声痛苦的哽咽,闭上了眼睛。 无需多言,一切已明了。 瞬间,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每一个留守后金人员的心头! “大汗……驾崩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些卑贱的明狗,他们怎么可能杀得了大汗?” ........ 崩溃的哭嚎声、疯狂的质疑声、绝望的咆哮声,瞬间在赫图阿拉城门口爆发开来。 信仰崩塌带来的冲击,远比一场军事失败更加可怕。 努尔哈赤不仅仅是他们的汗,更是他们精神支柱,是战无不胜的象征! 他的死讯,对于刚刚崛起,内部结构尚不稳固的后金政权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闭嘴!都给我闭嘴!” 皇太极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在范文程的暗中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道:“哭什么!父汗的仇还没报!” 但他的声音,在巨大的悲恸和恐慌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努尔哈赤死亡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赫图阿拉城内迅速传开。 从贵族到包衣,从将军到士卒....... 无人不惊,无人不恐。 家家户户传出哭声,不是为努尔哈赤。 而是为他们未知而恐怖的未来。 这些年来,随着努尔哈赤带着他们节节胜利,更是有了王城,是努尔哈赤带领他们打出来的一切。 可如今他们的王没了,谁还能带领他们呢? 后金在沈阳城下的惨败,高层几乎被一扫而空,精锐战兵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这等损失,远远超过了之前所有胜利的总和! 自萨尔浒之战积累起来的优势、信心。 在这一战中尽丧,几乎荡然无存! 残余的后金高层们仓皇地涌入汗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惧和茫然。 他们失去了主心骨,也失去了方向。 “明军……明军会不会打过来?” 有人颤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那个如同魔神般的明将邱白,他能以千骑冲垮数万大军,阵斩大汗。 谁敢保证他不会趁着大胜之威,直接杀向赫图阿拉? “快!立刻封锁消息!严密戒备!” “召集各旗所有能战的男丁,守住城池!” “派人去蒙古诸部,不,立刻去向科尔沁求援!” 皇太极还没有历经斗争,他仓促的命令下达着,完全没有头绪。 赫图阿拉彻底陷入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极端恐慌之中。 夕阳的余晖洒下,照在这座城里。 昔日那蒸蒸日上的繁华,似乎就此消散。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凄凉。 辉煌骤逝,霸业成空。 第412章 你终究还是来了 终南山,活死人墓。 深藏地底的古墓,寂静无声,唯有千年寒玉床散发着缕缕刺骨寒气。 令狐冲盘膝坐于寒玉床上,周身气息如潮汐般涌动,时而澎湃如海,时而凝练如丝。 他脸色忽明忽暗,体内正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黑木崖归来,他携带着任我行、慧向问天等魔教高手的磅礴精纯的易内力,一头扎回古墓。 如今的他被逐出华山派,也没有地方可去,这里就成了他的落脚地。 有着寒玉床的奇效,加上九阴真经总纲心法的玄妙,让他炼化异种真气的速度快得惊人。 往日需要数日乃至数月苦功,如今往往只需几个时辰便能初步降服,再以九阴真气徐徐化之。 此刻,他体内最后一股属于任我行的精纯内力,也正被至阴至柔的九阴真气彻底吞噬,化为己用。 嗡—— 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令狐冲身躯微震,周身鼓荡的气息骤然内敛,尽数归于丹田气海,变得圆融无碍,深不见底。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宗师巅峰! 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如臂指使的雄浑真气,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负的弧度。 在此时此刻,他想起了师父岳不群。 为了对抗左冷禅,不惜自宫修炼辟邪剑法,才能勉强触摸宗师门槛的男人。 他是何等可笑,又何等可悲。 “原来,达到这等地步,竟是如此简单。” 令狐冲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嘲弄。 “以前,是我被那套迂腐的仁义道德,被那华山的狭隘门规束缚了。” “天才……本就该走天才该走的路。” 他长身而起,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自然流露。 寒玉床的冰冷,此刻对他而言已无太多刺激。 他走到石壁前,手掌按在一处机括上。 内力微吐。 咔嚓……咔嚓…… 沉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外界的天光涌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与墓中沉郁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令狐冲迈步而出,重新站在了终南山的土地上。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 回头看了眼那再度闭合的古老墓门,以及门上那道明显的裂痕。 那是邱白带人围攻青穹道人所留下的痕迹。 “少林……” 他喃喃低语,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峦,落在了遥远的少室山。 当日在山道上汲取慧明功力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功力虽精纯,但是在数量上却是不如方证大师。 所以令狐冲猜测,那所谓的三慧,恐怕更多只是辈分崇高,而非武功真的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慧明大师既已先行,慧觉、慧空两位大师,又岂能独留世间?” “三慧一体,自当整整齐齐。” 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幽光,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留恋,身形一晃,沿着山道疾驰而下。 目标直指嵩山少林。 ----------------- 嵩山,少林寺。 自方证大师和慧明大师接连遇害,死状诡异凄惨,少林寺这千年古刹便一直笼罩在沉重的阴霾之中。 魔剑令狐冲! 这个名号也响彻江湖,令人闻风丧胆。 如今的少林派内戒备森严了数倍。 武僧日夜巡逻,明哨暗卡遍布山道寺院。 人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寻常香客早已被劝离,往日庄严肃穆的佛门圣地,此刻却透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令狐冲一路行来,甚至在山脚下的小镇酒肆里,听到了华山派的消息。 却是华山派对外公布,将他逐出门墙。 “听说了吗?那魔头令狐冲,原来早就不是华山派的人了!” “宁女侠亲自下的令,据说是因为他欺师灭祖,还敢对师娘动手!”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令狐冲这个白眼狼,枉费岳先生和宁女侠教导他这么多年……” ....... 这些议论像毒针一样刺入令狐冲耳中。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一股暴戾之气在胸中翻涌,几乎要控制不住。 但他终究忍了下来,只是冷冷地放下酒杯,丢下碎银,起身离开。 “逐出师门……好,很好。” 山风凛冽,吹动他额前的乱发。 令狐冲眼中寒意更盛,心中冷笑。 “师娘,待我夺回一切,站到你们只能仰望的高度时,看你们是否会为当日的决定后悔!” 他不再走大路,而是凭借绝世轻功,专挑险峻偏僻之处。 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令狐冲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少林派层层设防的明岗暗哨,直扑后山禁地。 三棵古老的松树,如同沉默的见证者。 那里,也是少林如今最高辈分,三慧的清修之所。 方证、方生死亡之后,少林“方”字辈并无足够出色、能服众的人物接任方丈之位。 少林派内各方势力正在暗中博弈,方丈之位空悬。 而派中事务,则是由几位辈分较高的长老协同处理,效率低下,人心浮动。 而金刚伏魔圈,因慧明的死亡,三缺其一,已然告破。 新的继承者尚未选出,也无法选出。 这千年古刹,正处在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混乱之中。 夜色深沉,松涛阵阵。 两棵松树下,慧觉与慧空两位老僧依旧如同枯木,盘膝静坐,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身上感受不到太强的内力波动,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竟似达到了某种枯禅的境界。 蓦地,一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松林之间的空地上。 来人身形挺拔,衣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漠。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令狐冲。 他的出现,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却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慧觉与慧空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牢牢锁定了令狐冲。 “阿弥陀佛。” 慧觉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令狐冲,你终究还是来了。” 第413章 再杀两人 “是的,我来了!” 令狐冲嘴角噙着冷笑,目光扫过两人。 他看了眼那已经空空荡荡的松树下,笑着说:“慧明大师走得匆忙,晚辈特来送二位大师一程,免得黄泉路上,他太孤单。” “令狐冲,你这魔头!” 听到这话,慧空大师怒目而视,厉声呵斥道:“谋杀方丈和慧明师兄,你是罪业滔天,还敢口出狂言!” 慧空性情显然更为刚烈,不是什么好脾气。 虽无磅礴气势,但是那股精纯的佛门意念却如同是金刚怒目,直刺令狐冲心神。 若是寻常高手,只怕已被这蕴含佛门狮吼功精髓的斥责,给震得心神摇曳。 但令狐冲只是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 “大师好精纯的禅功,可惜……” “嘴皮子救不了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令狐冲动了! 先下手为强! 他深知这两个老和尚底蕴深厚,绝不能给他们联手结阵的机会。 虽然金刚伏魔圈已破,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合击手段? 令狐冲身影如电,直扑慧空! 他的手中虽然没有长剑在手,但并指如剑,九阴真气凝聚指尖,带着阴寒的真气,以及破灭一切的剑意,直点慧空眉心! 这一招乃是独孤九剑的破气式! 慧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对方攻势如此凌厉歹毒。 他枯瘦的身形猛地向后一滑,同时双手合十,一股坚韧无比的真气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上,如同是一层金色的皮膜。 少林绝技,金刚不坏体! 嗤—— 指力点中气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气墙剧烈波动,竟未被立刻洞穿! 与此同时,旁边的慧觉也动了。 他并未直接攻击令狐冲,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侧翼,枯瘦的手指屈弹。 数道凝练的指风弹出,无声无息地点向令狐冲周身大穴! 拈花指! 角度刁钻,劲力阴柔。 他与慧空刚猛的路数截然不同,却配合得妙到毫巅。 面对如此攻击,令狐冲顿觉压力大增。 这两人单打独斗,内力或许都不及方证精纯雄厚。 但联手之下,一刚一柔,一正一奇,竟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威力陡增! “有点意思!” 令狐冲不惊反喜,眼中战意大盛。 他身形如同柳絮,在方寸之地飘忽摆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慧觉的拈花指力。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拍出,掌力吞吐不定,隐含吸力,竟是逼得慧空不得不回气固守。 九阴真经的变幻莫测,与独孤九剑的料敌机先,在他手中渐渐融合。 他以快打快,以诡破正。 指、掌、拳、爪……诸般招式信手拈来,皆蕴含着九阴真经的武学至理,以及独孤九剑的破招之妙。 更是将吸星大法的吸力隐含其中,不时干扰对方内力运行。 这是令狐冲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 以前他手中若是没有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战斗。 可是跟青穹道人学习之后,他如同是打开了任督二脉,战斗思维形成了新的。 慧觉与慧空越打越是心惊。 他们二人闭关苦修数十载,虽不问世事,但自忖武功已臻化境。 他们三慧联手之下,天下难有敌手。 可谁知道慧明竟然被杀,让他们的金刚伏魔圈被破,如今只能两人合击。 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武功路数邪异霸道,却又正大堂皇,精妙绝伦。 其内力更是浩如烟海,仿佛无穷无尽。 种种矛盾的特质汇聚一身,竟让他们有种无从下手之感。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总能看破他们招式的细微变化,抢先一步进行克制。 “此子魔功盖世,不能再留手!” 慧觉与慧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两人气息陡然一变,身上那枯槁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灼热刚阳、如同熔炉般的恐怖气势! “般若掌!” “摩诃指!” 两人同时使出压箱底的绝学,掌力指风如同狂风暴雨,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佛光,罩向令狐冲! “来得好!” 令狐冲眼中精光爆射,不闪不避,竟同样双掌齐出! 左手剑指,阴寒刺骨,直击慧觉般若掌腕脉! 右手却是暗运吸星大法,掌心如同出现无形旋涡,迎向慧空的摩诃指力! 他竟要同时硬接两位老僧的舍身一击! 轰——! 噗——! 劲气交击的爆鸣与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慧觉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阴寒的真气顺势侵入经脉,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慧空更惨,他那无坚不摧的摩诃指力,如同泥牛入海,竟被对方掌心那股诡异的吸力死死咬住! 苦修多年的精纯内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吸功妖法!” 慧空惊骇欲绝,想到慧明师兄的遭遇。 当即他就想要撤指,却哪里还来得及? 吸星大法一旦沾身,如同附骨之蛆! 令狐冲嘴角冷笑扩大,全力催动吸星大法! 慧空的眼中充满绝望,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体内的功力更是化为虚无。 旁边的慧觉目眦俱裂,他想要救援,却被令狐冲左手的剑指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不过十数息,慧空便化作一具干尸,软倒在地。 “慧空!” 慧觉悲呼一声,心神震荡之下,防御出现了一丝空隙。 令狐冲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他并指如剑,九阴真气凝聚到极致,如同闪电般刺出! 噗嗤! 这一指,直接洞穿了慧觉的金刚不坏体。 “噗.......” 慧觉身体一僵,一口鲜血喷出,面色苍白如纸,身体踉跄晃荡。 令狐冲毫不迟疑,上前一步,手掌如爪扣在慧觉头顶。 吸星大法再次悍然发动! 慧觉刀劈斧凿,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运起真气,抬手朝令狐冲攻去。 可却已经晚了! “啊.......” 慧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片刻之后,松林间只剩下两具蜷缩的干尸,以及站在原地,脸色潮红,身体微微颤抖的令狐冲。 又是一股庞大精纯功力涌入体内,与他本身的力量激烈冲突。 “呃……” 令狐冲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不敢久留,深吸一口气,辨明方向,身形如同夜枭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后山的三棵古松,两具新尸。 第414章 令狐冲的机会 “嘶,少林的人来了!” 令狐冲看着那林间的火把,深吸了口冷气,面色难看。 本来他还想在这里,稍稍炼化一下。 毕竟连续两位宗师级高手的真气,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裂。 此时若是与少林派那些人交手,对自己并不利,甚至会让他受伤。 令狐冲明白这点,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施展身法,急速掠下少室山。 他必须尽快回到活死人墓,借助寒玉床的奇效,来炼化这汹涌而来的力量。 一路无话,他昼夜兼程,不敢停歇。 没过多久时间,便回到了终南古墓。 令狐冲迫不及待地盘膝而坐,在那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寒玉床上。 他屏息凝神,全力运转九阴真经,引导着体内那两股精纯却狂暴的佛门内力。 然而,令他惊异万分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次的炼化,竟顺利得超乎想象! 九阴真气的炼化效率,简直高得惊人。 以往炼化,那十不存一的损耗,今天居然几乎不见了。 那两股磅礴的内力,竟如同百川归海般,温顺而迅速地融入他自身的真气之中,化为最精纯的修为。 这个过程之顺利,就是他自己都感到一丝不安,以及有种莫名的诡异。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他,助他疯狂提升。 甚至,他都没有遇到任何瓶颈。 慧觉与慧空两位老僧加起来超过一甲子的精纯修为,在短短数日之内,竟被他彻底炼化吸收! 他的内力以不可以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境界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冲破。 止境中期…止境后期…止境巅峰! 最终,他的气息在止境巅峰的层次稳定下来,雄厚无比,深不可测。 令狐冲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仿佛有实质的电芒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海、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丝深深的困惑。 “这……这就是止境巅峰?” 他喃喃自语,握了握拳头,空气似乎都被捏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我这也太容易了吧?” “容易得让人害怕!”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师父岳不群为了对抗左冷禅,不惜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才勉强触摸到宗师的门槛。 而自己,从被逐出华山至今,才过了多久? 竟然一路飙升到了止境巅峰! 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简直违背了武学常理。 那无形中的“推手”,究竟是什么呢? 是命运的补偿,还是恶魔的馈赠? 他甩了甩头,将这份不安强行压下。 力量就是力量! 既然得到了,那就是他的! 拥有了这身修为,天下何处去不得? 邱白能做到的,他令狐冲如今也能! 他再次闭上双眼,沉下心来,开始巩固这骤然获得的强大力量,并继续研修九阴真经。 古墓之中无时日,不知又过了几日。 这一日,令狐冲正沉浸在对武学的感悟中,周身气息圆融流转。 忽然,他心神猛地一震! 一种奇异无比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前方原本迷雾重重,崎岖难行的武道之路,骤然间变得无比宽阔、平坦,甚至绽放出引人的光芒。 一条清晰无比、直通无上境界的康庄大道。 就这般突兀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 令狐冲心中一颤,可也不敢多想。 机不可失! 令狐冲福至心灵,想也不想,立刻全力运转九阴真经的最高心法,朝着那豁然开朗的境界壁垒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瞬间包裹了他。 他的身体仿佛变得轻盈无比,精神无限拔高,与天地产生了某种深刻的共鸣。 体内的真气性质,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加凝练,更具灵性,仿佛拥有了生命。 周身穴窍自行洞开,贪婪地汲取着天地间某种未知的精粹。 这个过程水到渠成,顺利得令人发指。 仿佛他并不是在艰难突破。 而是在接收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轰!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轻轻捅破。 一股全新的、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自丹田生出,流转全身,完成最后的蜕变。 令狐冲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星空。 他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气劲拂过石壁,竟未发出任何声响,石壁便悄然化为齑粉。 “这……就是先天之境吗?” 他感受着体内那生生不息、仿佛无穷无尽的真气,以及那种与天地交融的奇妙感知,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困扰了无数武林豪杰一生的天堑。 他令狐冲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迈过去了! 虽然不明白为何如此顺利,但结果是好的。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地的主宰! 邱白的阴影,在这一刻似乎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淡了许多。 “我令狐冲果然是天才!” 令狐冲紧紧握着拳头,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他紧咬牙齿,语带嘲讽的说:“师父师娘,明明就是你们耽误了我,却说是我没用,可现在我也是先天了!” “邱白……你等着。” 令狐冲抬手一掌拍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 京师,悦来客栈别院。 东方白一袭紫衣,静坐于窗前。 她方才正在凝神修炼,试图触摸那玄之又玄的先天之境。 忽然,她娇躯微微一颤,美眸骤然睁开,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那扇一直紧闭,难以撼动的先天之门,竟然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前方的武道之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仿佛只要她再加一把力,就能顺势踏入那个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是邱白曾向她描述过的,突破先天的征兆! 国朝的气运提升了? 还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体内磅礴的真气。 准备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冲击先天之境!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与那冥冥中的宽阔大道产生联系。 然而,就在她的真气即将发生质变,触及那道门槛的关键时刻—— 那股玄妙的感应,竟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第415章 东方白的猜测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白紧皱眉头,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不解。 那扇刚刚打开的先天之门,轰然关闭。 再次变得坚不可摧,渺不可寻。 仿佛从未出现过,刚刚就是她的幻觉。 东方白凝聚起的磅礴真气失去目标,在她体内微微一滞,缓缓平复下来。 冲击……失败了。 “难道真的是幻觉?” 她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并无任何不适。 可方才那感觉,却是真实无比。 “难道是气运提升,道路开启?” “可这骤然关闭……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到了邱白关于国运与武道关联的论述。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与国运相关的惊天大事,才引起了这种变化。 但为何又瞬间关闭? 难道事情发生了反复? 或是出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变故? 能引起如此剧烈气运波动的事情,必然非同小可。 而最近最大的事,无疑就是辽东战局! 邱白就在那里! 想到这里,东方白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她立刻起身,身影一闪,便已出了别院,径直前往司礼监掌印值房寻找魏忠贤。 值房内,魏忠贤正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见到东方白突然来访,他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 “东方,你来了啊?” 东方白点了点头,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清冷问道:“魏公公,近日可有辽东的紧急军情传来?” 魏忠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被他完美的掩饰过去。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表情。 “哎呦,咱家也正为此事忧心呢。” “据前几日的零星回报,邱天使押运饷银抵达沈阳不久,那奴酋努尔哈赤便亲率数万大军,将沈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消息传递困难,最近这两日,倒是没有更新的战报传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东方白微蹙的眉头,又连忙宽慰道:“不过,东方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邱白武功通玄,有万夫不当之勇!” “更有白杆兵、戚家军那样的精锐辅佐,守住沈阳定然无虞!” “想必再过几日,便有捷报传来了!” 东方白凝视着魏忠贤,敏锐地感觉他似乎有所隐瞒。 但她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逼问他。 她沉默片刻,淡淡道:“方才我修炼时,隐约感知到国朝气运有所提升,先天之路曾短暂开启,却又骤然关闭。” “我怀疑与辽东战事有关,故而前来一问。既然暂无消息,便罢了。” “哦?竟有此事?” 魏忠贤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带着感兴趣的神色说:“国朝气运玄之又玄,若真如此,那想必是邱白在辽东有所进展,只是战局瞬息万变,气运有所反复也是常事。” “东方你放心,咱家已加派了得力的锦衣卫,日夜兼程打探辽东消息,一有确信,必定第一时间知会你。” 东方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深深地看了魏忠贤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紫影,悄然离去。 看着东方白消失的方向,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身从密匣的最底层,取出一封刚刚收到的秘密军报。 上面赫然写着邱白被重兵围困沈阳,努尔哈赤攻势如潮,局势危急之类的字样。 他之所以隐瞒东方白,是不想自己女儿在情况不明时贸然行动,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毕竟虽然东方跟他关系不好,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自己这些年亏待有她。 “邱白啊邱白,你小子可千万要顶住,咱家可不想女儿还没成婚,就成了寡妇!” 魏忠贤看着军报,低声喃喃,眼中充满了担忧。 ----------------- 时间在等待和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万历四十八年在爆竹声中走向尾声。 新的一年到来,改元天启。 京师刚刚过完新年,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节日的气息,爆竹的声响还时而响彻。 这一日,东方白正在客栈别院中静坐,忽然心有所感。 她睁开眼,只见左冷禅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步履匆匆地走进了院子。 此时的左冷禅,早已没了昔日五岳盟主的霸气和威严。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惶,眼神深处甚至有一丝恐惧。 仿若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 “东方……东方教主!” 左冷禅看到东方白,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上前几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左掌门,你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白微微挑眉,淡淡道:“你不是回嵩山处理门派事务了吗?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离开嵩山,跑到这京师来寻我?” 左冷禅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声音发涩。 “是令狐冲!那家伙就是个魔头!” “他修炼类似吸星大法的武功,竟然将方证大师吸成了人干!” “少林派出宗师巅峰的高手擒拿他,也被他以这种武功给吸干.......”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微微发抖。 “少林寺传出消息,称其为魔剑令狐冲,昭告天下共诛之!” “我……我嵩山派与他早已结怨,他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我嵩山,是我左冷禅!” “我不得已,只好将派中事务交由汤师弟暂理,连夜下山,前来京师避祸……” “或许.......” 左冷禅话说到这里,无奈道:“或许只有这里,能稍稍安全一些。”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恐惧,显然已被令狐冲的狠辣手段吓到。 毕竟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他又不是没有接过,也不像令狐冲的这魔功那般邪门啊。 东方白听着,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是一震。 令狐冲? 他竟然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 杀害了少林方丈方证大师? 这怎么可能? 方证大师那个老狐狸,可是止境高手啊! 而且还用的是吸人内力的邪功? 这简直骇人听闻! 他哪来如此厉害的邪功? 哪怕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那也是有缺陷的。 而且这进步速度也太可怕了! 她正准备细问,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上官云搀扶着任盈盈,也走了进来。 任盈盈脸色苍白如纸,眼圈红肿,显然是痛哭过许久,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上官云也是一脸悲愤和后怕。 “盈盈?上官云?你们怎会来此?” 东方白更加惊讶了,皱眉道:“你们不是去黑木崖,接手日月神教了嘛?” 任盈盈看到东方白,泪水瞬间又涌了出来,泣不成声。 上官云叹了口气,代她回答道:“教主,黑木崖……出大事了。” “令狐冲不知为何找上了黑木崖,指名要找童化金……,后来认出向右使,不由分说,便用吸星大法吸干了向右使!” “任教主他大怒出手,可那令狐冲的吸星大法邪门得很,连任教主他老人家也不是对手,惨遭令狐冲毒手,被他用吸星大法吸尽了功力。” “我护着圣姑杀,一路逃难至此……” 上官云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任我行也死在令狐冲手上? 东方白眉头一皱,彻底震惊了。 方证、任我行、向问天…… 这一个个威震武林的名字,竟然全都丧命于令狐冲之手? 令狐冲怎么就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在她的印象里,令狐冲孱弱的不像话。 即便是他学了吸星大法,那也解决不了异种真气的问题啊。 华山派的紫霞神功,虽然能化解异种真气,但也不能将异种真气纳为己用啊。 即便是任我行,也没解决这个问题。 就在她心念电转,试图将这些骇人听闻的消息串联起来之时。 院外突然传来了兴奋的高呼! “大捷!辽东大捷!” “八百里加急军报!” “邱白阵斩奴酋努尔哈赤于沈阳城!” “大破建虏五万大军!” “沈阳之围已解!” “我军正在乘胜追击!” 一队骑着战马,背后插着旗帜的骑士拍马而行,手里高举插着羽毛的紧急军报,狂奔着冲过街道,朝着皇宫大内的方向跑去,嘴里不停地兴奋高喊。 这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小的院落里。 左冷禅、上官云、任盈盈全都愣住了。 一时他们都忘了自身的悲伤,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捷报震得目瞪口呆。 东方白娇躯猛地一震。 她瞬间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何那日先天之路会豁然开朗! 那是国运因辽东大胜而暴涨的体现! 为何又会骤然关闭! 那是因为有人在抢在她之前突破了! 率先一步,夺走了那份机缘,踏入了先天之境! 所以她的突破才会被硬生生打断! 如今的江湖上,随着方证大师的消亡,能有止境巅峰实力的高手,就只有她东方白。 即便是皇宫大内,也没有止境巅峰的高手。 再结合任盈盈他们所说,东方白升起一种荒谬的想法! 那就是....... 那个抢在她之前突破的家伙,就是令狐冲! 虽然有些荒谬,但这不是不可能! 不知道令狐冲怎么解决了炼化异种真气为己用,但就他杀了那么多高手,还都是吸星大法吸收,就知道他的机缘不是那么简单。 想通了这一切,东方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好一个魔剑令狐冲! 竟然连本座的机缘都抢,好得很! 东方白很是愤怒,但也只是怒了一下。 她和邱白交过手,知道先天和止境的区别多大。 她可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贸然出手。 东方白缓缓转过身,望向辽东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片冰天雪地的战场上。 “邱白……” 她低声自语,心中那份因他大胜而产生的喜悦,却被另一层更深的阴霾所笼罩。 “你最大的敌人,或许从来都不是努尔哈赤……” “快些回来吧。” “有一个你的老朋友,正在等着你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院中寒风卷过,带着一丝刺骨的冷意。 天启元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寒冷。 第416章 一锤破城 寒风卷着雪沫,拍打在关隘的城墙上。 邱白立于军阵之前,身披玄氅,目光如炬,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沉重关门。 在他手中握着的,并非惯用的长剑。 而是一柄从军械库中特意寻来的巨型战锤。 锤头硕大如西瓜大小,黝黑的金属表面光滑,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看上去足有上百斤重。 寻常壮汉恐怕连抬起都费劲,但是在他手中却似无物。 “数月征战,立功便在今日。” 邱白高举手中战锤,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将士耳中。 “破此关,则辽东故土,尽复矣!” “吼!” 在他的身后,是以白杆兵、戚家军为锋锐,汇合了众多近期投诚或被打散收编的辽兵组成的浩荡军队。 他们甲胄染血,风霜满面,眼神却炽热无比,紧紧跟随着前方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 邱白深吸一口气,体内先天真气奔涌流转,【天生神力】加持的磅礴巨力,自四肢百骸汇聚于双臂。 他脚下一点,身影如离弦之箭,炮弹般射向关门! “开!” 一声暴喝,如同春雷炸响! 邱白手中的战锤挥舞而起,带着无匹的气势,轰然砸落! 轰隆! 沉重的战锤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厚重的关隘大门上! 木屑混合着冰雪四溅,似乎整个城墙都颤动了一下。 那扇挡住了明军数次进攻的包铁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内炸开! 木屑混合着碎铁漫天飞溅,关门后的几名后金守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这股骇人的冲击力震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落地已是生死不知。 关墙上的守军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远古巨神复苏,一时间竟忘了放箭投石。 “杀!!!” 邱白挥舞战锤,一马当先,如同破开冰层的怒蛟,率先冲入关城之内。 紧随在他的身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白杆兵、戚家军,以及众多最近才汇集过来、士气正旺的辽兵。 “收复失地!杀鞑子!” 积蓄已久的明军如同决堤洪流,怒吼着从被邱白轰开的巨大缺口汹涌而入!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守城的后金残兵,早已被连日来的攻势累的够呛,更被邱白的悍勇吓破了胆。 他们勉强组织起来的抵抗,在白杆兵如林的长枪和戚家军默契的鸳鸯阵前,迅速土崩瓦解。 不过半个时辰,关城内负隅顽抗的守军便被彻底肃清。 明军的旗帜,再次插上了这座失陷许久的城头。 残阳如血,将城头“明”字大旗的影子拉得老长,覆盖在斑驳的雪地与血迹之上。 邱白缓步走上城楼,站在垛口前,极目远眺。 关外,是更加辽阔的白山黑水。 此刻尽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寂寥。 在前面那更远的地方,就是后金的王城。 赫图阿拉。 只要再度挺兵而进,就能覆灭后金。 可邱白却选择了停下来。 寒风呼啸,带起雪花飞溅,吹动他并未穿戴盔甲的青袍。 数月征战,东征西讨,硬生生将溃败的战线,从辽沈一带反向推回到了万历十年前后的边界。 这其中付出的心血与牺牲,唯有亲身经历者方能体会。 秦民屏拖着染血的白杆枪走上城头,站在邱白的身后,脸上带着疲惫,那看向邱白的目光之中,却满是兴奋与崇敬。 “天使神威!” “末.......末将今日方知何为万人敌!”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邱白转过身,看着这位一路跟随自己浴血奋战的川军将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拍了拍秦民屏冰冷的肩甲,叹道:“秦将军,辛苦了。“ “邱天使,这是末将该做的。“ 秦民屏开心的笑着,看着邱白,预期激动的说:“天使,此关隘一下,辽东最后一处重要关隘也算光复了。” “兄弟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邱白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天地相接的雪线,忽然笑了笑。 “民屏,今天……是除夕吧?” “哟,您要不提,兄弟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厮杀,都快忘了年月了。” 秦民屏一愣,掐指算了算日子,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感慨。 “今儿还真是……除夕了。” 邱白转过身,看着秦民屏,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大过年的,还带着弟兄们在这苦寒之地刀头舔血,连顿热乎的年夜饭都吃不上,是我对不住大家。” “天使,您这是哪里话!” 秦民屏闻言,顿时激动起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没有您带着咱们打回来,哪还有什么年不过年的?” “辽东多少百姓,连命都没了!” 他指着关城内正在清理战场、救助伤兵的士卒,目光灼灼。 “咱们当兵的吃的就是这碗刀头饭!” “在边关多吃一分苦,关内的百姓,家里的爹娘婆姨娃娃,就能少吃十分苦,过个安稳年!” 秦民屏一拍大腿,笑着说:“这买卖,划算得很!” 邱白看着他真挚而激动的脸庞,心中也是微暖,点了点头说:“为了大明和天下的百姓,只是苦了弟兄们了。” 在邱白看来,这些淳朴而悍勇的将士,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脊梁。 他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变得深沉。 “民屏,你说,我为什么打到这里,就不继续往前推了?” 秦民屏被问得一怔,下意识道:“自然是……自然是天使您运筹帷幄,弟兄们也需要休整……” 邱白却摇了摇头,伸手指向城内那些正在争抢战利品、甚至为了一匹马差点动手打起来的辽兵。 “你看他们.......” 秦民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些场景,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那些后来汇集的辽兵,军纪确实散漫,与令行禁止的白杆兵、戚家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们都是辽东的军户,土地早就没了,全靠军饷过活。 就这军饷,还不一定能到他们手上。 为了自己和家人活着,他们也没办法。 秦民屏咬着牙根,沉声说:“这些辽兵,打仗倒是有些血性,就是这纪律……唉,散漫惯了。” “秦将军,我们就算今日一口气将女真各部全都扫平,将这辽东万里疆域尽数收复,然后呢?”” 邱白抬手指着赫图阿拉的方向,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秦民屏一愣,沉声说:“然后……然后自然是上报朝廷,派官治理,屯田戍边,让百姓休养生息……” “休养生息?” 邱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指着那些军纪混乱的辽兵。 “你看看他们,若无外敌,无需征战,这样一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武备松弛,军纪废弛,甚至……与地方豪强、胥吏勾结,欺压良善,喝兵血,吃空饷。” “用不了几年,辽东或许不会再有后金,但难保不会出现后燕、后辽!” “如此一来,战乱永无休止。” “受苦的,终究是底层军户和百姓。”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秦民屏心上。 他转过头,看着秦民屏,幽幽道:“知道李成梁吗?一代名将,为何养寇自重,坐视努尔哈赤坐大?” 第417章 邱白画饼 “无非是想让朝廷永远倚重他!” “让他李家永镇辽东,成为真正的将门。”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冷笑道:“结局呢?李成梁养出了真正的噬人猛虎。” 望着关外的万里雪原,邱白叹了口气,手按着墙垛,语气凝重。 “没有仗打的将军,在那些文官眼里,还不如一条看门狗。” 秦民屏听到这话,顿时不由沉默下来。 他出身石柱土司,对这种事情的体会更深。 若不是川黔之地时有苗人作乱、土司叛变,朝廷需要他们白杆兵这支利器,否则又怎会一直容忍他们存在? 就连他的姐夫,石柱宣慰使马千乘,为人刚正,练兵有方,对朝廷忠心耿耿,可结果呢? 不也是遭人构陷,最后因病死在牢狱中。 若非姐姐秦良玉苦苦支撑,石柱兵恐怕早就散了。 “天使所言一针见血。” 秦民屏声音有些苦涩,颤声道:“没有仗打的军人,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无用之物,要么被舍弃,要么就被腐蚀同化。” 邱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笑着说:“所以,打到这里,就够了。” “军人……没了仗打,就失去了价值。” “打到这里,正好给我们有了一段难得的缓冲期。” “接下来,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并不不是攻城略地,而是练兵。” “你要知道,我不可能永远留在军中。” 邱白看着他,手掌捏着他的肩甲,笑着说:“辽东需要一支真正能打,且忠于大明的强军,一支哪怕没有我,也能让任何敌人不敢觊觎的钢铁之师!”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守住这太平盛世。” “末将明白!” “天使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 秦民屏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信服。 “石柱白杆兵,愿永远追随天使!” 邱白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外面那苍茫的雪原。 未来的路还很长,他看得到的。 毕竟他是现在是先天境,寿命二百年。 ----------------- 数日后,沈阳经略府。 阳春二月,辽东大地依旧寒冷,但风中已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沈阳经略府内,炭火燃得正旺。 比起数月前的紧张压抑,如今的沈阳城虽依旧戒备森严,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生机与喧嚣。 邱白班师归来,受到了近乎凯旋般的欢迎。 经略府的府衙内,熊廷弼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一向以冷硬着称的经略大人,此刻脸上竟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见到邱白踏入大堂,他竟主动迎上前几步,拱手笑道:“邱天使.......不,邱帅!” “此番辽北大捷,尽复旧土,实乃不世之功!” “老夫……代辽东军民,谢过邱帅!” 说着,熊廷弼竟是朝着邱白深深一揖。 “熊经略万万不可!” “此乃将士用命,三军效死之功,邱某岂敢独揽?” 邱白侧身避开,伸手扶住熊廷弼,笑着说:“经略大人坐镇后方,调度粮草,稳定人心,功不可没。” 两人客气一番,屏退左右,分宾主落座。 茶水奉上,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北地的寒意。 邱白与熊廷弼对坐于案前,亲卫早已屏退左右。 “经略大人,如今战线已基本推回万历十年左右的态势,各处关隘和堡寨也已修复加固,派驻了兵力。” 邱白将一杯热茶推到熊廷弼面前,语气平和。 “这辽东的守御之责,可就全盘交托给经略了,没问题吧?” 熊廷弼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创下不世奇功的天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他的目光中既有敬佩,也有如释重负,更有一丝沉甸甸的压力。 “邱天使这是哪里话!” 熊廷弼声音洪亮,带着他特有的那股蛮劲儿,笑着说:“你已将这天大的优势给老夫打了出来,若这般局面,老夫还守不住这辽东防线。” “那也不必等言官弹劾,老夫自己就该找根绳子,去西门外那棵老歪脖子树上吊死算了,免得丢人现眼!” 邱白闻听此言,不禁莞尔。 这熊蛮子,说话还是这么冲。 “有经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邱白收敛笑容,正色道:“陛下虽年轻,却锐意进取,心系辽事。” “经略只需专注军事,整饬防务,抚恤军民。” “朝堂之上的风风雨雨,党派倾轧,自有陛下去应对。” 提到朝堂党争,熊廷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化作一声沉重叹息。 “唉,邱天使,你久在江湖,或许不知。” “这党争之祸,早已蔓延至辽东之地。” 熊廷弼摇了摇头,沉声道:“莫说朝中,便是这辽东衙门里,巡抚、巡按、各级文官,乃至督粮道、监军御史,哪个背后没有站着人?哪个不是带着旨意来的?” “遇事互相扯皮,推诿掣肘,有功争抢,有过则诿过于人!” “甚至暗中下绊,巴不得对方出事!” 熊廷弼越说越激动,拳头攥紧,怒声说道:“当年萨尔浒之败,岂止是杨镐无能?” “若非后方这些龌龊事,粮饷不至,军令不一,何至于此,养出努尔哈赤这滔天大患!” 邱白默默听着,脸色沉静。 他知道熊廷弼说的是事实。 明末的党争,早已深入骨髓,侵蚀着这个帝国的每一寸肌体。 “所以,此次回京,我会面呈陛下。”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会奏请陛下,赋予经略全权。” “辽东一切军、政事务,由你一言而决!” 邱白沉声说:“凡有不听号令、阳奉阴违、推诿塞责者,无论其背后是谁,经略皆可立即将其革职,押送回京,让吏部另派干员前来!” 他盯着熊廷弼的眼睛,咬着牙说:“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不求你开疆拓土,但求你镇守之地,寸土不失,可能做到?” 熊廷弼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辽东的全权!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力! 有了这把尚方宝剑,他才能真正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整顿辽东!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邱白,也是对着京城的方向,重重一揖。 “蒙陛下隆恩,天使信任!” “若得如此,我熊廷弼在此立誓: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有寸土失于建奴之手,便请天使拿我这项上人头问罪!” 邱白笑着摇摇头,起身伸手扶住他。 “好!我要的就是熊经略这句话!”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寒风依旧,但沈阳城的这个春天,似乎注定与以往不同。 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师北面的德胜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彩棚高搭,旌旗招展。 京营兵卒竭力维持着秩序,却挡不住百姓们如火的热情。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官道尽头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首先出现的是一杆高高飘扬的赤色龙旗。 随后,便是如同移动森林般的刀枪旌旗! 盔甲鲜明,军容肃整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京师开来。 没有喧嚣,没有杂乱。 只有沉默的行军,和那无数面代表着胜利与荣耀的旗帜! 第418章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快看!那是白杆兵!” “那就是他们杀敌的枪吗?” “后面那是戚家军!我认得那旗!” “邱天使呢?邱天使在哪?” ....... 人群沸腾,欢呼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响起。 孩子们被大人扛在肩头,兴奋地指着队伍。 许多百姓甚至自发地跪伏在地,朝着队伍磕头。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军国大事。 但他们知道,是这支军队,是那位传说中的邱天使,打跑了凶恶的建奴。 斩杀了奴酋,让他们能安心过日子。 他们作为京师的老百姓,祖上又不是没见过鞑子围城的恐怖。 毕竟,如今过去也不到百年时间。 所以邱白能带领军队阵斩奴酋,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好事。 在队伍的最前方,邱白骑乘着高头大马,与秦邦屏、戚金等将领并肩而行,并没有自己单独一列。 他依旧是一身青袍,并未穿戴甲胄。 在凛冽的寒风中,身形显得格外挺拔。 他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激动的人群,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战争的荣耀,属于生还者。 而真正的代价,早已埋在辽东的冰雪之下。 在人群的一处高楼上,东方白一袭大红衣裳,迎风而立。 她远远看着,那个在万千欢呼中从容行来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左冷禅和上官云几人站在她身后,望着那道身影,神色复杂。 不曾想不过数月之间,邱白竟然做下如此大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任盈盈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容。 但那双透过薄纱紧紧盯着邱白的身影的眼睛,却早已模糊,泪水无声地滑落。 父亲惨死的画面,与眼前这万众欢呼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队伍并未在城外停留,而是直接穿过德胜门,接受着沿途更热烈的欢呼,径直前往皇城。 凯旋献俘,这是必不可少的仪式。 …… 皇宫,武英殿。 相较于正式的大朝会,这里的氛围稍显轻松一些,但依旧庄严肃穆。 朱由校高坐于御座之上,虽然极力想维持皇帝的威仪,但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还是暴露了他少年的心性。 魏忠贤侍立在一旁,脸上堆着谦恭的笑容,眼神却不时精光闪烁。 当邱白在宦官的唱引声中,大步走入殿内时,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甚至不等邱白完全行完礼,就迫不及待地从御座上站起,几步走了下来。 “邱师傅,免礼!快免礼!” 朱由校亲自上前,伸手扶住邱白,上下打量着他,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邱师傅,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我在宫里都听说了,你打得那些鞑子屁滚尿流,还把那个……那个奴酋给杀了!” 朱由校眉飞色舞的说:“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他语速极快,仿佛有无数话要说。 周围的群臣见此,却都是面色难看。 这个邱白不过是一江湖游侠儿,怎地能走上金銮殿,还被皇帝叫做师傅,这让他们的脸往哪里搁? 可人家现在实打实的战绩,却又让他们不好反驳,毕竟那可是奴酋努尔哈赤啊。 当年萨尔浒一战,打得他们这些朝堂诸公谁不两股战战。 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那一战对朝廷来说损兵折将之厉害,没个几年是恢复不过来的。 后面朝廷重新启用熊廷弼,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否则谁愿意用那个熊蛮子啊。 如今这个邱白异军突起,让他们再度感觉到了危机。 或许熊蛮子比这游侠儿更靠谱。 毕竟熊蛮子怎么说也是正经的读书人。 邱白任由他牵着手,抬眸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天子,脸上浮现淡淡笑容。 数月不见,他似乎长高了些。 但那份对自己的亲近,却丝毫未变。 “陛下谬赞了,此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邱白微笑着点点头,轻声回应。 “哎,邱师傅你就是太谦逊了!” 朱由校摆摆手,笑着说:“朕可知道你于万军之中,阵斩奴酋,那可是万人敌般的人物,过度谦逊,你就是骄傲了啊!”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木制机关鸟,献宝似的递到邱白面前。 “邱师傅,你看,这是我最近做的,送给你!” 那机关鸟做工精巧,上了发条后,竟能自己扑腾着翅膀走上一小段路。 邱白接过,仔细看了看,笑着称赞道:“陛下巧思,这机关术越发精湛了。” “邱师傅喜欢就好!” 得到邱白的夸奖,朱由校更是开心。 “你放心,朕没耽误政务,都是闲暇时做着玩的。” 朱由校看了眼旁边的魏忠贤,道:“有魏大伴帮着处理奏章,朕省心不少。” “老奴能为陛下分忧,是老奴的福分。” 旁边的魏忠贤闻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立刻躬身道:“邱先生为国征战,劳苦功高,老奴在后方,自当尽心竭力。” 邱白看了魏忠贤一眼,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未予置评。 魏忠贤这个人,心思深沉,善于钻营。 即便是后世,那也是褒贬不一,但是都承认他对朱由校的作用很大。 眼下更是对皇帝最忠心,最好用的一把刀。 至于未来如何,还需再看。 毕竟,怎么说也是最后的一个岳父了。 “邱师傅.......” 朱由校忽然扯了扯邱白的衣袖,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期盼。 “你这次回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 “不走的话,那就入朝来帮朕?” 朱由校皱着眉头说:“朕总觉得这满朝文武,心思太多,纠缠不清,朕需要你来帮朕好好梳理一番,重建朝纲秩序。” 邱白看着少年天子眼中纯粹的信任,心中微叹。 “陛下,快了。” 他温和地笑了笑,说:“辽东战事暂缓,眼下正是时机。” “当务之急,是打造一支真正忠于陛下、忠于皇室的强军。” “军权在手,政令方能畅通。” “枪杆子里出政权。” 朱由校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到强军、军权这些词,眼中还是露出了向往之色。 “枪杆子里出政权……” “邱师傅说得好,朕真想早日看到那一天!” “陛下一定会看到的。” 魏忠贤在一旁笑着附和道:“有邱先生辅佐陛下,我大明中兴可期!” 又叙话片刻,邱白婉拒了朱由校留他宿于宫中的安排,告退而出。 身后,是少年天子依旧兴奋、充满期盼的目光。 …… 悦来客栈的小院。 阔别数月,邱白再度回到了这里。 此处,似乎比皇宫更让邱白感到放松。 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时,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邱白!” 东方白、左冷禅、上官云等人几乎同时起身。 东方白神色依旧清冷,但眸中的关切之情,却是清晰可见。 左冷禅和上官云则明显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而最激动的,却是任盈盈。 她猛地站起身来,帷帽下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看着邱白那张熟悉的脸庞,数月来的恐惧、悲伤、委屈瞬间决堤。 她再也无法抑制,一把摘掉帷帽,几步冲上前,一头扎进邱白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呜……邱白……” “我爹……我爹他……” 任盈盈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邱白的衣襟。 那哭声凄楚无助,充满了失去至亲的痛苦。 邱白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多问,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东方白走上前,轻轻将任盈盈从邱白怀中拉开,揽到自己身边,目光看着邱白,抬手拍着任盈盈的后背。 邱白瞪着她,东方白也是瞪了回去。 瞧那模样,显然是有些不满。 左冷禅和上官云面露尴尬,垂首不语。 凉亭中,众人重新落座。 邱白目光扫过左冷禅和上官云,最终落在情绪稍稍平复的任盈盈身上,沉声开口。 “现在,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419章 真的是你 “哎!” “邱先生,此事说来话长.......” 上官云深吸一口气,看着邱白,抱拳沉声道:“此事皆因向左使而起!”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缓缓道来。 “当年任教主被东方教主关押后,向左使便一直暗中追查教主下落。” “他化名童化金,在江湖上四处打探消息。” “后来,他在华山附近结识了令狐冲。” “当时的令狐冲剑法极高,为人又看似洒脱不羁,与向左使颇为投缘,甚至向他展示了精妙剑法。” “向左使深知梅庄四友皆嗜剑如命,便心生一计。” “他欺骗令狐冲,说带他去梅庄见识几位隐世剑术老前辈,可助他精进剑术。” “令狐冲信以为真,便欣然同往。” 上官云苦涩的摇摇头,幽幽道:“到了梅庄,一切顺利。” “梅庄四友果然对令狐冲的剑法大为赞赏,却因贪图令狐冲的剑法,对令狐冲下毒迷晕,将他关了起来。” “向左使便趁着梅庄四友关令狐冲的时候,找到了地牢的位置,暗中潜入地牢,救出了任教主。” “为绝后患,任教主和向左使杀了梅庄四友,但……但却并未放出令狐冲。” 邱白眉头紧紧皱起,对于这段和他的记忆有所变化,但结局都是一样的。 而且,他还让林平之通知杭州的福威镖局,让福威镖局帮忙,将人给解救出来的。 上官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任教主自知吸星大法缺陷严重,又怕自己日后万一再遭不测,一身武功失传。” “他竟……竟将吸星大法的口诀,刻在了地牢的石床之上……” “他当时或许只是想留个传承,却万万没想到……这竟成了日后一切祸患的根源!” “令狐冲靠着吸星大法的口诀,不但活了下来,还真让他练成了那害人的魔功!” 左冷禅猛地一拍石桌,脸上满是后怕。 当初他要是不够果决的话,如今怕不是跟任我行这死鬼一样,变成一具干尸了。 “吸星大法的缺陷,连任教主自己都无法解决!”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那令狐冲竟有如此机缘造化?” “这真是……真是害人害己!” 他想到少林方证、想到慧明、想到任我行、向问天的惨状,声音都带着颤栗。 那可是止境巅峰的高手啊! 没想到竟都如同羔羊般被吸干! 凉亭内一片死寂。 只有任盈盈压抑的啜泣声。 邱白默然。 原来如此。 许多之前的疑团,此刻终于串联起来。 难怪当初令狐冲差点死在梅庄地牢,原来是任我行和向问天金蝉脱壳,将他当成了替死鬼。 而任我行留下的吸星大法,则最终造就了如今令狐冲的可怕。 “这还不算最麻烦的。” 就在这时,东方白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众人皆是一怔,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她。 东方白绝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她看向邱白,一字一句道。 “数月前,你阵斩努尔哈赤,辽东大捷之时,我曾清晰感应到,天地气运震荡,那扇通往先天之境的大门,豁然洞开。” 听到这话,邱白瞳孔骤然收缩! “也以为是我的突破契机到了,立刻凝神冲击,然而……” 东方白面色难看,嘴角露出几分苦涩,语气凝重的说:“就在即将触及门槛的刹那,那股感应竟骤然消失!” “通往先天的大门轰然关闭,我的突破……被硬生生打断了。” 凉亭内,瞬间落针可闻。 左冷禅、上官云甚至暂时忘了恐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先天之境? 突破被打断? 邱白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极其荒谬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东方白。 “你的意思是……” 东方白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结合所有消息来看,令狐冲杀了那么多绝顶高手,吸尽了他们的功力。” “在方证大师死后,天下能有机会的便已经是屈指可数,甚至根本就没几个。” “又恰好在你引来国运震荡、先天之路开启……” “我估摸着,那个捷足先登.......” “成功突破先天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左冷禅和上官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冰凉,眼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第二个先天境界的人是令狐冲? 这个猜测简直就是噩梦! 邱白的眉头死死拧紧,望向亭外依旧寒冷的夜空。 “真的是你吗?大师兄!” ----------------- 次日,皇宫大内,御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朱由校并未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而是与邱白相对坐在窗下的软榻上,中间隔着一张摆放着茶点与几份地图的矮几。 魏忠贤垂手侍立在旁,脸上带着恭谨笑容,亲自为两人斟茶。 “邱师傅,昨日献俘大典,真是扬我国威,朕心甚慰啊!” 朱由校脸上兴奋未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邱白,笑着说“你快跟朕细细说说,阵斩努尔哈赤那老奴的情形,肯定比军报上写的精彩!” 邱白抿了口茶,微微一笑,将当日沈阳城下,千骑冲阵,于万军之中枪挑努尔哈赤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即便如此,依旧听得朱由校心潮澎湃,连连拍案叫绝。 魏忠贤也在旁适时地发出惊叹附和。 “陛下.......” 邱白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幽幽道:“阵斩奴酋,虽是大功,然则辽东之患,并非杀一努尔哈赤便可根除。” “建奴根基仍在,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死灰复燃。” “而我大明军制积弊已久,卫所废弛,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屡见不鲜。” “若不能从根本上强军富民,今日之胜,恐难以为继。” 邱白看着朱由校,沉声道:“即便是邱某带领诸君踏平赫图阿拉,未必他日不会出现其他的奴酋。” “邱师傅所言极是。” 朱由校闻言,脸上的兴奋稍敛,蹙眉点头道:“朕也常为此忧心,只是……朝中诸臣,言必称祖制,动辄掣肘,朕每每想有所更张,总是阻力重重。” 他说着,有些烦闷地看了一眼御案上堆积的奏章。 魏忠贤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到皇帝对文官集团的抱怨。 “陛下,祖制亦是为保江山社稷。” “然,时移世易,若固步自封,反失祖制强国之本意。” 邱白抿了抿嘴,缓声道:“眼下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辽东新定,百废待兴,正可试点推行新法,打造真正能战、敢战、忠于陛下的新军!” “新军?” 朱由校身子前倾,极感兴趣。 第420章 高根明的消息 “不错。” 邱白指向铺在矮几上的地图,抬头看着朱由校,沉声道:“川兵悍勇,尤以石柱白杆兵为最。” “秦良玉将军忠勇无双,可令其于石柱、夔州等地,招募骁勇,严格操练,扩充白杆兵,编练新军,入辽东磨砺。” 他手指移动,点向东南,继续说:“而戚家军虽经变故,但底蕴犹存。” “戚金将军老成持重,可令其于浙江、南直隶等地,重募戚家军旧部及良家子,依戚继光将军之法,严加训练,重建一支善于结阵、火器与冷兵器配合的精锐,亦是入辽东磨砺,练成强军。” “好!秦良玉和戚金,确是合适人选!” “此事朕准了!” 朱由校听得目光炯炯,连连点头,欣喜道:“魏大伴,即刻拟旨,着秦良玉、戚金总领此事,一应粮饷器械,由内帑和兵部优先拨付!” 魏忠贤躬身应道:“老奴遵旨。” 邱白接着道,“然练兵需耗巨资,仅靠内帑与常例税收,恐难持久。” “且天下税赋,弊端丛生,富者田连阡陌却赋税极轻,贫者无立锥之地反徭役沉重,此非长治久安之道。” “臣有一策,或可解此顽疾。” 朱由校急切道:“哦?邱师傅快讲!” “此策名为摊丁入亩。” 邱白思索着相关政策,沉声道:“简而言之,便是将现今按人丁征收的丁银,摊入田亩之中,与地赋一体征收。” “从此不再单独征收丁银。” “有田者纳税,无田者或田少者则负担减轻。” “如此,可减轻贫苦百姓负担,缓和民间矛盾,亦可防止官吏豪强隐瞒人丁,偷逃丁银,能使国库税银更为实征实收。” 御书房内静了一下。 朱由校皱起眉头,还在消化这前所未有的概念,总感觉这政策有些眼熟,却又感觉很是陌生。 魏忠贤的眼中却猛地爆出一团精光,随即又迅速隐去。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看似简单的摊丁入亩,背后牵扯的利益是何等巨大。 简直是要掀翻整个士绅阶层的老底! 这其中的阻力,恐怕比练兵还要大上百倍。 难怪邱白先说要练兵,根源在这里呢。 没有军队在手,他不敢想象,当摊丁入亩在朝堂上说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 “邱师傅,此法前所未有啊。” 朱由校迟疑道:“那些读书人、乡绅们,怕是会激烈反对。” “陛下,正是因为他们会激烈反对,才说明此法打中了要害。” 邱白语气平静,坚定道:“陛下,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而非士绅豪强的天下。” “陛下欲收军权,整饬吏治,非有充足财源不可。” “而摊丁入亩便是开辟财源之利剑。” “此事非一朝一夕可成,亦不可急于全国推行。” “可先选一二地,如北直隶或陛下庄田所在之处试点,由陛下信重之臣,强力推行,做出成效,再图推广。” 邱白目光转向魏忠贤,沉声道:“此事千头万绪,非强力机构难以推行。” “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天下,正可协助清丈田亩,稽查隐漏,震慑宵小。” “需魏公公鼎力相助,选派得力干练的锦衣卫,配合试点官员,方能成事。” 魏忠贤听到这话,顿时心中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邱白的意图—。 这是要将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他手里。 同时,也将一个巨大无比的烫手山芋扔给了他。 办成了,他魏忠贤便是替皇帝敛财的最大功臣,权势将更上一层楼。 办砸了,他便是天下士绅的众矢之的。 但看着邱白那深邃平静的眼神,以及少年皇帝投来的期盼目光,魏忠贤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立刻躬身,声音尖利却透着决绝的语气,沉声道:“陛下放心!邱先生放心!” “老奴及厂卫,愿为陛下手中利刃,为陛下新政扫清障碍!但凡有阻挠新政、阳奉阴违者,无论其官居何位,身负何名,厂卫必严查不贷!” “好!有魏大伴此言,朕心甚安!” 朱由校大喜,一拍大腿,笑着说:“邱师傅,就依你所言!” “先试点,再推行!” “朕倒要看看,谁还敢阻挠朕富国强兵!” 三人又详细商议了许久,直至日头偏西。 邱白将练兵与税改的初步框架、注意事项一一阐明,朱由校听得极为认真,不时发问。 魏忠贤则在一旁默默记下所有要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调动厂卫,以及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反对声浪。 看着眼前踌躇满志的少年天子,和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邱白。 魏忠贤仿佛看到了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这温暖的御书房中酝酿生成。 ----------------- 离开皇宫,邱白回到悦来客栈别院。 院中依旧清冷,东方白不知去了何处。 左冷禅和上官云在厢房中疗伤。 任盈盈情绪低落,正坐在凉亭中,看着身前的琴怔怔出神。 邱白在她的旁边,正准备跟任盈盈同奏一曲,院门却被猛地撞开! 一个人踉跄着冲了进来,浑身风尘。 他的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一双眼睛盯着邱白。 此人正是从华山赶来的高根明! “掌门,不……不好了!” 高根明看到邱白,如同见到了救星,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邱白眉头一皱,上前扶住他。 “四师兄,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 高根明喘了几口粗气,脸上血色稍稍恢复,便急声道:“是……是大师兄令狐冲,他……他回华山了!” 邱白目光一凝,沉声道:“他回华山做什么?” “他……他挟持了师娘和小师妹!” 高根明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恐惧,愤怒说:“就在大年初六那天!” “他突然出现在山上,武功……武功变得可怕至极!” “众师弟联手都挡不住他一招!” “他口口声声说要找你比武!” “要师娘亲眼看着,证明师娘错了,他才是华山派的未来,才是师父最该倚重的弟子!” 高根明语无伦次,将当日华山上的混乱场面大致描述出来。 大致意思就是:令狐冲如何轻易击败众人,如何用气势逼退所有弟子,如何将剑架在宁中则肩上,强行要带她和岳灵珊下山来寻邱白…… “师娘本不愿屈服,甚至萌生死志,是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突然站出来,说他不放心令狐冲,愿意随行。” “师娘见有弟子如此有勇气,便点头答应下来。” 高根明说到这里,已是咬牙切齿,望着邱白沉声说:“掌门,令狐冲他已经彻底疯了!” “只是他如今武功深不可测,师娘和小师妹在他手上危在旦夕!” “你快想想办法啊!” 第421章 令狐冲再上华山 “大师兄,你怎么敢啊?” 邱白听完,面沉如水,眼中寒芒闪烁。 即便是他,也没想到令狐冲竟狂妄偏执至此! 竟然敢挟持师娘和岳灵珊,这简直是不可饶恕。 先天境界? 这便是他肆无忌惮的底气吗? 可他邱白更比他更早入先天,他哪里来的底气挑战自己! “我知道了。” 邱白的声音冷冽如冰,沉声道:“他既然指名要找我,我便去会会他,也省得我再去到处找他。” “四师兄,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 高根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邱白那平静之下蕴藏着滔天怒火的眼神,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 邱白独立院中,负手望天。 寒风卷过,扬起他几缕发丝。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大年初六,华山。 山道上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山风凛冽,吹动着令狐冲略显单薄的旧袍。 他一步步走上熟悉的山道,看着两旁熟悉的景致,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他与小师妹、陆大有和英白罗他们,在这山间追逐嬉闹…… 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那时候,小师妹笑得最开心……” 令狐冲望着那些熟悉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郁所取代。 越是接近山顶,他的心绪越是难平。 走到山门处,两名值守的年轻弟子从未见过他,见他衣着普通却气度不凡,便上前拦阻。 “站住!你是何人?” 一名弟子按剑喝问,眼神警惕,厉声喝道:“为何闯我华山派?” 令狐冲脚步一顿,看着这两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恐怕当年贺知章写下这诗句的时候,怕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情绪吧。 他离开华山,其实并未太久。 但一切,似乎都变了。 “我?” 令狐冲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昂首道:“我叫令狐冲。” “令狐冲?” 两名弟子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剧变,如同白日见鬼,惊恐地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魔…魔剑令狐冲?” “你……你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 “你怎么敢回华山!” 他们的惊呼声惊动了派中其他人。 很快,脚步声杂沓,劳德诺、高根明、陆大有等一众熟悉的面孔率先冲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更多闻讯赶来的弟子。 众人看到真的是令狐冲,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拔出长剑,将他半包围在正气堂前的广场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他们不敢相信,在被少林派发出江湖追杀令的情况下,令狐冲居然敢来华山,这不是找死吗? “令狐冲,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 “魔头,你还敢回来!” 劳德诺眼神闪烁,厉声暴喝,却不敢上前。 “大师兄,你……你为何要那样做?” 陆大有看着令狐冲,眼中更多的是痛苦和不解。 他跟令狐冲的关系最好,在梁发被杀之前,他还见过令狐冲,跟他喝过酒。 可没想到,时间过去没多久,梁发就被令狐冲杀了,这让他感到很崩溃。 令狐冲目光扫过这些昔日的师弟,看到他们眼中的敌意,心中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兄弟被背叛的愤怒。 他们根本不懂! 不懂他的委屈,不懂他的抱负! 就在这时,一名刚入门不久、血气方刚的少年弟子,或许是想在师兄们面前表现,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就看见他大喝一声:“魔头看剑!” 随即提剑而上,使出了华山剑法中的白虹贯日,剑招颇为标准,朝着令狐冲刺来! 这一剑在华山派年轻一辈中已算难得。 速度、力道、角度都可圈可点。 然而,在如今的令狐冲眼中,这一剑慢得如同蜗牛,处处都是破绽,简直可笑。 他甚至懒得拔剑。 只是随意地一抬手,用剑鞘精准地一拨一引。 再顺势用剑鞘末端,在那少年手腕上轻轻一抽。 当啷! 少年手中的长剑便已脱手落地,手腕红肿,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华山的剑法,不是这么用的。” 令狐冲冷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这一下,更是激怒了众人。 “一起上!” 高根明怒吼道:“拿下这叛徒!” 劳德诺、陆大有等人虽然畏惧,但也纷纷持剑围拢上来,剑尖指向令狐冲,气氛剑拔弩张。 陆大有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令狐冲,声音哽咽地质问:“令狐冲,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三师兄!他哪里对不起你了?” “在嵩山上,他不过是想劝你回头,你竟然就对他下此毒手!” 令狐冲眉头紧皱,沉声道:“三师弟梁发,我何时杀了他?当日我虽出手,但自有分寸,他最多受些伤,绝无性命之忧!” “你还在狡辩!” 陆大有激动得浑身发抖,沉声道:“三师兄就是重伤不治而死!” “嵩山派的人亲眼所见,费师叔他们都说是你杀的!你还敢不认?” “你这个杀人凶手!” 悲愤交加之下,陆大有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挺剑便朝令狐冲心口刺去! 他武功本就稀疏平常,此刻更是章法全无。 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烦躁,身形微动,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依仗着对独孤九剑破剑式的理解。 陆大有每一招的破绽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他只是随意地侧身、微步,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陆大有全部的攻击,甚至伸脚一绊。 陆大有收势不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高根明等人见状,又惊又怒,发一声喊,就要一齐攻上。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清冷的娇叱传来。 只见宁中则和岳灵珊闻讯赶来,快步走入广场。 宁中则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藏着痛心。 岳灵珊则是一脸焦急,看到倒在地上的陆大有和剑拔弩张的场面,脸色更加苍白。 令狐冲看到宁中则,眼神波动了一下,收起那副冷傲的神情,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娘,好久不见,新年好。” 第422章 师娘,你和师父都错了! “我承受不起你令狐冲的大礼。” “我也早已不是你的师娘。” 宁中则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弟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冰冷的叹息。 “你在外杀害少林派的方证大师,屠戮嵩山派的同仁,我华山派背不起这天大的责任。” “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至于梁发的仇……” 宁中则话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低沉。 “等邱白回来,他自会与你清算。” “邱白!又是邱白!” 宁中则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令狐冲积压已久的怨愤。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周身那股一直压抑着的先天高手气势,再也无法收敛,轰然爆发开来! 如同实质般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广场,空气仿佛凝固了! 修为稍低的弟子,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如压大石,面色惨白地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就连劳德诺、高根明等人也感到气血翻涌,难过得想要吐血。 那看向令狐冲的眼中,充满骇然之色! 宁中则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她却毫不退缩,运起全身功力,勉强支撑,脸色微微发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倔强地看着令狐冲。 “什么都是邱白!” “自从他来了华山,师娘你和师父就都变了!” “什么都以他为榜样,动不动就是邱白怎么样,邱白如何!” “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才是华山的大弟子!我才是跟着你们时间最久的人!” 令狐冲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冲儿,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宁中则强忍着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刺向令狐冲的心。 “我与你师父给你的机会还少了吗?” “是你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你拜入华山多少年?” “一身武功练得如何?” 宁中则看着令狐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泣声道:“散漫放纵,不求上进,甚至还带着师弟们胡闹!” “若非邱白出现,你可知华山派如今是何光景?” “或许早已被嵩山吞并!” “我与你师父没给你机会吗?” “你自己扪心自问,我们给了你多少次机会?” “你自己又可曾珍惜过,把握住一次?” “我没有!我不是!” 令狐冲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处,猛地摇头,状若疯狂的说:“师娘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不信!” “你叫邱白出来!” “让他躲着算什么本事!” “叫他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较高下!” “我要证明给你看,给所有人看!” “师娘,你错了!师父也错了!” 令狐冲双目通红的说:“我令狐冲,才是该继承师父衣钵的人!” “大师兄,你醒醒吧!” 岳灵珊再也忍不住,含着泪斥道:“且不说你如今已被逐出师门,就凭你如今这滥杀无辜,偏执狂妄的样子,哪里配做我华山派的弟子!” “更不配做爹娘的继承人!” “小师妹,连你也……”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淹没,厉声道:“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邱白在哪里?告诉我!” “我要去找他!我要打败他!” “让你们都知道,谁才是最强的!” 岳灵珊咬牙道:“邱白根本不在华山!他有要事去了京师!” “京师?好!那我就去京师找他!” 令狐冲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即便在他的威压下,却依旧对他怒目而视,无人肯服的师弟们,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湮灭。 只剩下无尽的愤怒,以及想要证明一切的执念。 “师娘,得罪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腕一翻,连鞘长剑已然压在了宁中则的肩头,声音冰冷而决绝。 “现在,就麻烦你和小师妹,陪我走一趟京师吧!”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打败邱白的!” “我要你亲口承认,你错了!” “冲儿,你太令我失望了。” 冰凉的剑鞘压在肩上,宁中则却毫无惧色,只是眼底的失望彻底化为冰寒。 “要杀便杀,我宁中则绝不会受你胁迫,去做任何对华山派、对邱白不利之事。”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要护着他!” “我才是你们最亲的人!” 令狐冲几乎是在咆哮,握剑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岳灵珊见状,生怕母亲有失,急忙上前一步,怒声道:“令狐冲,你不就是要见邱白吗?我带你去!你放开我娘!” “不行!” 令狐冲断然拒绝,沉声道:“我必须让师娘亲眼见证!我必须让她知道她错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那个刚才被令狐冲击退的少年弟子,忽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朝着宁中则躬身一礼,朗声道:“师娘,弟子愿追随左右,一同前往京师!” 宁中则看着这个入门不久,却胆色过人的少年,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令狐冲和焦急的女儿,心中闪过万千念头。 她知道,若自己坚持不从,以令狐冲如今的状态,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若是答应,或许还能稳住他,伺机而动,也能保全山上其他弟子。 她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决然的笑意,对那少年点了点头。 “好孩子,你便随我们同去吧。” 她转而看向令狐冲,眼神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说:“令狐冲,你既然执意要见邱白,那我便如你所愿。” “走吧,我们同去京师。” 令狐冲闻言,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击败邱白,宁中则向他低头认错的场景。 他收起长剑,但那先天的威压依旧笼罩着众人。 “好!师娘,小师妹,请吧!” 岳灵珊赶忙上前扶住母亲,狠狠地瞪了令狐冲一眼。 那少年则是默默跟在身后。 令狐冲最后看了一眼正气堂,看了一眼那些惊恐、愤怒、鄙夷地看着他的昔日同门,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快意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猛地转身,带着三人,大步下山。 高根明猛地一跺脚,神色焦急的对劳德诺道:“二师兄,你快想办法稳住山上!” “我这就抄近路下山,日夜兼程赶往京师,务必在师娘他们到达之前,将消息告知掌门!” 第423章 令狐冲来了 京师,悦来客栈。 时近黄昏,残阳的余晖落下,斜斜泼洒在京师纵横的街巷,将悦来客栈那面迎风招展的杏黄酒旗染上绯红。 客栈门前车马粼粼,南来北往的客商、走镖的镖师、以及各色江湖人士鱼贯而入。 人声鼎沸,喧嚣得如同煮沸的一锅粥。 客栈的大堂内,热气蒸腾,混杂着酒肉香气、汗味以及劣质脂粉的味道。 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油光发亮的白布巾,脚下生风,在拥挤的桌椅间灵活穿梭。 口中高声报着菜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 然而,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跑堂伙计那脸上的笑意之下,隐藏着另一副面孔。 他们的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迅速移动目光,扫过每一个新来的面孔,记住特征。 悦来客栈,明面上是做八方生意,实则是司礼监下的重要耳目,乃是洪武皇帝定下的情报机构。 尤其是这京师总店,更是核心所在。 对各类信息的捕捉,要求极为严苛。 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都必须立刻上报。 大堂的柜台后,胖乎乎的掌柜一手拨拉着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翻着账本,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笼罩着整个大堂。 他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每一个伙计递来的隐晦眼神,都能在他心中瞬间解码。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倏然一暗。 喧嚣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低了片刻。 四道身影,步入了客栈大堂。 为首者是一名青年男子,身着半旧不新的灰色长袍,身形挺拔如松,瘦瘦高高的。 那本是俊朗的面容,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神色冰冷,端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一双眸子横扫过堂内,眼神锐利如电。 顾盼之间,一股睥睨冷傲、又带着几分邪异的气息自然流露。 附近几桌高声划拳的江湖客见此,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皮肤上似乎有鸡皮疙瘩生起。。 在年轻人的身后,跟着三人进来。 打头的是一位中年美妇,荆钗布裙,难掩其风姿,神色看似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紧抿的唇角泄露出深藏的忧虑。 在她的旁边,是一位作少妇打扮的年轻女子,容貌秀丽,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轻愁,面色不善。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着华山弟子的服饰,面容尚带稚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手握长剑,紧紧跟在两位女子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这四人组合着实奇特,一进客栈就万众瞩目。 尤其是那为首青年,浑身散发的气势,绝非寻常走江湖的武师可比。 “四位客官,辛苦辛苦!” 机灵的店小二心中凛然,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快步迎上前去,腰弯得更低了些。 “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 他热情地招呼着,声音洪亮,仿佛只是见到远道而来的贵客。 灰衣青年神情淡漠,看了眼店小二,目光扫过嘈杂的大堂,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名女子,淡然吩咐道:“四间上房。” “好嘞!上房四间,保证清净!” 店小二唱喏般应声,弯腰躬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声音比平时又拔高了几分,显得格外殷勤。 “四位贵客楼上请!” 然而,就在他转身引路,背对令狐冲的一刹那,他脸上夸张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的脸颊朝着柜台方向,以极快地速度眨了眨眼,同时,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 这是司礼监内部传递讯号的暗语! 站在柜台后算账的胖掌柜,他拨弄算盘的手指一顿,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拿起手边的茶壶呷了一口,桌下的脚已经精准地碰了碰一根连接后堂的细绳。 细绳牵动后堂一个小铜铃,铃声极轻微,却足以让守在那里的心腹听见。 消息传出,瞬间激起一圈涟漪。 随即通过客栈内部错综复杂的渠道,将消息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出去,直奔客向皇城司礼监的值房。 …… 悦来客栈的别院中。 树影婆娑,清幽寂静,与前堂的喧嚣仿若两个世界。 凉亭内,邱白与东方白相对而坐。 石桌上,摆放着一副棋盘,纵横的棋盘上黑白子错落其间,局势焦灼,杀机暗藏。 东方白看着邱白,轻笑着摇摇头,指尖拈着一枚光滑的黑子落下。 邱白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棋盘上,抓着棋子连忙放下,急切道:“东方,你又在给我放水是吧?” 东方白指尖捏着一粒棋子,笑吟吟的的说:“不让着你的话,这由你创出来的五子棋,你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你......” 邱白看着她,紧咬牙关,一时无语。 围棋,他没学过,就想拿五子棋跟东方白对弈,开局几把倒是赢了她。 可等东方白学会,邱白就下不赢了。 不得不说,五子棋相比起围棋来,还是太简单了。 “哼,要不是我没有阿尔法狗,才不会下不赢捏。” 邱白将棋子往罐子里一扔,嘟囔一句。 东方白闻言,眉头一挑,正欲询问什么是阿尔法狗,却是转头看向门外。 片刻之后,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内的这份静谧。 “邱先生,东方教主,目标出现了。” 得到应允之后,一名作伙计打扮的精干汉子快步走入,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令狐冲带着宁女侠、岳姑娘,还有一名华山派的年轻弟子,半刻前入住到了前街的客栈主楼,刚定了四间上房。” 邱白缓缓得到抬起头来,平静的眼中并无太多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嗯,我知道了。” 邱白微微颔首,语气淡然的说:“你们继续盯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首要之务,是确保师娘和师妹的绝对安全。” “是,属下明白!” 汉子低声领命,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去,融入院外的阴影之中。 凉亭内重归寂静。 “他倒是真敢来,还选了这么个地方。” 东方白抬起那双清冷剔透的眸子,看向邱白,声音如同玉磬轻敲,笑道:“看来,迈入那个境界之后,确是给了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的。” 邱白站起身,玄色衣袍的褶皱随之舒展,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不迫:“师娘和师妹在他手上,终究要去做个了断。” “话虽如此,你也小心些。” 东方白微微颔首,红色衣裳在渐起的晚风中轻拂,沉声道:“他今非昔比,能解决吸星大法的缺陷,进境快得不合常理。” “这点我也知道。” 邱白笑了笑,笑容里是历经沙场、看透生死的淡然,更是源于自身绝对实力的自信。 虽然他也挺好奇,令狐冲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快速的进阶,但是他却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败。 不管令狐冲有什么助力,他都无所畏惧。 连青穹道人这个老家伙,他都能杀。 更何况令狐冲呢! 邱白一甩衣袖,冷冷道:“他令狐冲有自己的机缘,我邱白又岂会比他差?” 第424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悦来客栈二楼的上房内。 令狐冲虽然逼迫宁中则进京,但却并未苛待,而是以礼相待。 毕竟宁中则相当于他半个娘,教导他很多东西,是他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他逼迫宁中则进京,那也是想向宁中则证明,证明他令狐冲不是烂泥糊不上墙。 沿途而来,他为了安顿好宁中则,绞尽脑汁的打了不少秋风,让那些为恶一方的地主老财们,破了不少财。 所以进京之后,他才有钱住进客栈。 在将宁中则和岳灵珊安顿好,住进相邻的房间,令狐冲便准备回自己房休息。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令狐冲眉头轻挑,脚步一顿,霍然转身。 邱白的身影恰好出现在楼梯转角。 一步步走了上来,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无形的气场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走廊上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师兄,别来无恙。” 邱白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邱掌门,还真是巧啊。” “我这刚落脚,你就来了。” 令狐冲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漠道:“看来你这华山掌门,在这京师之地,耳目也是灵通得很。” 他特意加重了华山掌门四个字,语气中充满了讥诮。 “大师兄,你挟持师娘和师妹前来京师,不就是为了找我吗?” “我若不来,岂非让你失望?” 邱白嘴角轻挑,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门,眼神微沉,冷声道:“只是,用这种方式请师娘和师妹过来.......” “大师兄,你过了。” “过了?” 令狐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指着邱白厉声道:“什么叫过了?” “我只是请师娘来做个见证!” “见证谁才更有资格继承华山道统,谁才配得上师父的衣钵!” “令狐冲!”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岳灵珊的房门猛地被拉开,她冲了出来,挡在邱白身前,对着令狐冲怒目而视。 “爹娘和师弟从未亏欠过你什么!” 宁中则也走了出来,面色沉痛地看着令狐冲,叹了口气道:“冲儿,收手吧。”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你和邱白同门相残,是华山最大的不幸!” “师娘,你到现在还向着他?” 令狐冲指着邱白,情绪激动的说:“若不是他,华山派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师父怎么会死?我们师兄弟怎么会反目?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这个外来者,窃据了掌门之位!” “还让我们师兄弟反目,只有他一人得利!” “冲儿,你.......” 宁中则见此,欲言又止。 邱白轻轻将岳灵珊拉到身后,上前一步,与令狐冲直面相对。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沉声道:“大师兄,你口口声声说我不配。” “那我问你,师父他老人家葬礼,你在何处?华山派内忧外患之时,你又在何处?” “你是在西湖梅庄的地牢里,钻研任我行留下的吸星大法!” 令狐冲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邱白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道:“重要的是,在你缺席的时候,是师娘独自支撑华山,是众位师弟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而我,临危受命,接过的是师父留下的重担,是师娘和众位师弟的信任!” “而非你口中的窃取!” 邱白昂首,骄傲道:“我邱白接手华山派之后,各位师兄皆有重任,各司其职,如今华山派蒸蒸日上,有何不可?” “你胡说!” 令狐冲低吼,怒声道“师父最看重的人是我,他原本属意的继承人是我!” “是你!是你用花言巧语蒙骗了师娘和师父,才让你当了华山派掌门。” “对啊,师父的确一直都看重你啊!” 邱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中满是失望,幽幽道:“我们都知道师父最看重的弟子是大师兄你,可你知师父对你有失望吗?” 令狐冲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邱白。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缓缓道:“师父一次次给你机会,希望你能沉稳下来,刻苦练功。” “只要你表现出丝毫的进步,他都会非常的高兴,可是你最后都会让他失望。” “若非如此,紫霞神功,又怎会轮到我这个入门不过一两年的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回想当年的经历,幽幽道:“师父传我紫霞神功,是在对你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为了华山派的传承,无奈的选择!” “当初我修炼混元一炁功大成,师父让我踏实练功,莫要急于求成,当时你以为师父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在等你,等你看到我的进步,从而奋发努力,但是你让他失望了!” “胡说八道,你在撒谎!” 令狐冲面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邱白的这番话,深深刺痛了他内心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师父绝不会这么说!” “是你!是你编造的谎言!” “我是否编造,你心中自有判断。” 邱白目光如炬,逼视着他,抬手遥遥指了指他的心脏,嗤笑道:“大师兄,你只看到别人得到的,却从未反省过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总觉得是别人亏欠你,是命运对你不公。” “可你扪心自问,师父师娘这么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华山派的同门之谊,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邱白,你住口!” 令狐冲仿佛被彻底激怒,周身气息暴涨,先天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 “邱白,任你巧舌如簧,我也要与你做个了断!” 他双目通红,抬手指着邱白,语气暴怒。 “三月初五,紫禁之巅!” “你可敢与我一战?” “我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让天下人都看看,我令狐冲和你邱白到底谁才是华山正统,谁才配站在这武道之巅!” 邱白面对这磅礴的威压,身形岿然不动,衣袍无风自动。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令狐冲,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如你所愿。” 邱白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整个走廊。 “三月初五,紫禁之巅。” 第425章 祖宗之法何在? 紫禁城,那是何等地方? 天子居所,国朝中枢,岂是江湖草莽决斗厮杀之所?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此事果然成了引爆朝堂言论的惊雷。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名御史率先出列,手持玉笏,情绪激动,声音几乎响彻大殿,急切道:“紫禁城乃皇家禁地,庄严肃穆,岂容江湖匪类在此私斗?” “如此行为,成何体统!” “此举必将亵渎皇威,贻笑天下!” 他一撩衣摆,朝着朱由校跪下,言辞恳切的说:“请陛下即刻下旨,擒拿那狂徒令狐冲,驱散江湖人士,以正视听!” “臣附议!” 礼部侍郎站了出来,语气沉重,躬身禀报道:“邱白虽于国有功,然其终究是江湖人士。” “允其在朝堂为官,已是殊恩!” “岂能更进一步,让他与人在皇宫内决斗?” “此例若是一开,日后天下武夫皆效仿之,视皇权威严于何地?宫廷安全又如何保障?” “陛下,邱白此人,仗着军功,已是桀骜难驯。” “若再允其如此妄为,恐生尾大不掉之患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语重心长的说。 他的言语看似为国担忧,实则暗指邱白功高震主,心怀叵测。 文官集团几乎一边倒地反对,言辞激烈,引经据典的批判。 仿佛邱白和令狐冲这一战,就要动摇国本,毁坏纲常。 龙椅上,朱由校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魏忠贤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他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那里,但微微闪烁的眼角余光,却将台下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就在反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之时,也有零星的几位官员,出言辩解。 “陛下,臣以为不然。” “邱白此人于国有大功,阵斩奴酋,稳固辽东,此乃不世之功。” “如今不过是想借一处场地与同门了结私怨,并非藐视皇权。” “且江湖武人慕名而来,亦可显我天朝上国海纳百川之气度。” “更何况,邱白武功盖世,若能借此机会扬我国威,震慑宵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他们都是刚刚投效魏忠贤的臣子,都不是什么大官,刚刚发出微弱的声音,迅速被更大的反对浪潮所淹没。 “荒谬!” “武功再高,亦是臣子!” “岂可因私废公,罔顾礼法!” “紫禁城内动刀兵,乃大不祥,祖宗之法何在?” .......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如同市集。 朱由校眉头越皱越紧,看着台下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们,他忽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年轻的皇帝身上。 “邱白是朕的师傅,于国有擎天保驾之功!”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众臣,声音冷冽的说:“若非他,尔等今日还能在此高谈阔论什么祖宗礼法?恐怕早已在担忧建奴的铁蹄何时踏破京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一甩袖袍。 “不过是一场比武,了却他们的师门恩怨。” “朕看没什么大不了!” 朱由校手背在身后,朗声道:“皇宫大内空旷宫殿甚多,腾出一处偏殿的屋顶给他们用便是!” “难道我大明皇宫,还容不下功臣了结私怨?” “陛下!三思啊!” 仍有大臣不死心,跪地叩首。 “朕意已决!” 朱由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说:“此事无需再议!魏大伴。” “老奴在。” 魏忠贤立刻躬身应答。 “此事由你东厂和锦衣卫协同办理,划定区域,维持秩序。” “三月初五,朕要亲眼观战!” 朱由校目光睥睨,冷冷道:“凡有胆敢趁机作乱,惊扰宫廷者,格杀勿论!” “老奴遵旨!” 魏忠贤声音尖利,带着一股杀气。 台下众文官面面相觑,脸上皆是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但是见皇帝如此决绝,甚至动用了厂卫,心知此事已无可挽回,只得纷纷低下头,不再言语。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各色目光闪烁,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皇帝力排众议,一锤定音。 紫禁之巅,决战已定。 消息传出,江湖再次沸腾。 接下来的几日,京师仿佛变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江湖上,但凡有头有脸、自诩有几分实力和门路的门派和高手,无不千方百计地朝着京师涌来。 先天高手对决,旷古绝今! 更何况对决的双方,一个是近来凶名赫赫,宛若流星般崛起的魔剑令狐冲。 另一个则是功勋卓着,深得帝宠,同样强大的华山掌门邱白。 这等盛事,百年难遇,谁也不想错过。 一时间,京师的客栈酒楼人满为患,城内随处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 茶楼酒肆之中,议论的也尽是此事。 “你们说,这场决战,谁能赢?” “我看好令狐冲!” “听说他吸星大法已入化境,连少林方证、魔教任我行都栽在他手里,功力深不可测!” “屁!那是邪魔歪道!” “邱掌门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万军之中取奴酋首级,那是何等威风?” “我看邱掌门胜算更大!” “啧啧,那可是先天之境……” “真想看看那是什么样的风景。” “听说陛下都要亲自观战,真是给足了面子……” ....... 各大情报机构更是开出了盘口,疯狂搜集和分析着两人的一切信息,试图预测胜负。 一时之间,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将这场决战的热度推向了顶点。 朝廷方面,东厂和锦衣卫倾巢而出,明松暗紧,严密监控着京城内的所有动静,尤其是那些涌入的江湖人士。 皇城周边的防卫更是加强了数倍,气氛肃杀。 连那些养老的老太监们,也因为这场大战被重新启用,让他们守护皇宫的安全。 朱由校对此战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暂停了木工活,时不时向魏忠贤打听筹备进展,眼中充满了对邱白武功的期待。 毕竟,邱白在他看来,那可是项羽般的人物。 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这简直就是话本小说中写的一样。 可这就发生在他的面前,叫他如何不期待。 而文武百官们,则心情复杂。 他们中的许多人,虽然届时也会奉旨观战,但内心却各怀心思。 有人希望邱白这个幸进宠臣当众出丑。 也有人担忧令狐冲这魔头若是获胜,无法控制,怕不是会成为祸害。 也有人纯粹是好奇,想知道这传说中的先天,是不是如张真人那般神奇。 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翻涌如潮。 第426章 神剑仙猿穆人清 相比起外面的嘈杂。 悦来客栈的别院中,却是安静异常。 邱白的生活并未受太大影响,每日依旧打坐练气,神态悠闲。 东方白曾淡淡问他,说:“此战,你有几分把握?” 邱白只是笑了笑,淡然道:“从未输过。” 在邱白应下约战,令狐冲就将宁中则和岳灵珊放了,并没有限制她们。 毕竟,当消息传出去之后,他也不怕邱白不敢迎战,甚至逃跑。 那样的话,令狐冲自然不战而胜。 届时,江湖上上谁还敢说他令狐冲的不是? 邱白则是将宁中则和岳灵珊接回,安排接别院,跟他同住在屋檐下。 凉亭中,宁中则看着对面的邱白,数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邱白,你……万事小心,冲儿他……唉……” 她知道,此战已无法避免。 邱白笑着点点头道:“师娘,我做事你放心。” 随即他转头看向那少年,笑着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入我华山派多久了?” “见过掌门!” 那少年双手抱拳,朝着邱白躬身一礼,自信满满的说:“回掌门的话,我叫穆人清,拜入华山派门下方两月,尚无师父。” “穆人清?”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倒是颇为惊讶,笑着说:“你这名字倒是有意思,可曾学的华山剑法?” “回掌门的话,弟子已学。” 穆人清躬身回应,不卑不亢。 邱白微微颔首,笑着说:“既然学得,那便去那边演示一二。” “是,掌门。” 穆人清抱拳应下,走到外面的空地上,先摆了个华山剑法的起手式,诗剑会友。 随即,他便拔剑出鞘,在场中演练起华山剑法来。 他因为入门不过两月,所学有限,所以演练的时间不长。 可即便是如此,也能看出他的天赋不凡。 东方白看完穆人清的演练,脸上的惊讶难掩,笑着说:“这小子的天赋不错,两个月能把你华山派的一十三式剑华山剑法练到这个地步,相当不错,而且内功也练得很不错。” 如今的华山内功,已经是邱白修改过。 比之以前的华山内功,那是更为优秀。 所以入门的时间,也更为缓慢,但是好处却是非常的多,最简单的就是比别派的入门内功更持久。 这是邱白进入先天境后,对华山派入门内功进行的修改,境界不同,眼界那也是不同的。 邱白笑着点点头,看着穆人清道:“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听到邱白这话,穆人清满脸欣喜,立马跪倒在地,咚咚咚的就是三个响头磕下,额头上都见红了。 “弟子拜见师父!” 听到穆人清的话,邱白笑着点点头,打量他片刻,笑着说:“你便是为师的开山大弟子,以后好好练功,可不能跟你那华山派弃徒的大师伯学习,可曾明白?” “师父,你放心,弟子绝对不会。” 穆人清年少,很是激动的说:“弟子可以发誓.......” “不用发誓。” 邱白笑着摆摆手,语气陡然一转,冷冽道:“为师目前可以活两百年,能看得到你做不做得到的,大不了就是清理门户。” 穆人清听到这话,憨笑着说:“嘿嘿,弟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的过师父诶。” “如果连两百年你都活不到,那你还是别拜我为师了。” 邱白看着他,没好气道:“趁早从我门下脱离出去,免得丢了为师的脸面。” “.......” 穆人清一时语塞,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东方白笑着摇摇头,抬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没好气道:“瞧你这话,本座要是活不过你,那该怎么办?” 邱白眉头一挑,白了她一眼,想到之前她被令狐冲抢先破关,哼道:“这次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可别又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啊。” “我.......” 东方白听到这话,顿时一愣,磨着牙齿不说话。 她那天也想突破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在门外等的时间更久,可她偏偏就是进不去。 反倒是令狐冲这个后来者,跟邱白一样,反倒是率先进门了。 这让她也感到很绝望啊。 她也想突破到先天,可好像总是有各种意外,将她拦在门外,不让她突破。 见她如此,邱白笑笑说:“没事,既然这里不能突破,大不了我带你去其他世界突破。” “其他世界?什么意思啊?” 东方白皱眉看着他,联想到之前他说什么阿法狗,疑惑道:“邱白,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邱白笑笑,并不解释。 岳灵珊看了眼那边的东方白,紧紧挽住邱白的手臂,她心里有种莫名的紧迫。 眼前这个美丽远超她的女人,不单是曾经天下闻名的东方不败,更有接近邱白的实力,这是她远不能比的。 她现在的实力,即便是跟邱白进行过双修,也只是勉强算一流水准的修为,跟东方白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一想到邱白能活两百年,自己撑破天能活一百年,她就有些焦急,也想要突破到先天,想跟邱白白头偕老。 可是先天境界,她只能仰望。 宁中则将女儿的神态尽收眼底,在心疼女儿的同时,又想到那一夜....... “哎.......” 宁中则幽幽一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自己已经对不起女儿,跟女婿做出那等事情,简直就是........ 可是那种感觉....... 宁中则晃了晃脑袋,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调整了下呼吸,将自己的想法转移。 她看着穆人清说:“小穆,你好好练功就是,我相信你不会辜负邱白期望的。” 穆人清听到这话,很是开心的点点头。 “弟子一定好好练功,绝不辜负师父的期待!” 听到穆人清这话,邱白伸手在怀里掏了掏,将一本册子拿在手里,而后抬手朝穆人清丢了过去。 “这是为师最近修改过的华山剑法,你先拿去练练,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多谢师傅!” 穆人清轻轻跳了起来,将册子接过,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好好练功,为师会定期进行抽查。” 邱白站起身来,看着穆人清说:“你的天赋,为师相信,但是天赋只是修为的百分之一,提升修为,更需要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明白吗?” “弟子明白!” 穆人清挺胸,一脸凝重的说:“弟子定当努力练功,绝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看着这个未来的天下第一,江湖称号神剑仙猿的家伙,邱白笑着点点头。 他正愁自己若是离开此世界,华山派的未来该交给谁。 瞌睡来了,枕头这不就来了。 第427章 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相比起邱白决战前的从容。 甚至还有闲心指点新收的弟子。 令狐冲则将自己彻底关在了客栈房间内。 十日之间,闭门不出。 房间内,光线晦暗。 他盘膝坐于榻上,身形凝定,唯有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周身气息,不再跳脱,而是在的方式向内凝练,将散乱的气势收敛起来。 仿佛要将他的锋芒禁锢于方寸之间。 屋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隐隐散发出浓郁的危险感。 此刻的他,就像一柄已入鞘中的凶剑。 鞘身无华,却无人敢忽视那鞘内奔腾咆哮,几欲饮血的锋芒。 令狐冲还在调整自己的心态,他将所有的精神、内力、意志,乃至自身的痛苦、愤懑与执念,都磨砺得尖锐无比。 所有的准备,都只待那石破天惊的出鞘一刻。 时间,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等待中....... 在各方的关注与博弈下,飞速流逝。 十日之期,转眼即至。 三月初五日,夜。 月明星稀,春风料峭。 皇城的角落,一处名为凝华殿。 此地被选为决战之所。 凝华殿所处地势稍矮,跟外城相距较为近距离,外面的酒楼屋顶都能看到,且远离后宫核心。 此刻,殿宇四周已被大批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以及皇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灯笼将此地照得亮如白昼,甲胄森然,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殿前广场及允许观战的区域,早已人头攒动。 受邀请的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定,个个伸长脖子,神情各异。 紧张、好奇、担忧、冷漠……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朱由校端坐于视野最佳的高台之上,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兴奋与期待,不住四下张望。 能在皇城办成如此事情。 他也算是大明立国以来的独一位了吧。 在他的身旁,魏忠贤躬身侍立,面带谦卑笑容,眼角余光却锐利如鹰,扫视全场。 他们身后,则是一众气息沉凝的大内侍卫,如临大敌的守护着。 更外围些,则是通过关系入内观战的江湖名宿、各大门派代表。 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沉稳,眼神精亮,皆是高手。 此时此刻,无人交谈。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那空旷的殿顶之上。 月光如水,洒在深色琉璃瓦上,泛着清冷光泽。 在众人的期待中,忽然....... 两道身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急掠而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轻飘飘地落在了凝华殿宽阔的屋脊之上。 月华洒落,清晰的勾勒出他们的身形。 一人青袍磊落,身形挺拔,面容平静。 正是邱白。 一人灰衣孤寂,神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剑。 正是令狐冲。 两人相隔十丈,遥遥对立。 夜风吹动衣袂,猎猎作响。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移动,聚焦屋顶! 广场上下,刹那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他们压抑的呼吸声。 “你来了。” 令狐冲率先开口,声音冷冽,打破了寂静。 “是的,我来了。” 邱白神情平静,淡淡的回应。 “今日,就在师娘和天下人面前,你我做个了断。” 令狐冲的目光扫过下方人群,目光锁定人群中站着的宁中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迅速被决绝取代。 他转头看向邱白,脸上写满了坚毅。 “我会证明,我才是华山最优秀的弟子!” “师父的衣钵,该由我继承!” 他指着邱白,咬牙说:“你,不配!” “大师兄,到了此刻,你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些执念?” 邱白嘴角挑起,轻笑着摇摇头,冷冷说:“师父若在天有灵,见你我同门相残,该何等痛心!” “痛心?” 令狐冲像是被刺痛,声音有了波澜,嘶哑低沉的说:“他若痛心,当初就不该纵容你拿走属于我的一切!” “若非如此,华山何以至此?” “他若不是跟你去终南山,袭杀青穹道人,他岂会死去?” “这一切,皆因你而起!” 他对邱白的指控,沉重而压抑。 “大师兄,你还真是是冥顽不灵!” 邱白目光骤然锐利,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痛有力的说:“还将一切推给别人!” “师父多次给你机会,是你不思进取,终日酗酒浪荡,辜负他的期望!” “华山危难时,你在何处?师娘独木难支时,你又在何处?你在梅庄地牢,修你的吸星大法!” “你练就武功归来,不是想着行侠仗义,而是第一件事便是胁迫师娘师妹,逼迫同门!” 邱白双目盯着令狐冲,声调渐高,字字如刀,沉声道:“你口口声声为了华山,可你杀了方证,结怨少林;屠戮嵩山同仁;修炼吸星大法!” “你可知道,你如今已成武林公敌!” 他一甩袖袍,抬手指着下方观战的那些人,幽幽道:“这便是你想要的?你莫不是想要将华山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令狐冲脸色苍白,眼神却骤然变得清明锐利,所有杂念仿佛被摒弃,只剩最纯粹的剑意。 “不必多言。” 他打断邱白后面的话,声音冷然。 “手中之剑,自会分明。” “执迷不悟。” 邱白眼中最后一丝惋惜彻底消失,只剩冰冷决绝,昂首道:“今日,我便替师父,替华山派的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冷笑道:“邱白,何必冠冕堂皇?” “今日,便以手中之剑,论个分明!” “看谁才是师父真正的衣钵传人!” 话音未落! 领出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他体内雄浑的九阴真气,早就与霸道诡异的吸星大法融合。 整个人如同深潭倾覆,雪峰崩塌! 他带着寂灭万物,吞噬光明的极致寒意,席卷四方! 真气溢散,屋顶瓦片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 邱白体内九阳神功瞬间运转至巅峰! 至阳至刚的先天真气透体而出,灼热如烈阳当空! 煌煌正气,炽热纯阳。 悍然撞上那阴寒邪异的气势! 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月光下,紫禁之巅。 气势交锋,已如雷霆碰撞! 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428章 邱白的华山剑法 凝华殿顶,月光如霜。 邱白和令狐冲相对而立,雄浑的真气爆发。 两股磅礴的先天真气悍然对撞。 预想中的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并没有出现,反而是纠缠在一起。 空气在两人之间,仿佛是扭曲了一般,碾压得屋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令狐冲周身弥漫着灰黑色的气旋,那是九阴真气与吸星大法融合后的诡异形态。 阴寒刺骨,却又带着吞噬万物的贪婪,仿佛连月光都要被其吸入绞碎。 他脚下的瓦片迅速覆上一层寒霜,不断发出咔咔的细微碎裂声。 同样是修炼九阴真经,东方白的九阴真气就是纯正的阴寒,而令狐冲的九阴真气却是充斥着杂乱的感觉,甚至是带着吸星大法的驳杂。 相比起令狐冲身上的灰黑色真气,邱白则是如一轮暖阳,周身氤氲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涌出,浩荡磅礴。 将侵袭而来的阴寒之气尽数阻隔,完全消融。 灼热的气息扩散开来,他脚下蔓延而来的积雪瞬间融化,蒸腾起丝丝白汽。 一寒一热,一阴一阳。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紫禁之巅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看得下方众人目眩神迷,心惊肉跳。 “大师兄,你能突破先天,我真的很意外。” “但是,你既然来挑战于我,那么我必然是全力以赴,这是对你的尊重!” 令狐冲闻言,冷笑道:“你能全力以赴,那是最好,否则你若是败了,还会找借口。” “呵呵,我是那样的人吗?” 令狐冲闻听邱白此言,轻笑道:“谁知道呢?” “是吗?那我们就收下见真章吧!” 邱白目光如电,率先而动! 他并未拔剑,而是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无比、灼热如烈阳的指风破空射出,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直刺令狐冲胸前大穴! 一阳指! 至阳内力凝聚于一点,威力更胜强弓硬弩! 令狐冲瞳孔微缩,邱白这随手一指,无论速度、力道还是其中蕴含的灼热劲力,都远超他的预料。 但他如今亦是今非昔比,非吴下阿蒙! 九阴真经总纲心法运转,身随念动。 他如同鬼魅般向左侧微微一滑,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凌厉一指。 指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中后方殿脊的吻兽。 噗的一声轻响。 那坚硬的琉璃吻兽竟被洞穿一个小孔。 细看之下,能发现那边缘处一片是焦黑,仿佛被烈焰灼烧过! “好指力!” 下方有识货的江湖名宿见此,忍不住低呼出声。 武雄看到邱白点出一指,脸上表情甚是凝重。 他练一阳指这么多年,都不如邱白。 而邱白得到一阳指秘籍,也就堪堪半年。 半年时间,竟然将一阳指练到不逊色于他的境界,着实让他惊讶无比。 令狐冲虽惊不乱,避开的瞬间已然反击!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灰黑色的九阴真气,带着刺骨的阴寒与锋锐,一式破气式施展而出,直点邱白手腕! 角度刁钻,劲力凝练,竟后发先至! 独孤九剑,有进无退! 邱白似早有所料,点出的手指不收反进,手腕微微一抖,变指为掌,掌风灼热,隐含龙吟之声!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以掌对指,以磅礴对凝练! 嘭! 指掌并未真正相接,两股高度凝聚的真气隔空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脚下的瓦片咔嚓碎了一片。 劲气四溢,吹得下方距离稍近的官员衣袍猎猎作响,脸上肌肤生疼,骇得他们连连后退。 “你就这点本事吗?我的好师弟!” 令狐冲冷笑一声,借势后退半步,手腕一翻,终于是锵啷一声,抬手拔出了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 剑光如水,在月光下流淌,森寒的剑气瞬间暴涨,将他周身的气势推升至一个新的巅峰! 独孤九剑,配上他此刻磅礴诡异的九阴内力,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剑法?也好。” 邱白面色不变,缓缓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剑身清亮,如一泓秋水。 这并不是东方白送他的倚天剑,而是岳不群留下来的掌门佩剑。 “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正宗的华山剑法!” 话音未落,令狐冲已然人剑合一,疾扑而来! 他的剑法快得不可思议,完全脱离了招式的束缚,每一剑都直指邱白招式中的破绽,狠辣凌厉,却又带着诡异的阴柔缠绵。 正是独孤九剑的无招之境与九阴真经阴柔真气的结合! 剑光点点,如同寒夜繁星,又似毒蛇吐信,将邱白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邱白凝立不动,手腕抖动,剑光泼洒而出! 相比起令狐冲口中喊着华山剑法,手上所施展而出的,却是独孤九剑,邱白施展的就是真的华山剑法了。 因为他所使的剑法,竟是最为基础的一十三式华山剑法! 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绅倒悬…… 这些在普通华山弟子手中平平无奇的招式,此刻在他用来,却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至精至纯,大巧不工! 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恰好封堵在令狐冲剑势的必经之路上,每一次格挡都蕴含着九阳真气的灼热反震! 叮叮叮叮…… 双剑交击之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得几乎连成一声长音! 一十三式华山剑法,在邱白的修改之下,招式虽然依旧是那个招式,可早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是面对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也是不落下风。 两道身影交错,在宽阔的殿顶之上急速闪动。 剑气纵横,时而如两道蛟龙纠缠撕咬。 时而如同流星对撞,迸发出璀璨的气劲光芒! 屋顶的瓦片,在剑气溅射之下,碎瓦不断被掀起,又被绞碎,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下方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呼吸屏住。 绝大多数人都是看了个寂寞。 他们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变化,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身影不断交错,令人心悸的剑光气劲扩散,有风吹拂,以及那不断扩散的冰冷与灼热交替的恐怖气场。 宁中则紧紧攥着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看得分明,邱白和令狐冲的剑法都已臻化境,远超她的理解。 令狐冲的剑法诡谲狠辣,充满戾气。 而邱白的剑法则中正平和,根基雄厚。 更得华山剑法精髓,但凶险程度却丝毫不遑多让。 岳灵珊满脸紧张的看着屋顶,心中祈祷着两人都不要受伤,却又知道这绝无可能。 “魏大伴,邱师傅的剑法真好看了!” 朱由校看得目不转睛,满脸兴奋,低声对魏忠贤道:“比戏台上的好看多了!” 魏忠贤勉强笑了笑,额头却渗出冷汗。 他更担心的是,这两个煞星万一打红了眼,波及到陛下该如何是好。 pS:emmm,427章忘了点定时,直接发了出去。 第429章 邱白,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令狐冲的独孤九剑,果然名不虚传!” “攻敌之必救,天下无双!” “不,那邱白更可怕!” “竟用最基础的华山剑法,就挡住了令狐冲的独孤九剑!” “他的功力、眼力、反应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对,他的那阳刚真气,似乎也克制阴寒真气,令狐冲恐怕讨不到好!” “未必!令狐冲的功力似乎更显诡异,你看他的剑气,带着吸星大法的吸蚀之力!” ....... 江湖高手们则个个面色凝重,他们更能体会到那简单交锋背后所蕴含的凶险。 殿顶之上,令狐冲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浮现。 他猛吸一口气,剑法再变! 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直接就是只攻不守,完全践行独孤九剑的概念。 灰黑色的九阴剑气,如同潮水般涌出。 他的剑招越发奇诡莫测,甚至带上了吸星大法的吸力,试图扰乱邱白的内息,吸附他的长剑! “魔剑!这才是魔剑!” 下方有高手见此,惊骇低呼。 邱白顿觉压力大增,手中长剑仿佛陷入泥沼,运转间滞涩了许多。 而且,对方剑上传来的阴寒吸力,更是无孔不入,试图钻入他的经脉。 “哼,就这?” 邱白冷哼一声,九阳神功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微涨! 至阳的九阳真气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将那股阴寒吸力冲散! “大师兄,你的路走偏了!” 邱白清啸一声,剑法陡然变得恢弘大气,一招无边落木使得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蕴含着正大光明。沛然莫御的浩荡之力! 以力破巧,以正压邪! 轰! 双剑再次狠狠交击!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叮叮声。 而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铁巨鸣! 恐怖的气浪如同圆圈,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凝华殿顶大量的瓦片被瞬间掀起。 那一片片瓦片,如同落叶般纷纷扬扬地飞溅出去! 下方传来一片惊呼,锦衣卫和禁军们连忙上前,格挡落下的碎瓦。 蹬、蹬、蹬! 令狐冲神情一凝,只觉一股灼热霸道、纯正无比的巨力沿着剑身狂涌而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竟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将脚下的瓦片踩得粉碎! 他脸上闪过一丝骇然,邱白那先天真气的刚猛,远超他的想象! 同为先天真气,自己的九阴真气和邱白的真气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邱白得势不饶人,脚下踩着飞絮青烟功,身形如影随形,剑光如匹练般紧随而至! 岳不群的绝技——太岳三青峰! 连环三剑,一剑快似一剑,一剑重似一剑! 剑尖颤动,笼罩令狐冲的要害! 令狐冲见此,眉头紧皱在一起,急忙挥剑格挡,将独孤九剑的破剑式发挥到极致! 叮!叮!叮! 他勉强接住了这三剑,却被那叠加而来的巨力震得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身形再次踉跄后退,已是退到了殿脊边缘! 得益于邱白一直将独孤九剑的概念,融合进他所学的华山剑法之中,如今即便是施展华山剑法,那也是带着独孤九剑的概念。 所以邱白所施展的华山剑法,早就跟原本的华山剑法不同。 “好好好!” 令狐冲脸色铁青,羞愤交加。 他自认奇遇连连,功力已达先天。 本以为能轻松碾压邱白,却没想到一交手竟处处受制,落在下风! 尤其是邱白用的剑招,很多还是他曾经看不上的华山基础剑法! 这种对比,更是让他难以接受! “邱白!!!” 他猛地稳住身形,发出一声厉吼,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就看见他的双眸中血色弥漫,周身灰黑色的气旋再次暴涨,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血色! “我,绝不会输给你!” 他竟不再刻意规避,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 一股恐怖无比的吸力骤然爆发! 他的目标明确,直抓邱白丹田! 吸星大法! 全力发动! 与此同时,他右手长剑则是如同毒龙出洞,凝聚全身的九阴真气,直刺邱白咽喉! 如此行为,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冲儿不可!” 宁中则见此情形,失声惊呼! 可是她的喊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根本就是一朵小小浪花,翻不起丝毫作用。 邱白目光一凝,面对这搏命一击,他竟不闪不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同样疾探而出。 后发先至,并非格挡。 而是闪电般扣向了令狐冲施展吸星大法的左手手腕! 其指尖隐隐泛着金色光泽! 令狐冲见邱白如此,眼中闪过狞笑! 比拼内力? 还是邱白要硬接他的吸星大法? 不管如何,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邱白内力狂泻,被自己吸干功力的美妙场景! 然而,就在邱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刹那—— 邱白的手势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五指如同莲花般绽放,指尖金光流转,以玄奥无比的轨迹,精准无比地拂过令狐冲手腕处的神门、大陵、太渊三穴! 这一拂,看似轻柔,实则快如闪电,妙到毫巅! 其中蕴含着的先天九阳真气涌入! “嗯?” 令狐冲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惊骇! 他只觉得手腕一麻,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那汹涌澎湃,即将破体而出的吸星内力,竟像是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不! 不仅仅是堵回! 那股灼热精纯的真气,甚至顺势侵入他的经脉,如同烈阳融雪。 瞬间将他凝聚起来的九阴真气驱散了一大片! 这是吸星大法……被破了? 不! 不是被蛮力破去,而是被仿佛天生就克制一切异种真气的力量,精准地打断了运转节点! 这怎么可能? 令狐冲心神剧震,右手的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空隙! 邱白的右手长剑已然荡开他的剑锋,剑尖长驱直入,直点他胸口膻中穴!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而且这一剑蕴含的力量,不再是灼热的九阳真气,而是极度凝练、锋锐无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剑气! 令狐冲亡魂大冒,拼命向后急退。 同时他脚下踩着梅花步法,竭力的扭转身形!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晚了。 噗嗤! 血光迸现! 第430章 令狐冲之死 “给我动起来啊!” 面对邱白袭杀而来的剑锋,令狐冲怒喝一声,身形挪动了几分。 如此之下,邱白手中长剑的剑尖终究未能点中他的膻中要穴,却也刺中他左肩的肩胛,在上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灼热的剑气侵入体内,与他本身的九阴真气剧烈冲突,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呃啊!” 令狐冲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从殿脊边缘直跌下去! 见到这一幕,观战的人群轰然炸开。 “卧槽,不是吧?” “令狐冲这是真的要输了吗?” “不至于吧?他可是先天境界啊!” “对啊,先天高手不至于这么弱吧?” ........ 下方一片惊呼,种种言论不一而足。 正如他们说的那般,令狐冲他终究是先天高手! 他在半空中强提一口真气,身形硬生生扭转过来,踉跄着落在殿前广场的边缘。 蹬蹬蹬的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 此刻,他左肩上是鲜血淋漓,染红了他身上的那件灰衣。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他抬起头来,惊疑不定地看着缓缓从殿顶飘落的邱白。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的吸星大法会突然失效? 邱白最后那一剑的剑气,为何如此恐怖?仿佛能无视一切防御? 邱白轻飘飘落地,衣袂飘飞,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并未追击。 “吸星大法,吸人功力,看似进展神速,实则为无根之萍,驳杂不纯。” 邱白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幽幽道:“遇到真正精纯浑厚的玄功,根本就毫无作用,并且它的反噬之力,远超你的想象。” “你胡说!” 令狐冲咬牙低吼,试图运功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缕灼热的剑气,却发现异常艰难。 “若非你用了什么诡计……” “诡计?” 邱白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怜悯,轻笑着说:“大师兄,你可知何为先天?” 他不再压低声音,仿佛既是在对令狐冲说,也是在告诉在场所有摸到门槛,亦或是那些向往先天的武者。 “先天之境,并非仅仅是内力积累足够,就能够水到渠成般的突破。” “更重要的是所谓的炼虚合道,也就是是自身真气与天地交感的蜕变,是褪去后天芜杂,返本还源,成就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 “你的功力,看似磅礴,甚至因缘际会强行冲开了天地桥梁,踏入了先天之门。” “但是你的力量根基,却是建立在吸星大法掠夺而来,炼化无数种属性各异、甚至彼此冲突的后天内力之上!” “九阴真经虽是玄门正宗,却也被你练得走了样,只取其阴寒凌厉,用以驾驭和勉强融合那些异种真气,却未曾真正领悟其易筋锻骨、阴极阳生的真正奥义!” 他看着令狐冲,眼神中尽是凌厉,幽幽道:“你看似是先天,实则真气芜杂,根基虚浮,犹如沙上城堡,空中楼阁!” 邱白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在令狐冲的心头,也敲在许多武林名宿的心头。 “所以,你的吸星大法,对我无效。” “因为我的先天真气精纯无比,浑然一体,远超你的掌控力,你根本就吸不动。” “强行吸纳,只会引火烧身!” “所以,你的九阴真气,被我的九阳真气先天克制!” “所以,你空有先天之境,却根本无法发挥出先天强者真正的威力!” “甚至……你连一场势均力敌的持久战都打不起!” “因为你的内力随时可能反噬!” “不.......不可能!” 令狐冲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色变幻不定。 他回想起自己突破时的顺利,回想起炼化内力时那诡异的高效,回想起功力虽深却时常感到的虚浮,以及那难以掌控的感觉…… 种种异样感觉浮现心头!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吗? 自己追求的先天大道,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不!我不信!” 巨大的落差浮现心头,令狐冲再次陷入疯狂,怒视着邱白,厉声道:“邱白,你在骗我!” “我才是天才,我令狐冲注定要站在武道之巅!” “你是骗不到我的!” 他猛地抬起右手,不顾左肩伤势,将残存的功力疯狂注入长剑之中! 剑身嗡鸣震颤,灰黑色的剑气再次涌出,却明显比之前黯淡混乱了许多! 他得番动作,竟是要做最后一搏! 邱白看着他状若疯魔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只剩下淡淡的惋惜。 毕竟他们也曾在师父门下一起修行。 “冥顽不灵。” 邱白摇摇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这一次,剑身之上不再有灼热的九阳气劲,而是流淌着一层如同水波般清冷纯粹的光华。 一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升腾而起, 这是他领悟的真正的剑意! 并不是独孤九剑,而是最基础的一十三式华山剑法的剑意。 其势如清风,翩然凌厉。 感受到这股剑意,令狐冲前进的冲势一滞,眼中再次闪过难以置信。 邱白……竟然将华山剑法练到了如此境界? 甚至……练出了剑意? 这怎么可能啊? “此剑,名为清风。” 邱白的声音平静无波,看着疾冲而来的令狐冲。 “大师兄,请接我最后一剑。” 邱白手中的长剑之上剑意冲霄,那纯粹的清风剑意,仿佛让周遭的空气都如同春风拂面。 令狐冲瞳孔骤缩,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那是一种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给我破!” 他狂吼一声,压下心中的惊惧,将此刻所能调动的所有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长剑之中,使出了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剑! “破剑式!” 灰黑色的剑气扭曲膨胀,仿佛一条挣扎的毒龙,带着凄厉的尖啸,迎向邱白那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至理的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声响,如同裂帛般的嗤响。 邱白的剑,如同热刀切牛油,轻而易举地剖开了令狐冲那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的灰黑色剑气! 精准,简洁,高效! 清风剑意,被邱白发挥得淋漓尽致! 下一刻!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令狐冲的胸膛,透背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第431章 偿命 噗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响起。 在寂静的夜空下,这个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刺耳。 令狐冲前冲的势头一顿,身形僵直。 他所有的不甘,都在邱白这凌厉无匹的一剑之下,戛然而止。 他口中溢出鲜血,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漏风的风箱,不断地重复。 “这.......” “怎么.......可能?” 令狐冲踉跄一步,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长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灰白之色浮现,瞬息间遍布他的脸面。 “不…不可能……” 他口中溢出鲜血,看着邱白,声音嘶哑微弱,如同梦呓一般。 “我已是先天……怎么会……” “怎么…怎么会输……输给你……” 他无法接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方才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 最终却依旧败得如此彻底,败在了他最不想输的人手上。 这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那肆虐的灰黑色真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不受控制,在他的体内崩解。 鲜血从伤口溢出,迅速扩散,染红了他的衣襟。 剧痛直冲他的脑海,随即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但.......更痛的是那份信念的崩塌。 他以为自己达到先天境界,就是追上了邱白的修为,就能跟邱白算清楚所有的账。 现实却是给了他一巴掌。 将他所有想法,都给碾成了尘埃。 他就算是有上苍庇佑,也终究不是邱白的对手。 邱白手腕一抖,抽回了长剑。 一股血箭从令狐冲胸前背后同时飙出。 他踉跄着,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跪倒在地。 可他却倔强的不肯倒下,双手握着剑柄,用剑勉强支撑着身体,艰难的站立着。 可那鲜血依旧是染红了他身下的青石板。 邱白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摇摇欲坠的令狐冲,眼中有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决绝后的释然。 他跟令狐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要说有感情,却也是说不上。 但他们毕竟是师兄弟,有着同门之谊。 “大师兄,你.......” 邱白看着令狐冲,叹了口气,张嘴想说些什么,开口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这一剑,断绝了令狐冲所有生机。 令狐冲面色惨白,用手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指缝间一片猩红。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逐渐模糊的视线,看向邱白,嘴角扯动,似乎想笑,却只流出更多的血。 “邱白.......我.......我不喜欢你…” 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依旧倔强的说:“从你......出现的第一天.......我就不喜欢…” “现在.......依然.......不喜欢你…” “大师兄,你说的这些我并不在乎。” “甚至,你的喜欢与否,于我而言,都并不重要。” 邱白闻言,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回应道:“我所求的,从来都只是华山派安好,师娘师妹平安,仅此而已。” “噗.......” 也许是邱白的这番话,无情的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令狐冲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哈哈.......” 他惨笑一声,双手握着剑柄,用尽全身力气,以长剑拄地,艰难地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倒下。 他望着邱白嘴角扯动,露出染血的牙齿,冷笑道:“你赢了……华山……是你的了……”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说完这话,也不等邱白回应。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扫过周围那些或惊恐、或骇然、或复杂的目光。 最终,定格在了人群前方,那张写满了痛心的脸上—— 那是他的师娘宁中则。 两行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污,从令狐冲的眼角滑落。 他望着宁中则,声音嘶哑,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师娘,冲儿.......冲儿或许.......的确不是个好弟子.......辜负了您和师父的期望.......” “这点,我认!” “咳咳.......” 话说到这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鲜血都不断从口中涌出。 但他依旧强撑着,眼神执拗地看向宁中则,声音带着回光返照般的清晰。 “我混蛋......我不是东西.......我让华山蒙羞.......” “但是!但是!” 他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要凸出来,死死的盯着宁中则。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血沫的飞溅,发出了生命最后的辩白。 他的声音凄厉,带着被冤屈的绝望,在这寂静的凝华殿前回荡。 “但是!” “三师弟梁发…不是我杀的!” “我令狐冲对天发誓!” “我绝对没有杀他!” “我令狐冲……敢作敢当……是我做的……我认……” “可不是我做的……谁……也别想栽给我!” “我令狐冲再混账.......再不是东西.......也绝不会对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下毒手!” “而且........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下毒手?” 这声嘶力竭的呐喊,用尽了他残存的全部生命,带着令人心碎的悲怆,回荡在骤然变得死寂的凝华殿广场上空。 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带着各种不同的意味。 宁中则如遭雷击,看着令狐冲那濒死挣扎辩白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委屈,她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令狐冲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这一刻,她竟有些恍惚。 在此之前,她真的对令狐冲完全绝望了。 可在他番话说出来,宁中则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毕竟令狐冲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他就是变得再多,也不至于杀死梁发。 梁发跟他相处也是好多年。 邱白看着竭力证明清白的令狐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回想起高根明当初的报信,以及嵩山派传来的消息。 当时局势混乱,令狐冲魔功骇人,似乎铁证如山。 但此刻令狐冲临死前的这番血泪控诉,却不似作伪。 那种情绪,根本无法伪装。 他沉默片刻,迎着令狐冲那充满最后期冀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好,大师兄。你的话,我听到了。”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这件事,我会去查,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邱白将长剑插进地面上,冷冷道:“无论幕后黑手是谁,藏得多深。” “只要查实,我必让他一命偿一命,以慰三师兄在天之灵。” 第432章 黑色词条:天命者 “你........最好.......说到做到…” 听到邱白的承诺,令狐冲眼中那最后一点疯狂和怨气,似乎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他转回头,目光再次聚焦在邱白身上,气息已然微弱不堪。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眼神开始涣散。 “我.......我会在下面.......看着你的.......”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那插在地上的长剑,再也无法支撑他破败的身躯。 他拄着剑的手缓缓松开,双臂缓缓张开。 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负一般,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令狐冲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躺在广场冰冷的地砖上,溅起些许尘埃。 他睁着眼睛,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消散,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曾经的华山派大弟子,如今的魔剑令狐冲。 至此,身死。 几乎就在令狐冲气息彻底断绝的同一瞬间,一道毫无感情色彩的AI女声,清晰地在邱白的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击杀令狐冲,获得红色词条:天命主角。】 【检测到宿主拥有隐藏红色词条:穿越者,将与天命主角进行融合。】 随着AI女声的落下,邱白的视野之中,仿佛有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它们如同两条欢腾的金龙,相互纠缠、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深邃如宇宙星空,散发着难以言喻神秘气息的全新词条。 【天命者(黑):诸天气运所衷,不可推测跟脚,不可通过时间长河溯源,无未来无过去之痕迹,存在即是合理。】 随着这黑色词条【天命者】的融合,邱白只觉得浑身骤然一轻! 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感觉流遍全身。 仿佛一直存在的某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束缚被彻底斩断,又像是洗尽了铅华,灵魂变得无比通透和自由,与天地间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紧密。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无法用言语精确描述。 但他明确地感受得到,自身发生了某种本质上的蜕变 …… 凝华殿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他们皆是目光复杂地聚焦在广场中央。 在哪里,是令狐冲那逐渐冰冷的尸体。 那位凶名赫赫,搅动天下风云的魔剑令狐冲,就这样在他们眼前,被邱白干净利落地一剑斩杀。 那可是一位先天境界的强者,一个令少林乃至魔教都闻风丧胆的魔剑,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场万众瞩目的紫禁之巅决战上。 死在另一位更加年轻的先天高手剑下。 巨大的震撼,冲刷着每个人的心灵,让他们一时之间难以回过神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收剑而立,神色平静的邱白,以及他身前那已然失去生命的令狐冲。 文武百官之中,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向邱白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们这才更加直观地意识到,这位深得帝宠的邱师傅,究竟拥有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不仅仅是军功,更是能决定生死的绝对武力! 这等武功,已非世俗权谋可以轻易制约的存在。 先前那些暗中不满,甚至企图弹劾的心思,此刻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这让他们想起了曾经那位武林神话。 武当祖师张三丰。 江湖人士们更是心神激荡,看向邱白的眼神无比复杂。 邱白最后那返璞归真的一剑,以及他对先天之道的阐述,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却又同时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看得比文官更懂。 正因为懂,才更加恐惧。 华山派的崛起,已势不可挡。 而这位年轻的邱掌门,其声威必将在此战之后,达到一个令人仰望的顶峰。 朱由校看得心潮澎湃,差点忍不住要拍手叫好,却被身旁的魏忠贤用眼神及时制止。 他张大了嘴巴,脸上兴奋与惊骇交织。 他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身体前倾,几乎要站起来。 虽然说他很期待邱白获胜,却也没想到过程如此惊心动魄,结局如此干脆利落。 邱白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魏忠贤眼角微微抽搐,心中波澜万丈。 他飞快地在心中算计着。 此战之后朝堂与江湖格局的变化。 自己又该如何进一步巩固与邱白、与皇帝的关系。 宁中则望着令狐冲的尸体,泪水无声滑落。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纵然令狐冲千错万错,终究是她看着长大,曾经寄予厚望的大弟子。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她心中岂能不痛? 岳灵珊紧紧抱着母亲的手臂,亦是泪流满面,心情复杂难言。 然而,就在这片因先天高手陨落,从而带来的压抑安静中,变故陡升。 轰! 一股丝毫不逊色于令狐冲的强横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轰然爆发,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这股气息冰冷而深邃,带着玄阴之气的特质,却又有一股涅盘重生般的磅礴生机。 就如同是沉睡的冰凰骤然苏醒,展开遮天羽翼! 这股气息的出现,瞬间冲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惊骇地循着气息来源望去。 只见在灯火阑珊处,一袭耀眼的红衣映入眼帘。 此人赫然便是东方白! 此时,东方白周身缭绕着精纯的九阴真气,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绝美的脸庞,此刻宝相庄严,双眸紧闭,缓缓盘膝坐下。 她的气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节节突破! 随着令狐冲的死亡,先天之门再开。 她再也等待不得,迅速运转真气,悍然冲击那武道至高之境: 先天! 众人看到这一幕,再次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这是?” “又…又要突破?” “是那个红衣女子!她是谁?” “她好像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 “好可怕的气息!” “貌似比刚才的令狐冲似乎更加凝练!” ....... 一天之内,他们竟然能亲眼目睹两位先天高手诞生与陨落。 这简直是旷古奇闻! 第433章 天眼降临 “魏大伴,那位姑娘是……” 朱由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脸色猛地一变,眼中先是闪过极大的惊愕,随即化为浓浓的担忧。 东方白是他的女儿。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和牵挂。 他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在此刻,一举打破桎梏! 要突破止境,朝着先天前进。 此刻,听到朱由校的询问,魏忠贤脸上却闪过担忧的神色,他立刻躬身,压低声音,急切的说:“陛下,此乃老奴失散多年的女儿,万万不可让人惊扰了她的突破!” “你的女儿?” 朱由校愣愣的看着他,对魏忠贤此言,充满了惊讶,他没想到魏忠贤居然也有女儿。 随即他摆摆手,笑着说:“既然是魏大伴的女儿,那就让人护着她。“ “是,多谢陛下!” 魏忠贤听到皇帝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陛下的应允,也就意味着自己得到了皇帝的支持。 有了皇帝的支持,他的腰杆也硬了起来。 他立刻转身,尖利的嗓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厂卫听令!” “护住她周围十丈,不得他人靠近惊扰!” “胆敢靠近,惊扰突破,格杀勿论!” 随着魏忠贤命令下达,大批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立刻行动,训练有素地在东方白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保护圈。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尤其是那些江湖人士。 百官和江湖人士见状,更是惊疑不定,纷纷猜测这红衣女子的来历,竟能让权倾朝野的魏公公如此紧张? 东方不败的名号,在江湖上虽然响亮,可是见过东方不败面容的人,却是少数。 大多数江湖人,都只是听过她的名号。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莫过于此。 所以,突然见到东方不败本人的出现,却很是少有人知道,她就是传说中的东方不败。 邱白看着被气旋笼罩的东方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先前他在辽东斩杀努尔哈赤,先天之门就曾开启,可惜却被令狐冲抢了先机。 如今令狐冲死亡,先天之门再度开启。 这一次,东方白还会被抢先机吗? 他并未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有魏忠贤和大内侍卫在,安全应无问题。 这可是皇城周遭,那可是魏忠贤的势力范围,若这点事情,魏忠贤都管不好,那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也是白干了。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东方白盘膝而坐,那在她周身萦绕的寒气越来越盛,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体内的九阴真气精纯无比,和之前令狐冲展现的九阴真气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她所修炼的九阴真经,乃是当年峨眉派掌门周芷若,从倚天剑中取出的九阴真经。 后来峨眉派不听朝廷调遣,惨遭朝廷大军围攻,最后断绝传承,九阴真经也被收入大内。 后来冯保被发配守皇陵,途中遇到年幼的东方白,收养她,传授九阴真经。 方才有今日的东方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庞大的气旋终于在某一刻,猛地向内一缩,如同海纳百川般骤然收敛,尽数归于体内。 东方白身上的气息也在变化,变得圆融无瑕,深不可测。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精光一闪而逝,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感受着体内生生不息,圆融无碍的先天真气,以及那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畅快的笑容,终于在她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开来。 她,成功了! 困顿多年的止境壁垒,今日一朝突破! 她东方白正式踏足先天之境! 在历经令狐冲的抢先而入,她终于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了先天之境。 在东方白的身上,一股真正的先天威压自然流露。 虽然冰冷阴寒,却远比令狐冲的更加纯粹! 东方白长身而起,目光第一时间就便寻找到了邱白。 她身形一动,如同红色惊鸿,瞬间掠过众人,出现在邱白身边。 她的脸上带着灿烂明媚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颤动,眼中光华流转,望着邱白,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邱白,我成功了!” “恭喜,你终于突破了!” 邱白看着她,也为她感到高兴,微笑着点了点头。 之前,他在辽东,带领大军,跟努尔哈赤对冲,阵斩努尔哈赤,令得朝廷气运大涨。 当时先天之门开启,可却被令狐冲抢走。 如今令狐冲身死,她终于突破成功,踏入先天之境了。 此刻,两位先天高手并肩而立。 男的身姿挺拔,青袍磊落; 女的容颜绝世,红衣胜火。 如此景象,堪称璧人。 可却又带着令人无法逼视的绝世锋芒,深深烙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见得这般神仙眷侣,众人心中无不暗叹。 从今往后,这天下,还有谁能撼动这对组合?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再生! 仿佛老天爷也觉得今日的变故还不够多。 原本月明星稀的夜空,就在此刻,毫无征兆地骤然亮了起来! 那种亮起来,并非光芒驱散黑暗,日出那种温暖的光明。 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存在感骤然降临,仿佛宇宙本身将瞳孔转向了这片渺小的时空。 仅仅在瞬息之间,就铺满了整个天空。 将紫禁城照耀得如同白昼,不,甚至比白昼更加刺眼! 夜空其实并未变得明亮,反而愈发深邃幽暗,群星黯然失色,明月隐匿无踪。 与此同时,一种无法形容,浩瀚无边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紫禁城,甚至整个京师!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武功高低,身份贵贱,在这一刻都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注视着。 所有人都渺小得如同蝼蚁! 整个紫禁城,乃至整个京师,时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 万物凝滞,飞鸟悬空,落叶定格。 所有人心头,都像是被压上了一座万古冰山。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最原始的敬畏攫住了他们,令他们血液冻结,思维僵化,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紧接着,在那无限高远处,人类视觉几乎无法准确捕捉的虚空极致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漾起一圈圈混沌的涟漪。 无法形容的色彩在其中生灭,既非光也非暗,那是法则最为本源的能量在流淌。 随后,一枚巨大无比,无法用言语精确描述其亿万分之一威严的眼睛,缓缓于混沌中凝聚显现! 它并非血肉之瞳,更像是由无数交织奔流的规则符文,生灭不定的星云旋涡,以及冰冷绝对的秩序锁链共同构筑成的天道具现之眼! 其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宇宙的生灭、轮回的更迭、万物的兴衰,漠然、至高、无喜无悲。 仅仅只是注视,其本身便是法则的审判! 这,便是天眼! 此方世界的至高意志显化! 第434章 诸天图鉴立大功 “怎么回事?” “天怎么亮了?” “天啊!快看天上!” “那…那是什么?” ....... 无数的观看路人,他们届时惊恐万状地抬头望天,随即发出了更加骇然的惊呼。 只见那无尽白光汇聚的中心,也就是凝华殿上空的天幕深处,风云剧变! 那原本漆黑的天幕,有着繁星点点,可就在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 一只巨大,冰冷无情的眼睛缓缓浮现! 这枚巨眼如同天道显化,瞳孔漠然,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于九天之上。 俯瞰着下方皇城,俯瞰着芸芸众生! 巨眼的瞳孔中,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生灭。 又似蕴含着世间万物运转的规则至理。 它漠然地凝视着下方,而目光的焦点似乎穿透了房屋,穿透了血肉,直接落在了融合了【天命者】词条的邱白身上! 邱白望着这枚巨眼,心中闪过种种念头,最后浮现出一句话: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道之眼? 伴随着这枚巨眼的出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这天威面前,无论是王公贵族、武林高手,还是普通兵卒,都感到自身渺小如蝼蚁。 面对这枚巨眼,他们几乎要忍不住跪伏下去,身躯在瑟瑟发抖。 整个凝华殿广场上,陷入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种感觉,对于他们而言,仿若是与生俱来的恐惧一般! 与此同时,邱白的脑海中,AI提示音再次急促响起! 【警告!】 【由于宿主击杀此界天命主角,更令本该死亡的重要配角东方白突破先天,严重改变世界线,引起此方世界天道意志注意。】 【天道之眼正在注视着你,请宿主注意安全!】 听到AI女声的提醒,邱白心中猛地一凛。 他猛地抬头,目光冰冷的望着那枚冰冷巨大的天道之眼。 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落下。 邱白明确的感受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恐怖威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在邱白识海深处,那本一直静静悬浮的诸天图鉴,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骤然爆发出混沌色的光芒。 诸天图鉴从邱白的脑海浮现,随即自动飞射而出,显化于邱白头顶上方! 书册非金非玉,也非实体。 封面上面,诸天图鉴四个自如同大道符文一般,光芒流转不休,散发出丝毫不逊色于天道之眼的气息。 甚至,在诸天图鉴的封面上面,那四个字显得更加古老、更加宏大! 图鉴之上,于光影流转间,可见仙魔喋血、神佛寂灭、宇宙冰封、奇点爆炸…… 无数比洪荒更古老、比未来更遥远的景象如浮光掠影般闪现! 它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对抗。 而是凌驾于天眼之上,包容一切的,近乎于道之本源的浩瀚! 随着诸天图鉴苏醒,悬浮于邱白的头顶。 那陡然出现的天道之眼,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异物激怒,瞳孔中星辰流转速度骤增! 那天道之眼汇聚的神光似乎要喷薄而出! 唰啦啦........ 肉眼可见,从那枚巨眼的周遭,无数条由纯粹天道规则凝聚而成,闪烁着各色雷霆符文的璀璨锁链,如同群蛇出洞,又似九天银河垂落,瞬间从虚空之中探出。 它们的目的很是明确! 从四面八方涌出,朝着诸天图鉴缠绕,绞杀而去! 仿若是就要在此地,将诸天图鉴,以及邱白剿灭在此地! 而在其他人的视线之中,从那天道之眼的周遭延伸而出无数条锁链,朝着诸天图鉴包裹而去。 每一条锁链之上,都蕴含着世界的生灭之力,足以轻易捆缚神明,碾碎星辰! 万千锁链自天道之眼周遭齐出,声势浩大到了极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在这股力量下重归混沌! 然而,浮现在邱白头顶的诸天图鉴只是轻轻一震。 封面翻开,内页并非纸张,而仿佛是一片无垠的混沌星海,无数世界气泡在其中沉浮。 那万千镇压而下的天道秩序神链,在靠近图鉴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 其上烙印的法则符文疯狂闪烁,却迅速黯淡、崩解! 而那神链本身,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其构成的庞大世界伟力,被诸天图鉴霸道无比地强行吞噬! 咔嚓! 咔嚓! 咔嚓! 崩碎的不是物质,而是规则的断裂声! 响彻在每一个灵魂深处。 万千天道神链,寸寸碎裂,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流,被图鉴贪婪地汲取一空! 那些足以毁灭星辰的天道锁链,在接触到混沌星海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 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被那深邃无比的混沌之气吞噬,竟然反而化作了滋养诸天图鉴的养料! 天道之眼剧烈波动,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能轻易化解它的攻击,甚至反过来吞噬它的力量! 它瞳孔骤然收缩,更加恐怖的力量在汇聚,仿佛要发动终极一击。 但诸天图鉴显然不打算再给它机会。 书册猛地合上,而后化作一道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混沌流光。 逆天而上,诸天图鉴主动冲向那枚巨大的天道之眼! 在冲向的过程中,诸天图鉴仿佛化作无边无际的混沌漩涡,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 天道之眼射出的毁灭性光柱,尚未完全发出,就被那混沌漩涡强行吞噬! “嗡........!!!” 天道之眼发出了无声却震撼整个天地规则的剧烈震颤,仿佛发出了愤怒与惊惧的哀鸣。 它试图闭合,试图隐入虚空逃离。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混沌旋涡笼罩而下,如同巨鲲吞天。, 一口咬下,便将那枚代表此界天道意志的巨眼吞没进去! 天空中的炽烈白光瞬间消失,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夜空恢复了原状,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明月依旧,星光点点。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第435章 邱白的天眼 \"刚刚那是发生了什么?\" “那好像是苍天的眼睛吗?” “不.......不可能吧?” “要是苍天的眼睛都被吞了,嘶.......” ....... 众人皆是反应不一,喧哗不已。 刚才那一幕,着实是太过于惊骇,让人看过就根本无法忘记。 那种从灵魂到肉体的压迫,是他们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三公九卿和皇帝,他们都是头一回接触。 可就是如此玄奥的存在,竟然被那个神秘的书册给吞了!!! 诸天图鉴化作混沌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如同彩虹般的弧线,颤动着发出某种韵律。 随后,它倏然折返,如一道划破时空的闪电,径直没入邱白眉心。 重新隐没于他识海的最深处,回归沉寂。 这一切看似缓慢悠长,实则皆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自天道之眼显现于苍穹,到诸天图鉴从邱白体内显现而出,吞噬天眼,最终回归邱白的识海。 这一切,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然而,就是这瞬息之间发生的事,却让下方所有目睹之人,经历了自灵魂战栗至思维冻结的全程。 他们的心神被彻底席卷,目睹了本不应存于人间的神话场景。 整个皇城,不,整个紫禁城都陷入死寂。 这股寂静,比之前令狐冲陨落之时还要深沉、还要彻底,笼罩了整个天地。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无法处理眼前所见的景象,无法理解那颠覆常理的一幕—— 天罚之眼,降临了? 而后……竟被邱白祭出的那本神秘之书……吞……吞没了? 这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边界,击碎了他们毕生所建的常识与想象。 邱白……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所拥有的,又是怎样一种力量? 竟然连苍天之眼,都能吞噬? 那可是天的眼睛啊! 这是一种何等伟岸的力量? 随着诸天图鉴消失,回归邱白的脑海。 那股无边的威严,也迅速的消散,可依旧如同万古寒渊中最冰冷的潮水,顷刻间浸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髓与灵魂。 噗通、噗通…… 随着这股威压消散,接连有人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那些在皇城观看的文武大臣,他们的目光从天空移动,落在邱白身上。 那充满算计的眼眸中,此刻再无半分往日里的算计,只剩下最为原始,也是最为赤裸的恐惧! 年轻的天启皇帝朱由校坐在龙椅之上,望着向邱白的神情,几乎呆滞,那嘴巴张得几乎能塞入一整颗鸡蛋。 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大脑之中空白一片,唯有那吞噬天眼的震惊画面不断回荡。 在他的身边,魏忠贤那常年不变的脸上,也是情绪翻涌,在那他眼底的深处闪烁着狂热! 他侍奉皇权,玩弄人心,自认触摸到了世间权力的边缘,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证…… 如此凌驾于苍天之上的力量! 这已非人间权谋所能度量! 这是真正的属于凡人不可企及的层次! 宁中则与岳灵珊母女相携而立,脸色煞白,娇躯微颤,那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凝聚着的是满满的担忧。 她们深知邱白实力深不可测,却也万万料不到,他竟能做出如此逆天之举! 那本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神秘的书册,竟然连天道之眼都能吞噬,这简直让她们无法言喻。 刚刚突破先天之境的东方白,此刻亦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小步,靠近邱白,一双美眸之中光华急闪,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此刻,她看着邱白,感觉从他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吸引,那种吸引是无法言喻的。 就像是她好想现在就跟他交配。 对,就是交配。 被东方白这么看着,邱白有些不太习惯。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异变陡升! 邱白晃了晃脑袋,忽然感觉眉心之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而且还伴随着细微的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肉之下生长。 就在东方白惊骇的目光中,在周遭众人骇然的目光聚焦下,他额前光滑的皮肤悄然裂开,一道竖着的金色缝隙缓缓浮现。 那条金色竖线,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如同开启一道通往神秘国度的门扉。 那缝隙边缘流淌着淡淡的光辉,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 紧接着,在无数道几近窒息的目光注视下,那道金色缝隙缓缓张开—— 一枚晶莹剔透、内蕴无尽星辰流转、仿佛包罗宇宙生灭规则的神异竖眼,赫然显现于邱白的眉心之间! 其形态,恍若神话传说中司掌天规、洞察三界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之天目! 然而,邱白这枚天眼所散发出的气息,却是令在场众人,无比惊骇! 二郎神的眼睛,他们只是当做神话传说。 可邱白眉心的眼睛,那可是真实的存在。 它只是静静地浮现,淡漠地扫视下方,凡被那目光触及者,无不如遭雷击,生出一种从血肉到灵魂、从记忆到意念都被彻底洞穿、剖析,所有秘密无所遁形的恐怖! 苍天之眼的力量,已归于邱白! 邱白闭合双目,心神沉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自眉心天眼奔涌而入,与他神魂交融。 他瞬间明悟,为何令狐冲会那般迅速的成长,是因为天道感受到世界的变化,已经脱离既定的命运线,所以它要让天命主角将命运线扳回正轨。 可惜,令狐冲死在邱白手里,导致天道的计划失败。 天道之眼浮现,想要强行逆转时间。 可却没想到,竟然遇到邱白脑海里的诸天图鉴,被一口给吞了。 自此刻起,此界天道,不但再也无法监察他分毫,昔日束缚,荡然无存。 并且,天道已经为诸天图鉴所掌控。 而他邱白,却可凭借这枚天眼,观尽此界山河微尘,洞悉万物本源虚妄。 更甚者,但凡寰宇之内,有人口诵其真名,无论相隔多少重世界壁垒,他皆能心生感应,一念知悉!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世界跟他连接在了一起。 而他眉心的这枚天眼,就是那个媒介。 凝华殿前,依旧鸦雀无声,空气凝固如同万载玄冰。 唯有邱白眉心的那枚天眼,散发着淡漠而至高无上的威严微光,静静地俯瞰着这片已被彻底颠覆认知、震撼得无以复加的人间。 所有人,从九五之尊的皇帝到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从权倾朝野的厂卫到桀骜不驯的江湖豪杰;从京师路边的乞儿到阡陌连绵的豪商巨贾。 此刻,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旧有的时代,已于此刻彻底终结。 而另一个崭新的时代,完全由眼前这个男人主导的神话时代,已随着他眉心那枚天眼的睁开,轰然降临! pS:先更一章,晚点还有。 第436章 强大的天眼 “邱白,你…你这眼睛……” 东方白那双散发着璀璨光华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邱白的眉心,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微颤,似乎想去触碰,却又在半途停住,仿佛怕惊扰了那枚神秘的存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究竟是怎么回事?” 邱白缓缓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那竖痕传来微弱的温热感。 他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我也不太清楚。” 邱白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沉吟着说:“方才那天道之眼的力量被吞噬,似乎……有一部分与我融合了。” 他顿了顿,感受着脑海中那庞杂而玄奥的信息流,继续道:“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眼。” “天眼?” 东方白喃喃重复,表情凝重。 这个词所蕴含的分量,让她这位新晋的先天高手,也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人群被两个人推开。 宁中则和岳灵珊快步走了过来,她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以及劫后余生的苍白,但更多的还是对邱白的担忧。 “邱白......” 宁中则的声音带着急切,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邱白眉心的金色竖眸上。 那异于常人的特征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她快步上前,也顾不得许多礼数,紧紧抓住邱白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你没事吧?这……这眼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迟疑道:“这东西出现在身上,对你……可有什么妨碍?会不会损伤你的身体根基?” 岳灵珊也挤到邱白身边,眼圈红红的,小手紧紧攥着邱白的衣袖,仰着小脸,满是害怕和依赖地看着他,声音哽咽道:“夫君,你吓死我们了……” 岳灵珊还是有点小心机的。 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喊出夫君,似是在无声的暗示,我岳灵珊才是邱白的夫人。 你们这些狐媚子,都是小的。 看着师娘和师姐真情流露的关切,邱白心中一暖。 他勉强笑了笑,正想开口安慰她们,说自己并无大碍,这天眼或许还是莫大的机缘。 然而,话未出口,异变突生! 一股极其强烈的眩晕感,就如同潮水般猛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力。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剧烈摇晃、扭曲。 耳边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他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邱白!” 东方白惊呼一声,反应极快。 她一直站在邱白身侧,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 此刻见他摇摇欲坠,立刻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宁中则也是脸色大变,急忙另一侧扶住邱白,焦急地呼唤道:“邱白,你怎么了?” 岳灵珊武功稍弱,反应慢了半拍,但也是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地围着邱白,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夫君!夫君你别吓我!” 邱白只觉得天旋地转,眉心处的天眼传来阵阵灼热的刺痛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旋涡正在疯狂抽取他的精神力量。 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她们自己没事,只是有些脱力。 但就在他试图开口的瞬间,他眉心的那枚散发着淡漠神威的天眼,竟如同倦鸟归巢般,金色的光芒迅速内敛、黯淡。 那睁开的竖眸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在邱白的眉心,一道泛着淡淡鎏金光晕的竖线,烙印在眉心之间。 若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只是一道奇特的金色纹身,亦或者某种神秘的标记。 再也看不出之前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威能。 若真要形容那道竖线的模样,就跟宝莲灯里面,二郎神杨戬眉心那竖线几乎一模一样。 那股几乎要将他意识撕裂的眩晕感,也随着天眼的闭合,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虽然依旧感到精神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是连续数月未曾合眼一样疲倦,但至少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邱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地靠着东方白,以及宁中则的搀扶站稳了身形。 “没事,我没事。”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感,对围在身边,满脸焦急的三女安抚道:“只是……只是这天眼太过耗费精神,方才一直开着它,有些……用脑过度了。” 作为穿越者,邱白远比这个世界的人更理解天眼这种存在的概念。 毕竟,那么多年的番茄小说,也不是白看的。 天眼,于他而言,并非是多一个眼睛那么简单,它关乎的是更高层次的精神力、神识或者说灵魂力量。 观测万物、洞悉本源、甚至感应真名,这些逆天的能力,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精神力量作为驱动。 而他现在所处的,终究是一个武侠世界。 虽然武力值不低,更有先天之境,但修炼的主流仍是内力真气,锤炼的是筋骨皮膜。 对于精神力的修炼法门,那是空白一片。 最多也就是一些高深内功附带的凝神静心,增强些许感知的效果罢了。 就如同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就有增强听力感知力的作用,可这也有限。 与真正驱动天眼,这种神话造物所需的精神力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看来,这宝贝现在是个耗电大户啊!” “而我这块电池……容量还远远不够啊。” 邱白摇了摇头,在心中暗自苦笑自嘲。 这天道之眼所化的天眼,位格极高,威力无穷,其潜力恐怕比神话中二郎神杨戬那只辨明邪正、通天彻地的天眼还要强大。 但奈何他自身的配置太低,根本无法完全驾驭。 目前来说,这天眼于他,更像是一个负担极重的超级外挂,偶尔关键时刻或许能惊鸿一瞥。 但想常态化使用,甚至发挥其真正威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就在他刚刚理清这眉心天眼的作用时,那熟悉的,毫无感情色彩的AI机械女声。 却再次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pS:有酒喝,耽误了。 第437章 收纳整个世界?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击杀此位面天命主角令狐冲,大幅改变世界命运线。】 【诸天图鉴成功捕获天道和世界意志。】 【当前状态:可收纳。】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将此世界收纳入诸天图鉴?】 【是\/否】 这一连串的提示音,瞬间在邱白的脑海中连续响起,让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之前击杀青穹道人,就说自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世界。 自己当时没有答应,毕竟师娘还在呢。 如今能收纳整个世界,需要立即收纳吗? 说真的,邱白也没想到击杀令狐冲,竟然不仅仅是了结恩怨,更是一把关键的钥匙! 诸天图鉴吞噬天道之眼,也远非一次简单的防御或反击,而是一场…… 掠夺或者征服! “收纳……整个世界?”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即便是邱白冲击得有些发懵,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脚下这片浩瀚的大明疆土。 他所熟悉的华山、京师、辽东....... 他所认识的皇帝、师娘、师妹、东方白…… 所有的一切,其存在的根源,都将被他所掌控! 不,更准确地说,是被他识海中的那本诸天图鉴所收纳。 而他,作为图鉴的宿主,则拥有了最高的权限!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眉心天眼的另一重作用。 它不仅是观察这个世界的窗口! 因为它源于此界天道,与此界紧密相连。 即便他未来身处其他世界,通过这枚天眼,他依然能模糊地感应到这个世界的状况。 尤其是当有人在这个世界,怀着强烈意念提及他的真名时,那种感应便会尤为清晰。 这并非简单的信仰感应! 而是更深层次,基于世界规则的联系! “这哪里是杨戬的天眼……“ 邱白在心中发出了惊叹! “这分明是……世界之眼啊!” 虽然受限于自身精神力量,这天眼目前能主动发挥的威能十不存一. 但仅仅是其被动带来的能力,与世界的深层链接,其意义就已远超想象! 这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 “夫君?夫君,你怎么又在发呆?” 岳灵珊拉着邱白的胳膊,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颤声道:“是不是还不舒服?” 岳灵珊带着哭腔的声音,将邱白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来,看到眼前三张依旧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心中一软。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世界收纳这个惊天动地的选择抛诸脑后。 此事关系太大,需从长计议。 绝非眼下这般混乱场合所能处理。 当务之急,是安抚好眼前人。 “放心,我真的没事了。” 邱白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只是有些乏力,休息一下便好。” 邱白挤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对宁中则和东方白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她们,扫过周围。 只见整个凝华殿广场周围人群涌动,依旧处于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恐惧、崇拜、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却无人言语。 朱由校在龙椅上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魏忠贤则垂手躬身,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谦卑,眼神低垂,不敢与邱白对视。 那些文武百官、江湖豪客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吞噬天眼,眉生神目…… 这神话般的景象,已彻底将他们毕生的认知击得粉碎。 邱白看了眼令狐冲的尸体,此间事了。 但他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紫禁城一战,邱白斩魔剑。 他的红颜东方白临阵破先天。 最后更是天道之眼显现,被那神秘的图鉴给吞噬,其后邱白眉心生出一枚天眼。 这一幕幕,早已超出武学范畴,近乎神话。 其带来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大明王朝的顶层。 次日早朝,年轻的天启皇帝朱由校,他不顾朝臣“陛下受惊,宜静养”的劝谏,执意召开大朝会。 金銮殿上,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和压抑。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许多人低垂着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直视御阶之下。 那道淡然站立的身影——邱白。 他依旧是一身青袍,眉心的金色竖眼已然隐去,只留下一道泛着鎏金的竖纹。 但所有人都无法忘记,那只眼睛睁开,漠然俯瞰苍生时,所带来的恐怖威压。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脸上非但没有疲惫,反而洋溢着狂热的兴奋。 他先是大力褒奖邱白,言语之间,已将邱白捧到了国之柱石、擎天保驾的无上高度。 不少老臣听得眉头紧锁,却无一人敢在此刻出声反驳。 褒奖完毕,朱由校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抛出了今天最大的议题。 “邱师傅曾言,强国需先强军,强军需有厚饷!” “然我朝税赋积弊已久,富者田连阡陌而赋轻,贫者无立锥之地而役重!” “此非盛世之道,更非强军之道!” “朕与邱师傅、魏大伴深思良久,决意革除旧弊,推行新政!” 话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台下群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四个字: “摊!丁!入!亩!”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响了死寂的大殿! 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政策,但是朝堂上的那个不是人精,就这个字便已经明说,这是什么政策了。 “陛下!万万不可与民争利啊!” “陛下三思,与民争利这是不对的!” “如此政策,乃动摇国本之策啊!” “祖宗成法,岂可轻变!” ......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远比之前反对紫禁之巅决斗,更为激烈汹涌的反对浪潮! 几乎所有的文官,尤其是出身江南、湖广等士绅聚集之地的官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纷纷出列,跪倒在地,涕泪交加。 瞧他们那模样,仿佛这个政策一出,大明就要亡国了一般。 他们引经据典,从周公孔子说到太祖成法,从天下安定说到民心向背,核心只有一个: 此策绝不可行! 谁推行谁是昏君,谁是国贼! 甚至有人情绪激动,竟隐含威胁之意,声称此策若行,恐江南不稳,天下动荡! 朱由校毕竟年轻,被这汹涌的集体反对浪潮冲击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了邱白,又看向了魏忠贤。 魏忠贤手中的鞭子在地面一抽,尖利的嗓子适时响起,试图弹压。 “放肆!尔等莫非要逼宫不成?!” 但他的呵斥,在这关乎整个士绅阶层根本利益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反对之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高涨。 邱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置身事外。 第438章 再上嵩山 “陛下,切不可听信此幸进之辈,江湖术士之言!”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地指着邱白,悲呼道:“此等骇人听闻之策,非仁君所为!” “此人武功虽高,然干涉朝政,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他与那魔剑令狐冲又有何异?”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邱白嘴角一挑,也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眼帘。 没有动用任何内力,也没有施展任何精神威压。 但就在他目光扫过的那一刹那,整个金銮殿如同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 所有喧嚣、哭嚎、斥责…… 在邱白眼光扫来之际,全部戛然而止! 那些激动万分的官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浑身冰冷,血液都快要凝固。 面对着邱白的目光,他们想起了昨夜的场景! 他连苍天之眼都能吞噬,还有什么不敢做? 他们想起了眼前此之人,那可是于万军之中取奴酋首级的悍勇! 想起了他剑斩先天高手的无敌风采! 武功高到一定程度,权谋、算计、人数……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所拥有的力量,可能早已不是武功二字所能形容。 那老御史更是首当其冲,被邱白目光淡淡一扫,顿时如遭雷击。 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瘫软在地。 邱白转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落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此策,于国有利,于民有益。” “陛下乃九五之尊,金口已开,便是圣旨。” “诸位食君之禄,要做的,是想着如何执行,而非……抗旨不尊。”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员都如同被冰针刺中,慌忙低下头去。 “至于阻力……” 邱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谁觉得江南会不稳?谁家田亩众多,不愿缴纳本该缴纳的赋税?” “可以站出来。” “我亲自去他家,帮他稳一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邱白亲自去稳一稳? 想想昨夜那枚天道之眼的下场。 想想令狐冲的结局…… 他去稳的结果,只怕是那一家一族,从此就真的彻底稳了,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阳谋,一切抱团抵抗,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皇帝的话,他们敢争辩。 魏忠贤的权,他们敢周旋。 但邱白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越了这一切,达到了另一个维度。 他不需要争辩,不需要权术。 他只需要表达他的意志,就够了。 反抗?拿什么反抗? 难道用脖子去试试他的剑利不利吗? “臣……臣等……遵旨……” 终于,在一片安静之中,为首的内阁辅臣颤声开口,缓缓跪了下去。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 满朝文武,无论心中如何的不甘。 此刻面对邱白,都只能深深地低下头颅,屈下膝盖,匍匐在地。 “臣等遵旨!” 声音参差不齐,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满朝桀骜不驯的大臣,他们在邱白一言之下尽数俯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的朝堂,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将因殿下的这个男人,而彻底改变。 魏忠贤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也即将随着这把无人能挡的利剑出鞘,而真正到来。 “既无异议,着户部、内阁即刻拟定细则,魏忠贤,东厂锦衣卫协同清丈田亩,推行新政,胆敢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朱由校强压着激动,下达了最终的旨意。 “臣下遵旨!” 魏忠贤声音尖利,透着杀气。 朝堂风波暂歇,邱白却并未在京师久留。 梁发之死的真相,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中。 下了朝,邱白跟朱由校说了下,便回到悦来客栈的小院,带着众人离开京师。 ----------------- 时间悠悠,转眼邱白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嵩山派。 此行的队伍,阵容堪称豪华。 新晋先天高手,一袭红衣的东方白相伴左右。 师娘宁中则与小师妹岳灵珊紧随其后,她们脸上带着悲戚与寻求真相的坚定。 任盈盈和上官云也来了,任我行虽死于令狐冲之手,但与嵩山的旧怨仍在,且他们也想知道当日嵩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左冷禅这位嵩山派掌门,正神色复杂地跟在后面,他也不知道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只是感觉到危机,外出躲躲而已。 谁知道就出现这样的事情啊。 与此同行的,还有邱白新收的弟子,少年穆人清。 他眼神炯炯,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紧跟在师父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随师父处理江湖大事。 所以显得十分的激动,精神抖擞。 如今的嵩山派,早已不复昔日五岳盟主的威风。 掌门左冷禅臣服邱白,十三太保折损数个在令狐冲手中,派内高手凋零,弟子人心惶惶。 邱白等人的到来,更是让整个嵩山派如临大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留守的嵩山弟子,以及仅存的几位太保,都被召集到广场上。 邱白站在众人之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惊惧不安的脸。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我华山弟子梁发,当日于嵩山。” “据闻,是死于华山派弃徒令狐冲之手。” “但令狐冲临死前,以命起誓,绝非他所为。” “我承诺过他,会查清此事,还亡者一个公道,也还活着的人一个清白。” “现在,谁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所有嵩山弟子都感到呼吸困难。 场中一片死寂,无人敢答话。 几位太保眼神闪烁,互相交换着眼神,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前排、原本神色惶恐的年轻弟子,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挣扎和恐惧,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站了出来,双手抱拳,躬身朝着邱白,嘶声喊道:“邱掌门,此事我知道!” 他猛地起身,抬手指向费彬,语气激动。 “是费师叔,是费彬师叔干的!” “当日令狐冲与梁发师兄确实动手,梁发师兄受了伤,但绝不足以致命!” “是费彬师叔!他趁乱暗中下了毒手,这才……这才让梁发师兄伤重不治!” “他还威胁我们,不准我们将此事说出去!” 史登达作为曾经的嵩山派首席弟子,在经历了郑州之战的失败,被嵩山派给放弃了。 他又见识到邱白的成长,于是早早就投靠邱白,但邱白依旧让他在嵩山派做事。 如今他一番话石破天惊,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 宁中则和岳灵珊身躯剧震,脸色煞白,泪水瞬间涌出。 果然! 果然另有隐情! 任盈盈和上官云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 左冷禅闭上眼,脸上肌肉抽搐,神色冷漠。 而嵩山派众人,无不是脸色变得惨无人色! 邱白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他目光缓缓转向面如死灰的嵩山派等人。 “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第439章 费彬之死 嵩山派的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史登达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的目光转移,聚焦在费彬身上。 费彬惊愕的看着史登达,嘴唇哆嗦,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曾经的嵩山派首席大弟子,居然会出卖自己。 他实在想不明白,史登达为什么会出卖自己? 史登达也是嵩山派的人,出卖自己,于他而言,又能有什么好处? 自己怎么说也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 自己若是死亡,那也是嵩山派的损失。 对嵩山派实力影响,那也是很大的。 史登达并没有看费彬,只是静静的看着邱白,等待着他的发话。 听到史登达的话,宁中则娇躯颤抖,泪水无声滑落,脸上满是悲痛。 梁发他们这十来个弟子,是跟着他们吃了很多苦,一路从最低谷的华山派走来的。 如今华山派好起来,他却被害死了。 她紧紧握着剑柄,很想拔剑出鞘,亲手为梁发报仇。 可想到如今的华山派掌门是邱白,她握着剑柄的手并没有拔剑,只是静静的看着邱白。 邱白是如今的华山派掌门,她该相信邱白。 邱白不会让她失望的。 岳灵珊紧紧扶住母亲,眼中充满了愤怒。 三师兄梁发年龄比她大,在很多时候,都是当她的哥哥,照顾着她和一众小师弟的。 如今知道梁发是被费彬害死,如何能不愤怒。 邱白朝宁中则点了点头,目光移动,缓缓转向费彬,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费彬,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费彬脸色惨白如纸,迎着邱白的目光张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唯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初决定谋害梁发,那也是为了给同为十三太保的兄弟们报仇,哪知道会有今日。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地四处移动,想跟其他人求助,最后看向左冷禅,期望左冷禅能为自己求个情。 却见左冷禅紧闭双眼,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显然是彻底放弃了他。 毕竟,面对邱白这样的绝世高手,谁能够做出反应呢? “不…不是的!” 费彬心中一凉,目光闪烁,面色狰狞,声嘶力竭地指着史登达吼道:“他在污蔑我!” “是他,是他和令狐冲勾结!” “现在又想污蔑我!”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语气期期艾艾的说:“邱掌门,你切莫听信小人谗言!” “污蔑?” 邱白听到这话,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史登达早就投靠于他,可以说就是他在嵩山派的棋子。 可费彬却说史登达污蔑,他会相信吗? 他并未看史登达,而是目光如炬,直视费彬,语气淡漠。 “你以为,我需要听信谁的谗言吗?” 话音未落,邱白眉心的那道金色竖线微微一亮,虽未完全睁开,但一股无形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已弥漫开来。 费彬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之中,从灵魂到肉体都被看了个通透,所有秘密无所遁形。 那是天眼的威能,即便只是流露出一丝气息,也绝非费彬这等角色所能承受。 “啊!” 费彬见到这幕,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审视下,他再也生不出半点狡辩的勇气。 “是我…是我做的!” 他瘫软在地,面色惶恐,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嚎叫道:“当日令狐冲击伤梁发…我…我见是个机会…便…便补了一掌…用了暗劲震碎了他的心脉…” “为何?” 邱白眼眸微眯,声音冷得掉渣。 “我…我想嫁祸令狐冲,激化你与他的矛盾…这样你就能对他出手…也想讨好左师兄…我…我知道左师兄欲除华山派而后快…我想立下大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嵩山弟子皆吸了口冷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看向左冷禅。 左冷禅依旧闭着眼,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很好。” 邱白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师娘,师妹,真相大白了。” 他转向宁中则和岳灵珊,轻声道:“三师兄的仇,今日便了结。” 说完,他也不等师娘回答,便转头过去,目光重新锁定费彬。 “费彬,你谋害我五岳剑派弟子,可想过有今日?” “不.......” 费彬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开口想要辩解。 邱白不等他辩解,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九阳剑气破空而出。 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洞穿费彬的眉心! 费彬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身体僵直了一下。 随即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全场死寂。 嵩山派众人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声。 费彬这么强悍的嵩山太保,在邱白面前,竟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轻而易举的就被他击杀了。 甚至,他们连邱白怎么出招的,都没有看明白。 邱白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左冷禅身上。 “左掌门,你御下不严,纵容行凶,此事,你也有责。” 左冷禅缓缓睁开眼,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奈。 他对着邱白,深深一揖,颓然道:“左某……无话可说,嵩山派……认罚。” 他本想辩解几句,可想想,却并未辩解。 可是,出于对于邱白的信任,他并不想多做解释。 那样只会让他看起来很......丢份。 毕竟,自己跟着邱白做了那么多事。 彼此之间的信任,多少也是有点的。 他不相信邱白会因为费彬的攀咬,就对自己出手。 那样的话,以后谁还能跟着邱白做事呢? 邱白看了眼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击杀费彬,为梁发报仇。 也兑现了当年对刘夫人和刘菁的承诺。 他转身,带着众人,在嵩山派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嵩山派。 第440章 你们做还是不做? 摊丁入亩是上利朝廷,下利黔首的善政。 可这样的政策,推行起来,却并不容易。 在皇帝朱由校的支持下,以及魏忠贤麾下厂卫的雷厉风行下,开始推行开来。 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手持圣旨,以及丈量工具,奔赴各地,清丈田亩,登记造册。 这些锦衣卫和番子们,倒也想收钱不办事,这样自己就能发大财。 可是,见到厂公的狠厉,他们怂了。 反正他们这些人,又不靠土地吃饭,既然不能在其中贪腐,那还是老老实实办事吧。 毕竟,若是事情办得好,升官也是好事。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遇到的阻力,也是异常巨大。 毕竟,这触及了无数士绅豪强的根本利益。 尤其是很多士绅,他们不但自家有当官的族人,而且有各种网线,都是保护他们的。 所以,地方上的抵抗,远比朝堂上的争吵更为激烈。 软硬兼施,层出不穷。 北直隶、山东、南直隶、浙江、湖广……各地纷纷传来急报。 有的地方,豪绅们联合起来,煽动不明真相的农户,围攻丈量土地的官吏,打着保祖产、抗暴政的旗号,制造混乱。 有的地方,官府胥吏与当地豪强沆瀣一气,阳奉阴违,篡改田册,隐瞒土地,甚至制造假账,企图蒙混过关。 更有甚者,一些致仕还乡的昔日阁老、尚书等高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门生故旧关系网,上书朝廷,言辞恳切,痛陈新政之弊。 或暗中串联地方官员,消极怠工,拖延新政推行。 一时间,看似平静的大明疆域之下,暗流汹涌,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养心殿内。 朱由校看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奏章,其中大半都是诉苦、劝阻甚至威胁的,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他们……他们怎敢如此!”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陛下息怒,此乃预料之中。” 魏忠贤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在一旁躬身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自然要拼死反抗。” “邱师傅……” 朱由校下意识地看向一旁静坐的邱白,沉吟道:“此事,你怎么看?” 邱白缓缓睁开眼,眉心的金色竖纹似乎有流光闪过,光华一闪而过,很难注意到。 通过天眼,即便他身居深宫,也能模糊地感知到天下气运的流向,以及那些怨气、阻力最为集中的区域。 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强烈针对他、诅咒他真名的意念。 “跳梁小丑,何足道哉。” 邱白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陛下,将跳得最欢的那几个地方名单,给我便是。” 朱由校和魏忠贤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他们知道,邱白要亲自出手了。 朱由校满脸欣喜,连忙在面前的书案上一阵翻找,将各种奏折分开。 很快,一份名单送到了邱白手中。 上面罗列了七八个府县,皆是新政推行受阻最严重之地,背后几乎都有致仕高官或地方豪门的影子。 邱白扫了一眼,身影微微一晃,竟如同鬼魅般,直接消失在了养心殿内! 缩地成寸,近乎神通! 朱由校和魏忠贤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撼。 “邱师傅,这也.......” 朱由校喉咙咕噜咽了口唾沫,侧头看向旁边的魏忠贤,惊愕道:“这怕不是神仙手段了吧?” 魏忠贤颤声道:“理应如此。” …… 江南,苏州府。 致仕的前内阁首辅的老宅内。 今夜正在举行一场私密宴会。 与宴者皆是本地最有名望的士绅,以及几位恰好在此养病的昔日朝堂大员。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引到了那该死的摊丁入亩的政策之上。 “黄公,您老德高望重,此事还需您拿个主意啊!” “那邱白一介武夫,安敢如此跋扈,与天下百姓作对!” “是啊,我已令家中佃户近日莫要配合清丈,能拖一日是一日。” “哼,厂卫鹰犬虽凶,难道还敢把我们这些读书人都抓起来不成?” ....... 与宴众人皆是抱怨,神色尽是阴霾。 “诸位稍安勿躁。” 被称作黄公的老者须发皆白,闻言缓缓放下酒杯,淡淡道:“法不责众,陛下年轻,受了小人蛊惑,我等身为臣子,自当竭力劝谏,使其迷途知返。” “至于底下……该如何做,便如何做。” 他话语虽平淡,却充满了自信和影响力。 众人闻言,如同吃了定心丸,纷纷点头称是。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宴会厅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迷途知返?我看很难。” “不过,我觉得在迷途上越走越远的,是你们。” “谁!!!” 众人大惊失色,慌忙四顾。 只见大厅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青袍磊落,眉心生有一道奇异金纹。 来人不是邱白,又是谁? 他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邱…邱白?” 黄公猛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虽然知道邱白的样貌,可是根本想不到邱白竟然会出现在自己家。 而且,就他得到的消息,这会儿邱白该是在京师才对,怎么这么快就到江南了? 这完全是不可能啊! 其他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酒杯掉落地上的清脆声接连响起。 相比起黄公的情报,他所想就直接得多。 他们无法理解,邱白是如何穿过黄公府上的层层守卫,凭空出现在这密室之中的? “邱白,你虽是陛下宠臣。” 黄公强自镇定,拿出昔日阁老的威严呵斥道:“可你怎敢擅闯民宅?此地乃是我黄家宅邸!” 邱白看都没看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凡被他目光扫过者,皆觉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们感觉自己似乎被神只凝视,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之心。 “你们的谋划,你们的抵抗,在我看来,如同掌中观纹,一清二楚。” 邱白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中带着一丝漠然。 “我今日来此,只问诸位一句。” “摊丁入亩,你们是做,还是不做?” 第441章 师娘,我们去休息吧 “邱白,你休要猖狂!” “此乃国策大事,岂容你以武力胁迫?” “天下百姓之心……” 强大的压力笼罩全场,大多数人都几乎要瘫软下去,难以支撑。 但黄公毕竟历经风浪,曾经也是入阁的大臣,风骨还是有的。 此刻他咬牙硬撑着,更是出声反驳邱白,一副忠臣义士的模样。 噗通! 但是,他的话尚未说完,旁边一个肥胖士绅已然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压力。 他竟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邱…邱大人饶命!” “我们执行!我们立刻执行!” “我们郑家绝无二话,拥趸陛下!” 有一就有二。 随着郑家的投降,接下来的更多。 噗通、噗通…… 转眼间,满厅的所谓地方领袖、致仕高官等等代表人物,在邱白的威压之下,跪倒了一大片。 可谓是丑态百出,再无半分方才侃侃而谈的风骨。 唯有黄公还兀自站立,但脸色也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邱白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没有言语,只是眉心的金纹似乎又亮了一分。 “啊!” 黄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呼吸急促。 而后,他猛地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瘫坐下去,目光涣散。 仅仅是片之后,便已是再无声息。 在他旁边的中年人见得这幕,连忙躬身伏地,口中喃喃道:“执…执行…老夫……遵旨……” 邱白神色冷漠,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该如此。” 话音一落,原地已经没有了人。 他的身影已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屋子失魂落魄,冷汗淋漓的士绅。 他们看着那空荡荡的地方,面面相觑。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却没有人敢反悔。 ----------------- 这一夜,邱白的身影在各地出现。 就如同是降临人世的神魔,凭借天眼感应,以及近乎瞬移的速度,连续出现在名单上阻力核心之地。 他没有大规模杀人,甚至很少动手。 只是出现,质问,以天眼之威压迫。 最后辅以必要的雷霆手段,便轻而易举地击溃了所有抵抗者的心理防线。 绝对的武力,加上洞悉一切的威慑。 如此行为,比千军万马更为有效。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 “邱白有天神相助,能瞬息千里,洞悉人心!” “他若是真想杀你,只要看你一眼,你就会死的。” “反抗新政者,皆遭天谴!” ....... 种种传言越传越神,邱白的形象在民间和士绅阶层中,彻底被神魔化。 摊丁入亩政策的推行阻力,随之土崩瓦解。 厂卫的工作进度一日千里。 大明王朝,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 处理完新政的问题,邱白回到了华山。 正气堂前,所有华山弟子齐聚。 劳德诺、高根明、陆大有等弟子看着邱白,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他们也是听说了,邱白那如同神魔般的能力。 尤其是劳德诺,他这个曾经的卧底。 在彻底倒向邱白之后,却获得了如今的好处,当真是让他唏嘘不已。 邱白简单说明了梁发之事的真相,以及最后的处理结果,众弟子皆是叹息,同时也为三师兄沉冤得雪而感到欣慰。 随后,邱白将穆人清正式介绍给众弟子,确立了他掌门大弟子的身份。 高根明等人见这少年,都颇为惊讶。 他们以为邱白是看到这少年的勇气,所以才将他收为弟子的。 毕竟,当日他们的表现,的确是非常的不堪。 只有这个少年站出来了。 能被邱白收为弟子,他们也能理解。 可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是,穆人清那可是下一个时代的天下第一,将华山派带到了新的高度。 不过,如今的穆人清有邱白的指导,未来的成就必然更加优秀。 毕竟,邱白可是有着九阳神功傍身。 穆人清若习得九阳神功,以及独孤九剑和众多邱白身具的武学,必然比原来的成就更甚。 看着气象一新的华山派,以及弟子们的勤学苦练,邱白心中颇感安慰。 “你们的努力,需要好好保持。” “寒冰诀,本座已经推演到止境篇,你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未来最差也是止境” 邱白满意的点点头,朗声说:“除非你们不肯努力修炼。” “请掌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 众弟子见此,纷纷齐声高呼。 邱白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散了。 是夜,月明星稀。 邱白先去看了师妹岳灵珊,温存片刻。 在她睡着之后,他就走了出来,在华山上散步。 看着眼前熟悉的华山派,他心里唏嘘不已。 他还记得自己初来此地,那种小心翼翼。 如今,他已经成了华山派的主人。 鬼使神差,邱白漫步到了师娘宁中则居住的院落外。 还是有所不为轩,如今只有师娘独居。 邱白和岳灵珊并没有住进去,住在属于他们的小院里。 有所不为轩的院门未关,宁中则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檐下,对着月光出神,侧影显得有些孤单。 “师娘。” 邱白迈步而入,轻声开口。 宁中则娇躯微颤,回过头,看到是邱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邱白,你来了。” “师娘,你还在想三师兄的事?” 邱白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 看着神色忧伤的师娘,他叹了口气,安慰道:“师娘,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要好好地。” “你大师兄走了,如今费彬伏诛,梁发的仇总算报了。” 宁中则摇了摇头,幽幽叹息道:“只是…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两人沉默片刻,气氛有些微妙。 夜风拂过,带来宁中则身上淡淡的馨香。 邱白看着她成熟美丽的面庞,却带着一丝倦怠,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怜惜。 自从那次的亲密后,某种情愫就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难以磨灭。 “师娘.......” 邱白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走到宁中则身边坐下,附在她的耳畔,语气幽幽。 “夜色已深,寒气重,不如.......” “我陪您进屋歇息?” 第442章 世界之主 “啊.......” 宁中则闻言,惊呼了一声。 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自然听懂了邱白话中的深意。 她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但迎上邱白那温柔的目光,想到他如今已是华山支柱,更想到那夜…… 拒绝的话,她一时竟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微微低下头,声如蚊蚋,几不可闻。 “嗯……” 这一声,如同许可的信号。 邱白心中一动,起身,很是自然地将宁中则扶起。 宁中则身体有些发软,半倚靠着邱白。 任由他搀扶着,走进了屋内。 房门轻轻合上。 今夜,邱白留宿师娘宁中则房中。 两人双修,过程自是水到渠成,缠绵悱恻,不足为外人道。 …… 翌日,午后。 邱白独自一人来到华山后山。 飞瀑如练,从悬崖上奔腾而下,砸入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汽氤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邱白褪去衣衫,浸入冰凉的潭水之中,靠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任由水流冲击着身体,涤荡心神。 连日来的奔波、杀戮、算计,在此刻渐渐沉淀。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本散发着混沌气息的诸天图鉴,静静悬浮在他的识海中。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是否现在就将这个世界收纳? 如今,大明国内部隐患已经有所清除。 辽东也已暂安,新政走上正轨。 华山派安稳,师娘师妹等人亦在身边。 似乎,一切都很美好。 但邱白深知,这美好的背后,是建立在个人武力的绝对镇压之上。 一旦自己离开,或者出现什么变故。 眼下看似平稳的局面,到时很可能迅速崩塌。 摊丁入亩,动了士绅的根基。 他们的反抗只是被暂时压下。 后金虽元气大伤,但皇太极未死,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江湖之中,看似无人再敢挑战华山。 但暗地里的嫉恨绝不会少。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追求,早已不止于此。 天眼的获得,诸天图鉴的存在,让他看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唯有将这个世界彻底掌控在手,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才能让他在探索诸天万界时无后顾之忧。 才能……真正守护好他在意的一切。 收纳世界,势在必行。 虽然这听起来无比疯狂,但拥有诸天图鉴的他,知道这是唯一且正确的选择。 只有将世界纳入图鉴,他才能真正借助世界本源的力量,做到许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思绪已定,邱白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系统,收纳当前世界!” 他在心中,发出了指令。 【叮!指令已确认。】 【开始收纳当前世界……】 熟悉的AI提示音响起。 下一刻,邱白感觉周身景象猛地一变! 轰! 他的意识再次被抽离,瞬间脱离了华山后山的瀑布水潭,置身于那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眼前,是那株庞大到无法形容,贯穿虚空的世界树。 脚下,是那个清晰可见、内部山川河流城郭人影栩栩如生的气泡—— 那是他刚刚离开的笑傲江湖世界。 诸天图鉴自动从他眉心飞出,悬浮于前方,散发出混沌光芒,书页无风自动。 【正在捕获当前世界……】 【正在建立收纳通道……】 【世界意志已降服,收纳正在进行……】 诸天图鉴的光芒大盛,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笼罩向那个世界气泡。 世界气泡微微震颤起来,仿佛有些抗拒。 但在诸天图鉴的意志下,这点抗拒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那个挂在世界树上的气泡,随着诸天图鉴的牵引,开始缓缓脱离世界树的枝桠,向着诸天图鉴飞去。 在这个过程中,气泡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凝实。 最终,它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没入了翻开的诸天图鉴书页之中! 书页之上,原本空白之处,多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水墨山水画,正是大明万里江山的缩影! 【叮,宿主成功收纳当前世界!】 熟悉的AI提示音响起,宣告着一个世界的归属权变更。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检测到当前世界存在特殊能量节点:昆仑洞天……】 【开始提取昆仑洞天……】 【昆仑洞天提取成功,正在构建洞天世界……】 【洞天世界构筑中……】 随着系统的提示,邱白看到,从那幅刚刚印入书页的世界画卷中,一个光点被缓缓剥离出来。 它在虚空中汇聚膨胀,最终形成了一个稍小一些、但光芒更加璀璨凝实,仙气缭绕的独立气泡! 这个气泡通过一根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光丝线与诸天图鉴中的世界画卷相连。 【洞天世界构筑完成!】 【该洞天世界独立于诸天图鉴收纳体系之外,但与主世界联系紧密。】 【宿主可随时通过诸天图鉴,意识降临主世界或洞天世界,亦可真身进入。】 【洞天世界时间流速可与主世界不同,灵气浓度高于主世界,可用于居住、修炼、培育灵物、储存物品等。】 邱白感受着那新生的洞天世界,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一个完全受他掌控,灵气充沛,时间流速可调的私人小世界! 这将是他未来最重要的根基和后花园。 做完这一切,诸天图鉴合拢,化作流光再次返回邱白眉心。 虚空开始褪去,邱白的意识急速下坠。 下一刻,他猛地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依旧泡在华山后山的瀑布水潭之中。 水流依旧轰鸣,阳光依旧灿烂。 一切都如同之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邱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已经成为完全掌控了笑傲江湖的世界。 一个念头,便可感知天下事。 一个意念,便可调动世界之力。 而此世界的人们,只要口诵他的真名,就能将自己的愿望与苦楚,通报给邱白。 就像是他们朝神灵许愿一样。 他的目光移动,望向前方飞泻的瀑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开心的微笑。 “我这也算是世界之主了吧?” 第443章 洞天世界 “昆仑洞天,会是我见过的那样吗?” 邱白看着眼前飞泻的瀑布,感受着冰凉潭水带来的清凉触感,心神却沉浸于的识海深处,沟通那散发着混沌气息的诸天图鉴。 心念微动,一股明悟自然涌上心头。 他无需任何动作,只需一个意念,便开启通往那独立于笑傲江湖世界之外的昆仑洞天之门。 下一刻,邱白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发出轻轻荡漾。 一扇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门悄无声息地敞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就在他身前咫尺之遥,像是推开一扇普通的门扉,静谧而自然。 门后并非漆黑的虚空,而是透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夹杂着草木芬芳与湿润水汽。 邱白没有丝毫犹豫,前迈出一步,身形瞬间穿过那扇门。 他清楚的感觉到,周身传来仿若穿越水膜般的触感,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瀑布轰鸣声戛然而止,风声、水声、冰冷的潭水…… 所有属于华山后山的感觉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温暖湿润,以及浓郁的天地灵气! 他赫然已身处另一片天地。 环顾四周,邱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这里……” 邱白举目四望,心中涌起强烈的既视感。 眼前的景象,与他当初在昆仑山绝顶之下,所寻找到张无忌埋经处的那个山谷,几乎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去,又能发现许多不同。 这里分明就是那个山谷的翻版,或者说,是它的升华版! 四面依旧是高耸入云,隔绝外世的陡峭崖壁,如同巨大的天然屏风,将这片小天地温柔地拥抱其中。 天空澄澈湛蓝,几缕白云悠悠飘过,阳光和煦地洒落。 脚下是柔软的茵茵绿草,青翠欲滴。 不远处,那条熟悉的小溪依旧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见底,撞击在圆润的鹅卵石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溪边,那些低矮的桃树、果树似乎更加苍翠欲滴,枝叶间隐约可见几个比之前更为饱满硕大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中心那个水潭波光粼粼,岸边绿草如茵,高大的树木肆意舒展着枝桠。 几只羽毛艳丽的小鸟被突然出现的邱白惊动,扑棱着翅膀飞起,落在更远的枝头,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一切似乎都未曾改变。 但邱白敏锐地感知到,此地的灵气浓度,远比当初他找到九阳真经时更加充沛! 当初他在这里修炼之时,所能感受到的灵气,那是相当的稀薄。 如今竟然能看灵气成雾,萦绕在山巅。 呼吸之间,精纯的天地灵气便自行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温润着丹田,令他的九阳真气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这里的草木也更加生机勃勃,似乎连枝叶都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整个洞天世界安静祥和,美得不似人间,更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仙家画卷。 “从主世界剥离出来,却让昆仑洞天变得更加神异,灵气也远超当初了。” 邱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浓郁的灵气洗涤一空。 “现在,它是完全独属于我的世界。” 邱白笑着点点头,对此变化甚是满意。 他能明显的感受得到,洞天世界在汲取着虚空之中的能量,转化为灵气。 这对于他而言,是非常好的好事。 他寻了处干净草地坐下,心念再动。 那悬浮在他识海深处的诸天图鉴自眉心浮现,静静悬浮于他身前。 书册非金非玉,散发着混沌色的微光,显得古朴而神秘。 此刻,图鉴不再是空白,原本空白的内页第一页,不再是一片虚无的混沌星海。 而是呈现出一幅栩栩如生,细致入微的山水画卷,细节精致,正是大明万里江山的缩影! 山川河流、城郭村镇,甚至隐约能感受到其中生灵的流动,以及气运的汇聚。 “原来如此……” 邱白仔细观察,心中了然。 笑傲江湖世界,已被完美收纳于此。 诸天图鉴并非将笑傲江湖世界吞噬,或者说毁灭,而是将其整个收纳进书页之中,成为图鉴的一部分。 笑傲江湖世界依旧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世界,只是其存在的坐标从世界树上,转移到了诸天图鉴之内。 而他作为图鉴之主,对这个世界拥有了最高的权限。 邱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紧密联系。 仿佛一个念头,便能模糊感知其内重大变故。 仿佛一声呼唤,便能引动世界之力的回应。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脚下这昆仑洞天与图鉴中书页世界的微妙联系。 两者既独立,又通过那根细微的光丝相连。 邱白继续翻阅、感悟着诸天图鉴传来的信息。 最让他惊喜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在这洞天世界之内,时间的流逝速度,竟然可以由他这位主人的心意进行调节! “时间流速……竟能改变?” 邱白集中精神,尝试着操控洞天世界的时间规则。 一瞬间,他仿佛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法则之一。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目前洞天与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比一。” “但我可以将其加快……最高,竟然能达到洞天一百天,外界才过去一天?” 这个发现让邱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百比一的时间比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拥有了近乎无穷的修炼时间! 意味着他珍视的人,可以在此延缓衰老,等待他的归来! 若不主动干预,洞天内外时间流速保持一致,为一比一。 但只要他意念集中,便能轻易调动洞天法则,改变其时间流速。 当然,维持这种高比例的时间流速,会持续消耗洞天世界本身的能量,或者说这里的灵气。 但,即便是调整到一比十,也已是逆天般的修炼作弊器了! 邱白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吟片刻,便已有计较。 “日常修炼,开启一比十,便是最佳选择。” “在此地修炼十日,外界才过去一日……” 想到此处,即便是以邱白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阵阵波澜。 诸天图鉴给他所带来的惊喜。 实在是远超他的想象。 第444章 师娘的好奇 “心念一动,即可进入……” “这比任何轻功都要方便安全。” 身影微微一晃,邱白已自昆仑洞天中踏出,重新回到了华山后山瀑布的水潭之中。 飞瀑轰鸣依旧,水花溅落在身上,带来丝丝凉意。 方才洞天中的温暖旖旎,恍若一梦。 但他清晰地知道,那并非梦境。 只要他心念一动,那扇通往福地的门便会随时为他敞开。 “如此一来,许多事情便方便多了。”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纵身跃出水潭,以内力蒸干衣衫,脚步轻快地朝着华山派驻地行去。 没费什么功夫,他就在练剑坪找到了正在练剑的岳灵珊。 练剑坪,是华山派弟子多起来,重新在朝阳峰和玉女峰之间的建立起来的一处演武场。 见到邱白归来,她明媚的小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如同蝴蝶般翩然迎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了!” 见到邱白,岳灵珊眼睛一亮,将手中竹剑交给一旁的穆人清,雀跃地跑了过来。 她很自然地挽住邱白的手臂,关切地问道:“你练功可还顺利?” “顺利,当然顺利。” 邱白顺势揽住她的纤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笑道:“不仅练功顺利,我还发现了一处好地方,正想带你和师娘去看看。” 岳灵珊被他亲得脸色微红,眼中却满是甜蜜,好奇道:“好地方?华山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地方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邱白卖了个关子,牵着她的手,朝宁中则居住的有所不为轩走去。 有所不为轩内,宁中则正盘膝而坐,凝神练气。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以及邱白昨夜以双修助她梳理经脉,她的修为甚至更精进了几分。 她的容颜愈发显得年轻娇艳,眉宇间沉淀着成熟风韵,动人心魄。 见邱白和岳灵珊携手而来,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邱白,珊儿,你们来了。” “师娘。” 邱白恭敬行礼,岳灵珊也甜甜地叫了一声“娘”。 宁中则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随即她展颜一笑,轻声道:“看你们神情,是有什么好事?” “师娘明鉴。” 邱白点头,神色略显神秘,笑道:“弟子近日偶得一处秘境,灵气充沛远超华山,于修炼大有裨益。” “特来请师娘一同前往一观。” “秘境?” 宁中则和岳灵珊闻言,皆是面露惊奇。 华山周边有何秘境,她们在此生活多年,竟从未听闻。 “夫君,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境?” 岳灵珊摇晃着邱白的手臂,迫不及待地追问。 宁中则也是眉头一挑,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在华山活了这么多年,不曾想还有她不知的秘境。 邱白微微一笑,挑眉道:“口说无凭,师娘,珊儿,请放松心神,勿要抵抗。” 宁中则见邱白说得认真,不似玩笑,便点了点头说:“好,那便去看看你这小子又弄什么玄虚。” 邱白心念一动,昆仑洞天锁定宁中则与岳灵珊二人。 如同之前一般,空气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一道无形的门户悄然洞开。 一股精纯浓郁,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我们走。” 邱白轻声说道,带着两人一步跨入。 眼前景物瞬间变换,浓郁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仿佛世外桃源般的仙家景象。 宁中则和岳灵珊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景物已然大变! 不再是熟悉的有所不为轩,而是一片宛若仙境的奇异山谷! “这……这是何处?” 岳灵珊惊得捂住了小嘴,美眸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绿意盎然,温暖如春的景象。 宁中则亦是心神剧震,她感受着此地远超华山的浓郁灵气,看着那不远处的溪流、果树,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涌入脑海。 虽然那些果树似乎更加茂盛,果子也更大了些。 “这里……这里难道是……” 她猛地看向邱白,眼中充满了惊疑。 “师娘猜得不错,此地正是我所说的秘境。” 邱白笑着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开口解释道:“因缘际会,此地如今已为弟子所掌控,乃是弟子的洞天福地。” “竟有此事?” 得到确认,宁中则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万万没想到,竟有如此地方!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哇!这里的空气好舒服!” “吸一口,都觉得浑身清爽!” 岳灵珊惊喜不已,兴奋地跑向溪边,捧起清澈的溪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欢喜不已。 “夫君,娘,你们快来看,这桃子跟外面的好像更大更香了!” 邱白与宁中则相视一笑,走了过去。 “此洞天名为昆仑洞天,是一处独立于外界的秘境。” “它不仅灵气充沛,更有一桩妙用。” 邱白笑着解释道:“此地的时间流速,由我掌控。” “时间流速?” 宁中则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正是。” 邱白点头,心念微动,悄然将时间流速调动。 “比如现在,我将时间调整为洞天十日,外界一日。” “具体而言,便是在此度过十日,外界仅过去一日。” “什么?” 此言一出,宁中则和岳灵珊再次被震惊了。 延缓时间? 这已然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触及到了神话传说的领域! 邱白并没有直接开启最高比例,一来消耗能量,二来也需要让她们慢慢适应。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两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夫君,此言当真?” 岳灵珊声音都有些发颤,感觉自己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自然当真。” 邱白笑着点点头,肯定回道:“师娘,珊儿,你们不妨在此运功一试,便知真假。” 母女二人将信将疑,当即寻了处平坦之地,盘膝坐下,宁心静气,运转各自功法。 甫一运功,她们便清晰地感受到不同。 此地灵气不仅浓郁,而且极易吸收炼化,修炼效率远超外界。 内功,本就是练得一口气。 她们在此地,一口气所炼出来的真气,远比在外面炼出来的真气更多,仿佛每一个周天都能抵得上外界苦修数日! 尤其是宁中则,她困在当前境界已久。 此刻,不过运转几个周天,她竟隐隐感觉到了久违的瓶颈松动之感! 第445章 教徒弟 “这……竟然是真的!” 宁中则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变化,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们只要在此地修炼,就拥有了比旁人多出十倍的修炼时间! 假以时日,她的修为或许能够突破,到达曾经不敢想象的境界! 哪怕是先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些,宁中则看着邱白,贝齿轻咬嘴唇,脸上表情甚是复杂。 岳灵珊更是兴奋地跳起来,双手抱住邱白的胳膊,那两团浑圆陷进邱白的手臂,双目满是星星的看着邱白。 “夫君,你太厉害了!” “这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啊!” 邱白笑着拍拍她的手臂,脸上尽是宠溺的表情,对宁中则道:“师娘,今后您与珊儿可随时来此修炼。” 说着,他分别握住宁中则和岳灵珊的手,引动一丝洞天本源之力,赋予她们进出此地的权限。 “我已授予你们权限。” “只需凝神默念,便可感知到入口,自由进出。” “不过,此权限仅限你二人,他人无法察觉更无法进入。” 邱白看着两人,神情凝重的说:“这是我的私人地方,能进来此地的,都是我的挚爱亲朋,你们明白吗?” 感受到脑海中那丝玄妙的联系,宁中则心情复杂,既有得到莫大机缘的欣喜,又有对邱白这般毫无保留信任的感动。 她看着邱白,郑重道:“邱白,你放心,此地干系重大,我明白轻重。” 岳灵珊也用力点头,鼓着腮帮子,沉声道:“嗯,我谁也不告诉!” 当下,三人又在洞天中停留了许久。 邱白陪着她们熟悉环境,探讨武学。 宁中则和岳灵珊则充分利用这十倍时间,沉浸于修炼之中,进步飞速。 直到感觉外界天色将明,三人才离开洞天,回到有所不为轩。 果然,屋内烛火才燃至一半,窗外仍是漆黑一片。 她们在洞天中度过了近乎一夜,而外界才过去一个多时辰! 如此神妙的体验,让宁中则和岳灵珊久久难以平静,这等手段,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这也让她们对未来的修炼之路,重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邱白今夜没有留宿有所不为轩,而是回去跟岳灵珊睡觉了,毕竟她才是自己的正妻。 一夜辛苦奋斗,自是无需多言。 邱白在安排好师娘和岳灵珊之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他唯一的弟子——穆人清。 此子心性、天赋皆是上上之选,乃是传承衣钵、守护华山未来的绝佳人选。 这日,他将穆人清唤至掌门书房。 少年进入书房,便恭敬行礼,眼神明亮的看着邱白,语气坚定的说:“师父,您找我?” 邱白打量着他片刻,微微颔首。 短短时日,穆人清的基础越发扎实,气息沉稳,目光湛然,进步很明显。 显然,他并未因拜入掌门门下而有丝毫懈怠,反而更加刻苦。 “人清,你入我门下也有些时日了。” 邱白笑着看向他,温和问道:“基础的武功,练得如何了?” 穆人清挺直腰板,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朗声道:“回师父,弟子不敢怠慢,每日勤修不辍,华山剑法十三式已纯熟,华山内功也已入门,自觉进展尚可。” “嗯,不错。” 邱白满意地点点头,沉吟道:“你的天赋和努力,为师都看在眼里。” “然武道之途,筑基虽重要,亦需高深功法引导,方能攀登更高峰。”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了几分,昂首看着面前的少年,语气凝重的说:“今日,为师便传你两门绝学。” “虽说法不可亲传,但我华山派没有那些条条框框,唯一的要求便是忠于华山派。” 话说到这里,邱白嘴角一挑,轻笑道:“当然,哪怕是你不忠于华山派,我也能教你,也能将我教你的东西收回来。” “师父,您放心!” 穆人清一脸凝重的看着邱白,双手抱拳,躬身道:“弟子既然拜在师父门下,自然就是华山派的门人,绝不会两面三刀。” “这点,弟子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能做到便好。” 邱白微微颔首,伸手在怀里一摸,将四册九阳神功的经书掏出来,丢了过去,笑着说:“此乃为师所练的之神功,能够保你到达先天之上。” “为师也想传你紫霞神功,但是紫霞神功想优化太难,为师如今积累不够,尚且做不到。” “所以便传授你九阳神功,至于紫霞神功,你也可以练练。” 说着,他又在怀里掏了掏,摸出紫霞神功的秘籍丢了过去,笑着说:“紫霞神功虽然好处不少,但上限终究在止境,你自己衡量。” “除却九阳神功,还有一门绝世剑术,乃是为师从风清扬师叔祖那里得传,名为独孤九剑,也一并传授与你。” “独孤九剑?九阳神功?” 穆人清虽然年少,但也知道邱白身怀这两门武功的厉害。 毕竟当日紫禁城这一战,那个令狐师伯和自家师父的大战,可是将独孤九剑的精妙展示的淋漓尽致。 至于九阳神功,他虽然未曾听闻,但能被师父称作神功,必然是不凡之物。 想到这些,他顿时呼吸一窒,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 这可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无上绝学! 师父竟如此轻易便要传授于他? “师父,弟子修为尚浅,恐……” 惊喜过后,穆人清反而有些惶恐。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邱白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脸上带着淡然的情绪,笑着说:“你既是为师的开山大弟子,自有资格承我绝学。” “不过,你需得切记,得传神功,更需坚守本心,不得依仗武力为非作歹,否则为师定不轻饶!” 邱白最后一句话,已是声色俱厉。 穆人清心中一凛,立刻跪倒在地,神情凝重的看着邱白,朗声道:“弟子穆人清对天起誓,必尊师重道,恪守门规,以手中之剑护华山基业,绝不敢行不义之事!” “如有违背,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第446章 黑木崖上见东方 “好,记住你今日之言。” 邱白伸手将他扶起,不再多言。 当即带着他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开始悉心传授两门武功。 作为此界的界主,邱白并不担心穆人清会出尔反尔。 且不说,穆人清在既定时间线上,那可是华山派的掌门,也是当世的天下第一。 便是穆人清两面三刀,他也毫不担心。 他若是到达下一个世界,甚至下下一个世界,还不能掌控区区穆人清,那也太废物了。 邱白并未直接灌输功法口诀,而是先跟穆人清详细阐述了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攻敌之必救等核心理念,以及九阳神功的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总纲精义。 待穆人清有所领悟后,才将两门绝学的口诀、心法、运功路线一一传授。 穆人清天赋极高,在习武一途上,远超常人。 加之邱白讲解由浅入深,鞭辟入里。 他理解,领悟起来,进阶极快。 不过数日,便已将口诀心法牢记于心。 不得不说,能在江湖上留下巨大名声的人物,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穆人清便开始了近乎疯狂的修炼。 白日里,他在练剑坪上锤炼剑法,揣摩独孤九剑的种种变化; 夜晚则打坐练气,引导内息,依照九阳神功的路线运行。 遇到不解之处,便立刻向邱白请教。 邱白也毫不藏私,倾囊相授。 在邱白的悉心指导下,以及穆人清自身超凡天赋的努力下,他的进步堪称神速。 独孤九剑的种种诀窍,他也是渐渐融会贯通,虽离无招之境尚远,但剑法已远超同侪。 九阳神功的修炼更是顺利,至阳真气在体内生生不息地流转,不断淬炼着他的经脉,壮大着他的内力,修为一日千里。 邱白看着刻苦修炼的弟子,心中甚慰。 华山派的诸多武功秘籍,包括寒冰诀的入门篇、进阶篇和宗师篇、混元一炁功、太岳三青峰、狂风剑法等,皆存放于门派藏书阁中。 邱白告诉穆人清,待其将独孤九剑和九阳神功练至小成后,可自行前往阅览修习,博采众长。 他并不要求穆人清样样精通,而是希望他以九阳为基,以独孤九剑为用,走出属于自己的武道。 邱白虽然也修炼独孤九剑,但是他的独孤九剑,除却独孤九剑本身,可是将独孤九剑的奥义,融入到了他所有的剑术中。 也就是太极剑法,他感觉差点什么。 没有进行融合,基本上全都有独孤九剑的奥义。 如今的邱白,哪怕是施展出简单的一十三式华山剑法,那也是非同凡响的。 穆人清也果然不负所望,在剑法与内功都步入正轨后,便开始有选择地浏览其他秘籍,汲取养分,不断完善自身所学。 他的成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华山派上下都知,掌门亲自栽培的这位大弟子,将来必是华山派又一擎天支柱。 这一日,邱白交代好派中事务,告别师娘和师妹,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下了华山,朝着黑木崖方向疾驰而去。 在成为界主后,山川大河皆如平地。 转眼间,那险峻奇诡的黑木崖便已映入眼帘。 如今的日月神教,在东方白和任盈盈、上官云回归后,早已结束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 东方白以雷霆手段重整教务,铲除异己,任盈盈从旁协助,上官云忠心耿耿,很快便将魔教重新拧成一股绳。 虽然经过令狐冲一番折腾,实力有所折损,但根基犹在,依然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 邱白甫一踏上黑木崖,便有巡逻教众发现。 待看清是他,非但无人阻拦,反而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敬畏,迅速有人飞奔向总坛通报。 “邱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很快,上官云便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东方教主和圣姑正在成德殿处理教务,请您过去。” 邱白点点头,在上官云的引领下,熟门熟路地走向成德殿。 成德殿内,东方白一袭大红衣裙,坐于主位之上,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慵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正听着下方长老的禀报,偶尔朱唇轻启,下达指令,条理清晰,决策果断。 任盈盈则坐在一旁,协助处理着文书,神色认真。 见到邱白进来,东方白美眸一亮,挥了挥手,屏退了殿内众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邱大掌门吗?” 东方白站起身,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迎了上来,嗤道:“今日怎有空来我这黑木崖了?” 任盈盈也放下手中卷宗,看向邱白,眼神复杂,轻轻唤了一声。 “邱白,你来了。” 自任我行死后,她悲伤许久。 如今虽已渐渐走出,但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轻愁,我见犹怜。 邱白对任盈盈点头示意,虽说她早已经被自己睡服,但是他仍旧看向东方白,嘴角微微勾起,笑道:“看来东方姐姐将这黑木崖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是辛苦了。” “少来这套。” 东方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还是东方姐姐懂我。” 邱白皮了一句,随即收敛笑容,正色道:“我确实是发现了一处好地方,想带你们去看看。” “好地方?” 东方白挑眉,饶有兴致的问道:“能被你称为好地方,定不寻常,那是在何处?” 任盈盈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在此处。” 邱白话音落下,心念一动。 如同在华山有所不为轩时一样,一道无形无质的门户,悄无声息地在殿内打开。 浓郁精纯的灵气瞬间涌出,让东方白和任盈盈神色同时一变! “这是……” 东方白感受着那远超外界的灵气,美眸中闪过惊异。 在进入到先天境之后,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修炼,已经和以前有所不同。 先天境之前,那是内练一口气。 靠的就是那一口气,被炼化成真气。 可以说,完全是靠功法,觉得修炼之人的上限。 但是进入先天境界之后,修炼则是看你的吞吐量。 要想修为深厚,就必须要有顶尖的功法。 否则,同样的修炼,别人的功法更为高级,修为进阶那也是更快,纯纯被碾压的。 这么说,或许难有画面。 最简单的例子,那就是慕容复和乔峰。 还在先天境之前,南慕容北乔峰,那是真的年轻一辈高手。 到了先天境之后,慕容复的吞吐量,已是远远跟不上乔峰,自然是被乔峰远远的甩在后面。 pS1:以上为一家之言,各书设定不同,自是结论不同。 pS2:之前有很多朋友说,阿九所选的这一版影视剧,里面的蓝凤凰不好看,所以阿九后面就没怎么让她出场。 如今已经是收尾,阿九征求下意见,蓝凤凰收还是不收? 第447章 你不对劲 “跟我来。” 邱白朝她们招了招手,率先迈入。 熟悉的感觉传来,眼前的画面转换,已经是来到昆仑洞天之中。 东方白和任盈盈对视一眼,脸上尽皆露出好奇的神色,紧随其后,迈步踏入门中。 毕竟,任谁看见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也都会忍不住好奇心的。 光影变幻,两女再次睁开眼睛,已然置身于昆仑洞天之中。 看着眼前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山谷,感受着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东方白,也忍不住露出了震惊之色。 任盈盈更是惊得掩住了唇,贝齿咬着唇角,喃喃道:“这……这里是仙境吗?” “可以这么理解。” 邱白笑着点点头,指尖环指一周,昂首说:“这里是一处独立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能进入此地的人,都是我的挚爱亲朋。”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挚爱亲朋上加重了语气,弦外之音很是明确。 那就是凡是能进入这里的,都跟他关系非凡。 东方白撇了撇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于她而言,她跟邱白的关系很是纯粹。 所以倒也并不怎么在意。 任盈盈倒是微微皱眉,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男人嘛,有本事,三妻四妾都属正常。 “你们不知道,此地还另有精妙呢!” 邱白指着昆仑洞天,挑眉笑道:“此地的时间流速可由我掌控,最快可达洞天百日,外界仅过一日。” 他再次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试图将前面的话题掩盖过去。 “能调整时间流速?” 东方白彻底动容了,惊呼道:“竟有如此神奇之地?” 她瞬间明白了此地无与伦比的价值。 这意味着无限的修炼时间! 意味着境界的快速提升! 邱白如法炮制,引动洞天本源,赋予东方白和任盈盈进出此地的权限。 “此地于我而言至关重要。” “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故邀你们共享此缘。” “权限已予你们,可自由进出。” “不过,仅限于你们自己。” “邱白,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感受到脑海中那丝玄妙的联系,东方白目光灼灼地看着邱白,忽然问道:“这等洞天福地,绝非寻常武功能开辟掌控,你……不对劲!” 任盈盈也面露紧张地看向邱白,纤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邱白沉默片刻,看着东方白一时无言。 太聪明的女人什么都瞒不住。 看着东方白如此,他知道有些事情终究需坦言。 他叹了口气,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邱白目光扫过二女,缓缓道:“这个世界,限制了我的成长。” “终有一日,我将离开此界,去往更高层次的世界追求武道。” “离开?去往更高世界?” 任盈盈失声,脸上血色褪去,眼中瞬间涌起慌乱,她很是不舍。 东方白却相对镇定,蹙眉道:“破碎虚空?飞升仙界?是类似这般吗?”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为何我不能破碎虚空?” 东方白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傲气,冷哼道:“我也已是先天境界,为何我没有感受到破碎虚空的感觉?” 邱白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光滑细腻的脸颊,微笑着摇摇头。 他这个亲昵的举动,让东方白微微一怔,一时竟忘了躲开。 他语出惊人的说:“因为,我就是此界界主。” “此方世界已被我彻底掌控。” “这里的一切法则运转,皆在我一念之间。” “所谓飞升,破碎虚空,于我而言,不过是前往其他世界游历罢了。” “界主?” 东方白和任盈盈彻底呆住了。 这个消息比发现洞天福地,比能调整时间流速,更让她们震撼! 邱白……竟然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这个惊讶的问题,出现在她们的脑海里。 “所以.......” 邱白看着震惊的她们,轻笑着摇摇头,继续解释道:“你们想要提升,途径有二。” “其一,是助力大明王朝,使其气运愈发浓厚,推动世界本源壮大,世界等级提升,你们的上限自然提高。” “其二,便是等待我自身突破,当我达到更高境界时,我所掌控的世界也会随之升格,你们的道途自然也会延续。” 他挑眉看向东方白,轻笑着说:“换言之,你们算是……嗯,看着我吃饭。” 东方白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双眸看着邱白,神情复杂。 半晌,她忽然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无奈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选择去折腾王朝气运吧。” “毕竟,按你所言,我好歹还能活个二百年呢,总能等到你突破或者大明强盛的那天吧?” 她语气轻松了些,带着一贯的慵懒。 “不过,盈盈你倒是可以安心在这洞天里待着,好好修炼。” 随即,她眼波流转,看向一旁仍在发愣,神色纠结的任盈盈,打趣道:“不然等哪天这家伙真跑没影了,你还没突破先天,红颜老去,可就真见不到他了。” 任盈盈闻言,脸颊顿时绯红,羞恼地瞪了东方白一眼。 “你……你胡说什么呢!” 但她眼中的纠结却更深了。 她既舍不得离开邱白,又知自己武功与东方白相差甚远,更担心成为累赘。 “盈盈,你不必纠结。” 邱白温和一笑,安抚道:“你有进出权限,随时可往返于洞天和外界。” “关键在于你自身要安心修炼,提升实力。” “无论我去了何处,此界终究是我的根基,总会回来的。” “嗯,我明白了,邱大哥。” 听到这话,任盈盈心中稍安,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会努力修炼的。” 邱白又想起一事,稍作沉吟,对东方白正色道:“我走之后,此界天道规则会逐渐恢复,应当能再诞生一位先天高手。” “这个名额,最好能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中,或是与我们关系友善之人。” “否则,若出一个类似令狐冲那般敌视我们的,怕是后患无穷。” “我明白。” 东方白神色一凛,郑重点头道:“此事我会留意,不过如今的江湖上,高手凋零得厉害,也不知何时才有突破先天的高手。” 邱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随着令狐冲的这一次闹腾,江湖上的止境高手,损失的厉害。 宗师高手还有不少,也就看他们谁的速度更快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思索的表情,沉吟道:“说起来,华山派此前还有一位前辈,名为风清扬。” “他老人家曾传授我独孤九剑,对我有授艺之恩。” “只是自他传我武功之后,便是杳无音信,不知如今是否尚在人间。” “他若在世,当是最合适的先天人选。” “风清扬?” 东方白听到这个名字,蹙眉思索,沉吟着说:“可是数十年前便名震江湖的那位剑宗前辈?” “听闻他剑术通神,早已隐居世外。” “若他尚在,确是最佳人选。” “风太师叔是个有趣的人。” 邱白笑笑,沉吟道:“他若是愿意现身,迟早会出现的。” 第448章 蓝凤凰到来 三人自昆仑洞天中一步踏出。 离开洞天,再度回到黑木崖成德殿。 殿内烛火摇曳,与洞天内和煦阳光、充沛灵气相比,自是不如多矣。 显得有些阴冷晦暗,空气也沉闷许多。 这强烈的反差,让东方白和任盈盈一时都有些恍惚,仿佛刚才那仙境般的体验,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忽然发现,这黑木崖越发像个不见天日的耗子洞了。” 东方白慵懒地走回主位坐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却又颇显无奈。 日月神教虽历经劫难,但底子仍在。 若是自己不掌控,换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教众杀出来,必然会掀起不小的麻烦。 毕竟,日月神教真能造反的。 任盈盈则微微颔首,抬眸看向邱白,轻声道:“洞天之内,一日修炼堪比外界十日苦功,灵气更是天差地别。” “此等机缘,实乃夺天地之造化。” 邱白笑了笑,刚想说话,心中却莫名一动,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浮上心头。 “说起来,盈盈,许久未见蓝凤凰了。” 他看向任盈盈,眉头微挑,看似随意地问道:“她近来可好?五仙教在苗疆那边没什么事吧?” “前些时日倒是接到过她的传书。” 提及蓝凤凰,任盈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说:“说是五仙教内部遇到些麻烦,十二峒那边,似乎有些人与百药门勾结不清,给她使了不少绊子,她正在处理。” “哦?麻烦不小?” 邱白面露惊讶,疑惑道:“蓝凤凰自己能解决吗?” 任盈盈稍作沉吟,轻声说:“她信中并未求援,以她的性子和她用毒的手段,若是解决不了,早就喊救命了。” “既然没开口,想必在她掌控之内。” “只是十二峒根深蒂固,百药门也非善类,恐怕要费些周章。” “也是。” 邱白点点头,想起洛阳旧事,不禁莞尔,笑着说:“她那手出神入化的毒功,连金刀王家那等横行惯了的都栽了大跟头,区区百药门,想必还不够她瞧的。” 自从那次洛阳街头,蓝凤凰略施小惩,让那位想要调戏她的王家大公子,深刻体会了什么叫祸从口出之后,确实许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上官云去而复返,在殿门外恭敬禀报。 “教主,五仙教蓝凤凰在外求见。” “哦?” 邱白惊讶的看着上官云,神情愕然。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连坐在上首的东方白都抬起眼帘,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目光在邱白和任盈盈身上扫过,似乎意有所指。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 “让她进来。” “是。” 上官云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人一身色彩斑斓的苗家服饰,银饰叮当作响,容颜娇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野性难驯的魅力。 如此打扮,除了蓝凤凰又是谁? 她进入殿内,先是朝着主位上的东方白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语气带着浓重的口音。 “蓝凤凰见过东方教主!” 礼数刚毕,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任盈盈和邱白。 原本带着几分肃然的娇媚脸蛋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圣姑,你也在黑木崖呀!” 她几步走到任盈盈身边,很是亲昵。 随即目光又落在邱白身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惊奇的上下打量着邱白。 “咦?小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还站在圣姑旁边?莫不是你也加入我们圣教,要来给我当个副手咯?” 她这话问得天真烂漫,仿佛完全不知道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邱白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失笑,带着几分调侃道:“蓝大教主,你们苗疆消息未免也太闭塞了吧?你这是……才通网吗?” “通网?通啥子网哦?” 蓝凤凰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 显然没听懂这个超前的梗。 但她毫不在意,摆了摆手,带着苗家女子特有的爽利,以及一点点小傲娇。 “我们苗疆就在山沟沟里头嘛,” “消息传得慢,不晓得中原发生了好多事情,那也不奇怪塞!” 蓝凤凰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说:“有啥子好笑的嘛!”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反倒让邱白不好再调侃了。 “好吧好吧。” 邱白无奈地摊摊手,笑着说:“那你确实该好好补补课了,中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比话本小说还精彩。” “刚才盈盈还在说,你在十二峒遇到了麻烦,正担心你呢。” 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疑惑道:“怎么你这说着说着,人就到了?事情都处理完了?” 提到十二峒,蓝凤凰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黯淡了几分,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忿。 “处理啥子哦处理!不用我处理咯!” 她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情绪。 “我被那些老古董罢免掉咯!他们说我不适合当这个五仙教教主了!” “什么?” 任盈盈闻言,脸色微变,沉声道:“罢免?他们怎敢?” 东方白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有啥子不敢的嘛!” 蓝凤凰双手抄在胸前,满脸不乐意,气鼓鼓地说:“十二峒里头好几个长老,联合起来说话,说我光晓得用毒,不懂经营,得罪了百药门,断了大家的财路!” “还说我把圣姑和圣教看得太重,不为咱们五仙教自己着想!” “他们从十二峒里头另选了一个叫安司琪的出来,接任了教主之位。” “那个安司琪,早就和百药门的人眉来眼去咯!” 越说这些话,她就越气,银牙暗咬。 “我后来才打听清楚,他们不只是搭上了百药门那帮坏心肠的,还偷偷摸摸勾搭上了罗甸那边的大土司!” “仗着有人撑腰,翅膀硬了,就想过河拆桥,不想再跟我们日月神教混了呗!” “觉得我们手伸得太长,管着他们咯!” “罗甸土司?” 邱白听到这话,眉头一皱。 他知道,苗疆之地,土司势力盘根错节,罗甸更是其中实力颇强的一支。 罗甸土司具体是谁,他也挺好奇。 他们若与十二峒、百药门勾结在一起。 难怪蓝凤凰会被突然发难,甚至被罢免。 邱白摸着下巴,皱着眉头,面露迟疑。 “蓝教主,这个罗甸土司是谁啊?” 第449章 五毒教的问题 “小锅锅,罗甸吐司就是安邦彦啊。” 蓝凤凰被邱白问得一怔,随即眨了眨她那灵动的大眼睛,带着几分苗家口音,肯定地说道:“水西的那个大土司,在我们苗疆地界,好多人私下都喊他罗甸土司的!” “水西土司?” 邱白眉头微蹙,心中疑窦顿生。 “安邦彦不是水西宣慰使吗?” “何时成了罗甸土司?” “这罗甸古国之地,与水西虽毗邻,却也并非同一处吧?” “哎哟,小锅锅你懂好多哦!” 蓝凤凰笑嘻嘻地打断他,摆了摆手,解释道:“不过嘞,你这就不懂我们这边的讲究了塞!” 蓝凤凰见他疑惑,噗嗤一笑道:“安邦彦他家势力大得很,占了好大地盘,里头好多都是古时候罗甸国的地方。” “我们这儿的人,才不管朝廷封他个啥子宣慰使哦,只看他实际管着哪儿。” “他占着罗甸故地,还摆着罗甸土王的谱,大家自然就叫他罗甸土司咯!” “这叫入乡随俗,晓得吧?” 她说话时眉眼灵动,带着苗家女子特有的爽利,倒是颇有几分后世西南F4妹子的风味。 邱白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是以实际控制地缘来称呼,这倒也是地方上常见的习惯,意指其势力范围继承了古罗甸国的疆域。 他沉吟片刻,联想到蓝凤凰方才被罢免之事,脑中灵光一闪,抬眼看向她。 “那个顶替你五仙教教主之位的安司琪,她姓安……莫非跟这安邦彦有什么瓜葛?” “哟!小锅锅,你可真聪明!” 蓝凤凰闻言,眼睛一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邱白身上,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异域气息扑面而来。 她毫不避讳地拍了下邱白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你猜对了的得意,笑嘻嘻地说:“一下就猜到点子上咯!” “那个安司琪,就是安邦彦的亲侄女!” “她阿爸是安邦彦的堂兄,早年娶了我们十二峒一个很有权势的长老家的女儿。” “这回要不是有她这个好叔伯在背后撑腰,十二峒那几个老古董,哪敢那么硬气地罢免我?” 她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很是不屑的说:“安司琪那个婆娘,以前在教里的时候,就仗着家里的关系,不服管教。” “这次她能当上教主,还不是靠她那叔伯安邦彦在背后使劲,一手钱粮,一手刀兵,把那些老家伙给喂饱了,也吓住了。” “安邦彦堂堂水西大土司,如此费力地将自己侄女推上五仙教教主之位,所图定然不小。” 邱白眼神微沉,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沉吟着说:“绝不仅仅是为了掌控苗疆一隅那么简单。” “就是就是!” 蓝凤凰用力点头,气呼呼的说:“安司琪当上教主,可不是为了带我们五仙教过好日子。”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就是要利用我们五仙教和十二峒的毒蛊手法,帮安邦彦做事!” 邱白神色一凛,迟疑问道:“帮他做事?做什么事?” 他的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还是将问题问了出来,毕竟蓝凤凰是本地人,很多东西在这个时代,反倒是只有本地人知道得更多。 “还能做啥子好事嘛!” 蓝凤凰翻了白眼,小脸上写着愤愤的表情,恨声道:“无非是炼制一些能让人浑身无力,或者还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其他寨子,或者……对付朝廷的官兵咯!” “小锅锅,我跟你说哈。” 蓝凤凰拉着邱白的手臂,看了眼任盈盈和东方白,一副做贼的样子,凑在邱白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听到些风声,安邦彦和他那个在四川的妹夫奢崇明,最近走动得很频繁,怕是憋着什么坏水呢!” “奢崇明?安邦彦?” 邱白将这两人的名字在脑中一转,脸色微微一变。 天启年间的西南大乱—— 奢安之乱! 这两个名字,正是这场持续多年、震动西南的叛乱首领! 原来祸根早已埋下,甚至已经牵连到了五仙教内部! 历史的车轮,果然还是滚到了这里。 只是没想到,这场叛乱的前奏,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他邱白的面前。 邱白负手在殿内踱了两步,面色沉静,目光却已投向殿外,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西南那片即将燃起烽烟的土地。 东方白和任盈盈见他神色凝重,皆知此事非同小可,并未出言打扰。 蓝凤凰也收起了嬉笑之色,安静地看着他。 “奢崇明,安邦彦……” 邱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心中已有决断。 “今年……没错,就是今年了。”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白和任盈盈。 “西南即将大乱,奢崇明和安邦彦必反。” “此事关乎朝廷稳定,更关乎无数百姓生死,我必须立刻回京一趟。” 东方白挑眉,迟疑道:“你要插手朝廷平叛之事?” “不止是平叛。” 邱白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杀了奢崇明和安邦彦容易。” “我一刀就能斩了他们的头颅。” “可是,我却斩不尽西南那千百个土司。” “今日平了奢安,明日还会有李安、王安冒出来。” “土司制度,才是祸乱之源。” 他眼眸微眯,瞳孔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清晰地道出关键。 “唯有改土归流,废除世袭土司,设立朝廷直接管辖的府、州、县,派遣流官治理,方能从根本上杜绝此类叛乱,使西南永续安定。” “改土归流?” 东方白重复了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她虽久在江湖,但也知这四字意味着什么。 邱白他这是在让辽东安宁之后,再次要对西南地区延续数百年的土司动刀啊。 其中的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任盈盈看着邱白,担忧道:“此法虽好,但牵涉太广,势必引来所有土司的激烈反抗,朝廷……能推行下去吗?” 邱白语气淡然,轻笑着说:“事在人为。” “如今陛下有进取心,魏忠贤亦需倚仗我的力量。” “此时提出,正是时机。” “我必须立刻回京,说服陛下。” “趁此叛乱,一举奠定改土归流之策!” 第450章 小锅锅,带我一起嘛 “小锅锅!等等!” 蓝凤凰见邱白转身要走,急忙上前一步,拉住邱白的衣袖。 “你要回京师?带我一起去嘛!” 她眼巴巴的看着邱白,努着嘴说:“我能帮忙的!” 邱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微微摇头。 “蓝教主,此去非是江湖游历,而是军国大事,你的武功……” 他话未说完,可他话里面的意思,却是很是明确。 那就是她的武功,在战场上不适合。 蓝凤凰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打断了他的话,怒声道:“哎哟,小锅锅你瞧不起人是不是?” “军国大事咋个啦?又不是光靠武功高就行!” “我晓得你是先天高手,百毒不侵,厉害得很!” “可你是要回去找皇帝老儿发兵啊!” “你手底下那些兵将,难道他们也跟你一样,能百毒不侵?” 她双手叉着腰,一脸你没想到吧的得意表情,骄傲极了。 “我们五仙教和十二峒玩毒用蛊的手段,你怕是只见过皮毛哦!” “安司琪她们要是真帮着安邦彦,到时候各种稀奇古怪的毒物蛊虫放出来,你们朝廷的兵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呐,要是给你们朝廷大军的饭菜水源里面下毒,你们那些随军医师能够解开吗?” “有本教主在,至少能帮你们认毒、解毒、防着点嘛!” “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狡黠。 “十二峒罢免我,这个仇我可记着呢!” “安司琪是怎么把那个位置抢走的,我就怎么抢回来!”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嘛!” 邱白闻言,不禁眉头一挑,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娇俏明媚的苗女来。 她看似跳脱活泼,心思却颇为灵动。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更是直接点出了平叛大军可能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 既是防不胜防的毒蛊之术。 确实,他自己不惧百毒,但千军万马不可能人人如此。 有这位五仙教的前教主蓝凤凰相助,无疑是能极大概率,去降低大军非战斗减员的风险。 届时对付奢安之乱的叛军,也更添胜算。 “你说得有理。” 邱白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价值。 “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同行吧。” “好嘞!” 蓝凤凰立刻笑逐颜开,欢快地应了一声。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邱白不再耽搁,对东方白和任盈盈道。 “江湖上的事情,你们多多留意。” “若有异动,随时通过洞天告知于我。” 东方白颔首,沉声道:“放心,本座省得。” 任盈盈眼中虽有不舍,却也知事关重大,轻声道:“邱白,你一切小心。” 邱白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对蓝凤凰道了一声。 “跟紧我。” 说罢,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掠出成德殿。 蓝凤凰咯咯一笑,脚下一点,裙摆飞扬,银饰叮当,身法竟也极为轻盈迅捷,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下山的路径上。 邱白带着蓝凤凰,一路疾行。 他如今身为界主,虽未刻意调动世界之力,但步履之间已暗合天地韵律,速度极快。 蓝凤凰将自家轻身功夫施展到极致,才能勉强跟上,心中对邱白的修为更是惊叹不已。 邱白并不是不开传送,而是没有办法带着其他人一起。 他的实力,实在是太低了。 ----------------- 数日后,两人便已抵达京师。 刚入城,便觉气氛有些不同以往。 街面之上,巡城的兵丁明显增多,且神色肃穆。 往来百姓交头接耳,脸上大多带着些许不安之色。 茶楼酒肆中,议论纷纷,隐约可闻四川、造反、土司等字眼。 邱白心中一沉,知道事情恐怕已经开始了。 他并未去悦来客栈,而是直接带着蓝凤凰赶往皇宫。 皇城守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见到是他,无人阻拦,恭敬放行,并有人飞速入内通传。 刚踏入宫门没多久,便见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 “邱……邱先生,您可回来了!” 小太监弓着身,一脸谦卑的说:“陛下正急着召见您呢!” “魏公公也让小的们时刻留意着,说您一回来,立刻请您去御书房!” “带路。” 邱白言简意赅。 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在前引路。 蓝凤凰好奇地四下张望,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这等皇家禁苑,自然是想看看皇城啥样的。 但见邱白面色沉静,她也收敛了神色,乖乖跟在一旁。 御书房内,朱由校正焦急地踱着步。 魏忠贤侍立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几名内阁大臣,以及兵部尚书王在晋俱在,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陛下,邱先生到了。” 小太监在门外尖声禀报。 “快请!快请进来!” 朱由校立刻停下脚步,声音急切。 邱白迈步而入,蓝凤凰则被拦在了门外。 她倒也识趣,知道这种场合自己不便进去,便靠在门外的廊柱上,好奇地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邱师傅,你回来得正好!” 朱由校一见邱白,如同见了主心骨,连忙迎上来几步。 “西南出大事了!” “永宁宣抚使奢崇明反了!” 邱白神色平静,朝他拱手道:“陛下稍安勿躁,臣一路归来,略有耳闻。”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其他官员,沉声道:“如今的具体情况如何?” 兵部尚书王在晋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地禀报。 “邱先生,这是数日前,四川巡抚徐可求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奢崇明以其婿樊龙、部将张彤等人率兵两万援辽行军至重庆为名,滞留不去。” “九月初七,趁巡抚徐可求、巡按御史薛敷政等官员在校场检阅援辽军士时,突然发难!” “樊龙、张彤等贼子当场格杀徐巡抚、薛巡按等十余名官员!” “随即贼兵占据重庆,攻城掠地,播州、綦江等地乱民响应,贼势一时极盛!” “如今川东一带,已糜烂不堪!” 王在晋语速极快,将噩耗清晰道出。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第451章 大明朝的团结人 “急报!急报!” “陛下!四川急报!” 伴随着急促的呐喊声传来,留守在兵部的郎官不顾任何规矩,手持塘报,脸色煞白的冲进来,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 “永宁宣抚使奢崇明造反,弑杀四川巡抚徐可求及道、府、总兵等官员二十余人!” “现已占据重庆,攻陷遵义,贼势猖獗,全川震动,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 “什么?” 朱由校听到这个消息,猛地站起身,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虽然近来专注于新政,以及忙着做木匠活儿,对朝堂上的事情关注不多,都是让魏忠贤帮忙处理。 可即便是如此,他听到这个消息,那也是难掩震惊。 毕竟,被杀的那可是朝廷的封疆大吏。 封疆大吏被杀,重镇陷落,对于朝廷来说,那是何等严重的事态。 最让他恼怒的是,那土司奢崇明怎么打得这么快? 难道西南的卫所都是废物嘛? 他不明白,朝廷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那些卫所,面对敌人,怎么就这么不顶用? 如此废物,那朝廷的钱用到哪里去了? 在座的众多文臣武将听到这个消息,皆是哗然,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 “蛮夷之辈,安敢如此!” “徐巡抚忠贞体国,竟遭此毒手!” “永宁奢氏,世受国恩,怎敢此大逆不道之事!” ....... 在座的文臣武将们纷纷出声呵斥。 瞧那模样,个个都是一副忠臣嘴脸。 朱由校目光扫过在座重臣,年轻的脸庞上既有愤怒,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他登基以来,虽辽东战事不断,但在邱白击杀努尔哈赤之后,辽东倒也安分了一段时间了。 可内地发生如此规模的叛乱,倒还是头一遭。 所以,这让他稍显失措。 魏忠贤见他如此,神色一禀,连忙在旁边开口提醒,尖声道:“陛下,奢崇明狼子野心,竟敢戕害封疆大吏,公然反叛,必须即刻发大军剿灭,以儆效尤!” 他这话一出,倒是让朱由校反应过来。 是啊,他奢崇明既然敢早饭,那就派兵去打他,打到他不敢造反为止。 可还没等他开口,却有人抢先开口了。 “剿灭自是必然。” 一位阁老出列,忧心忡忡道:“然则辽东战事刚歇,京营兵马不宜轻动,该从何处调兵?粮饷又从何而出?” “这些都需得仔细斟酌……” “陛下!” 另一位老臣也是起身,担忧道:“奢崇明悍勇,其兵善战,川兵恐难抵挡。” “老臣觉得,应即刻调集湖广、云贵之兵入川驰援,并选派得力干将总督四川军务,方可平叛!” 又有一位大臣跟他持不同意见,站了出来,反驳道:“胡说,湖广云贵之兵亦不可轻动,当地苗彝杂处,若兵力空虚,恐生连锁反应。” “陛下,臣以为当急调陕西、甘肃边军南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扑灭叛乱!” “边军岂可轻动?九边重地,关乎京师安危!” “粮饷何来?大军一动,耗费钱粮无数,如今国库……” “可令当地士绅募捐……” “杯水车薪!” ....... 文臣们引经据典,争论不休,却多流于空谈。 对于如何具体平叛、调遣何部兵马、粮草如何筹措,迟迟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只是反对对方提出的方案,却并无能够落实的方案,都在抓对方提出方案里的漏洞,就反驳对方。 甚至有人隐隐将奢崇明叛乱的事情,与新近推行的摊丁入亩联系起来。 他们认为是新政逼迫过甚,才导致奢崇明叛变额。 虽然他们不敢明言,但话里话外透着这层意思。 直到一位阁佬站起身来,朝朱由校躬身一礼,迟疑道:“陛下,是否可先招抚?奢崇明或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 邱白听着他们的话,先是皱眉,随后却是越听越恼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这些团结人实在是魔怔,人家都在推塔早饭了,他们还在团结。 他遂冷冷开口,打断那大臣的话。 “徐巡抚、薛巡按等十余名朝廷命官的血还未干,你就要招抚?你对得起他们的牺牲吗?” “如今奢崇明已占据重庆,正在攻城掠地,霍霍当地的百姓。” “这岂是你一句一时糊涂,就想招抚,所能解决?” “他这是蓄谋已久的事!” 邱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心折的力量,朝着朱由校微微躬身。 “陛下,奢崇明必反,臣早已料到。” “而臣担心的,在那广袤的西南地域,远不止一个奢崇明。”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不解的看向他。 朱由校听到这话,也是急忙追问。 “邱师傅,此言何意?” 邱白眼神一狞,沉声道:“永宁奢家,与水西安家,世代姻亲,同气连枝。” “奢崇明既反,水西宣慰使安邦彦绝不会坐视。” “若臣所料不差,不久之后,贵州必反!” “西南两大土司联手,其势绝非一隅之乱,届时糜烂的,将是整个西南数省!”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御书房内。 即便是兵部尚书王在晋,他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根本不敢相信邱白的话,语带迟疑。 “安邦彦?他……他也会反?” 几位阁老听到邱白这话,也都是面面相觑,脸色更加难看。 若真如邱白所言,两大强藩联手造反。 那么,这天下的局势可就彻底不同了! 这让他们心中升起不妙大的感觉来。 朱由校更是急了,嚯的站起身来,急切问道:“邱师傅,若果真如此,那……那该如何是好?要不朕……朕立刻下旨,调集大军……” “陛下!” 邱白见朱由校如此,再次开口,声音沉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慌乱。 “调兵平叛,乃题中应有之义。” “然则,治标,更需治本。”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朱由校。 随即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书房内的诸位阁佬大臣,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凝重。 “土司世袭,拥兵自重,割据一方,视朝廷法令如无物,此乃西南乱局之根源!” “今日平了奢崇明、安邦彦,明日还会有其他土司效仿。” 邱白话到此处,眼神陡然变得冷厉,话语中带着森然冰冷大的语气。 “唯有趁此良机,以强军压阵,并推行改土归流之策,废除世袭土司,改设流官,将西南之地真正纳入朝廷直辖治理。” “如此,方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改土归流?” 这四个字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 瞬间在御书房内激起千层浪! 众臣听得此话,皆是面色凝重。 第452章 包在我身上 “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反应过来,就立刻出列反对,情绪激动。 “陛下,土司制度乃是当年太祖皇帝所定,沿袭已两百余年,岂能轻言废除?” “邱大人此举,若是当真实行,势必引得所有土司人人自危,尽皆有反心。” “若逼得他们群起而反,西南将永无宁日啊,陛下!” 他这论点一出,立马有其他大臣点头。 “是啊,陛下,牵一发而动全身,还请陛下三思!” “当务之急是平叛,而非变革制度……” ....... 几位大臣纷纷附和,显然对邱白所提出来的改土归流之事,极为抵触。 朱由校看着激烈反对的臣子们,又看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邱白。 顿时眉头紧皱,一时有些犹豫。 虽然他很相信邱师傅,但是这么多朝臣都反对,也不由让他有些犹豫。 魏忠贤见此,目光闪烁,悄悄观察着邱白的表情,并未立刻表态。 他虽然知道邱白大概率是自己女婿,但是陛下终究是自己权利的来源,所以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邱白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知道,反对之声必然激烈。 这其中,既有对祖制不敢轻易变更的保守派,他们只想保持旧有状态就好。 当然,或许也有些人,与那些远在西南的土司们,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勾连。 但他既然在此,此事便必须推行下去。 “诸位大人。” 邱白眼神一冷,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莫非以为,不行改土归流,西南就能有宁日?” “奢崇明之反,便是明证!” “土司制度存续一日,西南便如同埋藏着千百个火药桶,今日炸一个,明日炸一个,防不胜防,永无止息!” “长痛不如短痛!” “趁此次叛乱,朝廷大军压境,正可以霹雳手段,犁庭扫穴,一举荡平所有敢于反抗的土司,顺势推行流官治理!” “此举虽看似激进,实则是以一时之阵痛,换西南百年之安定!” “至于诸位所忧,土司群起而反……”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大臣,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那就让他们反!” “正好一并解决了,省得日后麻烦。” 他语气中的强大自信,以及冰冷的杀气,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窒。 那是基于绝对实力的漠然,也是对生命的漠然。 仿佛西南千百土司的联合反抗,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掌可平。 朱由校被邱白这番话激得热血上涌,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桌案,兴奋的大声吼道。 “邱师傅说得对!” “这些土司,就是喂不熟的狼崽子!” “朝廷怀柔了两百年,他们还是说反就反!”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他神情凝重的看向邱白,眼神炽热。 “邱师傅,你说!” “这改土归流,该如何做?” “平叛大军,又该如何调派?” “朕都听你的!” 年轻的朱由校大手一挥,豪气不已。 魏忠贤见状,知晓石头落地,便立刻躬身道:“老奴亦以为,邱先生所言乃老成谋国,一劳永逸之策!陛下圣明!” 几位内阁大臣见皇帝和魏忠贤都已表态,而邱白态度又如此坚决,心知此事已无可挽回,只得面面相觑,不再出声反对。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各色目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陛下英明。” 邱白嘴角微挑,对朱由校微微颔首。 “欲行改土归流,必先以雷霆万钧之势,平定奢安之乱。” “擒贼先擒王,只要迅速击溃奢崇明与安邦彦,其他观望的土司便不敢妄动,届时推行新政,阻力自会大减。” “臣建议,即刻选派得力干将,抽调精锐,进军四川、贵州。” “同时,陛下可下明旨,宣告改土归流之国策,只惩首恶,胁从不问,并许诺归流之后,善待各族百姓,以分化瓦解土司势力。” 朱由校听得连连点头。 “好!就依邱师傅所言!” “王尚书!” “臣在!” 王在晋立刻躬身。 “即刻与兵部商议,拟定平叛方略,调兵遣将!” “是!陛下!” “内阁!” “臣等在。” “即刻拟旨,昭告天下,朝廷决意于西南推行改土归流之策!” “再拟一道招抚谕令,对西南各族百姓晓以利害!” “臣等遵旨。” 几位阁老无奈,只得领命。 他们是真的不想有太多变化,这里面关系着他们的利益啊。 “邱师傅,此番平叛,非比寻常。” 朱由校安排完毕,又看向邱白,语气热切的说:“朕欲让你……” 邱白却微微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臣可为大军坐镇,应对诸如毒蛊、高手刺杀等非常之事。” “然行军布阵,攻城略地,非臣所长。” “陛下还需择一良将,总督军务。” 朱由校见邱白如此,略一思索,便点头道:“邱师傅言之有理,是朕心急了。” 他沉吟片刻,思索着说:“既然如此,朕便加封邱师傅为平叛都督,总督西南一应军务,有临机专断之权!另调秦良玉……” 邱白听着朱由校的安排,微微点头,心中却在思索着更多。 改土归流,绝非一纸空文便能达成。 平定叛乱只是第一步,后续如何选派合适的流官,如何安抚当地百姓,如何发展生产,巩固统治,才是真正的难题。 但这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如今,这第一步,总算是在他的强力推动下,迈了出去。 西南的烽火,必将以一种不同于原本历史的方式,被迅速扑灭。 而那片土地的未来,也将因此而彻底改变。 御书房的议事了结后,邱白告退出来。 蓝凤凰立刻凑了上来,眨着大眼睛问道:“小锅锅,怎么样?皇帝老儿答应发兵了吗?是不是要打安邦彦那个老狐狸了?” 邱白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点了点头。 “圣旨即刻便下。” “大军不日开拔。” “太好了!” 蓝凤凰听到这话,兴奋地一挥拳头。 瞧那模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惨遭背叛的那个。 “对了.......” 邱白忽的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蓝凤凰,开口问道:“你对水西、永宁一带的地形、道路,以及各寨之间的关系,可熟悉?” 蓝凤凰听到许文楠,一拍胸脯,自信满满的说:“当然熟悉咯!” “我们五仙教跟那边常有来往,好些小路,官军地图上都没有,我都认得!” “而且哪个寨子跟安家好,哪个寨子心里不服气,我也晓得一些!” “好。” 邱白颔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点头说:“届时,便需要你这位向导了。” “包在我身上!” 蓝凤凰咯咯一笑,银饰叮当作响。 “保证让朝廷的大军,走得比安邦彦自家的兵还顺畅!” 第453章 屠龙刀? 皇宫大内,御书房中。 朱由校看着眼前的邱白,自己刚跟邱师傅待几天,他就即将启程前往西南。 他年轻的脸庞上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西南的叛乱沉沉的压在他的心头。 “邱师傅......”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邱白,咬牙问道:“此去西南,平定奢崇明,你有多少把握?” 他虽对邱白的武功和能力,都是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毕竟涉及大规模军事行动,关乎国运。 他总是有点忐忑,心里有些不安。 邱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仿佛即将去处理的并非一场危及数省的叛乱,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易如反掌。”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瞬间驱散了朱由校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朱由校精神一振,抚掌笑道:“好!有邱师傅此言,朕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叛军势大,据报已拥兵数万,占据坚城,朕还是有些担心朝廷大军的战力……” “陛下,您莫非忘了?” “秦良玉将军的白杆兵本就骁勇,虽然近来招募训练的新兵,或许战力有所不足,毕竟没有历经战争,但是我们得相信秦将军是吧?” “况且,还有戚金戚老将军苦心操练数月的新军。” 邱白微微一笑,沉声道:“朝廷投入了如此巨额的饷银,是骡子是马,总该拉出去溜溜,看看成色了。” “邱师傅说的是。” 提到军费,朱由校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感慨和肉疼交织的神色,掰着手指道:“朕从内帑先拨了两百万两,后来摊丁入亩初见成效,厂卫送来的抄家罚银又有好几百万两,朕可是眼睛都没眨,陆陆续续全都拨给秦、戚二位将军用以募兵、练兵、购置军械了。” “前前后后,怕是真有上千万两银子砸了进去!” 他抬头看向邱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么多银子堆下去,若是练出的兵还不能打,朕可真要心疼死了!” “所以,的确该让他们去实战中检验一番了!” “陛下圣明。” 邱白颔首,笑着说:“精兵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此战,正是检验新军战力,磨砺锋刃的绝佳机会。” “正是此理!” 朱由校重重点头,似乎下了决心。 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侍立一旁的魏忠贤道:“魏大伴,去把朕为邱师傅准备的东西拿来。” “老奴遵旨。” 魏忠贤躬身应道,迅速退下。 不多时,便双手捧着一个长长的、装饰精美的紫檀木礼盒回来了。 朱由校朝魏忠贤微微颔首,示意他将礼盒递给邱白,脸上带着些许得意的笑容,满是期许的说:“邱师傅,朕之前听辽东回来的将士们说,你于万军之中取奴酋首级,勇不可当,但所用似乎并非战阵利器。” “朕就想着,得为你寻一柄真正适合沙场征伐的神兵,便让魏大伴留心着,总算有所得。” 邱白心中微动,双手接过礼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盒盖,只见明黄色的锦缎衬垫上,躺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刃。 它的刃长约五尺,刀身笔直,但刃口并非双面开锋,而是如刀一般单面开刃。 唯有刀尖部分约莫数寸是两面开锋的。 刀柄格外的长,竟然有一尺五。 如此一来,整柄大刀竟然有六尺五左右,显得格外的显眼。 刀身黯淡无光,却隐隐透出一股深沉的寒意,显然用料绝非凡铁。 魏忠贤在一旁弓着身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尖声解释道:“邱先生,陛下听闻您剑术通神,然战阵之上,毕竟刀枪碰撞居多,讲究一个势大力沉,持久耐战。” “故而,工匠们以御林军大刀为原型,融入了前朝唐横刀的形制精髓,特铸此诸刃直刀。” “此刀最大的机缘,在于其用料。” 他指着刀身,继续道:“陛下本欲下令搜寻天下奇铁,可我等恰于大内旧库中发现一柄沾满灰尘的旧刀。” “据内库档案记载,此刀名为屠龙,乃是当年郭靖黄蓉夫妇熔融神雕大侠的玄铁重剑,加以西方精金所铸,锐利无匹,号曰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只是年代久远,其名已是不显,蒙尘已久。” “咱家便斗胆,请将作监最好的匠人,以此屠龙刀为主材,又添了不少稀有金属,重新锻打淬炼,方得此刀。” “吹毛断发,坚不可摧,定能承受先生之神力!” 邱白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眼中亦有精光闪过。 屠龙刀!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笑傲江湖的世界里面,竟然还能有倚天屠龙的故事残留。 而这柄传说中的宝刀,最终竟以这种方式到了自己手中,并被重铸成更适合自己的形态。 他伸出手,握住缠着密实防滑葛布的刀柄,略一运力,将直刀提起。 重量恰到好处,手感沉稳无比。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九阳真气微微灌注,刀身似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低鸣,那股内敛的锋芒愈发令人心悸。 “好刀!” 邱白指尖抚摸过刀身,开口赞道。 他随手一挥,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低沉颤音,轻笑道:“此刀兼具剑与刀的作用,更难得的是这份厚重,正合战场厮杀。” “陛下厚赐,臣感激不尽!” “邱师傅喜欢就好!” 朱由校见邱白满意,脸上笑容更盛,很是开心的说:“此刀尚未命名,不若由邱师傅为其赐名?” “此刀源于屠龙,涅盘重生,煞气凛然却又不失正道煌煌之气。” 邱白略一沉吟,看着刀身上那仿佛流动的暗沉光泽,如同浴火重生的神鸟翎羽,开口道:“朱雀乃南方神鸟,司掌火焰,正合此刀秉性,亦暗合我等南下平叛之征。” “便叫它朱雀吧!” “朱雀刀?好!好名字!” 朱由校眼珠转转,惊喜道:“愿邱师傅手持朱雀,早日扫平西南烽烟,还天下一个太平!” 邱白手腕一翻,朱雀刀挽了个刀花,精准落入一旁刀鞘之中,动作行云流水。 “必不负陛下所托!” 第454章 秦良玉 京师城外,大军云集。 戚金一身戎装,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盔明甲亮,队列森严的新军将士,老怀宽慰。 这些由他一手操练,依照着先祖练兵之法训练,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精锐,终于要迎来第一场真正的考验。 年轻的士兵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是对军功的渴望。 台下,数万新军肃立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作响。 他们装备精良,眼神中既有对战争的些许紧张,更多的是经过严格训练和充足粮饷滋养出来的自信与锐气。 这支军队的核心,正是以戚家军旧部为骨干基础,扩充打造而成。 邱白一袭青袍,并未着甲,身背新得的朱雀刀,身边跟着好奇打量着这只军队的蓝凤凰,悄然出现在点将台旁。 他没有打扰戚金的战前动员,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支即将随他南下的雄师。 蓝凤凰还是那一身鲜艳的苗家服饰,在军阵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些整齐的队列,寒光闪闪的兵刃。 尤其是军中随行医师,他们押送的车辆上那些大量的解毒药材,这让她嘴角微微上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厚恩,陛下信重,今日便是尔等报效之时!” “西南逆贼奢崇明,戕害朝廷命官,祸乱地方,天理难容!” “我等王师南下,吊民伐罪,必当犁庭扫穴,一举荡平丑类!” 戚金苍老却雄浑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极大地激励了士气。 “万胜!” “万胜!” “万胜!” 将士们以枪顿地,或以刀击盾,发出震天的吼声。 动员完毕,戚金走下点将台,来到邱白面前,抱拳道:“邱都督,大军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拔!” “戚老将军辛苦了。” 邱白点头,沉声道:“兵贵神速,我们这就出发。” “前线军情紧急,四川巡抚朱燮元朱大人应该已经调令秦良玉将军先行阻击叛军了,我们需尽快与他们汇合。” 他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蓝凤凰,对戚金道:“这位是五仙教前教主蓝凤凰姑娘,熟知西南地形与苗彝各族内情,可为大军向导,并防范叛军可能使用的毒蛊之术。” 蓝凤凰挺起胸膛,俏脸一扬,很是开心的说:“戚将军放心,有本教主在,保管那些叛军的毒虫瘴气不好使!” 戚金虽对用毒之事心存忌惮,但见是邱白带来的人,也不敢怠慢,连忙道谢。 “末将遵令!” 很快,大军开拔,浩浩荡荡,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邱白一马当先,朱雀刀挂于马侧。 蓝凤凰则骑着一匹性格温顺的驮马,跟在他身边,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所知道的西南风土人情,以及潜在的危险。 邱白大部分时间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个关键问题。 有这位五仙教前教主做向导,大军对于西南之地可能遇到的毒蛊陷阱,心里都有了底,随军准备的应对物资也极为充分。 大军日夜兼程,一路急行。 沿途府县早已接到朝廷文书,为大军提供粮草补给,一路畅通无阻。 与此同时,正如邱白所预料。 四川巡抚朱燮元在重庆陷落,徐可求遇害后,第一时间便传令石柱宣慰使秦良玉。 命其率白杆兵火速驰援,务必阻止奢崇明叛军进一步扩张。 秦良玉接到命令,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尽起麾下精锐白杆兵,星夜兼程,赶赴前线。 她在得到皇帝拨来的数百万两银两,在蜀中招募了大量的新军,如今手下兵卒将近十万,这让她心有戚戚的同时,也为陛下对她的信任,感到很是激动。 不过,她这次出来,并未将近十万的大军完全带出来,毕竟重庆这边的具体情况尚未可知。 来到重庆,秦良玉率军与叛军先锋部队发生了数次激烈交锋,暂时稳住了岌岌可危的战线,为朝廷主力大军到来争取了宝贵时间。 与此同时,她在了解情况之后,便去令石柱,让秦民屏和秦邦屏率大军而出,前来重庆。 等到邱白与戚金率领大军,进入重庆地界的时候,秦良玉派已经打下了重庆。 “邱都督,戚将军!” 信使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焦急的进入军帐,沉声道:“秦将军已在遵义外围的落虹坡一带堵住了奢崇明部将张彤率领的一支偏师,双方正在激战!” “叛军人数众多,且熟悉地形,秦将军虽勇,但恐难以久持!” “落虹坡?” 蓝凤凰闻言,立刻插话道:“我知道那里,地势狭窄,林子密,很容易中埋伏!” 邱白目光一凝,抬手在地图上按下,当机立断,吩咐道:“戚老将军,你率主力按计划继续向成都方向挺进,做出直捣黄龙的姿态,吸引奢崇明主力注意。” “我带一千轻骑和蓝教主,先行赶往落虹坡,支援秦将军!” 戚金听到这话,急忙劝阻道:“都督不可!您乃一军之主,岂可轻涉险地?” “无妨。” 邱白自信一笑,昂首道:“区区伏兵,土鸡瓦狗耳,莫非你忘了本座在辽东所行之事?” “况且,陛下赠我新刀,正好用他们的鲜血,来祭我的朱雀刀!” 他抬手一挥,沉声道:“执行军令!” 见邱白心意已决,戚金也想到在辽东之时,邱白就敢带着数百人,就冲努尔哈赤。 奢崇明就算再能打,跟努尔哈赤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想到这些,他也只得抱拳道:“末将遵命,都督千万小心!” 邱白点点头,点齐一千最精锐的骑兵,带着蓝凤凰,脱离大队,如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落虹坡方向疾驰而去。 落虹坡,战况正如信使所言,异常激烈。 秦良玉手持白杆长枪,身先士卒,率领白杆兵据守一处山坡,抵挡着数倍于己的叛军的疯狂进攻。 叛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从树林中射出冷箭,抛出绊索,甚至撒下毒粉,给白杆兵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大人,右侧林子里的弓箭手太讨厌了!” 一个年轻的小将怒吼道:“我带人去冲一下!” “不可妄动,阵型不能乱!” 秦良玉虽然内心焦灼,却依旧保持冷静,目光扫过战场,语气严厉。 “守住阵地,等待援军!” 第455章 秦良玉2 “守住阵地,等待援军!” 秦良玉手持白干长矛,高声大喊。 她这次带兵出来追击张彤,就是想阵斩张彤,这样就能断奢崇明一臂。 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被张彤反算一计,中了埋伏。 也就是蜀中没好马,不然岂会如此。 就在这时,叛军后方突然一阵大乱!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入叛军阵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直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无论是刀枪盾牌,还是血肉之躯。 在他手中的这柄直刀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邱白! 依着自身的武力,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直接挥舞朱雀横刀,便如同虎入羊群,直插叛军指挥核心! “拦住他!放箭!放箭!” 叛军将领张彤见此,惊骇大叫。 他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强人,竟然在大军的围攻之下,还能如此强悍。 以往那些江湖高手,在大军面前,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即便是他们能杀一百人,两百人。 可是在成千上万的大军面前,依旧是被斩杀的份。 今日这青衣高手,竟然如此恐怖。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弓箭手纷纷调转弓箭朝他集火,无数箭矢射向邱白。 可却见他运转九阳神功,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气墙,箭矢靠近便纷纷无力坠地! 偶有漏网之鱼,射在他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直接被弹开! 有着【金刚不坏】词条的加持,他根本不惧这些攻击! “魔……魔鬼啊!” 叛军基本上都是本地土着,他们何曾见过刀枪不入之人。 见到自己所有的攻击,根本就不起作用。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惶恐不已。 也就是现在少民读书少,不然也不会如此。 邱白目光锁定张彤,脚下一点,身形如烟般掠过十几丈的距离,朱雀刀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劈而下! 张彤也算勇将,见此情形,连忙举刀格挡! 只听见锵的一声刺耳巨响。 邱白手中的朱雀刀斩下,张彤手中的大刀应声而断! 然而,朱雀刀势不减,猛地一斩而下。 直接将其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鲜血内脏溅射一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叛军见到这幕,都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呆若木鸡。 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刀,完全让他们无法接受,这也太恐怖了。 “尔等主将已死!” “降者不杀!” 邱白运起内力,声音如同雷霆,响彻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蓝凤凰也吹响了一种奇特的哨音。 随着这个哨音,山林中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毒蛇虫豸,竟纷纷退避。 “十二峒的兄弟们,我是蓝凤凰!” 她施展轻功,来到邱白身前,大声用苗语呼喊:“安司琪勾结外族,背叛圣教,你们不要替奢崇明卖命了!” “朝廷大军已到,速速投降!” 叛军中的不少苗兵闻言,顿时动摇起来。 秦良玉见状,虽震惊于邱白神威,但也立刻抓住战机,长枪一指。 “白杆兵!杀!” “杀!” 士气大振的白杆兵如同猛虎下山,冲向已然崩溃的叛军。 一场原本艰苦的阻击战,因为邱白的天神下凡般的介入,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和追击。 战斗很快结束。 叛军除少数负隅顽抗被格杀外,大部分跪地投降。 秦良玉收拢部队,快步走到邱白面前。 看着这个年轻的都督,秦良玉尽管身经百战,此刻看向他的眼中仍难掩震撼之色。 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人,扶起了大明。 “末将秦良玉,多谢邱都督及时援手!” 她朝着邱白拱了拱手,沉声道:“都督神威,真乃天人也!” 邱白收刀而立,朱雀刀身光洁如新,滴血不沾。 “秦将军不必多礼,同为朝廷效力。” 他打量了这位传奇女将,只见她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手持一根白干长矛,精神抖擞。 他笑着点了点头,沉声道:“速速打扫战场,整军备战,奢崇明的主力,还在成都等着我们呢。” 秦良玉看着邱白,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煞气凛然的奇形直刀,心中顿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有如此人物坐镇,何愁叛军不灭? ----------------- 落虹坡大捷的消息很快传开。 朝廷天兵神将下凡,刀枪不入。 一阵便阵斩张彤的消息,比邱白的行军速度更快地传到了成都。 奢崇明闻报,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 张彤是他麾下悍将,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那邱白到底是人是鬼? 之前收到辽东的情报,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甚至,他还觉得朝廷真是荒谬,竟然编造战报。 如此得到张彤的汇报,让他不敢不信。 他原本高涨的气焰为之一窒,麾下叛军更是人心惶惶,传言四起,士气大跌。 相反,朝廷一方则士气大振。 戚金率领主力大军顺利与秦良玉部汇合,军威更盛。 戚家军和白杆兵不同,花费也都不同。 戚家军,那可真是全靠钱砸,各种各样的装备和火药武器,都是钱啊。 但白杆兵就有所不同,花费没有那么大。 所以秦良玉能有将近十万的兵力,可戚家军却只有不到一半,甚至更少。 因为戚家军消耗的弹药和配备的各种火器太多了。 那些都是钱啊! 在邱白的指挥下,大军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逐步清理成都外围的叛军据点。 每次遇到硬骨头,往往不需要大军强攻,邱白便亲自出手。 或是夜间潜入敌营,无声无息地取走守将首级; 或是白日阵前,直接突袭敌军主将,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或是凭借金刚不坏之身和朱雀刀的锋锐,直接劈开营寨大门,为大军打开通道。 他的存在,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尖刀,也像一个无法战胜的神话,极大地打击了叛军的抵抗意志,也极大地鼓舞了朝廷官兵的士气。 再加上蓝凤凰这个反毒专家的存在,让叛军试图用毒、用蛊的伎俩失效,反而往往被将计就计,损失惨重。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叛军望风披靡,很快便收复了遵义等多座城池,兵锋直抵成都城下。 成都城的城墙上,奢崇明看着城外军容鼎盛、杀气腾腾的朝廷大军,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凭借重庆坚城和手下几万兵马,至少能坚守待变,等待妹夫安邦彦在贵州起事响应。 然而,城外那个青衣持刀的身影,却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负隅顽抗....... 在那个男人绝对实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大哥!怎么办?” 奢崇明的弟弟奢辰辉站在他身后,声音颤抖地说:“弟兄们……弟兄们都很害怕……” 第456章 如威如狱 “怕什么怕?我们还有成都,还有几万弟兄!” 奢崇明望着城外的军队,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咬牙切齿道:“他邱白再厉害,难道还能一个人飞上城墙不成?给老子守!”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虽然下了死命令,但城中弥漫的恐慌情绪,却无法遏制。 ----------------- 随着大军到来,成都攻城战,终于打响。 戚金指挥大军,各种攻城器械轮番上阵,箭矢如雨,炮石纷飞.......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叛军依仗城墙之利,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热油金汁不断倾泻而下,给攻城的朝廷官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邱白坐镇中军,目光冷冽地看着惨烈的攻城战。 他并不急于出手,他要让新军经历血与火的考验,这才是真正的练兵。 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双方都伤亡惨重,城墙上下尸积如山,但成都城依然巍然耸立。 “都督,叛军抵抗顽强,这样强攻下去,损失太大了!” 戚金满脸血污,来到邱白身边,很是急切的说:“是否暂缓攻势?” 邱白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看着前方的成都城。 “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戚金,淡淡道:“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他解下朱雀刀,转身对着对戚金和秦良玉道:“命令我军将士,向后暂退百步。” “都督,您要?” 秦良玉似乎猜到了什么,美眸圆睁。 邱白没有回答,只是提着刀,一步步朝着成都城墙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九阳神功全力运转,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之中。 城上的叛军神色紧张,他们也发现了这个独自走向城墙的身影。 “他……他来了!” “那个魔鬼来了!”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 恐惧的尖叫声中,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邱白。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被无形的气墙弹开,根本无法近身! 邱白恍若未觉,继续前行。 距离城墙还有三十丈时,他猛然加速! 飞絮青烟功施展到极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烟,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 几乎是眨眼间,他便已冲至城墙之下! “拦住他!” “扔滚木!” “倒热油!” ....... 奢崇明站在城楼上,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邱白深吸一口气,体内磅礴如海的九阳真气翻涌,随着他的运转,涌入朱雀刀中! 嗡—— 朱雀刀发出一声激昂的震鸣,暗沉的刀身瞬间变得赤红,仿佛有熔岩在刀身内流动,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破!” 邱白吐气开声,声如惊雷! 他天生神力的特质发挥到极致,结合无匹的九阳真气,挥动灼热的朱雀刀,对着厚重的城门,猛地一刀劈下! 一道赤红色的的四十米刀气,如同朱雀展翅,撕裂空气,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狠狠地斩在了包铁的城门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那扇需要巨木撞击无数次,才有可能撼动的厚重城门,在邱白这倾世一刀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爆裂开来! 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向内四散飞溅! 城门后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吞噬,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城门……破了! 被一个人,一刀劈开! 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城上城下的叛军,还是后方暂退的朝廷官兵,所有人都被这非人般的一击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邱白一刀劈开城门,没有任何停顿,迈着沉重的脚步,穿过烟尘密布的城门洞,杀入了成都城内! “白杆兵,随我杀进去!” 秦良玉第一个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白杆长枪向前一指,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杀啊!” “跟着邱都督!杀进去!”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无数的朝廷官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那洞开的城门发起了冲锋! 成都城,就这么破了! 那包裹着精铁的城门,被邱白以非人之力一刀劈开。 随着那城门被劈开的,还有成都守军的心理防线,也随之彻底崩溃。 “城门破了!跑啊!” “天神发怒了!” “我们打不过的!” .......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叛军中蔓延。 大部分叛军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只有奢崇明的核心死忠部队,以及他的家族亲兵,还围困在城中心的府邸附近,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朝廷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迅速接管各处的要道,清剿残敌。 战斗很快从巷战转变为对成都府衙的围攻。 府邸高墙之内,奢崇明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手持一柄狼牙棒,对着身边仅存的数百名亲兵咆哮。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安邦彦的援兵就快到了!”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安邦彦的援兵声音,而是是外面朝廷官兵山呼海啸般的的呐喊,以及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随着朝廷官兵的呐喊,也对成都府府衙发起了攻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府衙那坚固的大门在巨响声中,被撞木彻底撞开。 烟尘弥漫中,一道青衣身影,提着一柄依旧散发着煞气的奇形直刀,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如狼似虎的朝廷精锐,以及面色冷峻的秦良玉和戚金。 “邱白!你这狗贼.......” 奢崇明看到邱白,瞳孔骤缩,脸上肌肉疯狂抽搐,恐惧和绝望最终化作了疯狂的怒吼。 “毁我大事!我跟你拼了!” 他挥舞着狼牙棒,如同受伤的野兽,朝着邱白猛冲过来,做最后的搏命一击。 他身边的死忠亲兵见此,也都是发一声呐喊,跟着他冲了上来。 邱白眼神淡漠,看着冲来的奢崇明,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反手挥出朱雀刀。 后发先至! 刀光一闪!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奢崇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手中的狼牙棒连同他半边肩膀,被朱雀刀无声无息地削断! 鲜血喷涌而出! 奢崇明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喷血的伤口,又看看邱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剩下的亲兵见状,更是疯狂。 “王爷!” “跟他们拼了!” ....... 第457章 一个不留 “杀,一个不留!” 邱白厉喝,提刀而上,如同虎入羊群。 朱雀刀随着他的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起一蓬鲜血,收割走一条性命。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暴力,充满了杀戮的美学。 没有丝毫花哨,却无人能挡其一合! 秦良玉见到如此场景,眉头一挑,看向旁边的马祥麟,沉声道:“邱先生的武功简直就是艺术,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有这么厉害?” 马祥麟侧头看着母亲,疑惑道:“我看他也就是以力压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秦良玉看了他一眼,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笑着摇摇头。 “你的实力还不够,得多练练。” 马祥麟顿觉肩膀上的力量巨大,让他咬着牙,求饶道:“母亲,我会好好练功,不会偷懒的。” 跟在马祥麟身边的秦邦翰,看到母子两人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自家这个姐姐那可是厉害得劲,那几十斤重的关刀,她都能舞起来。 马祥麟这小子,还得练啊! 戚金这时候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秦良玉询问道:“秦将军,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肯定要去啊!” 秦良玉笑笑,道:“邱先生可能不会记得我们谁去帮忙了,但他肯定会记得谁没去帮忙。” “听邱先生号令,一个不留。” 戚金看了眼秦良玉,拔出腰刀,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杀!” 他们身边的亲卫,在两人的带领下,朝着战团杀去。 不消多少时间,负隅顽抗的奢崇明死忠手下,很快便被清扫一空。 伴随着最后一人被斩杀,战斗结束。 邱白停下脚步,站在奢崇明的尸体旁。 朱雀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身上的纹路滑落,竟不沾分毫。 阳光透过弥漫的烟尘洒下,照在他的身上,青衣依旧,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与他毫无无关。 华山派,后世人常以为他们是道门分支,甚至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是郝大通的后人。 实际上,邱白和岳不群的接触感觉来说,老岳更偏向于儒家,而不是道家。 华山很大,在如今的华山剑派之前,代表华山在江湖上的,是由鲜于通和高矮二老同龄的华山派。 后来大明建立,鲜于通他们这支华山派不知道是没落,还是其他原因,没有了声息。 方才有了华山剑派的崛起,有了如今的华山派。 总的来说,华山剑派并不是郝大通的道统,镇岳宫的那些道士才是。 邱白抬手一抖,刀锋上的最后一滴鲜血被抖落,他将朱雀刀扛在肩上,踢了踢地上的奢崇明。 在场所有的官兵,看着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如同仰望神只。 随着奢崇明被杀,朝廷大军进入。 成都光复。 奢崇明之乱,正式结束。 成都府衙,如今成了邱白的临时帅帐。 此地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硝烟的气息。 府衙的大堂里,诸将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大战胜利后的兴奋,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他们目光挪移间,更多的是对主位上那个青衣男子的敬畏。 “奢崇明悖逆天恩,戕害朝廷大员,祸乱地方,罪无可赦。” 邱白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眼里,沉声道:“今虽伏诛,然其族党羽,亦不可轻饶。” “传本座将令:第一,奢氏一族,凡男丁,五岁以上者,尽数处决,以儆效尤,绝其后患!” 命令一出,堂下诸将,尽皆神色凝重。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戚金和秦良玉,听到邱白如此狠辣的命令,心中也不由得一凛。 五岁以上男丁尽诛,这手段可谓酷烈。 但他们也明白,对于这等掀起大规模叛乱,险些搅动整个西南的巨酋,若不施以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慑其他心怀叵测之徒。 众人稍作犹豫,皆抱拳领命。 “遵令!” “第二.......” 邱白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奢氏女眷,一律发送京师,没入教坊司。” “第三,所有参与叛乱之土兵、乱民,一律视为胁从。” “首恶既诛,予以其改过自新之机。” “即日起,于其原居地,强力推行改土归流之策!” “废除土司世袭之权,设立府、州、县,由朝廷派遣流官治理。” “同时,清查田亩,重编户籍,皆依朝廷新政行事!” “第四.......” 邱白的目光变得格外深邃,看向了贵州水西的方向,沉声道:“此策,不仅限于永宁。” “通告西南所有的土司,尤其是水西安氏,限期归顺,接受改流。” “违令者,奢崇明便是前车之鉴!” “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将,补充了一条影响深远的规定。 “凡永宁、水西等地,所有十岁及以下孩童,无论汉夷,必须入新设官学,习汉话,写汉字,改汉名,习汉礼!” “朝廷后续将选派儒师前往教习。” “抗拒者,其家族以谋逆论处!” 这一条条命令,清晰地勾勒出邱白,或者说大明朝廷,彻底解决西南土司问题的决心。 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征服,更是从政治制度、经济基础到文化认同上的全面同化与重塑。 手段虽显强硬,甚至有些残酷。 但在这个时代,这无疑是归化土地,实现长治久安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唯有彻底瓦解土司赖以生存的根。 如此,才能从根本上杜绝下一个奢崇明和安邦彦的出现。 诸将深知其中利害,齐齐躬身。 “末将等谨遵都督令谕!” 很快,邱白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负隅顽抗的奢氏余党被彻底清算。 改土归流政策的文告,也迅速被张贴到各地。 新的府县官员开始陆续抵达,接手地方政务。 官学的筹建,也开始提上日程。 雷霆手段之下,刚刚经历战火的永宁地区,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被纳入朝廷的直接统治体系之中。 战争的创伤尚未抚平,但新的秩序已经伴随着铁与血,强势降临。 而邱白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下一个目标—— 水西,安邦彦。 奢崇明的覆灭,只会让安邦彦更加警惕。 但也可能促使他狗急跳墙,提前发动。 所以,他必须得做好准备。 第458章 天眼的运用 永宁宣抚使司衙门,如今成了临时的帅府。 此时的衙门大堂之内,气氛肃杀。 朱燮元、秦良玉、戚金三位文武大员,正站在沙盘前,向端坐于上的邱白汇报。 “邱先生.......” 朱燮元指着地图,面色凝重:“永宁的局势已初步稳定,流官也已陆续到位,清算仍在继续进行。” “但水西那边也开始了,安邦彦收到我们剿灭奢崇明的消息,他就做出了反应。” 朱燮元手指在沙盘上点了点,指着几处地域,沉声道:“他收缩兵力,固守老巢,同时四处派遣使者,联络周边乌撒、沾益等土司,许以重利,试图再造一个对抗朝廷的联盟。” “据我们派出的探子回报,安邦彦其侄女安司琪,利用掌控的五仙教资源,在水西外围险要处大量设置毒障,更是驱使毒虫猛兽巡逻山林。” 秦良玉接口,指着沙盘,声音带着沙场老将的沉稳,沉声道:“我军斥候连续折损数人,难以深入。” 话说到此处,秦良玉抬手看向坐在上首的邱白,摇了摇头说:“强攻的话,恐怕伤亡会非常大。” 听到秦良玉的话,邱白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口,脸上表情微妙。 戚金眉头紧锁,也是附和道:“新军虽经训练,战阵之术娴熟,但对付这些防不胜防的毒蛊之术,缺乏经验。” “若是硬闯,未接战便先折,恐有损锐气,非良策。” “哼,安司琪那个叛徒,尽耍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蓝凤凰冷哼一声,俏脸上满是不屑,昂首道:“她用的那些,都是我们五仙教玩剩下的玩意儿!”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喏,这几处山谷密林,最是阴湿,肯定是布置毒雾瘴气的好地方。” 蓝凤凰满脸自信的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几处,笑着说:“还有这条溪流的上游,他们肯定下了蛊,喝了水就得倒大霉。” “安邦彦的老巢,我猜八成在狼窝洞那一带,要不然就是他的土司城里。” “狼窝洞那边地形最为险要,洞里岔路多得像迷宫一样!” “他的土司城,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锅锅,我跟你说啊,十二峒里也不是铁板一块。” 她转头看向邱白,嘴角微微上扬,笑嘻嘻的说:“有几个长老是被安邦彦用钱和势逼着合作的,心里不一定情愿。” “倒是那个黑苗峒的峒主,是安司琪的死忠,养蛊的手段最是阴毒,要特别注意。” “嗯,你的情报很有用处。” 邱白静静听完,朝蓝凤凰笑着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思索。 片刻后,他开口做出部署,语气不容置疑。 “朱大人。” “下官在。”朱燮元立刻躬身。 “永宁及已平定地区的改土归流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选派得力的流官,推行新政,清查田亩,设立学堂。” 邱白话说到这里,眼神冷厉,语气冰冷的说:“若遇有抵抗,从严处置。” “下官遵命!” 朱燮元本就名臣,如今有邱白和新军的压阵,自然是更为得心应手。 安排好朱燮元的工作,邱白转头看向戚金。 “戚将军。” “末将在!” 戚金连忙躬身领命。 “你部抽调精锐,留守永宁,协助朱大人弹压地方,防止死灰复燃。” 邱白抬手从桌上的筒子抽出一张令旗,抬手丢给戚金,沉声道:“同时,你们还需要保障大军后勤粮道畅通。” “末将得令!” 戚金满脸凝重的点头应道。 邱白最后将目光落在秦良玉身上。 “秦将军。” “老身在此。”秦良玉拱手。 “你率白杆兵为前锋,戚家军剩余新军主力为你后援,大军开拔,向水西进发。”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清除水西外围据点,不必急于求成,更不可轻易涉险。” 邱白看着她,凝重道:“你们的任务是扫清大部,正面压上,给安邦彦这混账上上压力。” “老身明白!” 秦良玉点头,明白邱白所想。 最后,邱白看向蓝凤凰,笑着说:“蓝教主,你随我先行一步。” “好嘞!小锅锅。” 蓝凤凰眼睛一亮,看着邱白,很是兴奋的说:“我带路,保管抄近道,直插安邦彦的心窝子!” “至于说那些毒啊蛊啊,包在我身上!” 邱白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他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我与蓝教主先行潜入水西,设法破除毒蛊障碍,若能找到安邦彦,便相机行事。” “届时,大军随后压上,里应外合。” “谨遵邱先生之令!” 众人对邱白的决定并无异议,纷纷回应。 毕竟,在他们看来,邱白的实力早已超出常人理解范畴。 朱燮元还是有些担忧,看着邱白,迟疑着说:“邱先生,水西险恶,你虽神功盖世,但毕竟孤身深入……” “无妨,朱大人无需多虑。” 邱白淡淡一笑,自信道:“些许毒蛊,还奈何不了我。” “即便是千军万马,亦留我不住。” 听到邱白如此说,朱燮元到嘴边的话语,也是收了回去,不再多说什么。 他虽然没有见过邱白的具体情况,但是也知道,邱白能以一人之力,压住江南那些富户不敢闹腾。 如此力量,已经是他难以想象。 虽然他们家在新政之后,要多交很多税钱,但是这也没办法啊。 对于邱白的存在,他是又爱又恨。 邱白顿了顿,闭上双目,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的竖线隐隐亮起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弥漫开来。 帐内众人见此情形,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仿佛被无形的目光扫过,令人心生敬畏。 片刻后,邱白睁开眼,金线隐去。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的水西腹地,在某个区域画了一个圈,语气肯定的说:“安邦彦和他的手下,大致在这个方向,错不了。” “邱先生,此话当真?” 听到邱白这话,朱燮元满脸惊愕。 邱白笑笑,指着自己眉心的竖痕。 “朱大人,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它啊!” 邱白之所以如此自信,正是他对天眼的初步运用,感应吉凶,辨识气息。 众人见状,更是心悦诚服,再无二话。 第459章 蓝凤凰的能力 对于水西,邱白其实了解并不多。 甚至,在他的记忆里,对这里都没有一点信息,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除了历史书上所记载的奢安之乱,寥寥几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直到蓝凤凰说出奢香夫人....... 这四个字一出,邱白脑海里立马就有画面,以及旋律瞬间炸响。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安邦彦竟然是奢香夫人的后代。” 邱白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的说:“奢香夫人那等人物,有如此后代,当真是......” “谁叫大明弱了呢。” 蓝凤凰耸了耸肩,理所当然的说。 “.......” 邱白偏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毕竟人家说得也没错啊。 若不是他的到来,大明在辽东兵败连连。 如此情况之下,又要这些土司派兵过去打后金,他们能答应才怪了。 邱白摇了摇头,将这些繁杂的思绪抛诸脑后,看向前方的山道。 水西这崇山峻岭,比之蜀道亦不遑多让。 道路崎岖,烟瘴横生,稍不注意就会没命。 离开大军,邱白便跟着蓝凤凰,一头扎进了水西的崇山峻岭之中。 蓝凤凰不愧是五仙教教主,对这边的地形极为熟悉,轻车熟路。 她总能找到最便捷的小径,带着邱白安全穿过崇山峻岭。 不得不说的是,她的身法也自成一派。 相当有特色。 在山林间纵跃如飞,灵动异常。 即便是邱白看了,那也是颇为惊讶。 “小锅锅,你小心点。” 蓝凤凰眉头一挑,指着前方那被粉红色雾气笼罩的树林,沉声道:“前面那片林子的雾气不对,带着股甜腥味,肯定是安司琪布的桃花瘴!” “桃花障?” 邱白皱眉,满脸疑惑。 蓝凤凰开口解释道:“桃花障是一种蛊毒,寻常人只要吸入一点就浑身发软,力气全无,届时便是任人宰割。” 邱白眉头微皱,迟疑道:“绕过去?” “绕?绕路得半天功夫哩!” 蓝凤凰狡黠一笑,自信说:“小锅锅,你看我的!” 说着话,她将随身的小包转到前面,从里掏出几个药瓶,倒出些粉末混合,然后撒向空中。 随后,她又取出一个小哨子,凑在唇边吹奏,奇异的音调响起。 那些粉末洒出,就看见那些粉红色的瘴气仿佛遇到克星,竟向两侧避开。 就在他们面前,一条勉强可供人通行的缝隙出现。 同时,地上沙沙作响,许多色彩斑斓的毒虫钻出来,惊慌失措地从地面爬开。 “快走!” 蓝凤凰见此,连忙拉着邱白。 两人施展轻功,闪电般穿过毒瘴林。 “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啊。” 邱白回头看了眼那片林子,之前被蓝凤凰用毒粉打开的通道,现在已经完全合上。 这种毒物的玩法,跟中原的那些奇门阵法的玩法,可以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奇门阵法是结合地脉环境等,进行布置而成,可以说是天人合一。 而这毒物的玩法,则是以驱使各种毒物布置而成,各有各的妙处。 两人走出林子没多久,前方便是一处溪流。 溪水潺潺,看上去清澈见底,可水中却连个小鱼儿都见不到。 蓝凤凰见此,猛地停下,招呼道:“水里有蚀骨蛊,无色无味,喝下去就会肠穿肚烂!” “额,这么长的溪流都有?” 邱白看着面前这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疑惑问道:“他们有这么多毒?” 蓝凤凰蹲下身,仔细查看水流,回头朝邱白笑了笑,道:“这种蛊虫很小,就跟小蚊子一样,培育一窝,就跟蜜蜂一样多,它们在水里跟鱼儿一样游动,自然就会密布整条溪流。” “嘶,好狠的手段!” 邱白抽了口冷气,沉声道:“若是他人不知道,一旦喝了这水,那可就麻烦了。” 蓝凤凰耸了耸肩,掏出些草药,投入到溪水中。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笑着说:“好了,现在安全了。” 看着她娴熟地应对各种毒蛊,邱白嘴角一挑,露出浅浅的笑容,赞许道:“此番若非有你,事情可就麻烦了。” “那是自然!” 蓝凤凰得意地一扬下巴,双手抄在胸前,笑着说:“本教主可不是吹,安司琪那点道行,跟本教主比,那是差远啦!” 话虽如此说,但安司琪的布置并非只有这些死物。 她掌握着五仙教,还有十二峒的人手。 若是只有这些毒蛊之术,那也太看不起水西安家了。 越过这条溪流,前面就是一处山谷。 十几名身着五仙教服饰的教众,还有一些十二峒的山民,陡然突然出现在山谷。 他们看到邱白和蓝凤凰出现,一言不发,挥手间便是各种毒针、毒砂朝他们笼罩而来。 甚至,更有人驱使着毒蛇、蜈蚣涌来。 “找死!” 蓝凤凰娇叱一声,双手连扬,无数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射出,精准地将空中飞来的暗器击落。 同时,她口中发出急促的哨音,那些冲向她毒蛇蜈蚣竟纷纷僵直,显然是被更厉害的蛊术反制。 邱白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站着。 偶尔有漏网的毒虫或毒物,一旦靠近他身周,便被无形的先天护体给震碎。 九阳神功,百毒不侵,诸邪避易! 虽然邱白本身就有着【金刚不坏】词条加持己身,有着百毒不侵的特性,但是九阳神功的先天真气特性,让他多了一层防护。 战斗很快结束,伏击者全军覆没。 就这,还是没有邱白出手的情况下。 蓝凤凰的武功,可见一斑。 “这些都是黑苗峒的人!” 蓝凤凰检查着尸体,脸上的表情冷如寒冰,沉声道:“他们在五仙教内,就跟我不对付,是最早投靠安司琪那个死女人的。” “如今他们被派出来,守在这里,安司琪那个死女人肯定就在附近!” “行,那就先去找到她。” 邱白看着蓝凤凰,嘴角高高扬起,沉声道:“将她解决,帮你拿回五仙教。” 蓝凤凰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抬手一扬,脚步欢快的走在前面。 “好,我们走!” 第460章 要不我以身相许? “蓝凤凰?你还敢回来送死!” 安司琪相貌美艳,眉宇间却带煞气。 她看到蓝凤凰,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沉声道:“你如今回来,是自寻死路!” “哼!” 蓝凤凰冷哼一声,满脸怒容,指着安司琪吼道:“叛徒,今日本教主要清理门户,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就凭你?” 安司琪嗤笑,挥手间,两只色彩极其绚烂的巨型蜘蛛,以及一条通体漆黑的怪蛇从她袖中窜出,扑向蓝凤凰。 同时,她身边几名心腹也围攻上来。 邱白负手而立,淡淡道:“你自己解决。” 说完这话,安司琪那围攻上来的几名心腹,被他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 “好,让你看看我苗疆的武功!” 蓝凤凰轻笑一声,身形移动,与安司琪斗在一起。 两人身影交错,毒粉弥漫,蛊虫乱飞,各种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相比起安司琪,蓝凤凰终究是正统的教主出身,乃是凭本事坐上的教主之位。 安司琪虽然也不弱,但是跟蓝凤凰比起来,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 最终,蓝凤凰技高一筹,拿下安司琪。 安司琪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是倒地身亡。 而那两只毒蛊也随之僵死。 “叛教者,死!” 蓝凤凰看着她的尸体,冷冷说道。 只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毕竟都是五仙教的教众,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可想到她带着大家跟朝廷作对,她那些许的复杂,随即化为坚定的意志。 解决了安司琪,两人一路深入,终于找到了安邦彦藏身的核心之地。 那是一处位于悬崖上的巨大洞窟。 洞口建有坚固寨墙,易守难攻。 此刻,洞窟前的平台上,安邦彦显然已知晓外面变故,聚集了最后的力量。 如今他的身边,除了数百名悍不畏死的土司亲兵,还有三名气息诡异的人物,是来自十二峒和五仙教的长老级人物。 一个身披黑袍,手持骨杖的枯瘦老巫。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凶悍,身上穿着并非苗人服饰的壮汉。 最后一人是个眼神阴鸷,腰间挂着几个皮囊的中年苗人。 “蓝凤凰,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安邦彦看到蓝凤凰和邱白出现,心头顿时一慌,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才是这十万大山的主人,不是那些中原人,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蓝凤凰耸了耸肩,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摇摇头说:“当你决定造反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一伙人了。” “你.......” 安邦彦紧咬牙关,指着她身边的邱白,怒声道:“你若是为了这中原男子,我们打进中原,这样的男子你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至于如此?” “要想找他这样的中原男人可难了。” 蓝凤凰眉头一扬,指着邱白说:“他可是邱白,中原也都只有他这么一个。” “邱白?” 听到这个名字,安邦彦神情一滞,他严肃的看向邱白,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是对中原的情报一无所知。 若非是知道邱白,他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起事,就是担心一旦中原练好兵,他们这些土司接下来就麻烦了。 毕竟当年播州之乱,他就想造反。 只是当时明廷依旧强盛,他不敢参与其中而已。 如今他见到中原重新练兵,又有辽东送来的消息,邀请他和土司们一起共分中原。 知道秦良玉受朝廷安排,在蜀中大规模练兵,他就已经坐不住了。 要么被朝廷温水煮青蛙,一步步蚕食。 要么拼一把,成了就是罗甸大王。 “我管你什么邱白不邱白的。” 安邦彦看着邱白,紧握拳头,脸上露出狠辣的表情,厉声道:“你们能走到这里,但也到此为止了!给我杀!” 安邦彦的尖叫声从寨墙上传来。 “吼!” 那壮汉咆哮一声,手持一柄沉重的弯刀,如同蛮牛般冲向邱白,气势惊人。 那中年苗人则解下皮囊,放出无数飞蛾般的毒蛊,遮天蔽日般涌来。 而那老巫,则挥舞骨杖,口中骨哨吹响,一阵奇异的音频响起。 那些飞蛾般的毒蛊如同打了鸡血,朝着两人俯冲而来。 “魑魅魍魉,也敢放肆?” 邱白冷哼一声,背后的朱雀刀骤然出鞘! 灼热的九阳真气灌注,暗沉的刀身仿佛燃烧起来!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技巧,只是简单直接的一记竖劈! 对,就是力劈华山。 赤金色的刀芒撕裂空气,劈斩而下! 朱雀刀发出一声激昂的鸣响,一道半月形的灼热刀气横扫而出! 轰隆!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 那冲来的异族壮汉连人带刀,被这道刀气从中劈成两半,鲜血内脏四溅! 刀气余势不衰,重重劈在包铁的厚重寨门上! 咔嚓!轰! 巨大的寨门应声爆碎!木屑铁片纷飞! 寨墙上的安邦彦看得魂飞魄散! 邱白目光锁定了他,眉心那道金色竖线骤然亮起,缓缓睁开一线! 淡漠的神光扫过, 那漫天飞来的毒蛊,如同被烈日暴晒的雪花,瞬间化为飞灰! 天眼之下,一切邪祟虚妄,皆无所遁形! 那老巫和那苗疆汉子皆是顿住,一口鲜血喷出,神色萎靡。 这一幕,彻底摧毁了敌人的抵抗意志。 邱白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寨墙之上,站在了面无人色的安邦彦面前。 他抬手将安邦彦抓住,像提小鸡一样。 “逆首安邦彦已擒!” “放下兵器者,可免一死!” 邱白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整个山寨中回荡。 当啷!当啷! 幸存的士兵们早已胆寒,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求饶。 哪怕他们曾经是安邦彦最忠诚的兵卒。 面对犹如神魔的邱白,他们也没有了抵抗的意志。 不久之后,秦良玉的白杆兵和戚金的新军主力赶到,迅速接管了山寨,控制了整个水西局面。 水西平定,邱白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坐镇于此,以铁血手腕推行改土归流。 改土归流,虽然朝廷一直在实行,但是这些土司们抵抗强烈,速度都很慢。 如今水西和永宁两大土司被废,朝廷改土归流的速度,必然将更快。 安邦彦家族,以及其死党的下场,与奢家无异,男丁尽诛,女眷充入教坊司。 参与叛乱者,或杀或罚为苦役。 清查田亩,登记户口,派遣流官,建立学堂…… 一系列政策雷厉风行地推行下去。 遇到抵抗,无论是软是硬,邱白的应对都简单直接。 朱雀刀所指,一切灰飞烟灭。 同时,他也采纳朱燮元的建议,提拔了一些较早归顺,表现合作的当地小头人,给予他们一些管理职权和实惠,起到了不错的示范效果。 此时已是深夜,邱白独自躺在水西最高的水池中。 他缓缓闭上眼,眉心金线微亮。 通过天眼,他能模糊地看到,西南之地原本有些驳杂混乱的气运,正在逐渐变得有序,并缓慢而坚定地与大明王朝的国运主干相连接。 整个世界的本源,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凝实了一点点。 同时,无数纷杂的意念,如同细微的溪流,汇入他的感知。 大多是水西、永宁等地百姓的念叨他的真名,从而得到的反馈,虽然不太好听,但是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越发清晰。 也就在此时,有脚步声响起。 邱白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她穿着典型的苗疆服饰,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一双眸子盯着邱白眨也不眨。 “小锅锅,你帮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要不我以身相许,好不好嘛?” 第461章 快快快.停下 “要不我以身相许,好不好嘛?” 蓝凤凰站在水池边,月光洒在她娇媚的脸庞,还有那一身色彩斑斓的苗家服饰上。 只见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大胆而直接的火热,语气却依旧带着那股苗疆女子特有的软糯口音。 邱白靠在池边,闻言移动目光。 她就站在邱白的近前,一双洁白的玉足从布鞋里跳了出来,白里透红的脚掌踩在青石上。 看着眼前这朵带刺,却充满异域风情的娇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蓝大教主,你这报恩的方式,倒是别致得很。” 邱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手肘撑在青石上,轻笑道:“就不怕我这中原男子,负了你的情意?” 他这话,显然是对之前安邦彦所言进行回应。 “切,怕啥子嘛!” 蓝凤凰咯咯一笑,竟是毫不避讳地解开发辫,褪去身上繁复的银饰和外衣,露出内里贴身,绣着精致纹样的苗家小衣,勾勒出窈窕动人的曲线。 “我们苗家女子,喜欢就是喜欢,才不会遮遮掩掩,痛快得很!” “你帮我拿回了教主之位,又平了安邦彦,替我出了恶气,我又看得上你,自然就想把自己最好的给你咯!” 她一步步走入微凉的池水中,朝着邱白靠近,大胆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胸膛,眼神灼灼。 “就是不知道……” 蓝凤凰冲他挑了挑眉头,笑道:“小锅锅,你看不看得上我嘞?” 邱白感受着指尖的触碰,还有蓝凤凰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热情,心中也不由得一荡。 人家都送到面前了,岂有不吃之理! 他当下毫不犹豫,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而后微微用力,便将蓝凤凰给带入了他的怀中。 伴随着她身形晃动,水花轻轻溅起。 “蓝教主这般绝色,主动投怀送抱,我若推辞,岂非不解风情?” 邱白低头,在她耳边轻笑着说。 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垂,令得她咬着嘴唇。 邱白的手却是不听话的,已经沉入水下面,拖住了她的臀儿。 蓝凤凰身体微颤,脸颊飞起红霞,却依旧强撑着,大胆与他对视,哼道:“那……那你还等啥子?” “我在等你这句话。” 邱白轻笑一声,直接抱着她的双腿,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上。 “嗯......” 蓝凤凰贝齿轻咬红唇,感受到那异样的感觉,一声轻哼从喉咙里溢出来。 月色如水,温柔的洒下。 池中波光粼粼,水波晃动间,映照出交织的身影。 那两人间的笑语,渐渐化为缠绵的喘息…… (此处省略具体过程若干字。)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卧房。 床前两双鞋子散乱的摆着,衣服也是到处都是,没有一点整洁。 蓝凤凰慵懒地趴在邱白怀里,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秀眉微蹙,带着几分嗔怪。 “小锅锅……你……你昨晚也太……太急了点……” 她的嘴巴微微嘟起,脸上似乎有些忍耐的神色,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语气委屈。 “人家痛得很哩……” “痛?昨晚可不是这样的哦!” 邱白闻言,低头看着怀中人,那脸上的表情与昨夜里的大胆,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她的脸上带着娇怯模样,一副想要被宠爱的模样。 邱白见此,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存心逗她的意味,笑着说:“我可是记得,昨晚不知是谁,一直在我耳边喊着快、快、快的?怎么如今反倒怪起我快了?” 蓝凤凰先是一愣,随即俏脸瞬间爆红,羞恼地握起粉拳捶了他一下。 “哎呀!你讨厌!” “我说的是快停下!” “那个喊你快了嘛!” 她盯着邱白,气呼呼的说:“你……你冤枉人!” “有吗?我冤枉谁了?” 邱白眉头一挑,露出几分促狭的笑容。 瞧着邱白脸上的笑容,蓝凤凰才知道他是故意曲解,眼睛一瞪,呼吸凝重。 顿时不依地闹腾起来,两人笑作一团。 嬉闹过后,蓝凤凰依偎在邱白怀中,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小锅锅.......” 她看着邱白,语气凝重的说:“你帮我夺回五仙教,又平定水西,我……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 “但,我就和五仙教,以后就都听你的了。” 话到此处,她顿了顿,抬起明亮的一双眼眸,继续说:“我打算等会儿就动身,单独回一趟十二峒。” “那些十二峒的老古董们,经过安邦彦和安司琪这事,应该也看清形势了。” 蓝凤凰看着邱白,一脸自信的说:“我去说服他们,让他们也臣服于你,支持改土归流。” “哦?你可有把握?” 邱白抚着她的秀发,带着几分担忧的询问道。。 “放心咯!” 蓝凤凰自信一笑,昂首道:“不管是软的硬的,总有法子让他们点头。” “毕竟,现在可不是以前了。” 她话中的意指很明确,如今有邱白和朝廷大军作为后盾,她的底气足得很。 “好,你去做吧。” 邱白对蓝凤凰的能力自是放心,点头允了她的行动。 数日后,水西的大局终于定了下来。 改土归流的春风,吹进了水西各地。 有朱燮元这个名臣在,各项事宜在他的主持下,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邱白在改土归流成功进入正轨,便将后续的维稳和推行政策之事,全权交给了朱燮元和秦良玉。 秦良玉的白杆兵善于山地作战,留守西南最为合适。 而戚金训练的新军,更擅长平原结阵而战,邱白便令其率领数万戚家军精锐,随自己拔营北上。 临行前,邱白特意叮嘱朱燮元与秦良玉。 “西南土司势力盘根错节,虽奢安已平,但仍需警惕宵小。” “若遇反复,不必犹豫,以雷霆手段镇之即可。” 朱燮元与秦良玉对视一眼,躬身领命。 “谨遵邱先生(都督)令谕!” 事实证明,邱白的担忧并非多余。 大军北上后不久,原本历史上数年后才发生的沙普之乱,竟因邱白强力推行改土归流,触动了一些土司的根本利益而提前爆发。 云南阿迷州土司普名声,以及蒙自县土司沙定洲勾结作乱。 然而,此时的朱燮元手握大权。 背后不但有着邱白的绝对支持,更有数万大军在畔,他自然行事果决狠辣。 秦良玉更是用兵老道,麾下白杆兵战力强悍。 叛乱刚一冒头,便被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 普名声、沙定洲等首脑被迅速擒杀,其族党羽亦遭清算。 此役过后,西南土司彻底胆寒,再也无人敢公然反抗改土归流之策。 新政在这样的情况下,更顺利地推行下去。 第462章 安排后事 当邱白横跨南北,到达辽东。 此时的辽东已是风雪漫天,举目所见尽是皑皑白雪。 经过沈阳一战,后金高层损失惨重。 努尔哈赤和众多后金高层的死亡,让后金的统治层面,出现严重的危机。 邱白自己倒也是能够一人一刀,就将整个赫图阿拉给完全屠灭,但是....... 世间的事情就怕但是。 后金,的确可以突突了。 但是,辽东这片浩瀚的土地上,什么都不缺,就是各种小部落多不胜数。 灭了后金,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后燕和东夏之类的。 他不可能永远在这边,所以还得靠朱由校和大明自己。 这也就是秦良玉和戚金练兵的由来。 随着摊丁入亩的实行,虽然天下有所震荡,但是一切倒也还算稳定。 今年秋粮的入库,也让朝廷松了口气。 辽东,在熊廷弼的经营下,已稳住了防线,正在整顿军务。 不过,皇太极倒是顽强,依旧带领着后金的军队,不时寇边。 导致如今的辽东小规模冲突不断。 邱白带着戚金和戚家军的到来,让辽东军民士气大振。 毕竟,邱白上一次在辽东,那可是带着他们阵斩努尔哈赤。 “熊经略,戚将军.......” 沈阳的府衙大堂里,邱白看着相对而坐的两位文武大员,沉声道:“新军便交予你们了。” 熊廷弼闻言,神色凝重的说:“多谢邱先生信任,非白定不负先生!” 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冷厉的望向大堂外面,语气冰冷如刀。 “我不要你的感谢,我要的,不仅仅是守住辽东,更要将建奴彻底赶回深山老林,甚至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我还要辽东这片土地永远属于大明,永远是我汉人的疆土。” 邱白目光紧盯着熊廷弼,脸上表情冷厉,幽幽道:“非白兄,你明白邱某的意思吗?” 熊廷弼闻听此言,微微低下了头。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一脸郑重地看着邱白,沉声道:“非白明白,必将为我汉人守住这片土地,为我汉人开拓生存土壤!” “非白兄明白就好。”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不过,辽东之地,亦需推行改土归流。” “那些首鼠两端的部落,该剿的剿,该抚的抚。” “未来,这里要和大明其他州府一样,只有朝廷流官,再无世袭土官!” “至于说草原诸部,他们的愿意投降我们的,那就收容,但是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 话说到这里,邱白嘴角一挑,平淡的语气却说出森冷的话语来。 “不投降的部族,不听话的部族,该杀杀就不要手软,然后给所有的牧民都划分好草场,让他们只准在划分好的草场放牧。” “如此,那岂不是可以编户齐名?” 熊廷弼不愧是能臣,听完邱白说的那些话,就明白了邱白所想。 “对,你明白就好。” 邱白笑着点点头,冷笑道:“只要没有了所谓的头人,再让他们读四书五经说汉化,废除他们的语言和文化,不消几十年,他们就只知道自己是汉人了。” “末将(下官)明白!” 熊廷弼与戚金齐声应道。 邱白的这番话,对熊廷弼来说,简直就是开了天顶,让他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邱白如此安排,不就是想让天下太平吗? 熊廷弼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辽东如今有戚家军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和邱白那荡平建奴的明确指令,以及来自朝廷的绝对支持。 熊廷弼如今是信心倍增。 甚至,他都想跟戚金筹划对后金的下一步军事行动。 安排妥当辽东事宜,邱白这才动身,返回京师。 ----------------- 京师,皇宫大内。 邱白再次面见朱由校。 此时的朱由校,比起以往,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以及若有若无的帝王威严。 摊丁入亩、平定西南、经略辽东....... 这一系列大事,在他这个年轻帝王的支持下得以推行。 虽然过程伴随着血腥与阻力,但结果无疑是正向的,这让他的底气足了很多。 “邱师傅.......” 朱由校见到邱白,满脸高兴道:“你可是又为朕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陛下言重了。” 邱白微微一笑,与朱由校叙话片刻后,神色稍稍郑重了一些。 见邱白如此,朱由校也郑重了些。 “陛下,国事虽暂稳,然武道修行亦不可废。” 邱白看着朱由校,沉声道:“臣近日有所感,或许不久之后,需离开此界一段时间,去往他处追寻武道更高境界。” “离开?这是为何?” 朱由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中流露出错愕,满是不舍的说:“邱师傅,你要去何处?莫非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邱白是他最大的倚仗,与她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若邱白离开的话,他担心自己和魏大伴控制不住朝堂。 尤其是刚刚实行的摊丁入亩等政策,他担心被废掉。 “陛下,你也无需担心。” 邱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外面的天空,笑着说:“诸天万界,广阔无边。” “臣此次离去,说来玄妙,陛下只需知道,臣并非一去不返即可。” 他转头看向朱由校,语气认真,幽幽道:“臣离去后,不知此界光阴流逝几何。” “臣希望下次归来时,还能见到陛下。” 话说到这里,邱白看着朱由校,脸上露出笑容,道:“所以,陛下当勤修武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即便政务繁忙,亦不可荒废。” 朱由校看着邱白,心情很是复杂。 既有对邱白即将离去的不舍,也有对那玄妙世界的好奇,更有一丝作为皇帝不愿显露的依赖。 他重重点头,凝重道:“朕记下了,回头会让魏大伴给朕找些内功来,定不会辜负邱师傅期望。” 一旁的魏忠贤听着两人对话,心中更是波澜起伏。 “邱先生,您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躬身小心地问道:“那……那东方教主那边……您看……”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说:“东方她对您的情意,您是知道的。” “虽说岳小姐是您的正妻,但……但您好歹也给东方她一个名分啊?” “哪怕是个妾室的名分,也好过这样不清不楚……” 邱白闻言,看向魏忠贤,自然明白他作为父亲的心思。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超然。 “魏公公,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名分于我与东方而言,并非最重要之事。” “心意相通,远比一纸婚书或一个名号来得真切。” “此事,我自有分寸,待我归来,必不会负她。” “毕竟,我们如今都是先天境,寿数两百,已不是普通人。” “可.......” 魏忠贤听了这话,虽仍觉有些遗憾,但邱白既然做了承诺,他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退下。 邱白又对朱由校道:“陛下,臣离去后,若遇难以决断之大事,或是……只是想与臣说说话,可至太庙。” 他解下一直随身携带的倚天剑,递给朱由校。 “将此剑,供奉于太庙之中,以国朝气运温养成一件国器,便会与此界气运相连。” “届时,陛下只需在太庙中,对着此剑呼唤臣的真名。” “无论臣身处何方,皆能有所感应。” 这是诸天图鉴吸纳此界后,邱白结合天眼与世界本源感应,所能做到的跨越界域的联系。 以国器为媒,以气运为桥,虽不能清晰传递信息,但足以让他感知到此界的重大变故,以及接受朱由校的召唤。 “这也太神奇了吧?” 朱由校一脸惊诧的看着邱白,脸上表情有些失控,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邱白笑笑说:“谁叫我是这片世界的主人呢。” 朱由校看着邱白沉默片刻,他郑重地接过沉甸甸的倚天剑,一脸郑重的说。 “邱师傅放心,朕记住了!” 第463章 想吃盖饭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邱白看着前方的刘家别院,嘴角微微挑起,脑海里浮现刘长卿的这句诗来。 只是刘家别院非是柴门,院里也没养狗。 唯一符合的,就只有风雪夜归人。 他之前离开华山,还是翠色森森。 再回来时,已是漫山银装素裹。 雪花纷纷扬扬,将华山峻岭包裹得白茫茫一片,散发着宁静肃穆。 已是黄昏暮色,邱白并未直接上山。 他先到了山脚下的刘家别院。 “邱大哥!” 刘菁得到消息,早早便在院子外面的门廊下等候。 如今见到邱白的身影,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欣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她身着暖色的袄裙,身姿高挑,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的头上,在这冰天雪地里,如同一株温暖的迎春花。 邱白笑着走上前,自然而然的揽住她的腰肢,指尖在她鼻尖轻轻一刮,打趣道:“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 “见到邱大哥,心里暖得很,才不冷呢。” 刘菁脸颊微红,依偎着他声音轻柔。 “真乖。” 邱白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目光却是看向别院内,开口问道:“菁菁,你娘亲呢?” “母亲在屋里,她做了好多菜呢。” 刘菁挽着邱白的胳膊,望着近在眼前的邱白,压低声音说:“她也很想你。” “那咱们就别墨迹了。” 邱白迈动脚步,轻笑着说:“咱们赶紧去吃饭吧,我也饿了。” 转过影壁,就看见院子的堂屋。 刘夫人正站在堂屋门口,身后是冒着腾腾热气的一桌饭菜,脸上挂着期许的笑容。 见到邱白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愫,贝齿轻咬红唇。 “邱白,你回来了啊。” 她端庄地上前,柔声道:“快坐下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嗯,我回来了。” 邱白笑着点点头,轻声回应。 简短的对话,就如同在过往的时间里面发生过无数次一般。 三人围绕着桌子坐下,暖色的灯火将堂屋照亮。 饭菜虽不算奢华,却样样精致,都是邱白平日喜欢的口味。 席间,气氛温馨,暧昧异常。 邱白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看似随意地开口道:“婶婶,菁菁,我前些时日去了嵩山。” 母女二人闻言,动作皆是一顿,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她们自从在华山脚下立刘家别院,便鲜有关注江湖中的事情,也就是去年将刘芹送到衡山习武,跟那边有所联系。 毕竟,刘芹是刘正风的儿子。 他不可能拜在华山门下的。 所以就回到衡山,由向大年代为传授武功,有米为义他们这些刘正风的弟子照应,刘芹倒也混的风生水起。 如今听邱白说起嵩山派,她们脑海里再次想起了当年,衡阳城中那些往事。 刘夫人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呼吸也有些急促。 刘菁手中的酒杯落下,她看向邱白的眼眸中有水雾,显然不愿意回想起当年。 邱白看着她们的反应,轻叹口气,语气平静,安慰道:“费彬已死。” “嵩山之上,我亲手将他杀了,也算是为刘师叔,报了此仇。” 啪嗒。 刘夫人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上,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带着哽咽的叹息。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多年压抑的悲愤,仿佛随着这个名字的彻底消亡,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刘菁更是直接扑进邱白怀里,低声啜泣起来,满是哽咽的说:“谢……谢谢你,邱大哥……” 邱白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看着刘夫人,语气轻柔。 “往事已矣,以后都会好的。” ....... 是夜,红绡帐暖,被翻红浪,自是少不了一番缠绵悱恻。 刘菁热情似火,仿佛要将所有的感激都融入这肌肤相亲之中。 云雨初歇。 她香汗淋漓,趴在邱白胸膛上。 她手指无意识地在画着圈,眼中水波流转,媚意横生。 “邱大哥……你真好……” 邱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嘴角微微挑起,轻笑道:“这就好了?日后还有更好的。” “哼,那你今晚就只在我这里呗。” 刘菁嘴巴一嘟,低头咬了邱白一口。 她满眼期待的看着邱白,想要今晚独占。 听到刘菁这话,邱白眉头一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开口否定了她的提议。 “那可不行,婶婶她还在等我呢。” “讨厌啦。” 刘菁嘴巴嘟起,脸上尽是不乐意,气鼓鼓的说:“母亲也真是的。” 邱白耸耸肩,脸上也是带着几分无奈的表情,轻声道:“今天也不知道婶婶是怎么回事,她居然不愿意跟你一起,这倒是罕见。” 他们在一起,也不是第一天了。 以往都是大家一起开心,可以说是坦诚相见,盖饭吃的好好的。 倒是今晚忽然变了,刘夫人不乐意。 也就让他们今晚各奔东西。 已是夜深人静,邱白告别刘菁,悄然来到隔壁刘夫人的房外。 他轻轻推门而入,就看到屋内烛火亮着。 刘夫人并未睡下,正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雪景出神。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见到是邱白,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一片红晕。 “你……你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邱白走过去,自身后轻轻拥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又缓缓放松。 “难道你不想我过来吗?”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如同是恶魔在低语。 “大仇得报,我心里是高兴的。” 刘夫人身体微颤,不由低下头,声如蚊蚋,颤声道:“只是……只是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那就让我来填满它。” 邱白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带着磁性的诱惑,手臂揽着她的身躯微微用力。 “嗯.......” 刘夫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吟,随后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软倒在他怀里。 任由他将自己抱起,走向那架雕花木床。 第464章 刘夫人和刘菁 这一夜,狂风打芭蕉。 成熟美妇的婉转,别有一番动人风韵。 相较于刘菁的热情主动,刘夫人更是凶猛,各种难度都上。 还是全程的自动挡,那感觉就像是要把自己给融合进去。 整夜狂风,就差隔江犹唱后庭花。 狂风暴雨之后,刘夫人满面绯红,蜷缩在邱白怀里,气喘吁吁。 邱白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调笑道:“婶婶,你现在的模样,可比白日里动人多了。” “你呀你,没个正经……” 刘夫人轻捶了他一下,嗔道:“你以后就莫要再叫我婶婶了……” 邱白眉头一挑,好奇道:“不叫婶婶,那该叫你什么?” 刘夫人抿着嘴,一双眸子紧盯着邱白的面庞,半晌才细声细气道:“我……我本姓唐,闺名婉卿……” “婉卿……” 邱白低声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倒也是挺有意思的。 可这却换来怀中人更深的依偎。 如此,自然又是一番狂风暴雨。 翌日,清晨。 刘家别院尚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唯有院中几株腊梅傲雪绽放,暗香浮动。 邱白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刘夫人的俏脸。 她早已醒来,正支着身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见邱白醒来,她脸上微微一红,忙垂下眼睫。 “醒了?” 邱白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伸手揽过刘夫人光滑的肩头,轻轻摩挲着。 “嗯!” 刘夫人轻轻应了一声,身躯拱了拱,依偎进他怀里,低声道:“昨夜……你说的是真的?费彬他……” “千真万确。” 邱白点了点头,肯定道:“你还不相信我嘛。” “没有,我就是.......太高兴了。” 刘夫人闻言,眼圈微微泛红,却不是悲伤,而是积郁多年骤然得释的轻松。 她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邱白胸膛,闷声道:“谢谢……” “你昨晚已经说过了。” 邱白笑着揽着她的肩臂,轻声道:“我们该起床了,等会儿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嗯,我都听你的。” 刘夫人点点头,一脸坦然。 起身梳洗,用罢早饭。 邱白屏退左右,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门户悄然在厅中打开。 门后透出的浓郁灵气,让刘夫人和刘菁瞬间愣住。 “这是……” 刘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邱白。 “一处洞天福地,独属于我的世界。” 邱白微笑着,率先迈入,朝她们勾了勾手指,笑道:“进来吧。” 两人怀着好奇与忐忑,紧随其后。 穿过那如水波般的门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温暖如春。 灵气充沛的昆仑洞天,让她们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仿佛一步从凛冬跨入了仙境。 面对这恍若仙境的奇妙世界,以及那浓郁得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两人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置身梦境。 “这……这里是……” 刘夫人看着这个小小的世界,感受着呼吸间都能清晰感知到的轻灵之气,难以置信。 “此乃昆仑洞天,是一处独立的秘境,也是我的一处私藏。” 邱白笑着解释道:“此地灵气充沛,更妙的是,时间流速可由我调控,在此修炼十日,外界仅过去一日。” “十倍的时间?” 刘菁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如今也算踏入武道,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即将远行,归期未定。” 邱白颔首,神色郑重了些,语气凝重的说:“此洞天,便留作你们的避世修行之所,也是我们相会的地方。” “邱白,你是说你要离开这个世界?” 刘夫人听到邱白的话,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忐忑道:“可这怎么可能?” “等过些时日,你们就知道了。” 邱白笑笑,自信道:“现在,我给你们昆仑洞天的进出权限。” 说着,他引动洞天本源,分别赋予母女二人进出此地的权限。 “心念一动,便可感知入口,自由往来。” “此事关乎重大,除你们之外,他人无法进入此地。” 听到邱白这话,刘夫人感受着脑海中出现的那丝玄妙的联系,以及这堪称逆天的机缘。 刘夫人与刘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邱白……” “邱大哥.......” 两人同时开口,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份信任与馈赠,实在太重了。 “好了,此地你们可自行熟悉。我先上山了,派中尚有要事。” 邱白笑了笑,并未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洞天之中。 留下母女二人,在这片神奇的天地里,久久无法回神。 华山之巅,正气堂。 封不平、劳德诺、高根明和陆大有等华山派弟子,以及宁中则和岳灵珊早已在此等候。 “掌门。”众人躬身行礼。 邱白颔首,在以前岳不群的位置上坐下,看着众人开口下令道:“立刻以华山派的名义,传讯嵩山左冷禅、恒山定逸师太、衡山莫大先生、泰山天门道人,请他们速来华山,有要事相商。” “另外,也给黑木崖的东方教主去一封信,让她和任盈盈来华山。” 封不平等人闻言皆是一怔。 即便是宁中则,也是不解的看着邱白。 已经是腊月末,天寒地冻的。 在此时召集各派掌门,实属罕见。 但他们见邱白神色凝重,便也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消息很快传出,天下震动。 尽管已是腊月寒冬,大雪封山。 但如今的邱白威震天下,他的召集无人敢怠慢。 半月之内,各派掌门或是亲自前来,或是派遣了最重要的代表,顶风冒雪,陆续抵达华山。 就连远在黑木崖的东方白,也一袭红衣,踏雪而来,那张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唯有看向邱白时,眼底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任盈盈紧随其后,跟着东方白而来。 随着各派的人到来,华山派顿时热闹起来。 邱白让弟子们好生接待,并未立刻言明何事,只是让他们好生接待。 等到各派众人到达,他方才让大家聚集在正气堂。 第465章 最后的安排 华山派,正气堂内。 数个大火盆摆着,盆中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内的严寒。 封不平和劳德诺、岳灵珊、宁中则等华山派众人皆在。 左冷禅坐在客位首席,面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恒山定闲师太、泰山天门道人和衡山莫大先生,他们也均已就座。 众人低声交谈,目光不时地四处扫荡,猜测着邱白突然召集大家,目的是所为何事。 唯有东方白,她着一袭耀眼的红衣,独自坐在一旁,神情淡然,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似乎早已知道些什么。 任盈盈坐在她下首,相比起东方白的慵懒自在,她就收敛许多。 只是那眼眸灵动的转动,眸中带着些许期待,好奇邱白特意叫上她来华山,所为何事。 可就是华山派的人也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让她心里痒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已是巳时。 邱白的身影也很是准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正气堂门口。 堂中所有的交谈声瞬间停止,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动,聚焦在他的身上。 “诸位掌门远道而来,辛苦了。” 邱白步入堂中,在主位坐下,开口客气了一句。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开门见山的说:“相信大家都很好奇,邱白怎么会在这寒冬腊月的日子里,将大家召集过来,是吧?” 众人听到邱白这话,基本上都是纷纷点点头,对邱白的话很是认可。 邱白似乎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也没有多绕弯子,沉声道:“其实,邱白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告。” “哦,不知邱贤侄有何要事?” 左冷禅倒是个热心的,脸上露着和煦的笑容,开口道:“我们都不是外人,邱贤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我们不会有什么多余想法的。” “是啊,你就直说吧。” 天门道人紧随着左冷禅,捋着颌下胡须,沉声道:“我们相信邱贤侄你的能力,我们也会拥护邱贤侄你的决定。” 邱白如今在天下的名声,那是无出其右。 在这样的情况下,五岳剑派的其他人若是真有意见,那才是怪了。 毕竟,连皇帝都对邱白信任有加。 他们这些江湖人,难道比皇帝和朝廷的大臣还聪明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是以,在今天的会议上,他们才会如此拥护邱白。 毕竟,邱白的存在,对他们五岳剑派来说,那就是一张活生生的名片。 邱白顿了顿,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久之后,我将离开此界。” “离开此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除了早已知情的宁中则、岳灵珊、任盈盈以及神色不变的东方白。 不过是等有限的几人,其他人听到这话,无不露出错愕震惊的神情来。 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何为离开此界?” 左冷禅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道:“邱盟主此言何意?你要去往何处?” 定闲师太手捻佛珠,看向邱白面露疑惑,迟疑道:“阿弥陀佛,邱盟主,此事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莫大先生将胡琴放在身边,眉头紧锁,疑惑的看着邱白。 “邱盟主,如今五岳剑派刚刚复兴,威震江湖,全赖你一人支撑!” 天门道人更是直接站起,声音洪亮,急切道:“你若此事离去,这……这该如何是好?” 邱白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压力自然弥漫开来,让躁动的堂内瞬间安静。 “此事并非玩笑,亦非试探。” 邱白目光扫过堂中,神色凝重,缓缓道:“武道之途,浩渺无垠。” “此界于我而言,已如浅滩,难容真龙。” “我需去往更高层次的世界,追寻武道极致。” 他目光转向天门道人,脸上神色坦然,笑着说:“天门师叔的担忧,我明白,但五岳剑派的未来,并非系于我一人之身。” “邱盟主,话虽如此.......” 左冷禅抬眸看向邱白,嚯的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沉声道:“你如今是我们五岳剑派之首,更是如今武林的泰山北斗,若是如此离去,必然让五岳剑派如今的局势崩解。” “邱贤侄,还请三思啊!” “至少.......再缓上几年!” “左师伯,你的担忧我明白。” 邱白看着左冷禅,微微摇头,沉声道:“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五岳剑派的未来,终究是要靠你们自己的。” “况且,我也并非毫无安排。” 话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朝着厅外招了招手,朗声道:“人清,进来吧。” 话音落下,一个身着华山弟子服饰,面容尚带稚嫩,眼神却格外明亮坚定的少年。 随着邱白的召唤,他大步走入堂中,对着邱白及诸位掌门恭敬行礼。 “弟子穆人清,拜见师父,拜见诸位掌门前辈。” 随着邱白的话音落下,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年仅十余岁的少年身上,皆是惊讶。 这就是邱白的弟子? 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年纪,虽气度沉稳,但……如此年轻,如何能当大任? 穆人清站在正气堂中,感受到各方投来的目光,却并未露怯。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尚显单薄的胸膛,目光清澈而坚定地回望过去。 左冷禅眉头皱得更紧,看着穆人清那年轻的面庞,沉声道:“邱盟主,你的意思是……五岳剑派的未来,要托付给此子?”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以为邱白若真是离开此界,怎么也该将五岳剑派的重担,让他一肩担之。 却没有想到,邱白竟然相信他新手的弟子,也不相信于他。 这让左冷禅感到很是难受。 “左师伯,你莫要小瞧了人清。” 邱白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绝对的自信,朝着左冷禅说:“他乃我亲传弟子,我会的武功都会传授于他。” “假以时日,他的成就未必在我之下。” “嘶!” 听到邱白如此言语,再次让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邱白将自身所学,完全传授于眼前这个少年,他学的明白吗? 众人看向穆人清的目光,顿时变得有所不同,充满了浓浓的羡慕。 邱白此子虽然年轻,但是一身武学那是无人敢说不行,甚至是无人能出其右。 如今将他一身所学,完全传授给眼前这个少年,必然是非同凡响的。 邱白沉默片刻,看着左冷禅继续说:“我离去后,五岳剑派盟主之位,仍由左师兄暂代。” “邱贤侄,非是左某贪恋权位。” 左冷禅闻言,神色稍霁,但眼中忧虑未去,迟疑道:“只是……你若不在,五岳剑派恐难有今日之声势,四方强敌或许……” “左师伯过虑了。” 邱白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自信道:“正因如此,我才要定下规矩。” “规矩?” 左冷禅眉头一挑,满脸不解。 邱白点点头,目光扫过诸位掌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昔年也就是一句笑话。” “如今,五岳剑派的内功根基皆为我所传之寒冰诀,此乃维系我五派之根本。” “也是我留给五岳剑派的传承,是能让五岳剑派的弟子按部就班,只要不是天赋实在太低,都能走上巅峰的传承。” 话说到这里,邱白停顿了下。 片刻之后,他才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沉声道:“故,自今日起,定下五岳论剑之约。” “即,每隔五年,五派将举行大比,切磋武艺,但必须是年轻弟子上场。” “优胜者,方可担任五岳剑派总掌门,号令五岳!” “为免有人久居其位,不思进取,五岳盟主之位,最多连任两届,便需让贤。” “如此,方能保我五岳剑派英才辈出,长盛不衰!” 第466章 破碎虚空 “你这个办法.......” 左冷禅目光闪烁,心中瞬间浮现出种种想法,权衡利弊。 邱白所说的规矩,看似限制了他的连任,但也给了他凭借实力争取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邱白的提议,的确是确保了五岳剑派未来的活力。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率先起身朝着邱白拱手,沉声道:“邱盟主深谋远虑,左某佩服!” “此议甚好,左某赞同!” 定闲师太、天门道人、莫大先生稍作思索,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规矩,对各家而言,都算公平。 只要自己门下有优秀的年轻人,那就都有机会问鼎盟主之位。 如此一来,倒是让他们都升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五岳盟主之位,自己未尝不可。 见五岳剑派之事安排妥当,一直沉默的东方白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邱大掌门,即将五岳剑派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那我日月神教呢?你待如何?” 任盈盈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的看着邱白。 邱白看向她,脸上露出笑容,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东方教主说笑了。” “日月神教教务,自然由你这教主自行处置,难不成说还要我插手你教中的事务?” “这样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啊!” 东方白美眸横了他一眼,眉头挑起,冷哼道:“你倒是撇得干净。” 邱白收敛笑容,神色认真了几分,沉声道:“非是撇清,实则,我确有更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东方教主。” “哦?” 东方白挑眉,疑惑道:“何事?” “帮我看着这片天下。” 邱白目光变得深邃,神色也变得极为认真,缓缓说:“摊丁入亩,改土归流,此乃强国之本。” “然新政推行,必触犯诸多利益,朝堂江湖,暗流从未停止。” “我离去后,若有巨獠硕鼠,自恃武力或权势,妄图颠覆新政,祸乱江山……需得有绝对的力量予以雷霆镇压。” “东方,你已是先天之境,日月神教势力遍布南北。” “这份力量,我需要借重。” 邱白双眸凝视着她,语气凝重无比,幽幽道:“唯有你,能替我,替这天下,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变革之果。” 东方白静静地听着,眼中的那丝幽怨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光芒。 她沉默片刻,红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 “好。” 没有多余的承诺,但这一个字,重逾千斤。 任盈盈目光从东方白身上挪开,看着邱白,轻声道:“邱白,你放心,我和东方姐姐会尽力。” 邱白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事情似乎都已安排妥当。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便在华山住下,一起过了个年。 虽然邱白即将离去的消息,令得华山上下的气氛有些压抑。 但除夕之夜,华山派还是摆开了宴席,灯火通明,倒也显得热闹。 左冷禅、定闲等人也并未离开。 他们似乎都想亲眼见证,看看邱白所说的离开,到底是究竟是何等情形。 时光流逝,转眼便是正月初六。 这一日,天气放晴,但积雪未化,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邱白再次将众人召集到正气堂前的广场上。 他看了看天色,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东方白、宁中则、任盈盈、岳灵珊、刘夫人....... 左冷禅、天门道人....... 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似乎要将所有人的面容,都刻进他的记忆里面。 “时辰将至,我该走了。” 众人神色皆是一肃,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左冷禅踏前一步,面上神色凝重,最后确认道:“邱掌门,五岳剑派之事,便依你昨日所言?” “五年一届,五岳论剑,决胜者居总掌门之位,最多连任两届?” “正是。” 邱白颔首,沉声道:“规矩既定,还望诸位共同遵守,使我五岳剑派能传承不息,愈发强盛。” “左某必谨记于心。” 左冷禅拱手,退到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邱白身上。 宁中则、岳灵珊眼中含着水光,强忍着不舍。 唐婉卿和刘菁母女站在稍远处,同样目露眷恋。 东方白表情依旧清冷,但那大红袖袍中紧握的拳头,也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任盈盈和昨天赶来的蓝凤凰等人亦是神情复杂。 穆人清则站在邱白身侧,眼神坚定,带着对师父的无限崇敬。 邱白环视众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呼.......”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眉心的那道淡金色竖线骤然亮起,散发出神秘而威严的光芒!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气息,猛地从邱白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席卷整个华山之巅!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暗了下来。 不,并非是暗下。 而是所有的光线,似乎都朝着邱白汇聚而去!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荡漾,如同水波一般,发出嗡鸣之声。 磅礴无尽的九阳真气,从他的体内涌出,却并非扩散,而是与眉心天眼散发出的规则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贯穿天地,连接苍穹! 浩瀚的威压溢散,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颤,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就连左冷禅、东方白这等绝世高手,也感到自身渺小如蝼蚁,难以直视那光柱中的身影。 “开!” 邱白口中发出一声清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随着他这声喝令,那通天光柱的顶端,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裂开来! 一个旋转,散发着无尽吸力,以及古老气息的巨大旋涡,缓缓浮现于苍穹之上! 旋涡之中,隐约可见星辰流转,宇宙生灭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片完全陌生,浩瀚无垠的世界! 破碎虚空! 这才是真正的破碎虚空! 并非武学意义上的飞升。 而是以无上伟力,强行洞穿世界壁垒,开启通往诸天万界的通道! 邱白的身影在光柱中缓缓浮起,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他最后回头,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目光,在宁中则、岳灵珊、东方白、穆人清……等人的脸上微微停留,随即毅然转身。 一步踏出,便已融入那混沌旋涡之中。 下一刻,光柱骤然收敛。 天空中的巨大旋涡,也随之迅速缩小。 最终化作一个细微的光点,彻底消失不见。 天空恢复了原状,阳光依旧,雪地依然耀眼。 仿佛刚才那震撼天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唯有广场上那残留着的,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以及众人心中无法磨灭的震撼影像,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华山之巅,一片寂静。 众人久久无言,仍沉浸在方才那神话般的场景之中。 穆人清紧紧握着拳头,望着师父消失的天空,眼中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走了也好……” 东方白缓缓松开紧握的手,轻声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任盈盈说。 “这天下,我替他看着便是。” 第1章 张五侠要收弟子? 伴随着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过后,邱白眼前光芒回归正常,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终于是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周围的光线略显昏暗,透过半掩着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天色刚刚亮。 邱白打量周围环境,发现自己正站在古色古香的房间内。 这个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入目所见,仅一床一桌一椅。 在不远处的长桌上,一套叠放整齐的蓝色道袍,正摆放其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跟燃烧的线香颇为相似。 还有山间特有的清新草木味,夹杂其间。 “破碎虚空过后,会是哪个世界呢?” 邱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此间世界的天地灵气,他发现此地的灵气甚是丰沛。 虽然不如他的昆仑洞天,但比笑傲世界却也更为活跃一些。 “看来破碎虚空而来的世界,应当比笑傲江湖更好。” 邱白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活跃的灵气,脸上表情也是甚为欣喜。 天地灵气虽然说得玄妙,但是这也的确是武道修行的关键所在。 如笑傲江湖世界那般,修炼内功所得真气,那是真的很困难。 可在当前世界,修炼内功淬炼出真气来,那就容易多了。 毕竟,内功修炼,那就是内练一口气。 天地灵气的含量,就决定了能炼出真气的上限。 他心念微动,尝试感应识海中的诸天图鉴。 诸天图鉴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他的识海里,散发着混沌光芒。 书页中代表着笑傲世界的那幅山水画卷,此刻也是熠熠生辉,似乎与此界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似乎在主动汲取此界的灵气,反馈给笑傲江湖的世界。 这个发现,倒是让邱白颇为惊讶。 若是如此,岂不是笑傲江湖的世界也会逐渐提升,最后跟其他世界平齐? 邱白最为惊喜的是,诸天图鉴在他来到此界之后,为他提供了新的能力。 那就是诸天图鉴能将他的修为气息给屏蔽,如同是修炼了修仙小说里面的敛息诀一般。 不过,他这个敛息能力,乃是诸天图鉴提供的,即便是张三丰这个天花板也看不穿。 同时,邱白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拥有的词条发生了变化。 原本他有着大量的词条,那些各种花样百出的词条,在他破碎虚空来到此世界之后,就全部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而是被融合了。 他现在仅有【天命者(黑)】、【绝世仙姿(金)】、【内卷之神(金)】、【天命姻缘(红)】。 而其他众多词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红色光芒的新词条—— 【先天圣体】。 随着这个词条的出现,邱白感觉到磅礴而内敛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就好像他举手投足间,皆是暗合道韵,对天地灵气的吸纳,也达到了全新的境界。 先前因破碎虚空而略有损耗的精神力,也在瞬间补满,甚至更胜往昔。 “先天圣体……果然非凡。” 邱白对【先天圣体】为自己提供的增幅,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先天圣体】作为【先天道体】的提升,可不仅仅是提升了一个色彩等级,而是全方位的提升。 什么【过目不忘】、【天生神力】等等词条,它们的能力全都融合进了【先天圣体】。 可以说,这个【先天圣体】的词条,就是所有辅助词条的融合,并且效果更强! 感受着【先天圣体】的增幅,邱白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 以前那么多的词条,他都看得眼花缭乱,如今所有的词条整合,变成全新的红色词条,倒也算是好事。 踏踏踏....... 屋外响起急促额脚步声,邱白曾经也是华山派弟子,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他迅速换上那身衣衫,蓝色的道袍裁剪得体,看上去像是门派低级弟子的统一服饰。 换上衣衫,他就推开房门。 清晨的阳光,随着清凉的山风一同涌入,令人精神一振。 他所处的地方,看上去是一个不小的院落,类似集体宿舍。 不少同样跟他同样穿着,蓝色道袍加身的年轻弟子,他们皆是匆匆走向院外。 “邱师弟,你还愣着干嘛?” 就在此时,一个面相憨厚的年轻弟子从他旁边的房间走出来,见他站在门口,连忙招呼道:“快些,早课快迟了!” 邱白听到这话,也是迅速进入角色,笑着跟上。 “多谢师兄提醒,我这就来。” “瞧我,忘了你刚来没几天。” 那弟子一边快步走,一边打量了一下邱白,笑道:“我叫王大柱,就住在你隔壁,看你气色不错,适应得挺快嘛。” “有劳王师兄挂心。” 邱白笑了笑,从容回道:“这里山清水秀,挺好的。” “那是!” 王大柱是个健谈的,自信的昂起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很是激动的说:“咱们武当如今可是了不得!” “自从祖师爷甲子荡魔,威震天下之后,咱们武当派势头那是越来越盛!” “如今江湖上都传北崇少林,南尊武当,咱们这儿,现在可是武林中的第二座泰山北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语气更加兴奋的说:“再过些天,就是咱们祖师爷九十岁的寿辰!” “我跟你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听说山上早就在开始筹备了,到时候不知多少英雄豪杰要来拜寿呢!” 邱白听着王大柱的话,不由也是心中一动。 武当派,张真人甲子荡魔,以及他的九十寿辰…… 种种信息叠加在一起,他已经猜到,若是所料不错,自己应当是来到倚天屠龙记的世界。 而如今马上是张真人九十岁的生辰,那关键剧情就要开始了。 邱白脸上表情悄然转变,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看了眼远传影影绰绰的武当山,满是期待的说:“张真人九十寿辰?那定然是极其热闹的。” “可不是嘛!” 王大柱嘿嘿一笑,靠近了邱白几分,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啊,听说因为祖师爷寿辰,几位师叔师伯心情都特别好。” “尤其是五师叔张翠山,张五侠前些日子回山,据说武功大进。” “前些时日,从山上传下来消息说,他会在祖师爷生辰这天,在咱们遇真宫,挑选两个看得过眼的弟子,收入门下亲自指点呢!” “什么?你说张五侠要收徒?” 第2章 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你说张五侠要收徒?” 邱白听到这话,眉头一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喜。 不过,这也是他真的惊讶。 在他的记忆里面,张翠山从开局到死亡的剧情线上,都是没有招收过弟子的。 如今张翠山要收弟子,未必没有他的影响。 毕竟,他可是有着【天命者】词条的加持。 这个黑色词条,能让他在诸天万界,都能够获得跟主角一样的待遇。 这虽然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就是跟主角一样待遇嘛。 但是真的较真起来,那可是天差地别。 最简单的举例,宋青书和张无忌。 明明都是武当派武三代,甚至宋青书早就有玉面孟尝的诨号,比张无忌起步富裕多了。 可就因为他没有主角待遇,结局那简直是没法说,甚至还连累他父亲宋远桥,没法成为武当派的二代掌门。 所以不用说多的,就宋青书这个例子,已经很能说明主角待遇的重要性。 就像在笑傲江湖世界,邱白没有主角待遇,明明都将令狐冲压得那么下去,可令狐冲仍旧能够反弹。 如今邱白拥有【天命者】词条,只要将张无忌压下去,他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 遇真宫,位于武当山脚,是武当派招收新弟子,以及初步教导新弟子的地方。 只有表现优异者,才能被山上的各位大侠看中,成为武当派内门弟子,或者成为各位大侠的亲传弟子,学习更为高深的武功。 如今张翠山趁着张三丰九十岁寿辰,招收遇真宫的弟子入门下,那是对整个遇真宫的弟子来说,都是大好的机会。 “对啊!这可是很难得的哦。” 王大柱一脸向往的说:“这等天大的机会,一旦错过,那就只有每年的论武大典,才能到山上去。” “可即便是那样上去,也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怎么能跟武当七侠的亲传弟子相提并论。” 话说到这里,王大柱嘿嘿笑道:“况且,谁不知道张五侠是祖师最为喜爱的亲传弟子,文武全才,深得祖师喜爱。” “要是能拜入他门下,那可真是前途无量!” 王大柱拍了拍邱白的肩膀,似乎怕邱白难受,安慰道:“邱师弟,你刚来不久,虽然希望不大,但也得好好表现,万一被哪位师叔伯看上了呢?” “师兄说的是。” 邱白听到这话,嘴角一抽,有些忍俊不禁。 这家伙可真是会说话啊。 不过,他也没有多做辩解,只是笑着点点头,好像很是认同王大柱的话一般。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做早课的广场。 数百名新入门的弟子站立,在几位道长的带领下,开始练习着武当最基本的拳脚功夫。 邱白混在人群中,和王大柱挨着。 以他现在的武学境界,这些武当派的入门武学,一看便知精髓所在。 不过,他也没有过于惊人,只是以比常人稍快,稍标准一点的速度学习着。 既不出挑,也不落后。 时间来到晚上,夜色如墨,笼罩了整个武当山,还有脚下的遇真宫。 邱白跟王大柱告别,回到自己房间。 在确认四周无人留意后,他轻轻插上门栓,关闭窗户。 随即吹熄了桌上那盏摇曳的油灯。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透入的微弱月光。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与昆仑洞天的联系瞬间清晰。 一道仅有他能感知的无形门户,悄然在身前打开,散发出柔和而浓郁的灵气波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自房中消失无踪。 昆仑洞天内,依旧是温暖如春,灵气氤氲的仙境景象。 但与往日稍显不同的是,在水潭的边上搭起了一座八角亭子。 此刻,数道倩影正立在亭下,正在焦急的等待着邱白的出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些许不安的静谧。 随着水波晃动,邱白的身影出现在洞天之中。 他一出现,立刻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夫君!” 一声带着急切的呼唤,率先响起。 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岳灵珊,已是如同乳燕投林般飞扑上前,紧紧扑进他的怀里,明艳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 “你这一整日都去了何处?” “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们在此等了许久,都不见你回来。” 其他女人见此,除却宁中则,皆是微微皱眉。 身着红衣的东方白站在原地,眸光清冷地扫了过来,看似随意,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透露了她并非表面那般不在意。 她美眸盯着邱白,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在那边安顿好了?” 言简意赅,一如她以往的风格。 任盈盈站在东方白身侧稍后的位置,神情温婉,轻声补充道:“邱白,那边是什么情况?一切可还顺利?” 蓝凤凰性子最是跳脱,没等邱白开口回答,就按捺不住上前,绕着邱白走了半圈。 她上下打量着邱白,看着他身上的那身道袍,满是好奇的问道:“小锅锅,快说说嘛,这边好玩不?你这是过去当道士了嘛?” 刘夫人与刘菁母女站在稍远处一些。 虽然她们母女也很想靠近过去,但是她们母女能力有限,靠不进去,就只能如此。 刘夫人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仪态依旧端庄,就是那看向邱白的眼神,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牵挂。 她轻轻拥着女儿刘菁,看着邱白,只是柔声问道:“一切……可都安好?” 刘菁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同样充满了询问,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相比起众女,宁中则就淡然得多。 她一身素雅长衫,面容保持着一贯的矜持与稳重。 她作为邱白的师娘,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开口,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望过来,关切之色深藏其中。 在众人面前,她没有过于表现,她始终是那位需要保持分寸的师娘。 感受着来自诸女的关切,邱白心中暖流涌动。 他拍了拍岳灵珊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扫过众女,脸上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 “让大家担心了。” 邱白笑着点点头说:“我已顺利抵达那边,并初步安顿下来。” “我可跟你们说,我现在是武当派的弟子,武当派在这便是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地位尊崇。” 他简要地说了一番,包括这边武当派的盛况、张真人即将到来的九十寿辰,以及自己目前的身份。 “初来乍到,我这身份正好便于暗中观察,了解这边的形势。” 邱白迎着众女关切的目光,笑着解释道:“你们无需为我担忧,我这一身修为,你们还不清楚嘛?” “我只是暂时还需借用这个身份,方便在这边行事。” 听到邱白已妥善安顿,并且处境安全。 众女脸上的忧色,这才渐渐褪去。 毕竟,邱白跟她们可是隔着一个世界。 “武当派?” 东方白微微挑眉,语气略松的说:“听起来倒是个正经地方。” “肯定正经啊!” 邱白眉头一挑,没好气道:“那可是有张真人坐镇的武当派,能不正经嘛。” “那张真人九十寿辰,定然很热闹吧?” 岳灵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笑着说:“我们华山派会不会有人来啊?” “咱们华山派在这边的,也是名门正派,只是.......” 邱白看了眼师娘宁中则,摇了摇头说:“就是名声不大好,总的来说,还行。” “既入此派,便需遵从此地规矩,小心行事,莫要惹人疑窦。” 宁中则此时方才温声开口,话语内容合乎她的身份:“那边的华山派,若是与我们没有关系,那就无需多加关注,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言语虽是叮嘱,那份深藏的关怀却是明显。 “师娘放心,我明白。” 邱白对她点头回应,眼神交汇间自有默契。 他又与诸女温言交谈了片刻,大致描述了武当山的景色和遇真宫的氛围,让她们对这边有了更为具体的印象,这才算是彻底安抚了她们的焦虑和不安。 眼见众人情绪都已平稳,邱白也是松了口气,笑着说:“这边的昼夜更替,与你们那边相仿,我需得回去了,以免被人察觉异常。” “嗯,你自己注意安全。” 众女皆是点头,神色郑重。 邱白忽的抬头,看着这间八角亭,笑着说:“这是谁弄得啊?” “除了本座,还能有谁。” 东方白往长椅上一坐,轻哼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还真是不负责任。” 任盈盈在旁帮腔,解释道:“这是教主让圣教的工匠做好半成品,她带进来组装好就是,也蛮辛苦的。” “东方,干得漂亮。” 邱白听到任盈盈的解释,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在意东方白话里的阴阳,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交给你个任务,把咱们家给好好修建起来,没问题吧。” 东方白眉头一挑,愕然看着邱白。 “不是,你还真想当甩手掌柜啊?” 邱白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东方,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第3章 拜师张翠山 翌日,清晨。 遇真宫前的演武场上。 管事道人还剑归鞘,看着刚刚结束晨课的众弟子,他高举双手拍拍,将众人的视线聚焦过来。 “咦,管事的把咱们留下干嘛?” “看管事的这模样,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啊!” “那件事,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 众弟子看着管事道人,皆是好奇不已。 “安静!” 管事道人将双手往下压了压,脸上表情一肃,将众弟子议论的声音压下去。 面对管事道人,众弟子安静下来。 管事道人见此情形,脸上也是露出笑容来,看着众弟子,朗声道:“贫道要说的事情,相信你们多少也听说了。” “在祖师爷寿辰那天,我武当七侠之一的张五侠,为庆贺祖师爷生辰,将会在我们遇真宫招收两名弟子,作为门下传人。” 哗! 管事道人此话一出,在场的武当派新入门弟子,尽皆是露出惊喜的笑容来。 在此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入门已有月余时间,长的更有一年时间,都对武当派的情况很是了解。 所以,听到管事道人这话,他们都是惊喜不已。 那可是武当七侠的亲传弟子啊! 若是真的成为张五侠的弟子,说是鲤跃龙门,也不为过。 他们来武当派习武,不就是想成为大侠嘛。 若是按照武当派的规矩,在这遇真宫待上一年,接着每年论武大会,晋升成为内门弟子。 在内门弟子继续参与论武大会,若是有武当七侠看中,收为门下弟子,那就是武当派的亲传弟子,身份又是不一样的。 可是,自从祖师爷在江湖上甲子荡魔以来,武当派如今已经是江湖中的泰山北斗。 每年在这遇真宫待过的外门弟子,保守估计都不下万人,而能够晋升内门弟子的有几人? 是以,张五侠要在遇真宫收两名亲传弟子的事情,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了。 就像前面说的,这就是鲤跃龙门的机会! 管事道人看着众弟子脸上的表情,嘴角上扬,露出龙王般的笑容。 “如今距离祖师爷九十岁寿辰,也就七天时间,你们好好把握!” 随着张翠山要收亲传弟子的消息传开了,遇真宫中的所有年轻弟子都卯足了劲,练功格外勤奋。 如今虽然只剩下七日时间,但他们都不愿放弃,都在拼命的练习,期望张五侠能够收自己为亲传。 就在如此内卷的状态中,七天时间转眼即逝。 四月初九,乃是张真人的寿辰日。 一大早,整个武当山就热闹起来。 山脚下的遇真宫,相比起山上的热闹,那也是不遑多让。 时间刚过辰时三刻,遇真宫的弟子们尽皆在演武场上汇合,静静等待着山上的来人。 没过多久时间,张翠山就在两位师兄的陪同下,来到了遇真宫。 站在人群中,邱白就看见张翠山和另外两人皆是一身儒衫,外罩黑色纱衣。 走在旁边的张翠山面容俊雅,仪态闲适,目光温润有神。 如此颜值,当真是一表人才。 在他前面的是张松溪,旁边的则是殷梨亭。 看到三人的模样,邱白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张三丰收徒弟多少是有些卡颜值的。 虽然桑松溪三人跟邱白比起来,那肯定是差了一些的,但都是一表人才。 “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我张翠山今日要收两名弟子。” 张翠山跟着张松溪走到演武场前面,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笑着说:“不过呢,收亲传弟子嘛,肯定是不能随便的,所以你们现在开始演练武当剑法。” 听到张翠山这话,一众遇真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不明白张翠山要他们演练武当剑法干嘛。 不过,人家才是甲方。 他怎么说就怎么做了。 一众弟子便在管事道人的领导下,开始演练武当剑法。 而张翠山也没有闲着,他和张松溪、殷梨亭一起,围绕着演武场缓步走着,不时在边上驻足观看,目光在众弟子中缓缓扫过。 邱白并未刻意表现,只是如常练习。 然而,身怀【先天圣体】这个红色词条,还有【绝世仙姿】带来的独特气质。 即便在敛息状态下,在这遇真宫的众弟子里面,那也是让他有种鹤立鸡群般的非凡感。 于平凡中透着难言的和谐道韵。 张翠山身为武当七侠中,最为受张三丰看中的弟子,他的目光自然是非常不错的。 他的目光落在邱白的身上,就停顿下来,不再移动。 看着邱白那舞动长剑的身影,他和张松溪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脸上流出满意的笑容。 对于邱白身上散发的灵韵,他是非常的满意。 在他看来,习武最重要的就是灵韵。 没有那份灵动,怎么练武,都不过是重复前人走过的路而已。 可有了那份灵韵,或许能走出不同的路来。 考察持续了半日,张翠山最终选定了两人。 一人是练功最为刻苦,根基也颇为扎实的弟子,好像叫什么虚。 另一人,正是邱白。 “你叫邱白?” “根骨清奇,心性沉稳,甚好。” 张翠山看着邱白,语气温和,笑着说:“今日起,你便是我张翠山的弟子了。” “不过呢,你得先在遇真宫将基础打好,待我禀明师父师兄,再行正式拜师之礼。” “是!弟子叩见师父!” 邱白压下心底的些许怪异之感,依足礼数,恭敬行礼。 毕竟,他如今的实际年龄,恐怕比张翠山还大,所以也就有些怪异。 不过,他能如此顺利拜入张翠山门下,【天命者】词条的气运加持,那也是功不可没。 张翠山收了两个满意的弟子,心情颇佳,又指点了几句武功要领,便先行回山筹备师父寿辰之事去了。 邱白和另外一名弟子,能够拜在武当七侠之一的张翠山门下,那自然是让其他人羡慕的。 甚至,邱白和另外一名弟子的名字,都在山上传出,不少人都听过。 哪怕是邱白,他都以为能拜在张翠山的门下,安稳几日,能够过些好日子。 然而,就在张翠山离开遇真宫后的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整个武当山。 第4章 刚拜师,师傅就没了 四月初九。 这天本是张真人九十岁寿辰。 然后,这天的下午,一队镖师护送着一辆马车,疾驰至遇真宫前。 领头的镖局镖头,其人声称受人之托,护送武当俞岱岩俞三侠回山! 消息一出,整个遇真宫完全炸开。 管事道人立马派人上山,叫消息送到山上去,自己则是带着遇真宫的弟子,将镖局的人手给围了起来。 没过多久,山上就下来了高手。 领头下来的是武当七侠的大师兄宋远桥,同来的有邱白的便宜师傅张翠山,以及师兄。 当担架被抬下来时,所有看到的武当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俞岱岩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显然身受极重的外伤! 遇真宫前,顿时乱作一团。 宋远桥、俞莲舟和张翠山看到俞岱岩的惨状,皆是面色铁青,又惊又怒! 经过初步救治,俞岱岩勉强醒来,想说些什么,却是再度昏死过去。 现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俞岱岩武功高强,作为武当七侠之一,竟被人以如此狠毒手段重伤,几乎废掉。 这无疑是针对武当派的巨大挑衅! “三弟!” 俞莲舟眼含热泪,怒发冲冠。 宋远桥较为沉稳,但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强压怒火,安排人将俞岱岩小心抬上山,请师父定夺。 同时,他也是严厉盘问龙门镖局众人。 最终,所有的线索指向一个方向—— 临安府! 张翠山与俞岱岩感情极深,闻此噩耗,悲愤交加,当即向师父请命,要立刻下山前往临安府查明真相,为三哥报仇! 张三丰看着爱徒重伤,心中亦是悲痛,但虑事周全,允了张翠山下山的请求。 不过,出于谨慎,张三丰还是嘱咐张翠山务必谨慎,查明真相,勿要冲动。 于是,刚刚回山不久的张翠山,甚至没来得及为自己新收的弟子举行正式的拜师礼,便又匆匆收拾行装,带着满腔怒火与疑问,连夜下了武当山,赶往江南临安府。 邱白和另外一个弟子,他们这个新鲜出炉的张五侠弟子,还没来得及跟师父多说几句话,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张翠山这一去,便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传回。 武当山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俞岱岩重伤的悲愤中,以及对张翠山孤身犯险的担忧。 如此情况下,遇真宫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压抑。 邱白这个名义上的张五侠弟子,如今的处境,也变得有些微妙。 师父走了,他还是个未正式入门,仅得口谕的弟子, 并且,武功也还未得传授,地位甚至不如一些在遇真宫待了多年的老弟子。 如此情况之下,令邱白和那什么虚的弟子尴尬不已。 好在武当派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 门规森严,倒也没人刻意刁难他。 遇真宫的管事道长知他是张翠山亲口认下的弟子,对他还算客气,依旧让他跟着众弟子一同修习基础武艺,衣食住行也未曾短缺。 面对这些情况,邱白乐得清静。 他每日依旧按时作息,练习那些对他而言简单无比的武当长拳、基础剑法等等。 他有心控制进度,但【先天圣体】的强悍以及【内卷之神】的词条效果,还是让他的进步速度远超常人。 一套拳法,别人要练十天半月才能熟练,他三天便打得滚瓜烂熟。 并且让人惊讶的是,劲力运转无不如意。 一套基础的武当剑法,旁人还在记招式,他已能使得灵动飘逸,颇具章法。 他刻意将这份天赋控制在一个优秀但不妖孽的范围内,大约就是比遇真宫最用功的那几个弟子,快上那么一两成的地步。 即使如此,也足以让管事道长和周围的武当派弟子刮目相看了。 “邱师弟,你这悟性真是没得说!” 王大柱看着邱白收剑站立,又是羡慕又是佩服,感慨道:“难怪能被张五侠看中!” 邱白笑笑,叹息了声,感慨不已。 “师兄过奖了,我只是勤加练习罢了。”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就在这样安静的时间里,邱白白日里练习武当武当武功,晚上则是去昆仑洞天。 看着东方白将半成品组件带进昆仑洞天里面,邱白也是出手帮忙,一座屋子随着他们的努力,出现在昆仑洞天里面。 屋子是典型的样式雷风格。 前后三进的设计,不过没有围墙。 日月神教的匠人技术,那也是非常的好。 在昆仑洞天修建起宅子时,邱白顺利地将遇真宫所有的基础武学都练到了“大成”境界。 这在外人看来,已是惊人的速度。 可这对于邱白来说,那是真的挺无聊的。 按照规矩,基础武学大成,他已有资格被推荐上山,成为内门弟子。 然而,因为他那便宜师父张翠山不在,他的去处便成了个问题。 是继续留在遇真宫等待? 还是由哪位师伯师叔代为收录? 这,真的是个复杂的问题。 就在管事道长也有些为难之际,一个震惊的消息从山下传来。 同时,这个消息,也终于让山上的人想起了邱白的存在。 如今是七月初,有江南来的客商带来消息,大概是半个月前,天鹰教在王盘山岛设立扬刀立威大会。 武当张五侠也曾现身,在王盘山留下惊人的表现, 然而大会上突生巨变,金毛狮王谢逊出现,以狮子吼震伤无数豪杰,夺走屠龙刀。 最后挟持张五侠和天鹰教教主之女殷素素,乘船出海。 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消息传到武当,无疑又是一记重击。 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忧心如焚。 他们既担心五弟的安危,又震惊于谢逊和屠龙刀的风波。 这一日,武当派的常务副掌门宋远桥处理完诸多杂事,看到五弟张翠山的最新消息,想起山下还有五弟新收的那个弟子。 他记得五弟似乎收了两个弟子,如今也不知道那两个弟子怎么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让门下弟子下山去,唤来遇真宫的管事道长询问情况。 “启禀大师伯,那弟子名叫邱白,天资确实聪颖,遇真宫的根基武学,他仅用三月便已全部练至纯熟,远超同侪。” 管事道长也有隐瞒,当即据实禀报。 “哦?三月便全部纯熟?” 宋远桥听到管事道人的回报,也是略显惊讶,点了点头,赞叹道:“五弟倒是收了个好苗子。” “既然如此,便让他上山来吧。” “五弟不在,他的弟子,便由我等先代为照看教导。” 听到宋远桥的话,管事道人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回应道。 “是,大师伯。” 第5章 好消息 “幸好贫道不喜捧高踩低。” “否则今日就尴尬了。” “就是灵虚这家伙可惜了,多好的机会啊!” 管事道人走在下山的道路上,回想起这三个月的经历,他也不由唏嘘。 当初邱白和灵虚成为张翠山弟子,所有的遇真宫弟子,都对他们非常的艳羡。 毕竟,那可是张翠山,张五侠啊。 可后面张翠山一去临安,就再也没有消息,甚至后面传回来消息说,他在临安灭了龙门镖局满门。 在这样的情况下,灵虚这个家伙没有顶住压力,趁着自己基础武功大成,就向山上申请了升堂的要求。 在武当派,遇真宫弟子有两条晋升路线。 第一条路是每年的论武大会,这是大批量的弟子晋升,还有机会被武当七侠收为亲传弟子。 第二条路则是自身基础武功大成,就可以向山上申请升堂,只要过了山上执事道人的考核,就能成为内门弟子。 只是相比起第一条路,有机会成为武当七侠的亲传弟子不同,这条路就是常规升堂。 升到山上去,也只是普通内门弟子。 普通内门弟子在山上待的时间,是有期限的。 毕竟,武当山的位置是有限的。 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武当。 到了一定年限,就会被放出去。 美其名曰:出师。 他们出师之后,有家业的回去继承家业,没有家业的就回去创业。 创业有武当派弟子这层皮加身。 江湖上的朋友,不管是黑白两道,多少都会给些面子。 只是这种创业,每年都会给武当派送些利润,以此来维持这层皮。 这其实也是跟少林派学的。 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他们离开少林派之后,开创各种基业,诸如龙门镖局这些。 所得银钱会反哺少林派。 有了银钱,少林派就能继续发展。 如此形成闭环。 这,就是少林派成功的关键。 如今的武当派,也在朝着这个方向进行。 管事道人可惜灵虚放弃张翠山弟子的身份,选择升堂考核,原因便是如此。 如今邱白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虽然张翠山如今没在山上,但他毕竟是张五侠;是武当七侠之一;是祖师爷的亲传弟子。 有这份情面在,邱白的存在并不会尴尬,甚至更好也说不得。 管事道人回到遇真宫,已经是傍晚。 这个时间,天色已晚,他也就没有去打扰邱白。 他决定将这件事情放在晨课上说。 既给邱白正正名,也让遇真宫的弟子们知道,武当是记得他们的。 ----------------- 次日清晨,朝阳斜照。 此时,晨课已经结束,管事道人却没有让众人散去,倒是让众弟子疑惑不已。 管事道人也没有拖延,双手虚按,让众弟子安静下来,便开门见山。 “今天贫道要公布一个好消息!” 管事道人目光在人群中找寻一番,最终锁定在邱白身上,朝他招手,朗声喊道:“邱白,你上来。” “是,主管。” 邱白虽面有疑惑,但依旧走了上前 管事道人看着面前的邱白,脸上笑容更甚,继而转头看着下方的众弟子。 “今天贫道要公布的好消息,就是邱白师弟今日便要升堂,正式在山上修行。” 听到管事道人这话,众弟子面面相觑。 那看向两人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说的好消息就这? 毕竟,遇真宫的弟子是真不少。 隔三差五就有升堂的,这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即便是邱白,也都是如此想法。 管事道人呵呵一笑,朗声道:“宋师伯知道邱白乃是张五侠的弟子,亲自为邱白升堂。” “今日之后,邱白便是张五侠的亲传弟子了!” 哗....... 直到管事道人这话出口,一众遇真宫的弟子,这才惊讶不已。 他们之前都觉得邱白挺倒霉的。 好不容易成为张五侠的弟子,可还没来得及享受亲传弟子的身份,张五侠就失踪了。 如今宋远桥亲自开口,为邱白升堂。 也就是认可了邱白的身份。 他们目光齐刷刷的移动,落在站在那里的邱白身上,脸上表情各异。 看到邱白,他们又想到灵虚。 之前,他们还觉得灵虚的选择是真的明智,总不能让身份拖累自己吧。 如今,他们又为灵虚感到可惜。 邱白眉头一挑,心说:“嚯,没想到宋远桥还挺不错,居然认可自己的身份。” 心里这么想,他脸上却是露出激动的表情,急切道:“多谢大师伯!” “咱们武当不会忘记门下弟子的。” 管事道人抬手按在邱白肩上,轻轻的拍了拍,笑着说:“邱白,你收拾下,赶紧上山去吧。” 话音落下,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木牌。 “喏,这是你的身份牌,上山以后要好好练功,不要让大师伯失望啊!” “我会好好练功的。” 邱白接过身份牌,重重点头。 ----------------- “邱白,恭喜你啊!” 王大柱一脸艳羡的看着邱白。。 邱白笑笑,抬手在肩膀上拍了拍,勉励道:“好好练功,你也可以的。” “哎,哪有那么容易啊。” 王大柱叹了口气,沉声道:“每年遇真宫来拜师的那么多人,最后能够留下来的弟子,又能有几个。” “我估计也就是这半年,要是还不能升堂,就得回家去了。” 话说到这里,王大柱抬头看向身边的邱白,笑着说:“不过,邱白你就不一样了,你的天赋那么好,又是张五侠的亲传弟子,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侠的。” “那就承你吉言了。” 邱白朝他点点头,笑着说:“我回去收拾东西了,再见。” “希望能再见!” 王大柱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邱白看了看这间住了三个月的屋子,收拾了个简单的行囊。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主要就是那几身道袍,还有一把武当派的制式长剑。 邱白提着长剑,背着包袱,来到山道之前。 他抬头看去,那一级级的阶梯蜿蜒而上,蔓延到翠色深处。 “武当派,我来了!” 邱白轻呼口气,迈动脚步,踏上了通往武当派主峰的山路。 第6章 宋远桥 武当山,千峰竞秀,万壑藏云。 宫观亭台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此时,晨雾尚未散尽,山道两旁的松柏上还挂着露珠。 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一道身影正拾级而上。 邱白背着包袱,提着制式长剑,脚步轻快的在山道上攀登着,脸上挂着笑容。 随着山势渐高,邱白入目望去,但见云雾间有宫观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不愧是武林泰斗之所。” 邱白见得此般景致,不由心中暗叹。 他虽是从华山破碎虚空而来,并且对这个世界也早有了解,但亲眼见到这浩瀚气象,仍不免心生敬畏。 来到紫霄宫前,便见一道童正候在那里,东张西望,好像在等待什么。 见到邱白到来,那道童走上前来。 “可是邱白师兄当面?” “在下正是邱白!” 道童闻言,笑着说:“宋师伯特意让我在此等候,你且随我来。” “劳驾!” 邱白双手抱剑,朝道童拱了拱手。 道童将他引至一处清幽的院落,指着一间独立的房舍,笑着说:“邱师兄,这便是你的居所。” “宋师伯特意吩咐,要给你安排个安静的单间,方便你潜心修炼。” 邱白环顾四周,只见此处的房屋虽然简朴,却窗明几净。 院子里更有一株松树,松涛阵阵。 这待遇显然超出了内门弟子待遇。 几人同住的院落,这是亲传弟子才有的规格。 显然宋远桥并没有说笑,是真的将他当成了张翠山的亲传弟子。 “有劳师弟了。” 邱白将行囊放下,从中取出一包山下买的蜜饯,递给道童。 “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道童眼睛一亮,却连连摆手,很是不好意思的说:“使不得,使不得,门规森严......” 邱白上前一步,将蜜饯放在道童的手里,轻笑着说:“既是同门,何必见外。” “多谢邱师兄。” 道童这才红着脸收下,语气更加亲热了几分,笑着说:“对了,宋师伯吩咐,请你安顿好后,去紫霄宫偏殿一见。” 邱白整理好行李,换上崭新的武当内门弟子服饰,蓝袍缓带,衬得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跟随道童穿行在宫观之间,沿途遇到的弟子大多步履沉稳,气息匀长,眼神明亮。 显露出扎实的内功根基,以及名门正派的风范。 见到引路的道童和陌生的邱白,众弟子虽有些好奇,但也只是点头致意,并无喧哗,秩序井然。 见得此景,邱白不禁暗自点头。 武当派能屹立武林巅峰,确有其独到之处。 华山派跟他比起来,确实差距不小。 紫霄宫的偏殿内,檀香袅袅。 邱白随着道童迈步其中,就只看见武当七侠之首,武当派常务副掌门宋远桥正坐在书案之后,处理着什么棘手的事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温和。 “弟子邱白,拜见大师伯。” 邱白上前几步,依着礼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不必多礼,起身说话。” 宋远桥抬手虚扶,声音温厚如玉。 他抬头看去,但见眼前的身影,站立如松,身形比例极佳,面容俊逸不凡。 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 “五弟好眼光啊.......” 宋远桥看着邱白的形象,不由在心中暗自惊叹,面上表情却是不露声色。 “你的事情,我已听遇真宫的管事禀报过。” “观你步履沉稳,神光内蕴,根基打得极是牢固。” “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不骄不躁,经受得住寂寞。” “大师伯过誉了!” 邱白微微低头,谦逊道:“弟子资质愚钝,侥幸为师父收录门墙,唯有勤学苦练,方能不负师父期望。。” “武学一道,没有侥幸。” 宋远桥听到邱白提起张翠山,话语中又尽是谦逊,遂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是个好孩子,很懂事,只是.......” “五弟.......如今外出未归,归期未定。” “但你既已达到升堂标准,从今日起,便正式入我武当门墙。” 说到此处,宋远桥的声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些许的忧虑。 “弟子明白。” 邱白双手抱拳,恭敬道:“弟子定当勤学苦练,不负师门厚望。” 宋远桥满意地点点头,叹息道:“若是五弟在此,亲眼见到你这样的佳徒,不知该有多欣慰...” 邱白听闻此话,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急切道:“大师伯,师父他...究竟是去了何处?” 宋远桥见邱白脸上真切的担忧,他沉默片刻,却只是摆了摆手,似乎不想让邱白过多的担忧,只是语焉不详的说:“此事本不该与你多说.......但,你是五弟的弟子,确有知情之权。” 此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邱白虽然早已知晓一切,但还是配合地屏住呼吸,急切的看着宋远桥。 “一月前,你师父前往王盘山,探查你三师叔被害的原因,追查到扬刀大会...” 宋远桥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沉声道:“大会途中,金毛狮王谢逊突然现身,夺走屠龙宝刀,更将你师父.......挟持而去,至今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什么?” 邱白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担忧道:“谢逊?可是那明教四大法王之一?师父他...” “此事颇为复杂。” 宋远桥眉间的忧色聚集不散,却是摆了摆手,沉声道:“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邱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作为穿越者,他不仅知道张翠山夫妇会被谢逊挟持至冰火岛,更清楚这背后牵扯的恩怨情仇。 但此刻,他只能扮演一个刚刚得知师父失踪的弟子。 邱白望着宋远桥,疑惑道:“大师伯,难道我们就不去救.......” “好了,这些事情,自有我们这些长辈操心。” 宋远桥打断他的话,目光严厉的看着邱白,沉声道:“当下你最重要的事,是打好武学根基。” “江湖险恶,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说着,宋远桥站起身来,走到邱白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你既已是五弟认定的弟子,便是我武当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该有的待遇,你一样都不会少。” “多谢大师伯,弟子谨遵教诲!” 邱白深吸口气,压下对已知剧情带来的思绪,躬身一礼,语气坚定的说:“弟子定当勤勉用功,不敢懈怠!” “嗯,如此便好,下去休息吧。” 宋远桥走回到书案后面,看着邱白点了点头,沉声道:“在山上若有任何难处,可直接来寻我,或向你二师伯俞莲舟二师伯、四师伯张松溪求助亦可。” 说完这话,宋远桥挥了挥手,示意邱白可以退下。 案头上还有堆积的事务等待他处理。 “谢大师伯,弟子告退。” 邱白行礼后,恭敬地退出了偏殿。 第7章 神门十三剑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紫霄宫偏殿前的演武场上,人影绰绰。 十数名新晋升上来的内门弟子,他们尽皆身着统一的蓝色道袍,整齐列队,神情中带着满满的期待,还有几分拘谨。 邱白也站在人群之中,气度沉静。 虽然他有刻意收敛,但是一身气质在现场的弟子中,依然显得卓尔不群。 一名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沉稳的道人站在众人前方,目光扫过全场,自有一股威严。 “诸位师弟.......” 道人满脸笑容,缓缓开口,清朗的声音传遍演武场。 “欢迎你们正式加入武当派。” “你们能升堂上山,成为内门弟子,站在这里,就说明你们的武当根基武学皆已大成,为以后的武道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么今日,由贫道玄真带领大家,开始修习我们武当派的进阶武功。” 玄真师兄步伐沉稳,从大殿前缓步下来,走到演武场正前,看着众人徐徐道:“我武当武学,博大精深,循序渐进。” “拳脚方面,你们已精熟武当长拳,此乃我武当派拳脚功夫之基础;进阶则为震山掌,掌力刚猛,可开碑裂石;上乘乃是武当绵掌,看似轻柔,实则内蕴绵里藏针之劲,变化无穷。” “剑法一道,你们已练熟的武当剑法乃是剑术之基;进阶有神门十三剑,专攻对手腕部神门穴,精妙迅疾;上乘则是绕指柔剑法,剑势如柔丝绕指,刚柔并济。” “相比起其他剑法,绕指柔剑法极难练成,需得有极为深厚的内力,所以不管你练拳脚,还是练剑法,内功是绝对对不能落下。” “内功心法才是我武当派的关键。” “入门的武当心法,你们已然掌握,进阶为武当纯阳诀,凝练纯阳真气;而上乘........” 话说到这里,玄真道人摇了摇头,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缓缓道:“跟你们说了也没用,你们在座大多数人,能将纯阳诀练到大成,就是江湖上的好手了。” 听到玄真道人此话,在场众弟子皆是有些失望,可想到他的话,却也是无可奈何。 上乘武功,并不是你想学就能学会。 世间之人多数是庸碌之辈,此生能将纯阳诀和武当剑法练到大成,在江湖上都能混出些名堂。 要想更进一步,那可不容易。 玄真道人看着众人的神色,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便是将话题一转。 “此外,我武当派中尚有诸多分支绝技,如虎爪手,凌厉狠辣,震天铁掌,刚猛无俦。” “这些武功,需待你们根基更为深厚时,方可向师长请教,单独修习。” 玄真道人的讲解清晰,条理分明,让众弟子对武当派的武学体系,有了更宏观的认识。 “好了,现在将神给收回来!” 玄真道人看着众人,笑着说:“今天贫道将震山掌和神门十三剑,这两门武功都给你们演示一二,让你们对武功有所了解。” 话说到这里,玄真道人便将长剑放在旁边,笑着说:“现在,贫道来给你们演示震山掌。” “震山掌,顾名思义,掌力雄浑,发力刚猛,练到深处,有震撼山岳之势。” 说罢,玄真道人便开始演练震山掌。 只见他双掌翻飞,动作看似不快,却隐隐有风声响起。 掌风所过之处,沉稳有力,好似真的能撼动山岳,气势十足。 众人看他演练,目不转睛,充满了对武功的渴望。 邱白也在凝神观看,甚为好奇。 笑傲江湖的世界里面,均是以剑法为主,鲜有拳脚功法。 比较有用的,也就青城派的摧心掌。 以及后来在皇室得到的降龙十八掌。 如此,显得拳脚功夫的稀有。 震山掌,虽然仅仅是进阶掌法,但是对于邱白来说,也是颇有学习的意义。 不过,以他如今的武学境界,理解震山掌是毫无困难。 但他依旧认真看着,将震山掌的招式记下。 不得不说,震山掌还是有所可取。 虽然刚猛跟降龙十八掌比起来,是的确不算什么,但是在进阶武功里面,算得上是精妙。 “好了,震山掌我演练完毕。” 玄真道人收功站立,缓了口气,看着场中众人,笑着说:“你们记住几招?” 邱白目光在场中扫视一圈,见众弟子皆是面色纠结,显然都没有记住多少。 玄真道人见此,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失望的,他转身将长剑拿起来。 “无妨,现在也就是给你们演示。” 他将长剑出鞘,笑着说:“现在,贫道给你们演示神门十三剑。” “此套减法专攻敌人神门穴,招式惊奇,角度刁钻,旨在以巧破力,制敌先机。” “施展之时,需要眼疾手快,剑随身走。” 言罢,他便演练起神门十三剑来。 剑光闪烁,点点寒芒皆是指向敌人手腕之处,精妙无比。 “剑法,贫道也演示完毕。” 玄真道人倒持长剑在肩后,目光扫过众人的脸上,笑着说:“你们又记下几招呢?” “.......”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沉默不语。 邱白虽然已经完全记下来,但他没站出来出风头。 毕竟,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急于表现自己,来学得更多武功。 现在的他一身武功,恐怕不弱于张三丰,甚至更强,也说不得。 毕竟,如今的张三丰甲子荡魔,的确是优秀。 可他还没有创出太极套装的武功。 如今武当派的连镇派武功都没有,武当九阳功和纯阳无极功,都是上限有限。 “好了,现在贫道先传授诸位师弟震山掌,而后才是神门十三剑。” 玄真道人还剑归鞘,看着一众弟子笑着说:“你们喜欢练拳的就学拳,喜欢练剑的就学剑,反正考核只考一门武功。” 言罢,他便开始带着众弟子开始演练震山掌。 ........ 晨练持续了一个时辰,众人皆是汗流浃背,却也感觉收获颇丰。 “好了,今日便练到此处........” 就在玄真准备宣布解散时,一名年轻弟子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玄真点点头,随即目光转向邱白。 “邱白师弟,你留一下。” “其他人可以自行离去,回去后好生揣摩今日所学。” 第8章 张松溪和殷梨亭 “玄真师兄,不知有何吩咐?” 邱白目光转动,看了眼那名弟子,径直走到玄真道人面前,拱手问道:“这位师兄是?” “不是贫道找你,是他找你。” 玄真道人朝他点点头,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抬手指向身旁的年轻弟子。 “这位是陆守一,乃是四师叔张松溪师叔座下弟子。” “他说四师叔要见你。” “四师叔?” 邱白闻言,转头看向陆守一,脸上露出笑容,抱拳道:“邱白见过陆师兄。” 陆守一朝对邱白友善地点点头,拱手道:“邱师弟,请随我来。” “玄真师兄,多谢。” 邱白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对玄真道了声谢,便跟着陆守一离开了演武场。 两人从演武场离开,穿过几重殿宇。 来到紫霄宫后一处更为清幽的院落。 院中,两人正在一棵古松下比武。 正是张松溪与殷梨亭。 邱白进入院子,抬头看了眼。 两人虽然没有全力交手,只是点到为止的比武,但明显殷梨亭处于下风,张松溪在陪着他,给他喂招而已。 邱白没有失礼多看,随着陆守一上前几步,朝着两人恭敬行礼。 “弟子邱白,拜见四师伯,六师叔。” 张松溪听到声音,便撤招后退,脱离战圈,可以说是进退有据。 殷梨亭在这方面的控制,那就弱了不少。 随着张松溪退出战圈,他刚刚出手的攻击来不及收回,身形踉跄一二,方才制住。 张松溪转头看向邱白,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 殷梨亭站稳身躯,也笑着看了过来。 “不必多礼。” 张松溪摆了摆手,打量邱白一二,方才笑着说:“邱白,你升堂上山,还习惯吗?” “回四师伯,一切安好,大师伯安排得很周到。” 邱白脸上露出笑容,恭敬回答,随即略带好奇问道:“不知二位师叔唤弟子前来,有何指教?” 张松溪与殷梨亭对视一眼,笑了。 殷梨亭退后一步,还是由更为沉稳的张松溪开口,道:“叫你过来,也没别的大事。” “你是五弟亲自认定的弟子,如今五弟不在山上,我们这些做师叔的,理应多关照于你。” “武学之上,你若有什么不解之处,随时可以来问我,或者找你二师伯、六师叔他们亦可。” “我们的武功,虽不敢说登峰造极,但指点你现阶段修行,还是没问题的。” “对啊,对啊!” 殷梨亭在一旁连忙点头,他年纪虽轻,但辈分在那里,也努力做出长辈的样子。 “邱白,你既然是五哥的弟子,那也就是我们的弟子,千万不要客气。” 他拍了拍胸膛,笑着说:“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便是。” “多谢二位师叔关心,弟子感激不尽。” 感受到两位师叔真切的关怀,邱白心中微暖,再次躬身,沉声道:“弟子若是真有疑难,定会向师叔们请教,绝不敢懈怠。” “五弟他……” 张松溪看着邱白谦逊有礼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张翠山,轻叹一声。 “唉,他下山前,武当九阳功已颇有火候,本待此次回山后好教导你们这两个新收的弟子,一展抱负,却没想到……” “师父的安危,弟子也甚为担忧。” 邱白脸上也是露出几分担忧,轻叹了口气,幽幽道:“他要是........” “邱白,你无需过多担忧。” 殷梨亭见气氛有些低沉,连忙插话将话题给引开,安慰道:“五哥他吉人自有天相,武功又高,定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话说到这里,殷梨亭抬手在邱白的肩膀上拍了拍,勉励道:“邱白,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安心练功,勤修不辍。” “待五哥回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邱白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弟子明白,定会努力用功,不负师父和师叔们的期望。”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似乎有些犹豫。 张松溪见他如此状态,好奇道:“邱白,你怎么了?” 殷梨亭闻言,也是将目光投了过来。 迎着张松溪和殷梨亭的目光,邱白抿了抿嘴,试探着问道:“二位师叔,弟子斗胆一问。” “若弟子在武学上有所成就,根基稳固之后,是否……” “是否可以向二位师叔请求,传授弟子更深一层的武功呢?” “.......” 张松溪听的这话,眉头一挑,沉默不语。 殷梨亭如今才十八岁,心性相对单纯直率,他见邱白目光恳切,不由眉头微挑。 虽然他觉这新师侄似乎有些心急,但想到这是五哥的弟子,自己作为师叔理应支持,便很仗义地一拍胸脯。 “这有何难!” 他拍着邱白肩膀,笑着说:“只要你功夫练到了,想学什么,包在师叔我身上!” “弟子多谢师叔!” 邱白闻听此言,很是开心的说。 张松溪见此,眼眸微眯,没有说话。 他比殷梨亭稳重得多,微微蹙眉,没有立刻应承,而是告诫道:“邱白,习武之道,最忌好高骛远。” “根基不稳,强练上乘武学,无异于空中楼阁,甚至有走火入魔之险。” “你需得脚踏实地,先将武功练至纯熟,内功修为跟上。” “届时,你若真能达到要求,自来寻我考核,若果真学有所成,传你更为高深的武功,亦非不可。” “弟子谨记四师叔教诲!” 邱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恭敬道:“定会循序渐进,打好根基,绝不贪快冒进。” “嗯,明白就好。” 张松溪见他听劝,面色稍霁,摆了摆手:“去吧,好好练功。” “是,弟子告退。” 邱白再次行礼,神情恭敬。 听到张松溪的话,这才转身离开了院落。 望着邱白那离去的背影,殷梨亭松了口气,笑道:“四哥,这家伙根骨不错,人也沉稳,五哥眼光真好。” “的确是棵好苗子。” 张松溪微微点头,对于殷梨亭的话,他也是非常认可,点头道:“只是……希望五弟能早日平安归来,亲自教导他。” 第9章 随时来找我 月明星稀,夜深人静。 邱白回到房间,确认四周无人后,将门关闭,熄灭烛火。 随后他心念一动,如水波般的空间门打开。 他一步迈出,身影自房中消失,进入了昆仑洞天。 如今的昆仑洞天,经过三个多月的经营,已然大变模样。 原先那空旷的湖畔,一座雅致的院落立了起来。 这院落是典型的四合院布局,只是没有修建围墙。 它背靠着清澈如镜的湖泊,旁边一条溪流潺潺流过,发出悦耳的水声。 当初洞天内原有的那些桃树、梨树等果树依旧生长在溪边。 春花已谢,却枝叶繁茂,更添生机。 院落屋舍俨然,虽不奢华,却处处显露出精巧与用心,与周围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宛如世外桃源。 邱白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岳灵珊雀跃的声音从主屋方向传来。 “娘亲,我突破了,终于突破了!” 只见宁中则微微摇头,宠溺地摸了摸岳灵珊的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珊儿真厉害,进步如此之快,要继续加油。” “嗯嗯,我会的。” 岳灵珊开心的点点头,充满斗志。 任盈盈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似乎在调息。 闻言睁开眼,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岳灵珊,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调侃语气。 “哟,突破这么点,就高兴成这样?” “你这点修为,放在江湖上,连一流高手都算不上,差得远呢。” “你呀,赶紧多练练,别打扰宁女侠的清净。” “你........” 岳灵珊听到这话,顿时嘟起了嘴,很是不忿。 可是想到自己的武功,确实打不过任盈盈,只好闷闷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这一扭头,正好看见走进院子的邱白。 她脸上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化为灿烂的笑容,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扑过去。 “夫君,你来了!”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珊儿又有进步了。” 邱白接住扑来的岳灵珊,笑着环视众人,目光从几女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宁中则身上。 “师娘。” “嗯!” 宁中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你在那边一切可还顺利?” “师娘放心,一切顺利。” 邱白笑着点点头,将日间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看来你这张五侠弟子的身份,在武当派还挺好用的。” 任盈盈秀眉微挑,惊讶道:“你那位大师伯,倒是个厚道人。” 此时,洞天内除了宁中则、岳灵珊和任盈盈,刘夫人母女也在。 她们牢记邱白的叮嘱,几乎将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洞天之内,借助此地浓郁的灵气,刻苦修习邱白所传的寒冰诀,进境也是不俗。 如今听到岳灵珊的呼声,也是从屋中出来,柔情的看着邱白。 “如此便好,我们也能安心。” 刘夫人听完邱白的讲述,也是柔声道:“只是……你还需小心,莫要太过冒失。” “婶婶提醒的是,我自有分寸。” 邱白点点头,对刘夫人的细心报以微笑。 岳灵珊依偎在邱白身边,眼珠转转,仰着头问:“夫君,那武当派的武功,比我们华山的厉害吗?” “各有千秋吧。” 邱白略作沉吟,答道:“武当派武功跟咱们华山派一样,都是首重内功,其次才是剑法,区别是武当派的内功比咱们华山派的内功更好。” “哦,这倒是意外。” 宁中则面露惊讶,微微颔首,沉声道:“不过,你既有此机缘,便好好修习,将来融会贯通,武道方能更上一层楼。” 众人又闲聊片刻,夜色渐深。 是夜,邱白留宿于昆仑洞天之中。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雨打芭蕉。 与诸位红颜知己的双修之事,自是旖旎无限。 其中妙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双修之法不仅增进感情,对双方修为亦大有裨益。 在这灵气充沛的洞天之内,更是事半功倍。 直至外界天色将明,邱白方才神清气爽地离开洞天,返回武当山自己的房间,准备迎接新一日的修行。 接下来的日子,邱白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与其他内门弟子一同修炼武当派的进阶武功。 震山掌和神门十三剑,他都在练。 虽然他没有全力修炼,但是有着【内卷之王】的加持,依旧是快得出奇。 如此之下,倒是让玄真道人对他更为看重。 时间转眼便过去月余时间。 这一日,邱白正在外面的崖壁上,独自练习神门十三剑。 剑光闪烁,精准地点向假人手腕处的模拟穴位,发出轻微的嗤嗤破空声。 “好!剑招精准,劲力凝聚。” “看来你这神门十三剑已得其中三味!” 就在此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邱白收剑望去,只见殷梨亭不知何时来到了崖边,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 “六师叔!” 邱白收剑行礼,笑着说:“你怎么来这里了?” “不必多礼。” 殷梨亭走过来,冲他摆摆手,笑着说:“我路过此地,见你练剑专注,便看了片刻。” “没想到你进步如此神速,这神门十三剑使得已有模有样,比我当初学的时候快多了。” 邱白笑笑,谦逊道:“六师叔过奖了,弟子只是勤加练习,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来来来,让师叔我看看你的震山掌练得如何了?” 殷梨亭年轻,也没什么架子,兴致勃勃地说:“我们来过两招。” 邱白惊讶看着他,不过也没说什么。 邱白点了点头,应道:“那.......,请六师叔指点。” 言罢,两人在场中站定。 殷梨亭站在邱白对面,摆出震山掌的起手式。 “小心了!” 殷梨亭提醒一声,脚踏步法,一掌拍出,掌风凛冽,正是震山掌中的开门见山。 邱白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内力震荡,两人各退半步。 邱白并没有运足真气,只是纯粹的用力量,还是没用力。 毕竟,真要是用力,邱白怕把他打死了。 “掌力不错,再来!” 殷梨亭眼中闪过战意,身形晃动,掌影翻飞,将震山掌的种种精妙招式施展开来。 邱白凝神应对,将这段时间所学尽情施展。 他虽压制了绝大部分实力,但依旧轻易应对殷梨亭,招式皆妙到毫巅。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约莫盏茶的时间。 殷梨亭越打越是惊讶,他发现自己单凭招式的精妙,竟隐隐有些压制不住这位师侄。 对方的掌法不仅娴熟,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仿佛早已洞悉了掌法真意。 “好了,停手吧!” 殷梨亭虚晃一招,跳出战圈,脸上满是赞叹之色。 “好小子,真是了不得啊!” “你这震山掌的火候,恐怕比一些入门早你几年的师兄还要纯熟!” 话说到这里,他感慨道:“五哥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六师叔承让了。” 邱白笑笑,拱手道:“是师叔手下留情,并未尽全力。” “你小子跟我还谦虚什么?” 殷梨亭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邱白的肩膀,激动道:“你这天赋,我看比……咳咳,反正很好就是了。” “看来四哥说得对,你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转而道:“好好努力,等你将这进阶武功彻底融会贯通,根基稳固。” “师叔我说话算话,定会传你更高深的武功!” “多谢六师叔!” 邱白脸上露出真挚的喜悦。 “嗯,继续练吧。” 殷梨亭心情颇佳,又鼓励了邱白几句。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第10章 我太想进步了 紫霄宫前,巨大的青石演武场。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着武当山的主峰。 朦朦胧胧的云雾,让整个武当山如同仙境一般。 数百名武当内门弟子列队整齐,他们身着统一色调的道袍,分作两个阵列,分别演练着震山掌和神门十三剑。 两个阵列皆是招式整齐,或掌风霍霍,或剑光点点,场面肃穆而壮观。 经过月余时间的学习,之前在偏殿的弟子,大部分已从偏殿的小演武场,晋升至此地修炼。 熟练掌握震山掌或神门十三剑。 这即便是对于内门弟子来说,也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还要修炼武当纯阳诀。 震山掌或神门十三剑还好说。 功夫嘛,只要你勤加练习,不说能够多么多么厉害,至少混个大成,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武当纯阳诀,这是内功。 内功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考验。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别看武当派那么多外门弟子,到了山上也就几百人。 而这里面能够将进阶武功大成,还能学到上乘武功的,恐怕不过是百里挑一。 可见内功修炼之难。 邱白在练剑的阵列中,他手持武当制式长剑演练着神门十三剑。 一招一式,看似与旁人无异。 但若有武功高深者在此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剑法圆融无碍,神意饱满,显然已是将神门十三剑大成。 虽刻意收敛,但那【绝世仙姿】带来的独特韵味,依旧让他如鹤立鸡群。 “收!” 引领晨课的玄真道人一声清喝,众弟子齐齐收势,肃立无声。 “今日晨课至此,诸位师弟勤加感悟,散去吧。” 玄真道人还剑归鞘,宣布结束。 众弟子躬身行礼,陆续散去。 人群中,邱白却并未离开,他略一沉吟,走向正准备离开的玄真道人。 “玄真师兄,暂请留步。” 玄真道人闻声回头,见是邱白,脸上露出和煦笑容。 “邱师弟,不知你有何事?” 邱白拱手,语气平静道:“玄真师兄,弟子近日修炼,自觉震山掌、神门十三剑以及纯阳诀均已纯熟,似已达大成之境,特来向师兄禀明。” “哦,你有什么问.......什么?” 玄真道人正想说你哪里有问题,可听清楚邱白的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瞬间浮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尖锐。 “你……你说你已将三门进阶武学,皆已经修至大成?” 这声惊呼,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顿时让周围尚未远去的弟子们纷纷驻足,惊诧地回头望来。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邱白身上,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的脸上浮现。 进阶武学不同于武当派的基础武学。 它们更为的精深繁复,要求更高。 寻常弟子苦修三五年,能将进阶武学达小成,就已属不易。 大成之境更是需要经年累月的打磨。 而邱白上山才多久? 满打满算,都不到半年! 半年时间,将三门进阶武学练至大成? 如此骇人的消息,简直是闻所未闻! “邱师弟.......” 玄真道人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骇然,沉声问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确定?” 邱白神色坦然,面露自信,点头道:“弟子不敢妄言,还请师兄考校。” 玄真道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邱白,见他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心中信了七八分。 毕竟,邱白怎么说也是张五侠的弟子。 若是没有天赋,又岂会被张五侠收为弟子呢? 他沉吟片刻,决然道:“好!” “既然如此,你我便在此切磋一二。” “点到为止,让为兄看看你的火候!”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更是哗然。 他们也不离开了,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可不愿错过这场意外的比试。 随着众人分散开来,给两人让出一个圈子,邱白和玄真道人也来到圈中。 “请师兄指教。” 邱白将长剑放到一边,抱拳请教。 “好。” 玄真道人也双手抱拳,笑着说:“邱师弟,请!” “师兄,小心了!” 邱白轻喝一声,抬掌朝玄真道人攻去。 玄真道人身为传功师兄,浸淫震山掌十余年,掌力雄浑,早已是大成境界。 他低喝一声,双掌交错拍出,掌风凛冽,迎上邱白的攻击,进而抬掌直取邱白中宫。 邱白不慌不忙,同样以震山掌应对。 他的掌势看似平和,却嗜毫不弱于玄真道人,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巧妙化解玄真道人的攻势。 甚至,邱白偶尔反击一掌,劲力凝而不散,逼得玄真道人不得不回防。 双掌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掌风呼啸。 十余招后,玄真道人已是心中骇浪滔天。 他感觉邱白的掌力圆融通透,仿佛已将震山掌的所有变化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皆是妙招,自己竟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又过了几招,邱白掌势一变,一式震岳推山攻出,巧妙引开玄真道人攻来的力道,掌心轻轻在其胸口一按,旋即收回。 玄真道人只觉得一股柔劲涌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惊容。 “师兄,承让。” 邱白收掌而立,脸上露着淡淡笑容。 “好!好!好!” 玄真道人怔怔地看着邱白,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前,半晌才苦笑道:“震山掌,你确实已臻大成之境!” 稍作调息,两人又比试神门十三剑。 剑光起处,玄真道人剑招迅疾,专攻邱白手腕神门穴。 然而邱白的剑更快,更准! 他的剑尖如同附骨之疽,总是抢先一步指向玄真道人招式中的破绽,逼其变招。 那精妙的武当身法,与他的剑招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算准了玄真道人的每一步。 不过七八招过去,邱白剑尖轻颤,虚晃一招,引得玄真道人长剑偏斜,随即剑身平拍,轻轻点在玄真道人手腕之上。 虽未用力,但胜负已分。 玄真道人持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已不仅仅是惊讶,更是带着一丝茫然。 他习武多年,从未见过进步如此神速之人。 玄真道人长叹一声,收剑归鞘,看向邱白的目光复杂无比。 “邱师弟,你的神门十三剑亦是大成。” “多谢师兄留手。” 邱白笑笑,目光环视周遭,神情认真的说:“诸位师兄也别怪师弟太卷,实在是师弟我太想进步了。” 第11章 张三丰的召唤 “........师弟我太想进步了!” 短短一句话,让围观的一众武当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想说些什么都不知道。 “邱师弟,你之天赋,实乃贫道平生仅见。” 玄真道人叹了口气,由衷赞叹,随即神色认真的说:“此事我需立刻禀明大师伯宋远桥。” “你且回去等待消息,切勿懈怠。” “师兄请放心,弟子定不会懈怠。” 邱白再次拱手,笑着说:“有劳玄真师兄。” “邱白这家伙,也太厉害了!” “是啊,才不到半年时间,他就将进阶武功练到大成,实在是厉害了。” “我都练了两年时间,方才小成。” “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啊!” ........ 围观弟子们早已目瞪口呆,望着邱白离去的身影,议论纷纷,皆觉不可思议。 邱白之名,瞬间传遍了紫霄宫。 毕竟,能在半年的时间里面,将武当派的进阶武功练到大成,实在是天资过人。 在他们看来,这恐怕只有武当七侠那样的人物,方才能做到吧。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寒冬腊月。 武当山上银装素裹,目之所及,一片霜雪笼罩,更添几分仙家气象。 已是大年三十,紫霄宫后院。 一间宽敞的暖阁内,大门敞开,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严寒。 身为武当派的祖师,张三丰今日难得的没有闭关,清闲的坐在门口,与几位弟子享受天年。 如今在山上的,就只剩下六位弟子。 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 师徒同坐一桌,用过茶饭。 虽菜肴不算奢华,但气氛温馨。 只是俞岱岩已是残废,只能坐在特制的轮椅上,沧桑的面庞上神情略显郁郁。 饭后,众人移至院中廊下赏雪。 天上朵朵雪花飘零,院内一片祥和。 “师父,弟子近来跟四哥学习绕指柔剑,潜心苦练有所得,请师父斧正。” 殷梨亭兴致勃勃,手持长剑,来到院中空地上,演练起他最近在苦修的绕指柔剑法。 只见剑光绵密,如春蚕吐丝,柔韧绵长,在这冰雪世界中更显灵动。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殷梨亭收剑而立,额角微微见汗,期待地望向师父。 “梨亭,你这绕指柔剑,柔劲已有七分火候,但刚劲转化之处仍显生涩。” 张三丰微微颔首,捻须点评道:“需知柔极生刚,刚极复柔,阴阳相济,方是正道。” “譬如方才那一式柔丝牵缘,转百转千回时,腕力可再沉三分,意随剑走,而非剑随意动。” 殷梨亭仔细聆听,回想自己之前的剑招情况,顿时恍然大悟。 “多谢师父指点,弟子明白了!” 张三丰笑了笑,正欲让莫声谷也演练一番,看看他最近在学什么武功。 忽听得轮椅上的俞岱岩幽幽一叹,声音低沉。 “今日除夕,阖家团圆,也不知五弟他如今身在何方,是冷是暖……” “.......” 此言一出,廊下顿时一片寂静。 欢乐的气氛仿佛被寒风吹散,众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宋远桥、张松溪等人皆面露忧色,沉默不语。 张翠山失踪已近一年,音讯全无。 实是武当派上下最大的一桩心事。 可眼下是新年,马上是上元新年。 如此喜庆的日子里,说起老五的事情,着实有些不合时宜了。 不过,这却又是事实,不折不扣。 “岱岩,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张三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随即化为深邃的平静。 他手掌抓着交椅扶手,缓声道:“翠山性子机敏,根基扎实,非是福薄之人。” “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对啊,五哥会没事的。” 莫声谷也是附和道:“五哥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听到俞岱岩提起张翠山,殷梨亭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师父,各位师兄,说起五哥,我倒想起他收的那个弟子邱白了。” “哦?邱白那孩子如何了?” 俞莲舟闻言,接口问道,脸上也是显露出几分好奇。 他也是知道五弟手这个弟子的。 但是,他记得怎么当时好像说的是收了两个弟子,怎么听老六说,只有邱白? 俞莲舟也不是愚蠢之人,稍加思考,就明白了个中缘由。 “邱白的天赋,那真是极好!” 殷梨亭语气带着赞叹,沉声道:“前些日子我见他练剑,神门十三剑已颇具火候,震山掌也刚柔并济。” “当时,我还与他切磋了几招,单论招式精妙,我竟险些压制不住他。” 话说到此处,殷梨亭笑着说:“五哥的眼光,真是毒辣!” “哦?邱白就是五弟的那个弟子啊!” 宋远桥闻言皱了皱眉,沉吟道:“玄真前几日向我禀报,说他那边有个叫邱白的弟子进境神速,入门不到半年,竟已将震山掌、神门十三剑和纯阳诀三门进阶武学,皆修炼至大成之境。” “而且,玄真亲自考校过,确认无误。” “邱白进阶这么快吗?” 殷梨亭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惊讶难掩。 “此子心性亦是上佳,不骄不躁,沉稳踏实。” 张松溪虽然有些惊讶,但依旧开口道:“我告诫他习武需循序渐进,想来他平日修炼定是极为刻苦,没有半分懈怠,否则也没这么快大成!” “如此说来,他的确是棵难得的好苗子。” 俞岱岩虽情绪不高,也微微颔首,沉声道:“五弟能得此佳徒,亦是幸事。” 张三丰听着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那叫邱白的弟子赞誉有加,不由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年事已高,近年已极少过问俗务。 他更多的时间是在闭关,参悟武学,以期突破先天。 他当年在觉远大师门下,所学武功不多,也就是打了些基础。 后来觉远大师诵读九阳真经,他所记下的没有其他人多,但是他也记下不少。 这几十年融合道门内功,也算是有所成就。 唯有那先天境界,却是遥遥无期。 所以这些年来,他都在闭关参悟。 如今门下三代弟子众多,他也大多不识,都是由宋远桥他们在管理。 “远桥.......” 张三丰稍作沉吟,开口道:“这邱白,便是翠山下山前,在遇真宫收的弟子?” “回师父,正是。” 宋远桥侍立在旁,恭敬答道:“当初五弟在遇真宫收了两名子弟,本欲在您寿辰时引他们前来拜见,不料……后来便耽搁了。” 他的话没有明说,但是在场几人都知道当时情况,都没有多说什么。 就听宋远桥继续道:“另一名叫灵虚的弟子,已选择常规升堂,如今是普通内门弟子。” “唯有这邱白,一直以五弟的弟子自居,刻苦修行,等待五弟归来。” “他倒是有心了。” 张三丰白眉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在张翠山遭遇变故,前途未卜之时,他仍能坚守名分,不忘本心。 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再加上众弟子交口称赞的天赋…… “如此说来,老道倒想见见这个孩子了。” 张三丰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缓缓道:“值此除夕,翠山不在,便让他来,代师问个安吧。” “是,师父!” 宋远桥脸上露出笑容,连忙应下。 “我这就让人去唤他。” 第12章 武当梯云纵 今日除夕,夜色渐浓。 武当山各宫观已是灯火通明,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邱白在食堂用过晚饭,回到房中。 正在打坐修炼,门外却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邱白起身,上前开门一看。 门外站着身着一道袍的身影,看到那张脸,邱白也是一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熟人陆守一。 “陆师兄?” 邱白看着站在门外的陆守一,脸上也是露出意外的神色,好奇道:“除夕之夜,你怎么来了?” “邱师弟,别来无恙。” 陆守一耸耸肩,笑道:“我奉大师伯之命,特来请你上山。” “大师伯找我?” 邱白心中微动,疑惑道:“可知道所为何事?” “是天大的好事!” 陆守一抬手揽住邱白的肩膀,脸上带着羡慕的表情,压低声音道:“祖师爷要见你!” “祖师爷?” 邱白一怔,随即明白是张三丰。 他也是惊讶莫名,指着自己,跟奔波儿灞一样,忐忑道:“张祖师爷要见我?” “正是!” 陆守一点头,笑着说:“适才在后院,殷师叔提起了你,宋师伯他们也对你称赞有加,祖师爷便起了见你之心。” 话说到这里,陆守一脸上的艳羡难以掩饰。 “邱师弟,这可是莫大的机缘啊!” 邱白听到这话,心中亦是一阵波澜。 张三丰,这个名字,在笑傲世界堪称武林神话。 如今即将亲眼得见,以他如今的心境,也难免生出几分期待。 毕竟,那可是张三丰啊! “有劳陆师兄稍等!” 邱白镇定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凝重的说:“我这就随你前去。” “好,我们走!” 陆守一点了点头,笑着说:“别让祖师爷他们等久了。” 踏着清冷的月光,还有未化的积雪。 邱白跟着陆守一的脚步,沿着山径向上,直往紫霄宫主殿后方,张三丰清修的精舍而去。 “邱师弟,你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 陆守一抬手拍了拍头上的积雪,忍不住道:“半年时间,进阶武学大成,如今更得祖师爷亲自召见,这等待遇,便是许多入门十年的师兄也未曾有过。” 邱白谦和一笑,说了句套话。 “都是师门的栽培,师兄过誉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清幽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隐隐透出炭火的光芒。 陆守一站在门外,双手抱拳,恭敬的禀报道:“祖师爷,各位师叔伯,弟子陆守一,已带邱白师弟前来。” “进来吧。” 里面传来宋远桥温和的声音。 陆守一推开院门,对邱白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师弟自行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邱白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院内廊下,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张三丰端坐于主位,身着道袍,须眉皆白,面色红润,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他的眼神澄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 他坐在那里,并无丝毫气势外放,却自然而然成为天地的中心,给人深不可测、返璞归真的感觉。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几人分立两侧。 俞岱岩则坐于轮椅上,目光都落在走进来的邱白身上。 “弟子邱白,拜见祖师爷!” “拜见各位师伯、师叔!” 邱白上前几步,依足礼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神情坦然。 张三丰目光落在邱白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几分的讶异。 此子根骨之佳,气度之沉稳,确属罕见。 更难得的是,在他面前竟能如此不卑不亢。 如此心性,可谓是远超同龄人。 “好孩子,不必多礼,起身说话。” 张三丰的声音温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谢祖师爷。” 邱白直起身,也是好奇的打量着他。 张三丰摸着颌下胡须,微笑道:“听你几位师叔伯言道,你进境颇速,已将门派进阶武学练至大成?” “弟子只是初窥门径,略有心得。” 邱白谦逊道:“弟子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呢。” 张三丰摇摇头,抬手点着邱白,笑着说:“你这小家伙,不老实啊!” “师父,您就别考较他谦不谦虚了。” 殷梨亭在一旁笑道:“邱白,来,施展一下你的神门十三剑和震山掌,让师父他老人家看看。” 张三丰微微颔首,看了眼殷梨亭。 “梨亭,那你便与他过过招,点到为止。” “是,师父!” 殷梨亭跃入院中空地,拔出长剑。 “邱白,用你全力,让师父看看你的本事!” “请六师叔指教。” 邱白也拔出佩剑,笑着说:“弟子可就不客气了!” “你尽管攻来便是。” 殷梨亭笑笑,自信的拔出长剑。 两人当即施展神门十三剑,斗在一处。 剑光闪烁,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邱白并没有展示自己的修为,只是施展武当派的武功。 但神门十三剑的剑招之精妙,应变之迅捷,已然让观战众人暗暗点头。 尤其是他对神门穴攻击时机的把握,堪称老辣。 十余招后,殷梨亭卖个破绽,跳出圈外,一脸凝重的看着邱白,赞道:“好!这神门十三剑,你已深得精髓啊!” “多谢师叔夸赞。” 邱白不卑不亢,还剑归鞘。 殷梨亭很是开心,也还剑归鞘,笑着说:“来来来,咱们试试震山掌!” “好,来吧!” 邱白也不客气,抬手朝殷梨亭攻去。 他的掌力雄浑却不失灵动,与殷梨亭打得有来有回,掌风激荡,卷起地上些许积雪。 再次印证了其掌法确已登堂入室。 最后,张三丰让邱白运转纯阳诀。 邱白依言而行,体内纯阳真气流转,虽刻意控制其磅礴程度,但那股精纯浩大的意韵,却让张三丰眼中精光一闪。 “嗯……真气精纯,根基扎实,确是大成之象。” 张三丰缓缓点头,脸上笑容更盛,夸赞道:“难得,实在难得,翠山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沉吟片刻,看向邱白,目光中带着期许。 “邱白,你天赋异禀,心性上佳,进阶武学既已大成,便不可停滞不前。” “老道今日便代你师父,传你武当派上乘内功武当九阳功,以及上乘轻功梯云纵。” “望你勤加修习,莫负你师父之望,亦莫负武当之名。” 此言一出,宋远桥等人皆露出欣慰笑容。 武当九阳功乃是派中的上乘内功,即便是在江湖上,那也是排得上号的。 可以说是非核心弟子不传。 而梯云纵更是名震天下的绝顶轻功。 祖师爷亲自传授,可见对邱白的看重。 邱白心中亦是一喜,虽他自身武功已臻化境,但能得此界武道巅峰张三丰亲自传授绝学,亦是难得的机缘。 更何况梯云纵,他早就想学习了。 毕竟,他记得一句话:武当梯云纵,赶路好轻松。 “弟子邱白,谢祖师爷传艺之恩!” 他当即躬身,郑重行礼,道:“弟子定当刻苦修行,光大门楣,绝不辜负祖师爷、师父及各位师叔伯的厚望!” pS:啊啊啊,上一章我点定时点错了,直接给发布了,嘤嘤嘤 第13章 武当九阳功 “武当九阳功?” “也不知道与九阳神差距多大!” 邱白从紫霄宫后的精舍告退出来,他的心绪仍有些激荡。 不是说,他从张三丰那里得了上乘武功,从而觉得心情激动。 毕竟他自己身上的独孤九剑、九阳神功,以及从冲虚道长那学来的太极剑法,那都是一等一的绝顶武功。 他颇为激动的原因,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武道丰碑—— 张三丰。 其人的气度风范,确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却又平和近人。 虽然他还没有突破先天,但是那股自然而然散发的宗师气度,却是邱白拍马不及的。 这,是邱白值得学习的地方。 宗师气度,虽然说这是很虚无缥缈的词汇,但是在不同的人身上展现出来,那真的是不一样的。 邱白一身实力,必然是实打实的先天实力,但是他的宗师气度,真的无法表现。 毕竟,邱白哪怕是算上穿越前的那些生活,也不超过三十岁。 如此年龄,你让他怎么展现宗师气度? 怎么说,他都只是个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啊! 踏着清冷的月色,邱白回到自己的小院,关闭门窗。 他并未立刻研习新得的武功。 在掩好门窗之后,他心念一动,便将昆仑洞天的大门给打开,跨步迈入大门。 转眼间,他已置身于温暖如春,灵气盎然的昆仑洞天之中。 与武当山的冰天雪地不同,洞天内依旧草木葱茏,溪流潺潺。 那座由东方白主导,所修建起来的院落,此刻正张灯结彩,洋溢着浓浓的年节气氛。 大红的灯笼挂在檐下,窗棂上贴着手剪的窗花,虽略显稚拙,却充满了心意。 “夫君,你回来了!” 岳灵珊眼尖,第一个发现邱白,像只快乐的蝴蝶般飞扑过来,口中高呼出声。 她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绯色衣裙,风姿绰约,更显得娇俏明媚。 庭院内,宁中则、东方白、任盈盈、蓝凤凰、刘夫人母女皆在。 她们有的在布置桌椅,有的在摆放瓜果点心,听到岳灵珊的呼喊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含笑望来。 “邱白,你来了?外面现在可是除夕了?” 宁中则手中还拿着一副未写完的春联,看到邱白进来,温声问道。 师娘的美丽依旧,她身上那股温婉的气息,即便是隔着庭院的距离,邱白也感受得到。 “师娘,是这样的。” 邱白望着师娘那张温婉的脸颊,笑着点头。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轻笑着说:“武当山上白雪皑皑,新年的气味正浓,我想着洞天内虽无四季,但年总是要过的,便把大家聚来,一起守岁。” “好呀好呀!” 蓝凤凰拍手,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她依旧是那身鲜艳的苗家打扮,银饰叮当作响,靠着门廊吗,笑着说:“在教里过年最热闹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过!小锅锅,有酒没有啊?” “酒自然管够。” 邱白转身,从门外搬进来一坛酒,这是他闲时下山,在遇真宫外面的小镇上买的几坛武当山特产的酒。 “哇,这酒我没见过诶!” 蓝凤凰看到邱白搬进来的酒,一脸好奇的说:“这是什么酒啊?” “不知道。” 邱白摇了摇头,笑着说:“反正是武当本地的土酒,我喝过的,很不错。” 东方白慵懒地倚在廊柱旁,红衣似火,瞥了眼那些酒坛,嘴角微挑,冷哼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只顾着自己在外头快活。”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有一丝暖意。 毕竟,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男人,自己不宠,难道让别人来宠吗? 任盈盈站在堂中,细心地将碗筷摆放整齐,看着那在灯笼下的身影,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柔声道:“大家难得聚得这么齐,是该好好热闹一番。” 刘夫人拉着刘菁的手,看着这温馨的场景,眼中满是感慨。 “是啊,在这里,倒比在外面过得还安心自在。” 很快,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便准备妥当。 菜肴多是众女亲手烹制,虽不及名厨手艺,却别有一番家常风味。 众人围坐一桌,举杯共饮,笑语欢声不断。 岳灵珊叽叽喳喳地说着练功的趣事。 蓝凤凰则讲起苗疆过年的奇特风俗,引得众人阵阵好奇。 宁中则偶尔说上两句,还都是华山派如今的变化,让邱白倒也是怀念。 刘夫人和刘菁望着邱白,话虽然并不多,可神情欣慰。 东方白静静的看着邱白,话虽然没说,但也会在任盈盈的附和下,露出浅笑。 众女配合着,堂内的气氛融洽至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邱白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群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这方小小的洞天,便是他在诸天万界中温暖的港湾。 “来年,愿大家都能平安喜乐,武道精进。” 邱白举杯,目光扫过众女,诚挚祝愿。 “愿夫君(邱白)一切顺利!” 众女也纷纷举杯回应,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许。 这一夜,洞天内没有寒风,唯有温情。 直至外界天色将明,众人才各自歇下。 邱白则盘膝而坐,并未入睡,而是将心神沉入,以九阳神功将醉意散去。 年节过后,邱白的生活重心转移,完全放在了修炼新得的三门武学上。 武当九阳功、绕指柔剑法、梯云纵。 这三门武功,作为是武当派的上乘武学,邱白学起来倒是颇为有意思。 且不说其他,但就是武当九阳功作为九阳神功残篇,融合道门呼吸吐纳法而成的内功,让邱白收获颇多。 如今随着邱白完全掌握进阶武功,他也并未再去紫霄宫前的演武场,去参加晨课。 他也开始了自己的独立修炼。 在僻静的南岩宫附近,他独自在此修炼,参悟武当的上乘武学。 南岩宫这边奇峰突起,地势险峻,正是修炼轻功和剑法的好去处。 武当九阳功,作为张三丰融合部分九阳真经精髓与道门吐纳法所创的上乘内功,其奥妙远非之前的纯阳诀可比。 功法强调纯阳融融,生生不息,修炼出的真气至精至纯,且绵长厚重,对于温养经脉、夯实根基有着极佳的效果。 邱白本身就身怀完整的九阳神功,境界高深,回过头来参悟这简化版的武当九阳功,更是高屋建瓴,许多关窍一触即通。 他虽然有刻意压制着自身修为,仅以符合此界逻辑的速度,去运转从张三丰处得来的武当九阳功。 他感受着这残缺的武当九阳功,与完整版九阳神功的异同,倒也别有一番收获。 不得不承认,张三丰确实天纵奇才。 他仅凭残篇就能推陈出新,创出这等堪称江湖顶尖的内功心法。 比之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不知高明了多少。 第14章 俞岱岩 绕指柔剑,相比起神门十三剑来说。 这是更为注重内力运用技巧的剑法, 剑势看似轻柔绵软,如情丝缠绕。 实则内蕴刚劲,能在极细微处爆发惊人威力。 施展之时,剑身可随内力灌注而弯曲如意,攻敌之不可思议角度。 这对内力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邱白以九阳神功为基,操控内力早已如臂使指,是以修炼此法进展极快。 剑光闪烁间,柔韧绵密。 明显,他已得绕指柔的个中三味。 梯云纵,作为武当派的轻功绝技,更是名满天下的绝顶轻功,让邱白眼前一亮。 这门注重身法的轻灵,以及提纵之妙的轻功,堪称轻功中的一绝。 即便是邱白之前说得,那源自于青翼蝠王韦一笑的飞絮青烟功,跟其比起来,某些层面上来说,那也是有所不如的。 梯云纵的口诀有云“纵身直上,如踏云梯”,修炼至高深处,可在空中凭虚借力,身形转折如意。 邱白本身有飞絮青烟功,他的轻功已是极为高明。 飞絮青烟功更重速度和身法,而梯云纵则在灵巧和纵跃方面别有千秋。 他于悬崖峭壁间纵跃如飞,体会着那种直上云霄,凌空换气的玄妙感觉。 轻功造诣亦在潜移默化中更进一步。 毕竟,梯云纵和飞絮青烟功,那都是江湖上最为顶尖的轻功。 .......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清晨,邱白刚推开房门,准备照常前往南岩宫练剑。 却见陆守一身着阑珊,正从远处缓缓走来,看样子,似乎专程是来找他的。 “陆师兄?早啊。” 邱白缓步上前,脸上挂着浓浓笑意,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好奇道:“你也住这附近?” 陆守一闻言,笑着摇头说:“非也非也,我是特地来找邱师弟你的。” “哦?师兄找我何事?” 邱白听到这话,倒是一脸好奇。 他与陆守一交集不多,每次见面大抵都与师长吩咐有关。 所以,也算不上有私交。 “我来是通知你一声,正月十八,也就是后天,遇真宫弟子们的论武大会,将在紫霄宫前的演武场举行。” 陆守一笑笑,淡然道:“大师伯让我问问,你可有兴趣前去观礼?” “论武大会?” 邱白稍显愕然,随即想起初入遇真宫时,王大柱曾满脸向往地提起过这事。 这就是门派内部的选拔赛,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乃至被师长看中收为亲传的重要途径。 虽然说,邱白他在前世各类小说中见过类似桥段,但亲身经历却还是头一遭。 “是的。” 陆守一点点头,笑着说:“届时会有不少精彩比斗,师弟你如今虽已是亲传弟子身份,但去观摩一下,了解一下同门的实力,也是好事。” 邱白略一思忖,便爽快答应下来。 “好,有劳师兄传讯,届时我一定前去观礼。” 他也想看看,这武当派的学院大比是何光景。 “那便说定了。” 陆守一听到邱白的回答,笑道:“届时我在演武场入口等你。” “嗯,没问题。” 邱白笑着点点头,语气凝重。 ----------------- 正月十八,云消雪霁。 紫霄宫前的演武场上,一扫平日的空旷,显得格外热闹。 数座高大的擂台矗立在演武场中央。 擂台四周,人群拥挤,早已围满了武当弟子。 那些从遇真宫选拔上来的弟子,个个精神抖擞,摩拳擦掌,等待着登上擂台,去展现自己一年的苦修成果。 更多的则是像邱白一样的内门弟子,亦或是武当七侠的亲传弟子,前来观摩。 不过,最让邱白有些意外的是,武当七侠中,除了失踪的张翠山,其余六人竟悉数到场。 就连双腿残疾的俞岱岩,也被莫声谷推着轮椅,安置在擂台侧前方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 他面容依旧沉郁,但目光扫过场中年轻的弟子们时,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宋远桥作为主持,简单宣布了规则和鼓励话语后,论武大会便正式开始。 擂台上,剑光掌影,呼喝不断。 这些遇真宫弟子根基扎实,将武当长拳、基础剑法使得有板有眼。 虽略显稚嫩,却也不乏可圈可点之处。 他们的武功相近,胜负也往往在毫厘之间,引得台下阵阵喝彩声,或是惋惜。 邱白站在人群外围,静静观看。 以他的现在眼力,这些比斗自然显得简单,甚至是无味。 但他身为张翠山的弟子,更关注的不该是比斗是否有意思,而是这些弟子们展现出的潜力。 比斗进行到中段,一名身材瘦小,面容朴实的少年引起了邱白的注意。 这少年使的也是基础剑法,招式并不出奇,甚至有些笨拙,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坚韧。 好几次面对对手的猛攻,他都显得左支右绌,可他却总能凭借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稳住阵脚。 而后寻找机会,施展剑术进行反击。 他的武功显然不算突出,最后也未能进入前十,但他在一场明显处于下风的比斗中,拼尽全力。 直到力竭落败也不轻易放弃,如此特异的表现,给不少人留下了印象。 比赛结束后,便是各位师长发话。 继而进行挑选,那些合眼缘的弟子,都会被收入门下。 宋远桥作为常务副掌门,他率先挑选了两名根基最扎实,表现最沉稳的弟子。 俞莲舟和张松溪,也各自看中了一名少年。 轮到俞岱岩时,场中稍稍安静了一下。 众弟子都知道这位俞三侠身残已久,心情郁结,早已不收弟子。 然而,今日的俞岱岩却是不同。 他的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身材瘦小,拼劲十足的少年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俞岱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莫名的力量。 那少年一愣,连忙出列,恭敬行礼,声音带着紧张。 “回……回三师伯,弟子谷虚子。” “谷虚子……” 俞岱岩喃喃重复了一遍,看着他那双因刚才拼斗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根骨虽非上佳,但心志坚韧,是可造之材。” “你,可愿随我修行?” 第15章 俞莲舟的考验 “弟子愿意!” 谷虚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立当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站在他旁边的弟子推了他一把。 谷虚子这才反应过来,那稚嫩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猛地朝俞岱岩跪下,激动得声音发颤。 “弟子谷虚子,拜见师父!” “嗯,起来吧!” 俞岱岩微微颔首,那张沉默的脸上也露出了抹笑意,这倒是极为难得。 他抬了抬手,示意莫声谷将他扶起。 莫声谷看懂他的意思,上前将谷虚子搀扶起来,轻笑着说:“好好跟你师父学武。” 眼见这一幕,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也颇感欣慰。 自从俞岱岩瘫痪以来,都是郁郁寡欢。 如今他收个徒弟,好好栽培,或许能让他分散些注意力,重燃生气。 这点对于他们来说,真是好事。 虽然俞岱岩已经瘫痪,但是身份在那里摆着,能够成为他的弟子,也是丝毫不差的。 所以见到谷虚子拜师,成为俞岱岩的弟子,那些遇真宫的弟子都是艳羡不已。 “我要是能成为俞师叔的弟子就好了。” “别说你这么想,我也想啊。” “那可是亲传弟子,能够得到武当七侠的看中,这可太让人羡慕了。”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眼眸中那羡慕的光芒,是掩饰不住的。 此次论武大会,武当派收了不少的内门弟子,可能成为亲传弟子的,却是寥寥无几。 毕竟,武当七侠的精力是有限的。 不可能说收很多弟子。 所以更多的内门弟子,还是集体式培养,有出挑的,在另外进行培养。 论武大会结束,有人欢喜有人忧。 邱白见证谷虚子被俞岱岩收下,心中也为俞三侠感到高兴。 毕竟他已经瘫痪,一身武功总不能荒废,传给门下弟子也是好的。 虽然说找到黑玉断续膏,也能将他的骨头重新接上,但那也是得去寻找。 可这玩意儿,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大会结束后,邱白就进入到修炼中。 武当九阳功,作为九阳神功残本,融合道门吐纳法,所创立出来的上乘内功。 对于修炼完整九阳神功的邱白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至于说绕指柔剑法,虽然是精妙的上乘剑术,但是跟独孤九剑比起来,还是非常简单的。 也就是梯云纵,稍微麻烦点。 毕竟,他所掌控的飞絮青烟功,和梯云纵在所擅长的方向,完全不同。 所以,也就是梯云纵稍微慢点。 邱白身兼【内卷之神】和【先天圣体】的加持,修行起来,那也是非常迅速。 待到邱白将几门武功修炼到小成,他就主动去紫霄宫偏殿,开口求见宋远桥。 “大师伯。” “邱白啊,有事?” 紫霄宫的偏殿中,宋远桥放下手中的文书,温和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大师伯,弟子近日修炼,自觉武当九阳功、绕指柔剑法与梯云纵均已初窥门径,达小成之境。” 邱白双手抱拳,神色凝重的说:“静极思动,弟子想请示大师伯,可否允许弟子下山历练一番?” 宋远桥闻言,面露讶色,仔细打量邱白片刻,迟疑道:“你修炼速度这么快?” 邱白自信的抬起头,笑着说:“大师伯,弟子也就是修炼勤快点,天赋好点,有此成果,也是理所当然。” “.......” 宋远桥抬头看向邱白,一时沉默。 可视线里的邱白气息沉稳,目光湛然,确实看上去像是精进神速。 “邱白,你乃五弟亲传弟子,按武当的规矩,是否需要下山历练,本应由五弟定夺。” 他沉吟片刻,迟疑道:“只是如今五弟音讯全无……我身为大师伯,理当为你考量。” “弟子多谢大师伯!” 邱白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浅浅笑容。 宋远桥见他如此,顿了顿,不禁眉头微蹙,犹豫道:“只是,你习武进度实在惊人,下山历练非同小可。” “毕竟江湖险恶,似你这般年纪和修为,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此事……我也难以独断.......” 他最后作出决定,看着邱白说:“需得请示师父他老人家定夺。” “弟子明白。” 邱白眉头微皱,虽然觉得麻烦,但他还是恭敬道:“一切听凭祖师爷和大师伯安排。” “嗯,你且先回去,安心修炼。” 宋远桥朝他点点头,轻声道:“待我禀明师父,再给你答复。” “那就麻烦大师伯了!” 邱白眉头微皱,可却没有多说什么。 宋远桥点了点头,笑着说:“行,那你便先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 邱白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一礼。 随即转身离开,回到住处。 他也没有什么爱好,只好继续每日潜心修炼,耐心等待。 毕竟,他如今是武当派的弟子。 时间悠悠过去,转眼便是两日。 这天傍晚,邱白刚刚结束修炼,正准备回房,俞莲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站在邱白的小院外。 “二师伯?” 邱白见到来人,连忙开门迎客。 俞莲舟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走进院子,打量邱白片刻,直接询问道:“听大师兄说,你已将门派上乘武功练至小成,欲下山历练?” “回二师伯,正是。” 邱白很是坦然的回答,双手抱拳。 俞莲舟目光如电,一双冰冷的眸子紧紧盯着邱白,语气严厉的说:“口说无凭,施展出来,让我称量一下你的斤两。” 邱白眉头微挑,可见俞莲舟那副认真的模样,他也知道这位二师伯的性格,最重实际。 思及此处,他也不多客套,朝着俞莲舟抱拳道:“请二师伯指教!” “好,来吧。” 俞莲舟摆出震山掌的起手式,笑着看向邱白,道:“让我看看你的震山掌,到底有多少斤两。” “那二师伯可就要惊讶了!” 邱白目光落在俞莲舟身上,抬手摆开震山掌的起手式,笑着说:“二师伯,我来了!” 言罢,两人就在院中空地上交手。 pS:明天陪奶奶去医院,要早点睡,凌晨的更新没了。 第16章 就这? 夕阳斜照,晚霞漫天。 小院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邱白手持长剑,施展出绕指柔剑法。 作为武当派的上乘剑术,绕指柔剑法是施展剑术之时,会以内力逼弯剑刃,攻其不备。 可以说,这套剑法走的就是险奇。 相比起华山派的剑术,那也是更为剑走偏锋。 不过,这套剑术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邱白施展起来,相当的得心应手。 面对邱白的攻击,站在对面的俞莲舟并未动用兵刃,只以一双肉掌应对。 绕指柔剑法,他早已经完全掌握,对剑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熟记于心。 只要邱白施展出招式,他都能做出反应。 所以,面对的邱白的攻击,他也只是动用一双肉掌,没有携带兵器。 俞莲舟虽然是以肉掌迎接邱白的攻击,但是他所施展的却并不是掌法,而是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极深功力的剑指。 修炼过拳掌功夫的,手指都有磨炼。 所以当俞莲舟以真气灌注剑指,迎接邱白的攻击时,倒也并没什么让人意外。 交手数招,邱白就发现俞莲舟的实战经验,那也是相当的丰富。 可想想俞莲舟能从虎爪手的基础上,创出属于他的虎爪绝户手。 这套武功哪怕是张三丰都无法小觑。 所以可见他的武学天赋如何。 俞莲舟剑指应对邱白的攻击,将邱白所施展的绕指柔剑法,全都给化解,守得滴水不漏。 两人交手数十招,都没有一招失手。 邱白将自己掌握的小成境界的绕指柔剑法,那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却始终无法攻破俞莲舟的防御。 由此处看,俞莲舟自信剑指以对,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错,你的剑术根基扎实,招式纯熟,内力也已有火候。” 俞莲舟忽的虚晃一招,跳出圈外,一双虎目看着邱白,难得地露出笑容。 “你在绕指柔剑术之上,你的造诣当真很不错,继续保持。” “谢二师伯夸奖。” 邱白还剑归鞘,朝俞莲舟躬身行礼。 俞莲舟也朝他点点头,沉吟片刻,看着他说:“邱白,你既有此实力,也想下山历练,想法是很好的,但行走江湖,光会正经的武功还不够。” “江湖诡谲,有时需行非常之事。” 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看着邱白意有所指的说:“你,学过虎爪手否?” 邱白摇了摇头,说:“尚未得传。” “那你便不必学虎爪手了。” 俞莲舟摆了摆手,淡淡道:“我另传你一门功夫,名为虎爪绝户手。” “虎爪绝户手?” 邱白听到这门武学的名字,也是心中一动,神色颇为惊讶。 他早就听说过这门武功,专攻敌人腰眼要害,中招之人非死即残,所以被叫做绝户。 他记得在原着中,俞莲舟曾因这门功夫过于阴毒而慎用,没想到如今竟要传给自己。 俞莲舟看着邱白,神色严肃地嘱咐。 “此手法凌厉狠辣,出必见功,你需慎用,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施。” 邱白微微点头,郑重应下。 “弟子明白,定当谨记二师伯教诲,不敢妄用。” “如此便好。” 俞莲舟点点头,当下便将虎爪绝户手的运劲法门、擒拿要诀一一详细讲解演示。 邱白武学见识极高,学起来自是飞快,不多时便已掌握了七八分精髓。 “你之天资悟性俱佳,心性也沉稳,若非你是五弟的门人,我还真想将你收为弟子。” 听到俞莲舟这话,邱白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耸了耸肩说:“二师伯,你若是早点来遇真宫,说不定就将我收到门下了,哪里还轮得到我师父啊。” “话倒是如此,可惜,各有缘法。” 俞莲舟轻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邱白沉声道:“下山之后,凡事三思而后行,莫坠了武当威名,也莫负了五弟对你的期望。” “是,弟子定当铭记二师伯今日之言!” 邱白躬身施礼,看着面前的俞莲舟,心中对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实则修为深湛、心思缜密的二师伯,也是生出几分好感来。 “嗯,对了.......” 俞莲舟看着邱白,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问道:“邱白,你下山游历的事情,倒是可以晚上一段时间。” “二师伯,这是为什么?” 邱白一脸疑惑的看着俞莲舟,不明白俞莲舟此话何意。 毕竟,如今华山上最为重要的事情,论武大典,也已经结束了。 他暂时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 俞莲舟抬手点了点他,微微摇头,沉声道:“你小子,还是入门的时日太短了啊!” “啊.......” 邱白愕然看着他,不明白他此话何意。 仔细想了想,这些时日接触武当派门人所言,貌似也没有什么事情啊? 俞莲舟见他如此反应,自然是明白邱白他是真的不知道,当即笑着说:“二月初二,内门弟子也要比武,决出高低来。” “你是五弟门下的唯一弟子,你自然要为五弟出战,目前主要就是大师兄、我、三师弟、四师弟和你师父,以及其他内门弟子共同参与。” “内门弟子的论武大会?” 邱白听完俞莲舟的解释,脸上的表情更为惊讶,好奇道:“那这个该怎么比呢?” “这个内门弟子比试的规矩很简单。” 俞莲舟笑着说:“我们各自门下弟子和其他的内门弟子先内部自己比试,决出前五,然后在二月初二进行最后对决。” “我是师父门下唯一的弟子。” 邱白指了指自己,脸上惊讶的表情难以掩饰,笑着说:“所以,我不用内部对决,就能自动获得决赛资格?” “对,是这样的。” 俞莲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轻笑道:“但是你也代表着五弟和你自己的脸面,若是拿不到好的名次,你准备好被人指指点点了嘛?” “这.......” 邱白哑然,还有这出呢。 俞莲舟朝他笑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邱白望着俞莲舟的背影,嘴角一挑。 “就这?” 第17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绕指柔倒是有点意思。”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邱白立于小院之中,手持长剑,并未急着演练,而是以指轻弹剑身,剑身因内力的震荡,而发出清越的铮鸣。 听着那剑吟声,他的脑海中浮现的并不是绕指柔剑法招式,而是独孤九剑那破尽万法的至理。 “绕指柔剑,讲究以柔克刚,剑随身走,柔韧绵长,内力灌注之处,剑刃可曲可直,攻敌之不备。” “其精髓在于柔与巧。” “然而,在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的框架下,这柔与巧,又何尝不是拘泥?” 他手腕微抖,长剑随之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看似柔软无力,那锋锐的剑尖却骤然震颤,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毒蛇吐信。 “若对手不拘泥于招式,直攻我这柔劲转换,或以更快的剑招直取中宫,我这绕指柔又该如何?” 他身形转动,剑光随之缭绕。 邱白身怀着独孤九剑,也对独孤九剑的剑理很是了解。 所以他在尝试,想要将独孤九剑的神意,融入绕指柔剑那变化多端、以柔克刚的形中。 “天下武功,殊途同归。” “招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真人创此剑法,其意绝非让后人固守其形……” “关键在于意,而非招。” 邱白心有所悟,剑势陡然一变,不再刻意追求剑身的弯曲绵软。 而是剑随身走,意动剑至。 那绵绵剑光之中,隐隐多了一股无坚不摧、无巧不破的决绝之意。 一套剑法练罢,邱白收剑而立,额角微见汗意,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此一来,我这绕指柔剑法却也更为强横了。” 夜幕笼罩天际,邱白将小院紧闭。 而后打开昆仑洞天的大门,迈步进入到其中。 昆仑洞天之内,温暖如春,灵气氤氲。 院落亭台之下,灯火通明。 邱白与东方白、宁中则、岳灵珊和刘夫人母女围坐,桌上摆着些灵果点心,气氛温馨。 邱白搂着岳灵珊,目光扫过在座几女,笑着将日间对绕指柔剑法的感悟娓娓道来。 众女皆是习武之人,听得津津有味。 宁中则还不时提出疑问,邱白也一一解答,彼此探讨,颇有收获。 “看来夫君在那武当派,倒真是学了些好东西。” 岳灵珊托着香腮,眼眸亮晶晶的看着邱白,惊叹道:“这绕指柔剑法听起来精妙得很,比我们华山派的许多剑法都更有意思呢。” 宁中则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一丝感慨,叹息道:“张真人实乃不世出的奇才,他所创武功自然非同凡响。” “邱白,你能得其传授,并融会贯通,是莫大的机缘,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开口嘱咐。 “切记戒骄戒躁,武道无止境。” “师娘放心,我明白。” 邱白郑重点头,随即岔开话题,笑问道:“说起来,我离开这些时日,咱们那边……如今怎么样了?穆人清那小子,没给我丢脸吧?” 提到笑傲世界的变化,众女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宁中则抿嘴一笑,率先开口道:“穆人清那孩子,天赋当真骇人。” “他将你留给他的那些传承,都在认真学习,前些日子跟舒奇比武,舒奇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东方白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一缕青丝,接口道:“朝廷那边,朱由校那小子靠着摊丁入亩和清查田亩,国库倒是丰盈了不少。” “秦良玉将军在西南推行改土归流甚是顺利,偶有小股土司残余叛乱,也被白杆兵以雷霆手段平定。” “戚金将军麾下的新军,与熊廷弼配合默契,在辽东稳扎稳打,听说最近正在调集粮草,筹措军械,似乎……是准备对赫图阿拉用兵,要一举剿灭皇太极和后金,永绝后患。”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啊!” 邱白听着这些,很是满意的点头。 这一切,大致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新政推行,强军卫国,笑傲世界正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听到赫图阿拉和皇太极时,他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冷芒。 那个在原本历史上给中原带来无数苦难的政权,看来覆灭之日不远了。 “华山派呢?” 邱白看向宁中则和岳灵珊,笑着说:“封师叔、陆师弟他们可还好?” “我知道,我知道!” 岳灵珊抢着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掰着手指说:“封师叔如今一心扑在教导弟子和管理门派事务上,不然我和娘亲都没时间在这边呢。” “二师兄配合着封师叔,管理门派的事务、高师兄和陆师兄他们在钻心练武之余,也都在带着弟子们练武,大家都挺好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微微低了下去,似乎想起了逝去的父亲,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展颜笑道:“现在华山上下齐心,比以前强多了。” 邱白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如此看来,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啊!” ----------------- 时光流转,倏忽间便到了二月初二。 这一日,武当山紫霄宫前的巨大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一年一度的内门弟子论武决赛,即将在此举行。 经过前些时日的层层遴选,最终决出了五名亲传弟子。 宋远桥门下陆青山; 俞莲舟门下陈玄真; 俞岱岩门下谷虚子; 张松溪门下陆守一; 以及张翠山门下邱白; 还有三名表现优异的内门弟子:朱白玉、玉虚、曹寒玉。 八人将在此角逐本年度的最强弟子之名。 邱白站在参赛弟子的人群中,目光扫过另外七人。 除了陈玄真和陆守一,他算是打过几次交道,其余几人对他而言都颇为陌生。 那陆青山身形挺拔,面容沉稳,气息内敛,站在那儿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显然是众人中的最强者。 谷虚子虽然依旧带着那股韧劲,但是看着周围的师兄,多少有些紧张。 不过,相比起上次见时,多了几分自信。 朱白玉等三名内门弟子,亦是精气饱满,显然非是弱者。 “陆师兄.......” 邱白碰了碰身旁的陆守一,朝其他人努了努嘴,好奇询问。 “那几位……你都熟吗?给我介绍介绍? 第18章 你们一起上吧 “邱师弟,你不认识也正常。” 陆守一性格开朗,见他来问,嘿嘿一笑,他指向陆青山,压低声音道:“看到那位没?” “嗯,那是谁?” 邱白看了眼那人,转头看着陆守一。 “陆青山陆师兄,大师伯座下首徒,也是我们三代弟子中公认的第一人,一手武当剑法已得大师伯真传,内力更是深不可测。” 话说到这里,陆守一呲了呲牙,有些无语的。 “往年这头名,基本上都是他的。” 他又指向陈玄真,笑着说:“陈玄真陈师兄,二师伯的高足,遇真宫的管事你也见过,为人方正,根基扎实,震山掌和神门十三剑的火候都极深。” “谷虚子师弟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三师伯新收的弟子,那股拼劲你也见识过。” “最后是我嘛,师父是四师伯,你也知道。” 最后他指着自己,笑道:“别看我们几个名字都挺普通,但是我们的名字里都带着辈分呢。” “辈分?”邱白惊讶看着他。 “对,辈分。” 陆守一点点头,掰着手指说:“大师伯门下是青字辈,二师伯门下是玄字辈,三师伯门下以后估计是虚字辈,我们这边是守字辈。” “至于你.......” 他耸了耸肩,无奈道:“五师叔如今尚未回山,还没给你定下字辈呢。” 邱白闻言颇为惊讶,也让他恍然。 他原本以为武当派不像少林那般严格排辈,没想到内部也有如此规矩。 只是由武当七侠各自定夺,显得更为随意亲和。 “原来如此,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陆守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朝他挤眉弄眼,好奇问道:“哎,邱师弟,说实话,今天你有没有把握跟陆师兄碰一碰?” “你可是得了祖师爷亲传的,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练得怎么样?” 他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显然对邱白这天才的进展极为关注。 毕竟,据他所知,陆青山修炼武当九阳功,也就半年光景。 邱白目光扫过人头攒动的台下,又抬头看向擂台上方,在紫霄宫殿门前摆放着一张椅子,张三丰正坐在上面。 在他的身边,侍立着的各位师伯师叔,俞岱岩也坐着轮椅在场边观战。 张三丰目光温和,缓缓地扫过台下众弟子,眼中含着满满的期许。 他已年过九旬,虽一只脚已踏入先天之门,另一只脚却仿佛隔着天堑,不知何日能踏进去。 他深知武道无穷,对门下弟子的成长自是格外关注。 邱白收回目光,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自信语气。 “到时候,陆师兄你就知道了。” “.......” 陆守一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期待之色更浓。 若是大师伯的首徒败给邱白,那就有意思了! 毕竟,往年基本上都是他获胜。 “武当派丙子年内门弟子论武决赛,现在开始!” 此时,宋远桥走到擂台中央,声蕴内力,朗声宣布。 “规矩照旧,抽签决定对手,两两对决,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终胜者!” 执事道人捧着签筒,准备让八人上前抽签。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冲天而起,几个提纵,轻飘飘地落在了宽阔的擂台中央。 其身法潇洒灵动,正是武当绝学梯云纵。 众人定睛一看,上台之人竟是邱白! 只见邱白立于擂台中央,目光平静地移动,缓缓扫过台下另外七名参赛弟子。 随后转向殿前观看的宋远桥和张三丰等人,拱手一礼,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大师伯,祖师爷,各位师叔伯。” “两两对决,逐一比试,未免有些耗时。”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转身,面向台下那七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如,节省些时间。”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无论是擂台下的众多围观弟子,还是殿前观礼的宋远桥、俞莲舟等人,脸上都露出了错愕之色。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张三丰,也是微微的睁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向擂台,目光落在那道卓然而立的青色身影上。 “邱师弟,他……他说什么?” “疯了吧!他要一打七?” “陆师兄、陈师兄,他们可都是亲传弟子中的佼佼者!” “就算他天赋再好,入门才多久?这也太托大了!” ........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上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实在是邱白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 他竟然想要以一己之力,同时挑战七名决赛弟子。 这其中还包含了公认的三代首席陆青山,以及俞莲舟的亲传弟子玄真道人。 “邱师弟,你.......” 陆守一目瞪口呆的看着邱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知道邱白的天赋好,可能藏了底牌。 但是,他没想到,邱白如此的猖狂! 竟然妄想一打七! 陆青山眉头微蹙,沉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陈玄真则是面露讶然,微微摇头。 他是看着邱白,从遇真宫拜师张翠山到如今的位置的。 可他也没有想到,邱白会如此狂! 莫非是身为五师叔弟子,就膨胀了? 谷虚子见邱白如此,握紧了拳头,眼神中战意升腾。 大家都是相近时间里,成为亲传弟子的,为什么邱白就这么的强悍? 他要更努力,追上邱白! 那三名内门弟子朱白玉、玉虚、曹寒玉,他们的脸色则是难看。 邱白此言,未免有些轻视他们了。 宋远桥也是愣了片刻,他主持内门弟子比武多年,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事。 他眉头一皱,看向殿前的张三丰。 张三丰抚须不语,只是眼眸微眯,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宋远桥会意,心中虽然觉得邱白有些莽撞,但是他也想看看这位五弟的弟子,究竟有何依仗。 稍作沉默,他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雄浑的真气,压下了场中的喧哗。 “邱白,你确定要如此?” pS:阿九祝大家国庆节玩得开心! 第19章 一打七 “回大师伯,弟子就是如此。” 邱白神色不变,看着宋远桥嘴角微微勾起,拱手道:“虽说拳脚无眼,但弟子自有分寸,旨在切磋,绝不会伤了同门之谊。” “还请大师伯和祖师爷成全。”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态度,也留了余地。 毕竟,内门弟子比武,要决出的是内门第一的弟子,而不是尸体。 正因如此,宋远桥才有些犹豫,一时无法作出决定。 毕竟,参与此战的,可都是自己人。 宋远桥沉吟片刻,目光扫向台下另外七人,开口询问道:“你们意下如何?” 陆青山率先抱拳,平静道:“邱师弟既有此自信,我等奉陪便是。” 他身为大师兄,自有气度。 虽觉邱白托大,但也不会怯战。 陈玄真看了眼邱白,笑着摇摇头,随即回应道:“可。” 谷虚子更是直接,朗声道:“弟子愿与邱师兄切磋!” 陆守一苦笑一声,却也表示了同意。 “邱师弟,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要是输了,可别怪我啊!” 朱白玉、玉虚、曹寒玉三人互望一眼,虽觉被小觑,但也不敢违逆几位亲传师兄的意思,纷纷拱手应下。 “好!” 宋远桥见状,也不再犹豫,目光环视过全场,朗声道:“既然如此,本次论武决赛,规则变更!” “由邱白一人,独战陆青山、陈玄真、谷虚子、陆守一、朱白玉、玉虚、曹寒玉七人!” “邱白若胜,则为本次论武魁首!” “若败,则依原规则,由其余七人重新抽签对决!” 规则既定,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围观的一众内门弟子,听到宋远桥的决定,都是惊讶莫名。 “没想到邱师弟竟然能让宋师伯答应!” “可要是邱师弟他输了,那就搞笑!” “岂止是搞笑,连张五侠的脸都丢了!” “但是邱师弟能说出这话,应该不是无的放矢吧?” ........ 一众内门弟子议论纷纷,对宋远桥居然会答应邱白的要求,感到很是意外。 陆青山七人互相看了一眼,身形闪动,依循某种默契,散落在擂台四周,隐隐将邱白围在中心。 陆青山立于正面,气度沉雄;陈玄真在左,掌势含而不发;谷虚子在右,眼神锐利;陆守一与另外三名内门弟子则占据其他方位,伺机而动。 一打七! 这场面,在武当派的历史上,可谓前所未有! 所有围观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生怕错过他们的交手。 张三丰身旁的俞莲舟、张松溪等人看向邱白,脸上也都是神色凝重。 他们想知道,邱白这看似狂妄的举动背后,究竟是年少轻狂,还是真的天赋异禀。 邱白身处包围圈中,神色依旧从容。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剑,剑身映着初春的阳光,泛起一泓秋水般的光泽。 他并未摆出任何特定的起手式,只是随意地持剑而立,周身气息却仿佛与整个擂台融为一体,无懈可击。 “诸位师兄,请。” “得罪了!” 邱白话声刚落,位于他右侧后方的内门弟子曹寒玉最先按捺不住,朝他出手。 或许是觉得被轻视,他的心中憋着一股火,亦或是想抢个先手,无论是怎么想的,他都率先出手了。 他低喝一声,身形前窜,一式武当长拳中的进步崩拳施展而出,配合着武当身法,目标直捣邱白后心,拳风凛冽,显示出不俗的根基。 然而,他挥击的拳头,尚未触及邱白衣衫,眼前便是一花。 只见邱白仿佛背后生眼,竟然是看也不看,那持剑的右手手腕微翻,长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向后轻轻一点,正敲在曹寒玉手腕的神门穴上。 赫然便是神门十三剑的招式。 曹寒玉闷哼一声,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难当,凝聚的拳劲霎时溃散,脚步踉跄着向后跌退,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一招! 仅仅是一招! 甚至未出剑刃。 仅仅是以剑柄点穴,便轻描淡写地废掉了一人的战斗力! “嘶,这就是邱师弟的实力吗?” “还叫邱师弟啊?叫师兄!” “邱师兄施展的神门十三剑,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啊?” “人家是用剑柄的,当然怪啊!” ....... 这一幕让台下惊呼骤起,也让台上另外六人心中一凛。 “好精准的眼力!” “好快的手法!” 陈玄真看到邱白一招败曹寒玉,心中赞叹不已。 他在邱白尚在遇真宫时,与他有过数次交手,当时觉得并无稀奇之处。 不曾想到,仅仅是月余不见。 邱白的变化,以及出手的精准,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吃我一剑!” 就在曹寒玉败退的瞬间,位于邱白左前方的玉虚和右前方的朱白玉同时发动。 玉虚手中长剑剑出如风,施展的正是神门十三剑,点点寒星直刺邱白左腕。 朱白玉则双掌交错,震山掌力汹涌澎湃,封堵邱白右侧闪避空间。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形成了夹击之势。 面对这凌厉的合击,邱白身形不动,脚下施展梯云纵,如踩莲花,轻轻一旋。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妙到毫巅。 恰好处于玉虚剑势将尽未尽、朱白玉掌力已发未至的那个微妙节点,施展出了梯云纵。 同时,邱白手中长剑顺势划出,并非直刺,也非格挡,只是简单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剑尖颤动,仿佛剑锋闪烁,同时点向玉虚和朱白玉的神门穴。 玉虚眉头紧皱,只觉剑上传来一股粘稠柔韧的力道,自己的剑势仿佛陷入泥沼,不由自主地被带偏,险些与朱白玉的掌风撞在一起。 朱白玉更是骇然,那剑尖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直指自己掌法变换的关键。 若不撤掌,手臂必然受创。 两人心下大骇,同时变招后撤,攻势瞬间瓦解。 邱白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持剑的姿态略有变化。 他目光平静,看向正面的陆青山和侧翼的陆守一、谷虚子、陈玄真,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几位师兄,还要再看下去吗?” 第20章 你们还要再打吗? “当然要!” 陆青山轻喝一声,身上的气势攀升。 他盯着邱白,眼中精光一闪。 握着剑柄的手一转,他终于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陆青山一步踏出,沉重的脚步落下。 擂台仿佛都微微一震,他手中的长剑平平递出,目标直刺邱白中宫。 这一剑,看似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 然而,这却是陆青山的最强一击。 其中蕴含着他精纯深厚的武当九阳功内力,更有凝重如山的剑势,速度却又奇快无比。 陆青山不愧是三代弟子第一人。 仅此一剑,便已是将稳、准、狠的三字要诀,给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赫然便是武当剑法修炼高深处的表现。 与此同时,陈玄真吐气开声,双掌猛然推出,震山掌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向邱白。 震山掌的掌风呼啸,势道惊人。 在另一边,谷虚子则是一声不吭,身形矮伏,如同猎豹般窜出。 他所施展的不是掌法,也不是剑法,竟是虎爪手。 他手指成爪,直取邱白下盘,招式狠辣凌厉。 而沉默许久的陆守一,直到此刻,他也终于出手。 只见他剑光一闪,手中长剑舞动,神门十三剑施展而出,悄无声息地刺向邱白空档。 四大亲传弟子,终于联手合击! 陆青山正面强攻,陈玄真侧翼压制,谷虚子扰敌下盘,陆守一寻隙偷袭! 这般的配合,没有互相沟通,虽显得非是天衣无缝,但四人武功俱是不弱,此刻联手,威力何止倍增! 劲气激荡,将邱白的衣袍刮得猎猎作响。 “嘶,他们都终于联手了!” “都没有任何商量,居然有这样的配合,我跟他们的差距太大了!” “邱师兄,这次估计是要栽了!” ....... 台下观众见到这幕,他们的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各个都是屏息凝神。 殿前的俞莲舟等人见此,也都微微前倾了身体,想看看邱白该如何应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 面对四人这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的围攻,邱白瞳孔微缩,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体内九阳神功悄然运转,虽压制了大部分修为,但那磅礴的底子仍在,使得他气息绵长,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来得好!” 只听他清叱一声,手中长剑一抖,并未选择硬撼陆青山那如山剑势。 而是身形飘忽,如同失去了重量。 随着陆守一剑风与陈玄真掌风之间的缝隙,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 正是梯云纵练到高深处,才有的绝技! 邱白这一退,简直是妙到颠毫。 他恰好让陆青山的剑尖、陈玄真的掌缘、谷虚子的爪风以及陆守一的剑锋,都以毫厘之差落空。 四人攻势落空,气机牵引之下,身形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邱白动了! 他后退之势骤然止住,身形一转,如同脚下生根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反弹而回。 这个速度,比后退时更快了数倍! 只见得他手中长剑发出一声轻吟,剑光骤然暴涨,不再是绕指柔的绵软。 同样,也不再是神门十三剑的迅疾。 而是最为基础的武当剑法,剑锋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寒芒,直指四人联手之势中,那因为他们配合并非完美无缺而产生的的微小破绽。 如此微小的破绽,那可以说是忽略不计的,可就是被邱白给抓住了。 邱白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做出反击。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大多数人的视觉捕捉能力! 剑锋中蕴含的决绝之意,更是让首当其冲的陆守一和陈玄真,两人只觉得遍体生寒! “小心!” 陆青山反应最快,剑势一回,便欲横拦。 陈玄真也是双掌疾收,护在身前。 但是,已经晚了! 邱白的剑尖,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点在陆守一疾收的长剑剑脊之上。 陆守一顿时只觉一股奇异柔韧的劲力,带着尖锐穿透力的劲道传来。 她的手腕巨震,长剑再也拿捏不住。 只听得铛啷一声,长剑脱手落下! 与此同时,邱白眼神冷厉,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 那看似轻飘飘地一掌,印向陈玄真回收的掌势。 面对邱白的反击,陈玄真运足震山掌力迎上。 双掌相接,本应该劲力涌动。 然而,陈玄真却感觉对方掌力空空荡荡,仿佛击在了棉花上。 但是他挥击那刚猛的掌力,却如同泥牛入海,被尽数化去。 紧接着,一股绵里藏针的暗劲,陡然吐出! “嗯哼!” 陈玄真闷哼一声,身形晃了两晃,蹬蹬蹬的连退三步,方才稳住。 如此,他的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他感觉胸口气血翻涌,虽未受伤,但已然输了半招。 而邱白的剑,在点落陆守一长剑后,去势不绝,剑身一颤,化作数道残影,已然笼罩了因救援,而露出破绽的陆青山! 兔起鹘落,瞬息万变! 仅仅一个照面,四大亲传弟子联手之势,竟被邱白以精妙绝伦的身法,匪夷所思的眼力,以及那融合独孤九剑剑理的绕指柔剑给生生破去!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陆守一手中的兵器脱手;陈玄真被震退,陆青山和谷虚子则陷入了被动! 见得此幕,整个演武场的武当派内门弟子,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想象的战果,给完全惊呆了。 同样是武当派的进阶和上乘武学,为什么在各自的手中,所施展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呢? 紫霄宫殿前,张三丰抚须的手微微一顿,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讶异的光芒。 他捏着胡须,轻声自语道:“此子竟已摸到意在剑先的门槛?而且这内力运转的周天,似乎别有玄机……” 他的修为通玄,眼光何等毒辣。 从邱白的交手视频中,已然看出邱白所展现的,绝非是简单的小成。 俞莲舟、张松溪等人更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知道邱白天赋好,却万万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 擂台之上,邱白持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反击并未耗费他多少气力。 他目光扫过神色凝重的陆青山、面露苦笑的陆守一、犹自震惊的陈玄真以及眼神更加炽烈、毫不气馁的谷虚子,淡然一笑。 “诸位师兄,你们还要继续吗?” 第21章 张三丰 “我的天,邱师兄他真的做到了?” “这可是一打七啊!” “还是陆师兄、陈师兄他们这些内门高手!” “这简直匪夷所思!” “不仅如此,刚才那招你看到没?” “明明只是基础的武当剑法,怎么到了邱师兄手里,威力就这么大?” “关键是邱师兄那份眼力和胆识!” “他面对四人的合围,不退反进,还能精准地找到那一丝破绽……” “这.......这.......,他能被五师叔收到门下,果然不是庸才!” “是啊,五师叔到底收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以后见了邱师兄,估计我们都得绕着走。” “邱师兄的剑术,实在是太强了!” …… 紫霄宫前的演武场上,死寂过后,响起的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议论声。 所有围观的内门弟子,无论之前对邱白是看好还是质疑,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邱白以一敌七,不仅胜了,而且胜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个场面,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天才的认知。 “嘶.......” 陆青山甩了甩手,低头看着自己因全力运剑,从而有些微微发麻的手腕,抽了口冷气。 抬头又看了看神色平静,气息匀长的邱白,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抱拳,声音带着由衷的叹服,叹息道:“邱师弟武功卓绝,智勇双全,陆某……心服口服。” 他这心服口服四字一出,等于正式承认,邱白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这对于大多数习武之人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邱师弟,佩服。” 陈玄真揉了揉胸口,感受着那翻涌的气血,也是摇头苦笑,拱手道:“你这绕指柔剑使得……” “唉,师兄我白练这么多年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但更多的却是对邱白剑术的惊叹。 就刚刚那一剑,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更何况,那还是基础的武当剑法。 谷虚子眼神炽热,紧紧盯着邱白,脸上洋溢着激动神色。 他双手用力一抱拳,盯着邱白,声音铿锵的说:“邱师兄,厉害,我谷虚子服你,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他的战意非但没有因失败而消退,反而被彻底点燃。 邱师兄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能变得这么强悍,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修炼,迟早也能这么厉害的。 “好你个邱白!” 相比起其他人的表现,陆守一则是最夸张的一个,毕竟他跟邱白算是最熟悉。 他捡起自己被点落的长剑,凑到邱白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亏得师兄我之前还担心你托大,在下面替你捏了把冷汗!” “谁知道你早就是成竹在胸,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一打七啊!” “今儿这威风可让你出尽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提前跟师兄透个底行不行?” 陆守一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笑着说:“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这刺激啊!” “陆师兄,瞧你这话说的。”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没有跟他继续多说什么,转身抱拳对着几位师兄一一还礼,态度依旧谦和。 “诸位师兄承让了。” “若非诸位师兄手下留情,未出全力,邱白也难以侥幸取胜。” 邱白呵呵笑道:“我实在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几位师兄台阶下,又不显得过于虚伪。 陆青山等人听了,心里也舒服不少。 暗道这位邱师弟不仅武功高,做人更是玲珑剔透。 随着众人的喧嚣沉浸下来,宋远桥也迈着步子,缓缓走上擂台。 他目光扫过台下依旧喧闹的弟子们。 稍作沉默,就看见他双手虚按,场中的喧闹迅速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身边的邱白,声音洪亮地宣布:“本座宣布,此次丙子年内门弟子论武,魁首为——邱白!” 哗! 随着宋远桥的声音落下,台下再次响起激烈的掌声和欢呼。 无论是否与邱白相熟,此刻的武当弟子们都只有一个声音,为这位横空出世的同门感到骄傲。 毕竟,邱白的强大,也代表着武当派第三代弟子的荣光。 宋远桥宣布完结果,便让其他弟子自行散去,只留下邱白,示意他随自己前往紫霄宫殿前,拜见祖师。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来到殿前。 宋远桥正要向端坐的张三丰禀报,却一眼瞥见张三丰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虎头虎脑、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年。那少年正倚在张三丰腿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走过来的邱白。 宋远桥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青书?你何时上山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少年正是宋远桥的独子,宋青书。 “青书说是你让他上山,正式开始筑基习武,顺便来看比武的。” 张三丰笑呵呵地摸了摸宋青书的脑袋,替他答道:“只是这孩子调皮,早就来了,却躲在那边柱子后面偷看,直到比完了才溜过来。” “爹,太师傅,这位师兄好厉害啊!” 宋青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又兴奋地指向邱白,语气充满了崇拜。 “一个人打七个,我以前看陆师兄他们比武,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连陆师兄都做不到诶!” 张三丰露出了慈祥地笑容,看了眼邱白说:“这说明你邱白师兄天赋异禀,又肯下苦功,方能有所成就。” 宋青书用力点头,目光一直没离开邱白,小声嘀咕。 “邱白师兄,我以后也要像他这么厉害!” “你这小子,想看比武就正大光明地看,躲躲藏藏成何体统。” 宋远桥听着儿子的话,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既然来了,稍后便随我回去,莫要打扰祖师爷清修。” “师父,弟子已宣布此次论武结果,邱白为魁首。” 说完,他转向张三丰,躬身道:“特带他前来复命。” 张三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弟子邱白,见过祖师爷。” 邱白朝张三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张三丰点点头,缓缓开口道:“邱白,你方才最后破他们四人联手的那一剑,用的是最基础的武当剑法。” “告诉太师傅,你当时是如何想的?” “为何会选择基础剑法,而非绕指柔或者神门十三剑,这等更具威力的上乘剑术?” 第22章 你说是吧,老六 “回祖师爷,邱白是这样想的!” 邱白双手抱拳,躬身答道:“私以为剑法本身,并无绝对的高低之分。” “关键在于使剑之人如何运用!” “若是使剑之人用剑,只会一招一式的出,即便是拿着再上乘的剑术,那也只是朽木而已。” 邱白钻研独孤九剑数年,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对剑术一无所知。 “武当剑法虽是基础剑法,却是我武当剑术的筑基之术,包含了剑术最根本的刺、撩、点、劈、格等精髓。” “然,天下剑法,万变不离其宗。” “武当剑法虽然普通,但是剑术招式皆出其中,所以它简单也不简单。” 话说到这里,邱白转头看了眼正在拆除比武台的一众弟子,笑着说:“当时四位师兄联手,气机交织,看似密不透风,处处危机。” “然而,几位师兄并非长期演练的联手合击,招式转换间,配合必然不会那般顺利,彼此之间有破绽。” “有破绽,便有破解之法!” 邱白耸了耸肩,嘴角一挑,迎着张三丰的目光,自信道:“我武当派的上乘剑术固然是精妙,但若用于强攻,反而可能陷入他们的攻击节奏中。” “倒是武当剑法,招式简洁,招式转换最为迅疾,如此剑招,正适合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破击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身前几人,坦然道:“故而弟子弃巧用拙,以武当剑法破之。” 这一番话,虽然说的东西不少,但是不仅阐述了他的临战思路,更透露他出对武当剑法的深刻理解。 邱白虽然没有刻意表现,但是凭着他对剑术的理解,依旧是非常出挑。 “好!说得好!” 张三丰听罢,一双沧桑的眸子看向邱白,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抚须连连点头。 “剑法无高低,认知有高低。” “弃巧用拙,直击根本!” “你能有此见地,实属难得。” 他双目直视邱白,脸上的欣赏不加掩饰,赞叹道:“邱白,你这些想法,可不不单单是苦练就能得来的,翠山能收你做弟子,是他的福分。” 听到张三丰这话,邱白还没做出反应来,宋远桥和俞莲舟等弟子,却都是面面相觑。 自家师父是什么情况,他们岂不清楚。 如此夸赞邱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当然,这也从侧面证明,邱白的天赋何等恐怖! “哎,你们也都听听。” 张三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侍立在身旁的俞莲舟和张松溪等弟子,语重心长地说:“邱白这番剑术思维,不拘泥于招式表象,直指武学运用之本心,尔等亦当借鉴学习。” “谨遵师父教诲!” 俞莲舟等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齐声躬身回应。 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看向邱白的目光也愈发不同。 先前看邱白,或许只是觉得他天赋异禀。 现在经过师父的点拨,他们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则多了对其武学智慧的看重。 他们跟随师傅学习多年,哪怕是天赋高绝如俞莲舟,能在虎爪手的基础上,创出更为凶狠的虎爪绝户手。 他也没把握说出这番剑术理解。 “邱白,好样的,没给五哥丢份!” 相比起其他人,殷梨亭跟邱白相处较多,关系也颇为熟悉,说话也不像平日里性格颇为柔弱。 此刻,他更是直勾勾的看着邱白,笑着说:“我之前还担心你托大,生怕你当众出丑,折了五哥的颜面。” “没想到你竟藏着这般本事,倒是师叔我想多了,小瞧了你!” “哈哈,打得好,打得漂亮!” 殷梨亭哈哈笑着说:“真是给五哥长脸!” 莫声谷侧脸看向殷梨亭,眼前的六哥跟平日真是多有不同,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好奇的转过头,仔细打量邱白。 作为张三丰最晚收的弟子,他跟师兄们的年龄差距甚大,如今方才不过十四五岁,也就比宋青书大几岁而已。 所以,他看向邱白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为什么眼前这个年龄,看上去跟五哥差不多的家伙,竟然有如此天赋! 宋青书被宋远桥按着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眸盯着邱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六师叔过奖了,弟子不敢当。” 邱白并没有在乎众人的目光,朝着殷梨亭拱了拱手,一脸谦逊的说:“若非祖师爷传授上乘武学,再加上各位师叔伯平日指点,弟子绝无今日寸进。” “弟子能有今日,皆是师门栽培。” 他这话说得,那真是一套一套的。 “你这小家伙,不必过谦。” 不过,张三丰对此却是毫不在意,轻笑着摇了摇头,淡然道:“老道传你武功不假,但你能在这短短时日内,将它们练至如此境界,融会贯通,并且还生出这般充满灵性见解。” “那,都是你自己的造化与努力。”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毫不在意。 “这份功劳,老道可不敢贪。” “.......” 邱白看着张三丰,眼睛眨了眨,却是没有回话。 “师父所言极是。” 俞莲舟也是点了点头,沉声道:“邱白有如此天赋,还辛勤习练武学,到达今日的层次,都是你自己的功劳,我们这些师伯师叔可不敢居功。” “二师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松溪搂着殷梨亭的肩膀,朝邱白挑挑眉头,轻笑道:“六弟可是多次跟邱白陪练,那可是有功劳的啊。” “你说是吧?老六。” “啊?我?” 殷梨亭迎着张松溪的目光,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睛里尽是清澈的光芒。 邱白听到张松溪这话,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很是配合的点点头。 “四师伯说得对,六师叔功劳大大的!” “邱白,你这话说得........” 殷梨亭听到这话,眉头一挑,虚眯着眼睛看向邱白,迟疑道:“我咋感觉不像是好话啊?” “六师叔,瞧你这话说得。” 邱白眼睛一瞪,拍着胸膛,很是诚恳的说:“六师叔,我怎么会不说好话?” “不信,你问问四师伯,我是不是没有!” 第23章 宋青书 “你们呐.......” 张三丰见几人如此戏弄殷梨亭,脸上也是难得的露出笑容来,抬手点了点张松溪,笑而不语。 “师父,我这不是.......” 张松溪嘿嘿笑了两声,看着自家师父的样子,脸上的那开心的笑容丝毫不减。 莫声谷听到这话,看了眼邱白,迟疑着说:“四哥,我怎么觉得你和邱白,在糊弄六哥啊?” “老七,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啊?” 张松溪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将手搭在莫声谷的肩膀上,委屈道:“四哥我是那样的人吗?” 莫声谷沉默片刻,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嗯,你是的。” 听到莫声谷这话,一向沉默的俞莲舟也是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宋远桥作为大师兄,这时候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老四,你脑子最灵活,别总欺负六弟和七弟。” 张松溪绝望的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张三丰笑着摇摇头,没有接他们的话茬,而是抬眸看向邱白,眼中带着期许。 忽的,他像是想起什么,沉吟道:“邱白,之前听远桥说,你想要下山历练?” “是的,祖师爷。” 邱白点头,一脸认真的回应。 这件事,之前宋远桥就跟他说起过。 如今听到张三丰问起,他倒也没有意外。 “当时老道觉得你虽进阶神速,但江湖经验终究浅薄,还有些犹豫。” 张三丰见他如此,摸着颌下胡须,轻笑道:“经此一役,可见你的实力,已足以应对江湖风波。” “况且说,上乘剑术,闭门造车终是下乘,确实需在实战中磨砺磨炼,方能真正领悟其神髓。” “再加上你的心性成熟,非是轻佻之辈,所以老道做出了决定。” 张三丰紧盯着邱白,缓缓道:“邱白,你,可以下山了。” 邱白闻言,心中大喜,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深深一揖。 “多谢祖师爷成全!” “下山历练,我也真想去啊!” 殷梨亭看着邱白,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如今的他才十八岁,上乘武学进度还不达标,没到行走江湖的时候。 如今见到邱白能下山历练,怎能让他不羡慕。 俞莲舟在旁,见他如此,语气沉重。 “六弟,你若想下山历练,那就该更加刻苦的练功。” “.......” 殷梨亭看了眼俞莲舟,并没有答话。 旁边的张松溪却是忽然灵机一动。 就看见他眼睛眨了眨,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插话道:“邱白,你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好手。” “眼看就要下山闯荡江湖了,要不学学你师父的诨号铁画银钩这样,你也取个响亮点的诨号?” “到时候,好让你结交的那些江湖朋友便于称呼,传播出去,外人一听便知你是我武当俊杰!” “取诨号.......” 邱白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怔。 随即他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在笑傲江湖这几年,那边也有诨号这个玩法。 当时,他就被日月神教给取诨号,被称为华山一剑。 如今若是取诨号,这个华山一剑自然是不能用了,那该取什么名字呢? 他抬手摸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丝丝追忆,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邱白抬眼看了眼神态自若的祖师爷张三丰,脸上竟露出几分不太好意思的神情。 “六师叔这个提议……” “弟子也甚是喜欢,倒可一试。” 他目光从身边几人身上扫过,沉吟着说:“弟子想到个名号,只是……不知是否合适。”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 殷梨亭好奇地催促:“快说说,你想了个什么好名号?” 邱白迎着几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却又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君子剑!” “君子剑?” 殷梨亭重复了一遍,脸上表情颇为惊讶,摸着下巴沉吟道:“君子剑……嗯,听起来倒是挺正派的,倒是很符合我武当的门风。” “君子坦荡荡,剑术亦光明磊落。” “不错,不错,这名号倒是有意思。” “邱白,你这名号取得颇有味道啊!” .......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互相看看,均是微微颔首,认可了这个名号。 虽然他们觉得这个名号虽然不算多么霸气侧漏,但是寓意颇佳,与武当派的道家冲和的宗旨颇为契合。 “君子剑,温润如玉,锋藏于内。” 张三丰点了点头,呵呵一笑,看着邱白那略带不好意思的样子,只道是年轻人脸皮薄,觉得自取绰号有些不好意思,便温言道:“既是你的选择,那便以此名号行走江湖吧。”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来,抬手拍拍邱白的肩膀沉声道:“望你谨记君子二字,持身以正,御剑以诚。” “弟子谨记祖师爷教诲!” 邱白听到这话,连忙躬身应下,一脸凝重。 但是,他在心中却是暗腹诽:“师父,借您老的名头一用,想必您在那个世界也不会介意吧? “您老放心,这君子剑三个字,在这个世界,我定会让它名副其实,不染尘埃。” 几人在此又叙话片刻,见有弟子过来说比武台已经拆了。 “好了,此事已了,你们都散了吧。” 张三丰挥了挥手,让宋远桥去处理这事,继而看着邱白,沉声道:“邱白,你下山之前,再去向你几位师叔伯请教一番,多做些准备。” “是,祖师爷(师父)。” 众人齐声应道,随后便依次退出了紫霄宫。 邱白跟在宋远桥和殷梨亭身后,刚走出大殿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正小跑着追了上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少年宋青书。 “青书,你不去陪着师父,跟过来作甚?” 宋远桥停下脚步,看着儿子,眉头微蹙。 宋青书却不管父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邱白,脸上满是兴奋和好奇。 他跑到邱白身边,仰着头问道:“邱师兄!邱师兄!” “你刚才那一招好帅啊!” “就是咻的一下躲开,然后又唰一下打回去的那招!” “那是什么步法?” “是梯云纵吗?” “可是,你怎么能那么快啊?” pS:这定时老忘记点,醉了。 第24章 不开心的宋远桥 “对,就是梯云纵。” 邱白轻笑着点点头,语气淡然。 他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有些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这可是宋青书,杀了莫声谷的人。 不过,那也是未来的事,不是现在。 现在,这个小家伙就站在他的面前。 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手上动作连比带划,语气急切。 显然对邱白刚才那场比斗很是激动。 他笑了笑,耐心答道:“至于快慢,等你修为提升起来,多加练习就体会得到了。” “嗷,这样啊.......” 宋青书眼珠转了转,嘴巴嘟起,双手食指在身前对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随即,他又是眼睛一亮,又开口追着询问道:“那你的绕指柔剑,怎么好像跟六师叔使的不太一样?感觉……” “唔.......” 他沉吟着说:“好像更厉害了!” “好你个小青书.......” 走在旁边的殷梨亭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抬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下,开口笑道:“这就开始嫌弃你六叔的剑法,不如你邱师兄了?” “六叔,我没有。” 宋青书蹦跳两步躲到邱白身后,朝他吐了吐舌头,而后拉了拉邱白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答案。 “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邱白失笑,解释道:“同样的剑法,不同的人使出来,自然会带上他个人的理解,以及他的行事风格。” 话到此处,他伸手揉了揉宋青书的脑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宋师弟,你日后练剑,不必一味模仿,需得找到适合自己的运剑方式。” “适合自己的方式……” 宋青书听到邱白这话,不禁低声喃喃重复,眼神中有些迷茫,似乎又若有所悟。 只是,现在的他不过刚刚接触习武。 即便是有些灵感,也没有具体想法。 “青书,莫要再缠着邱白。” 宋远桥微微蹇眉,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见儿子缠着邱白问个不停,担心邱白给出错误的回答,便开口道:“邱白不久便要下山历练,需要时间准备。” 说着,他走上前将宋青书拉过去,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 “你日后习武,为父自会教你的。” “现在,让邱白去回去准备吧。” “邱师兄你下山去哪里啊?” 谁知宋青书一听,更来劲了,挣脱宋远桥,上前拉着邱白的衣袖不放,眼巴巴的看着他。 “邱师兄,你能不能带上我啊?” “我也想去江湖上看看!” “.......” 邱白听到这话,顿时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还真是个自来熟。 不过,带他下山去,这简直就是开玩笑。 没看到之前他指点两句,宋远桥都看不下去了,说他会教自己儿子的。 若是说的更多,怕不是这位大师伯对自己可不会有什么好感了。 所以他将宋青书拉过来,推到宋远桥身边,婉拒道:“宋师弟,你年纪尚小,武功根基未稳,此时下山为时过早。” “江湖虽精彩,却也险恶。” “你且在山上待着,好好随大师伯练武,打牢根基。” 邱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还拍了两下,笑着说:“日后自有你行走江湖之时。” “哦........” 宋青书撅着嘴,小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满脸不情愿。 “听见邱白的话没有?还不赶紧回去扎马步!” 宋远桥朝邱白笑笑,转头就对宋青书板起脸,厉声道:“今日的功课若完不成,看我怎么罚你!” 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拉宋青书。 宋青书眼睛一瞪,灵活地躲开。 他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邱白身后,就是不肯跟着宋远桥。 不过,总算不再嚷嚷着要跟下山了。 但是,宋青书却是画风一转,开始问其他问题来。 “邱师兄,你下山后要去挑战别的门派的高手吗?像祖师爷当年那样?” “邱师兄,你的君子剑名号,以后会不会比五叔的铁画银钩还有名?” “邱师兄,你的剑术风格,是不是就跟你的绕指柔剑法一样啊?” “邱师兄……” 宋青书蹦蹦跳跳的跟在邱白身边,就像只嗑橡子的松鼠一般,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活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对于这样的宋青书,邱白倒也挺有耐心的。 能回答的,便简单回答几句。 不能回答的,便笑着岔开话题。 宋远桥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想说些什么。 但见邱白并没有胡乱指点什么,也就由得他们去了。 直到走到岔路口,宋远桥才上前将人给拉住,强行将恋恋不舍的宋青书带走。 如此,邱白才算是得了几分清静。 “邱师兄,我还有好多问题.......” 宋青书的声音远远传来,焦急不已。 可宋远桥却拉着他的手腕,将他给拽走了。 看着宋青书被拉走时,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邱白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年纪的宋青书,倒也有几分可爱。 只是不知,未来的他,是否还会走上那条令人唏嘘的歧路呢? “若是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试着引导一番?” 邱白收回目光,不禁在心中想道。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在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为下山游历,做最后的准备。 ----------------- 是夜,月朗星稀。 邱白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需要整理的。 几身换洗的道袍,一些散碎银两,以及那柄武当制式长剑,便是他明面上的所有行囊。 更多的东西,他并不需要准备。 毕竟,他随时可以打开昆仑洞天,进入其中。 甚至,若非是他不想太过引人瞩目。 他连包袱都不想准备,直接放在昆仑洞天,需要用的时候,直接去拿就好了。 做完这些事情,邱白盘膝坐于榻上。 他并未立刻进入昆仑洞天,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将日间与陆青山等七人交手的过程,在脑海中细细回味了一遍。 虽然说,陆青山他们只是武当派的内门弟子,但是作为武当派年轻一辈中最为优秀的那批人,他们的一些思维还是可以参考的。 “武当九阳功的内力特性,中正平和,绵绵不绝,和纯粹的九阳神功有所不同。” “不过,武当九阳功的内力,用于催动绕指柔剑和梯云纵,确实相得益彰。” 第25章 死相,你又在想什么 “相较于完整的九阳神功.......” “武当九阳功的爆发力,以及续航能力,还是稍逊一筹。” “至于说虎爪绝户手……” 邱白回想了下,白日里谷虚子所施展的虎爪手,不禁赞叹道:“只能说,二师伯所创的这门功夫,狠辣刁钻,专攻要害,的确算得上是杀人技。” “不过,这跟我要塑造的君子剑风格不符合,可以学会,但要少用。” “用了的话,那也得找个人背锅。” 想到这里,邱白即便是闭着眼睛,那也是嘴角微微挑起,他想到了一个背锅的好材料。 “至于,自己最后那基于武当剑法的一击……” “不得不说,独孤九剑的破招理念,放之诸天而皆准。” “无招胜有招,洞察先机,攻其必救。” “如此概念,即便是在倚天世界,同样适用。” “当然,这也可能是它们同出一个体系的原因吧!” ....... 邱白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细细梳理着收获,理顺着自己的一些想法。 来到倚天世界大半年,他刻意压制修为,从头体验武当派的武学体系。 不得不说,收获还是有的。 如今的武当派武学,是张三丰基于九阳神功残卷,所形成的体系。 还不是他以太极套装,构建的武当武学体系,所以对他的用处有限。 不过,有收获总比没有好。 “该去瞅瞅她们在干什么了。” 邱白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 随后,他心念一动,打开昆仑洞天的门户,一步踏入。 洞天内依旧是温暖如春,灵气盎然。 不过,如今的昆仑洞天时间流逝,似乎跟倚天世界的时间同步。 这倒是让邱白不用倒时差。 院落中灯火通明,众女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皆聚在厅堂之中。 “夫君!” “邱白!” “小锅锅!” 见他出现,几道倩影立刻围了上来。 岳灵珊依旧是最活泼的那个,直接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宁中则、蓝凤凰和刘夫人母女等也都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关切。 “看你神色欢喜,今日之事定然十分顺利?” 宁中则作为师娘,率先温声开口,她总能最先察觉到邱白的情绪。 邱白笑着点头,揽着岳灵珊走到桌前坐下,将日间内门论武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众女听得目眩神驰,虽然她们知道邱白实力超群,但听到他击败七名同门好手,还是感到很是高兴。 “一打七!” 蓝凤凰脸上满是笑容,拍手道:“小锅锅,你这下可在武当派出名咯!” 相比起蓝凤凰,宁中则的心神则是集中在了君子剑三个字上,颤声道:“邱白,你怎么用你师父的江湖诨号啊?” 邱白在宁中则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师娘的手,双目直直的看着她,语气轻柔。 “师娘,你放心,我会像师父一样照顾你的。” 岳灵珊听到这话,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有些吃醋的说:“夫君,你光照顾娘亲,就不照顾我吗?” 邱白握着师娘的手,侧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岳灵珊,笑着说:“我怎么不会呢!” 说着话,伸手将她的手给按在宁中则的手上面,最后是他自己的手给盖上。 刘夫人看到这幕,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初自己是怎么沦陷的? 看来邱白这家伙还真是大坏蛋啊。 宁中则可是他的师娘,没想到竟然跟对付自己一样。 想到这些,刘夫人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过堂中诸女,心中升起几分明悟。 能进入此地的女人,都是他的菜。 随即,她目光紧盯着邱白,好奇问道:“邱白,我刚刚听你说,你要下山历练?” “嗯,下山走走,给自己扬名。”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这次下山没什么大目标,最大的目标就是将君子剑的诨号,给扬起来。” “嗯,理应如此。” 宁中则闻言,也是点头赞同,抽回手坐回去,笑着说:“既入其门,当承其责。你虽另有际遇,但表面上的师门情分不可不顾。” 邱白点头道:“师娘所言极是。” “话虽如此,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刘夫人满是担忧的看着邱白,柔声嘱咐道:“邱大哥,你虽武功高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事还需小心为上。” “婶婶放心,我晓得。” 邱白看着刘夫人那温润的面庞,温和回应。 岳灵珊依偎着他,仰头看着他,好奇问道:“夫君,你这次下山,要去很久吗?” “不会太久,少则数月,多则半年一载,总会回来的。” “哦,这倒是哈!” 岳灵珊好似这才醒悟,脸上也是露出开心的笑容来。 “我下山游历,还有个好处。” 邱白拍了拍她的手背,朝她挤眉弄眼的笑着说:“那就是,我下山之后,就随时可以进昆仑洞天,跟你们相会哦!” “死相,你又在想什么呢!” 岳灵珊不是那个雏儿,她一下就明白了邱白话中的意思,伸手推了一下邱白。 邱白纹丝不动,还伸手将她拢过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下,笑着反问。 “怎么你不喜欢吗?” “哎呀,讨厌!” 岳灵珊红着脸,嘟着嘴回应。 邱白见她如此反应,伸手将她给拢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凑在她的耳畔,压低声音。 “娘子,是不是今晚你想当先锋大将啊?” 岳灵珊脸上的红霞更甚,挣扎着从邱白怀里站起来,剜了他一眼,嘴巴嘟起。 “死相,娘亲还在这里呢!” 说完这话,她跺了跺脚,不好意思的就要往外走去。 众女闻言,皆是一笑,很是开心。 对岳灵珊如此行为,她们也觉得挺好玩的。 宁中则听到这话,不由娇躯一僵。 然后,她缓缓的低下头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耳根子却是开始发烫。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 邱白,他是什么人? 那可是她的女婿啊! 可她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只是,邱白真的好棒! 第27章 报我的名字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薄如蝉翼的晨雾萦绕在武当山间。 邱白推开房门,深深吸入那清冽气息的空气,只觉的一夜安睡后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通体舒坦。 “又是美好的一天!” 他伸了伸懒腰,对着朦胧山色轻声自语,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伸手将包袱挂在肩上,又提起武当派的制式长剑,准备踏上行程。 迈出小院,刚到紫霄宫。 一个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从紫霄宫的里面传来。 “如此清晨便整装待发,可是迫不及待要下山了?” 邱白循声望去,只见大师伯宋远桥早就已在紫霄宫内,他的身旁依次站着面容冷峻的俞莲舟、总似在沉思的张松溪,以及一脸跃跃欲试的殷梨亭,还有存在感不强的莫声谷。 几位师伯竟好似约好了一般,在此等候。 “弟子邱白,见过几位师伯师叔。” 邱白见到几人,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他快步上前,朝着几人躬身行礼,笑着说:“弟子正欲向各位师伯辞行,怎敢劳烦师伯们在此等候。” 宋远桥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脸上是长辈特有的宽厚。 “带上这个。” 他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木质令牌,将令牌放入邱白手中。。 邱白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木牌,其上的武当二字铁画银钩。 “江湖人心险恶,此物虽小,却是我武当信物。” “若遇难处,天下道观,乃至与武当交好的武林同道,见此令如见武当门人,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听到宋远桥这话,邱白看着手中的这块木牌,顿觉得沉甸甸的。 这就是大门派的底蕴啊! 他在华山派那么久,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须知华山派还是江湖上顶尖的门派。 都不能做到这个地步。 可武当派,就能做到。 只能说张三丰甲子荡魔,打出来的偌大家产啊! 宋远桥见邱白低头看手中的令牌,又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青色钱袋。 “这些盘缠你收好,穷家富路,莫要在银钱上受了委屈。” “大师伯……” 邱白握紧手中的令牌,又看着那递过来的钱袋,不由心头一热。 昨天他给宋青书说自己那些武道思维之时,宋远桥还不开心,今日却为自己准备了这么多。 人啊,还真是奇怪的动物。 “你的虎爪手已有几分火候,但切记,绝户之意,在于制敌而非夺命。” 俞莲舟见邱白反应,微微摇头,遂开口转移话题,带着他山岳般的沉稳气势,冷冷道:“非到万不得已,生死相搏之时,不可轻用。” 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邱白,开口嘱咐道:“招式为形,内力为根。” “形易学,根难筑。” “你如今虽然下山行走江湖,但是你需得切记,莫要荒废了内功的修习。” “内力深厚,寻常招式亦能化腐朽为神奇。” 俞莲舟的这番话,当真是纯干货。 邱白也是连连点头,郑重应诺。 “二师伯的教诲,弟子字字铭记,绝不敢忘。” “邱白,只是教你点东西而已,别这么紧张。” 一旁的张松溪笑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邱白的肩膀,将他注意力引回,语气温和的说:“江湖之中,真真假假,人心难测。” “有人笑脸迎人,背后或许藏着刀子;有人哭穷诉苦,转眼便进赌坊花天酒地。” “遇事多留个心眼,莫要被表象所惑。” 话说到这里,他带着唏嘘的声音响起。 “与人结交,不卑不亢,既不失我名门正派的气度,也莫要轻易掏心掏肺。” “须知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邱白深深点头,朝张松溪神色凝重的拱了拱手,道:“四师叔的金玉良言,弟子定当时时琢磨。” “哎呀,你们一个个说得这般严肃!” “小白,你也别被他们吓着了!” 殷梨亭挤上前来,俊朗的脸上洋溢着热情,他用力搂着邱白的臂膀。 “江湖虽大,但也有趣得紧!” “尤其是到了江南地界,要是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宵小为难你,你就大声报上我殷六侠的名号!”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嘿嘿,虽说我这名号可能不如大师兄、二师兄他们响亮,多半吓不退什么真正的高手,但总能表明你是咱们武当罩着的人!” “这份心意,你可得收下!” 邱白看着眼前这位六师叔,忍不住也笑了。 自己的到来,是不是将这位殷六侠的画风给带偏了?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 “六师叔,你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那就好,哈哈.......” 殷梨亭看到邱白这认真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脸上表情都有些绷不住。 莫声谷听到六哥话,不禁神色愕然。 他还没出师,武功也不算厉害,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思索好一会儿,干巴巴的说了句。 “邱白,一路保证!” 辞别了四位师伯,邱白踏着渐亮的晨光,来到后山张三丰清修的金顶。 金顶的院门虚掩,没有上锁。 邱白轻轻推开,步入其中,就看见一代宗师张三丰正背对着他,立于崖边,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身形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张三丰并未回头,苍老却清越的声音随风传来。 “邱白,你要走了?” “是的,祖师爷.......” 邱白在老人身后三步外恭敬站定,深深一揖,沉声道:“弟子邱白,特来向师祖辞行。” 张三丰缓缓转身,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终落在邱白身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叩心扉。 “孩子,记住,下了山,你手中的剑,是你锄强扶弱的利器,却非炫耀逞强的凶器。” “武当弟子,行的是侠,守的是心。” “凡事但求问心无愧,便是我武当的好儿郎。” 话说到这里,他挥挥手,语气悠然。 “去吧,这片江湖,该有你的故事。” “弟子……谨遵师祖教诲!” 邱白再次深深下拜,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铿锵有力的一句。 当他直起身,张三丰已重新转过身去,望向那无垠云海,仿佛入定。 邱白不再打扰,悄然退出金顶。 此时,东方既白,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武当山的金顶之上,也照亮了下山的石阶。 第27章 面子果实 时值元末,天下渐乱,流民四起。 武当山,地处湖广西北,欲往江南而行,需先经襄阳,再过武昌,而后方能顺大江东下,直抵苏杭。 这条道路,自古便是商旅往来、舟车辐辏的繁华要道,却也因人流复杂,平添了几分不太平。 自武当山下来,邱白没有找到马,只好一路步行,所幸他身怀两门顶级轻功,倒也没那么困难。 他为了借机淬炼梯云纵,便施展梯云纵而行。 有句话怎么说的,武当梯云纵,赶路好轻松,不正是如此。 离山数日,他便已入襄阳地界。 其时正处于初春之际,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让人懒洋洋的。 邱白站在树荫下,目光看着前方的城镇,打算进去寻个客栈打尖歇脚。 也就在此时,他忽的眉头一皱,耳中有激烈的兵刃交击声传来,似乎就在前方道路转弯处,间或夹杂着惶急的呵斥,以及妇孺惊恐的哭喊。 “王朝末年,还真是混乱啊!” 耳中听着那些声音,邱白不禁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道:“再烂的秩序,也比无序好啊。” 笑傲江湖的世界,虽然也是处于王朝末年,但是朝廷的秩序多少还在,比这无序的情况还是要好上不少。 “谁叫我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过去看看吧!” 邱白摇了摇头,走出树荫,脚下步伐悄然加快,身形兔起鹘落,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飞掠而出,翻身落在道旁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居高临下望去。 只见前方的官道之上,两方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是十余名穿着统一青色劲装,手持单刀的汉子,护着两辆看起来颇为考究的马车,马车旁还站着几个仆役打扮的男子,以及几名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女眷。 而与他们交战的对方,人数就比较多了,看上去约莫有二十余人。 可是,他们的穿着却是五花八门,甚至有些人还是衣衫褴褛,手中兵器也多是以钢刀、棍棒为主,间或还有农具。 这些人面目黝黑,眼神中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们的攻势虽杂乱,却异常凶猛。 看上去就像是不要命一般。 甚至有人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极为悍勇。 那几名青衣汉子虽然进退之间颇有章法,互相呼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镖师或护院之流。 但是围攻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且其中有两三人身手格外矫健,招式狠辣,专往要害处招呼。 周围的地上,三四名青衣汉子已经躺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黄土。 当然,更多的是那些衣衫褴褛的人。 不过,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局面对于护卫一方已是岌岌可危。 “尔等可知,劫掠官眷乃是重罪!” 护卫在马车旁,一名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手持单刀,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厉声暴喝。 他的声音中带着惊怒,还有愤恨。 毕竟,那些死亡的人手,可都是他的手下。 围攻的人群中,手持厚背砍刀,面色焦黄,却带着一股狠厉之气的汉子,闻听这话,却是啐了一口,怒骂出声。 “官眷?打的就是你们这些狗官的眷属!” “河南的狗官吸尽了俺们的血,如今还想把家小安安稳稳送到江南享福?” “天下没这等便宜事!” 他高举手中的后背砍刀,面色狰狞,厉声高喊:“弟兄们,拿了这些狗官的家小,叫那帮喝血的畜生也尝尝死亡的滋味!” 他一声呼哨,那些穿着杂乱的人群皆是面色兴奋,攻击得更紧了。 看到这幕,邱白叹了口气。 他记得有一句话说,失去人性会失去很多,可失去兽性就会失去一切。 当朝廷和士绅的剥削越来越重,兽性就会重新占领高地,摧毁压迫。 元廷采用的乃是包税制,让士绅们尝到了甜头,他们对元廷的拥抱,比底层的泥腿子更为狂热。 因为,那都是钱啊。 “可这跟我虎踞镖局有什么关系!” 那汉子紧握手中刀,很是愤怒的说。 黄脸汉子嗤笑道:“你虎踞镖局既然要保这些官眷,那就该想到有今日!” “杀,一个不留!” 随着黄脸汉子的爆喝,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更为兴奋,拿着自己的兵器,就猛烈冲阵。 鲜血飞溅,残肢凌乱,哀嚎盈野。 马车里面,女童的哭声传出,给这场面更添了几分凄惶。 立于树梢之上,邱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也是顿时了然。 他自下山而来的路上,便已听闻河南等地因元廷暴政,民生凋敝,陈州有号棒胡者聚众烧香,揭竿而起,啸聚数千人,搅得中原震动。 看来,眼前这些围攻者,并非寻常剪径的土匪,而是与那棒胡起义有所关联的流民。 他们围攻的,是陈州官员委托虎踞镖局护送往江南避祸的家眷。 邱白再看那些围攻者,虽面目凶悍,但大多面黄肌瘦,眼中除了疯狂,更有深沉的悲苦。 他们手中的兵器也是粗劣,招式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血气之勇。 这分明是一群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苦命人,而非那种以杀人越货为乐的积年悍匪。 “元廷无道,官吏贪腐,才逼得百姓铤而走险,化作流民……” 邱白微微摇头,心中暗叹不已。 武当派讲究侠义为怀,更兼道家有慈悲之念,眼见此情此景,他胸中侠气与怜悯之心交织。 只是,虎踞镖局怎么说干的也是正道行当,身为武当弟子的他,自当是维护正道为先。 可让他对这群苦哈哈的流民下杀手,却也非他所愿。 “哎.......,既然遇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须得化解这场冲突,却不可多造杀孽。” 邱白心念电转,已有了计较。 他打算驱散这些流民,救下镖队,尽量不伤人命。 打定主意,邱白便纵身而下,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自大树上翩然落下,轻飘飘地站在官道上。 他运转真气,双手抱拳,朗声高喊。 “诸位,且慢动手!” “有何仇怨,非要刀兵相见,拼个你死我活?” “不如给贫道一个面子,暂且罢斗,各退一步如何?” 第28章 虎踞镖局 “哪里来的小牛鼻子?” 那面色焦黄的汉子,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邱白。 见来人年纪甚轻,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模样,身穿一袭寻常蓝布道袍。 虽身姿挺拔,气度沉静,不像寻常路人,但也绝非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形象。 思及此处,黄脸汉子心下稍安,朝着邱白怒声道:“少管闲事!再啰嗦,连你一块儿砍了!” “俺们连死都不怕,还怕多背一条人命不成?” “赶紧滚开,别挡我们的道!” “额.......” 邱白愕然,没想到刚下武当山,第一次施展面子果实,竟然完全无用。 不过想想,倒也是正常情况。 毕竟,他在这个江湖上,可不比他在笑傲江湖的世界,是天下第一的存在。 “这位道长,在下虎踞镖局祁天彪!” 那手持单刀的汉子可比黄脸汉子有眼界多了,见邱白从树梢落下,便知道此人武功相当不凡。 虽然邱白确实年轻,心中也不敢抱太大希望,但此刻已是危如累卵,任何一根稻草都要抓住。 祁天彪急忙喊道:“这些是河南乱民,凶悍异常,欲劫持官眷!” “还请道长仗义援手,我虎踞镖局必有重谢!” 邱白虽然因为被黄脸汉子呵斥,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因长期饥饿而眼眶深陷的流民,心中也是生出几分不忍。 “这位好汉,你们所求不过是活路。” 他看向那头领,语气依旧平和,开口劝诫道:“贫道劝你们一句,还是回去跟朝廷官军打,或是另寻生路吧。” “如今起义还是早了些,蛰伏些时日吧。” “放屁!” 那黄脸汉子听到邱白这话,却是更加愤怒,吼道:“你们这些穿道袍的,和那些狗官都是一路货色,只会说风凉话!” “俺们都活不下去了,不造反还能干什么?” “你这牛鼻子什么都不懂!” 黄脸汉子怒吼一声:“弟兄们,先把这个碍事的小牛鼻子宰了!” 他话音未落,立刻便有两名手持钢刀的流民,红着眼朝邱白扑了过来,刀锋直取其胸腹要害。 “哎,我真是不想对你们出手啊!” 邱白见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言语已是无用。 眼看两把钢刀带着风声劈至身前,邱白脚下如生根般不动,上身却如风中柳絮般微微一晃。 那两柄刀便以毫厘之差,贴着他的道袍边缘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在左侧流民持刀手腕的神门穴上轻轻一拂。 “啊!” 那流民惊呼一声,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难当,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当啷一声,他手中的钢刀已然落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邱白右手中那柄尚未出鞘的长剑随意一抬,剑鞘末端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正点在右侧流民胸口之下的穴位上。 那流民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脸上惊骇之色刚现,便觉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 而后便软软地瘫倒在地,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身体已是动弹不得。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扑上的流民便已倒地失去战力。 这一手精妙无比的擒拿点穴功夫,顿时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好!” 祁天彪高呼一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行走江湖多年,眼力不凡。 立刻看出这年轻道士身手之高,远超自己想象。 那认穴之准、出手之稳、身法之妙。 绝非普通江湖武师所能企及。 那黄脸汉子亦是瞳孔猛缩,脸上轻蔑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知道,今天是真的碰上硬点子了。 这年轻道士的武功,高出他们太多。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黄脸头领嘶声吼道:“先料理了他!” 随着他的招呼,剩余的十来个流民纷纷放弃了对镖师的围攻,转而齐齐向邱白扑来。 一时间,棍棒刀叉,从四面八方朝着邱白身上招呼过来,声势倒也骇人。 那些镖师和仆役们,顿时缓了口气。 可看到邱白被围攻,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邱白可是来帮忙的,若他被杀就不好了。 邱白面色不变,依旧气定神闲。 他并未拔剑,只是手持连鞘长剑,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身形在杂乱无章的攻势中,如游鱼般穿梭。 他的步法灵动难测,手中的剑鞘连连做出攻击,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击打在流民们的各处穴位。 只听得哎哟之声不绝于耳。 那些冲上来的流民,不是兵器脱手,就是关节受制酸软倒地。 邱白下手极有分寸,所用劲力多以柔劲为主,旨在制敌而非伤敌。 那些被打倒的流民,除了穴道被制或关节酸麻一时无力再战外,并未受什么严重内伤。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的功夫,还能站着的流民,就只剩下那个黄脸头目,以及两三个动作稍慢,落在后面的流民。 那黄脸头目看得心胆俱寒,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武功,己方十余人,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便已全军覆没。 “风紧,扯呼!” 眼见邱白清冷的目光转向自己,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 就一马当先,转身往道旁的树林里窜去,连手下也顾不得了。 邱白并未去追赶,甚至还让那些在地上哀嚎的流民,让他们赶紧离开。 那些两三个流民见此,连忙丢下各自的兵器,互相搀扶着逃入了山林深处。 顷刻间,就没有了他们的踪影。 从邱白出手,到将这些流民给驱赶离开,前后不过半盏茶的热闹功夫。 而邱白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蓝袍洁净如新,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身上的尘埃。 那些劫后余生的镖师、仆役和女眷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 “多……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总镖头祁天彪最先反应过来,强忍着肩头一处刀伤带来的疼痛,快步走到邱白面前,不顾身份,便是深深一揖到底。 “若非道长仗义出手,我等今日必是车毁人亡之局!” “祁天彪代虎踞镖局上下,及所护主顾,拜谢道长再生之德!” 第29章 别逼道爷在你女儿面前杀你! “祁总镖头言重了。” 邱白伸手虚扶,目光扫过车队,神色淡然道:“路见不平,力所能及之下施以援手,本是江湖同道分内之事,不必行此大礼。” “倒是贵镖局伤亡不小,还是先救治伤员,稳定局面要紧。” “无论如何,感谢道长施以援手!” 祁天彪闻言,感佩对方年纪轻轻,不仅武功高强,处事沉稳,更是仁心侠骨。 他迅速转身,招呼尚能行动的镖师和仆役,赶紧为受伤的同伴包扎止血。 也就在此时,中间那辆装饰更为精致的马车车帘被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掀开。 就看见一位身着锦缎长袍,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在小厮的搀扶下站在车辕上。 他经此大变,虽步履略显虚浮,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但眼神中尚存一丝镇定。 显然,他并非寻常商贾,而是久经场面之人。 他站在车辕上,望向邱白,轻笑出声。 “在下陈州同知刘清泉,感谢道长活命大恩!” “敢问道长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此番恩情如山,刘某及全家必当铭记五内,竭力图报!” “贫道山野之人,偶经此地罢了。” 邱白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车队中的那些箱子,神色一冷,只是拱手还礼,并无结交的意思。 他转身看向祁天彪,沉声道:“祁总镖头,你忙着,贫道先走一步。” 祁天彪听闻此言,心中升起几分不妙之感,紧紧皱起眉头。 思索一二,祁天彪连忙道:“不知道长去往何处?何不与我镖局同行?” 那陈州同知刘清泉见此,也是连忙开口道:“对啊,如今局势混乱,大家抱团同行,还能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 邱白看了眼这位同知,嘴角挑起,脸上不屑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 “若非尔等贪腐盘剥,河南百姓又岂会造反?如今的局势混乱,那也是尔等造成的!” 刘清泉听得此言,却是连连摆手,叹息道:“唉,河道长此言差矣,河南局势糜烂至此,真非是刘某之过也。” 邱白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他出手驱散流民,是出于侠义,不愿见妇孺遭难,可也没想到,这贪官竟然藏在马车里。 若是知道这家伙藏在里面,他才不会出手。 在邱白的内心深处,对这些被逼造反的流民,是非常同情,且愿意相助的。 只是这其中的是非对错,牵扯到家国天下,又岂是他一人一时所能理清。 此番出手,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更何况,如今他在这个江湖上,还没有多大的名声,做不到一呼百应。 即便是想造反,改变天下的情况。 那也得先扬名天下,或者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大行其事。 而这里面,最好的机会,必然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成为明教教主。 明教在天下的力量太大了! “道长,你当真不愿同行吗?” 祁天彪见得这幕,连忙挥手,示意刘清泉赶紧回马车,自己则在旁边陪着笑脸。 毕竟,邱白的武功之高,实属罕见。 若是与他们同行,那全是好处。 “祁总镖头,你们保得镖,让道爷我很不喜欢。” 邱白抬眉看着他,嗤笑道:“莫非祁总镖头会为了道爷,放弃你们的镖吗?” “.......” 祁天彪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下来。 他已经看出来,眼前这道人虽然赶走了那些流民,但是却并未下死手,显然他是同情那些流民的。 救自己无非是,同为江湖正道而已。 如今听到邱白这话,他已是明白,要想同路而行,已是不可能。 祁天彪叹了口气,惋惜道:“道长此言有些过了,不过.......道长依旧是我们虎踞镖局的朋友。” “祁总镖头,话不可说太满。” 邱白迎着祁天彪疑惑的目光,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轻笑着说:“道爷我师承武当五侠张翠山,你还愿意与道爷做朋友吗?” “........” 祁天彪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下来。 龙门镖局的事情过去才不久。 江南的镖局,谁家不知道,龙门镖局疑是武当张五侠给灭门的。 眼前这年轻道人竟是张五侠的弟子! 如此,便让他有些不好抉择了。 “祁总镖头,话说太早了吧?” 邱白见他如此表情,哈哈笑着转身就要离去。 那沉默许久的陈州同知刘清泉,却在此时开口,冷哼道:“原来是那刽子手的弟子,本官还以为是什么好人呢!” “狗官,别逼道爷我在你女儿面前杀你!” 邱白闻言,转身冷冷看着刘清泉,神色淡然的说:“道爷我做得出来的,你不信可以试试。” “你.......” 听到邱白这话,刘清泉顿时哑然,到嘴边的话语,愣是不敢说出来。 邱白看了他一眼,一甩衣袍,转身离去。 “哎.......” 望着邱白远去的背影,祁天彪叹了口气,幽幽道:“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么会是张翠山那恶贼的弟子,实在是......” 祁天彪感叹几声,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张翠山屠灭龙门镖局满门,这在江湖上,可以说是十分重要的一场大事。 武当派随着张三丰张真人,在过去的甲子时间里面,剑荡群魔,让中原武林进入到休养生息的状态里。 毕竟,张真人甲子荡魔,那可是让明教都远离中原,聚集在昆仑光明顶。 可以说,如今的武林中人无不是对张真人感恩戴德,感谢他为中原武林带来了和平的氛围。 可是,随着张翠山屠灭龙门镖局满门的事情扩散开来,武当派,这个蒸蒸日上的汉人门派,陷入到了信任危机当中。 因为,没有人想跟龙门镖局一样。 在面对武当七侠的袭击时,没有丝毫的反击之力,甚至是被满门尽灭。 祁天彪心里复杂的心思,是刘清泉这个元廷官员,根本无法理解的。 刘清泉望着邱白远去的背影,抬手拍在马车的车厢上,可使出的力气却又让他手疼。 他一边喝着痛楚,一边厉声暴喝。 “祁总镖头,你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赶路,难道你要本官露宿荒野吗?” 听到这话,祁天彪连忙躬身行礼。 “大人稍候,马上就走!” 第30章 临安 时维初夏,绿树成荫。 和虎踞镖局分别,邱白便一路东行。 越往东边走,气候便越发温润。 待临安城那高大斑驳的城墙,出现在邱白的视线中时,已是从初春转入初夏。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温热的气息。 道旁树木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临安,曾是南宋行在,繁华甲于天下。 如今的临安,并不是后世的金陵,而是杭州。 有诗云: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邱白站在官道上,望着这座千年古城,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当年岳武穆便是在临安皇城的风波亭中含冤而死,壮志未酬。” “后来,那桃花岛主的弟子,也曾在此遭劫,成了个郁郁寡欢的瘸子。” “去年,师父来这临安城,背上灭龙门镖局满门的债务。” “如今,道爷我来了。” 他摇了摇头,抬头看着那高耸的临安城城墙,随着人流步入城中。 进入城中,但见市井喧嚣,人烟稠密,商铺林立,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虽不复南宋鼎盛时的气象,但却也依旧是一派江南富庶景象,和沿途所见的民生凋敝,恍若是两个世界。 青石板铺就得路面,被夏日的雨水冲刷得干净。 邱白寻了间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要了间上房住下。 安顿好行李,他下楼唤来店小二。 “小二哥,打听个事。” 他将一小块碎银跑过去,看着店小二,笑着问道:“这临安城里,哪家酒楼的席面最是地道?” “道爷您这可问对人咯!” 店小二是个机灵人,接过银子,脸上笑开了花,殷勤答道:“若论菜肴精细,味道鲜美,口味上乘,首推望湖楼!” “他们家的宋嫂鱼羹、东坡肉,那可是连当年的官家都赞不绝口的!” “掌柜的祖上据说是御厨出身,手艺那是没得说!” “望湖楼……好,就它了。” 邱白点点头,问清路径,便踱步出了客栈。 ----------------- 望湖楼地处西子湖畔,是一座三层木构楼阁,飞檐翘角,气势不凡。 此时正值午市,楼内宾客盈门,热闹非常。 邱白径直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雅座。 外面是潋滟湖光,凭窗便可展望。 苏堤春晓的景致,虽已是过了最佳时节,但初夏的西湖,倒也别有一番葱郁生机。 他点了宋嫂鱼羹、西湖醋鱼、龙井虾仁等几样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本地产的龙井茶,自斟自饮,凭栏远眺,倒也惬意。 就在邱白品尝着鲜嫩滑爽的龙井虾仁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汉子,神色慌张地窜了上来。 他目光惶急地在二楼扫视一圈,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似乎想找个藏身之处。 最终,他选择了最角落一个背靠墙壁的位置,缩着身子坐下,似乎生怕被人给认出。 坐下后,他仍不安地频频望向楼梯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放在桌上,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邱白修为高深,灵觉敏锐,自然注意到了这汉子的异常。 “江湖仇杀?还是欠了赌债?” 他心中暗忖,却也没打算多管闲事,只是暗自留了分心思。 不多时,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的声音沉稳而缓慢。 一步一顿,带着莫名的压力,隔空传来。 随着脚步声临近,那清癯汉子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墙壁里缩了缩,眼中充满了恐惧。 邱白也好奇地将目光投向楼梯口。 只见上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模样像是一对老夫妻。 男的穿着灰布长袍,身形微胖,脸上布满皱纹,须发皆白,手里杵着根乌木拐杖,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身形佝偻,不住轻声咳嗽,面色蜡黄,似有重病在身。 女的则是一身花色艳丽的衣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根木簪,脸上也是皱纹堆叠,手中杵着根珊瑚拐杖,形象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市井老人。 当着两人出现在二楼,那清癯汉子汉子顿时浑身一震,双腿抖如筛糠,几乎要从凳子上滑落下去。 “看来这人的仇家,便是这对夫妻了!” 邱白看着这对老夫妻,眉头微蹙,不禁眯起了眼睛。 这对老夫妻看似寻常,但他们的眼神太过平静,步伐节奏也过于稳定,与那垂老的外表有些不符。 尤其是那老妇,低垂的眼皮下,偶尔掠过的精光,如电般锐利。 “莫非是易容术?还是水准极高那种?” 邱白心中一动,已然有了猜测。 那对老夫妻上得楼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视线定格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清癯汉子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随着他们一步步靠近,那清癯汉子浑身抖如筛糠,终于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压力。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那夫妇二人,声音凄厉而尖锐。 “金花银叶。你们……你们夫妇不要太过分了!”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二楼原本的喧闹。 不少食客闻声变色,纷纷侧目,待看清那对老夫妻的模样。 听到是金花银叶的名号,更是面露惊惧,有些胆小的已悄悄起身,准备溜走。 邱白听到这四个字,心中顿时恍然。 “竟然是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 “这易容术当真了得,若非这汉子叫破他们的身份,连我都险些看走了眼。” “咳……咳咳……,苏百草,你号称青囊判官,医术通神。” 只听那老妇,也就是金花婆婆,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几声虚弱的咳嗽响起。 “当初是你亲口承诺,若能为你取得那七叶明心草,你便有把握治好我夫君的痼疾。” “我夫妇二人不惜代价,远赴滇南,深入苗疆瘴疠之地,为你取来了草药。” 她的声音逐渐转冷,如同寒冰撞击。 “如今,草药到手已逾三月,你却一拖再拖,今日竟想一走了之?” 第31章 金花银叶 “治不好病,留你何用?” 金花婆婆拿着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冷厉看着苏百草,幽幽道:“你说,究竟是我们过分,还是你言而无信?” “金花婆婆,非是苏某不尽心。” 那清癯汉子,也就是苏百草,他听到这话,顿时面色惨白,急声辩解道:“实在是……实在是银叶先生体内那混合毒素已深入肺腑,药石之力难以拔除啊!” “苏某……苏某实在是无能为力!” 苏百草面色凄厉的看着金花婆婆,宛若是破罐子破摔一般,怒喝道:“你就杀了老夫,也是无用!” 银叶先生韩千叶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偶尔发出沉重的咳嗽,脸色带着不健康的青白。 金花婆婆眼中寒光一闪,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 “既然无用,那便用你的命,来抵偿我夫妇白白耗费的心力吧!” 话音未落,她袖中悄然滑出一物。 随后就看见她手一抬,看似随意地一甩。 一点金光,疾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悄无声息地射向苏百草的咽喉! 那金花去势极快,角度刁钻,带着一股阴狠的劲力。 苏百草已然吓呆,眼睁睁看着那点金光在瞳孔中放大,竟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啊........” 楼中其他尚未离去的食客,见到这幕均是发出一片惊呼。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 一道细微的白色气劲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点金光之上。 叮! 一枚打造精巧,边缘锋锐的金花,被什么东西击中,顿时方向一偏,夺的一声响起,深深钉入了他后面的梁柱上,入木三分! 由此可见,金花婆婆的劲力之强。 然而,金花婆婆霍然转头,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凌厉的精光,看向气劲来源之处。 只见靠窗的雅座上,那位一直安静饮酒的蓝袍年轻道人,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右手食指还保持着弹出的姿势。 那蓝跑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邱白。 酒楼二楼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尚未逃离的食客,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均是难以置信地移动目光,看着那个胆敢出手拦截金花婆婆的年轻道士。 他们不明白,这么个年轻的道士,怎么敢迎接这次攻击。 “呼.......” 苏百草死里逃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他没想到,金花银叶这对夫妇,竟然如此恐怖,简直是不当人。 金花婆婆死死盯着邱白,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杀意。 “小道士,你是谁?竟敢管老身的闲事!” 金花婆婆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 “路见不平,自然管之。” 邱白从筷子筒里拿出一双筷子,笑呵呵的看着金花婆婆,神色坦然。 银叶先生韩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随后停止了咳嗽,抬起眼帘,仔细打量着邱白。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邱白刚才那一道劲力,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将金华婆婆的攻击打散。 最关键的是,他的劲力凝而不散,显示出极为深厚的内功,以及他精妙的控制力。 “咳咳……” 韩千叶伸手拍拍她肩膀,推开想要上前理论的金花婆婆,自己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地开口。 “小道士,看你身手不凡,不知师承何方高人门下?|” “我夫妇与你井水不犯河水,跟着苏百草那也是私冤,阁下为何要出手阻拦?” “无量天尊。” 邱白放下茶杯,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苏百草,淡然道:“这位银叶先生,贫道山野之人,并非刻意与二位为难。” “只是觉得,这位苏先生虽有不是,未能救治尔等,但罪不至死。” “医者并非神仙,总有束手无策之时,既然他确实无法医治,二位又何必非要取他性命?” “罪不至死?” 金花婆婆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声音也越发的冰冷。 “小道士,你不知事情原委,便在此妄加评判!” 她指着瘫软在地的苏百草,厉声道:“这苏百草,自称青囊判官,医术高明。” “我夫妇为治夫君顽疾,寻访天下名医,许下重诺,无论能否治好,只要肯尽力一试,不但奉上千金,还可应允为其做一件事!” “是他苏百草,信誓旦旦说需要七叶明心草为引,方能施治,并承诺若有此草,便有七成把握!” “我夫妇二人为此深入苗疆绝地,与毒虫瘴气为伴,耗时数月,几经凶险,才为他取来此草!” “如今,草药到手,他却推三阻四,今日更想偷偷溜走!” 话说到这里,金花婆婆紧紧握着拳头,厉声道:“你说,他该不该死?” 邱白听完这话,眉头不由皱起、 转头看向地上的苏百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苏先生,金花婆婆所言,可是实情?” “你若并无把握,为何当初要夸下海口,让人家为你冒险取药?” 苏百草被邱白目光一扫,浑身一颤,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道。 “这个……这个……请道爷明鉴!” “当初……当初是他们自己说要先取药的!” “我……我只是说若有此草,或可一试,并未……并未保证一定能治好哇!”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知理亏。 金花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指着苏百草。 “好好好好,一个或可一试!” “当初你可不是这般说的!” “你言之凿凿,说七叶明心草乃对症关键,得草便有七成希望!” “如今却想翻脸不认账?” “那……那也是你们自愿的!” 苏百草梗着脖子,强自辩解道:“治病救人,本就没有十成把握,谁能保证一定治好?” 邱白看着苏百草这副无赖嘴脸,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他本以为是金花婆婆蛮不讲理,恃强凌弱,没想到根子出在这苏百草自己身上。 没那个金刚钻,偏要揽瓷器活。 为了让人家替自己办事,夸大其词,事后又想赖账。 这简直就是自己作死。 第32章 家师张翠山 江湖中人,最重承诺。 尤其是金花银叶这等人物,岂是能随意戏弄的? 苏百草此举,无异于玩火自焚。 邱白原本想出手维护公道的心思,见得是苏百草自找的,顿时淡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对苏百草道:“苏先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既然收了人家的药,许了承诺,便当尽力而为。” “即便真的无法可治,也该坦诚相告,寻求他法。” 话说到此处,邱白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此推诿搪塞,甚至想要一走了之,实非君子所为。” 苏百草见邱白语气转变,不由慌了神。 “道爷!道爷!道爷!” “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们……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哼,现在知道怕了?” 金花婆婆冷哼一声,冰冷道:“晚了!” 她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苏百草,枯瘦的手掌带着一股阴风,直拍其天灵盖! 这一次,她含怒出手,速度快得惊人。 瞧那模样,显然是要将这言而无信之人立毙掌下! “.......” 邱白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他还是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没有再次出手。 于情于理,苏百草都不值得他再救。 江湖就是这样,不是可以违约的。 你要是没那技术,从一开始就别接这活儿。 苏百草这行为,让他想帮都没法子。 砰! 一声闷响传出。 苏百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双眼暴突,身体软软倒地,气息已绝。 这位名满江南的青囊判官,终究为自己的无信之举,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金花婆婆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看向邱白,目光冷冽。 “小道士,现在,你还要管闲事吗?” “哎.......” 邱白看着苏百草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他并非迂腐之人,也就没再多言。 毕竟,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 苏百草自己种下的恶因,结出这恶果,也怨不得旁人。 “贫道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迎向金花婆婆,平静道:“此事既了,贫道自然再无插手之理。” 金花婆婆见他态度转变,眼中的敌意稍减,但警惕之色未去。 “咳咳.......” 恰在此时,银叶先生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金花婆婆见此,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他却是摆了摆手,示意金花婆婆稍安勿躁。 他走到邱白对面的空位坐下,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只是那青白的脸色,让这笑容显得有些吃力。 “小道士,看你年纪轻轻,内力修为却如此精纯,指法更是玄妙。” “若老夫所料不差,你应是武当派的高徒吧?” “银叶先生好眼力。” 邱白心中微凛,这韩千叶眼力果然毒辣。 他既已出手,便没打算彻底隐藏身份,当下坦然拱手。 “在下武当邱白,家师张翠山。” “张翠山?” 此言一出,金花婆婆和韩千叶同时一怔,再次仔细打量起邱白来。 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几个食客,更是面露惊容,互相交换着眼神。 张翠山,如今在临安江湖上,可是风口浪尖的人物! 屠灭龙门镖局满门,与天鹰教妖女殷素素,及在王盘山扬刀大会后,与金毛狮王谢逊一同失踪,生死不明。 他的弟子,如今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临安? 这里可是龙门镖局的总舵所在! 少林寺在此地的势力,亦是根深蒂固! 邱白此人,竟敢独身前来。 当真是胆色过人。 “呵呵.......” 金花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嘿嘿冷笑两声,道:“好个张五侠的弟子,倒是胆色过人。” “在如今这情况下,竟敢来临安城,就不怕龙门镖局的旧友,和少林寺的高僧们,找你叙叙旧么?” “贫道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邱白听到这话,神色不变,淡然一笑,道:“至于他人如何想,却非我能左右。” 韩千叶看着邱白这份气度,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旁边的金花婆婆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韩千叶抬起手臂,抬手制止了金花婆婆,对邱白道:“邱小友非常人,佩服。” 邱白对这位原着中早逝,却颇具传奇色彩的银叶先生,倒也颇有好感。 只是见他气息羸弱,面色不佳,便顺势问道:“银叶先生,适才听闻,您身中顽疾,似乎是寒毒与奇毒交织?” “不知可否详述?贫道虽不通医术,但或许能提供一二线索。” “此事说来话长。” 金花婆婆闻言,立刻露出警惕之色,显然不愿多言。 韩千叶却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多年前,我曾与人交手,受伤后误入一处极寒深潭。” “那潭水奇寒无比,寒气侵入经脉,落下了病根。” “后来,又在西域遭遇一个番僧头陀,与之冲突,中了他一种古怪的毒掌。” “那西域奇毒极为阴损,竟与我体内的寒毒相互纠缠,融为一体,变得更为棘手。” “这些年,寒毒与奇毒盘踞肺腑,日益深入,寻常药物根本难以驱除,反而会刺激毒性发作。”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若非靠着几分内力强压,恐怕老夫早已不在人世了。” “.......” 邱白凝神细听,这与他知道的情况大致吻合,但多了西域头陀下毒的细节。 他好奇追问道:“西域头陀?先生可认得那番僧的来历?” 韩千叶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道:“那人武功路数怪异,不似中土一脉。” “看其做派,倒像是投靠了元廷的西域高手。” “至于说,具体来历,却是不知。” “哼,管他什么来历!” 金花婆婆在一旁冷声道:“若让老身再遇到他,定要他尝尝我这金花的滋味!” 邱白沉吟片刻,沉声道:“既是西域奇毒与寒毒混合,找寻常中原大夫,确实难以对症。” “需得寻访精通毒理,尤其是西域毒术的名家,或有一线希望。” 金花婆婆倔强地抬起头,瞳孔中带着几分倔强,咬着牙说:“中原能人异士辈出,我就不信找不到能治的人,实在不行……” 她话到嘴边,似乎想到了什么。 立马硬生生的顿住,没有说下去。 邱白见她表情,心中顿时明了。 她大概是想说“实在不行,我就回某地”。 如此言语,或是去求那位她不愿提及的故人。 韩千叶显然知道妻子未尽之语,他拍了拍金花婆婆的手背,以示安慰。 “邱小友,多谢关心。” 随即,他站起身来,朝邱白拱了拱手。 “我夫妇还要继续寻访名医,便不久留了。” 他顿了顿,看着邱白,语气诚恳地提醒道:“小友,你也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如今这临安城,对你而言,绝非善地,万事小心。” 说完,他与金花婆婆对视一眼,两人不再停留,转身下楼而去。 邱白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中思绪转动。 韩千叶的伤势,看来比想象中更复杂。 那西域头陀,会是后来赵敏手下的高手,明教右使范瑶吗?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此刻,酒楼二楼已是空空荡荡,只剩下他和苏百草的尸体,以及几个瑟瑟发抖的伙计。 而武当张五侠弟子现身临安望湖楼的消息,已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临安城。 可以预见,一场风波,即将因他而起。 邱白端起已经微凉的龙井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市,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临安这趟浑水,是时候变清亮了。” 第33章 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金花婆婆与银叶先生离去后。 二楼的雅座便空了下来,只剩下邱白与苏百草的尸体,以及几个缩在角落的酒楼伙计。 邱白站在窗口,望着金花银叶消失在视线里面,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仰头将杯中微凉的龙井茶水一饮而尽。 他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具逐渐僵硬的尸身,摇了摇头。 这苏百草就是典型的作死。 答应了金花银叶,却又根本做不到。 如此行为,不就是典型的破坏市场。 这种破坏市场的人,就该死啊。 邱白放下一锭五两银子,便起身下楼来开望湖楼,汇入了临安城傍晚的人流。 他走后许久,酒楼的掌柜才敢带着两个胆大的伙计,战战兢兢地摸上楼来。 “哎,真是晦气!” 看着梁柱上那枚入木三分的金花,还有地上那具苏百草的尸体,掌柜的连连跺脚,唉声叹气。 一个伙计见到这幕,有些忐忑的开口询问道:“掌柜的,这……报官吗?” “报官?报什么官!” 掌柜的听到这话,立马脸色巨变,怒声呵斥道:“那些巡检老爷来了,不刮掉咱们三成油水,岂会罢休?” “要是惊动了城里的元人老爷,说我们这里死了人,直接把咱店给砸了都说不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啐了口,迅速指挥着伙计,急切道:“快,赶紧的,趁天黑,那席子一卷,拖出城去,找个乱葬岗埋了!” 话说到这里,掌柜点了点这些伙计。 “你们,嘴巴都给我严实点,谁敢说出去,工钱就别想要了!” 伙计们哪敢多言,连忙照办。 他们手脚麻利地找来草席,用草席将尸体一卷,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抬了出去。 随后,他们又打来清水,清洗留下的血渍,动作迅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邱白离开望湖楼,便在临安城内信步闲逛。 此时,华灯初上,夜市渐起。 往来的行人渐多,叫卖声、丝竹声不绝于耳,勾勒出一派虚假的繁华。 对此,他的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默默行走着,感受着这座古城的律动。 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回到落脚的客栈。 “客官,您回来了。” 店小二见邱白回来,殷勤地迎上来。 “嗯。” 邱白点点头,开口嘱咐道:“我稍后就要歇息了,莫要来打扰。” “好嘞,客官。” 店小二欢快的应答着。 邱白也没再多说什么,径直上楼,进入房间,栓好门闩。 心念一动,昆仑洞天的门户悄然开启。 他一步踏入,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已是置身于温暖如春的昆仑洞天。 最让邱白意外的是,今日洞天内格外热闹。 平日里各自忙碌的众女,今日竟然也全都聚集在屋内,笑语延延。 堂屋的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冷盘,空气中飘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咦?大家怎么都在?” 邱白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众女,好奇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问你师娘咯。” 东方白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身红衣似火,双目紧闭着,似乎在闭目养神。 闻听邱白此言,朝他努了努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挑眉道:“是她提议,说让大家今晚都在这里聚聚,一起吃顿饭。。” 邱白也是眉头一挑,好奇地看向宁中则,道:“师娘,怎么忽然想起要聚餐了?” “你呀,今天什么日子都忘了。” 宁中则坐在那里,恬静温婉。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衫,迎上邱白的目光,浅浅一笑,柔声道:“外面世界,今日是中秋佳节。” “虽说洞天内无日月轮转,但节总是要过的,一家人……自然该团聚一下。” “中秋了?” 邱白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他在倚天世界奔波,倒未曾留意时节变换,没想到笑傲世界那边已是中秋。 洞天的时间流速是可以改变的,目前最高可达十倍,但是他并没有将流速改变。 他可不想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过大,导致红颜白发,物是人非,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洞天世界的时间,与倚天世界的时间,自然是是同步的。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也没过去多少时间啊!”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宁中则也是叹了口气,甚为感慨。 邱白压下心中思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笑着说:“既然是中秋,那确实该好好庆祝一番。” 众女见他回来,气氛更加活跃。 她们纷纷动手,将各自拿手的菜肴端上桌。 很快,一桌丰盛的中秋晚宴便准备妥当。 众人围坐一圈,举杯共饮,笑语欢声,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 就在这时,东方白忽然放下酒杯,一双凤目扫过在场诸女,最后定格在邱白身上。 她嘴角微微挑起,目光紧盯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很是认真的说:“邱白,说起来,我们如今能在这洞天福地相聚,也算是一家人了,对吧?” “这是自然。” 邱白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应道:“能在此地与诸位相伴,是邱白的福分。” “既然咱们是一家人,那有些话是不是该说开了?” “东方,你这话什么意思?” 邱白听到东方白这话,眉头一挑。 东方白眼中笑意更深,放下手中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邱白追问。 “这洞天之内,与你……嗯,关系匪浅的,究竟有几位?” 她美眸眨了眨,笑着说:“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妨坦诚些。” 邱白看着她,不禁眼眸微微眯起。 “东方,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第34章 师娘,你还没睡啊 “的确是得把话说明白些。” 东方白嘴角微微勾起,一双眼眸扫过堂内众女,指尖勾起一缕发丝。 “在我们这里,到底有几位,跟你这一家之主,是亲密无间的?” 东方白说这话的时候,在亲密无间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暗示什么。 宁中则听到这话,握着筷子的手,不禁微微颤动,迅速低下头去,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岳灵珊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邱白,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任盈盈和蓝凤凰对视一眼,嘴角含笑,似乎早有预料。 刘夫人则神态自若,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邱白身上。 唯有刘菁,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带着浓郁的担忧。 邱白目光移动,将众女的表情尽收眼底,知道东方白这是逼他摊牌了。 毕竟,在昆仑洞天里办事,的确是麻烦得很。 东方白已经好几天,没跟邱白双修。 邱白见此,清了清嗓子,神色坦然的移动目光,缓缓扫过宁中则、岳灵珊、东方白、任盈盈、蓝凤凰和刘夫人母女。 “东方,你说得对,既是一家人,便无需隐瞒。” “在场诸位,都是与邱白命运相连之人。”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都是明白人,自然懂得其中深意。 当然,仔细分辨的话,能在这句话里分析出好几种意思,总之就是没承认。 岳灵珊虽然早已默认了,在邱白的身边还有其他女子,但如此直白地被点破,还是让她脸颊飞红。 她嗔怪地瞪了邱白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宁中则的反应,是最为激烈。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涨红,连声道:“邱白……,东方,你在胡说什么!” “我……我是邱白的师娘!” 宁中则紧咬牙关,产生回道:“珊儿是邱白的妻子,我岂会......” 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慌乱。 甚至,她都不敢去看邱白的眼睛,更不敢面对女儿投来的疑惑目光。 东方白嗤笑一声,却不理会她的否认,只是看着邱白,仿佛在说“你看吧”。 “好了好了,今日中秋,只谈风月,不论其他。” 邱白心中暗笑,知道师娘面皮薄,此刻不宜逼迫过甚,便打了个哈哈,举起酒杯。 “来,我敬大家一杯,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众人也识趣,纷纷举杯附和,将方才那微妙的气氛揭过。 岳灵珊虽有些小情绪,但在任盈盈和刘菁的低声劝慰下,也很快重新展露笑颜。 一顿饭就在这表面和谐,内里暗涌的氛围中结束。 夜色渐深,众女各自回房休息。 邱白跟岳灵珊双修结束,看着睡着的岳灵珊,他起身出来在院中坐了一会儿。 估摸着时间,邱白宁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师娘的房间走去。 房门是虚掩着,有清凉的风传出。 邱白轻轻推开房门,缓缓步入房间。 只见宁中则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发呆,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悚然一惊,回头见是邱白,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慌乱。 “邱白,你........” 第35章 我要打十个! 清冷的光芒透过窗户。 轻柔地洒在摇曳的床幔上。 两道身影交错,在朦胧光影中若隐若现,在窗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隐隐传来短促的呼吸声,时长时短。 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宁中则无力地瘫软在邱白身边,面颊泛着红晕,眼神带着几分迷离。 细看之下,还夹杂着一丝羞怯。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出。 一双手抓着那根手臂,眼神几乎拉出丝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 现在就是她的世界。 “.......” 邱白伸手拍着她的后背,正想温柔地跟她聊几句,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片刻之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啊!” 宁中则惊呼一声,赶忙扯过被单遮住自己,慌张地看向门外。 就在门口,东方白抱着双臂,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几步,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那双美眸流转,目光扫过对面那有些慌乱的两人,轻轻的啧啧两声。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人,原来是在这儿闭关修炼呢。” 说完,她又看向宁中则,目光在宁中则的身躯上打量片刻,轻笑道:“宁女侠,这下……你总该承认了吧?” “我……” 宁中则又羞又急,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邱白看着东方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东方,你这是闲得没事干吧。” 其实,他察觉到东方白来了。 不过他也觉得,有些事情该摊开来说了。 毕竟昆仑洞天就这么大,大家天天见面,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 所以,他便由着东方白来,想让她把大家的情绪都挑明。 别看东方白好像抓住了他们的把柄。 实际上,她的举动都在邱白的预料之中。 “东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 邱白笑呵呵地看着她,翻翻白眼,突然板起脸,教训道:“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你睡啊。” 东方白挑了挑眉,靠在门边,呵呵笑道:“我又没拦着你。” “你倒是过来啊!” 邱白朝她招了招手,没好气地说:“赶紧的,咱们一起‘练功’!” “嘁,我才不要呢。” 东方白傲娇地扭过头,一脸不情愿。 邱白站起身来,朝着她走去。 东方白惊呼一声,直接被他拦腰抱起走进屋内,然后放在了床上。 “师娘,帮我好好‘管教’她!” 听到邱白这话,宁中则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脸愕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邱白点点头,揉了揉拳头,双手叉腰,笑着说:“东方,你居然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 东方白惊呼一声,拍了邱白一把,急切道:“你慢点,慢点啊!”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便把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 岳灵珊揉着惺忪的睡眼走来,看到房内情形,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指着邱白,又惊又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夫君!你……你和……” “你们……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气得眼圈发红,转身就要跑开。 “灵珊姐姐,别激动!” 刘菁眼疾手快,连忙拉住她,低声劝慰道:“事已至此……邱大哥和宁女侠他们……想必也是有苦衷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真心对待彼此,何苦为此伤了和气?” 任盈盈也走上前,伸手将她拢在怀里,笑着说:“灵珊,在这洞天之内,许多世俗规矩本就不同。” “邱白待你如何,你心中清楚。” “他与宁女侠之事……虽超出常理,但情之所至,或许……并非不可理解。” “不……” 岳灵珊紧咬牙关,面色挣扎。 蓝凤凰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嘻嘻笑着说:“就是嘛,小锅锅这么好,多几个人喜欢很正常呀!” “最关键的是,大家开心就好咯!” “我……” 岳灵珊看着众女,又看看那边羞愧难当的母亲,心中满是委屈。 再看到神色坦然的邱白,她胸脯剧烈起伏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毕竟心性单纯,对邱白用情至深。 如今见到这一幕,她真的很难受。 毕竟,她完全没想到,邱白居然和…… 想到这里,她不敢再想下去。 “娘亲她……,或是有苦衷吧!” 有刘菁这个过来人的劝解,岳灵珊心中的愤怒,也渐渐被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跺了跺脚,目光在邱白和娘亲身上移动,带着哭腔说:“你……你以后不许欺负娘亲!” 说完,她便挣脱刘菁的手,哭着跑回了自己房间。 “珊儿……” 宁中则听到女儿的话,更是羞愧难当,将脸深深埋入锦被中。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跟邱白做出那些事情? 他可是珊儿的夫君啊! 为什么会这样? 宁中则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原本只是想让邱白好好习武,光耀华山门派,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邱白轻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去追。 他知道这事终究是捅破了,后续还需好好安抚珊儿。 他看向门口神色各异的众女,无奈地摊了摊手。 东方白冷哼一声,伸手推了他一把。 “便宜你了,还不快点!” 她说完,连忙转身,嘟着嘴看着邱白,算是默认了此事。 任盈盈和刘夫人对视一眼,也悄然退开,留下邱白收拾这“甜蜜”的残局。 她们虽然也喜欢这种独特的相处方式,但真要“应对”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邱白却毫不在意,看着门口剩下的几人招了招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们都别走,咱们好好聊聊!” 听到邱白这话,任盈盈表情一愣,转身一脸愕然看着他。 她颤抖着声音,好奇问道:“邱白,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邱白点头,伸手将她给拉住,笑着说:“今夜中秋,咱们好好聚聚,都过来啊!” 宁中则听到邱白这话,也轻轻笑出了声。 “盈盈,咱们几个一起!” “咱们一起和邱白好好相处!” 第36章 别怕,打不起来 “哎,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啊?” “张五侠的那个徒弟,就住在云来客栈!” “哪个张五侠?莫非是……那个张翠山?” “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啧啧,灭了龙门镖局满门,还敢让徒弟大摇大摆来临安,武当派真是……好大的威风!” “嘘!小声点!” “我听说那个姓邱的年轻道士,武功高得很。” “前几日在望湖楼,连金花婆婆都没能奈何得了他!” “哼,武功高就能无法无天?” “少林派的高僧就要到了,这回看他如何嚣张!” ....... 临安城,云来客栈,二楼雅座。 邱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东坡肉,自然而然的送到嘴里。 楼下隐约传来的议论声,仿佛与他全无关系。 西湖醋鱼,之前在醉湖楼尝过了。 很抱歉,他真的欣赏不了这道菜品。 倒是这东坡肉,确实非常不错。 他细细品味着东坡肉,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上那些看似寻常,却总有意无意瞥向客栈门口的行人。 这几日,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这客栈之中,偶尔外出,也多是信步闲逛,感受这江南古城的繁华。 他曾特意去了一趟龙门镖局的旧址。 那昔日里车马喧嚣,镖旗招展的喧哗之地,如今已是朱漆剥落,门庭冷落。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交叉贴着官府的泛黄封条,蒙着厚厚的灰尘,在初夏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门楣上,刻着龙门镖局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边角处甚至有些卷翘脱落。 墙角屋檐下,蛛网层层叠叠。 一股荒凉而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看到附近有一位摇着蒲扇,在树荫下乘凉的老者,就上前打听关于龙门镖局的消息。 然而,老者只是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才含糊其辞地叹道:“造孽啊……” “都总镖头一家,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就……” “唉,听说是得罪了厉害人物。” “那血流得……啧啧,惨不忍睹啊!” “后来官府来了人,贴了封条,就没动静了。” “这世道……” 老者摇摇头,不愿再多说,眼神中带着深深地恐惧。 邱白对他的回答,并没有多么难解。 他很清楚,从这些普通人口中,很难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江湖波澜,跟这些普通人关系不大。 他跟这老者询问,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碰碰运气罢了。 虽然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随着张翠山弟子邱白现身临安的消息扩散,将临安江湖的风云搅动,激起了汹涌的暗流。 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焦到了这座看似普通的客栈。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知情者的心头。 而这股暗流,在少林派圆字辈高僧、已故龙门镖局总镖头都大锦的授艺恩师——圆心大师。 他风尘仆仆抵达临安的那一刻。 终于冲破了水面,化作滔天巨浪! 圆心大师的到来,彻底点燃了临安城的江湖。 临安城内,那些与少林渊源颇深、或是出身少林俗家弟子的小门派、小势力。 他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迅速汇聚起来。 他们之中,有的曾深受龙门镖局的恩惠;有的本就是少林外围势力,跟少林派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同仇敌忾的情绪迅速蔓延。 随着圆心大师的吩咐,聚集的人群带着兵刃,气势汹汹,直扑客栈而来。 这天正是上午,阳光明媚。 邱白正在客栈二楼,在他惯常坐的靠窗位置坐着,悠闲地喝着茶水。 面前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他方才动了几筷子,就看见楼下街道上人群涌动。 随后,嘈杂且混乱的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过来,间或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充满愤怒的喧哗呼喝声。 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向窗外望去。 只见原本熙攘的街道上,行人纷纷惊慌避让,退到街道两旁。 黑压压的人潮,持着刀剑棍棒,面色不善,在一名虬髯大汉和几名头领人物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涌来。 随着他们的迅速靠近,将客栈大门前的街道,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几人,皆是临安本地帮派的头面人物。 此刻,一个个横眉怒目,义愤填膺。 人群在客栈门口停下,黑压压的,令得客栈掌柜慌张不已。 那领头的虬髯大汉走到客栈前,猛地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震长街,吼声如同平地惊雷。 “杀人凶手,张翠山的徒弟!” “今日我临安江湖同道,特来为龙门镖局都大锦总镖头一家七十二口,讨还血债,讨还公道!” 这一声吼,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滚出来,讨还公道!” “武当派纵徒行凶,天理难容!”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张翠山躲着不见,徒弟也别想跑!” “必须给个说法!” “否则今日踏平你这客栈!” ....... 群情激愤,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声震盈野,冲击着客栈的门窗。 这巨大的动静一出,引得街坊四邻和过往行人纷纷驻足,惊恐侧目。 远远地围成了一个圈子,看着这边。 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却无人敢靠近。 毕竟,他们也不是傻子。 客栈的伙计和掌柜见得这般场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邱白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又拿起桌上洁白的帕子,细致地擦了擦嘴角。 他神情平静,看不出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身上那件略显朴素的道袍,然后不疾不徐,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下楼梯。 “别怕,打不起来的。” 穿过客栈大堂,邱白看着心惊胆颤的客栈内众人,轻笑着说了声。 来到客栈门口,刺眼的阳光正好洒落在他的身上,迎着身前众人那充满敌意的目光。 邱白目光淡然地扫过,看着这群兴师问罪的临安江湖人嘴角微微勾起。 “诸位江湖同道如此兴师动众,围堵住贫道的住处,喊打喊杀,不知所为何事?” 第37章 交代?你要什么交代? “小牛鼻子,少在这里装糊涂!” 那虬髯大汉见他如此镇定,更是怒火中烧,踏步上前,几乎是指着邱白的鼻子喝道:“我等今日所来,便是要为龙门镖局枉死的七十二口冤魂,讨一个公道!” “你师父张翠山造下的杀孽,你这做徒弟的,休想撇清干系!” “龙门镖局的公道?” 邱白听到这话,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这虬髯汉子,反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为龙门镖局讨公道,言之凿凿,义正辞严,就好像贫道是大恶人一般。” “那贫道且问你们.......” 他话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目光骤然变得锋锐无比,如同两道冷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武当俞岱岩俞三侠,数月前被人以重手法打断四肢关节,身受重伤,以致武功尽废,终身残废,如今只能缠绵病榻!” “而伤他的,正是少林派闻名天下的绝技——大力金刚指!”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笔血债,这泼天的冤屈,又该向谁讨要?” 邱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朝着众人质问道:“是向那办事不力,信誓旦旦接下护送之托,却让我三师叔在途中惨遭毒手的龙门镖局讨要公道?” “还是向那传授都大锦武功,拥有这大力金刚指绝技的少林派讨要公道?” 他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为之一静! 俞岱岩残废之事,江湖上虽多有传闻,但具体细节,却并未披露。 尤其是行凶之人的武功路数。 此刻,这件事情被邱白当众提起,并且直接点明是大力金刚指所致,还是以这种凌厉的问责方式。 顿时让不少原本只是跟着起哄的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毕竟,办事不利,有怨气并不奇怪。 沉默片刻,旁边一名瘦高个,眼神阴鸷的帮主试图挽回局面,开口道:“俞三侠之事,我等江湖同道亦感惋惜。” “但是一码归一码,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都总镖头已然身死,龙门镖局上上下下七十二口满门被屠,鸡犬不留,这总是你师父张翠山亲手犯下的血案,这你总抵赖不了吧?” “此事,你必须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交代?你要什么交代?哈哈!” 邱白闻言,竟发出满是嘲讽的冷笑。 他目光如剑,抬手指着那瘦高帮主,厉声道:“正如你所说,都大锦死了,死无对证!” “但他出身少林,一身武功源自少林!” “我三师叔中的是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指,这总是铁一般的事实!” “谁能保证,此事不是那都大锦监守自盗,或者他与少林派内某些人暗中勾结,故意设局暗害我三师叔?” “事后,都大锦又被同伙灭口。” “最后,他们再将这滔天的罪名,栽赃嫁祸给我那为追查真相下山,来龙门镖局质问的师父张翠山身上?” 这一番推论,石破天惊! 虽然带有强烈的臆测成分,但却巧妙地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形成了看似逻辑闭环的阴谋论!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那瘦高帮主听到这话,气得脸色由白转青,浑身发抖,怒声道:“都总镖头的侠名素着,义薄云天,岂会做下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你……你这是在污蔑死者,污蔑少林!” “是不是污蔑,是不是血口喷人,不是靠你空口白牙喊出来的!” 邱白语气转冷,浑身气势披散开来,厉声道:“今日,你们要我武当派给个交代,可以!” “我邱白今日就站在这里,代表师门,把话放在这里.......” 他环视全场,声音夹着真气输出,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哪怕是围观的路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少林派,或者你们这些口口声声为龙门镖局讨要公道,却跟少林派关系匪浅的江湖同道,先将以大力金刚指暗害我三师伯俞岱岩的凶手交出来,给我武当派一个交代!” “是谁用的大力金刚指?” “为何要暗害我三师叔俞岱岩?” “是个人行为,还是受人指使?” “龙门镖局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一件件,你们若能查个水落石出,或是让少林派交出凶手。” “又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龙门镖局之事确为我师父张翠山所为,而非被人栽赃陷害!” “届时,无需你们来堵门,我邱白自当代表师门,亲上少林,在天下英雄面前,给你们一个公道!”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反客为主! 直接将问题的核心从张翠山是否杀人给扭转,变成俞岱岩为何被少林绝学所害,并将给出交代的责任,率先抛回给了少林派和眼前这些临安群豪! 这一下,临安群豪中顿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前来讨要公道的临安群豪,他们并非所有人都与少林派绑死在一条船上,也有不少人是冲着侠义之名,或是与都大锦有些香火情分而来。 此刻听邱白言之凿凿,将两桩血案联系起来,并且直指少林派可能涉及,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疑虑和动摇之色。 武当张真人,那可是活着的传奇。 甲子荡魔打下来的威望,江湖上谁不敬仰三分? 他的门人弟子,似乎确实没有必要凭空捏造此等言论,还关乎门派声誉的大事。 反观少林…… 大力金刚指确实是其不传之秘…… 眼见己方气势被夺,人心浮动。 先前那慷慨激昂的氛围,在邱白一番言论之下,几乎消散殆尽。 群豪们脸上写满了犹豫,不少人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动,齐刷刷地投向了街对面。 在那里,是一家装潢雅致的茶楼。 邱白看到他们的动作,心知正主来了。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茶楼那临窗的雅座上,已然端坐着一位身穿黄色僧袍,面色沉肃的老僧。 远远看去,那老僧约莫六十岁年纪,面皮微黑,目光开阖之间精光闪动。 此刻正盯着邱白,眼神锐利如鹰。 第38章 不好,中计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那老僧放下手中茶盏,迎着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神色难看。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无法再安然稳坐。 他口中诵念佛号,随后身形一动。 就看见他纵身而起,身形从茶楼窗口飞跃而出,僧袍拂动,跃过街道,落在客栈门前。 他单掌立于胸前,双目紧紧盯着对面的邱白,试图稳住局面,开口道:“邱施主年纪轻轻,倒是好一张利口!” “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张口就将一盆污水泼向我少林,居士如此行为,未免太过下作,有失武当名门正派的风范!” 邱白听到他这近乎道德绑架的话,不等他站稳脚跟继续发难,便抢先一步,语速极快地问道:“来的可是少林派的圆心大师?” 圆心没等到邱白回他的话,反倒是被邱白反问,弄得他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就答道:“正是老衲。” “好,是你就好!” “道爷我久闻圆心大师之名啊!” 邱白听到他的回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可是他的声音却陡然提高,语气严厉。 “听说那龙门镖局的都大锦,乃是你的亲传弟子?” 圆心大师听到这连珠炮似的追问,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可邱白并没有给他更多时间细想。 “他所学武功,皆是由你一手传授?是也不是?” 圆心大师有些措手不及,现在的情况跟自己的计划有些差距,但也只得应道。 “不错,都大锦确是老衲不成器的弟子。” “是你的弟子,那便再好不过了!” 邱白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圆心,缓缓开口道:“既然都大锦是你的亲传弟子,他的武功路数,你必然了如指掌!” “那么请问大师,这伤人致残的大力金刚指,你可会?” “我三师伯俞岱岩身受重伤,骨骼尽碎,是否与你,或者受你的指令有关?” “???” 圆心大师听到这话,满脸的疑问。 不是,怎么就跟自己有关了? 更何况说,他也不会大力金刚指啊! 虽然是如此,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不得不说,邱白这一问,真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他的这番询问,将前来讨要公道的圆心大师,直接给扯入了谋害俞岱岩的嫌疑之中。 其心不可谓不狠,其言不可谓不辣! 圆心和尚想清楚这些,他的脸色骤然剧变,双目凝视着邱白。 他是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刁钻狠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敢当面如此质问于他! 他若承认会大力金刚指,那嫌疑立刻大增,那是黄泥巴掉裤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若说不会,也难保邱白不会继续攀咬少林其他僧人,说他指使他人行事。 更何况,他本身就不会大力金刚指。 这个问题当真不好回答! “放肆!” 圆心修养再高,也被这连番抢白和赤裸裸的污蔑气得气血上涌,勃然大怒,僧袍无风自动,抬手指着邱白。 “老衲所学,乃是般若禅功与大韦陀掌,从未练过大力金刚指!” “俞岱岩之伤,与老衲、与少林绝无任何干系!” “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不会?空口无凭!” 邱白双手环抱,打量着眼前的老僧,毫不相让,嗤笑道:“你说不会就不会?谁能证明?”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你不会,你就不会指使门下其他会此指法的弟子所为?” “你们只要龙门镖局的公道,口口声声说七十二口人命!” “可我三师伯俞岱岩,堂堂武当七侠之一,行侠仗义,名满江湖,如今被人暗算,武功尽废,生不如死!” “这泼天的冤屈,这比山还重的血债,谁来给他公道?” 话说到这里,邱白猛地踏前一步,直逼圆心大师,冷冷道:“你们少林派,难道就不该先给我武当派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吗?” “强词夺理!空口污人清白!” 圆心和尚面对邱白的逼迫,下意识的退后半步。 可反应过来后,却是更为愤怒。 他圆心可是少林派圆字辈高僧,面对这么个年轻人,怎么可以后退? 圆心大师满心怒气,花白的胡须都在颤动,胸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他认定邱白就是在故意胡搅蛮缠。 目的就是为了玷污少林百年清誉。 想到这里,他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长辈身份,当即暴喝一声,声若雷霆。 “孽障,如此污蔑我少林派!” “老衲今日便替张真人,好好管教一下你这牙尖嘴利,目无尊长的狂徒!” 话音未落,圆心身形猛地一晃,如同苍鹰搏兔,疾扑而上! 右手五指弯曲成爪,骨骼发出轻微爆响,带着凌厉无匹的劲风,直朝邱白右侧肩胛骨狠狠抓落! 爪风嘶啸,显是含怒而发。 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龙爪手! 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碎金裂石! 他这一动手,周围临安群豪顿时发出一片惊呼。 谁也没想到,德高望重的圆心大师会率先对一个小辈出手! “圆心,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邱白面对恼羞成怒的圆心大师,脸上露出冷笑,嗤笑出声。 听到邱白这话,圆心大师瞬间变色。 他刚刚只说了自己会大韦陀掌,并没有说会龙爪手。 可此刻出手,他却施展了龙爪手。 “不好,中计了!” 圆心大师暗叫不好,这一出手,正好坐实了邱白的言论。 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混账小子,安敢如此欺我!” 圆心大师想清楚这些,顿时怒气难以压制,手上的龙爪手攻势变得更加凌厉。 面对圆心大师的龙爪手,邱白眼中寒光凌厉,不闪不避,手掌也变为爪式。 就在那凌厉爪风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反击瞬间出现,架住圆心大师的攻击! 邱白看着对面的圆心大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客气的开口吸引仇恨。 “倒要看看,是你少林的龙爪手厉害,还是我武当的虎爪手厉害!” “”虎爪手?没听过! 第39章 不过如此 “虎爪手?没听过!” 圆心大师冷哼一声,情绪很是不好。 先是被邱白以言语给摆了一道,现在自己以龙爪手发起攻击,他竟然也能接下。 如此连连吃瘪,怎能让他有好情绪。 “马上,你就会听过了!” 对于圆心大师的反应,邱白并没有跟他一样发怒,而是轻笑着回应。 话音刚刚落下,他便眼神冷厉,施展虎爪绝户手朝圆心大师攻去。 他并没有用自己的华山派武功,以及独孤九剑这些武功,只是以在武当派学的武功,跟圆心大师交手。 如此一来,倒是让圆心大师有了施展。 交手数个回合,圆心大师的呼吸顿时剑宗,面上的神色也是更为凝重。 这年轻道士的虎爪手真诡异狠毒啊! 浦一交手,圆心大师就觉得不对。 只感觉手臂一麻,曲池穴被对方指尖劲力扫中,令得他刚猛的爪劲为之一滞。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年轻道士的攻向他腰眼的那一爪,简直是狠辣无比。 虽被他及时的给躲过去,但那凌厉的爪风隔着衣服,都让他腰间要害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他心下大骇,看向邱白的瞳孔微缩。 这要是被抓实了,非死即残! “好狠辣的手法!” 圆心神色凝重,惊怒交加,急忙撤招回防,左掌运起大韦陀掌力,仓促拍向邱白爪向腰眼的手腕。 同时,他的身形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邱白既已近身,岂容他轻易脱身? 他眼神凌厉,身下脚步一错,如影随形,施展的正是武当梯云纵的精妙步法! 双手虎爪绝户手招式再变,不再是之前那般强攻要害,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专拿圆心大师的手臂关节和筋络之处。 只见他双手忽抓忽拿,忽戳忽点,指风凌厉,招招不离圆心大师的手肘、肩关节以及周身大穴。 动作快如闪电,狠辣刁钻。 虎爪绝户手擒拿锁扣、专攻要害的精髓,被邱白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俞莲舟年轻那会儿的杀心,真的是狠辣无比。 虎爪绝户手,那是真的招招要命的。 即便是圆心大师,这个少林派的老资格高手,面对邱白施展的虎爪绝户手,也是异常艰难。 “武当派的武功,竟然如此狠毒!” 圆心大师以抢珠三式,将邱白逼退。 趁着这短暂的时机,圆心大师迅速往后撤退,拉开距离,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 他虽有习练龙爪手,但也只是熟练。 面对邱白的虎爪绝户手,他只觉得对方两只手爪,仿佛变成了阴狠的猛虎。 他的龙爪手虽然刚猛,但每次发力似乎都被对方预先察觉,总能以更阴险的角度化解并反击。 邱白以虎爪绝户手的攻击,逼得他手忙脚乱,空有一身刚猛力道,却无处施展,显得狼狈不堪。 “龙爪手?不过如此!” 邱白看着圆心大师的反应,嗤笑一声,脚下踩着梯云纵,身形迅速朝着圆心大师逼近,虎爪绝户手再度施展而出。 圆心大师并不答话,只是面色阴沉如水,彰显出他的情绪并不好。 面对邱白再度袭杀而来的虎爪,圆心大师再度强打起精神,迅速以大韦陀掌进行反击。 相比起龙爪手,他的大韦陀掌已经是大成,施展起来自然是更为得心应手。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难以占上风。 不过是数招过后,他就迅速败退。 仅仅是三五招的功夫,就只听得嗤啦的一声,圆心大师僧袍的肩部被撕裂,那是被邱白的虎爪给撕开的。 若是圆心大师的反应稍微慢点,这一爪下去,抓烂的可就不仅仅是僧袍了。 “.......” 圆心大师看了眼肩上的破裂,神情更为凝重,当即运转内功,就要做出反应。 然而,邱白的攻击却是更快的袭来。 根本就不给圆心大师反应,邱白便施展虎爪绝户手袭来! 就见他左手虚晃一招,引得圆心大师出手格挡。 右手却如同毒蛇吐信,虎爪闪电般扣住圆心大师回防的右手手腕脉门! “啊!” 圆心大师顿觉手腕剧痛,发出一声痛呼,内力运行一窒,鲜血已经流了满手! 疼痛袭来,他紧咬牙关,立马就要运功进行挣脱。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运功挣脱。 邱白右爪在他手腕用力一拉,左掌已然无声无息地往前印去,落在了他仓促间露出的胸口之上! 掌力含而不发,只是轻轻一按。 “噗!” 圆心只觉得胸口一闷,如同被巨石撞中,气血疯狂翻涌,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他右手手腕上鲜血淋漓,身形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不可能.......” 圆心大师口中惊呼,踉跄的身形还未站稳,可邱白的身影再度袭来。 如同鬼魅般,邱白再次贴近,右手并指如剑,带着阴冷的杀意,精准地停在了他喉结之前。 邱白指尖吞吐的劲气,刺激得他皮肤生疼,死亡的恐惧瞬间涌现,一把抓住了他的心脏! 眼见邱白以虎爪手击败圆心大师。 那些前来的临安群豪,此时尽皆是鸦雀无声,脸上写满了惊骇。 圆心大师,那可是早就扬名的高手。 竟然就这么被邱白打败,甚至是制住了,这简直让他们不敢相信。 可这又是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事实。 “咳咳.......” 圆心大师轻咳两声,满脸绝望的看着邱白,他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邱白此子的消息,他们少林派自然是收集过的,知晓他拜在张翠山门下,也不过短短一年时间。 一年时间,能练出什么名堂? 可那无形却冰冷刺骨的剑锋,已经如同毒蛇般,轻轻地压在他脖颈侧边的大动脉上! 森然的寒气溢散,瞬间刺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死亡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他! 邱白剑指顶着圆心大师的喉咙,目光冷冽如万古寒冰,缓缓扫过全场鸦雀无声的临安群豪。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大却字字如同珠玉落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第40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都看到了,也听清楚了!” “这位少林高僧理屈词穷,恼羞成怒,率先对贫道动手!” “你们口口声声,要为龙门镖局讨回公道,恨不得将我师徒碎尸万段!” “可我三师伯俞岱岩的公道,谁来给?” “他堂堂武当七侠,行侠仗义半生,如今被少林绝学所害,残废卧床!” “你们少林派弟子护送不力也就罢了,如今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纵容门下。” “要我说,你们根本就是故意暗害我武当门人!” “现在,你们还有何脸面来向道爷我要交代?” “难道,这,就是你们少林的公道?”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侠义?” 听到邱白这番话语,那些本就有些犹豫的临安势力,此刻均是面面相觑,心中已有所动摇。 圆心大师低头,看着那顶在自己脖颈上的剑指,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有丝毫动弹。 只是听到邱白这话,他却是连忙开口辩解,冷笑道:“你……你胡说!我少林绝不会做此等事!你休要血口喷人,污蔑我少林清誉!” “你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编纂的谎言,不过是欺负我等无法求证而已。” “血口喷人?” 邱白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圆心大师,朗声道:“说我编造谎言骗你?污蔑你少林清誉?呵呵……” “道爷邱白,堂堂武当派三代弟子之首,内门论武魁首,蒙祖师爷亲授绝学!” “需要费力气编造此等一戳即破的谎言,来骗你这老和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睥睨的横扫全场,带着傲视群伦的凛然之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我邱白,费此心机,撒谎欺瞒?” 此言一出,霸气尽显! 那些原本群情激愤的临安江湖人,此刻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是啊,武当张真人和武当七侠何等身份? 这邱白年纪轻轻,武功已如此骇人。 未来必然是前途无量。 他似乎确实没有必要,去编造一个容易被查证的谎言,来自毁长城。 难道……俞岱岩俞三侠重伤之事,真的别有隐情? 龙门镖局,甚至少林派,真的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悄然生根发芽。 圆心大师被邱白的话语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他的心中又急又气,却因性命操于人手,不敢再妄动分毫。 看着在他们心目中武功高强、德高望重的圆心大师,在邱白剑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武当派的名声,张真人的无上威望。 以及邱白此刻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形成了无形的巨大压力,让在场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圆心大师听着邱白那毫不留情的诛心之言,再看着周围那些原本支持自己,此刻却充满怀疑的目光,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心头。 气血疯狂逆冲,他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圆心大师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眼前骤然一黑竟直接晕厥了过去! 几个与少林关系密切的帮派首领惊呼着抢上前来,手忙脚乱地扶住昏死的圆心。 “师叔!” “圆心大师!” ....... 一群人忙碌不迭,各种手段做完。 这才看见圆心大师幽幽转醒,只是脸色变得苍白,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尽是怨毒。 “邱白,你,很好!” 圆心大师眼神愤怒的盯着邱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也无颜停留,捡起地上的禅杖。 “我们走!” 任由门下弟子搀扶着,圆心大师头也不回地分开人群,大步离去。 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和仓皇。 随着圆心大师的离开,剩下的那些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毕竟,领头的老虎都铩羽而归,剩下的狐群狗党,还能有什么士气呢? 沉默片刻,他们互相看了看,便做出了决定。 跟着圆心大师一起走。 他们没有说出任何言语,却都是非常的默契,灰溜溜地跟着圆心大师的脚步,迅速散去,连句狠话都没敢再留。 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客栈门口,转眼间便恢复了清静。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还有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他们都是全程围观。 邱白站在客栈门前,负手而立,望着圆心大师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眸微微眯起。 他今日看似大获全胜,挫败了临安江湖群豪的讨公道,也逼退了圆心大师这位少林高僧。 但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 今日之事有这么多人围观,必然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江湖。 可以预见,少林派绝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他抛出的关于俞岱岩被大力金刚指所伤的质疑,那对少林派名声的冲击,无异于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山雨欲来啊……” 邱白眼眸微微眯起,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乱局,往往也意味着机会。 君子剑的名声,或许正是扬起之时。 他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回客栈,对掌柜和伙计惊惧,却又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上了二楼。 接下来的几天,临安城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暗地里的波澜却愈发汹涌。 邱白依旧每日在城中闲逛,品茶听曲,甚至还去西湖泛舟。 仿佛那天在客栈门口,击败少林高僧的人不是他一般。 但他却能能清晰地感受到,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关于那日冲突的各种版本流言,也在临安城乃至更远的地方飞速传播。 “怎么样,你听说了吗?” “张五侠的弟子邱白,在临安一招就打败了少林的圆心大师!” “你可别乱说,那哪里是打败啊!” “圆心大师连禅杖都被打飞了,脖子还被剑架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真的假的?你们可别乱说!” “就是,那邱白才多大年纪?能有这么厉害?”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 “邱少侠还说了,武当俞三侠是被少林的大力金刚指废掉的!” “都大锦可能就是个替罪羊!” “嘶……要是真的,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少林武当,这是要杠上了啊!” ........ 流言越传越广,细节也越来越夸张。 不过,邱白那武当三代弟子第一人的名头,倒是迅速在江南武林打响。 第41章 殷野王 临安城,天鹰教神蛇坛分舵。 作为天鹰教下的外五坛之一,神蛇坛的据点和其他四坛皆是不同,它坐落在青楼之中。 这座位于临安城的醉月楼,乃是临安最为奢华的青楼,雕梁画栋,笙歌不绝。 醉月楼的花魁,那可是江南第一。 神蛇坛的临安分舵,也就处于此地。 同时,此分舵也是神蛇坛最为重要的分舵。 此时,就在这醉月楼的后院深处。 守卫森严的静室之内,灯火通明。 与前面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天鹰教天微堂主的殷野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静室的主位上。 他身着锦袍,背靠圈椅,眼神微凝。 他的面容与殷素素有几分相似,不过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桀骜。 他手掌放在圈椅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圈椅的扶手,目光落在下方垂手而立的神蛇坛封坛主身上。 “消息确认了?” 殷野王眉头微挑,沉声道:“那个邱白,确实住在城东的云来客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堂主,确认无误。” 神蛇坛封坛主双手抱拳,满脸恭敬的看着殷野王,轻笑着说:“此子近日在临安城风头极盛,先是与金花银叶夫妇在望湖楼照面,后又当众击败了少林派的圆心和尚,如今城中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 “哦,倒是有趣。” 殷野王听到封坛主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玩味道:“他竟然是张翠山的徒弟……有趣。” 说完这话,殷野王却又瞬间改换脸上的表情,沉声道:“素素与那张翠山一同失踪,至今音讯全无。” “这小子作为张翠山的唯一传人,或许知道些什么,即便不知道,武当派的态度,也能从他身上窥见一二。”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朝着封坛主下令道:“老封,你以醉月楼的名义,给他送一份请帖,措辞客气些,唔.......” “就说醉月楼的花魁,她仰慕武当高徒风采,特邀他今夜前来,欣赏醉月楼花魁的首次献艺。” “是,堂主!” 神蛇坛封坛主领命,躬身退下。 殷野王端起茶杯抿了口,抬眸望向窗外鲜红的夕阳,眼神深邃。 妹妹,你到底在哪里? 张翠山,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子,又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呢? …… 云来客栈,夜色渐浓。 “醉月楼?花魁献艺?” 邱白坐在桌前,看着手中这张洒金熏香的精致请帖,眉头微挑。 对于这醉月楼,他虽然早有耳闻,但并未去过,毕竟他这个道士过去可对武当名声不太好。 如今,人家都把请柬送来,他不去倒也不好。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挑,轻笑自语。 “这临安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也罢,就去看看,这醉月楼的背后究竟是哪路神仙。” 他如今在临安,本就是抱着扬名,以及引出更多事端的心思。 这醉月楼的邀约,倒也正中下怀。 华灯初上,醉月楼前车水马龙。 邱白身着朴素道袍,头簪桃木素簪,缓步进入醉月楼中。 他这身装扮,在这脂粉香气弥漫的醉月楼中,倒显得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却又因那份出尘的气质,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进入醉月楼,就被龟公引着,穿过喧闹的大堂,径直来到后院。 此地,乃是一间极为雅致的房间。 房间内,丝竹声隐约可闻,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道长,请!” 那龟公站在门口,连门都不敢打开,便伸手朝邱白示意,让他进入这间屋子。 邱白见此,不禁眉头一挑,轻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缓步上前,伸手便推门而入。 进入屋中,便发现屋内空间极大,入目所见,是数名歌女正在弹琴奏乐,个个生的极为美貌。 屋内的正中间,一张八仙桌摆放着。 殷野王独自坐在桌前,自斟自饮。 不过,邱白头一回见殷野王,倒也没有认出他是谁来。 “邱白道长,幸会。” 殷野王见到邱白进来,目光如电,在他的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邱白听到此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倒也没有意外,毕竟是人家派人来找自己的。 所以他神色不变,从容拱手道:“贫道正是邱白,不知阁下是?” “天鹰教,殷野王。” 殷野王直言不讳,报出自己的名字。 而后,他朝邱白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 邱白从善如流,在他对面坐下。 一双眼眸落在殷野王的身上,打量着这位提供两位美女的人物,也就是他的妹妹殷素素和女儿殷离。 “邱道长年纪轻轻,武功却已臻至化境,连少林的圆心大师都败于你手,真是英雄出少年。” 殷野王也打量邱白片刻,却没有问其他的,也没有不绕圈子,先夸赞了几句,随后便直接问道:“殷某好奇,你师父张五侠失踪多年,你这身本领,是如何练就的?” “殷堂主过奖了!” 邱白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贫道初入武当,于遇真宫中与诸位师兄一同修习基础,侥幸升堂入室后,蒙祖师爷不弃,传授上乘武学,更有诸位师伯师叔悉心指点,方能有所寸进,倒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 “哦?武当派……还真是上下一心,团结得很啊。” 殷野王语气意味不明,似赞叹,又似别有深意。 随即,他话锋一转,紧紧盯着邱白。 “那不知武当派,如今可有我妹妹殷素素,以及贵派张五侠的消息?” 邱白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实不相瞒,武当派也一直在竭力寻找师父下落,只可惜至今毫无头绪。” 话虽如此说,他的语气转为坚定。 “不过,我相信师父他吉人自有天相,定然平安无事。” 他心中虽知张翠山夫妇恐怕正在冰火岛与谢逊相伴,甚至孩子都可能有了,但此刻绝非剧透之时。 殷野王盯着邱白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可邱白一脸坚毅,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最终只是笑了笑,他朝着邱白举起手中的酒杯,笑着说:“希望如此吧。” “素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她与张五侠一同失踪,我天鹰教也从未放弃寻找。” “若是邱道长日后有任何消息,还望能知会一声。” 第42章 丁敏君 “这是自然。” 邱白也没有拒绝,同样举杯相迎。 两人各怀心思,饮尽了杯中酒。 又闲谈几句,邱白便起身告辞。 殷野王也并未强留,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离开醉月楼,邱白回到云来客栈。 他之所以仍滞留临安,没有回武当。 最为主要目的,便是等待少林派的后续反应。 此前他当众击败圆心,又将俞岱岩受伤的矛头直指少林,可谓狠狠落了少林派在江南的脸面。 若少林就此龟缩不出,无异于默认了邱白的指控。 这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甚至是将临安乃至江南的威望,以及地盘拱手让与武当。 因此,少林必定会派出更有分量的人物前来临安,挽回少林派的颓势。 而邱白等的就是这个。 唯有击败更强的对手,才能让君子剑邱白的名声,更快的响彻江湖。 毕竟,有武当派在背后支持,是他最大的帮手。 时间转眼便是过去月余时间。 这日清晨,邱白正在临安城着名的一品居茶楼用早点,目光却是落在窗外街角的墙壁上。 在那里,有一个特殊标记,其形状为三枚花瓣状刻痕,环绕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峨字。 看到这个图案,邱白立马认了出来。 “这是峨眉派的联络暗号。” 邱白看着这个暗号,心中一动,莫非附近有峨眉弟子遇到麻烦了? 峨眉派与武当拍素来交好,邱白在此见到她们的暗号,还能认出来,倒也不算意外。 他吃完早饭,便循着暗号指示的方向,来到城南一处清静的宅院。 敲开门后,就看见两名身着峨眉派服饰的年轻女子,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年长一些的约莫三十出头,容貌温婉,气质沉稳,着一身僧袍。 她见到邱白出现在门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合十行礼。 “贫尼静虚,不知这位道长是?” 在这尼姑的身边,是一位女子年纪稍小,约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着一身水绿衣衫,肌肤胜雪,容貌俏丽,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正好奇地打量着邱白。 她未语先笑,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烂漫,笑着说:“师姐,若是没有认错的话,他就是师父说的那个武当派的邱白。” “就是张五侠弟子的那个!” 静虚神色一凝,微嗔地看了师妹一眼,对邱白歉然道:“道长莫怪,这是我师妹丁敏君,年纪小,不懂礼数。” “丁敏君?” 邱白听到静虚师太的话,不由心中愕然,多看了两眼这个少女。 这就是后来那个毒手无盐丁敏君? 看着眼前这明眸皓齿,活泼灵动的少女,实在难以将两者联系起来。 毕竟,毒手无盐,那可是真狠啊。 如今的丁敏君,显然还未经历后来的那些磨难。 如今的性格虽略显娇纵,却远非日后那般刻薄阴毒。 “贫道武当邱白,见过静虚师姐,丁师妹。” 邱白收敛心神,跟丁敏君笑了笑,朝着静虚师太还礼道:“贫道偶然见到贵派联络标记,特来拜访,若有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原来是邱师弟,快请进。” 静虚笑着点点头,侧身将邱白让进院内。 落座奉茶后,静虚看着年纪轻轻的邱白,开口解释道:“我等奉师命在江南办事,近日接到飞鸽传书,命我们办完事后即刻赶往武当山与师父汇合。” “邱师兄,你知道吗?” 丁敏君一双眼眸看着邱白,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兴奋,还有些许难以掩饰的羞涩。 “师父她老人家让我们去武当,是因为要给纪师姐和你们武当的殷六侠定亲呢!” “给我六师叔定亲?” 邱白听到这话,倒也是颇为意外。 虽然他早知道殷六侠和纪晓芙的那份孽缘,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定下来了。 “竟然有如此事情.......”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笑着说:“六师叔定亲,乃是我武当大喜之事,看来贫道也当回山祝贺六师叔啊。” “邱师兄,纪师姐和殷六侠定亲了。” 丁敏君眨着大眼睛,看着邱白俊朗的面容,还有那从容的气度,脸上微微少女的羞涩红色。 她低着头,紧咬嘴唇,紧紧握着拳头。 忽然,她抬起头来,紧紧盯着邱白,鼓起勇气问道:“我……我今年也十七了,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不仅静虚愣住了,连邱白也是一怔。 他没想到少女时期的丁敏君,竟然如此大胆、直接。 他们俩也就是初见,怎么就问此事! 邱白深吸口气,可是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真的期待和爱慕,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复杂。 若按原有轨迹,她随着年岁渐长,本身的性格也逐渐扭曲,最终成了毒手无盐的那般模样。 可现在的丁敏君,却如此纯真。 他沉默片刻,决定坦诚相告。 他不想欺骗这份少女的情愫,也不想为未来埋下隐患。 “丁师妹.......” 邱白神色坦然的看着她,语气也是极为认真,沉声道:“你天真烂漫,很好。” “但邱白并非良配。” 他话锋一转,叹息道:“贫道的心性,注定无法专情于一女子。” “未来身边,或许不会只有一位红颜知己。” “若是邱某如此,丁师妹可还愿意?”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静虚也是听得目瞪口呆,出家人虽不禁止婚嫁,但如此直言自己风流,实在罕见。 “.......” 丁敏君也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她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少女怀春,憧憬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 可邱白的话,无疑击碎了她刚刚萌芽的幻想。 她嘴唇嚅动了几下,看着邱白坦然却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应。 邱白见她如此,心中微叹,却也不催促,只是温和道:“此事不急,丁师妹可以慢慢想。” “既然诸位也要前往武当,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第43章 空性神僧 “哦,邱师弟要与我等同行?” 静虚回过神来,看着邱白朝他双手合十,凝重道:“如此甚好,有劳邱师弟了。” 她看出师妹心神不宁,便代为应下。 毕竟,邱白在临安城打败圆心大师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如今天下可不是那么安宁的。 能有邱白这样的高手同行,倒也是安全无语。 丁敏君低着头,不再看邱白,手指绞着衣角,显然还在消化邱白那番惊人之语。 对于憧憬的男人,谁不想他只专爱自己一人,这是连陈阿娇都无法回避的。 毕竟,金屋藏娇,就是陈阿娇的人生。 没有等到丁敏君的回答,邱白就跟静虚师太约定时间,三天后一同起程,前往武当。 约定好之后,邱白便回到了客栈。 然而,就在准备他们离开的前一天。 少林派的人,终于来了。 来的并非寻常角色,而是少林派最为强横的见闻智性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性神僧! 空性大师身材高瘦,面容枯槁,一双白眉长垂,眼神却澄澈如婴孩。 他带着几名少林弟子,进入临安城之后,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来到了云来客栈。 空性大师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安静的来到客栈。 但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早已引来了无数关注。 “阿弥陀佛.......” 空性大师诵了声佛号,朗声道:“邱白施主,老衲空性,特来拜会。” 空性大师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客栈每个角落。 “空性大师居然来了!” “不是,圆心大师居然回少林派,将空性大师给叫来了,这也太猛了!” “是啊,那可是四大神僧之一啊!” ....... 客栈的大堂中,一众食客见到空性大师的到来,均是神色凝重。 邱白却并无意外,他早已感知到空性大师的到来,从容走出房门,来到客栈大堂中,朝着空性大师拱手道:“居然是空性大师驾临,邱某有失远迎。” “邱施主客气了。” 空性大师朝邱白拱了拱手,一双眸子静静看着邱白,缓缓道:“邱施主前番言论,已在江湖掀起轩然大波,为我少林派带来甚多麻烦。” “龙门镖局惨案,人证物证俱指向张五侠,施主强将其与俞三侠之事牵连,更出手伤我圆心师侄,是否太过?” “大师此言差矣。” 邱白神色不变,轻笑道:“俞三师伯被大力金刚指所害,乃是事实。” “大力金刚指乃少林绝技,亦是事实。” “贫道只是提出合理质疑,何错之有?” “至于圆心大师,贫道与他不过是切磋武艺,一时失手,莫非少林输不起?” 空性身后一名弟子听到邱白此话,顿时怒气难容,愤声道:“巧言令色!” 空性大师抬手制止弟子,神色间有些不悦,白眉微蹙,看着邱白说:“邱施主莫非坚持认为俞三侠之事与少林有关?” 邱白听到空性大师这话,嘴角微微挑起,开口反问道:“若非少林所为,那便是少林绝技外流,而少林监管不力,致使江湖同道遭难,少林是否也该给武当一个交代?” “江湖事,有时并非口舌所能辨明。” 空性大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看着邱白说:“邱施主,你武功高强,连败江湖好手,更胜圆心师侄。” “老衲不才,愿以少林龙爪手,领教施主高招。” “若施主胜,俞三侠之事,少林必给武当一个说法;若老衲侥幸胜得一招半式,还请施主随老衲回少林,在佛祖面前,为龙门镖局之事,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他这是要以武功定是非,也是挽回少林颜面最直接的方式。 邱白心知这一战不可避免,朗声道:“既然大师有意指点,晚辈恭敬不如从命!请!” 两人在客栈院中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凝重。 周围的房客、闻讯而来的江湖人,皆屏息凝神。 峨眉派的静虚和丁敏君也离开之前居住的院落,此刻正在人群中,紧张地看着场中。 空性大师作为少林派四大神僧之一。 他的一身武学自然是不凡,所以也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如苍龙出海,直扑邱白。 他双手成爪,骨骼发出轻微爆响,爪风凌厉,笼罩邱白周身大穴。 正是少林派的七十二绝技之一。 龙爪手! 之前圆心大师也施展过的。 空性大师浸淫龙爪手数十年,早已臻至大成之境,自然不是圆心大师能媲美。 空性大师的龙爪手,他的招式古朴雄浑,一抓一击,皆蕴含沛然莫御之力,远非圆心可比。 邱白不敢怠慢,立刻施展出虎爪绝户手应对。 他身形飘忽,双爪如电,专取空性手腕、肘关节等要害,招式狠辣刁钻。 然而,空性的龙爪手刚猛无俦,劲力凝练,邱白的虎爪绝户手虽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经验差距下,竟有些难以招架。 几次交锋,邱白都被那精锐的爪手给逼的连连后退。 “邱施主,你的虎爪手虽得真传,火候却还差了些。” 空性大师声音平和,攻势却也愈发猛烈,厉声道:“认输吧,随老衲回少林。” 邱白眼神一凛,知道单凭虎爪绝户手,绝非空性大师的对手。 他心念电转,脑海中瞬间闪过独孤九剑、 “无招胜有招” “攻其必救” ...... 这些邱白的武学至理,最为真实的。 随着将独孤九剑的研究,他不再拘泥于虎爪绝户手的固定招式,身形步法陡然一变,更加飘忽难测。 眼中精光闪烁,迎接着空性大师的攻击气势,依照独孤九剑,全力寻找着龙爪手攻势中的细微破绽。 空性大师施展内功,抬手便是一爪拿云式,目标直取邱白面门,劲风扑面。 就在此时,邱白神色凝重,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因发力而露出的肋下空档! 他不再以爪对爪,而是身形一矮,如同泥鳅般滑入空性怀中。 就看见他的右手并指如剑,以绕指柔剑的柔劲,疾点空性肋下章门穴。 这一下变招迅疾无比,全然超出了爪法的范畴。 空性大惊,没想到邱白突然弃爪用指,且角度如此刁钻。 他急忙回爪格挡,可已经来不及、 邱白这一指乃是虚招,左手的虎爪早已等候多时,趁其回防,闪电般扣向他手腕脉门! 第44章 火工头陀 “来得好!” 空性叫了一声好,却也应变神速。 就看见他手臂一沉,手中的龙爪手迅速变化。 赫然便是抢珠三式连连使出,爪风凌厉,直逼向邱白的胸口。 然而邱白仿佛早已料到,脚下梯云纵施展,如踏云梯,身形陡然转圜。 借着机会,避开空性大师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原本扣向空性大师手腕的虎爪顺势向上,五指如钩,已然搭上了空性肩井穴! 邱白也不犹豫,指尖劲力微吐。 空性大师本就是高手,见得此等情况,迅速做出反应。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空性大师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凝聚的力道瞬间溃散,那刚猛无俦的龙爪手再也施展不出。 面对如此情形,空性大师连忙施展身法想要挣脱邱白的控制技能。 然而,就看见他身形一晃,向后跌退两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可能......” 伴随着这幕,院中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空性神僧的龙爪手面对邱白的虎爪手,竟然输了! 这等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可是少林派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性大师啊! 怎么就败在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士身上?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相信? 可是,这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邱白收爪而立,神色淡然的看着空性大师,嘴角微微勾起,拱手道:“大师,承让了。” “.......” 空性大师默然半晌,看着自己肩头道袍上那清晰的指痕,不禁长叹一声,幽幽道:“阿弥陀佛,施主武功诡异精妙,老衲……输了。” “不是,这怎么可能啊!” “我是不是听错了?空性大师居然认输了?” “不可能,绝对对不可能!” “邱白此子,不过是武当派的一无名之辈,怎么可能打赢空性神僧啊?” ....... 众人听到空性大师的话,纷纷议论。 空性大师,作为少林四大神僧之一。 他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有数的。 就是这样的人物,竟也败在了这年轻的武当弟子手下! 君子剑邱白。 经此一战,必将震动整个江湖! 空性大师不同于圆心大师,他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倒也是光棍。 他双手抱拳,对邱白道:“邱施主,请借一步说话。” 邱白点点头,也没多想,与空性大师进了客栈的雅静包间,屏退左右。 落座后,空性大师神色复杂地看着邱白,叹息道:“邱施主,你方才最后那几下,已非纯粹的虎爪手,倒像是……” “没错,此乃我二师伯所创的虎爪绝户手。” 邱白不置可否,笑着说:“武功之道,存乎一心。” “大师唤贫道前来,不止是为了探讨武学吧?” 空性大师沉吟片刻,看着邱白,压低声音道:“施主相信邱少侠所言,俞三侠的丧残之事与少林绝技有关,但老衲思前想后,或许……确有一种可能。” 邱白目光一凝,沉声道:“大师请讲。” “此事关乎少林一桩隐秘。” 空性大师白眉紧锁,无奈道:“数十年前,我少林寺曾出一叛徒,名为火工头陀。” “人偷学武功,因故叛出少林,远走西域,据说后来在西域创立了一个门派,名为金刚门。” “金刚门?” 邱白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疑惑。 “不错。” 空性大师点头,沉声道:“这金刚门所学,皆是我少林外家功夫的精髓,其中,便包括大力金刚指!” “若俞三侠真是被大力金刚指所伤,而又非我少林僧人所为,那么,极有可能便是这投靠了元廷的金刚门下的手!”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邱白继续道:“这金刚门投靠元廷已久,行事狠辣,为虎作伥。” “若真是他们所为,其目的无非是挑拨少林与武当的关系,坐收渔利。” “空性大师,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 邱白听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轻笑着说:“金刚门是否存在,是否真是他们所为,并无实证。” “更何况,这与我师父张翠山是否屠灭龙门镖局,乃是两码事。” 他两手一摊,看着空性大师,轻声笑道:“大师既然输了,按约定,俞三伯之事,少林需给武当一个交代。” “于这交代是找出真凶,还是其他,那是少林之事。” “龙门镖局的惨案,在未有确凿证据证明是我师父所为之前,这个锅,我们武当不背,我师父更不背。” “邱施主.......” 空性大师看着邱白油盐不进的样子,苦笑道:“龙门镖局七十二口人命,总需有个说法,否则,我少林也无法对天下交代。” “那是你们少林派需要操心的事情。” 邱白站起身,瞥了眼空性大师,语气淡然的说:“真凶是谁,是你们去找,还是你们自己去挡,都与贫道无关。” “贫道只相信我师父是清白的。” “若大师没有其他事,贫道还要收拾行装,明日便返回武当,参加六师叔的定亲喜宴了。” “既如此,老衲告辞。” 空性大师知再说无益,长叹一声,起身合十,沉声道:“邱施主,江湖路远,望你好自为之。” 送走空性,邱白回到客栈房间,站在窗边,望着街道上的那些年轻人,不禁幽幽一叹。 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她又能怎么样呢? 将俞岱岩之事引向金刚门,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经空性大师之口坐实金刚门的存在和嫌疑,将来真相大白时,少林便更难脱干系。 而如今,他君子剑邱白连败少林圆心、空性,为师门据理力争的事迹,想必已随着众多旁观者,飞速传遍大江南北。 目的,已然达到。 第二天一早,邱白便与峨眉派的静虚、丁敏君等人会合,一同启程,离开临安,前往武当山。 队伍中,丁敏君依旧有些沉默,偶尔看向邱白的目光复杂难明。 邱白也不在意,与静虚交谈着江湖见闻,一路向北而行。 毕竟,那可是殷梨亭和纪晓芙的定亲啊! 第45章 灭绝师太 七月初五,天气晴朗。 不过巳时刚过,烈日便已初显威能。 邱白与静虚、丁敏君一行三人,自从临安离开之后,便风尘仆仆地踏上了回往武当的旅途。 沿途倒也安全,没出现什么祸事。 主要是如今天下虽然有造反,但还没到全面爆发的时候,正处于内爆末期,所以倒也算是和平。 邱白带着静虚和丁敏君,踏上武当山脚下的青石阶。 远远望去,遇真宫的飞檐翘角在夏日浓翠的掩映下,显得格外宁静。 刚到宫门前,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指挥着几名道童悬挂红绸。 丁敏君站在邱白身边,看到忙着悬挂红绸的遇真宫,轻笑着说:“这遇真宫可热闹啊!” 那人闻声回头,露出邱白熟悉的脸。 正是遇真宫管事,俞莲舟座下弟子玄真道人陈玄真。 “邱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陈玄真看到邱白的身影,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笑着说:“我们之前还担心,没法通知你,你不会回来呢!”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邱白耸耸肩,朝着旁边的静虚师太和丁敏君努努嘴,笑着说:“我还是跟峨眉派的两位一同回来的。” “回来就好,刚好赶得上。” 说完这话,陈玄真朝着静虚师太、丁敏君拱手,笑着说:“静虚师太,丁师妹,一路辛苦!” “玄真师兄客气了!” 静虚师太朝陈玄真拱手,面带笑容。 陈玄真则是将目光转回邱白身上,上下打量他片刻,脸上表情难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重重拍了拍邱白的肩膀,赞叹道:“好小子,你这才下山多久?闹出的动静可真是不小!” “君子剑邱白,临安力挫少林空性神僧!” “邱师弟,你如今这名字,在江湖上可真是如雷贯耳啊。” “我这遇真宫新来的弟子,都快把你当传奇听了!” “陈师兄莫要取笑我了。” 邱白拱手还礼,看着陈玄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谦逊道:“些许虚名,不过是机缘巧合,恰逢其会罢了。” “倒是多日不见,师兄将这遇真宫打理得越发井然有序,香火也更旺了。” “邱师弟,你过谦了。” 陈玄真哈哈一笑,摆摆手说:“你那可是实打实的战绩,空性神僧何等人物?他的龙爪手竟败在你虎爪手之下,此事若非多方印证,我都不敢相信。” 他顿了顿,语气诚挚,赞叹道:“邱师弟此举,大涨我武当声威,师兄我脸上也有荣光啊!” “陈师兄所言极是。” 静虚师太在一旁含笑附和:“这一路行来,茶肆酒坊间,皆在传颂邱师弟的事迹。” “武当派威名远播,实是可喜可贺。” 丁敏君听着陈师兄夸赞邱白,比夸自己还高兴,嘴角弯弯,眸光闪亮地看着邱白侧脸。 几人站在宫门外树荫下叙话片刻。 陈玄真见他们还要上山复命,便不再多留,亲自送他们出了遇真宫范围。 目送三人沿着那蜿蜒入云的山道迤逦而上,陈玄真叹了口气。 “哎,贫道何时才能如邱师弟这般扬我武当威名啊!” ....... 沿着山道,越往上行,喜庆的气氛便越发浓郁。 但见山路两旁,每隔数步便有弟子忙碌,悬挂红绸灯笼,张贴双喜剪纸。 虽是定亲,武当派却也给足了重视和排场。 往来的武当弟子见到邱白,无不恭敬行礼,口称“邱师兄”,目光中带着敬佩。 当初武当内门大比,邱白一人一剑完成一打七的成就,他们就知道邱白不是他们可比。 如今邱白下山不过数月,便已是让武当派的名声,重新在江南响起。 如此行为,如何能不让他们敬佩。 武当派自从龙门镖局事件之后,那刚刚伸入江南的触角,就被打断了。 这一年多以来,为了淡化龙门镖局事件的影响,武当派主动收缩了刚刚伸出去的触角,坚守在两湖这一亩三分地里。 若非邱白破冰,怕不是得武当派跟天鹰教打几场,才能重回江南。 毕竟,在邱白的记忆中,自家那便宜师父回中原,遇到的就是武当派和天鹰教对撕。 邱白三人一路前行,所见宫观皆是张灯结彩,武当门人的脸上皆是带笑。 整个武当山都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 紫霄宫前的宽阔广场上,树影婆娑,凉风习习。 “师太,你们的住宿已经安排好。” 陆青山朝着灭绝师太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朗声道:“你们请随我来。” “嗯,走吧。” 灭绝师太站在阴影里,看着身前的陆青山微微点头,她的面色虽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眉宇间也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纪晓芙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安静地侍立在师父身侧,气质温婉。 周围或坐或立着十余位峨眉女弟子,正低声谈笑,等待着后日的重要仪式。 “师父,我们回来啦!” 丁敏君眼尖,远远便瞧见了站在广场上的同门,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拉着静虚的袖子,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师父,师姐。” 静虚则稳重得多,上前几步,双手合十,朝着灭绝师太和静空师太恭敬行礼。 “静虚,敏君,一路辛苦。”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位弟子身上扫过,沉声道:“江南之事,可还顺利?” “回师父的话,托师父洪福,事情均已办妥。” 静虚师太朝灭绝师太一礼,恭敬道:“弟子与敏君师妹在临安城,恰遇武当派的邱白师弟,得知他也要回山,便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邱白?” 灭绝师太目光微动,目光落在站在旁边的邱白,面露好奇。 她也是刚到武当山,与张三丰和宋远桥等人见面时,已数次听闻此子之名,但具体细节尚不清楚。 如今在自家弟子口中听闻,又见得其本人,遂笑着说:“便是那个在临安,与少林派空性大师动手的张翠山弟子?” “正是他!” 不等静虚详细回话,丁敏君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抢先一步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 “师父您不知道,邱师兄他可厉害了!” 第46章 丁敏君的渴望 “少林派的圆心大师,那可是早已成名的高手,在他的手下,居然没走过多少招就败了!” “还有,后来那空性神僧亲自来临安找邱师兄,用的还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龙爪手呢!” 丁敏君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满脸激动的说:“结果您猜怎么着?” “邱师兄就用武当的虎爪手,跟空性大师硬碰硬,打得那空性大师步步后退,最后邱师兄打败空性大师!” “师父,连空性大师亲口认输!” 丁敏君神色亢奋,笑着说:“当时临安城好多江湖人都看见了,简直是大快人心!” 她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眼眸亮得惊人。 纪晓芙看着自家师姐的状态,脸上表情怪怪的,她跟师姐相处多年,可还是头一次见她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她看向那站在旁边,正在跟陆青山说话的邱白,心说师姐还真是有眼界,这邱白当真是......俊逸啊! “师太,邱白还有事,便先走了。” 邱白虽然很想听点八卦,但是自己作为武当派弟子,既然从外面回来,自然该先去跟长辈汇报。 她刚刚就是在跟陆青山询问,张真人他们在何处,如今得到确切位置,自然该去见祖师爷。 “嗯。” 灭绝师太点点头,笑着说:“你且去吧!” 随着邱白离去,灭绝师太这才看向静虚师太,惊讶道:“哦?竟有此事!” “师父,敏君师妹所言句句属实。” 静虚师太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邱白确实是如此。” 灭绝师太那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沉声道:“空性大师的龙爪手,刚猛无俦,数十载修为,竟败给了虎爪手?” 她看向静虚,寻求确认。 静虚点头,脸上表情凝重,语气中亦带着几分叹服,沉声道:“邱白师弟年纪虽轻,但武功深不可测,内力修为更是精纯浑厚。” “而且他临敌应变之能,言谈举止之风度,确非常人所能及。” 丁敏君见师父听到师姐的讲述,神色间对邱白颇为赞许,心中也是勇气倍增。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红晕更盛,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师父……弟子……弟子有一事,想求师父成全。” 灭绝师太看向她,有些意外她这般郑重的姿态。 毕竟都是自己的弟子,丁敏君如此态度,的确是少见。 “何事?但说无妨。” 丁敏君咬了咬下唇,看着灭绝师太,贝齿轻咬红唇,呐呐道:“师父,您看……纪师姐和殷六侠佳偶天成,明日便要定亲……” “弟子,弟子斗胆……能不能请师父……也替弟子向武当派……向邱白师兄……提一提……定亲之事?”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但那股执拗的意味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她的话语虽然断断续续,但是表明得很是清楚。 此言一出,不仅灭绝师太愣住了,连一旁的纪晓芙也惊讶地掩住了嘴。 其他峨眉弟子更是面面相觑,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敏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灭绝师太眉头瞬间蹙紧,双目凝视着丁敏君,声音沉了几分,幽幽道:“那邱白乃是张翠山的弟子,与你纪师姐未来的夫君殷六侠乃是师叔侄。” “你若与邱白定亲,这辈分如何论?岂非乱了纲常?” “可是师父……” 丁敏君猛地抬头,眼中已急出了些许水光,争辩道:“江湖儿女,何必……何必太过拘泥这些虚礼?” “弟子……弟子是真的……真的心仪邱师兄,不想错过这般……这般英雄了得的夫婿。” 她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倔强。 静虚师太在一旁看得心急,见自家师妹如此痴迷邱白,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师父,师妹她是一时情热,未能深思。” “那邱白师弟……他曾亲口对师妹言明,他心性如此,绝非能从一而终之人,未来身边……恐不止一位红颜知己。” 话说到这里,静虚师太叹息道:“实话实说,他并非师妹的良配啊。” 她将话说得尽量委婉,但意思已表达得十分清楚。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几位峨眉师姐和纪晓芙等人,看向丁敏君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毕竟,邱白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会从一而终,如此还要贴上去,她们真怕丁敏君后悔啊。 “师姐,你不用替我遮掩!” 她们虽是如此想,但是不料丁敏君却用力抹了下眼角,眼神反而更加坚定,朗声道:“我知道,他说过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他做不到一生只守着一人!” “可是……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转向灭绝师太,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决绝,咬牙道:“师父,弟子想得很是明白了!” “似邱师兄这般人物,本就非池中之物,将来身边有些莺莺燕燕,又有什么奇怪?只要……” “只要他心里有弟子一席之地。” 丁敏君咬着牙齿,颤声道:“弟子愿意,我能接受的!” 看着她这般不管不顾,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模样,灭绝师太沉默了。 她深知这个弟子的性子娇纵好强。 可任凭如何想象,也没想到她这个弟子在情字一关上,竟如此执拗。 她锐利的目光移动,盯着丁敏君看了许久。 直看得丁敏君头皮发麻,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 “哎,罢了,罢了!” 半晌,灭绝师太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既如此说,为师还能拦着你不成?” 她顿了顿,看着丁敏君沉声道:“此事……,待后日晓芙与殷六侠的定亲礼成之后,为师寻个合适的时机,向张真人提一提吧。” 话说到这里,灭绝师太看着面前稚嫩的丁敏君,叹息道:“成与不成,尚在未定之天,需看张真人的意思,也需看那邱白自己的意愿,你……莫要抱太大期望。” 丁敏君闻言,脸上瞬间阴霾尽散,仿佛雨后初霁,欣喜若狂地躬身行礼。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成全!” 第47章 金刚门 只要师父支持,她便觉得希望大增。 丁敏君望着灭绝师太,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脸上泛起的红晕,更是如同晚霞斜照。 静虚看着师妹欢天喜地的样子,微微摇头,心中暗叹。 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浅。 幸好她已经出家,不用考虑这些。 ....... 是夜,星辰闪烁,月华如水。 清冷的月光洒下,将太和宫偏殿的幽静庭院映照得亮堂堂的。 张三丰与武当六侠围坐在石桌旁。 邱白作为小辈,也被叫来,敬陪末座。 石桌上摆放着几样时令瓜果,红泥小炉中炭火熊熊,清茶袅袅生香。 夜风送来山林间的凉意,驱散了白日的暑气,院中气氛融洽而温馨。 “小白,你这趟江南之行,可真是让太师傅我这把老骨头,都听得精神一振啊。” 张三丰坐在上首,神色和煦,看着坐在末座的邱白,抚着颌下雪白的长须,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独闯临安,力挫少林高僧,扬我武当声威于江南。” 张三丰拍了拍手,笑着说:“好,你做得很好!” “太师傅,你言重了。” 邱白连忙站起身,躬身道:“弟子只是心系师父,他当年在临安的遭遇,真相到底如何?” “所以,弟子就想去临安看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线索,没想到会卷入与少林的纷争,更是惊动空性大师亲临,给师门添麻烦了。” “邱白,不必过谦,更不必自责。” 宋远桥摆摆手,温和笑道:“你做得对,做得好!” “我武当弟子,正该有此担当!” “多谢大师伯宽慰。” 邱白似乎松了口,笑着说:“如此,弟子便松了口气,真怕大师伯你们怪罪呢。” “你小子净想些什么!” 张松溪更是直接,笑着用力拍了拍邱白的后背,调侃道:“跟我们还不说实话,快跟师伯们讲讲,你是怎么用咱武当的虎爪手,把空性那老和尚的龙爪手给破了的?” 话说到这里,张松溪摸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我怎么觉得,咱们学的可能不是同一种武功啊?” 他这话一出,引得俞莲舟、莫声谷等人都不禁莞尔。 “四师伯,你就别打趣弟子了。” 邱白被拍得一个趔趄,回头看着身边的张松溪,讪讪笑道:“弟子用的并不是虎爪手,其实是二师伯的……虎爪绝户手。” “弟子也是取巧了些,若非空性大师有些轻敌,弟子未必能赢得如此顺利。” “那你也很不错了!” 端坐一旁的俞莲舟,闻言微微颔首,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 不过,他夸奖了句,便并未多言。 但是看向邱白的眼神,却流露出对邱白的很是满意。 毕竟,邱白活用自己武功,该认可。 众人就着江南之事又谈论了一番。 言语间对邱白的表现皆是赞许有加。 “太师傅,各位师伯师叔,弟子在临安与空性大师交手后,他曾与弟子单独叙话,提及一事。” 这时,邱白看到旁边的俞岱岩,不禁神色一正,收敛了笑意,开口道:“他提及谋害三师伯的,很可能并非少林派的僧人,而是金刚门的人。” “数十年前,叛出少林的火工头陀,在西域创立了一个金刚门,门下弟子也学大力金刚指。” “所以,少林派那边怀疑,就是金刚门的弟子所为。” 邱白抬头环视一圈,沉吟道:“不知太师傅与各位师伯,可曾听闻过此门派?” “金刚门?老道倒是有所耳闻,” 张三丰白眉微蹙,沉吟片刻,看着邱白缓缓道:“此门源于少林叛徒火工头陀,在西域创立金刚门后,便盘踞西域多年。” “金刚门精研少林外家硬功,尤其是一身横练功夫和指上力道,据说已深得少林外功精髓。” “那大力金刚指,更是金刚门的看家本领。” “只是他们向来活跃于西域,与中原武林井水不犯河水,鲜少踏足中土.......” 他话未说完,但脸上凝重的神色。 见到他这副模样,却让在场几人心头都是一紧。 张松溪脑子转得最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捕捉到了关键。 他在稍加思考之后,沉声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若真是金刚门所为,他们此番不惜远赴中原,对三哥下此毒手,其背后.......莫非已投靠了元廷?” 坐在轮椅上的俞岱岩,一听到关乎自身血仇的消息,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他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很是急切的说:“定与元廷脱不了干系!” “四哥,你分析得对!” “当年我手中握有屠龙刀,即便我们武当派并无号令天下之心,但元廷岂能放心这等神兵利器,落入我汉人之手?” “他们定然视我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 俞岱岩拳头捏的紧紧的,眼眸中尽是怒火,厉声道:“借此机会,挑拨少林武当关系,更是一举两得!” “三弟所言,不无道理。” 俞莲舟缓缓点头,声音沉稳而冷冽,幽幽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元廷对我汉人武林势力,尤其是如武当、少林这等翘楚,忌惮已久。” “借此机会既能夺刀,又能挑起纷争,削弱我汉人力量,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张松溪微微摇头,看向俞岱岩,语气坚定无比的说:“不管幕后主使是谁,至少如今我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那就是西域金刚门。” 张松溪紧紧握着拳头,厉声道:“三哥,你这血海深仇,我们兄弟必替你讨还!” “三哥,你放心!” 年轻的莫声谷听得热血沸腾,霍然站起,握紧拳头,朗声道:“待我武功再进一步,能够下山行走江湖之时,定要亲赴西域,踏平那金刚门,将伤你之徒碎尸万段,为你报仇雪恨!” 他年少气盛,言语间充满义愤。 张三丰看着情绪激动的弟子们,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俞岱岩微微颤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与怜爱。 报仇固然重要,可这孩子的一双腿,这大好年华,终究是难以挽回了。 第48章 定亲 “七师叔.......” 邱白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落在武当七侠中年纪最轻,脸上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莫声谷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报仇雪恨之事,恐怕弟子等不得你神功大成了。” “欸!” 莫声谷先是一愣,眨了眨眼,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邱白这话,是在调侃他呢。 他脸上瞬间爬满懊恼的神色,像是被戳中痛处,抬手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叹息道:“只恨我年纪尚小,功力浅薄!” 说完这话,莫声谷一脸向往的看向旁边的殷梨亭,摇了摇头,幽幽道:“要是我也跟六哥一般年纪,以及修为就好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岁月无法跨越,功力需要时间来积累。 见莫声谷如此,众人皆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如此一来,屋内倒是安静下来。 沉默了片刻,端坐上首的张三丰,这位名震天下的武林泰斗,缓缓将目光转向了一旁。 从刚才谈论金刚门起,殷梨亭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此刻,他正低着头,脸上泛起带着憨憨傻气的笑容,眼神飘忽,显然他的心神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见他这般模样,张三丰微微摇头,眼神中显露出慈爱的光芒,脸上那严肃的线条也柔和下来,语气也变得温和。 “梨亭.......” 殷梨亭却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脸上的傻笑又深了几分。 “六弟!” 宋远桥见此,微微摇头,不得不出声提醒,脸上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其他几人,包括邱白在内,都是脸上带着姨母笑的看着他。 “啊?” 殷梨亭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从美梦中惊醒,慌慌张张的抬起头来。 对上众人的目光,他顿时就变得尴尬无比,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几乎就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呐呐出声。 “回师父,弟子在!” 张三丰莞尔,捋了捋颌下雪白的长须,慢悠悠的问道:“后日便是你与纪姑娘定亲的吉日,心中可还安稳?”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殷梨亭张了张嘴,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紧张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脸上有些发烧,手足无措的低下头,声音虽轻,话语中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回……回师父,弟子……弟子对晓芙师妹是……是万分满意的。” “只是……不知晓芙师妹和灭绝师太那边,是否……”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那未尽之语,却是昭显着他是典型的力工思维,生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人家。 那种不配得感,简直要溢出来。 宋远桥作为大师兄,素来稳重,见状慈和地笑了笑,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温言宽慰道:“六弟不必多虑。” “今日我与师太接触,观其神情语气,对你亦是颇为赞许,直言你秉性纯良,武功根基扎实,是可托付之人。” 他顿了顿,迎着殷梨亭期待的目光,语气肯定的说:“你与纪姑娘,无论是品行相貌,还是家世武功,都是天作之合。” “此番联姻,更是我武当与峨眉两派交好的盛事,也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首肯的。” “这门亲事,断无问题,你只管安心便是。” “六弟,大师兄所言极是。” 一直鲜有开口的俞莲舟,此刻也是难得地开口。 他面容冷峻,看向殷梨亭的目光中带着兄长的关切,语气虽依旧平淡,却蕴含着力量。 “你如今最要紧的便是沉下心来,勤修武功,莫要因喜事而稍有懈怠。” “待你武功根基更为扎实,修为更上一层楼,便可早日风风光光的迎娶纪姑娘过门。” “如此,方不负师太的信任,将来亦能凭着掌中剑,护得纪姑娘周全,不负丈夫之道。” 殷梨亭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急切,像是生怕师兄弟们误会他,会因为儿女情长而荒废了武功,连忙辩解道:“二师兄,我明白的!” “我近日已加倍用功了,日夜苦修,不敢有片刻松懈,只是……”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看向在一旁笑嘻嘻的邱白,语气中掩饰不住的羡慕,小声道:“只是这进度,终究不比邱白师侄那般……进境神速,一日千里……” 殷梨亭这话一出,倒是引得众人将目光都投向了邱白。 确实,邱白这个小家伙,天赋异禀。 他的修炼速度,实在是惊人,早已是武当上下公认的天才。 邱白闻言,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 他仗着年轻,毫无顾忌的一把搂住殷梨亭的肩膀,动作熟络,语气中却满是调侃。 “六师叔,要弟子说啊.......” “这女人啊,只会影响我们拔剑的速度的!” 他故意拉长了语气,一副我是过来人的模样,摇头晃脑,煞有其事的说:“你看你这定亲之后,心思还能全然沉浸在武道之中吗?” “怕是练着练着,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纪姑娘,脑海里全是她的倩影。” “万一将来纪姑娘要是嫌你武功进展慢,觉得你不够厉害,这可如何是好?” 话说到这里,他凑到殷梨亭耳畔,用看似小声,实则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开口怂恿道:“要不……,六师叔,咱再考虑考虑?” “现在反悔,悬崖勒马的话,还来得及!” “呸呸呸.......,你这小子,尽会胡说八道,咒我呢是不是?” 殷梨亭被他搂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推开他,佯怒道:“莫非是见不得师叔我觅得如此良缘,心中嫉妒?” 说着话,他伸手就要去敲邱白脑袋。 可他虽是说着责怪的话,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掩藏不住。 邱白见状,非但没躲,反而故作老成地长叹一声,双手背负在身后,摇头晃脑,目光故意扫过在场诸位师伯,最后落在扶须微笑的张三丰身上,拉长了声音。 “六师叔,弟子这可是一片肺腑之言,金玉良缘啊!” “您看看太师傅,再看看我诸位师伯……” 邱白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目光在宋远桥和俞莲舟几人的脸上逡巡一圈,方才轻咳一声,笑嘻嘻的说:“咳咳,再看看太师傅,孑然一身,心无旁骛,这才能物我两忘,神游太虚,臻至武道之巅,成就那天下无敌的赫赫威名啊!” 第49章 灭绝师太的提议 “此乃前车之鉴……” 邱白话说到这里,连忙改口说:“不不不,是成功之路的证明啊!” “六师叔,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好你个邱白!” 张松溪终于忍不住,笑骂着抬手,作势欲打,嗤笑道:“你这小子,竟然连太师傅和师伯们都敢编排,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痒得厉害是吧?” “你这是想去藏经阁抄三个月道德经了是吧?” 邱白反应极快,哎呦一声,连忙缩了缩脖子,灵活的躲在殷梨亭身后,将这六师叔给当成了挡箭牌,连连告饶说:“四师伯饶命,弟子知错了!” “纯属弟子口不择言,口不择言!” “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罚我抄书!” 他那副搞怪的模样,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俞莲舟,都不禁嘴角微微上翘。 张三丰看着眼前的徒子徒孙们笑闹成一团,非但不以为忤,反而是抚须哈哈大笑,显得十分开怀。 他目光深邃,轻轻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温言道:“梨亭,莫听邱白这小子瞎说。” “大道三千,各有其途。” “武道之巅,并非只有绝情绝欲一途可走。”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幽幽道:“阴阳相济,刚柔并蓄,动静结合,乃是天地至理,万物纲常。” “你尽管安心准备成婚,不必为此困扰。” 他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望着天空中的残月,幽幽道:“为师近些年来修为愈深,愈发感觉孤阴不长,孤阳不生之妙。” “为师所创之纯阳无极功,虽然刚猛无铸,威力无穷,但却也在无形之中设下了限制。” “或许,待为师日后参透这阴阳化生、万物负阴而抱阳的更深层奥妙,才是突破先天桎梏的关键。”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届时,或能为你,乃至为武当,另辟一条蹊径,未必需要始终固守纯阳之体。” 张三丰话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再也没有说出来。 要想参悟阴阳,可并非那么简单。 此道玄奥,非一日一时之功可成。 即便是如他,也只能徐徐图之。 ....... 七月初七,乞巧佳节。 今日天公作美,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和煦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武当山那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之上,端的是如沐金光。 暖风和煦,更带来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 今日的武当山上,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飘扬,比前两日更添十分喜气。 从山门到紫霄宫,一路都能看到忙碌而喜悦的道童和弟子,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紫霄宫正殿内,更是布置的庄重而喜庆。 香案高设,红烛灼灼,映得满堂生辉。 虽然说仅仅是定亲,而非是大婚,也没有广邀江湖宾客,但武当派上下、峨眉派上下皆是齐聚一堂,场面亦是十分隆重。 今日的殷梨亭,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天青色道袍,用料考究,裁剪得体,头戴同色方巾,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虽然他努力的维持镇定,但是那微微颤抖,不知道该放何处的手指,还有那不时瞟向殿外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期盼。 纪晓芙今日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衣着素雅,宛如出水芙蓉。 那略施粉黛的脸庞,比平日更显清丽脱俗。 她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的颈间染上一层绯色。 她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 当殷梨亭那灼热目光,与她的目光偶尔相接时,便如受惊的小鹿般迅速避开。 那不胜娇羞的模样,引得几位峨眉师姐忍不住的掩口低笑,眼中满是祝福。 定亲之仪由大师兄宋远桥主持。 过程简洁而不失庄重,依古礼进行。 在张三丰与灭绝师太的见证下,双方交换信物。 殷梨亭深吸口气,稳住微微发抖的双手,将一支通体莹润,毫无杂质的送的白玉簪,郑重地交到纪晓芙手中。 那玉簪通体温润有光泽,仿佛映照着他的此刻那纯粹而炙热的心意,寓意结发同心,白首不离。 纪晓芙脸颊绯红,几乎不敢抬头,双手接过玉簪后,也从身旁师姐手中取过一方精心绣制的玄色剑穗,回赠给殷梨亭。 那剑穗上用银线细细绣了松柏纹样,针脚细密均匀,寓意情意长青,永固不移。 当殷梨亭接过那尚带着女儿家淡淡馨香的剑穗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将他淹没,傻笑再也抑制不住,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礼成——!” 宋远桥面带笑容,高声宣布。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恭贺之声。 莫声谷和陆青山等年轻弟子更是欢呼鼓掌,气氛达到高潮。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看着六弟那幸福的模样,眼中也充满了欣慰。 礼毕之后,众人移步偏厅用些茶点,气氛轻松了许多。 晚辈弟子们围住了殷梨亭和纪晓芙,说着祝福和打趣的话。 两人被闹得面红耳赤,却笑意盈盈。 趁此空隙,灭绝师太寻了个机会,与张三丰在一处僻静的窗下叙话。 窗外是几株苍翠的古松,微风拂过,带来沙沙轻响。 “张真人.......” 灭绝师太性子刚直,向来不喜拐弯抹角,但提及此事,语气也不免稍显斟酌。 “贫尼有一事,关乎小徒,心中有些犹疑,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三丰手持茶盏,笑容和煦如春风,轻笑着说:“师太与我等皆是方外之人,贵我两派更是渊源深厚,何必客套?但讲无妨。” 灭绝师太便将丁敏君对邱白的一片痴心,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末了,她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幽幽道:“贫尼那徒儿敏君,性子向来好强执拗,认定的事情,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此番与邱白的感情,她竟是铁了心。” 话说到此处,灭绝师太也是微微摇头,叹息道:“贫尼也知,此事于礼法辈分上,或有不合之处,邱白毕竟是殷六侠的师侄。” “但若……若他们二人自己情愿……” 她话到此处,看着张三丰,诚恳道:“贫尼也不愿做那不通人情恶人,强行阻拦。徒惹徒儿伤心。” “不知……张真人是何看法?” 张三丰听罢,扶着颌下雪白长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豁达的光芒。 他呵呵一笑,声音平和的说:“师太,郭襄女侠当年创派,何等洒脱不羁?” “这世间缘分,最是奇妙,强求不得,亦非人力所能轻易阻断。” 他看了眼远处正被丁敏君关注,却是丝毫不觉得的邱白,笑着说:“如今晓芙与梨亭定亲,贵我两派这辈分,早已是剪不断理还乱,亲如一家。” “再多上这一桩,也不过是让这团乱麻再绕上几圈,无甚要紧。” 迎着灭绝师太的目光,张三丰一脸郑重的说:“只要邱白那孩子自己情愿,敏君又能明白其中关窍,自己想得清楚,将来无悔,老道这里,并无异议。”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远忧。” “在这江湖之中,真心二字,比那虚礼更为可贵,由他们去吧。” 他看得通透,世俗礼法固然重要。 但是门人弟子的幸福,更为可贵。 更何况在这刀光剑影,风波不断的江湖之中,一份真挚的情意更是难得。 灭绝师太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她朝着张三丰双手合十,笑着说:“张真人豁达通透,贫尼佩服。” “既然如此,此事便暂且按下,看他们年轻人自己的缘分与选择了。”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互敬,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0章 不能对比 定亲宴的喜庆气氛,在武当山萦绕了数日,终究是到了散去的时候。 秋日的阳光依旧灼人,武当山的青石板上却已浸染了晨露。 薄雾如轻纱般萦绕山间,更添几分清冷。 紫霄宫前,灭绝师太身着深色衣裳,外罩粉色镶边的黑色纱衣,头顶发髻高高竖起,面容如古井无波,唯有拂尘轻摆,透露出些许去意。 她立于殿前石阶上,静静等待着。 在她的身后,一众峨眉弟子们已整顿行装,虽静默无声,但目光不时瞟向送行的武当众人。 尤其是那两对即将分离的有情人。 殷梨亭紧咬牙关,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纪晓芙身侧,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慌乱。 她好几次都想伸手,去帮纪晓芙整理她的行囊,虽然那行囊并不需要整理。 可即便是这样,他那伸出去的手,却又在中途缩回,哪怕是帮忙去提行囊,都显得很是不好意思。 “晓芙师妹……” 殷梨亭终于鼓足勇气,朝着纪晓芙开口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涩,呼吸亦是急促,颤声道:“此去峨眉,路途迢迢,你……你定要万事小心。” “若是……路上遇到什么难处,千万记得要传信于我。” 他顿了顿,看着纪晓芙,脸却是微微泛红,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带着近乎誓言般郑重。 “我……我定会日夜勤修,绝不荒废武功,早日……早日能有足够的底气,风风光光地去峨眉迎你。” 纪晓芙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水蓝衣裙,长发没有盘成发髻,仅仅竖起部分,更多的是散披在肩,衬得她的肌肤好似胜雪。 她朝着殷梨亭微微颔首,动作优雅标准,如同演练过无数次,温婉的声线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殷六哥挂心了,晓芙谨记。” “武当功夫博大精深,六哥潜心修行才是正道,不必……不必过于记挂晓芙。” 她抬起眼,目光与殷梨亭炽热的眼神一触即分,迅速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眸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那态度,礼貌周全,情绪波动不大。 可跟殷梨亭之间,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让人探不到底。 这桩婚事,于她而言,似乎更像是师门与武当派之间的联结。 而不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炽热爱恋。 可殷梨亭并不知道,他满腔满眼都是眼前的佳人,就像是力工梭哈一般。 虽然双方并没有要什么,但是殷梨亭的表现,完全就像是力工。 相比起可怜兮兮的殷梨亭,在另一边同样发生着这样的事情。 丁敏君眼圈微微泛红,她全然不顾静虚师姐在一旁,还轻轻拽她的衣袖,几步就冲到了邱白面前。 “邱师兄,我这就要回峨眉了。” 她仰着头,伸手抓住邱白的衣袖,一双水汪汪地眼睛直直望着邱白,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哽咽,还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你……你日后行走江湖,若是路过峨眉,一定……一定要上来看我啊!” 她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痕,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更汹涌的情感。 “我……我会一直练剑,也会……也会一直记得在临安,记得邱师兄你力战空性神僧的英姿!” “绝不会给……给师兄你丢脸的!” 她的话语有些凌乱,却将一颗滚烫的少女心思,就这么赤裸裸地捧了出来。 邱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轻地将袖袍从她手中抽出,动作流畅而自然。 丁敏君抿了抿嘴,心情有些低落。 邱白朝她拱手还礼,语气温和,轻声说:“丁师妹有心了,此去峨眉,你,一路珍重。” 他目光平静地越过丁敏君,望向远处山峦,呼吸淡然。 仿若眼前的佳人,不过是山间一缕过眼的云雾,风过无痕。 “可是.......” 丁敏君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她话到嘴边,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她心里有无数的话,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邱白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山峦,语气悠悠。 “江湖路远,我们还会再见的。” “丁师妹,说是吧?” “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丁敏君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重重的点头,情绪高涨。 这两对男女的动作,落在旁边送行的宋远桥、张松溪等人眼中,神色各异。 看着他们四人的情况,众人的心中都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张松溪眉头紧皱,轻轻摇了下头,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对宋远桥道:“大师兄,这……六弟的情况,怕不是一头热啊!” “那邱白师侄……倒是冷静得过分了。” 宋远桥微微颔首,捋须不语,心中暗叹,情之一字,果真复杂难言,非外人可轻易评判。 灭绝师太将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发出一声清咳,打破了这略显凝滞的气氛。 “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她率先转身,步履沉稳地踏下山道。 峨眉众弟子纷纷跟上,纪晓芙闻听师父的吩咐,便对殷梨亭及武当众人行了一礼。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很快融入同门的行列。 而丁敏君一步三回头,目光始终锁在邱白身上,眷恋不已。 直至拐过山道,再也看不见那片蓝袍身影,她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去。 殷梨亭亦是如此,他望着纪晓芙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哪怕是纪晓芙已经下山,他都要去远远望着。 ----------------- 随着定亲宴的结束,武当山上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肃穆、清静。 邱白在恢复到安静后,就开始在山上研读各类经卷,或者闭关修炼。 转眼时间,七月半就过去了。 这一日的上午,谷虚子脚步匆匆,面色凝重地来到,找到了正在修炼的邱白。 “邱师弟.......” 谷虚子朝着邱白双手抱拳一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幽幽道:“师父……师父请你立刻过去一趟,他似乎……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第51章 俞岱岩的请求 “哦,三师伯找我?所为何事?” 邱白心念微动,心中有些意外。 不过,联想到自己之前的事情,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于是,他跟随谷虚子离开小院,穿过山间的几重院落,来到俞岱岩独居的小院。 院子里药香比往日更浓,推开房门,只见俞岱岩靠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身上盖着薄毯。 他比上次见到时又清瘦了些,颧骨微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弟子邱白,见过三师伯。” 邱白上前,恭敬行礼,神色坦然。 “邱白,不必多礼!” 俞岱岩抬起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眸,如今沉淀着太多的不甘。 他笑着摆了摆手,动作稍稍显得有些僵硬,他的目落在邱白身上,开门见山。 “你回来那日,在太和宫提及的空性老僧的话……关于西域金刚门,关于火工头陀,关于……那大力金刚指!” “你,你能否再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 邱白能感受的到,他这位三师伯那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他依言坐下,讲空性大师如何提及少林旧事,火工头陀如何叛逃西域创立金刚门,其门下如何精研少林外家硬功,尤其擅长大力金刚指。 如今他们可能已投靠元廷,有动机为夺刀并挑拨武林关系,以及对俞岱岩下毒手的推测,条理清晰,巨细无遗地再次阐述了一遍。 俞岱岩听得极其专注,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屏住。 他那双曾经能施展精妙剑法、捏碎顽铁的手,此刻死死抠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虬结,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良久,俞岱岩才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他望着邱白,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邱师侄……你行走江湖时间多,见识广博……你实话告诉我……三师伯这身子……这双腿……这浑身上下碎过的骨头……” “还……还有没有……有没有一点点希望能……能重新站起来?”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颤抖得几乎不成调,语气就像是绝望中的期盼。 宛如一个即将溺毙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邱白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名动江湖的武当七侠之一,如今却被禁锢在这方寸轮椅之上,心中微微一叹。 他沉吟片刻,正在组织着语言。 这个回答,既不能给予俞岱岩虚假的希望,也不能彻底掐灭他那点微光。 沉默片刻,邱白沉吟着说:“三师伯,请恕弟子直言。” “少林派的正统医术,对此奇伤或许确实束手无策。” “但西域金刚门……他们既以此歹毒之法立世,纵横西域多年,难保不会备有与之相生相克的独门伤药,以防误伤或用于其他目的。” 话说到这里,邱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叹息道:“此乃常理推断。” “故而,弟子以为,若能寻到金刚门踪迹,深入探查,或许……真的会有所发现,甚至找到一线转机也未可知。” 他知晓黑玉断续膏的神效,但此物获取艰难,甚至能不能在金刚门得到,都是一个问号。 所以,他无法直言,只能以此“或许”、“惊喜”等模糊字眼,为俞岱岩留下一个值得拼搏的念想。 “惊喜……一线转机……” 俞岱岩面色凝重,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水光,似乎凝聚成了实质的希望之火。 他猛地向前倾身,几乎要从躺椅上扑出来,双手紧紧抓住轮椅的轮子,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孤注一掷般的语气。 “邱师侄,三师伯知道这个请求很自私,而且你也很辛苦才从江南回来,但是......” “但是三师伯求你,恳求你,能否……能否再辛苦一趟,替我去西域,去那金刚门走一遭?” “不需要你与他们硬拼,只求你探明他们的底细,打听……打听那‘惊喜’的消息!” “无论成与不成,三师伯……三师伯都欠你一条命!” “师父,让弟子去吧!”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谷虚子早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激动道:“弟子不怕死,弟子愿为您去西域,踏平那金刚门,取回解药!” “谷虚,你且起来。” 俞岱岩看着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你的孝心,师父岂能不知?” “但西域万里之遥,又是金刚门的盘踞之地,必是龙潭虎穴。” “况且,你武功尚未登堂入室,此行无异于羊入虎口,为师……怎能让你去送死?” 他的目光从谷虚子身上挪开,再次牢牢锁定邱白,那眼神中的情绪,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之动容。 “哎......” 邱白叹了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他站起身,对着俞岱岩深深一揖,语气坚定而沉稳:“三师伯言重了!” “追查真凶,为三师伯寻药解难。” “这,本就是弟子分内之事,何谈亏欠?” “您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赴西域一行,务必探得确切消息!”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时间悄然流逝,不曾层停留。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圆月如玉盘般高悬天际,清辉洒满武当山。 太和宫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笑语喧哗。 张三丰难得地换上了一身较为喜庆的深紫色道袍,坐于上首,看着徒子徒孙齐聚一堂,满是皱纹的脸上舒展着欣慰的笑意。 石桌上摆满了时令瓜果、各式月饼,以及武当特酿的松子酒,茶香与酒香混合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令人心旷神怡。 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也无世俗宴饮的喧嚣,但师徒同聚,赏月论道,其乐融融。 殷梨亭起初还有些神思不宁,目光不时飘向南方峨眉的方向,但在大师兄宋远桥的刻意引导,以及张松溪、莫声谷等人的插科打诨下,也渐渐被这温馨的氛围感染,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总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思念。 张三丰抚须微笑,看着眼前的徒子徒孙,眼中满是慈和。 “月到中秋分外明,又是一年团圆时。” 今日,张三丰兴致极高。 见月色正好,他竟起身离座,在广场中央即兴演练起来。 他动作看似缓慢柔和,如行云流水。 举手投足间,纯阳气流转不息。 众弟子看得如痴如醉,连邱白也沉浸在这位大宗师所展现的武道至理中。 “月圆人圆,此乃天伦。” 演练完毕,张三丰抚须大笑,对众弟子道:“武道之极,亦在阴阳调和,动静相生。” “你等当惜此良辰,精进不休。” 众人齐声应诺,气氛热烈而祥和。 邱白置身其中,感受着这份来自师门的凝聚力,眼眸微微眯起。 “华山派,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好!” 宴席散后,邱白回到清幽的客房。 待四周万籁俱寂,他心念微动,身影瞬间自房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温暖如春、灵气盎然的昆仑洞天之中。 今日的昆仑洞天,比以往更加热闹。 院落中,莺莺燕燕,聚满了人。 东方白依旧一袭红衣,慵懒地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任盈盈与蓝凤凰正在切磋武功,身影翻飞。 宁中则和岳灵珊母女在凉亭下说着悄悄话。 刘夫人端着茶点,和刘菁站在一起,含笑看着众人。 上官虹则在一旁抚琴。 更让邱白意外的是,李文秀和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曲非烟也赫然在列。 这些都是他在笑傲江湖世界时,给予了洞天进入权限的女子。 “哟,咱们的大忙人回来了?” 东方白最先察觉,睁开美眸,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 众女闻声,纷纷围了上来。 “夫君!” 岳灵珊最是活泼,扑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邱大哥!” “小锅锅!” ...... 问候声此起彼伏。 邱白笑着揽住岳灵珊,目光扫过众女,好奇笑道:“今天人这么齐?” 宁中则摇了摇头,温声道:“你之前不是说了,今日在你那边是中秋,所以大家便约好一同进来聚聚。” 她如今在洞天内,面对邱白和其他女子,已比最初坦然了许多。 李文秀点点头,浅笑道:“外面的世界人好多,还是这里安宁。” 曲非烟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邱白。 “邱大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没多久,不过......” 他顿了顿,环视众女,尤其是岳灵珊和刘菁几女,给她们提出了一个建议。 “如今洞天之内,灵气充裕,时间流速又可调节,实乃修炼圣地。” “我传于你们的寒冰诀,属性阴寒,与女子体质颇为相合,进境颇快。” “不如……你们便留在此地闭关修炼,如何?” 他看向东方白,沉吟着说:“东方,你已入先天,寿元悠长。” “烦请你每隔一段时间,返回笑傲世界看看,稳定那边局势即可。” “其余时间,亦可在此潜修。” “也好。” 东方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那方世界如今已无趣得紧,偶尔回去看看便是。” 其余众女相互看了看,也都纷纷点头同意。 她们深知自身实力不足,若能在此闭关提升,将来或许真能帮到邱白。 是夜,洞天之内,灵雾氤氲。 月色透过洞天穹顶洒下,更添朦胧之美。 久别重逢的眷侣们,自有说不尽的缠绵情话,道不完的相思之意。 期间的双修恩爱,自是不需多言。 ----------------- 中秋过后,邱白向张三丰和诸位师伯辞行,再度下山。 他明面上说的是前往西域,探寻金刚门踪迹,并为俞岱岩寻找疗伤之机。 张三丰见他如此,谆谆嘱咐,赠予他一些疗伤保命的丹药,并让他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然而,下了武当山,邱白并未立刻西行。 此番他的目标明确—— 襄阳城外的独孤剑冢。 笑傲世界的独孤剑冢中,他虽未得剑魔传承,但菩斯曲蛇胆带来的功力增长让他记忆犹新。 或许,这个世界的剑冢,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也好为西域之行再添一份保障。 他依着记忆中的路径,跋山涉水,再次来到了那片幽深的山谷。 然而,刚一踏入谷中,他敏锐的灵觉便察觉到了异常。 谷中有人迹! 几处空地上有篝火灰烬,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啃食干净的野果核。 一处背风的巨大石壁下,甚至有以干燥软草精心铺就的歇卧,只是似乎有一段时间无人使用。 环顾四周,空山寂寂,并无人影。 看这情形,不像是有人长居于此,倒像是某位隐士高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此小住。 “看来这里.......” 邱白眼眸微眯,心中一动,快步走向记忆中的剑冢所在。 然而,接下来的发现让他大失所望。 山谷中确实能看到一些体型细长、头顶生有肉角的怪蛇,依稀是菩斯曲蛇的模样。 但它们的体型远比笑傲世界中遇到的要小得多,气息孱弱,眼神呆滞,与寻常蛇类无异。 显然早已失去了那增强内力、驱除百毒的奇效蛇胆。 他来到那面刻有独孤求败遗言的石壁前。 此地的石刻,字迹确实比笑傲世界所见更为清晰、深刻,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凌厉的剑意,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在意识中回响。 但当邱白凝神静气,试图以自身剑道修为去沟通、感悟其中真意时。 却只觉得那些剑意如同镜花水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混沌一片。 终究是雾里看花,一无所得。 “两次探寻,皆是无功而返……” “难道这剑魔传承,当真与我缘分浅薄?” 邱白独立谷中,望着那面承载着绝世剑客寂寥与辉煌的石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然而,那些人类活动的痕迹....... 知晓此地的人,世间屈指可数。 除了那位早已成为传奇的神雕大侠杨过,还能有谁?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杨过与小龙女夫妇,或许还在世! 他们很可能只是选择隐居,偶尔才会回到这剑冢来看看! 若他们已逝,这些定期出现的新鲜痕迹又该如何解释? 想到这里,邱白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之前的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现重大秘密的兴奋与激动。 若想验证这个惊世骇俗的猜想,或许有一个地方,比西域更值得先去一探!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第52章 晋阳镖局 大元至元三年八月廿二。 秋意渐浓,秋风已带上了北地的肃杀,卷起官道上的尘土,打着旋儿扑向路旁枯黄的野草。 邱白自孤剑冢离开,便踏上了前往古墓的旅途。 虽然在独孤剑冢没有收获,让他感到有些许遗憾,但是却也并未太过挂怀。 毕竟,剑魔的传承于他而言,并不是必需品。 他已经有了独孤九剑,对剑冢其他的的传承,倒也并不强求。 离了襄阳境内,渡过汉水,便踏入了南阳地界。 离开襄阳城,踏入南阳的地界。 邱白就踏上了一条,跟郭靖送杨过上终南山一样的旧路。 当初,郭靖带着杨过从桃花岛离开,前往终南山就是走的这条路。 如今邱白独自一人,也是走的这条道。 实际上,千百年来,要想去钟南山,也就只有这条秦楚古道可走。 官道之上,尘土尚未落定。 一阵激烈的厮杀声便随风灌入耳中。 邱白眉头一皱,脚下梯云纵轻点,身形飞掠而上,落在一棵大树之上。 抬眼望去,就只看见前方的官道上,数十名元兵骑兵正挥舞着弯刀,围攻一支镖队。 那支镖队约莫有四五十人,护卫着几辆大车,抵抗元兵的冲击。 镖师们虽然在奋力的抵抗着,结阵自保,但是元兵凶悍,更兼骑兵的冲击,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名镖师和趟子手,鲜血染红了黄土。 护送的镖车,也在元兵的劈砍下,破损肉眼可见,露出里面一些看似寻常的东西。 但仔细看去,某些箱笼的夹层缝隙间,隐约可见铁器特有的冷硬光泽。 “杀,一个不留!” 为首的是一名元兵百户,他手持弯刀,狞笑着指挥手下围攻。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那几辆载货的大车,脸上怒色难掩。 “元兵抢劫商队虽不罕见,但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在官道上悍然围攻有正规路引的镖局,倒也少见。” 邱白眼神微冷,眉头微皱,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念头电转。 “看来这镖,不简单。”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眼见元兵肆虐,滥杀无辜,胸中那股属于名门正派弟子的侠气终究占了上风。 “罢了,罢了!” “今日道爷我这君子剑的名头,算是要真正的见血了!” 邱白深吸口气,眼神冷厉,脚下一点,梯云纵施展开来,,身形如大鹏般自土坡上掠下,直扑元兵百户! 瞬息间,他施展梯云纵便掠过数十丈距离,闯入战团。 人在半空,他腰间那柄武当制式长剑,就已然出鞘。 剑光如一道冷电,划破喧嚣的战场。 “什么人?” 那元兵百户反应极快,惊呼出声。 听得脑后风响,他回身便是一刀劈出,刀势沉猛,带着沙场征战的血腥气。 下一秒,只听得砰的一声响。 伴随着战马的一声悲鸣,那元兵百户只觉得手腕巨震,弯刀几乎脱手。 他心下大骇,抽身欲退。 但邱白的剑更快! 剑光顺势一撩,如白蛇吐信,瞬间掠过他的咽喉。 那百户动作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嗬嗬两声,便栽下马去。 主帅瞬间毙命,元兵顿时一阵大乱。 邱白更不停留,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剑光闪烁。 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元兵捂着肩膀,或是当场毙命。 如此,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百户领着的元廷骑兵,还能站着的已不足十人。 他们尽皆是满脸惊恐,看着如同鬼魅般的邱白,吓得魂飞魄散,惊讶的发一声喊,纷纷调转马头,狼狈逃窜而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邱白还剑入鞘,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轻轻摇了摇头。 劫后余生的镖师们看着满地呻吟的元兵和傲立场中的蓝袍道人,均是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 “多……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那为首的镖头见到邱白,上前双手抱拳,朝着邱白躬身一礼,神情凝重的说道。 这汉子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容精悍,肩头带伤。 此刻他强忍疼痛,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后怕,幽幽道:“在下晋阳镖局总镖头云鹤,多谢道长救命大恩!” “若非道长仗义出手,我晋阳镖局今日怕是难逃覆灭之劫!” “云总镖头不必多礼,路见不平罢了。” 邱白转身,拱手还礼,神色平和的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同道应为之事。” 说完这话,他神色坦然到:“在下武当邱白。” “武当邱白?” 云鹤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仔细打量了邱白一番,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惊喜。 “原来,阁下便是近来在江湖中声名鹊起的君子剑邱白,邱道长!” “失敬,失敬!” 云鹤双手抱拳,好奇的打量邱白片刻,笑呵呵的说:“云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邱白对于云鹤知道自己的名号,并不感到意外。 他深知,自己这君子剑的名头能在江湖上迅速传开,除了自己在临安力挫少林高僧,事件足够轰动外。 更离不开武当派,他们在背后不遗余力的推动。 武当派弟子遍布各地,或开枝散叶,或与地方势力交好,形成了一张无形而庞大的网络。 只要武当派有意宣扬,下面自然闻风而动。 有武当在背后相助,他这君子剑的名号,便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两湖、江南,乃至中原部分地区传扬开来。 这江湖扬名,有时与那世间举孝廉、博清名并无本质区别,皆需实力与势力相辅相成。 他邱白,不过是恰逢其会,站在了武当派这棵大树之下。 “云总镖头过奖了,些许虚名,不足挂齿。” 听到邱白这话,云鹤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 他和晋阳镖局虽然多在西北地区,但也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对于张翠山和龙门镖局门案的事情,他也是多少有所耳闻的。 都是镖局同行,他对龙门镖局的遭遇,难免有兔死狐悲。 对武当派和张翠山,都是心怀芥蒂的。 但是随着邱白在临安的言论传出,他多少也是心中有所疑惑。 如今见到邱白,他心里面那点的芥蒂,也是淡了几分。 “原来是邱少侠,失敬失敬!” 云鹤再次抱拳,恭敬道:“云鹤代晋阳镖局上下,再谢少侠救命之恩!” 第53章 全真掌教+重阳遗刻 “元兵虽暴虐,但对有缴纳厘金的商队镖局,通常也会留几分情面,以免竭泽而渔。” 邱白目光扫过那些破损的镖车,望着云鹤,看似随意地问道:“如今日这般不死不休的围攻,倒是罕见。” “不知云总镖头这趟镖……” “.......” 云鹤听到邱白这话,脸上笑容一僵,神色间露出几分犹豫。 可,当他看到邱白眼中那清澈坦荡的目光时,又想到对方刚刚才救了自己和整个镖局,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邱道长,你于我镖局有再生之恩,云某不敢相瞒。” 他沉默片刻,压低了声音,沉声道:“这批货物明面上自是寻常的东西,但其中夹带了些……义军紧需的药材与铁料。” 话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决绝道:“如今这世道,元廷无道,百姓苦不堪言,各处义军蜂起。” “云某虽是一介镖师,却也知家国大义。”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邱白闻言,心中了然,对这位云总镖头不禁生出几分敬意。 他神色一正,朝云鹤郑重地拱了拱手。 “云总镖头高义,邱白佩服。” 如今是大元至元三年,天下动荡的苗头已愈发明显。 各地小股起义更是多如牛毛。 元廷虽依旧强大,但根基已开始动摇。 晋阳镖局此举,无疑是刀尖跳舞,风险极大。 “道长谬赞了,愧不敢当。” 云鹤松了口气,连忙还礼,随即问道:“不知邱道长此行欲往何处?” “若顺路,不如与我等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经历了方才的凶险,他深知若有邱白这般高手同行,安全性将大大提升。 邱白略一沉吟,也没有隐瞒,笑着说:“贫道欲往商州方向,不知云总镖头可顺路?” “邱道长,这可就巧了!” 云鹤闻言一喜,笑道:“我等也需经过商州地界,正好同路!” 见此情形,邱白也没托大,便与晋阳镖局一行人合为一处。 清理了战场,掩埋了死者,救治了伤员。 一行人继续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与晋阳镖局同行数日,一路倒也平静。 邱白与云鹤时常交谈,发现这位云总镖头不仅武功不俗,为人也是豪爽仗义。 对江湖时事,以及各地风物也颇为了解。 言谈之间,云鹤也没隐瞒,对邱白在临安的作为表示理解。 虽未明言相信张翠山完全无辜。 但是,他至少也认同邱白提出的质疑,觉得龙门镖局惨案的背后,或许真有隐情。 这让邱白对云鹤的观感更佳。 不过,两人都极有分寸。 邱白没有追问,这趟镖货最终送往哪支义军。 云鹤也没有探听,邱白去商州的具体目的。 就这般一路同行,倒也是安稳。 这一日,队伍终于进入了商州地界。 “云总镖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三岔路口,邱白勒住马缰,对云鹤拱手道:“贫道于此便要转向了,预祝总镖头此行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邱道长,大恩不言谢。” 云鹤也没有过多挽留,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朝着邱白抱拳还礼,沉声道:“此番若非道长,云某与镖局弟兄早已命丧黄泉。” “日后道长若有用得着晋阳镖局的地方,只需一封书信,云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总镖头言重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人相互道别,邱白调转马头,选择了通往西南方向的道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 “张翠山和龙门镖局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云鹤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叹了口气,招呼镖队继续前行。 邱白孤身上路,速度更快。 他依循着记忆中的道路,也是走的郭靖当年带杨过上终南山的路线。 过商州,穿山越岭。 不数日,便抵达了樊川。 到达樊川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洒落而下,给这座古城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外衣。 城内炊烟袅袅,倒也显得有几分宁静。 邱白寻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打算次日一早再前往终南山。 樊川小城,倒也是安静平和。 邱白在此睡了个好久。 次日清晨,邱白结算了房钱,牵马准备出城。 刚走到城门附近,却见街道已被清空。 一队盔明甲亮的元兵手持长枪,肃立道路两旁,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瞧这场面,有贵人要出城?” 邱白心中微动,眼眸微微眯起。 他是来找古墓的,并不想多事。 所以就牵着马,默然随着其他被拦在路边的百姓,等待元兵放行。 不多时,一队仪仗缓缓行来。 前面是开道的元兵骑兵,中间是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周围簇拥着不少身着道袍之人。 但看其神态气度,与寻常苦修道士迥异,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贵气。 尤其是被众人环伺,位处于中间的一名老道,身着紫金道袍,面容红润,眼神开阖间颇具威仪。 邱白目光扫过,心中疑窦顿生。 这队人马,分明也是朝着终南山的方向而去。 元兵护卫,道士随行,前往终南山…… 这组合着实有些古怪。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面,全真教可跟元廷不对付啊! 待那队人马远去,道路解禁,邱白这才随着人流出城。 不过,邱白并未立刻加快速度。 他牵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那队人马后面,远远地吊着一段距离。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邱白就见那队人马没有变道。 果然是沿着通往终南山的道路而行。 邱白见此,倒也没有多想,而是找了个同路的老者,看似随意地攀谈起来。 “老丈,方才城里那阵仗可真不小,不知是哪位贵人出行?” 邱白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指着前方的队伍开口询问:“瞧着像是道门高人,竟还有官兵护卫。” “小道长是外乡人吧?” 那老者看了邱白一眼,见他是个年轻道士,便也少了些戒心,压低声音道:“连咱们终南山全真教的掌教真人都不认得?” “全真教掌教?” 邱白听到这话,眉头微皱,故作惊讶的说:“可是……全真教不是向来……”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然明了。 全真教在江湖传闻中,自王重阳、周伯通以降,虽良莠不齐,但总体还是以抗金、抗元为己任的汉家玄门。 如今怎会与元廷如此亲近,还有官兵护卫? “这就是小道长有所不知啦。”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似是鄙夷,又似是无奈,嘿嘿笑了两声。 “那是老黄历喽!” “自从丘处机真人仙去后,这全真教啊……就变了味儿咯。” 他顿了顿,继续道:“听说后来有位掌教,眼见元廷势大,便学了祖师长春真人西行万里的故事。” “只不过他不是去劝诫蒙古大汗少造杀孽,而是去大都,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得了当朝天子的赏识。” “后来,邱真人去世,全真教在大元皇帝面前,跟那些秃子论经输了,全真教被冷落几十年。” “直到泰定年间,全真教才再度被正式敕封,统领天下道教事务。” “方才那位,便是当今圣上在元统年间亲封的掌教,完颜明德。” 话说到这里,那老汉嘿嘿笑了两声,语带嘲讽的说:“嘿,这姓氏……你品,你细品。” “.......” 邱白听完,也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同时他的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他算是明白,为何全真教没落。 全真教,这个曾经以抗金为旗帜而创立,孕育了中神通王重阳、中顽童周伯通等传奇人物的玄门大派。 竟在元廷入主中原后,选择了投靠,甚至其掌教还被皇帝敕封,成了名副其实的显教! 难怪在笑傲江湖的世界里,全真教几乎销声匿迹,只在故纸堆和遗迹中留下传说。 有这等前科,在汉人江山光复之后,全真教若不被清算、打压,那才是怪事。 其道统衰微,传承近乎断绝,也就不难理解了。 “多谢老丈解惑。” 邱白朝老者拱了拱手,心中已对如今的全真教有了清晰的定位。 与老者分别后,邱白看着前方那慢悠悠的仪仗队伍,眼神微冷。 他没有继续拖沓,当晚便寻了个机会,施展轻功,绕过官道,从山林间穿行,彻底甩开了全真教的队伍,加速朝着终南山深处进发。 ----------------- 终南山,千峰叠翠,云雾缭绕。 邱白依仗着高超的轻功,以及对古墓大概方位的了解,一路前行。 他避开了香火鼎盛的重阳宫区域,径直向着后山更为幽深偏僻之处行去。 越往里走,人迹越是罕至。 古木参天,藤萝缠绕。 只有鸟兽虫鸣之声,更显山深林幽。 经过一番搜寻与辨认,邱白终于找到了古墓大门所在的位置。 虽然外观与笑傲世界所见,因年代久远略有差异,但大体形制与地理位置并无二致。 他并未急于靠近那巨大石门。 虽然他知道古墓大门,在哪里打开,但是他并没有上前去打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在外围观察。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在古墓大门的周围,有一小片被精心打理过的药圃,虽然其中种植的草药看似普通,但排列整齐,长势良好,绝非野生。 更远处,靠近溪流的地方,甚至有一个用竹子巧妙搭建的引水装置,将清澈的山泉引入一个石槽,方便取用。 所有这些,无不在显示着,此地并非是彻底荒废。 而是有人居住! “果然……” 邱白见得眼前的这幕,心中一定。 他之前的那个大胆的猜测,似乎正在被证实。 他没有去尝试打开古墓的大门。 哪怕是他知道机关在哪里。 毕竟,那无异于告诉里面的人,外面有客来访。 他凭借记忆,绕到山谷另一侧,找到了隐在水潭下的暗流入口。 这水下的通道,是当年王重阳为预防万一,秘密开凿的进出路径。 在笑傲世界的古墓中同样存在。 他当时进入古墓,就是走的这条路。 邱白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转,闭气潜入冰凉的潭水之中。 水下光线昏暗,但他目力极佳,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被水草半掩的洞口。 他灵活地钻入其中,在狭窄的水道中前行,感觉水道开始向上延伸。 哗啦! 一声轻响,邱白的头探出了水面。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空旷的地下石窟之中,空气虽然潮湿,却并无沉闷之感,显然有良好的通风。 前方是一条向上的石阶,通往黑暗深处。 邱白悄然上岸,运功蒸干衣物,随后沿着石阶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 通道曲折向上,石壁上有开凿的痕迹,虽然年代久远,但依旧坚固。 他放缓脚步,收敛气息,继续朝前行进。 那是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室入口。 邱白隐在入口旁的阴影里,向内望去。 此地并非是石室,而是石棺。 邱白摸出火折子吹燃,就看见棺盖上刻着的字迹,入眼便是: “重阳一身,不弱于人.......” “兹将毕生所学之精要,及破解古墓派武学之法,录于此间.......” 这正是王重阳留下的——重阳遗刻! 邱白见到这幕,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的古墓中,竟然如此顺利地找到了此物! 他抬手将棺盖推开,目光扫过这间石室,不由眉头一挑。 这石室的很是干净,看上去似乎有人常来打扫。 显然,此地绝非荒废,定然有人时常前来维护。 他强压下立刻在古墓里观摩的冲动,将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水滴落入潭中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的呼吸心跳,再无其他异状。 “既如此......” 邱白犹豫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他站在阴影里,重阳遗刻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他。 是去探索古墓,还是参悟重阳遗刻,这是很简单的选择。 重阳遗刻就在眼前,乃是无价之宝。 虽然古墓可能的主人,甚至可能是那传说中的神雕侠侣尚在人间? 但是,他依旧必须立刻研习这遗刻! 第54章 易筋煅骨篇 “既然重阳遗刻没有被毁。” “那道爷我可得好好学习啊!” 邱白站在那巨大的石棺前,轻抚着那刻着文字和图案的岩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他虽然身负九阳神功,这等绝世内功傍身,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在修炼一途上,也注定能比常人走得更远。 然而,他自创的寒冰诀却已经触及到了瓶颈,上限也已然可见。 他迫切需要更多顶级的武学,以此来拓宽自己的武道视野。 唯有汲取百家之长,方能打破藩篱,更上一层楼。 眼前这王重阳留下的重阳遗刻,上面记载的诸多武学秘术,于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的目光移动,贪婪地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与图形。 解穴秘诀,这绝对是保命的好东西。 江湖险恶,难免着了道。 有此法门傍身,安全性大增。 闭气秘诀,无论是水下潜行还是躲避毒瘴,都是妙用无穷。 移魂大法,这个可以说是精神层面的奇术,运用得当,可出奇制胜。 虽然对武道意志坚定的人影响有限,但是也丝毫不掩它的好处。 大伏魔拳,这门拳法最是刚猛正气,乃是镇派级拳法,是王重阳留下用来克制古墓派拳法的,威力自是毋庸置疑。 这些武功秘术,皆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他心动的。 邱白的目光移动,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在那些阐述着易筋换髓,锤炼根基的文字与行功路线上。 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易经锻骨篇! 此篇功法,在邱白看来,其价值简直堪比少林派失传已久的洗髓经! 想想九阴真经的创作者黄裳。 他本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书生,筋骨早已定型,硬是凭借易经锻骨篇的相助,自身脱胎换骨,成为绝世高手。 这易经锻骨篇在其中居功至伟! 邱白自身本就资质超群,更有【先天圣体】加持己身,自然无需如黄裳般重塑根基。 但他看中的并不在此,而是此篇功法那锤炼根基,提升内力精纯度,甚至能被动增长内力的神效! 这对于目前急需积累,寻求突破的他而言,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深吸一口气,邱白压下翻腾的心绪,凝神静气,将过目不忘的能力催动到极致。 他双眸如电,逐字逐句,逐图逐形,将石棺内壁上记载的所有内容,分毫不差地烙印在脑海深处。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包括易经锻骨篇在内的重阳遗刻精华,已尽数被他掌握。 记下全部内容后,邱白揣摩着重阳遗刻的精髓,不禁心痒难耐。 他侧耳细细聆听,觉得此处安全之后,便忍不住就在这幽静的石室中,尝试按照易经锻骨篇的法门,开始运转真气。 功法一经引动,他体内磅礴浩然的九阳真气,就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沿着一些更加复杂,玄奥的路线,开始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初时,邱白倒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也没别的感受。 但很快,一股温热便缓缓升起。 这股温热并不似九阳真气,也不似寒冰真气,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暖流。 所过之处,筋骨仿若被滋养,有了重生的感觉。 那股奇异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 在那温润如玉的暖流之后,夹杂着丝丝缕缕,就好像是针刺骨髓般的轻微痛感,酥麻开始浮现。 那种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力量,正在从身体最深处被唤醒,不断地冲刷、锤炼着他的筋骨、筋膜乃至骨髓。 更令邱白觉得惊喜的是....... 他清晰地感受到,【先天圣体】在这种奇异力量的刺激下,竟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原本就至精至纯,远超常人的真气,在这易经锻骨篇的运转下,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中,进行着二次淬炼。 一些平日里难以察觉的杂质,在易筋煅骨篇的作用下,被进一步剔除、炼化。 他的真气变得更加凝实、纯粹。 运转之间,隐隐带着风雷内敛之势,真气的运转也变得更加顺畅。 “这易经锻骨篇竟能进一步挖掘【先天圣体】的潜力,这也太猛了啊!”、 邱白脸上笑容难掩,心中又惊又喜。 这意外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正当他修炼渐入佳境之时,耳朵忽然动了动。 “嗯?” 他眉头微皱,立刻停止了功法运转,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跳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耳中传来的轻微声响,让他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此地,果然有人。” 邱白迅速收敛气息,身形如鬼魅般一晃,悄无声息地翻身落地,藏在到那巨大的石棺之后。 他修炼过紫霞神功,如今他的真气深湛,灵觉更是敏锐无比。 即便隔着石壁有一段距离,他也将那逐渐靠近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稚嫩气息,却又灵动的少女声音。 她那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抱怨,由远及近。 “唉,好无聊啊!” “天天都是练功,练功,再练功!” “从早到晚,不是打坐就是练拳练剑。” “这古墓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闷死啦!” 少女满脸抓狂的表情,用力踢了踢墙壁,双手高举,面色激动。 “好想出去玩玩啊……” 随即,她语气一转,带着点自我告诫的意味,声音低了些。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 “爹爹临走前,可是再三嘱咐过的,要我用功。” “他回来要是考校功课,发现我偷懒,肯定又要板起脸来说教了。” 话说到这里,少女缩了缩脖颈。 “说不定还要多罚我练两个时辰的剑呢……” 如此想着,但很快,贪玩的念头又占据了上风。 她的声音再度响起,里重新充满了跃跃欲试。 “可是……爹爹和娘亲这次出门访友,不是说要好些天才能回来吗?” “我就……就偷偷出去一小会儿?” “就一会儿!” 少女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嘻嘻笑着说“只要在他们回来之前赶回去,应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第55章 古墓少女 “……” 邱白听到这些话语,不禁眉头微微一挑。 他想到了青穹道人,他的女儿怕不是也是如此,才知道的死亡吧。 他缓缓探出半个头来,从石棺边缘露出些许视线,循声望去。 只见外面较为宽敞,连接着几条通道的石厅中,一个身着淡雅鹅黄色衣衫的少女,正在那里来回踱步。 这少女远远看上去,约莫是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姣好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美玉,眉眼灵动,琼鼻秀挺,一双眸子尤其清澈明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莹润的肌肤,竟隐隐有一层温润的宝光流动。 这并非是错觉,而是内功修炼到极高深境界,精气神充盈外显的迹象! 如此,却显示出她年纪虽小,却已有了极其深厚的内功根基。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看似随意的踱步,脚尖却每次落地,都是轻如羽毛点水,身形晃动间如弱柳扶风,点尘不惊,动作轻盈灵巧到了极致。 显然,她身负一门顶尖的轻功绝学。 观其气息沉稳绵长,目光湛然有神。 小小年纪,竟已稳稳踏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邱白看着这灵秀非凡,恍如钟天地之灵气而生的少女。 稍作思忖,他心中便有了猜测。 如此年纪,如此超凡的修为,又身处这与世隔绝的活死人墓…… 除了那位在少林屠狮大会上惊鸿一现,留下“终南山后,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传说的黄衫女子,还能有谁? 只是,如今的她,还是个天真烂漫,耐不住寂寞,满是顽皮心思的小丫头。 与屠狮大会上,那清冷端庄,沉稳莫测,如同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子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当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古人诚不我欺。” 邱白打量着那黄衫女,脑海中浮现黄衫女的形象,只能说实在是无法跟眼前的少女相媲美。 见此情形,邱白不由暗自感叹。 不过,由此情形,他也更加确定了杨过与小龙女确实尚在人世。 而且看起来是会状态极佳,。 否则也教不出如此出色的女儿。 那少女似乎全然未察觉,在这石棺室内的竟然还有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自顾自地踱着步,时而蹙眉,时而撅嘴。 最后歪着脑袋,自言自语地盘算起来。 “可是……去哪儿好呢?” “娘亲总说现在外面现在兵荒马乱的,元廷的官兵凶得很,还有不少江湖败类,坏人可多了……” “唔,一个人出去,好像有点危险……” 她蹙着秀眉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对了,爹娘以前好像提起过,这终南山上,除了咱们古墓,山腰那边还有一个叫……叫全真教的门派?” “虽然爹娘说他们现在……嗯,不太好。” “但好歹也是个有名的门派。” “要不……我就去他们山门附近瞧瞧热闹?” “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应该没事吧?” …… 听着少女这大胆,却又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想法,邱白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全真教,早就不是当年的全真教,是以抗金抗元为己任, 如今的全真教,早就已经与元廷牵扯不清了。 不再是曾经的武林大派,已经被武林各派给隔离,根本就不跟它玩了。 邱白听到少女的声音,不禁一个没忍住,呼吸稍稍重了一丝,收敛的气息也是不稳,脚下为了保持隐匿姿势,轻微地挪动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古墓中,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引起了那少女的警觉! “什么人?” “鬼鬼祟祟的,出来!” 少女娇叱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弹射而出,如同一道淡黄色的轻烟,迅捷无比地扑至石棺室门口。 就看见她的玉手屈指成爪,带起凌厉无匹,却又透着阴柔变化的劲风,直取邱白藏身之处! 那爪法诡异精奇,指尖未至,冰冷的劲气已然笼罩邱白面门及周身数处大穴。 但奇异的是,这爪法招式间并无半分邪祟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正大堂皇,玄门正宗的浩然意味。 正是九阴真经中的绝学:九阴白骨爪! 此乃最正宗的九阴白骨爪,而并非江湖上流传的邪派练法,乃是最为正宗、玄门正宗的练法! 邱白心中微凛,知道行踪已露。 他叹了口气,脚下武当梯云纵瞬间施展,身形如云般向后飘退,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迅疾一爪。 同时他双臂一振,划了个半圆,一式古朴沉稳,寓守于攻的武当长拳迎了上去。 邱白的拳势圆融,以拙破巧,试图化解那附骨之疽般的凌厉爪劲。 少女见邱白竟用江湖上流传甚广,看似平平无奇的武当长拳,来接自己苦练多年的九阴白骨爪。 少女却是不惊反喜,仿佛找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脸上顿时绽开明媚如春花般的笑容。 “好哇!” “你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果然是外来者!” “你是来偷学我家武功的吧?” 她手上攻势不停,九阴白骨爪使得越发纯熟凌厉,爪影翻飞,劲风嗤嗤作响,嘴上却笑嘻嘻地道:“我感觉到啦!” “你身上有刚修炼易筋锻骨篇的痕,!气息都还没完全平复呢!” “爹娘说了,遇到这种偷偷摸摸学我们家武功的小偷,是要抓起来扭送官府的!” 她说话间,眼珠灵动地一转,语气变得狡黠,且充满诱惑。 “不过嘛……” “把你送去官府,衙门里又黑又脏,这样的话,就没人陪我玩啦!” “那样多没意思呀!” 少女摸着下巴,上下打量邱白,若有所思的说:“这样吧,我大发慈悲,不送你去官府了。” “但你得留下来,给我当仆人,陪我玩,你说好不好?” 她嘴上说着看似商量的话,手下却毫不留情。 她见自己的九阴白骨爪,一时奈何不了邱白,不禁眉头紧皱在一起。 “这个家伙,看上去很厉害!” 第56章 美女拳法 “这拳法.......” 看着邱白那沉稳的拳架,以及精妙的身法,少女的招式陡然一变。 她的身形顿时变得曼妙轻盈,如同月下起舞的仙子。 拳掌施展开来,竟如美女舞蹈一般。 姿态优雅绝伦,或抚琴,或弄箫,或梳妆,或扑蝶…… 每一式都美轮美奂,身形摇曳间带着一股惑人心神的力量。 但,就在这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之下,却暗藏着无数凌厉杀机。 正是古墓派嫡传绝学—— 美女拳法! 邱白此番前来,只是为验证心中的猜想,关于古墓与神雕侠侣的。 如今目的已达,无意与这古墓的小主人过多纠缠。 更何况,她口中那出门访友的爹娘,十有八九就是杨过与小龙女。 那两位若是归来,见到自己与他们女儿动手,哪怕自己并无恶意,也解释不清。 与这两位活了百余年的传奇人物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他一边凝神应对,以武当绵掌的柔韧化解美女拳法中的凌厉劲力,间或以虎爪手这类擒拿手法应对九阴白骨爪的突袭,一边不断移动脚步,寻隙脱身。 这少女年纪虽小,但一身武功尽得那两位的真传。 尤其内力精纯,根基扎实得可怕,招式变化精妙莫测。 若非邱白实战经验丰富,又有境界压制,否则还真要吃点小亏。 他心中也不禁暗赞,神雕侠侣调教弟子的手段果然非凡。 眼见少女拳法精妙,身法灵动,缠斗下去难以迅速脱身,反而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邱白心念决断,觑准那少女一招西子捧心使老的瞬间,脚下梯云纵全力施展,身形如遭强弓劲弩射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影,猛地向通往墓外的通道窜去! “想走?门都没有!给我留下!” 少女见邱白要跑,柳眉一竖,冷哼一声。 她足下轻轻一点,地面仿佛毫无受力,身形却如附骨之疽般飘然而起,紧追而至。 她的轻功身法极为奇特,不同于梯云纵的飘逸轻灵,更带着古墓派特有的迅捷。 整个人犹如在幽暗林间翩跹穿梭的灵雀,速度竟快得惊人。 丝毫不逊于全力施展梯云纵的邱白! 邱白眼眸微眯,心中再次惊讶。 他已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内力雄浑,梯云纵更是武林中顶级的轻身功夫,加之【先天圣体】对身法速度有着天然的加持。 寻常高手面对他,那是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可这少女,年纪轻轻,内力修为明显远不如他。 可就是单凭这不知名的古墓派轻功,竟能紧紧咬住他不放。 数次都差点被她从侧面拦截! 两人一追一逃,在曲折幽深的古墓通道中留下道道残影。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 邱白心念电转间,瞥见了来时经过的那间存放重阳遗刻的石室入口,脑中灵光一闪。 他身形猛地一折,做出要向另一条岔路逃窜的假象。 少女见此,下意识的就偏向那边封堵。 然而,邱白的身形却于半空中稍稍停滞。 随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如同游鱼般,再次冲回了那间石室! “咦?” 少女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自投罗网。 然而,邱白却毫不停留,直奔那具巨大的石棺。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双臂运力,猛地掀开沉重的棺盖,纵身便跃入其中。 随后,顺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径,直扑那隐藏在水下的暗道入口! “呀!” “你还敢钻水道,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那少女见状,不但不惧,反而兴致更高,觉得这捉迷藏变得更有趣了。 显然,她也精通重阳遗刻上记载的闭气秘诀,甚至可能本身古墓派就有类似功法。 当下,这少女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跃入石棺,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紧追在邱白身后,钻入了那冰冷幽暗的水道之中。 “噗通!” “噗通!” 两声轻响,水花微漾。 古墓石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留下敞开的石棺,仿佛在诉说着方才的追逐。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 邱白内力深厚,九阳真气自行运转,寒意顿消。 他如同一条熟悉水性的鱼儿,在昏暗的水道中急速穿行,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向着来时的出口方向潜去。 身后不远处,那黄衫少女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水性。 她显然修炼了极高明的闭气秘诀,体内真气循环不息,能在水下长时间维持生机。 她的身法在水中依旧灵活,如同一条美人鱼,紧紧缀在邱白身后数丈之外,丝毫没有因为环境变化而放弃追赶。 “这丫头,还真是执着!” 邱白回头,瞥了一眼那在昏暗水光中若隐若现的淡黄色身影,心中也是无奈。 他不是拿不下这少女。 只是不想伤她而已。 但被她这样一直追着也不是办法。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而曲折的水下通道中竞速。 少女的闭气功夫,以及水中身法确实了得。 短时间内,竟未被邱白彻底甩开。 但终究,她在内力和修为上的巨大差距,在此刻显现出来。 邱白已是先天之境,真气磅礴,悠长绵远。 这般潜游消耗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而那少女的内力虽精纯,毕竟量上不足,时间稍长,便感后力不济,气息开始有些紊乱,速度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邱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体内九阳真气勃发,脚下暗流涌动,速度骤然再增一截,如同一条水下蛟龙,迅速拉开了与少女的距离。 “哗啦——!” 一声清晰的水响,邱白的身影如同飞鱼般从古墓外水潭中激射而出,轻巧地落在岸边草地上。 他毫不停留,甚至来不及蒸干衣物,身形几个起落,便已没入终南山茂密的森林之中,消失不见。 片刻后,哗啦又一声。 那黄衫少女才有些气喘地从水中跃出,落在古墓入口处的石阶上。 她身上的鹅黄色衣衫尽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初具规模的窈窕身段,头发也湿漉漉地滴着水,显得有些狼狈。 她望着邱白消失的那片山林,气得跺了跺脚,晶莹的水珠从发梢和衣角簌簌落下。 “哼!跑得倒快!跟个泥鳅似的!” 第57章 神秘少女 哼!算你厉害! 少女撅起嫣红的小嘴,气鼓鼓地低声自语。 她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甘,似乎还有一丝……意犹未尽? 望着邱白远去的方向,少女抬手拧着湿透的衣袖,仿佛要将那个蓝色道袍的身影牢牢记住。 “不过,我记住你的样子啦!”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太滑头!”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小脸上满是不乐意,冷哼道:“等本姑娘把九阴真经练得更厉害些,把内力再提升上来,定要下山找到你!” “哼,到时候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非要你乖乖留下来给我当仆人,陪我玩个够不可!” 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还有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少女转身,来到古墓大门口。 抬手将古墓大门打开,身影没入幽深的古墓中。 空旷的山谷外,只余下水潭涟漪渐渐平复。 还有少女娇憨的声音,在风中轻轻飘散。 …… 邱白并非真的无法赢过那少女。 若他全力出手,凭借先天境界的压倒性优势,以及诸多武学,取胜并非难事。 但是,他此行目的已达,确认了古墓派传承未绝,更间接证实了杨过夫妇可能仍在世的惊世消息,这已是天大的收获。 他并不想节外生枝。 尤其是那少女提及爹娘还在世,结合此地是古墓,以及她一身精纯的九阴真经武功和古墓派武功…… 其父母的身份,几乎可以断定就是神雕大侠杨过与小龙女! 杨过与小龙女若真的还活着。 那便是从南宋活到了元末,足足一百多年的老怪物了! 其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无人知晓。 邱白可不想因为一点误会,就与这等堪称陆地神仙般的人物结下仇怨。 暂时避其锋芒,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离开终南山地界,邱白一路向西,风尘仆仆。 不数日,便抵达了千年古城。 昔日的京畿重地——长安。 虽历经战火与朝代更迭,长安城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轮廓。 只是这繁华之中,难免的带上了一丝衰败与萧索的气息。 他在城中寻了间看起来颇为干净的客栈住下,打算好好休整一晚。 明日再继续西行,前往西域追寻金刚门的踪迹。 然而,就在他傍晚时分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闲逛,感受这古城独特的风土人情,顺便品尝当地小吃时,却意外地发现了几个与周围汉人百姓格格不入的身影。 这几人皆是秃顶,身着暗红色的番僧袍服,身材普遍高大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开阖间精光闪烁,带着一股彪悍之气。 他们行走之间,下盘沉稳有力,步伐一致,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一股刚猛气息。 “这是......金刚门的人?” 邱白目光骤然一凝,心中凛然。 他在临安与空性大师交谈,以及受俞岱岩所托,目标直指西域金刚门。 却是没想到,还未出玉门关,竟在这长安城里撞见了。 “他们不在西域老巢待着,跑到这中原腹地的长安城来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借助来往的人流作为掩护,悄然跟了上去。 体内九阳真气运转,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着这几名番僧的动向。 只见这几名金刚门弟子在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走动,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不时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行人、摊贩,尤其是在一些穿着华贵、看似富家子弟的人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目标。 很快,他们的注意力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一个正站在糖人摊前,仰着小脸、眼巴巴看着老匠人吹糖人的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用料考究、绣工精致的锦缎衣裙,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小袄,打扮得如同观音座下的玉女一般。 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充满了对糖人的渴望,甚是可爱惹人怜。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边跟着的几名随从。 那几人看似寻常家仆打扮,衣着朴素,分散在小女孩周围,看似随意,却隐隐形成了一个护卫圈。 他们个个气息沉稳内敛,目光看似平和。 但开阖之间,偶尔流露出一丝精光,显示出极高的武学修养。 以邱白先天境界的敏锐感知,能隐约察觉到其中至少有四五人,其体内蕴藏的气血与真力磅礴惊人,修为赫然已至止境! “这小女孩是什么人?” “身边竟有如此多的高手护卫?” 邱白见得这般场景,心中大为讶异。 这等豪华的护卫阵容,光是那四五名止境宗师,就足以横扫一个小型门派了。 只怕是元廷的郡主、公主,或是某些势力庞大的武林世家的嫡系子弟,也未必能有如此规格的保护。 那几名金刚门弟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脸上表情也是松了口气。 他们看似无意地调整着位置,缓缓朝着那小女孩的方向靠近,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只是看他们的样子,并不像是想要掳掠这少女,这就有些奇怪了。 那少女身边有着四五个止境高手保护,如今又有这么一批金刚门的僧人....... “瞧着模样,似乎是......” 邱白隐藏在人群之后,冷眼旁观。 他本就打算找金刚门的麻烦,一方面是为三师伯俞岱岩探寻黑玉断续膏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是要清算他们以大力金刚指作恶、挑拨武林关系的旧账。 如今碰上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他对这小女孩的神秘身份,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看来,本想安静休息一晚的计划要泡汤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弧度,体内真气悄然流转,调整着自身状态,如同潜伏的猎豹,悄然跟了上去。 “这长安城,今晚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就让我看看,你们这群番僧,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邱白摸着下巴,眼眸微微眯起。 “还有那个少女.......\" \"道爷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第58章 绍敏郡主 长安城西市,正值晌午。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息。 邱白闲庭信步,神色自然,感受着这座千年古都的风貌。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早已侧耳倾听,将感知力催发到最大,悄然将四周给覆盖。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注意到了那一行人,他们的行为格外引人注目,却又试图低调的组合。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用料极考究的湖蓝色锦缎衣裙,外罩一件雪白无瑕的银狐裘小袄,领口一圈蓬松的狐毛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精致如玉,宛如画中走出的玉女。 乌黑柔亮的发丝,梳成时兴的垂鬟分肖髻,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头饰,灵动而不失贵气。 此刻,她正站在一个卖各式傩戏面具和生肖面具的摊子前。 她踮着脚尖,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王面具,在自己脸上比了比,又嫌弃地放下。 转而,她又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面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带着稚气的笑容。 邱白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这明艳动人的少女,落在她周围那几个看似寻常,实则气息沉凝的随从身上。 一个手持鹿角杖,面容精悍,眼神深邃的汉子;另一个是手持鹤嘴双笔的汉子,眼神阴鸷。 在这二人之后,是一个抱着长剑的汉子,以及两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间下盘稳如磐石的壮硕汉子。 更外围,还有七八个背着弓箭,眼神锐利,不断扫视四周的高手。 “玄冥二老、苦头陀、阿大还有金刚门的阿二、阿三.......” 邱白眼眸微眯,心中瞬间掠过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排场,这配置,除了那位绍敏郡主,还能有谁?” 就在这时,那手持鹿角杖的汉子眼眸微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身,以极低的声音在少女耳畔说了句什么。 声音虽轻,但邱白身为先天高手,灵觉敏锐,隐约捕捉到金刚门的人围了上来等零星字眼。 随着这汉子的话音落下,那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如同阳光被乌云遮住。 她放下手中的兔子面具,神色清冷的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小小的眉头蹙了起来,粉嫩的唇瓣也微微抿紧,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几乎在她蹙眉的同时。 人群中有七八个身着暗红色僧袍的秃顶番僧,看似无意地移动脚步。 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少女一行人为围困,堵在了面具摊前的一片小空地上。 气氛陡然变得凝滞,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绷紧。 少女身边,那面色阴鸷,手持鹿角杖的老者,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他阴冷的目光横扫,看着那些围上来的金刚门弟子,厉声喝道:“尔在此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离得稍近的几个普通百姓面色一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那些围上来的金刚门高手只是面色更加凝重。 他们的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紧紧锁定着少女,依旧默不作声,似乎在等待着某个信号。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呵斥声。 “闪开!都闪开!” “朝廷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 随着喧哗声渐近,人群如同潮水般被粗暴地分开。 一队约莫五十人,盔明甲亮,手持武器的元兵精锐,簇拥着一辆装饰豪华,由四匹纯色骏马拉动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帘幕低垂,看不清内里。 但其鎏金的车厢,以及精美的雕刻,无不彰显着车内之人尊贵的身份。 马车所过之处,摊贩们慌忙收摊,百姓们惊慌避让。 原本喧闹的街市,瞬息之间,变得冷清肃杀,只剩下对峙的双方,以及那辆象征着权力的马车。 马车,在距离少女一行人约莫三丈距离的远处稳稳停下。 车帘唰的一声被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掀开,一个身着华贵锦袍,头戴玉冠,面色带着几分虚浮,眉眼间满是骄纵之气的少年,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他目光一扫,立刻锁定在那少女身上,脸上堆起急切而讨好的笑容。 少女一见到这少年,原本只是警惕的神色瞬间转为毫不掩饰的厌烦。 她那小巧的琼鼻皱了皱,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看到这标志性的舔狗遇冰山场景,邱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果然是她。” 邱白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恶作剧的坏笑,低声自语。 “绍敏郡主,赵敏……啧啧。” “没想到年少时的你,竟是这般模样,像个容易炸毛的瓷娃娃,倒是比想象中更有趣些。” 他眼眸微微眯起,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既然,如此机缘巧合在此遇上了尚未崭露头角,还是少女模样的赵敏。 若不给她这看似平静无波的生活投入一颗石子,激起些涟漪,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相遇? 也好让她提前体验下,什么叫做江湖险恶。 “总得让她记住,这世上还有不买她郡主账的人。” 想到这里,邱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顺便……” “给那个看着就碍眼的小王爷演一出好戏。” “不如,就让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小王爷,来一场豪掷千金为红颜……” 邱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嬉笑着说:“哦,不,是破财未必能消灾的戏码好了。” 打定主意,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赵敏身边那几位气息沉凝的护卫。 玄冥二老、苦头陀、阿大和阿二阿三几人,皆是名动一方的高手。 若在寻常江湖人,乃至各大门派掌门看来,要想从他们手中掳走赵敏。 这无异于龙潭虎穴,闯之必死。 (pS:写到这里,忽然才想到,现在是至元四年,赵敏才一岁多。既然写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吧。) 第59章 札牙笃 但,也只是对于普通高手而言。 对于已臻先天之境,身负九阳神功、独孤九剑、降龙十八掌等诸多绝学,更有【先天圣体】加持的邱白而言。 这些人加起来,或许能让他稍微认真一点,但绝谈不上威胁。 先天与止境,看似只有一阶之差,实则是生命层次,以及武学境界上难以逾越的鸿沟。 内力之精纯,感知之敏锐,速度之迅捷,以及对天地灵气隐隐的沟通,皆不可同日而语。 “就从你们之间,借走这位小郡主一用吧。” 邱白轻轻吸了口气,体内磅礴如海的九阳真气悄然流转,周身气息完美地融入周围环境。 脚下施展飞絮青烟功,仿佛化身为一缕清风,一片落叶。 “敏敏.......” 与此同时,札牙笃刚刚下车,双脚沾地,脸上堆着那自以为深情款款的笑容,张开嘴便是一句话吐出了来。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让我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才说到一半。 然而,邱白却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提醒。 他的身影就如同一缕青烟,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彻底消失。 下一瞬,他已来到近前,切入金刚门弟子形成的紧密包围圈中。 速度之快! 快得让人的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郡主小心!” 鹿仗客是众人中反应最快的。 在邱白身形微动的刹那,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武者直觉,就发出了最高警报。 他厉声暴喝,声震长街。 同时,他手中那柄奇门兵器鹿角杖,已然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点邱白要穴。 他的角度刁钻,劲力凌厉,显是下了杀手。 几乎不分先后,其他人也动了。 不得不说,鹤笔翁与鹿杖客的配合,当真是默契十足。 他们一左一右,四掌齐出! 刹那间,阴寒刺骨的玄冥真气如同决堤的冰河,汹涌澎湃而出。 冰冷的寒气,瞬间将邱白周身方圆丈许的空间,完全笼罩。 空气中漂浮的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地面青石板上甚至咔嚓声响起。 一层薄薄的白霜,就此蔓延开来。 刺骨的寒意袭来,让几步之外的札牙笃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脸色煞白。 与此同时,剑光如惊鸿乍现! 沉默如磐石的阿大,此刻眼见邱白袭来,他拔剑而出,剑出如风雷! 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青钢剑,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匹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邱白看似空门大开的右肋。 剑未至,那森然的剑气,已然刺激得邱白道袍微微向后拂动。 而阿二阿三这对金刚门的外功高手,则同时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吼。 两人四臂挥舞,拳掌交错,挟带着足以开碑裂石、撼动山岳般的刚猛劲力,一者攻向邱白左肩,一者封堵其右侧退路。 拳风掌影激荡空气,发出呜呜的低沉呼啸。 这几乎是当世顶尖高手的一次完美合击! 攻势绵密如网,杀机四溢如潮。 他们的攻击,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更兼有玄冥神掌这等阴毒武功! 即便是少林的空见神僧、武当宋远桥亲至,面对此局,也唯有暂避锋芒。 或者,需付出一定的代价,方才能脱身。 然而,邱白仿佛早已将这场面都洞察于心。 就在攻击及体的前一瞬,邱白脚下梯云纵施展到极致,身形并非直线后退或前冲。 而是在空中做出一个违背常理,如同柳絮随风般的微妙旋转! 飞絮青烟功,作为青翼蝠王韦一笑的传承,就是这么厉害。 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扭,却让他从玄冥二老那滔天掌力中,滑了过去! 阴寒的掌风呼啸,擦着他的道袍掠过,带起衣袂翻飞,却未能侵入他护体真气分毫。 同时,他头也未回,左手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向后一划。 指尖之上,九阳真气高度凝聚,灼热刚猛的气息一闪而逝。 “叮——!”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玉磬敲击的响声传来。 阿大那迅若雷霆,自信必中的一剑,竟被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给阻拦。 剑指精准无比地点出,点在了方东白的剑脊之上! 阿大,也就是方东白面对邱白这一指,只觉剑身传来刚猛的冲击,让他面色剧变! 巨力传来,他满脸痛苦,整条持剑的右臂,从手腕到肩胛,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又像是被高温灼烫,酸麻刺痛交加,难以忍受。 那凝聚的剑气也瞬间溃散。 那必杀的一剑戛然而止,势头尽失。 与此同时,阿二阿三那刚猛无俦的拳掌,也趁势袭杀而来。 邱白的右手五指呈爪,施展出俞莲舟所创,专攻要害的虎爪绝户。 他的手精妙手法,并没硬接。 而是体内真气奔涌,凌空以玄妙的手法,将这些石头给击碎了。 阿二阿三只觉得自己的拳掌劲力发出,仿佛打在了一团无处着力的棉花上。 紧接着,一股巧妙至极的牵引力传来,两人那足以轰碎巨石的刚猛劲力,竟被引得不由自主地互相撞击在一起! “嘭!” 一声沉闷的气劲交击声响起。 阿二阿三同时闷哼一声。 他们的身形被自己对撞的力道震得各自一晃,向后退了半步。 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至于苦头陀面对如此场景,他也做出了反应,但是连邱白的衣角都没能沾到,只能徒劳地将他留在原地。 这一切的变化,说起来繁琐。 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思维停滞。 被众人保护在中心的赵敏,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人影一闪,一股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阳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与她平日里闻惯的熏香、脂粉味截然不同。 紧接着,她纤细的腰肢便被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那力量之大,让她丝毫无法反抗。 双脚瞬间离地,天旋地转间。 她已落入一个温暖而陌生的怀抱,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第60章 不愧是绍敏郡主 “啊.......” 少女赵敏直到此刻,才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但那双臂膀如同铁箍,将她牢牢禁锢。 “郡主!” “敏敏!” ....... 直到此时,苦头陀、玄冥二老等人的惊怒吼声,以及札牙笃的声音响起。 随着这些声音响起,如同迟到的伴奏,炸响在已然空旷的街市上。 任凭他们如何追逐,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如同携着猎物的大鹏鸟,以优雅从容的姿态,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御。 随后,就看见他的脚尖在街边的屋檐上轻轻一点,身影再次拔高。 紧接着,就是几个令人眼花缭乱的起落,便化作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黑点,迅速消失在长安城那鳞次栉比的建筑群深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那场景,仿佛他不是在顶尖高手的围堵中掳人,而只是信步闲庭,从自家的花园里摘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敏敏.......” 札牙笃口中呢喃,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气得浑身筛糠般抖动。 他指着邱白消失的方向,转身看着周围的高手,语无伦次地咆哮。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追!给我追啊!” “一定要把敏敏给我平安救回来,否则……” 札牙笃面容扭曲,厉声道:“否则本王诛你们九族,九族!” “.......” 苦头陀与玄冥二老等人听到这话,俱是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骇然。 他们皆是眼高于顶,自负武功绝顶之辈,何曾见过如此鬼神莫测的身手? 那人来去如风,视他们精心布置的防御如无物。 那份举重若轻的修为,就不是他们能比拟的。 那人的实力,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深不可测,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小王爷,息怒!” 苦头陀强面色难看,但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沉声道:“小王爷,此人武功已臻化境,轻功更是惊世骇俗,远超我等。” “他若一心隐匿,我等盲目追赶,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激怒于他,对郡主不利啊!” 话说到这里,他紧咬牙关,冷冷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的来历和目的!” “我不管你们怎么,我只要敏敏回来!” 札牙笃此刻哪里听得进这些,兀自跳脚大骂,状若疯癫。 而此刻,赵敏被邱白挟在肋下,于高低起伏的屋顶上飞速移动着。 在历经过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她那远超常人的心智,也在此时迅速占据了上风。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街景屋舍,心知挟持自己之人武功之高,恐怕是她生平仅见。 她偷偷抬眼,近距离瞥见邱白线条清晰的下颌,以及身上那件略显陈旧,却干净的蓝色道袍,眉头微皱。 可一个念头也迅速在她心中成型。 邱白并未带着赵敏远遁千里。 他在长安城东南方向,也就约莫二十里的方向,寻了一处早已荒废,香火断绝多年的山神庙,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庙宇不大,早已破败不堪。 院墙坍塌大半,庙门歪斜地倒在一旁。 院内杂草丛生,深可没膝。 主殿更是残破,屋顶破了几个大洞。 清冷的月光洒下,如同一道道银柱倾泻而下,照亮了殿内遍布的蛛网和厚厚灰尘的大殿。 泥塑的山神神像色彩斑驳脱落,半边身子已然坍塌,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木架,显得格外凄凉。 邱白挟着赵敏,轻飘飘地落入殿内,脚下点尘不惊。 他环视一圈,在大殿内找到一处还算干净,铺着些干草的位置。 走过去,他将赵敏轻轻放了下来。 动作虽谈不上温柔,但也并未粗鲁。 他自己则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的道袍,将上面沾染的些许灰尘拍掉。 而后,他随意地靠在斑驳不堪,壁画剥落的墙壁上,双手抱胸,满脸笑容的看着惊魂未定的少女。 他的脸上表情转换,露出那副让人牙痒痒的神情。 “.......” 赵敏一得自由,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缩了缩,背靠着一根布满灰尘的柱子。 他双手抱膝,将自己蜷缩起来,做出标准的防御姿态。 但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却燃着怒火,直视着邱白,似乎想要将他的面容刻进脑海。 赵敏望着他,感觉他的年纪似乎不大,感觉就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可他的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飞扬。 一身朴素的蓝色道袍,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整洁。 整个人站在那里,气质出尘。 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仿佛他本就不属于任何地方。 “喂,你这臭道士......” 赵敏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恼怒的表情,也努力的调整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镇定自若。 甚至,她带上了一丝属于她郡主身份的高傲,尽管她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 “看你的打扮,是全真教的弟子吧?” “本.......本姑娘与全真教的掌教完颜明德真人,也算有些交情。” “你若是在教中受了什么委屈,或是急需金银财物,大可直言相告。” “只要你此刻迷途知返,平安放我回去,本……本姑娘不仅可以对你方才的无礼之举既往不咎,还能在完颜真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他厚待于你,赐你丹药经书,亦非难事。” 话说到这里,赵敏咬牙道:“你又何必行此绑架朝廷贵眷的险招,自毁道途前程?” 她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先是点明自己认识你的上级,给出了看似合理的猜测,觉得你在教中受委屈或需要钱。 然后又抛出了诱人的条件,什么既往不咎,甚至还给你好处之类的。 最后,她的话语里则是暗含威胁,绑架朝廷贵眷是重罪。 软硬兼施,试图在不利的形势下,重新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如此行为,展现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机敏与胆识。 “不愧是绍敏郡主啊!” 第61章 你值十万两码? “你可真能说啊!” 邱白闻言,看着赵敏摇摇头,脸上那坏坏的笑容更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丫头,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故意摸着下巴,目光变得贪婪起来,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赵敏。 她那身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华贵的湖蓝色锦缎衣裙,雪白的银狐裘,以及她发间那几颗虽小却圆润光泽的珍珠头饰,格外的吸人眼球。 “哦?你居然跟全真教的掌教老爷都有交情?” 邱白眼睛一瞪,装作一副恍然大悟,却又惊喜的模样。 他搓了搓手,活像个见钱眼开的市井之徒,嘻嘻笑着说:“看来你这小丫头家里确实非同一般,不是巨富,就是显贵啊。” 话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皱眉道:“难怪出门带那么多厉害的保镖。” 他顿了顿,凑近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腰,盯着赵敏那双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就听见他压低声音,装作一副推心置腹,偏偏跟她商量事情的架势。 “既然你这么有来头,背景这么硬,那我跟刚才街上那个急着找你,看起来紧张得不得了的小子,唔……” “我要十万两银子赎金,他肯定会屁颠屁颠、乖乖奉上的吧?” 他摸着下巴,打量着赵敏,若有所思的说:“十万两雪花银,买你这位贵眷平安无事,这买卖对他来说,应该很划算的吧?你说对不对?” “十……十万两?” 赵敏杏眼圆瞪,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她虽然出身汝阳王府,自幼锦衣玉食,豪富已极。 但是,对于她而言,十万两白银也绝非小数目,那可是相当于一个富裕州县一年的赋税了! 更让她气结的是,这道士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札牙笃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头上! 她气得连矜持都忘了,直接骂了出来。 “你……你这是什么混账意思?” “.......” 邱白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戏谑。 “字面上的意思啊。” “绑架,勒索,你听不懂吗?” 邱白笑呵呵的看着,朝她挑了挑眉头,阴恻恻的说:“我看那小子穿着打扮,比你还不像普通人。” “那股子劲儿,不是王爷家的,也是公爵家的吧?” “道爷我看他那么紧张你,想必你对他来说,应该值这个价吧?” “你.......” 赵敏听到邱白这话,气得小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心中的愤怒,厉声道:“混蛋,你可知我是谁?” “你竟敢如此辱我、绑我,你就不怕自己的此番举动,从而给你惹来滔天大祸,让你和你的师门都死无葬身之地吗?” 她再度尝试,用自己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来对邱白进行震慑。 这是她惯常且最有效的手段。 然而,邱白却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你是谁?元廷的郡主?还是某个王爷的千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朝前伸出一根手指,在赵敏面前晃了晃。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手里,是砧板上的鱼肉。” “我若是想对你出手,你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邱白看着赵敏,嘴角微微挑起,冷笑道:“而我,目前只对那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感兴趣。” 他再次俯下身,近距离地看着赵敏那张因为愤怒,而越发显得鲜活明艳,生机勃勃的小脸。 而后,他盯着邱白慢悠悠,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你那情郎哥哥,会为了你,心甘情愿,毫不犹豫地拿出这笔钱吗?” “他才不是我哥!” “更不是我的情郎!” 赵敏如同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驳,脸上闪过极其明显的厌恶,仿佛被和札牙笃扯上关系,对她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哦?不是哥哥,也不是情郎,你怎么还那么紧张?” 邱白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又露出一个我懂了的暧昧笑容,笑着说;“莫非那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在单相思?” “你……你胡说八道!闭嘴!” 赵敏如同是被他戳中心事,又气又急,偏偏无力反驳,只能狠狠地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邱白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邱白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怒,张牙舞爪却无可奈何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 “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试试便知。”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看着赵敏笑呵呵的说:“看看你这护花使者,到底肯为你做到哪一步。” 说罢,他不顾赵敏的挣扎,再次将她拦腰抱起,轻松地往肩上一扛,如同扛一袋米粮般。 紧随其后,他的身形一闪,便已如同鬼魅般掠出了破庙,施展绝顶轻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朝着长安城的方向折返。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邱白内力精深,五感敏锐远超常人,灵觉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 很快,他就来到了在长安城西门外,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旁。 在此处,他找到了正像热锅上蚂蚁一样,指挥着大队元兵骑兵和高手四处搜索,却毫无头绪的札牙笃一行人。 火光摇曳,映照出札牙笃那张因为焦虑,从而扭曲的年轻脸庞。 他骑在马上,不停地挥舞着马鞭,呵斥着手下的兵将和苦头陀等人,语气暴躁而无能。 邱白隐匿在不远处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树冠之中,借着阴影完美地隐藏了身形。 他将肩上的赵敏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面朝下方,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也能隐约看到树林边缘那火光通明,人马喧嚣的情景。 “看看,你的追求者多着急。” 邱白在赵敏耳边低声笑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更是气得不行。 “我.......” “阿大,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只见下方的札牙笃见此,他都是气急败坏地的发出声音,随后对着阿大吼道。 “难怪他连个人都看不住!” “敏敏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父王都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札牙笃面色扭曲,指着众人厉声吼道。 这个家伙就是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早就在安排找寻绍敏郡主的路上,岂会在这里问他们。 札牙笃面色冷厉,大手一挥,冷冷说:“再给我扩大范围搜!” “就是把长安城翻过来,也要找到!” 苦头陀眉头紧锁,沉声道:“小王爷,此人武功极高,绝非寻常之辈。” “他若有意隐匿,我等这般漫无目的地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话说到这里,他望着札牙笃,咬牙道:“不如先回城,从长计议,或许……” “计议什么!” 札牙笃粗暴地打断他,脸上满是不耐烦,气急败坏的说:“他挟持了敏敏!” “你们多耽搁一刻,敏敏就多一分危险,我必须立刻救她回来!” 邱白在树上听得清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既然你小子这么激动,那给你点信心吧! 当即,邱白运转体内精纯磅礴的九阳真气,束音成线,将话语清晰地送到札牙笃的耳边。 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带着丝丝戏谑。 “想救回你身边那位妹妹,你就备好十万两现银,明日午时正,独自一人送至城外东南二十里,那座荒废的山神庙。” “记住,是你独自一人。” “若敢耍花样,带一兵一卒,或是迟到片刻……” “呵,就等着给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妹妹收尸吧。” 这番话如同鬼魅低语,清晰地钻入札牙笃耳中,却无第二人能够听见。 札牙笃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从马背上直接摔下来。 他惊恐万状地四处张望,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谁?是谁在说谎?” “给本王滚出来!装神弄鬼!” 苦头陀、玄冥二老等人见札牙笃突然举止异常,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们立刻策马围了上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小王爷,怎么了?您听到什么了?” “有……有人跟我说话!” 札牙笃脸色苍白,指着周围的空气,语无伦次的说:“他说……说要十万两银子,明日午时,独自去山神庙赎敏敏!不然……” “不然,他就要杀了敏敏!” 苦头陀等人闻言,脸色更加凝重。 传音入密! 这已是武林中极高深的功夫,非内力臻至化境、对真气控制妙到毫巅者不能施展。 对方果然是个绝顶高手,而且此刻就在附近窥视! 这让他们背脊一阵发凉。 “小王爷,此人身手诡异,心思难测。” “他要求独自前往,恐防有诈。” “不如我们……” 苦头陀再次试图劝诫,希望能冷静处理。 “有诈?能有什么诈!” 札牙笃此刻被挑衅的暴戾情绪支配,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要钱,给他就是!” “难道本王还缺这十万两银子吗?” “只要能救回敏敏!” 话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阿大,厉声道:“阿大,你立刻回城,让我府上管事备齐十万两现银,明日我亲自带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压低声音对苦头陀道:“你们暗中跟随,等我换回敏敏,听我号令,定要将这胆大包天的贼道士碎尸万段!” 他自以为算计得精明,却不知这番话连同他那狠毒的眼神,都被树上的邱白和赵敏看在眼里。 赵敏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冰冷,眼中充满了对札牙笃愚蠢和自以为是的鄙夷。 邱白低头,对着被他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声,正用喷火眼神怒瞪他的赵敏,轻笑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样?” “你这情郎哥哥,好像很愿意为你花钱嘛。” “不过,这救人的诚意嘛,似乎还掺杂了点别的东西。” 说完,他不顾赵敏更加激烈的挣扎,再次施展轻功,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滑过树梢。 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重新回到了那座荒凉的山神庙。 将赵敏再次放在那堆干草上,邱白笑嘻嘻地问,语气充满了揶揄。 “如何?你那位情深义重的哥哥,答应得可是很爽快呢。” “十万两,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来,你在他心里,确实是价值连城啊。” “哼......” 赵敏这次连看都懒得看他,直接双手抱胸,气呼呼地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 显然她是被札牙笃那番救回后再杀的言论,给气得不轻。 同时,她也对眼前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可恶道士,给恨得牙痒痒。 时间并未等到第二天午时。 就在邱白琢磨,自己是继续逗弄这个小郡主,还是找点野味来烤着吃消磨时间时。 庙外远处的荒芜道路上。 忽然传来了急促如雨点般的马蹄声。 以及大片火把移动,所带来的摇曳光芒,还有元兵粗鲁的呼喝声。 很快,破庙那残破的院墙外。 数十名手持火把,腰胯弯刀的元兵骑兵就将破庙给团团围住,火光将庙宇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 显然,在这些骑兵之后,还有更多的步兵在合围。 这小王爷显然想毕其功于一役。 不给邱白继续闹腾的机会! 札牙笃骑在他的高头大马上,位于队伍的最前方,脸上带着自以为掌控局面的得意。 但是,他眼底深处却掩藏不住色厉内荏。 他清了清嗓子,朝着破庙大声呼喊。 “里面的贼道士听着!” “本王已依约前来!” “你还不速速将敏敏郡主安然无恙地送出来!” 札牙笃拔出腰间弯刀,指着前方的破庙,语气带着冰冷的寒气。 “看在你尚未伤害郡主的份上,本王或可大发慈悲,给留你一个全尸!” “若是不听的话,本王定要你死在这里!” 第62章 赵敏,道爷我等你长大 “哟,听听。” 邱白露出几分怪笑,挑眉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赵敏,摊手道:“你这哥哥好像没那么在乎约定啊,也没那么在乎你的安危嘛。” “我们说好让他一个人来......” 邱白耸了耸肩,没好气道:“他这就带着大队人马堵门了,是怕我拿了钱不放人,还是……压根就没想顺利付钱,打着救回你后就把我乱刀分尸的主意?” 他故意将札牙笃之前的话点了出来。 “.......” 赵敏听到这话,娇躯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那抱着膝盖的手臂收得更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札牙笃不耐烦的催促,声音更加尖利。 “里面的贼道,你耳聋了吗?” “还不快放人!” 札牙笃何曾受过如此威胁,眼神冷厉道:“否则本王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将你连这破庙一起射成刺猬,烧成白地!” “小王爷不可!万万不可!” 鹿仗客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沉声道:“郡主定然还在庙中,箭矢无眼,火势无情,万一伤到郡主,我等万死难赎其罪啊!” “.......” 札牙笃似乎这才猛然醒悟,悻悻地住了口,但依旧在外面焦躁地叫嚣。 “敏敏,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贼道士,快放人!” “否则本王踏平你这破庙!” ....... 邱白听着外面札牙笃愚蠢而狂妄的表演,摇了摇头。 他走到赵敏身边,蹲下身,用怜悯的语气,轻声说道:“唉,可怜的小姑娘啊。” “你这哥哥,怕是恨不得借我的手……或者借这乱箭……” “嗯,看来你是真的不招人待见,在家里地位堪忧啊。” “你这样,搞得我都产生幻觉。” 邱白装作摇了摇头,露出很是失望的模样,叹息道:“觉得他会真心实意,不顾一切来救你了。” “......” 赵敏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邱白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对邱白这番煽风点火,看戏心态的极致愤怒,更有对札牙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失望。 甚至还有对他包藏祸心的彻底信函。 那是复杂的眼神,怕不是影帝来,都演不好。 邱白见她这般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本来也就是临时起意,并非真为了那十万两银子。 如今目的达到,既给年少气盛的赵敏留下了江湖险恶,人心叵测的深刻印象,又让那个碍眼的札牙笃充分暴露了其愚蠢自私的本。 并且,他还在赵敏心里种下了一根对札牙笃的刺。 再逗留下去,万一真引来大军合围,那就不好了。 他虽然不惧,但是却也麻烦。 邱白摇了摇头,装作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拍了拍手。 “算了算了,看你小小年纪,在家也不受宠,出门还遇到这种猪队友,怪可怜的。” “道爷我今日就当行善积德,这赎金也不要了,就当是给你这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上了一课。” 邱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嗯,当结个善缘吧。” 说完,在赵敏满是惊愕,疑惑,甚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哈哈哈.......” 邱白朗声长笑,身形陡然拔地而起! “小郡主,江湖路远,你好自为之!” “咱们后会有期啦!” 伴随着他那清朗的笑声,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破庙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屋顶,被他沛然的真气冲击,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砖瓦碎木如同雨点般纷飞落下。 而他的蓝色身影,已如同一道逆射的流星,冲天而起。 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只有那袅袅的余音,还在破庙中回荡。 “放箭!” “快给本王放箭!” “给本王射死他!” 札牙笃见邱白破顶而出,又惊又怒,歇斯底里地下令。 “不可!郡主还在下面!” 阿大厉喝出声,拦住了正要张弓搭箭的士兵,玄冥二老也紧急挥掌,挥掌拍飞了几支已经射出的箭矢。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邱白的身影在夜空中几个闪烁,便已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山峦阴影之中。 元兵们连他的背影都未能看清。 “.......” 片刻的死寂之后,赵敏面无表情,默默地站起身,仔细地拍打掉身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又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发髻。 尽管身处破庙,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 然后,她迈开步子,从容不迫地从破庙那歪斜的大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她身上,那张稚嫩却已显倾国倾城之姿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冰冷寒霜,眼神平静得可怕。 “敏敏.......\" \"你没事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札牙笃一见赵敏出来,立刻欣喜若狂地翻身下马,快步冲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急切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可吓死我了!” 赵敏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 她的语气淡漠,如同在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话。 “有劳小王爷挂心,如此大费周章,我没事。”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僵硬,笑容凝固在脸上的札牙笃一眼,径直走向苦头陀和玄冥二老等人,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决断,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备马,回城。” “是,郡主!” 苦头陀、玄冥二老等人心中皆是一凛,躬身应道。 随后,立刻有人牵过赵敏的坐骑。 赵敏利落地翻身上马,坐稳之后,一拉缰绳。 唏律律....... 骏马发出一声嘶鸣,便立即掉转马头。 她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一夹马腹,率先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决绝。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回头看那片充满混乱的火光,以及那个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终化为一片扭曲狰狞的札牙笃。 札牙笃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尴尬地停留在半空,看着赵敏绝尘而去的背影,感受着周围士兵和高手们若有若无的异样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怒火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感觉,经过今夜这番折腾,他与赵敏之间那本就脆弱不堪,全靠父辈维系的关系,似乎已经彻底断裂。 而此刻,邱白已然远遁数十里,站在一处山巅,遥望长安方向那微弱火光。 回想方才赵敏和札牙笃的模样,他就不由得心情舒畅,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赵敏,道爷我等你长大呢!” 第63章 赵敏的安排 长安城,汝阳王府别院。 紫檀木的雕花大椅上,赵敏那小小的个子坐在上面,板着小脸,目光冷峻的看着堂下众人。 此刻,她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鹅黄绫罗裙衫,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簪着明珠步摇。 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再也不见半分之前在破庙中的仓皇。 唯有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比往日更深邃,更冷冽,仿佛凝结了终年不化的寒冰。 关于那夜她被掳走之后,札牙笃的种种反应,以及他的救援举措,她已经听得足够详细了。 她心中的愤怒,已经不再显露。 鹿杖客觑着赵敏冰冷的脸色,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斟酌词句。 “郡主,小王爷他……当时确是救人心切,眼见您被那恶道掳去,心急如焚,行事难免……难免急躁失当了些……” “哼!” 赵敏眼皮都未抬,只是一声极轻的冷哼,从鼻腔里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救人心切?急躁失当?”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如两道淬了冰的利箭,直射向鹿杖客。 “我看他是巴不得,用那几轮乱箭把我射死在破庙里,好成全他一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 “顺便,把那个让他丢尽颜面的贼道,连同我这个可能让他更丢脸的证人,一并灭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刮得人耳膜生疼。 “若非阿大及时拦阻.......” 赵敏的目光转向沉默如石的方东白,略缓了半分,随即又扫回鹿杖客等人身上,寒意更盛。 “你们以为,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听你们为他开脱?” 书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玄冥二老额角见汗,苦头陀低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 札牙笃那夜的愚蠢行为,和可能包藏的祸心,在场这几个人精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 只是没人敢,也没人愿意像赵敏这般,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遮羞布。 毕竟,那可是小王爷,不是他们这些江湖武夫能惹的。 鹤笔翁干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将话题引开。 “郡主洪福齐天,自有天佑。” “那贼道虽武功诡异高强,行事张狂,但观其最后并未伤害郡主,想必……想必也是心存忌惮。” “心存忌惮?未敢伤害?” 赵敏面色冷厉,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拉得更大,语气中尽是不屑。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众人面前,虽年纪尚小,身高未足,但那通身散发的威压,却让几位江湖顶尖高手都感到呼吸一窒。 “他是在戏耍我!” “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我!” 赵敏小手环指众人,小脸上尽是冰冷,嘲讽道:“顺便,他也把你们所有人,连同那位小王爷,都当成了猴儿耍!” 她顿住脚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逐一扫过玄冥二老和阿大等人。 “现在,告诉我.......” “从他露的那几手功夫里,你们到底看出了什么门道?” “江湖上,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冒出了这么一位……胆大包天,武功路数又如此诡异的年轻高手?” 话说到这里,赵敏转身走到椅子前,双手一撑,爬上椅子坐好,冷冷的看着众人。 “我要知道他的根脚!” 玄冥二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人是谁。 “回禀郡主,此人身法之诡异,速度之迅捷,实乃老朽生平仅见。” 鹿杖客面露犹豫,无奈站了出来,躬身回道:“其内力更是刚猛绝伦,竟能……竟能无视我兄弟二人苦修数十年的玄冥真气,直接袭击郡主你.,......“ “老朽眼拙,难以判断其来历。” 鹤笔翁也在旁边补充道:“至于那道士最后那破顶而去,冲天而起的轻功,还能在空中轻易转折……这等兼具刚猛与轻灵的提纵之术,江湖罕见,老朽亦难以断言出自何门何派。” 苦头陀站在一旁,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那道士所用的身法....... 那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于方寸之地转折如意,重心变幻,违背常理的轻功。 在他看来,分明像极了明教四大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韦一笑那独步天下的轻功绝技! 可在他的记忆里面,韦一笑那老蝙蝠,性子古怪,从未听说他收过弟子! 而且,此子内力阳刚充沛,炽热如火,与韦一笑那阴寒刺骨的寒冰内力路数截然相反,甚至可说互为克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巧合?还是…… 他心中疑虑如杂草丛生。 但是身为哑巴的苦头陀,此刻也只能将这些疑问,给死死的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一副木然困惑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阿大,也就是方东白,他上前一步,打破了沉寂。 “郡主,属下倒是有些发现。” 赵敏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讲。” “郡主,那人最后……” 方东白沉吟道:“.......离开时,破顶而出的身法,相当之巧妙,属下细思江湖各派轻功,能有此等巧妙的轻功,大致有两家颇为符合。” “哦?哪两家?” 赵敏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回郡主.......” 方东白面露沉吟,缓缓道:“其一是全真教的轻功上天梯。” “全真教的上天梯?” 赵敏听到这话,不禁眼眸微眯。 她虽然跟全真教的掌教完颜德明颇为熟悉,但是交流也不多,更何况是全真教的武功,自然也没了解。 “其二则是.......” 方东白顿了顿,声音更沉凝了几分,沉声道:“湖广武当山,张真人所创的梯云纵!” “武当梯云纵?” 赵敏听到这个武功,双眸中精光一闪。 全真教,自从泰定年间解禁,如今已彻底投靠朝廷。 掌教完颜德明乃是金国遗族,被安排到全真教,掌管全真教和天下道门的事情。 如今,完颜德明就在终南重阳宫。 若真是其门下弟子所为,那倒是好解决,毕竟都是自己人! 而武当派,远在湖广,是汉人武林中与少林齐名的泰山北斗。 张三丰那个老道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与朝廷关系向来微妙,若此事与武当有关…… “这就有意思了!” 第64章 再见丁敏君 “这就有意思了!” 赵敏眼眸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冷笑,低声自语。 “这个道士身负全真或武当绝顶轻功,他的胆子.......不小啊。” 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赵敏迅速做出决断,语速快而思路清晰的开口吩咐道:“阿二,你立刻挑选得力人手,前往湖广,查探武当派近年有无杰出弟子下山!” “尤其是年纪在二十来岁岁,相貌俊朗,武功卓绝之辈。” 赵敏抬手拍在椅子的扶手上,眼神冷厉的说:“我要知道他的名号、样貌、武功特点,越详细越好!” “是,属下明白!” 阿二双手抱拳,肃然领命。 “至于全真教……” 赵敏嘴角泛起一丝冷意,站起身来,轻笑着说:“本郡主亲自去终南山,当面问问完颜掌教!” “看看这全真教的门下是否出了这等惊才绝艳的弟子,也好让他为朝廷做事嘛!” “不然总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些坏事,甚至还掳劫当朝郡主,这像什么话嘛!” 说完这话,赵敏小手一挥。 “阿大,去准备车驾,本郡主要去重阳宫,见完颜掌教。” 阿大连忙躬身行礼,肃声领命。 “是,郡主!” ----------------- 西出长安,渡过黄河。 地貌便开始逐渐变化,满目荒芜。 肥沃的关中平原,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黄土。 天地仿佛一下子就变得开阔起来。 风也带上了几分粗犷的味道。 邱白一路行来,倒也并未耽搁。 不过数日,便抵达了河西走廊的重镇——甘州。 甘州城,扼守丝绸之路咽喉,城墙高大,人流如织。 城内胡汉杂处,驼铃声声,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商旅往来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羊奶与尘土混合的独特气息。 街道两旁,店铺旗幡招展。 不仅有中原的茶楼酒肆,还有充满西域风情的烤馕坑、葡萄干摊子。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碧眼虬髯的胡商,正在售卖流光溢彩的琉璃器皿。 邱白牵着马,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茶馆前停下,抬头看着这家茶馆。 茶馆的门面不大,里面坐着的大多是些走南闯北的行商和江湖客,正在高声谈论着各地的见闻。 他要了一壶茶,几样干果,便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慢慢啜饮着略带咸涩的茶汤,一边听着周围带着浓重河西方言的交谈。 同时,他也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出了甘州,便是真正的西域地界。 金刚门的具体位置,他也并不清楚,到时候还需要仔细打探。 正思忖间,忽听得一个带着难以置信的清脆女声,自身后门口处响起,语气中尽是惊喜。 “邱白,真的是你吗?” 邱白闻声回头,就只见茶馆的门口,丁敏君带着三四名身着峨眉派服饰的女弟子,正站在那里。 她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满眼都是欣喜,正牢牢地望着他。 今日的丁敏君,并未穿着平日里那些色彩娇艳的裙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藕荷色劲装,腰间束着丝绦,更显得身段窈窕,英气勃勃。 她脸上带着些许风尘之色,那是因连日赶路,而产生的。 几缕发丝散落,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却丝毫掩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眸。 “敏君,没想到会在此地相遇。” 邱白看到丁敏君,也是有些意外,他放下茶盏,起身拱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你们这是?” 丁敏君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几乎是雀跃着,几步就跨到了他的桌前。 “我们是奉了师命,来这甘州一带打探一些关于……消息。” 她看了看周围,敏感的没有将什么消息给说出来,还下意识地压低了点声音,好奇询问:“邱师兄,你呢?你怎么也到这西北边陲来了?” 她身后的几名峨眉弟子见此,也是纷纷上前,跟邱白见礼。 随后,她们就好奇地围着邱白,打量着这位近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君子剑,脸上表情各异。 “在山上待久了,难免有些气闷。” 邱白微微一笑,邀请几女坐下,语气轻松的说:“古语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听闻西域风光壮阔,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与中原景致大不相同,便想着前来游历一番,开阔眼界。” “邱师兄,你是一个人吗?” 丁敏君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宝石,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的期待。 “要不……要不我们一起吧?” “反正我们在甘州转悠了好几天,有用的消息也没查到多少,正觉得无趣呢。” 她说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位师妹,眼神里带着求助的光芒。 邱白目光在她和几位峨眉弟子身上转了一圈,脸上表情颇为惊讶。 这些女弟子的年纪都不大,脸上还带着初出江湖的稚嫩。 可在这些弟子中,似乎少了某个人。 想到这里,邱白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怎么没见纪师妹与你们一道?” 他们武当派跟峨眉派之间的关系颇为混乱,纪晓芙跟殷梨亭定亲,也算是婶婶级别。 但是,丁敏君跟他关系又好。 这辈分显然又给乱了。 所以干脆各叫各的。 “纪师妹?她这会儿,应当是在川西一带历练吧?” 丁敏君闻言,秀眉微微蹙起,有些疑惑地看着邱白,疑惑道:“邱师兄,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邱白问起纪晓芙时,语气似乎有瞬间的细微变化。 邱白听到纪晓芙还在川西,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按照原有轨迹和时间推算....... 若是她此刻还在川西活动,恐怕距离遭遇那家伙,或者说已经遇到那家伙了。 “.......” 想到这些,邱白也不好多说什么,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摇头笑道:“无事,只是想起六师叔,顺口问问纪师妹的近况。” “哦,这样啊.......” 丁敏君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倒是旁边的静虚眉头微皱,总感觉邱白话里有话,可她又没证据。 邱白将纪晓芙的事情抛开,目光重新落在丁敏君脸上,仔细打量了她片刻。 此时的丁敏君,虽有些娇纵之气,但眼神清澈,心思单纯,远非那个阴狠刻薄的毒手无盐。 而且,这鲜活的身体,他也蛮喜欢的。 想到这里,邱白沉吟道:“西域可比不得中原,环境艰苦,路途险恶,且异族众多,言语风俗皆不相同。” “丁师妹,你……当真想好了?” 第65章 丁敏君同行 “我当然是.......想好了!” 丁敏君听到邱白的询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重重点头,急忙出声回应。 此刻,她脸上红晕更盛,如同涂抹了胭脂一般,声音里虽带着少女的羞涩,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不怕艰苦,我就想……就想跟着邱师兄你一起闯荡江湖,见识见识你说的那些风光!”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身边这个年轻道人的仰慕。 邱白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看着她这般毫不掩饰的情意,只觉得丁暖。 也罢,既然她执意如此,命运又将她推到自己身边,那便带她走一遭西域,又能如何。 这对他而言,也用不着操心,还能改变她未来的轨迹。 最关键是,西域要下雪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纵容。 “若是返回峨眉后,师太不怪罪你私自跟着我跑出去胡闹,那你便跟着吧。” “师父她答应过我的!” 丁敏君听到邱白的话,顿时喜出望外,高兴地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她立刻拉住身边那容貌温婉,气质沉静的女子,抓着她的手,撒娇般的连声道:“贝师妹!贝师妹!” “你回去后,一定要替我跟师父好好分说,就说我……我跟着邱师兄去西域游历,增长见闻,磨砺武功。” “让她老人家千万别生气,千万别担心!” “等我回来,一定向她磕头赔罪,也跟她老人家说我在西域的见闻给她听!” 那被称作贝师妹的女子,不是别的什么人,正是灭绝师太的三弟子贝锦仪。 她看着自家师姐这副态度,那迫不及待,心早已飞走的样子。 又看看气度从容,嘴角含笑的邱白。 她心中虽觉不妥,但却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丁师姐,你这样贸然跟着邱师兄离去,连封信都不先捎回山,师父知道了,定然会责骂的。” 话说到这里,贝锦仪抬眸看向甘州城外,望着那不见边缘的漫漫黄沙,语气中满是忧色。 “师姐,此去西域路远,前途艰险未知……” “好啦,这点你就放心,邱师兄在呢!” 丁敏君摆摆手,满脸的不在意。 此刻,她满心都被能与邱白同行的喜悦填满,哪里听得进这些劝告。 她现在只想跟着邱白一起,在西域的漫漫黄沙里,走过三千里路,一起同淋白雪。 她嘻嘻笑着,抬手在贝锦仪的肩上拍了拍,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锦仪,你放心,师父她是知道我的,再说.......” 话说到这里,丁敏君满脸羞涩的低下头去,呐呐道:“当初她可是亲口答应过,不会拦着我和邱师兄的……交往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得都不可闻,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 贝锦仪见劝不动,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她跟丁敏君相交多年,深知这位师姐性子执拗,一旦认定的事,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思及此处,她只好转向邱白,敛衽一礼,神色郑重的说:“邱师兄,丁师姐性子直率,有时难免思虑不周。” 话到此处,她看了眼丁敏君,朝着邱白轻声说:“这一路远行西域……还请你多多费心,照拂一二。” 她话语恳切,带着对同门师姐真切的关心。 相比起丁敏君,或者峨眉派的其他人,贝锦仪的性子是完全不同的。 在灭绝师太狠心要杀死纪晓芙的时候,跟随灭绝师太的众多峨眉同门,只有她站出来,劝解灭绝师太。 甚至在灭绝师太追拿杨不悔和张无忌的时候,她也出手帮忙引开灭绝师太。 总的来说,她是个很善良的人。 邱白见贝锦仪如此郑重,他也是收敛笑容,正色还礼。 “贝师妹放心,丁师妹既然与我同行,邱某自当尽力,护她周全。” “那就有劳了!” 贝锦仪笑着朝邱白点点头,目光落在丁敏君身上的时候,满脸尽是无奈。 当下,丁敏君又与峨眉派其余几位女弟子简单话别,就在贝锦仪等师妹略带担忧的目光中,离开了茶馆。 很快,两人就汇入甘州城熙攘的人流,消失在城门方向。 在离开一众师妹之后,丁敏君几乎是迫不及待,就背着手站到邱白身侧。 她脸上绽放的灿烂笑容,如同甘州城外灿烂的阳光,明媚动人。 出了甘州城,就真正踏入河西走廊的腹地。 入目所见,完全不复中原的风光,景致愈发苍茫壮阔。 沿着官道前行,右侧是蜿蜒起伏,覆盖着白雪皑皑的祁连山脉。 雄壮的山脉,如同一条巨大的玉龙横亘天际,不见终点。 左侧则是望不到边际的戈壁荒滩,黄沙与砾石蔓延至视野尽头。 在这毫无变化的场景中,偶尔能看到一丛丛顽强生长的骆驼刺,以及红柳。 邱白虽然对红柳了解不多,但是红柳枝烤肉,还是知道的。 随着远离甘州,天空变得异常高远湛蓝,云朵如同洁白的棉絮,低低地悬浮着。 风变得更大,更干燥,带着沙尘的气息,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邱白与丁敏君并肩而行,一人骑着一匹从甘州购得的健马,沿着古老的官道一路西行。 丁敏君虽然经常在外面,去探查门派需要的情报,但是也没有走过这么远,最多也就是到甘州。 如今初次来到这等与巴山蜀水截然不同的地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无比。 紧紧抓着马鞍,丁敏君满脸欣喜的看着周围,时而指着远处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惊呼;时而对路上遇到的驮着货物的骆驼队好奇张望;时而又被戈壁上突然窜过的沙狐或跳鼠吸引,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哪里有半分毒手无盐的样子。 分明就是个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少女而已。 “邱师兄,你看那山上的雪,夏天都不化吗?” “邱师兄,那些人头上为什么包着那么大的布啊?” “邱师兄,这风怎么这么大,吹得我头发都乱啦!” ....... 她的活泼与雀跃,给这荒凉天地间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也驱散了长途跋涉,从心底升起的寂寞。 第66章 再来啊! 面对如此的模样的丁敏君,邱白大多时候只是微笑着解答,偶尔也会指着一些特殊的地貌或植物,给她讲解一番。 如此行为,倒也引得丁敏君美目中异彩连连,只觉得邱师兄不仅武功高强,见识更是广博,心中仰慕之情更甚。 漫漫的旅途,总是无趣的。 尤其是长时间遇不见商队,漫长的道路上,就只有他们两人。 这是一个安静的晚上,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星辰也在闪烁着。 沙丘的背风面是一处滩涂,几棵红柳树懒懒的伸展着枝丫。 两匹马儿被拴在树上,任由它们吃着地上的些许鲜草。 邱白和丁敏君簇拥在篝火旁边。 丁敏君望着那噼啪爆出火星的篝火,忽然往邱白身边靠近了些,双手挽着邱白的手臂,抱得紧紧的。 瞧那模样,都已经深陷进去。 可是,她那并不浑圆丰润的胸部,哪怕是将邱白的手臂抱紧,也没有深陷进去。 毕竟,她常年习武,运动量大。 若是没有二次发育,哪里来的长兄啊。 她抬头望着邱白的侧脸,跳跃的火光映照,她忽然伸长脖颈,将红唇印在邱白的脖颈上。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邱白回头看着她,脸上露出难测的笑容,低低的说:“在这荒漠里,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我才不怕,你来啊!” 丁敏君昂起下巴,露出那白皙的脖颈,还有那小巧的长兄。 “好好好,几年不打仗,真当道爷我修的是无情道啊!” 邱白抬手将她抱在怀里,看着满脸绯红的丁敏君,低头就将她的嘴给堵住了。 在这寂静的夜里,一望无际的沙丘在月色的映照下,如同深灰的颜色。 有清凉的夜风吹拂而来,撩动衣裙纷飞,还有浅浅的低吟,传了出去。 沙丘之上,丁敏君衣衫不整,贴在邱白身边,呼吸还没有放平。 月色洒在她的肌肤上,泛着点点的冷光,时而有点点冷光滑落,坠落沙丘,消失不见。 那是酣战之后,身上冒出的汗水。 “虽然有点痛,但是好爽。” 丁敏君摇了摇邱白的耳朵,凑在他耳畔轻声说:“邱师兄,我还想再试试。” “好啊,再来!” 邱白嚯的站起身来,抬手将她抱起来,让她盘在腰上,嘻嘻笑着说:“我跟你说啊,你这也就是遇到道爷我,我能跟你打三天三夜。” “吹牛!” 丁敏君双手揽着他的脖颈,朝他翻了个白眼,轻哼道:“我才不信呢。” “好好好.......” 邱白眉头一挑,冷冷道:“今天道爷我要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不来了,不来了,不来了!” “就这?” ........ 酒泉郡是甘州之后的河西重镇。 酒泉,正如其名,源于那眼着名的泉水。 传说,汉代骠骑将军霍去病曾倾御酒于此泉中,与将士共饮,故名酒泉。 酒泉的城池规模,虽不及甘州,但因是西出玉门关前的重要补给点,同样商旅云集,颇为热闹。 邱白和丁敏君进了城,牵着马,正准备寻个干净的客栈打尖歇脚,顺便打听一下继续西行的具体路线。 走的没多远,邱白却听得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声音粗犷,语气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邱白循声望去,就看见在一家客栈门口,有个汉子正朝着他招手。 “邱道长!邱道长!” 看到这汉子,邱白眉头一挑。 好像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哎呀呀,真的是您啊!” 那汉子却是走上前来,朝着邱白拱了拱手,很是激动的说:“没想到在这酒泉能遇上你,真是缘分啊,天大的缘分!” 邱白看着这汉子,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就看见一支打着晋阳镖局旗号的镖队,正在客栈门前,似乎正在跟客栈商量住宿的事情。 邱白看到那晋阳镖局的旗号,也是想起来眼前之人是谁。 其人正是之前在南阳,被邱白出手救过一次,帮义军运东西的晋阳镖局总镖头云鹤。 “云总镖头?还真是巧得很!” 当即,他也展颜而笑,朝着这汉子拱手还礼。 “看来我们这缘分确实不浅,没想到在这千里之外的酒泉,我们都能碰上。” “邱道长,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云鹤哈哈一笑,抱了抱拳,神情激动。 他的脸色比上次在南阳地界所见,变得更为黝黑了些,风霜之色更浓。 但是,他那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精神头十足。 他目光自然地扫过邱白身旁明眸皓齿,身着劲装的丁敏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的江湖经验老道,心知这等人物的私事不便多问,只是客气地点头致意,并未多言。 “云总镖头,你们这趟镖是?” 邱白看着镖队那些用油布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以及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警惕的镖师趟子手,好奇地问道。 “唉,别提了!” 云鹤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奔波劳碌的感慨,叹了口气道:“邱道长,您是不知道我们这行的辛苦。” “上次那趟凶险万分的镖,好不容易交割清楚,兄弟们提着脑袋回到晋阳老家,屁股还没坐热,茶都没喝顺溜,就又接了这趟紧急前往西域的货镖。” “连在家多陪老婆孩子吃顿安稳饭的功夫都没有,就又收拾家伙上路喽!” 云鹤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幽幽道:“唉,干我们这刀头舔血,走南闯北的营生,天生的劳碌命,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 邱白听他说得恳切,再看那些镖师们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也不禁心生感慨,满脸真诚。 “总镖头与诸位弟兄,为了生计,如此奔波冒险,确实辛苦,邱某佩服。”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养家糊口罢了。” 云鹤摆摆手,显得很是豁达。 他随即抬眸看着邱白,关切地问道:“邱道长,您怎么也到这酒泉来了?” 稍作沉默,他没等邱白开口,目光再次转向丁敏君,这次是正式询问。 “还有,这位女侠是?” 第67章 驿站系统 “贫道准备前往西域游历。” 邱白介绍道:“至于这位女侠,她是峨眉派灭绝师太座下高徒,丁敏君,我们二人结伴同行。” 介绍完丁敏君,他又跟丁敏君介绍云鹤,笑着说:“丁师妹,这位是晋阳镖局的云鹤云总镖头,乃是侠义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丁敏君见邱白如此正式介绍,知是重要人物,便收敛了些许跳脱,落落大方地向云鹤行了一礼。 “晚辈丁敏君,见过云总镖头。” “不敢当,不敢当!” 云鹤见状,连忙侧身避过半分,拱手还礼,连声道:“原来是峨眉派的高徒,失敬失敬!” “灭绝师太的威名,如雷贯耳,没想到今日能见到她的高足,真是幸会!” 他话语诚恳,对峨眉派这等名门大派显然心存敬意。 “游历好啊!” 云鹤看着邱白和丁敏君,脸上露出几分艳羡,笑着说:“年轻人就该多走走,多看看,等到成家立业,想去哪里都走不开了。” “邱道长,此去西域你是想看看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苍茫景象?” “还是想体会一下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边塞豪情?”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邱白朝云鹤伸出手掌,然后紧握成拳,呵呵笑道:“这塞外风光,西域风情,贫道全都要体验一番。” “哦,那岂不是我们正好顺路?” 云鹤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热情邀请道:“邱道长,丁女侠,我们这趟货,正是要运往哈密。” 话说到这里,他看着邱白,语带忐忑的说:“您二位若是不嫌弃我们这群粗人,不嫌镖队走得慢,不如就与我们同行如何?” 他指着西边的方向,侃侃而谈。 “从这酒泉出去,往西直到哈密,再往西去,这条道我们晋阳镖局走了不下十趟,路径熟得很!” “哪里有关卡,哪里有驿站,哪里能补充食水,哪里又需要小心沙匪马贼,我们都门儿清!” “大家结伴而行,彼此有个照应,也省得您二位人生地不熟,走岔了道,或是错过了宿头,在那荒郊野岭挨冻受饿。” 说完这话,云鹤颇为忐忑的看着邱白,幽幽道:“您看怎么样?” “云总镖头考虑周全!” 邱白略一思索,便欣然点头。 “如此,那便叨扰贵镖局了。” 他对西域的了解,仅限于书本。 他上次前往昆仑,一个人走得险些精神不正常,所幸遇到了上官虹母女。 如今,虽然有丁敏君相伴,但是她也对西域不甚了解。 如此,云鹤的提议可谓正中下怀。 有这支常走西域的镖队同行,不仅能省去许多摸索的麻烦,住宿上也更有保障。 “邱道长您太客气了!” 云鹤见邱白答应,也是大喜过望,笑着说:“你这是说的什么叨扰!” “有您这位武功卓绝的高手同行,是我们整个镖局沾光,求之不得才是!” “这一路上,云某正好可以向道长请教武学,还能震慑些不开眼的小毛贼!哈哈.......” 他性情豪爽,笑声洪亮,感染得周围几个镖师也露出了笑容。 当下,云鹤便热情地招呼邱白和丁敏君进客栈用饭,吩咐伙计添酒加菜,好好款待。 晋阳镖局的众人听闻这位便是近日江湖上名声大噪,力挫少林空性神僧的君子剑邱白,更是肃然起敬,纷纷上前见礼,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众人就在这酒泉城的客栈中歇下,约定次日一早,一同启程西行。 席间,云鹤与邱白把酒言欢,谈起西域的种种风土人情,势力分布。 邱白凝神静听,才真切感受到自己此前对西域认知的浅薄,确实是读书太少。 如今的大元王朝,虽然在中原腹地统治日渐衰败,天灾人祸不断,义军蜂起,控制力大不如前。 但是在西域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其经营却依旧稳固,余威尚存。 朝廷在此设立了北庭都元帅府和曲先塔林都元帅府掌管军事镇戍,又有西域宣慰司总领民政、赋税与司法。 这套完整的统治体系仍在有效运转。 更让邱白惊讶的是,云鹤所描述的元朝在西域经营的驿路系统。 “邱道长,您可别小看这驿路.......” 云鹤呷了一口略带辛辣的西域葡萄酿,脸上带着跑惯江湖的见识,感慨道:“咱们汉家史书上常说丝绸之路,这路可不是凭空走的。” “从咱们这河西走廊出去,沿着甘州、肃州、沙州,过玉门关或阳关,到哈密,再经火州、龟兹、喀什噶尔,一路向西,一直能延伸到那撒马尔罕!” “万里之遥,驿道相通!” 邱白听到这些,脸上表情也是颇为凝重。 他对大元王朝的理解,仅限于历史课本上,那个历朝历代最大的地图。 可是具体到详细,他是真的不清楚。 云鹤见邱白听得认真,他便详细解释道:“这沿途,每隔百十里,就设有官府的驿站!” “大的驿站称站赤,小的称铺递。” “不仅能为信使、官员提供食宿,我们这些商旅、镖队,只要持有路引,缴纳厘金,也能在驿站获得补给、换乘马匹、骆驼,甚至雇佣向导、护卫,方便得很!” 云鹤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一种比较后的感叹,幽幽道:“说实话,不是咱妄自菲薄,前朝........” 话说到一半,云鹤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表情稍显落寞。 邱白对他的想法,也是能理解的。 这庞大的驿站系统,哪怕是后来的大明王朝,与之相比,也是有所不如的。 尤其是在这西域,能够将驿站建到撒马尔罕,这么远的距离。 翻开史书,怕也只有盛唐之时,才有如此盛况。 “哎........” 邱白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酒泉城,脸上表情难言。 不谈其他,至少眼下对他们来说,驿站系统也是好事。 西域此行不必风餐露宿,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在寻找补给。 丁敏君在一旁也听得入了神,她对这些朝廷建制、历史沿革并不甚了解,只觉得这西域远比她想象中更为广阔,也……更为需要有秩序,并非全然是蛮荒之地。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晋阳镖局一行人,再加上邱白和丁敏君,共计三十余人,几十匹驮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酒泉城。 沿着被无数商旅、军队踩踏了千年的古道,向着那玉门关外的世界迤逦进发。 身后,是逐渐远去,笼罩在晨雾中的城郭,也是最后一片丰饶的绿洲。 前方,是无垠的戈壁;呼啸的风沙;巍峨的雪山。 邱白骑在马上,最后回望了一眼东方。 随即,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西方天际。 那边,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第68章 金刚门的位置 驼铃悠悠,在空旷的戈壁上回响。 离开酒泉,西行的路途愈发显得苍凉。 脚下的土地,逐渐从戈壁砾石变为更为细软的黄沙。 视野所及,天地辽阔苍茫。 祁连山的雪顶,在右侧的天际连绵,如同一条守护中原的玉龙。 左侧则是无垠沙海,风过处,卷起沙尘如烟,打在脸上有些轻微的刺痛。 邱白与云鹤并辔而行,走在队伍稍前的位置。 丁敏君则骑着她的白马,紧跟在邱白身侧,一双明眸好奇地打量着这片与峨眉山水截然不同的粗犷天地。 “云总镖头,你常年往来这条丝路,想必对西域的各方势力如数家珍。” 邱白望着前方的漫漫黄沙,开口问道:“我听闻有一西域门派,名为金刚门,门下弟子专修外家硬功,尤其以大力金刚指闻名,不知总镖头可曾知晓?他们的山门具体在何处?” “金刚门?自然是知道的。” 云鹤闻言,捋了捋被风沙染得更显粗粝的短须,神色认真了几分。 “这帮番僧,在西域可是凶名在外,等闲商队都不愿招惹。” 他顿了顿,指着西北方向隐约可见的连绵山影。 “他们的老巢,并不在哈密,而是在天山山脉中的一座险峰之上,那山名叫白驼峰。” “位置嘛,大致在从哈密通往哈剌火州的官道附近,离别失八里也不算太远。” “白驼峰?”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本以为金刚门会盘踞在哈密这等交通要冲,没想到却是在天山腹地。 而且,这白驼峰之名,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对啊,就是白驼峰。” 云鹤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他见邱白面露疑惑,便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江湖秘闻的口吻。 “邱道长也觉得这名字有来历?” “据说百十年前,那地方可不是这群番僧的地盘,而是一个极厉害的白驼山庄的基业。” “那山庄主人,据说姓欧阳,武功诡秘莫测,端的是厉害人物。” “后来不知怎的,欧阳家就败落了,人去庄空。” “再后来,就被这伙从少林寺逃出来的火工头陀带了人,占了这现成的宝地。” 话说到这里,云鹤语气颇为艳羡的说:“啧啧,那头陀倒也会挑,白驼峰易守难攻,确是开宗立派的上好之所。” “原来如此!” 邱白心中恍然,总算是想起来了。 原来是西毒欧阳锋的老巢! 难怪听着耳熟。 想来欧阳克早夭,欧阳锋后来疯癫死于华山,白驼山庄主脉断绝,树倒猢狲散。 再后来,被实力强悍的火工头陀鹊巢鸠占,也在情理之中。 “邱道长,这金刚门在西域势力颇大.......” 云鹤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继续道:“他们门下弟子众多,行事风格霸道蛮横,更兼……更兼投靠了朝廷,有元廷官府做靠山,在这西域地界,俨然是一霸,连一些地方官都要让他们三分。” 邱白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若非背靠元廷,得了默许甚至支持,金刚门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潜入中原,以金刚指力伤人行凶,意图挑拨武林纷争。 “邱师兄,西域除了这凶巴巴的金刚门,还有什么别的……” 丁敏君在一旁听得入神,脸上写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忍不住插嘴问道:“嗯,厉害的门派或者有趣的地方吗?” “丁女侠问得好!” 云鹤被她这天真的问题逗得哈哈一笑,随即接过话头,笑着说:“西域地广人稀,门派不如中原繁盛,但门派也是有不少的。” 话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 “邱道长,定女侠,你们绝对猜不到,在这万里之外的西域,还能见到哪家中土道统的香火?” “哦?” 邱白被他这卖关子的模样勾起了兴趣,迟疑道:“莫非是……?” “正是全真教!” 云鹤一拍大腿,揭晓了答案,似乎很满意看到邱白脸上闪过的讶异。 “全真教?” 邱白听到这个回答,确实愕然。 终南山全真教投靠元廷,掌教完颜德明受朝廷敕封,已是天下皆知。 怎么在这葱岭以东的天山脚下,还有他们的道场? “这事说来,还是一段前人旧事。” 云鹤见他惊讶,也很是开心,便详细解释道:“当年蒙古太祖成吉思汗铁木真率兵西征,兵锋极盛,曾登临天山之巅,览天池之瑰丽奇景。” “彼时,大汗听闻全真教长春真人丘处机有道法玄功,德行高深,便遣侍臣刘仲禄,持虎头金牌,万里迢迢前往中原延请。” “丘真人当时已逾古稀之年,心怀欲罢干戈致太平之念,为劝大汗敬天爱民、止杀保民,不顾年老体衰,带着一十八位得意弟子,毅然踏上万里西行之路。”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流传于商旅口中的故事,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敬仰。 “据说丘真人一行,历经跋涉,终于抵达这天山脚下。他见博格达峰冰雪皑皑,如同琼玉琢成,其下的天池更是水色澄澈,宛如仙境,认为此乃天地灵气所钟,是难得的修道圣地。” “于是,真人便命弟子在此结庐修道,传播道法。” “后来弟子们为了纪念祖师在此讲道,也为了抵御天山冬季的酷寒与大风,便集资修建了一座道观。” “因那天池地处高山,风雪猛烈,寻常瓦片难以持久,工匠们便别出心裁,以生铁铸造瓦片覆盖屋顶,坚固异常。” “故而当地牧民和往来商旅,都称这道观为铁瓦寺。” 邱白听得入神,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位鹤发童颜的老真人,在此绝域之地弘扬道法的身影。 思及此处,他不禁问道:“丘真人仙去多年,如今这铁瓦寺,莫非还是全真教的道场?” 第69章 西域全真教 “自然是!” 云鹤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的说“朝廷既然能敕封完颜明德为全真掌教,统领天下道教,对全真教自然是信任和倚重的。” “这铁瓦寺虽远在西域,远离祖庭,但香火却一直未断,寺内亦有全真教的高手常住清修,实力不容小觑。” “据说寺中几位老道长,修为深湛,连嚣张如金刚门,等闲也不愿去轻易招惹。” 话说到这里,云鹤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看似与世无争,闭关修炼的老道,到底有多大本事。” “想不到在这异域风光之中,竟还有我道门一脉传承。” 邱白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等秘辛,只觉得这西域之行愈发有趣,看着云鹤笑道:“既然如此,待我处理完手头之事,倒真要去那天池铁瓦寺看看,瞧瞧这西域的全真支脉,还保留着几分重阳祖师和长春真人的真传风骨。” “邱道长有此雅兴,前往瞻仰圣迹,不过……” 云鹤闻言,连忙拱手,脸上带着些许歉意,犹豫道:“请恕云某不能相伴了。” “我们这趟镖货,契约在身,需按时送达哈剌火州的雇主手中,耽搁不得。” “我们这些跑江湖的,身家性命和信誉口碑都系在这镖旗之上,实在是有家有室,得靠这趟买卖吃饭糊口啊!” “云总镖头言重了,此行已是多有叨扰,感激不尽。” 邱白轻笑着摆摆手,好似浑不在意的说:“你们自去忙你们的正事,我与丁师妹自行前往天池便是,正好也领略一下这西域独好的风光。” “邱道长,这实在是.......” 云鹤满是歉意的说:“抱歉啊!” ----------------- 数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了西域东端的重镇哈密力。 黄土夯筑的城墙,在烈日下显得厚重,城门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商人,驼队、马帮络绎不绝。 空气中混合着烤馕、羊肉和香料的气息,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 邱白和丁敏君在此与晋阳镖局分道扬镳,决定停留两日,补充些物资,也让马匹好好休息一下。 云鹤心中总觉得过意不去,热情地帮忙张罗,不仅推荐了干净的客栈,还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找到了一支即将前往别失八里方向的熟识商队。 “这位是萨比尔老板,他的商队常走这条线,人很可靠。” 云鹤拉着一位头戴绣花小帽,面容精明的畏兀儿商人介绍给邱白。 “邱道长,丁女侠,你们跟着萨比尔的商队走,路上也有个照应,食宿补给都方便些。” “道长,女侠,放心,云镖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萨比尔老板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汉语,笑着对邱白二人行礼。 “去天池的路,我熟!” 一切安排妥当,在哈密城外,驼铃再次响起,却是不同的方向。 “邱道长,丁女侠,一路保重!” “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云鹤带着镖局一众兄弟,在驿道旁抱拳告别,声如洪钟。 “后会有期!” 邱白和丁敏君坐在温顺的骆驼背上,拱手还礼,笑着说:“云总镖头,诸位兄弟,一路顺风!” 这几日的同行,这位豪爽仗义的总镖头,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看着晋阳镖局的旗帜消失在东方的尘烟中,邱白和丁敏君便随着萨比尔的商队,转向了西北方向。 驼队缓缓而行,伴着富有节奏的驼铃声,朝着博格达峰和天池的方向迤逦前进。 正如云鹤所言,白驼峰正处于这条路线的一个关键节点上。 商队又行进了数日,周围的地貌开始出现更多的山峦起伏。 远远地,前方出现了一片依托山势而形成的集镇。 屋舍多是土石结构,低矮而杂乱,但规模不小,俨然是这片区域的一个重要补给点。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集镇后方,一座陡峭的山峰拔地而起。 山峰之上,隐约可见一片规模宏大的城堡式建筑群,依着险峻的山势层层修建。 这些建筑,虽历经风雨,仍能看出昔日的雄伟气象,带着森然的压迫感。 只是细看之下,许多建筑都已残破,墙体斑驳,多有坍塌损毁之处。 显然即便金刚门占据此地多年,也远未能恢复到当年白驼山庄雄踞西域时的鼎盛光景,反而透出英雄迟暮,繁华落尽的衰败感。 接近集镇入口,便看到设有关卡。 几名身着暗红色僧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秃顶番僧,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阴凉处,对过往的商队和行人收取费用。 他们的态度倨傲,言语粗鲁,稍有迟缓便是厉声呵斥。 集镇内人来人往,除了皮肤黝黑,穿着朴素的当地居民,更多的便是这些腰佩戒刀的金刚门弟子。 他们三五成群,穿梭于市集之间,或在酒肆中大声喧哗,猜拳行令;或在摊贩前挑挑拣拣,甚至白拿强要,气焰极为嚣张。 过往的商旅和本地的摊主多是敢怒不敢言,默默忍受。 邱白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通往白驼峰山上的路径。 进入集镇不久,他就找到商队首领萨比尔,沉声说:“萨比尔老板,我们夫妇二人看此地风貌独特,打算在此地盘桓一两日,见识一下此地的风土人情,就不随大队继续前行了。” 话说到这里,邱白稍作沉吟,又笑着嘱咐道:“诸位可先行一步,我们后续再赶往天池与铁瓦寺。” “既如此,邱先生请自便。” 萨比尔老板听到邱白这话,虽觉意外,但也未多问,只是客气道:“前方路途还远,我等还需赶路,就此别过,愿xx保佑你们平安。” 次日清晨,商队早早收拾妥当,驼铃声再次响起,缓缓离开了这座笼罩在白驼峰阴影下的集镇。 看着变得冷清些的客栈房间,丁敏君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不解地问:“邱师兄,我们不是要去天池,看看那全真教的铁瓦寺吗?为何要在此地耽搁时间?” 邱白也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投向那座险峻的白驼峰。 “敏君,你可知我俞三师叔?” 第70章 夜探金刚门 “俞三侠,我知道啊!” 丁敏君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叹息道:“听说他多年前遭奸人暗算,身受重伤,四肢被捏碎,至今……至今不良于行。” “不错,捏碎三师叔的,就是大力金刚指。” “大力金刚指?” 丁敏君似乎才知道,惊讶道:“这不是少林派的武功吗?怎么.......难道........” 她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当日我在临安,听少林空性大师说,这大力金刚指并非只有少林一派会用,西域金刚门亦精于此道。” 邱白的目光变得深沉,带着一丝冷意,幽幽道:“我怀疑,当年以诡计重伤三师伯的,很可能就是这金刚门的人,意图夺刀并嫁祸少林,挑起武林争端。”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如此,他们以此歹毒手法立世,纵横西域多年,难保不会备有与之相生相克的独门伤药,或是用于误伤自疗,或是另有用途。” 丁敏君也是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邱白的意图,杏眼微睁。 “你是想……替俞三侠寻找那能续接筋骨的疗伤圣药?” “正是。” 邱白颔首,看着窗外那白驼峰的影子,沉声道:“既然我们都来到金刚门的驻地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入宝山而空回。”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探一探这金刚门的底细。” “可是……这金刚门弟子众多,你看山下这集镇就有这么多凶神恶煞的番僧,山上定然更是守卫森严,龙潭虎穴一般。” 丁敏君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担忧道:“你人生地不熟,怎么……怎么能拿到药呢?这太危险了!” “无妨,我自有分寸。” 邱白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抬眸望着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愈发险峻的山峰,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山下这些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底层弟子,真正的核心机密,必然都在山上那座堡垒之中。” “我今晚独自上山去看看,凭借道爷我的武功,未必不能有所发现。” “那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丁敏君抓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仰着脸看着他,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色。 “药能不能找到不重要,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我……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若不回来,我……” 她咬了咬下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情意已不言而喻。 “放心吧,以我的武功,哪怕是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 邱白看着她担忧的模样,伸手将她的脸颊捧着,触感温润,笑着安慰道:“这天下能留下道爷我的人,恐怕还不多的。” “你安心在客栈待着,莫要随意走动,等我消息。” 丁敏君乖巧的点点头,轻声嘱咐。 “嗯,你小心啊!” ----------------- 是夜,月隐星稀,夜黑风高。 戈壁滩上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着集镇的尘土。 邱白施展开飞絮青烟功,身法飘忽灵动如烟,在土坯墙头和狭窄巷道的阴影间几个起落,便已如同融入了夜色中。 他的身影如飞,迅速远离了尚有零星灯火的集镇,朝着那座蛰伏在黑暗中,如同巨兽般的白驼峰疾掠而去。 在邱白的记忆中,白驼峰在欧阳锋时代,周围不仅地势险要,更是布满了毒蛇虫蛊、机关陷阱和依循奇门遁甲布置的迷阵,堪称步步杀机,龙潭虎穴。 但时过境迁,随着欧阳锋死后,这些需要精心维护和操纵的致命布置,早已因无人打理而荒废。 邱白一路行来,除了需要小心避开几处天然形成的陡峭岩壁,凭借高超的轻功攀援而上。 一路而来,倒也并未遇到什么人为的阻碍,很是轻易地便潜入了白驼峰的山腰区域。 山上的建筑,远比从山下仰望时看到的更为破败荒凉。 许多屋舍都已倾颓,只剩下断壁残垣,在夜风中诉说着往日的辉煌与如今的寂寥。 只有中心区域那片最大的城堡式建筑群,还维持着基本的完整。 隐约有灯火从一些窗口透出,伴随着巡逻番僧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偶尔的呼喝声。 邱白收敛全身气息,身形如同幽灵,在残破的建筑废墟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一队队提着灯笼巡逻的番僧。 他的目标很是明确,那就是那片守卫也明显最为森严的核心主殿区域。 那里最有可能存放重要的物品,或者居住着门派的核心人物。 毕竟,谁没事会守卫森严啊! 他刚刚进入那主殿的范围,正欲有所动作。 忽然间,一声如同惊雷般的爆喝炸响。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擅闯我金刚门!” 这声音洪亮,蕴含着极强的内力,震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嗡嗡作响。 邱白心中猛地一凛,知道行踪已然暴露! 所幸,他也就难得隐藏身形,在屋顶上站立,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高大雄壮的身影,如同夜枭般从那座石殿顶上一跃而下! 那人身形魁梧,落地时却并非沉重巨响,而是带着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身形几个急促的跳跃。 瞬息间便已跨越数丈的距离,落在邱白身前不足两丈之处,挡住了他的去路。 借着稀疏的星光和远处建筑透出的微弱灯火,邱白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是个看上去约在五六十岁之间的虬髯番僧,身材高大近乎九尺,筋骨粗壮,肌肉虬结,将身上的暗红色僧袍撑得紧绷绷的。 他头皮刮得锃亮,在黑暗中隐隐反光,满面虬髯如同钢针般根根戟张,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更让邱白意外的是,此人身上气息翻涌,隐隐透露出先天的气息。 那虬髯番僧也是个脾气暴烈的,见邱白不言不语,更是怒从心起,也不多问来历,怒吼一声。 “藏头露尾的鼠辈,吃我一掌!” 话音未落,他那只蒲骨节异常粗壮的手掌已然抬起,手掌在运功之下隐隐泛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挟带着刚猛无俦的恐怖掌力,朝着邱白当胸猛拍过来! 掌风呼啸凌厉,未至身前,那压迫性的劲气已然将地上的尘土碎石都卷扬起来,威势惊人! 邱白虽然颇为惊讶,金刚门居然也有先天高手,但心神却丝毫不乱。 不就是先天高手嘛? 说的谁不是一样。 “来得好!” 第71章 过来打我呀 “来得好!” 面对这番僧那刚猛掌力,邱白神色自若,丝毫不慌。 丹田内磅礴的九阳真气涌动。 雄浑的真气激荡,鼓动衣袍无风自动,如大风吹拂。 紧随其后,他的右掌抬起,猛地向前推出,气势刚猛,却又带着几分柔意! “亢龙有悔!” “金刚般若掌!” 两股刚猛至极的掌力,毫无花哨地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夏日闷雷般的巨响! 轰........ 狂猛暴烈的劲气,以两人双掌交接处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疯狂爆散开来。 溢散的劲气,掀飞地上的尘土和细小石块,形成一个短暂的尘暴,猛地扩散而出。 那场面,宛若核弹爆炸,所形成的冲击波一样,只是没那么夸张。 “好刚猛的劲力!” 邱白眉头一挑,只觉一股带着撕裂特性的巨力,沿着手臂汹涌袭来。 他的身形微微晃动,左掌在袖袍里面一震,那股劲力便迅速转移。 就听见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音。 他脚下地面悄然龟裂。 九阳真气运转,在经脉中自行一周天,就将所有的伤害,修复完善。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锁定在那番僧的身上,气息依旧悠长平稳。 而对面那虬髯番僧,却是噔噔噔的一连向后退出数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清晰无比的脚印! 他抬起头来,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变得有些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明显粗重,紊乱了不少。 他连忙将双手抬起,直到檀中。 而后,又缓缓的压下去,动作沉重而缓慢。 随着他的动作,他脚下的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些坚固的石板,碎裂成几块。 呼吸渐渐平缓,他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显然,他也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小贼,竟有如此深厚恐怖的修为! 与此同时,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和兵刃碰撞声,从四面八方迅速传来。 大量手持戒刀的金刚门人,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如同潮水般围了过来。 他们以邱白为中心,迅速将他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跳跃的火光照耀下,刀光闪烁,映得场中一片肃杀。 众番僧簇拥在那虬髯番僧的身周左右,面色凶戾,虎视眈眈的看着邱白。 借着火把的光芒,邱白这才得以看清楚这番僧的样貌,认清楚了这突然出现的强敌。 只见此人身形之魁梧,远超寻常壮汉,面容凶悍,虬髯怒张。 若要找一个具体的形象来类比。 就他这凶恶威猛的气质,倒与他记忆里面,某部武侠电影之中,那个被玄铁锁链困于巨石上的火工头陀,倒是有七八分神似。 只是这个虬髯番僧没有被束缚,脸上没有暴戾之气,多了几分宗师的气度。 那虬髯番僧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死死盯着邱白,面色冰冷无比,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在众人的耳中响起,厉声道:“既然拥有如此修为,阁下必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既有如此修为,为何深夜潜入我金刚门重地?” 虬髯番僧眼眸冷厉,语气凝重的说:“有何目的,不妨划下道来!” “大和尚,你这修为也是不凡啊!” 邱白看着对方,虽然心中已有所猜测,但仍微微皱眉,反问道:“有如此强横的修为,却甘愿在这大漠中待着,想必所图不小,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番僧闻言,面色陡然一沉,眼中凶光更盛。 显然,他认为邱白如此言说,表示不认识自己,是在故意羞辱于他。 “兀那小贼,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旁边,一个看似是他亲传弟子的壮硕番僧,见祖师受此轻视,立刻跳了出来,用手中的戒刀遥指邱白,厉声怒喝道:“连我金刚门祖师都不识得,就敢夜闯我圣峰行窃,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还不快快跪下受死!” “还不快快跪下受死!” “还不快快跪下受死!” “还不快快跪下受死!” ......... 随着那壮硕番僧此言,其他人也都是齐齐呼喝。 金刚门祖师? 莫非是火工头陀? 邱白目光骤然一凝,紧紧盯着那虬髯番僧,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凶悍无比的和尚。 果然是火工头陀! 没想到这老家伙不仅没死,竟然还突破了先天之境。 难怪能在西域创下这金刚门基业,称雄一方,甚至连元廷都要加以笼络。 不过,出来混,能打就行吗? 邱白看着火工头陀,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少林派的伙夫啊!” “失敬,失敬!”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斜眼看着火工头陀,语气悠然,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说:“刚才那一掌,倒是颇有几分少林金刚掌力的影子,只是……戾气太重,失了佛门武学的慈悲根基。” “若非阁下自报家门,我还以为是哪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辈呢!” “混账,老子杀了你!” “敢辱大爷祖师,今日定要你出不了门。” “黄毛小儿,你等死吧!” ........ 邱白此言一出,可谓是一石激起三层浪,惹得一众金刚门弟子愤怒不已。 邱白所言,无疑是揭开了火工头陀心底最不愿被人触及的伤疤。 他那不光彩的出身和叛徒的身份。 金刚门弟子纷纷挥舞着兵刃,怒骂起来,群情汹涌。 火工头陀听到这话,他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如同蒙上了一层寒冰。 那看向邱白的眼中,凶光大盛。 雄浑霸道的先天真气,吹得他僧袍鼓荡,炁机压得离他近的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众弟子仿若是约好一般,非常有默契的朝后退去,将更大的地方给空出来,留给他们两人。 邱白见此,如同闲庭信步般,朝前走了两步。 “你这样看我作甚?” 他抬眸看着火工头陀,露出极为嚣张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语气很是欠揍。 “你要是忍不住,过来打我呀!” 第72章 绝杀,亢龙有悔! “你要是忍不住,过来打我呀!” 邱白那充满挑衅的话语,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他甚至还悠闲地用手掌,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小辈!安敢如此辱我!!” 火工头陀胸腔中的怒火,在邱白这般动作之下,瞬间被点燃,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纵横西域数十载,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给我去死!” 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轰然炸响。 他周身先天真气轰然爆发,暗红色的僧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金刚伏魔神通!” 他低吼一声,本就魁梧如铁塔的身躯,随着真气的注入,仿佛又膨胀了一圈。 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金属光泽。 一股刚猛无俦的霸道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得周围弟子呼吸都为之一窒。 “给佛爷死来!” 火工头陀厉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 只听得轰隆一声,地面的石板碎裂成无数,他的身影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挟着撕裂耳膜的破空声,悍然扑向邱白! 人还未到,那狂暴的掌风已如同实质的铁壁,狠狠压向邱白。 “来得好!” 邱白并未惶恐,反而是眼中精光爆射,战意升腾。 他体内九阳真气,奔腾流转。 双掌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至大至刚,沛然莫御的磅礴气势,霎时间冲天而起。 “震惊百里!” 降龙十八掌中爆发力最强的一招,悍然推出! 双掌尚未接触,两股刚猛无匹的掌力,便已经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开来! 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围拢在近处的金刚门弟子,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稻草人,惨叫着被掀翻出去。 他们手中的火把,瞬间熄灭大半,场中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火工头陀面色一变,只觉一股排山倒海,无可抵御的巨力沿着手臂汹涌逆袭而来。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金刚伏魔神通,面对对方那至阳至刚的掌力,竟然拿被压得节节败退! 他闷哼一声,雄壮的身躯不受控制,噔噔噔的连退七八步。 每一步往后退去,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那些地砖更是裂成无数碎片。 他止住脚步,却喉头腥甜上涌。 那涌到咽喉的鲜血,被他强行咽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你到底是谁?” “来收你的!” 邱白轻喝一声,得势不饶人。 他的身形如鬼魅,如影随形般紧贴而上。 “羝羊触藩!” 这一掌看似含蓄内敛,劲力含而不发,直至临近火工头陀胸前,才骤然如火山喷发! “佛爷我才不会输!” “大力金刚指!” 面对邱白的攻击,火工头陀怒吼一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瞬间变得黝黑,泛着金属冷光,带着洞穿金石的刚猛指风,猛地朝前戳去。 这一指,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直接是以攻代守,直戳邱白掌心劳宫穴! 他不相信,邱白会跟他同归于尽! 邱白眼神冷厉,虽然他的身躯金刚不坏,但是他依旧变招快如闪电,掌势由刚转柔,由实化虚。 “鸿渐于陆!” 又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招式。 掌力击出,如同春日里拂过柳梢的微风,轻柔巧妙地一带一引。 那股足以洞穿铁甲的凌厉指劲,竟被他牵引着擦身而过。 只听得嗤的一声,指力涌出,将旁边一名倒霉弟子的胸膛洞穿! “小辈奸猾!” 火工头陀见此情形,气得哇哇大叫,攻势更急。 “般若金刚,镇魔诛邪!” 他暴喝一声,双掌连环拍出。 霎时间,只见得掌影漫天,如同有成百上千名金刚罗汉同时出手。 掌风呼啸,刚猛绝伦。 这一击轰出,将邱白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这,正是金刚般若掌的压箱底杀招,意图以绝对的力量,将对手彻底碾压。 “飞龙在天!” 邱白忽的长啸一声,声震四野! 他的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如神龙升空,巧妙地避开了金刚般若掌力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随即头下脚上,凌空下击! 掌力如同天罗地网,将火工头陀周身丈许范围完全笼罩! 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催动的降龙掌力,威力何止倍增! 砰! 砰! 砰! 砰! 掌力交击的闷响声接连响起,如同擂动巨鼓,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狂猛的气劲四散飙射,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石屑纷飞。 火工头陀的金刚伏魔神通,其防御确实是惊人。 他的周身淡金光华流转,硬接了邱白数掌。 但是,在邱白这刚柔并济,力道雄浑更胜他一筹的降龙十八掌猛攻之下,他也只能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苦苦支撑,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掌力刚猛,邱白比他更刚猛! 他的指力歹毒,邱白的身法却更灵动莫测! 转眼间数十招过去,火工头陀已是气喘如牛,汗出如浆,身上那层护体金光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内腑已被那无孔不入的刚猛掌力所震伤。 “不可能!” “你这到底是什么邪门掌法?” 火工头陀的心态几乎崩溃,他苦修数十载,自信已站在武道高峰。 为何在这年轻的不像话的道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专治各种不服!” “专打少林叛徒!” 邱白冷笑一声,他的攻势并未停下,依旧如同长江大河,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见龙在田!” “利涉大川!” “突如其来!” 一招快过一招,一掌猛过一掌! 九阳真气仿佛无穷无尽,降龙掌力浩荡磅礴。 那无形的龙形气劲,在场中翻腾咆哮,将火工头陀死死压制,逼得他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一套降龙十八掌打完,邱白眼神冷厉的看着对面的火工头陀,而后缓缓的推出一掌。 “亢龙有悔” 火工头陀眼见掌力袭来,他勉力推出的双掌,尽管已经全力输出。 可还是面对邱白的亢龙有悔,却也是再也抵挡不住。 第73章 火工头陀之死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火工头陀那双修炼了数十年大力金刚指和金刚般若掌的手臂,遇到邱白这全力输出的亢龙有悔,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给扭曲折断! 护体金光,也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间崩散! “噗........!” 火工头陀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大运给撞中,口中喷出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大殿坚硬的石壁上! 轰隆! 巨响声传来,连石壁都被撞得凹陷进去,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火工头陀的身体靠着石壁,软软地滑落在地,七窍流血,眼神涣散。 他的嘴巴张合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在充满了不甘的挣扎中,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火工头陀,这位叛出少林,开创金刚门基业。 纵横西域数十载,凶名赫赫的一代枭雄。 终究没能敌过身负绝世神功的邱白,毙命于自家山门,白驼峰上!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金刚门弟子面对这幕,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躺在墙角的尸体。 那个曾经在他们心中如同神魔,无敌的祖师爷,就这么死了? 祖师爷……死了? 他们金刚门的擎天巨柱,就这么倒了? 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道人,用一套霸道绝伦,刚猛无匹的掌法,硬生生的给活活打死了? 这巨大的冲击,让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在疯狂滋生。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慌! “祖……祖师爷死了!” “恶魔!他是恶魔!” “快跑啊,不然会被他打死!” .......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惊恐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些弟子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手中的戒刀火把,转身就朝着山下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还有一些则双腿发软,瘫坐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场面彻底失控,哭喊声、尖叫声、碰撞声响成一片。 邱白目光冷冽,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一个正连滚爬爬,想要溜走的番僧面前。 他出手如电,一把掐住了他的后脖颈,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提了起来。 “说!黑玉断续膏的配方在谁手里?” 邱白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让那番僧如坠冰窟。 “大……大侠饶命!饶命啊!” 那番僧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双脚在空中乱蹬,涕泪横流,结结巴巴地哀嚎道:“那……那黑玉断续膏的配方,是……是本门最高机密,只……只有老祖宗,还有刚慧师兄、刚相师兄等寥寥几位核心真传才知道……我们……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连……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啊!” 邱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急切道:“那现成的药膏呢?你们门派总会有些储备吧?” “没……没有!真的没有现成的!” 番僧哭嚎着,瞧着邱白那表情,生怕自己回答慢了一步,就会被身首异处,连忙说:“平日里若有哪位师兄弟执行任务,不小心受了重伤,需要用到黑玉断续膏,都……都是赶紧抬回山上,由大师兄或者知情的长老,根据伤势情况,现场调配的……从……从不储备成品……” 邱白听到这话,他的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他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这一点! 如今的金刚门,他们背靠元廷,势力庞大,在西域这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 向来只有他们打断别人骨头的份,哪有人敢来触他们的霉头?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很少需要动用黑玉断续膏这疗伤圣药。 配方和调配权,自然成了只有最高层几人牢牢掌握的绝密。 思及此处,他又不甘心地追问道:“现在山上,还有谁知道配方?除了你们祖师爷!” “老祖宗被您……” 那番僧看了眼邱白,没将后面的话给说出来,努力在恐惧中搜刮着记忆,颤声道:“刚慧师兄今天一早,恰好下山去处理一批货物,没在山上……” “刚相师兄,还有他带着的几位武功高强的师兄,前些时日都被朝廷征辟,去大都汝阳王府效力了……” “现在山上,怕是……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知道完整配方的人了……” 说完这话,他有些绝望的看着邱白,自己都这么配合了,居然拿还是难逃一死啊。 “.......” 邱白一时语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是这个结果! 自己兴师动众,连夜上山,打生打死,干掉了最终boSS。 结果任务物品和任务线索,居然都因为版本更新和人员外派而断了! “大侠!大侠饶命啊!” 那番僧见邱白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杀机闪烁,吓得亡魂大冒,急忙尖声叫道:“您……您要是真想要那黑玉断续膏,其实……其实还可以去一个地方!” 似乎为了说服邱白,他还一脸认真的说:“嗯,那里一定能有!” “哦?” 邱白眼中寒光一闪,催促道:“什么地方?说!” 那番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喊道:“去大都找汝阳王府!” “大师兄他们投靠了汝阳王,据说……据说为了表忠心,已经把黑玉断续膏的配方,作为投名状献给汝阳王了!” 越说他越是自信,神色诚恳的看着邱白,咬牙点头。 “王府里肯定有配方,也肯定有配制好的药膏!” “你说的屁话!” 邱白心中怒火升腾,一声厉喝。 他要是能去大都,还至于来西域吗? 当下,邱白不再废话,扣住他脖颈的手微微运力。 咔嚓一声脆响,那番僧脑袋一歪。 他眼中惊恐的光芒瞬间黯淡,彻底没了声息。 第74章 去而复返 “黑玉断续膏,还真难搞啊!” 邱白随手将尸体丢开,看着周围那些飞快奔跑,四处找地方躲起来的金刚门弟子,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行最主要的目标,找寻黑玉断续膏,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落空了。 他迈开步子,阴沉着脸,走向那之前防御最为森严的核心主殿。 他之前的目的就是这里,所以才有将火工头陀给招惹出来,最后将他给杀了的。 当时,他本能的觉得,火工头陀应该早就死了。 因为,这对他来说就是个本能。 毕竟,火工头陀到张三丰九十岁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一百五十年左右了。 可是,邱白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现在所处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并且,只要突破到先天境界,就能够活两百年。 他也是被常识所误解。 要知道,在他穿越之前的世界,都是认为倚天世界,火工头陀死了。 邱白经历过此事,联想到之前在古墓的遭遇,他心中升起更多的警惕。 他也觉得,这世界隐隐有些不对。 毕竟,老张甲子荡魔,居然没有先天高手出来阻拦,甚至老张都没有先天。 这就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老张什么人啊? 即便是六大门派齐聚武当派,少林派的掌门,都不敢大声说话。 所以,为什么老张还没有先天? 邱白其实也很疑惑,但跟老张相处的时候,他却能感受到危机。 摇了摇头,他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伸手将殿门给推开了。 殿内颇为宽敞,但陈设简陋。 屋子的角落里,倒是堆积着不少箱子,里面是黄白之物、珠宝玉石已经逸散出来。 在残存火把的映照下,金银珠宝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若是定力不够,说不得就已经扑上去了。 这里的东西,显然是金刚门多年收钱所得。 在大殿中央的石台上,稀稀拉拉摆放着几本线装书籍,显然是武功秘籍。 邱白对此,倒是颇为好奇,遂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本翻看。 刚看了几页,他就合拢看向封面的名字。 只见蓝皮的封面上,写着三个楷体的字:《少林身法》。 邱白将秘籍放下,又看向石台上的其他书册。 《金刚拳谱》 《韦陀杖法精要》 《少林基础内功》 …… 他目光扫过石台上的书册,不由得大失所望。 除开一些少林派的基础武功,余下尽是些江湖上流传较广的大路货色。 甚至,连火工头陀压箱底的金刚伏魔神通、大力金刚指和金刚般若掌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倒是让邱白无语,守卫这么森严,难道就是为了看守这些金银财宝? 对于没有看到金刚般若掌这些绝学级武功,邱白是颇为遗憾的。 毕竟,就金刚般若掌那撕裂特性的劲力,真的是非常有意思的。 但是这里没有,他也没办法。 想必这些真正的绝学,十之八九是由火工头陀口传心授,毕竟他也是偷学的,真要他画写出来,倒可能词不达意,反倒是口传,更为靠谱。 如今随着他的死亡,也就在中原的那些金刚门人会了。 “哎.......” 邱白看着石台上的这些秘籍,不禁叹了口气。 看来这趟金刚门之行,不仅在寻药上失败,在武功秘籍方面也是毫无收获,堪称赔本买卖。 他意兴阑珊地摇摇头,抬手打开昆仑洞天的大门,将那些财宝给扔进昆仑洞天。 随后,他才转身走出大殿。 那些聚集在远处,惶惶不可终日的金刚门弟子见他出来,如同见了鬼一般,吓得集体往后缩,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哼!” 邱白冷哼一声,也懒得再理会这些虾兵蟹将,身形一闪,便朝着下山的方向疾掠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看到他确实离开,那些幸存的金刚门弟子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不少人甚至低声啜泣起来,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门派顷刻崩塌的茫然与悲戚。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敢壮着胆子,上前去查看祖师爷的情况。 确认那位煞星真的走了,人群中,一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较为沉稳,名叫刚性的番僧站了出来。 他是目前留守弟子中武功最高,平日也颇有威望的一个。 “快,准备信鸽!” 他面色沉重如水,看着祖师爷的尸体,又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涩声开口道:“必须立刻想办法,将今晚之事,以飞鸽传书和快马加鞭同出,务必尽快通知到刚慧师兄和刚相师兄他们!” “祖师爷……祖师爷……罹难!” “我金刚门,遭此大劫.......” 然而,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道身影如同无声的幽灵,去而复返。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已经不足三尺。 “我倒是忘了,山上或许还有你这条稍微肥点的鱼。” 邱白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陡然在刚性耳边响起。 刚性浑身剧震,汗毛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肩井穴一麻,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瞬间侵入体内,封锁了他周身大穴,让他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来他们暂时还听你的,你在金刚门的地位应该不低。” 邱白将他硬生生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他的双眼。 “告诉我,你知道黑玉断续膏的配方吗?”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刚性看着邱白,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笑容,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平静了下来。 他没想到邱白居然会去而复返。 如今面对邱白,想着他之前那杀伐果断的模样,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他听到邱白的询问,脸上那绝望的表情更甚,幽幽道:“大侠,你便是将贫僧千刀万剐,我也不知道。” “我刚性虽然蒙祖师看重,武功在留守弟子中还算拔尖,但……还远未到能触及配方核心机密的地步。” 刚性看着邱白,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那是祖师和几位师兄的才能又得特权。” 第75章 朋友 “哦,如此说来.......” 邱白眼神冷厉的看着他,抬手扣住他的脖子,冷冷道:“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虽如此,贫僧的确不知。” 刚性的神色坦然,语气也是波澜不惊,显然已经接受了现实。 “好好好,既然你已无用.......” 邱白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身上的杀机不再掩饰,厉声道:“那便下去陪你的祖师吧。”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扣住他脖颈的手掌微微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 刚性的脑袋一歪,身体一颤,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随着邱白手指的松开,他的身躯也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邱白抬起头,那冰寒刺骨的目光不加掩饰,缓缓扫过周围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金刚门弟子。 那些弟子被他目光一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拼命叫喊。 “大侠饶命,我们不知道啊!” “饶了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黑玉断续膏的配方,只有祖师和师兄们知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啊!” ....... 一众金刚门弟子纷纷哭嚎,喊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语。 邱白看着这群如同惊弓之鸟的弟子,眼眉紧皱在一起,神情不好看。 他很清楚,这些低级的金刚门弟子在门内,也就学点武功,要想知道门内核心机密,他们的位置还不够。 所以,他就是再留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根本不可能从他们身上,问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思及此处,邱白一言不发转身。 他这次是真的转身。 随即,他施展开飞絮青烟功,身影几个闪烁之间,便彻底融入了夜色中,离开了这白驼峰。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戈壁滩上的寒气,还尚未完全散去。 半夜回到客栈的邱白,就跟丁敏君一起起床,洗漱完毕。 拿着丁敏君早就收拾好的行装,在客栈掌柜满脸的笑容中结算房钱。 而后,他们牵着骆驼,悄然离开这座隶属于金刚门的集镇。 离开集镇,丁敏君便时不时地偏头去看邱白,脸上挂着好奇的表情。 她很想问邱白,昨夜夜探金刚门,有没有什么收获。 但是,她看邱白一脸平静,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只好时不时地去看他。 “丁师妹,你这样看我做甚?” 邱白被丁敏君如此盯着,也是有些无语,没好气道:“想问什么,你就开口问吧。” 丁敏君听闻邱白这话,她乖巧地靠近了些,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轻声问道:“邱师兄,昨晚……是不是不太顺利?” “没有,很顺利!” 邱白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问题。 随后,他巴拉巴拉,将昨晚激战火工头陀,以及寻找黑玉断续膏未果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对她说了一遍。 “哎,竟然是如此结果!” 丁敏君听完,也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颇为遗憾。 她眼珠转转,伸出小手,安慰似的扯了扯邱白的袖袍,柔声道:“邱师兄,你别太放在心上。”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邱白轻笑,神色淡然的说:“只要还有配方,总会找到的。” “对呀!” 丁敏君也很是认真的点点头,看着邱白说:“既然知道了配方可能的下落,总归是有了个方向,不像以前大海捞针。” 话说到此处,她又偷偷的看了邱白几眼,轻声说:“等以后……以后我的武功更高了,或者你找到更好的机会,再去那汝阳王府探一探也不迟。” “丁师妹,你这话说得对!” 感受到少女话语中的关切,邱白心中的些许郁闷也散去了不少。 他反手握住丁敏君那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看着前方那浩瀚的沙漠,笑着说:“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白跑一趟。” “没事,也不算白跑一趟。” 丁敏君眉头一挑,盯着邱白的脸颊,嘻嘻笑着说:“至少,我们知道了该怎么去找黑玉断续膏的方向啊!” “有道理!” 邱白笑着点点头,道:“既然此地之事已了,我们便按原计划,去那天池看看吧。” 话说到这里,他语气中带着浓郁的好奇意味,意有所指的说。 “届时,我们也领略一下西域全真支脉的风光,不枉我们千里迢迢来这西域一趟。” “嗯!” 丁敏君见他神色缓和,也开心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当下,做出决定的两人也不再耽搁,翻身骑上骆驼。 邱白轻轻一抖缰绳,这两匹在西域购置的健壮骆驼,它们就立刻迈开步子。 在清晨凉爽的空气中,朝着西北方向小跑起来。 骆驼,不愧为沙漠之舟,它们的耐力惊人,速度也不慢。 两人骑着骆驼,一路疾行。 驼铃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出老远。 得益于骆驼的优秀脚力,以及他们起得早。 在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竟然在一片绿洲水源地附近,追上了先他们一天出发的萨比尔商队。 “xx在上,你们终于赶上来了!” 萨比尔老板见到他们二人,十分惊讶,但也是非常的欣喜。 “倒是劳烦萨比尔老板了!” “朋友,你跟鹤镖头是朋友,我们自然也是朋友,麻烦什么的不存在。” 听到邱白这话,萨比尔老板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你们留了一天,可是把事情都忙完了?” “嗯,都忙忘了!” 邱白微笑着点点头,神色坦然的看着萨比尔老板,开口说:“我们夫妇就是在那里遇到一位故人,于是就盘桓一日,处理些私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 萨比尔老板也是跑老了江湖的人精,见邱白不愿多说,自然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来来来,我们今天的晚饭刚刚好,快来吃点!” 萨比尔热情地招呼他们,让他们重新加入商队,并让人给他们腾出位置。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邱白看着萨比尔老板,笑呵呵的说:“正好一路追赶你们,倒是饿极了。” 萨比尔老板挥了挥手,满脸笑容。 “朋友,敞开肚子吃。” 第76章 意外之人 商队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蜿蜒而行。 越往北走,越能感受到与河西走廊截然不同的气候。 空气中的燥热渐渐被一丝丝清冷的寒意取代。 极目远眺,天际那连绵起伏的雪山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雄伟。 天山就如同一条横亘在天边的银色巨龙,虽然只是天山山脉的东段。 但是博格达峰和一众山脉,那也是雄浑无比,是中原山峰不曾有的狂野。 数日后,商队顺利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重要目的地,西域北疆的重镇—— 别失八里。 别失八里,大概也就是后世的乌鲁木齐地界,它的城规模宏大,远非山下那些小集镇可比。 高大的黄土城墙饱经风霜,城内建筑风格迥异,既有中原的飞檐斗拱,也有圆顶的伊斯兰风格建筑,更有当地民族特色的土坯平顶房。 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穿着各色民族服装的商人、牧民、士兵穿梭往来,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而独特的异域风情。 这里曾是显赫一时的高昌回鹘的王都,如今是元朝控制天山北路的重要军事和行政中心,也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商贸枢纽。 邱白和丁敏君在城中一处热闹的巴扎附近,与萨比尔商队郑重告别,再次感谢他一路上的关照和指引。 告别了萨比尔商队,邱白和丁敏君在别失八里城中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 他们休整了一晚,也品尝了当地特色的烤羊肉和奶制品。 次日清晨,两人便依照着昨天向客栈伙计和当地牧民打听的路线,就踏上了前往天池的路上。 如今虽然下着雪,可依旧不影响马儿。 出了城,邱白跟丁敏君两人便骑着马,朝着东南方向,那巍峨圣洁的博格达峰行去。 越是靠近博格达峰,道路越是崎岖难行,很多时候只能牵着马匹徒步攀爬。 不过,邱白和丁敏君也是习武之人,这倒是影响不大。 若真要说有影响的话,也就是让丁敏君的脚有所磨砺,脚底起茧,味道更浓了。 随着两人的继续前行,周围的景色也愈发变得壮丽奇绝,宛如仙境。 苍翠挺拔的雪岭云杉,如同忠诚的卫士,漫山遍野,郁郁葱葱。 山涧之中,冰雪融水汇聚成溪流,潺潺流淌,水质清冽甘甜。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松针和雪水的独特气息,与山下戈壁的荒凉判若两个世界,让人心旷神怡。 丁敏君自幼在峨眉山长大,见惯了巴山蜀水的清幽灵秀。 此刻见到这雄浑壮阔,带着原始野性的天山风光,也不由得美目异彩连连,不时发出惊叹。 两人沿着牧人和采药人踩出的小路艰难上行,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攀上一处较为平缓的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邱白,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侧头看去,丁敏君也是如此。 他们都被这天地间的瑰丽,还有壮美深深震撼,久久无言。 只见群山环抱之中,一泓巨大的湖水宛如一块巨大无比的,又完美无瑕的蓝宝石。 换个角度看,又似一位沉睡的仙女,静静地躺在皑皑雪峰和墨绿色森林的怀抱之中。 湖水澄澈透亮,呈现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碧蓝色。 湖面平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周围巍峨的博格达峰,蓝天白云以及岸边的苍松翠柏。 色彩之纯净,景色之和谐。 美得如此不真实,仿佛不该存在于人间。 这便是被誉为瑶池的天山天池。 传说中,这里是西王母所住的地方。 “太……太美了……” 丁敏君看得痴了,嘴巴张合却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喃喃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迷醉。 邱白也是心潮起伏,连日来因未得黑玉断续膏的遗憾,似乎也被这天地间至纯至美的景色洗涤一空,胸中豁然开朗。 他深吸一口这清冷纯净的空气,只觉得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的目光移动,缓缓扫过湖周。 很快,他的目光就凝聚在湖滨西北侧,一处背风向阳,地势相对平缓的山麓地带。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多是中原传统的殿宇样式,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虽然规模不算很大,但在周围雪山森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古朴。 与这西域风光既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座看似主殿的建筑,屋顶在高原明亮的阳光下,反射出与其他建筑灰瓦截然不同的,略带暗沉的金属光泽。 “那里,想必就是我们要找的铁瓦寺了。” 邱白抬手一指,看着那片依山傍水的建筑,对丁敏君说。 丁敏君点点头,望着那片建筑,也是好奇不已,笑着说:“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两人牵着马,沿着湖畔被踩踏出来的蜿蜒小径,朝着铁瓦寺的方向缓缓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邱白也将这铁瓦寺看的更加清楚。 寺墙有些斑驳,留下了风雨侵蚀的痕迹,昭显着历经了多年的沧桑。 寺门是两扇略显陈旧的木门。 此刻虚掩着,门前石阶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邱白和丁敏君将马匹拴在寺外不远处几棵高大的云杉树下,整理了一下因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冠。 彼此对望一眼,点了点头。 邱白迈着脚步,正准备上前叩响那虚掩的寺门。 忽然,寺内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只是话语中却又带着几分老小孩般顽皮,还有得意的大笑声。 随着邱白的靠近,清晰地穿透门墙,传入耳中。 “哈哈哈........” “你这小牛鼻子,道爷我又赢啦!” “你这棋下得真是臭不可闻,简直辱没了这满山的灵气!” “快快快,别磨蹭,把你们偷偷藏起来的那坛百年松苓酒拿出来!” “说好的三局两胜,输了的请喝酒,可不许耍赖皮!” ....... 听到这个声音,邱白正准备抬起叩门的手,骤然僵硬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充满了意外之色。 这个声音…… 这个腔调……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77章 老顽童周伯通 “这语气.......“ “这腔调……” 邱白的手悬在半空,听着门内传来的那熟悉又陌生的嬉笑怒骂,不由心头剧震。 这种玩世不恭的腔调……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 可他不应该死了吗? 邱白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修炼到先天境界,就能够活两百岁。 再加上之前在古墓,所知道杨过和小龙女都可能活着,那么他活着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真是他? 邱白压下心中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院内的人。 只见庭院中一棵苍劲的古松下,摆着一方石桌,两个蒲团。 一名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如同婴儿的老者,正侧身对着门口,手舞足蹈地对着对面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道士嚷嚷。 那老道听到推门声,猛地回过头来。 他的眼睛极大,骨碌碌转动着,十分灵动,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 最为关键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寻常老人该有的暮气。 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却依旧纯粹的天真。 “咦?有客人来啦?” 老道看到站在门口的邱白和丁敏君,立刻把下棋赢酒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就见他的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就出现在了邱白面前,凑近了仔细打量。 “嘿,好俊俏的后生!” “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跑来这鸟不拉屎……” 老道呸了声,笑着说:“哦不对,鸟还挺多的地方做什么?”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邱白都心中微凛。 “晚辈武当邱白,携友丁敏君,冒昧来访。” 邱白压下心中的波澜,朝着老道拱手行礼,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他细细打量眼前这老道一番,迟疑着说:“方才听前辈声音,倒让晚辈想起一位江湖传说中的前辈高人。” “传说?哈哈哈.......” 老道一听邱白这话,更是得意,叉着腰仰头大笑。 “道爷我这么有名了吗?” “都快成传说啦?” 老道话说到这里,朝着邱白挤眉弄眼的说:“你说你说,你想起谁了?” “晚辈想起的是........” 邱白看着他的眼睛,抿了抿嘴唇,缓缓说:“数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中顽童周伯通,周老前辈。” 啪嗒! 老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原本舞动的手臂也停了下来,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邱白。 “不是,你真认得我啊?” 老道话刚出口,就连忙摇头否认自己的话,急切道:“不对啊!道爷我在这天池窝了几十年,江湖上早就没人记得我这老家伙了才对!” 越说他越自信,他盯着邱白上下左右的打量一番,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这才在邱白身前站立,双手叉腰,望着邱白。 “你这娃娃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知道道爷我的名号?” 说完这话,他又绕着邱白走了两圈,鼻子还嗅了嗅,仿佛想从邱白身上闻出点什么来。 “怪哉,怪哉!” “你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邱白心中已然确定,眼前这位老道,正是那位老顽童周伯通。 活了两甲子以上的传奇人物。 他微微一笑,坦然道:“晚辈师承武当派,家师姓张,上三下丰。” “张三丰?” 周伯通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白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努力思索着。 “张三丰……张三丰……”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在哪儿听过……” 周伯通想着想着,就放弃去仔细的想了,懊恼着说:“道爷我久居漠北,脑子都不好使啦,实在有点想不起来了。” “周前辈可还记得.......” 邱白见状,连忙出声提示,笑着说道:“当年在华山之巅,曾有一位少年,在神雕大侠杨过的几句指点下,便击败了高手尹克西?” “华山……尹克西……杨过那小子……” 周伯通喃喃自语,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嘭的一声响,把旁边的丁敏君吓了一跳。 “想起来啦!” “就是那个愣头愣脑,资质却好得不得了的小娃娃!” 周伯通很是欣喜的说:“他叫张君宝!对不对!哈哈哈哈哈。” “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欣喜若狂,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玩具,抓着邱白的胳膊连连摇晃。 邱白见他想起来,笑着点点头。 “张君宝正是太师父未出家前的名字。” “原来你是那个小家伙的徒弟啊!” “难怪,难怪!” 周伯通又绕着邱白转了两圈,笑呵呵的说:“当年道爷我就觉得那小子天资非凡,是个好苗子!”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他都开宗立派,收徒弟啦!” “是的,太师父正是武当派的祖师爷。” “等等……不对啊!” 听到邱白这话,周伯通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好奇地瞅着邱白,迟疑着说:“那小家伙若是还活着,现在怕也不是八九十岁了吧?怎么还能收你这么年轻的徒弟?” “太师父他老人家,今年已九十有三了。” 邱白含笑答道:“晚辈是他门下弟子的弟子。” “九十三……九十三……” 周伯通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哎呀呀,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一转眼,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娃娃,也变成九十多岁的老家伙啦!” 他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些感慨甩出去,又好奇地问:“对了,你们武当山不好玩吗?跑这西域来做什么?” “周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 邱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沉声道:“您既然健在,为何长居于此,不回中原全真教看看?如今的中原全真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以周伯通的辈分和武功,若他回去,全真教何至于沦落至投靠元廷,被天下武林所不齿? 周伯通原本兴高采烈的神情,在听到全真教三个字时,瞬间淡了下去。 第78章 吃喝嫖赌,胡作非为 “回中原?回去干嘛?” 周伯通撇了撇嘴,走回石桌旁。 他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拿起桌上不知谁喝过的半杯茶,咕咚灌了一口。 放下茶杯,望着明亮的天空,他的语气有些闷闷的,幽幽道:“熟悉的家伙,基本上都死绝了。” 话说到这里,他掰着手指。 “马钰、丘处机、王处一……” “一个个的,都没有熬过去。” 他抬眼看了看邱白,眼神里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又有点自嘲。 “剩下的那些徒子徒孙?” “谁认识道爷我啊?” “他们眼里,道爷我就是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老不死而已。” “凭空多出来一个祖师爷叔,压在他们头上,谁会看道爷我顺眼?” 邱白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说武当派就不是这样啊。 周伯通见邱白表情,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指着他说:“你小子别不信,你以为都像你们武当派?” “武当山是张君宝那小子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江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全真教不一样啊。” “那是我师兄王重阳的心血,道爷我算个啥?” “一个整天只会胡闹的师叔?” 话说到这里,周伯通叹息着摇摇头,幽幽道:“丘处机在的时候还好,他这一死,道爷我在中原,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啦,回去有啥意思?” 邱白闻言,不禁有些沉默。 他想起前世网络上那个经典的话题——永生,是否是一种诅咒? 看着亲朋好友逐一离去,唯独自己留存于世。 他原本觉得这种说法有些矫情,力量与长生才是永恒的追求。 可看着眼前这位看似没心没肺,游戏人间了一百多年的老顽童,此刻眼中那深藏的寂寥,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那种与整个时代脱节的孤独,又或者说无人可与说的寂寞,或许真的能消磨掉许多东西。 周伯通见邱白不说话,似乎觉得气氛太沉重,又哈哈一笑,掰着手指头,如同数家珍般,念出一个又一个曾经响彻江湖,如今却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名字: “黄蓉那鬼丫头,死啦,守襄阳死的……” “郭靖那个傻小子,也死啦,跟他媳妇一起……” “欧阳锋那个老毒物,嗝屁了……” “洪七公那个老叫花,也早走啦……” “还有瑛姑……” 周伯通话说到这里,稍作沉默,却依旧继续说:“嗯,她也走啦……”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眼神就恍惚一瞬,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些鲜活的影子。 “马钰死了、刘处玄死了、郝大通死了……” “谭处端死得更早……” “丘处机,最后一个能管着道爷我的师侄,也死啦……” 周伯通话说到这里,脸上表情很是淡然,语气幽幽的说:“就连郭襄那小丫头也没啦……” 他念得很慢,手指一根根曲起,直到双手握成了拳。 “道爷我熟悉的人啊,掰着手指头算算,也就剩下杨过、小龙女、一灯那个老和尚还活着。” 周伯通摆了摆手,连忙说:“不对不对,还有黄老邪那个臭屁家伙,不知道躲哪个角落里去啦。” 说到这儿,他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邱白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邱白都感觉身子一沉。 “哎呀,你小子运气不行,来晚了几天。” 周伯通笑着说:“你要是早来些日子,还能碰上杨过和小龙女那两个娃娃。” “杨过和小龙女刚走没几天?” 邱白闻言,不由心中一动。 果然,古墓中那个少女,就是杨过和小龙女的女儿。 他们果然还活着。 之前那少女说爹娘不在家,显然就是他们来了天池。 丁敏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周伯通口中的这些名字,她大多闻所未闻。 但是郭襄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们峨眉派的开山祖师! 可在这位老道口中,竟成了小丫头! “咕噜.......”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看着周伯通那鹤发童颜的样子,再想想祖师的年纪,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家祖师都死了好多年了,可这老道士居然还活着,他该是活了多久了啊? 邱白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看着周伯通那看似豁达,实则难掩寂寥的神情。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周前辈,您修为通天,晚辈冒昧请教,这先天之上的道路,究竟该如何走?”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困惑。 九阳神功已然大成,降龙十八掌和独孤九剑等绝学也臻至化境。 但是前方的道路,他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不同于先天境,只要修炼就能达到。 先天之上的道路,实在是没有方向。 周伯通正拿起石桌上的棋子胡乱摆弄,听到这个问题,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研究!没想法!不知道!” “道爷我不想再修炼了!” 他把棋子一扔,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活那么久干嘛?” “你没听说过吗?老而不死是为贼!” 周伯通双手一抄,双眼瞪着邱白,没好气的说:“道爷我现在就觉得自己像个老贼,偷了这么多年的岁月,没意思,没意思得很!” “前辈,您老人家游戏风尘,自然洒脱。” 邱白哭笑不得,两手一摊,无奈道:“可晚辈如今才二十来岁,若不再寻求突破,这漫漫人生,又能做些什么?” “屁,能做的事情多了去啦!” 周伯通眼睛一亮,又来了精神,凑过来挤眉弄眼,笑嘻嘻地说:“吃喝嫖赌,胡作非为啊!” “你小子年纪轻轻,武功又这么高,江湖上能打赢你的估计也没几个了。” 他按着邱白的手臂,用力的拍了拍,朝他露出嘿嘿的笑容,语带调侃的说:“你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多快活!” “前辈,您可别害我!” 第79章 周伯通的指点 “我要是敢这么做.......” 邱白眼睛一瞪,没好气道:“太师父他老人家非得提剑下山,亲自清理门户,把我给砍了不可!” “啧!” 周伯通一脸嫌弃地撇撇嘴,离着邱白远了几步,嗤笑道:“张君宝那小子也变成这样顽固不化啦?” “你看,这就是道爷我说的,老而不死是为贼!” “活得久了,就容易变得古板,无趣!” “.......” 邱白听到这话,被他这套逻辑说得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周伯通见他吃瘪,更是得意,换上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拍了拍邱白的肩膀。 “听道爷一句劝,别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武道尽头了。” “趁着年轻,赶紧找几个漂亮媳妇,或者就跟你这小媳妇一起……” 他指了指旁边还在发懵的丁敏君,朝邱白挤眉弄眼,一脸坏笑。 丁敏君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早点成亲,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不然等你像杨过跟小龙女那样,想生孩子的时候,可就晚喽!” “前辈此言何意?” 邱白闻言,不由得一怔,疑惑地看着周伯通。 他是进过古墓的,自然知道杨过与小龙女已经育有一女。 如今听周伯通这话,顿时让他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好奇问道:“莫非……先天之境,于生育之事有碍?” “哎!” 周伯通叹了口气,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正经神色。 “他们小两口啊,早年光顾着你侬我侬,闭关修炼,也没想着要孩子。” “前两年不知怎么开了窍,想要个孩子了,结果呢……” 他两手一摊,摇了摇头。 “小龙女那丫头就出问题了。” “他们这次来找道爷我,就是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道爷我自个儿都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当年瑛姑……”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眼神一黯,没有再说下去。 邱白闻听此言,更加不解,疑惑道:“老前辈,莫非先天之人生育子嗣,会导致修为受损?” “........” 周伯通脸色一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邱白一眼,嘟着嘴巴。 随即,他又想起眼前这小子确实年轻,可能真不懂这些。 思及此处,他伸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叹息道:“傻小子,你以为先天是什么?” “先天者,返本归元,复归无极。” “身体纯净,气血内敛,生机绵长。” “而这生育之事,乃是创造新生命,是天地间最耗元气、最损气血的行为之一!” 对于这点,邱白还是理解的。 毕竟,坐月子便是在养身体。 周伯通见他似乎了解,这才继续解释道:“女子怀胎,需要耗费大量先天精气滋养胎儿。” “内力运行,稍有不慎便会牵动胎气,轻则武功大退,重则……” “唉,小龙女那丫头生了孩子,导致........” “杨过那小子急得不行,带着她四处寻访故人,寻找解决之法。” “嘶,这么危险的吗?” 邱白抽了口冷气,脸上表情凝重。 “所以啊.......” 周伯通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邱白,笑呵呵的说:“道爷我才说,你小子要是想成家立业,延续香火,尽量在突破先天之前把事情办妥。” “一旦入了先天,再想逆转生命本源去孕育后代,难上加难,且风险极大。” “........” 邱白恍然,原来还有这等关窍。 “多谢前辈指点。”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不过,晚辈目前尚未考虑子嗣之事。” “晚辈心中所求,仍是武道之极。” 话说到这里,他双手抱拳,朝着周伯通一礼,恭敬道:“还请前辈不吝赐教,先天之上,究竟是何光景?” 周伯通见邱白如此执着,知道劝不动,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你这娃娃,怎么跟郭靖那傻小子一样倔呢?”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道爷我……是真不太清楚。”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更多的是凭感觉,而不是靠什么具体的功法了。” 他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地面,比划着。 “不过嘛,道爷我认为,这后面的路,应该就像老子说的那样: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们练武之人,从后天返先天,算是找到了那个一。” “那么一之后呢?如何生二,如何化三,如何衍化出属于自己的万物?” 邱白听得眉头紧锁,这话太过玄奥,难以理解。 “前辈,这是……如何解?” 周伯通两手一摊,耍赖似的说道:“这就需要你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啦!” “道爷我不想研究,也懒得继续修炼了。” “况且,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 他看到邱白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似乎又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嘛,看在你是我故人徒孙的份上,道爷倒是可以给你指个方向。” 邱白听到这话,精神一振,好奇道:“请前辈明示!” 周伯通摸着下巴,皱眉思索片刻,沉吟着说:“你看啊,寻常武者,练的是筋骨皮,是内力,是招式。” “到了止境,这技就算是到了顶了,也算是把精和气练到一定火候了。” “突破先天,则是初步触及了神的层面,精气神初步合一,所以才有了本质的飞跃。”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口看着邱白说:“但这神是什么?如何让神和精气做到相生相衍,如同一生二,二生三那般,衍生出无穷变化和可能?” “道爷我觉得,路可能就在这里头。” 周伯通说完这话,也不等邱白想明白,就笑呵呵的说:“至于你的路怎么走,那就得问你自己啦!” “毕竟,道爷我放弃修炼很多年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老顽童的样子,对着那边呆立的中年道士喊道:“喂!小牛鼻子!” “别装傻,道爷我渴了,快去把你们藏的好酒拿出来招待客人!” “不然道爷我今晚就睡你们藏经阁里去!” 那中年道士苦着脸,连连作揖,慌忙跑去取酒了。 pS:这章写得脑壳痛,先天之上是大宗师,也可以叫无上大宗师。 但是如何突破,写的阿九掉头发。 第80章 技近乎道 “好酒!” 邱白将酒碗凑到鼻尖嗅了嗅,那略显浑浊的酒液却香气扑鼻。 他仰头,一口饮尽碗中的松苓酒,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喉间而下,直坠丹田。 随即,这暖流便化作丝丝温热,溢散入四肢百骸。 顿时,那连日来的奔波劳碌,似乎都随之消散了几分。 丁敏君没敢像邱白一样豪饮。 她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连忙运转内功,炼化这股药力。 没想到这酒,竟然有如此功效。 难怪刚刚那道人一脸的肉疼。 酒意微醺,邱白胸中豪气顿生。 他放下酒碗,看着正美滋滋咂着嘴的周伯通,嘴角一挑,笑道:“老前辈,光喝酒无趣,晚辈习得一套剑法,自觉颇有几分意趣,可否请您品评一二?” “好啊,好啊!” 周伯通闻言,那双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开心不已,连连拍手,笑着说:“快耍来给道爷瞧瞧!” 他手指着邱白,脸上表情颇为委屈。 “光听你这小子问些沉闷问题,都快闷死道爷啦!” “老前辈,请看好了!” 邱白微微一笑,朝他拱了拱手。 随后,拔出长剑,起身走到庭院中央的空地上。 丁敏君闻言,也好奇地望来。 她知道,武当剑法以绵密沉稳着称,却不知邱白要展示何种剑术。 邱白手持长剑,立于庭中。 随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随后,他的身形动了。 起初只是简单的招式,但速度越来越快,招式也越来越奇诡难测。 剑锋破空,嗤嗤作响。 他身形飘忽,在方寸之地腾挪转折,将“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等诸般变化信手拈来。 长剑在手,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充盈整个庭院,仿佛有无形剑气纵横交错。 正在围观的丁敏君,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剑气,她不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看向邱白的美眸,异彩连连。 “这……这是何种剑法?” “我记得,武当派的剑术中,似乎并无如此……如此凌厉的剑术啊?” 丁敏君看到邱白所施展的陌生剑法,眉头紧皱在一起,不禁在心中暗忖:“难道这门剑法乃是张真人近年新创?” 可即便是如此,她总觉得这门剑术,和武当派的气质不符合。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就是这么感觉的。 独孤九剑施展完毕,邱白气息平稳,缓步走回酒桌前,仿佛只是随意活动了下筋骨。 他还剑归鞘,看向沉思的周伯通,笑着问道:“老前辈,您看晚辈这剑术,如何?” “妙!妙!妙啊!” 不知何时,周伯通已坐直了身子,神色严肃,皱眉沉思。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是收敛了些,摸着下巴,打量邱白,眼中闪烁着惊奇的光芒,点头称赞。 “邱小子,你这剑法当真了得!” “变化无穷,意在招先,攻敌之必救,破敌之必守……” 话说到这里,周伯通啧啧两声,惊叹道:“啧啧,已然是技近乎道矣!” “技近乎道?” 邱白听到这个评价,不禁心中微微惊讶,沉吟着说:“若晚辈以此为突破方向,探寻先天之上之路,如何?” “不错,技近乎道!” 周伯通点了点头,看着邱白,语气肯定的说:“你这门剑法,在技的层面上,几乎已臻至完美,穷尽了招式的变化与运用之妙,确实近乎于道了。” “你若想以它做突破,道爷我觉得不如何!” “此门剑法精妙,但再精妙,那也仅仅只是近乎道而已。” 周伯通盯着邱白,话锋一转,摆了摆手,沉声道:“道爷我说不如何,便是此意。” “前辈何出此言?” 邱白眉头一挑,望着周伯通,追问道:“难道这世间,便没有以剑入道的传说吗?” “在神话传说中,纯阳祖师吕洞宾,不便是御剑青冥的剑仙之祖?” “嘿嘿.......,你倒是会想。” 周伯通闻言,迎着邱白的目光嘿嘿一笑,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吕祖自然是剑仙。” “但,你需得明白,纯阳祖师先是得了道的仙人,而后才是喜好用剑的剑仙。” 说着话,周伯通抬手点了点邱白,意有所指的说:“你懂这其中的区别吗?” “可........” 邱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皱眉继续思索,该如何说。 周伯通见邱白皱眉沉思,似乎明白又似乎不解,便继续解释道:“打个比方,和纯阳祖师同为八仙,莫非那铁拐李,离了他的铁拐,便不是仙了?所以他就是拐仙?韩湘子就是笛仙?汉钟离丢了扇子就没了神通?难道他就是扇仙?” 这一连串的反问砸来,如同连续的几记重锤,敲在邱白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却发现周伯通此言,竟是如此的…… 正确! 是啊,那些传说中的仙神,其所用法宝兵器,不过是承载其大道,施展其神通的工具罢了。 吕洞宾的根本,在于纯阳大道,而非剑本身。 剑,只是他展现大道,斩妖除魔的一种方式。 若只执着于剑术之技,纵然练到通天彻地,终究是落了下乘。 因为他为器所困,而非掌握了道。 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功。 可谓是将剑技推演到了极致,近乎于道。 但,也正如周伯通所言,它再近乎于道,本质上也还是技,是术,是运用之道,而非如纯阳祖师的道。 道是什么? 道是本源,是规律,是衍生万物的根基。 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中的那个道。 是武者精气神圆满合一,突破先天后,需要去触摸更高层次的存在。 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邱白陷入了沉默,酒意似乎都醒了大半。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将绝世武功修炼到巅峰,便能自然而然窥见更高境界。 比如,将九阳神功继续修炼,就能够达到先天之上的境界。 可达到先天之上,路却必须得自己去悟。 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第81章 周伯通的玩法 “咕.......” 周伯通自顾自的倒了碗酒,美滋滋的喝着,目光却是落在邱白脸上。 见邱白脸上的神色变幻,知他有所触动,也不打扰。 丁敏君担忧的看看邱白,又如同小松鼠一般,抿了口酒,就继续运功炼化。 这个酒的药力太猛,她都不敢多喝,只能这样一点点的喝。 她看着邱白的眼眸眨了眨,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自己得到了收获,邱师兄也得到了收获,简直就是赢麻了。 “听前辈一席话,胜练十年功。” 半晌,邱白才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是晚辈着相了,执着于剑术之利,却忘了追寻其背后的根本。” “嘿嘿,知道走错路了就好!” 周伯通见他如此,眼睛转了转,忽然又来了兴致,放下酒碗,笑嘻嘻地说道:“来来来,邱小子,看你这般好学,道爷我心情好,教你一套好玩的武功,看你能不能学得会!” “哦.......” 邱白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立刻将方才的些许郁闷抛诸脑后。 能被周伯通称为好玩的武功,定然非同小可。 思及此处,他爽朗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还请老前辈指点。” “好说好说!” 周伯通哈哈一笑,拉着邱白来到庭前那宽敞的空地。 “嘿嘿,你小子退远点。” 他朝邱白挥了挥手,嘴角挂着一抹标志性的坏笑,挑眉道:“最好退到门口去,不然等会儿道爷我收不住势,撞你身上可别怪我。” “.......” 邱白看着周伯通,不由翻了翻白眼。 将自己拉过来,又让自己走远些。 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退到了院门附近。 丁敏君也好奇地跟了过去,睁大眼睛看着。 毕竟,就刚刚他们的聊天来看,这可不是自己能接触的层面。 但是,能够凑凑热闹,那也挺好啊。 只见周伯通深吸一口气,那略显瘦小的身躯内,仿佛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下一刻,他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下! 几乎就在邱白眨眼的瞬间。 周伯通的身影已经不见,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了邱白面前。 饶是邱白已臻先天,灵觉敏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就运转了真气。 可看到是周伯通,他又停了下来。 看着距离自己,已不足一尺的周伯通,他下意识的就退后了一步! 刚刚周伯通的速度之快,简直超出了邱白对轻功的认知。 那种速度,绝非是轻功所能够解释,更像是……某种瞬间的爆发,可好像又能持续延续! “老前辈,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邱白压下心中震惊,好奇问道。 这绝非是梯云纵,或者他已知的任何一门轻功。 “怎么样?吓一跳吧?” 周伯通得意地晃着脑袋,看着邱白笑道:“嘿嘿,道爷我这些年虽然懒得修炼,也懒得去探索更高深的境界,但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这些好玩的东西了。” “你说这是好玩的东西?” 邱白看着周伯通,不禁嘴角一抽。 这瞬间爆发的速度,即便是他施展飞絮青烟功,或者梯云纵,也做不到。 可周伯通就做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周伯通看到邱白脸上的疑惑,嘴角高高扬起,笑着解释道:“各门各派的轻功,无论名头多响,本质上都是蓄力于足,以真气瞬间反冲地面或借力物体,获得速度和高度。” “比如我们全真教的上天梯,练到极致,一步借力,腾空丈许已是难得……” “老前辈,不是这样的。” 他话未说完,邱白嘴角一勾,忍不住插嘴道:“我们武当派的梯云纵,凭借独特运气法门,可在空中二次甚至三次借力,全力施为,一跃两丈亦非难事。” 言语间,邱白不免带着几分对师门绝学的自豪。 “两丈很高吗?” 周伯通闻言,没好气地白了邱白一眼:“九阴真经中的螺旋九影,全力施展,一纵便是三丈,且能在空中九转曲折,一次完整的施展就能出去二十七丈开外!” “你那梯云纵,比得了吗?” “这……” 邱白被周伯通这话,愣是给噎了一下,想到九阴真经中的轻功,确实神妙无双。 他也只得摸了摸鼻子,看着周伯通笑了笑,讪讪道:“晚辈失言,前辈请继续。” “所以说,那些都是常规路子,靠的是腿脚力量。” 周伯通见他吃瘪,这才满意的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但道爷我琢磨的是,咱们既然已是先天之境,真气外放伤敌如等闲,那为何不能将真气用于推动自身呢?” 话说到这里,他并指成剑,指尖一缕精纯的先天真气吞吐不定,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你看,这是剑指,以指代剑,真气离体,可伤人于无形。” 邱白点头,这他自然懂得。 “同样的道理.......” 周伯通收起剑指,指了指自己的脚底,笑着说:“将凝聚于足底的先天真气,并非用于反冲地面,而是直接从脚底穴道向后,或向下猛烈喷发,你说会产生何等效果?” “这.......” 邱白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挑。 这个想法,有点意思哦。 说话间,周伯通身形再次一动。 只见他足底仿佛有无形气劲爆发,甚至,还发出嘭的一声轻微气爆。 随后,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几乎是贴着地面,嗖地一下便窜到了大殿前的石阶上。 这个速度,比刚才展示时似乎更快了一线! “瞬间爆发,速度激增!” 周伯通站在石阶上,叉着腰,满脸得意,昂首看着邱白说:“道爷管这个叫爆步,虽然名字唬人,其实就是个真气喷发的技巧。” “怎么样,简单吧?” 周伯通朝邱白挤眉弄眼,一脸坏笑的说:“邱小子,要不要试试?” 邱白看得心痒难耐,这原理听起来确实不复杂,关键在于对真气精妙的控制,以及瞬间爆发的角度。 想到这里,他当下凝神静气,回想周伯通的动作和运气法门,试着将一股精纯的九阳真气运至足底涌泉穴。 然后……猛地向外一吐! 第82章 左右互搏术 “轰!” 一道气爆声响起。 这声气爆比周伯通演示时,还响亮得多,瞬间炸响! 邱白面色一变,顿时只觉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脚底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冲出去,速度快得视线都有些模糊! “哎哎.......” 周伯通的惊呼声传来。 “控制力道!” “控制角度啊,邱小子!” 但已经晚了! 邱白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砖石碎裂的哗啦声。 然后,他只觉得脚下一空! “卧槽!” 邱白惊呼一声,眼前变得清晰。 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速度太快,以及角度没掌握好,一头撞破了庭院一侧的砖石院墙。 随后,整个人朝着墙外下方那碧蓝如玉的天池湖面,急速的坠落下去! 冰冷的湖水气息扑面而来。 电光石火间,邱白福至心灵,也顾不得许多,再次运转心法,将一股更为柔和,但持续的真气从足底缓缓喷出。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喷出的真气,仿佛在他脚下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垫子。 在与水面接触的瞬间,竟产生了足够的托举之力! 啪嗒。 邱白双足落下,稳稳地站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鞋底仅仅浸湿了浅浅一层。 他身体微微晃动,但终究是站住了! 踏水而立! “哎!哎呀!哎呀呀!” 周伯通指着那破洞,原本他是想骂邱白拆他家的。 可是看到邱白竟然站在了水面上,虽然有些摇摇晃晃的,但毕竟是站住了。 顿时,他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口中喃喃自语。 “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爆步还能这么用呢?” “踩着水面不掉下去,妙啊!妙啊!” ....... 说着话,周伯通也有样学样,身形一晃,从破洞中钻出,足底真气微吐,同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水面上。 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平衡。 “哈哈哈.,.......” 他踩着水来到邱白身边,兴奋地拍着邱白的肩膀,哈哈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脑袋瓜子果然好使!这可比单纯加速好玩多了!” “以后道爷我就能在水上跑着玩啦!哈哈哈.......” “.......” 看着兴奋得像个孩子的周伯通,邱白也是哑然失笑。 他稳住身形,感受着足底真气与水面那种微妙的平衡,心中对这爆步的运用,又多了一层理解。 毕竟,这用法真的挺多的。 他看着周伯通那张红光满面的老脸,心中一动,决定趁机再薅点羊毛。 他故意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呵呵一笑,朝着周伯通说:“老前辈,这爆步听起来唬人,但原理简单,运用起来似乎……也不算太难啊?” 话说到这里,他两手一摊。 “晚辈这不小心就学会了。” “什么?不难?” 周伯通正自兴奋,听到邱白这话,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跳脚:“好!好!好!你小子口气不小!” 他撸起袖子,气呼呼的看着邱白。 “看不起道爷我的武功是不是?” “道爷我还有一套功夫,这套武功,可不是靠小聪明就能练成的!” “看好了!” 说罢,周伯通也不管还在湖面上,当即就在这碧波之间演示起来。 只见他左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划着一个标准的圆圈,动作圆融流畅。 而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却并指如笔,在空中勾勒着一个棱角分明的正方形!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两者同时进行,却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这……分心二用?” 邱白看得一怔,嘴巴微张。 他自然认得,这恐怕就是周伯通的绝技—— 左右互搏之术! “看清楚没?” 周伯通得意地收回手,朝着邱白昂了昂下吧,自信道:“你来试试?” 邱白自恃【先天圣体】,过目不忘,学习任何武功都是手到擒来。 当下便信心满满地尝试起来。 他左手开始画圆,右手尝试画方。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左手画着画着,就不自觉地受到了右手的影响,圆变得不规整。 而右手想要维持方的棱角,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左手的节奏走,方画成了不规则的多边形。 两只手仿佛不再属于同一个人指挥,别扭至极,连连失败。 “哈哈哈,看看!看看!” 周伯通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乐不可支,指着邱白,哈哈笑道:“你小子不行了吧?” “道爷早就说过,你这小子心思太杂,不够纯真!” “道爷我这左右互搏之术,讲究的就是心无杂念,赤子之心!” 他走到邱白身边,抬手在他肩膀上一拍,笑呵呵的说:“心思越是单纯直接之人,学起来越快!” “像郭靖那傻小子,没多久就学会了。” “你们这些自以为聪明的,脑子里弯弯绕绕太多,反而自己给自己设了障碍,是学不会滴,哈哈哈!” 邱白连续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看着自己那不听话的双手,再听到周伯通的调侃,不禁有些无语。 他忽然想起,似乎原着里黄蓉那般聪明绝顶,也未能学会这左右互搏,反倒是小龙女因心思纯净,一学就会。 他停下动作,看着在水中笑得前仰后合的周伯通,沉默了半晌。 这左右互搏之术,看似是技巧,实则关乎心境。 他穿越而来,两世为人,经历复杂,心思确实难以做到如赤子般纯粹无瑕。 “老前辈,您游戏风尘,见识广博。”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玄妙的武功放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周伯通,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晚辈仍想再问一次,您可知这江湖之上,乃至这天地之间,可还有人……真正知晓先天之上的路,究竟该如何走吗?” 闻听此言,周伯通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看着邱白那执着而认真的眼神,脸上的嬉笑之色慢慢收敛,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纠结和沉思的神情。 邱白见他如此,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他退后一步,在这天池碧波之上,朝着周伯通恭恭敬敬地长揖一礼,语气凝重而诚恳。 “晚辈诚心求道,还望老前辈不吝指点迷津!” 第83章 黄老邪说的 “唉……” 周伯通看着躬身不起的邱白,又瞥了一眼站在破洞边满脸担忧望着这边的丁敏君,最终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带着酒气的热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 他望着天池那碧波,语气中满是劝解的意味。 “邱小子啊邱小子,你说你。” “年纪轻轻,武功就已练到这个份上了。” “天下之大,能胜你的恐怕也没几个了。” 他皱眉看着邱白,很是不理解的说:“你说说你,不好好去享受人生,不去吃喝嫖赌……不对。” “你身边已经有美娇娘了.......” 他摇了摇头,看了眼丁敏君,又继续说:“那也该去游山玩水,胡作非为……呸,是行侠仗义!” “可你非要钻这牛角尖,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武道巅峰,你求的到底是什么啊?” 邱白直起身,看着周伯通,目光清澈而坚定,朗声道:“前辈,人生享受,晚辈自然也在经历。” “与知己同行,览山河壮丽,品世间百味,皆是乐趣。” “然晚辈心中所求,唯有武道之极,窥天地之奥秘。”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丁敏君,坦然道:“至于传宗接代,若晚辈能得长生,自身便是永恒,血脉延续,反在其次了。” “长生?” 周伯通盯着邱白看了片刻,仿佛要看清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他自称道爷,也是道门中人。 自然知道,道门中人,无不是想修炼成仙,什么采气法,内丹法,都是道门搞出来的。 其目的,就是想要飞升成仙。 可是千百年来,又有谁成仙,得道逍遥了呢? 最终还不是化为一抔黄土。 思及此处,周伯通抬手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之大,让邱白都晃了晃。 “你这小子,野心倒是不小!” “行!看在你这份……嗯……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上,告诉你吧!” 邱白闻言大喜,连忙再次拱手。 “多谢前辈!” 周伯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道爷我当年也是听黄老邪那个老家伙说的,他在很多很多年前,偶然提起过一次……” “东邪黄药师前辈?”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精神一振。 黄药师的武功来路,向来神秘。 “对,就是那个又臭屁又别扭的老家伙。” 周伯通撇撇嘴,话语中虽然满是嫌弃的意味,但是看得出来,他还是很珍惜这个朋友的。 “他说,在这万里天山山脉的深处,云雾缭绕之地,据说有一座山峰,名为缥缈峰。” “缥缈峰?” 邱白听到这三个字,眼睛猛地一瞪,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另一个名字—— 灵鹫宫! 那可是逍遥派的分支,天山童姥的地盘。 据说灵鹫宫后山的石窟之内,藏着逍遥派武学的奥秘,甚至可能涉及逍遥派的起源! 逍遥派武功讲究飘逸灵动,精深奥妙,其创始人逍遥子更是神秘莫测。 若说哪里最有可能存在先天之上的线索,这缥缈峰灵鹫宫,绝对是其中之一! 邱白真想抽自己个嘴巴,为什么自己就是把灵鹫宫给忘了呢? 然而,周伯通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黄老邪说,那缥缈峰上,可能隐居着神仙一样的人物,或者留有上古传承,但是........” 他两手一摊,无奈道:“道爷我在这天山天池住了几十年,闲得无聊时也把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峰逛了个遍。” “别说缥缈峰了,连个像样点的武林门派遗迹都没找到!” “那地方,玄乎得很,似乎只有有缘之人,才能得见其真容。” 周伯通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遗憾,可却并不明显,就看见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反正道爷我是没这个缘分咯!” 邱白听完周伯通的话,满腔热情顿时凉了半截,苦笑道:“老前辈,您这……您在此地盘踞数十年都找不到,晚辈人生地不熟,又岂能寻得到?这岂不是如同大海捞针?” “嘿嘿........” 周伯通见他垮下脸,反而笑了起来,挤眉弄眼地说:“谁让你非要去捞那根针了?” “道爷我说找不到,又没说不让你去找知道线索的人啊!” “知道线索的人?” 邱白一愣,稍微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可能是高原反应还没有习惯吧。 “笨!” 周伯通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下,可他却面色一变,揉着手指,呲牙咧嘴的抽着冷气。 “嘶,你这身体怎么这么硬啊!” 邱白两手一摊,笑着说:“晚辈就是这么硬,所以晚辈需要很多.......”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啊!” 周伯通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黄老邪啊!” “这话是他说的,他既然知道缥缈峰的传说,说不定还知道些别的!” 他朝邱白挤眉弄眼,坏笑着说:“你去找他问问,不就行了?” “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 邱白说出这个名字,只觉得牙齿痒痒的。 黄老邪向来不是个好说话的。 等等,这家伙好像对颜值高的人有滤镜。 收的弟子,就没有丑的。 哪怕是后面他的弟子落魄,也都不算差。 邱白在【先天圣体】的加持下,早就不是吴下阿蒙,更何况还有【天命者】。 想到这里,邱白也是点了点头。 既然消息源头在黄药师那里,直接去找他询问,自然比自己在天山乱找,要靠谱得多! “可是.......” 邱白又想到一个问题,看着周伯通,沉吟道:“桃花岛远在东海,且黄老前辈行踪飘忽,性情古怪,晚辈即便去了,也未必能见到他,即便见到了,他也未必肯告知啊。” “那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周伯通耸了耸肩,两手一摊,露出一丝狡黠,嘿嘿一笑道:“黄老邪那家伙,脾气是怪了点,但最欣赏有才华、有天赋的年轻人。” “邱小子,你的武功够高,脑子也不算太笨,说不定合他眼缘呢?” 他朝邱白抬了抬下巴,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自信道:“再说了……” “你就说是道爷我让你去的!” “虽然道爷我跟他不算太对付,但这点香火情,他总得给点面子吧?” 话说到这里,周伯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邱白靠近了几分,压低声音的说:“黄老邪看在道爷我的面子上,就算不直接告诉你,给你点提示,总比你自己瞎摸强吧?” “倒也是如此啊!” 邱白微微点头,颇为认可这话。 虽然周伯通说出来的这番话,有势弱的嫌疑,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自己要是在这茫茫天山中寻找,哪找到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能找到。 可若是有黄老邪指点,具体在那个方位,或许结果又有不同。 思及此处,他看着周伯通,不由心中感慨。 这位老前辈看似没个正经,可是在关键时刻却颇为可靠。 思及此处,他朝着周伯通再次深深一揖。 “多谢老前辈指点迷津!” “晚辈若有所获,感激不尽!” 周伯通听到邱白这话,眉头一挑,气鼓鼓的说:“不是,邱小子,难道没有收获,你就不感激道爷我了嘛?” “啊?” 邱白愕然看着周伯通,没想到他竟然会有如此想法,为什么他会有如此想法呢? 他向来自觉脑子灵活,可跟周伯通打交道,他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好像跟不上。 就感觉,眼前的周伯通有降智光环一般。 邱白翻了翻白眼,看着周伯通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呵呵道:“怎么会呢,没有收获,也会感激你的。” 周伯通嘻嘻一笑,双手叉腰,看着邱白挤眉弄眼道:“我不信,你先说说,你要怎么感激我?” 邱白眼珠一转,脸上挂出一抹坏笑,轻笑道:“晚辈要是找到通往先天之上的办法,一定分享给你。” “啊呀呀........” 周伯通指着邱白,瞪眼道:“我好生与你相说,你竟然要坑害与我。” “........” 邱白两手一摊,撇了撇嘴,并不说话。 “行了行了,我也不要你什么感谢。” 周伯通笑着摇了摇头,指着那个被邱白撞出来的大窟窿,没好气地说道:“赶紧把道爷我这院墙修好是正经!” 说完这话,他上前拉着邱白,笑呵呵的说:“修好了墙,陪道爷我再喝几碗!” “然后,你爱去哪去哪,别打扰道爷我清静!” 邱白看着那破洞,也不禁莞尔,连忙应道:“是是是,晚辈这就修,这就修!” 当下,邱白便忙碌起来,寻了些砖石泥土,运起内力,开始修补院墙。 丁敏君也在一旁帮忙递些东西。 周伯通则悠哉游哉地坐在湖边石头上,晃着双脚,喝着酒,望着那碧蓝的天池。 时不时的转头看着两人忙碌,指挥两句,倒也自得其乐。 夕阳的余晖将天池染成一片金红。 雪山、湖泊、古寺、修墙的年轻人、俏丽的女侠、喝酒的老顽童…… 在这天池边上,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卷。 第84章 为什么没有第四次华山论剑?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天池畔的空气,清冷沁人。 博格达峰的雪顶,才刚刚染上晨曦的金边。 铁瓦寺的庭院中,邱白已在那古松下的一片空地上,练剑多时。 他并没有施展独孤九剑,只是以武当剑法活动筋骨。 剑光闪烁,映着初升的朝阳,带着凛冽的寒意。 “呼……哈……” 他一套武当剑法使完,气息悠长,正准备再演练一遍拳法。 “唉哟……吵死啦……” 主房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睡眼惺忪,顶着一头鸡窝乱发的老道,揉着眼睛从偏殿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伯通。 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脸不满地瞪着邱白。 “邱小子,你这臭小子,现在才什么时辰啊?” “这大清早的,你就在这里叮叮当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邱白收剑站立,气息平稳,看着周伯通,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老前辈,这都已是辰时初,太阳都晒屁股啦,该起床了。” “就是,就是!” 刚刚梳洗完毕的丁敏君。她从客房那边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她显然也练过功,虽然经过洗漱,但是她的额角,依旧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看到周伯通那副模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有些忍俊不禁,在旁帮腔道:“老前辈,我们都是习武之人,一日之计在于晨,就该早上起来练武嘛。” “您看那边,铁瓦寺的道长们不也早起,在练武了嘛?” 说话间,她指向不远处的偏殿方向。 在那边,可见几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身影,正在慢悠悠的打着拳,在晨光中活动筋骨。 周伯通翻翻白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即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哼!小丫头,你懂什么?” 他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你以为他们为啥离得那么远练功?就是不想吵到道爷我睡觉啊!” “你们要练武,那是你们的事,自去远处练,道爷我可不用练武!”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脖子斜斜的往上一扬,理直气壮地说:“道爷我练了大半辈子的武,打的架比你们吃的饭都多,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现在就想睡个懒觉,还不成了?” “呃……” 丁敏君被噎了下,张了张嘴,看着周伯通那副我就是道理的模样,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摸着下巴,尴尬地笑了笑,求助似的看向邱白。 邱白看着周伯通那副我很委屈的模样,不由微微摇头,又瞥了眼远处那些确实刻意远离此地的铁瓦寺道士,心中觉得好笑。 随即,他眼珠一转,朝着周伯通凑近了些,脸上堆起好奇的笑容。 “老前辈,您老人家的武功卓绝,见识广博,晚辈钦佩不已。” “不知……能否再传授晚辈一招半式?” 他搓了搓手,看着周伯通嘿嘿笑着说:“也让晚辈多点傍身的手段。” “嘿,你小子还真是贪心不足啊!” 周伯通闻言,眼睛一瞪,指着邱白的鼻子,没好气地说:“昨天道爷我不是刚传了你爆步吗?那还不算一招半式?” “怎么?一晚上你就忘了?” “你还想要学什么?” 邱白摸了摸后脑勺,也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有点过于急切了。 当即,他嘿嘿干笑两声,眼珠灵活的转了转。 毕竟,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武功收集癖发作,想从这老顽童身上多薅点羊毛。 爆步,是一门身法,是周伯通他自创的奇技。 但,老顽童压箱底的绝技可不止这个。 想到这里,他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几分讨好的走上前。 “老前辈,您看,爆步是一门身法,对晚辈来说,的确是妙用无穷。” “但,晚辈想跟老前辈你学点拳脚,或者兵器方面的功夫,是不是也能跟您学点其他的武功?” 他故意拖长了音,等着周伯通接话。 周伯通翻着白眼,望着邱白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手指点了点他。 “邱小子啊邱小子!” “昨天,道爷我跟你说那么多,你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啊?” 他摇了摇头,伸手用力在邱白结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任何武功,练到极致,也确实能触摸到道的边缘,但那终究是技,只能近乎道!” “你本身已经身负多种绝学,你学再多的武功,如果自身修为境界跟不上,那都是花架子,是空中楼阁!” 周伯通语重心长,虽然表情依旧滑稽,但话语却带着深意。 “贪多嚼不烂,学而不精,反而会分散你的心神和精力,得不偿失啊!” 他顿了顿,看着邱白,忽然问道:“你太师父是张三丰,想来……应该知道当年有五绝这个说法吧?” 邱白虽然从未听张三丰提起过五绝,但此刻自然不能露怯,便顺着话头点头。 “嗯,太师父确实偶有提及,晚辈知道。” 周伯通呵呵一笑,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说说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他们各自的招牌武功是什么?” 邱白沉吟片刻,努力回忆着前世所知,试探着说:“东邪黄老前辈……他武功博学,涉猎极广,比较有名的,有落英神剑掌、玉箫剑法、旋风扫叶腿……” “停!停!停!” 他话还没说完,周伯通就一脸嫌弃地抬手打断。 “你说的都是屁话,没一个说到点子上!” 周伯通翻了个白眼,看着邱白,没好气道:“黄老邪那家伙,花里胡哨的武功是不少,但真正让他立于不败之地的招牌,是弹指神通!” “.......” 邱白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挑,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黄老邪的招牌是弹指神通? 不等邱白细想,周伯通继续如数家珍。 “老毒物的招牌是蛤蟆功!” “老叫花的招牌是降龙十八掌!” “一灯大师的招牌是一阳指!” “我师兄王重阳,他的招牌是先天功!” 他盯着邱白,问道:“现在,你明白点什么了吗?” 邱白皱着眉,隐隐抓住了什么。 但又觉得迷雾重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太明白。” “笨!这说明什么?” 周伯通咬着牙齿,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无语道:“这说明一招鲜吃遍天!到了他们那个层次,打到最后,靠的不是你会多少种武功,而是你最根本的自身修为!” 邱白眉头皱得更紧,总觉得周伯通说的有道理,但似乎又哪里不对。 自己能快速掌握多种绝学,难道不算是优势吗? 周伯通看他还在纠结,忽然换了个话题,笑呵呵地问:“邱小子,那你觉得,为什么华山论剑,搞了三次之后,就没有后续了?” 邱白想了想,猜测道:“是因为……后来江湖上,能与之比肩的高手不够了?” “放屁!” “第三次论剑的时候,那个背着铁桶的觉远大师,内力深不可测,丝毫不弱!” 周伯通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指着邱白,没好气说:“你怎么会觉得没高手?” “这……” 邱白闻听此言,一时语塞。 周伯通叹了口气,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追忆,很是感慨的说:“是因为……没得论,也没必要论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第一次华山论剑,我师兄他们的武功,虽然已是江湖顶尖,但比武更多是较量各自掌握的各种武功绝学,拳、掌、兵器、暗器……看看谁家的技更胜一筹。” “第二次论剑,我师兄他虽然仙去,但其余四绝武功各有精进,大多都已触及甚至踏入了先天之境。” “到了这个时候,各种精妙武功虽然依旧有用,但对胜负的决定性已经大大降低。” 话说到这里,周伯通吃着牙齿,有些不忿的说:“所以老毒物凭着逆练九阴真经的诡异功力,算是赢了半招。” “至于第三次论剑……” 周伯通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幽幽说:“道爷我也参加了。” “那次,我们基本上就没怎么动手,只是随意论了论道,重新排了下五绝的名号而已。” 他看向邱白,反问道:“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动手?” 邱白这次老实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 周伯通听到这话,只觉得牙痛。 他看着邱白,神色一正,沉声道:“因为那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包括后来居上的杨过那小子,都是在先天境界浸淫多年的老怪物。” “我们一旦真要动起手来,想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二三四,那就不是切磋了!” “那必然是要打生打死,耗尽最后一分真气,力竭而亡,才能有结果!” “因为到了那个地步,我们比的早已不是技,而是最根本的自身修为!” “技,对我们的加成已经非常有限,而修为才是决定谁能站到最后的唯一关键。” “大家都是先天高手,功力深厚,恢复力强,要想击败对方,就只有一条路!” 话说到这里,周伯通语气变得冷厉。 “那就是杀死对方!” 第85章 下一站,桃花岛 “嘶!” 邱白听完周伯通这番话,顿时吸了口冷气。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之前的一些困惑,似乎找到了答案。 为何太师父张三丰深居简出,不再轻易与人动手? 为何那些传说中的高人,都显得如此超然物外? 哪怕是杨过和小龙女,他们也都是鲜有在江湖上露面,只是窝在古墓之中。 或许,就是因为到了他们那个境界,论剑已经失去了意义。 除非是涉及道统、生死的大仇。 否则,他们轻易不会进行那种战斗。 因为,那种战斗一旦开启,要么是不死不结束,要么这辈子都会被纠缠。 最典型的就是瑛姑和裘千仞。 他俩还不是先天级别的高手,仅仅是止境高手,也纠缠了半生。 邱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看着周伯通,语气诚恳。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 “晚辈明白了。” “嗯!” 周伯通见他似有所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老顽童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啊,夯实自身修为,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这,才是正途。” 话说到这里,他又眉头一挑,意有所指的说:“别一天天的,总想着学别人的武功,把你现有的武功练到极致,比学什么新的武功都重要。” 然而,邱白眼珠转了转,脸上又堆起那副虚心求教的表情,那收集癖还是压不下去。 他的脸上再次堆起笑容,带着点耍无赖的意味。 “老前辈,道理我都懂……” 邱白搓了搓手,挑眉道:“但是,您看,来都来了,您就不能再把您的得意武功,传授个一两样给晚辈吧?” “就当.......是满足一下晚辈的好奇心和仰慕之情?” 周伯通眉头一挑,差点跳起来。 他指了指邱白,然后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说:“好你个邱小子,合着道爷我跟你说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嘿嘿........” 邱白苍蝇搓手,只是嘿嘿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 “老前辈,您就教教我嘛” “好,好,好,你小子.......” 周伯通被他盯得没脾气,眼珠也开始滴溜溜地乱转,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他摸着下巴,嘴角一挑,若有所思地说:“嗯……” “传你武功嘛……” “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不过.......” 周伯通的话没有说完,显然是留下的鱼饵,想要勾着邱白。 邱白却眼睛一亮,甘愿上钩。 “老前辈,您说!” 周伯通看着他,狡黠一笑,朝着邱白竖起一根手指。 “道爷我可以传你武功,但是呢,道爷我有一个条件!” “你得先答应帮道爷我做一件事。” 邱白心中一凛,眼珠转了转,谨慎地问道:“老前辈,什么事?您先说说看。” “放心,很简单的!” 周伯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你懂得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般。 “等你去桃花岛,找黄老邪那个老家伙的时候,你必须跟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是道爷我、周伯通、让你去找他的!” “听到没有?就这么说!” 邱白闻言一愣,愕然看着周伯通。 就这?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艰难的任务,没想到竟是这个。 仅仅是给黄老邪带句话,这有什么难得啊? 他眉头一挑,看着周伯通那略带紧张,还有期待的眼神,心中更加疑惑。 这老顽童,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要自己说这话,是想跟黄药师炫耀? 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别的故事? 不过,这个要求对他而言,并无任何坏处,甚至可以说是顺水推舟。 邱白确认道:“就这事?” “对,就这事!” 周伯通用力点头,神情认真,似乎怕邱白不在意,他又强调道:“你必须原话带到,可不能忘了啊!” “好,晚辈答应您。” 虽然不理解,但邱白还是爽快答应。 “见到黄药师前辈,一定说是您让我去的。” “嘿嘿,这就对嘛!” 周伯通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完成了什么大事。 他搓了搓手,兴致高昂起来。 “好!既然你小子这么上道,道爷我也不能小气!”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即一拍大腿。 “有了!” “道爷我就传你,我的得意绝学空明拳!” 邱白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空明拳! 这可是周伯通在桃花岛被困十五年,学会九阴真经后,悟通武学至理,苦心孤诣创出的七十二路拳法,是其武学思想的集大成者! “老前辈,多谢了!” 邱白连忙拱手,开口感谢。 周伯通得意地昂起头,一脸自豪。 “道爷我靠着这套拳法,当年可是打得金轮法王那家伙没脾气!” “邱小子,你看好了!” 说罢,他也不再耽搁,就在这庭院之中,身形一动,开始演练起来。 “空明拳,顾名思义,核心在于空与明二字。” “要旨在于以空而明,虚虚实实,以虚击实,以不足胜有余。” “这套拳法,讲究的是柔能克刚,弱能胜强,道爷我敢说此乃是天下至柔的拳法。” “这跟老叫花那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可是两个极端!” 只见周伯通拳势展开,身形飘忽,拳影重重。 看似软绵绵无力,实则内含乾坤。 拳路空灵飘逸,变化莫测,时而如柳絮拂面,时而如深潭映月,劲力含而不发,引而不放,深得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武学精髓。 邱白屏息凝神,【先天圣体】带来的过目不忘能力全力发动,双眸紧紧跟随着周伯通的每一个动作,将他拳法中的精义,运劲的窍门,以及步法的配合,一一刻印在脑海深处。 周伯通一边演练,一边讲解。 “……这空明拳,共有七十二路,要旨在于……” “你看这一招,虚虚实实,劲力含而不发,诱敌深入……” “这一式,如柳絮随风,看似无力,实则暗藏反击……” 他将七十二路空明拳,在邱白面前一一施展,并辅以深入浅出的讲解,将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娓娓道来。 邱白有【先天圣体】加持,又有绝顶内功,学习招式自然是飞快。 不过两三遍下来,七十二路空明拳的招式,他已经记得滚瓜烂熟,甚至能像模像样地跟着打出来。 然而,正如周伯通所说,习拳法容易,懂其理难。 这空明拳的精髓,在于那种以虚击实、以无胜有的武学意境,以及对劲力妙到巅毫的掌控。 这需要时间的沉淀,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接下来的两天,邱白便留在了铁瓦寺,专心致志地向周伯通请教空明拳。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记住招式,而是结合自身所学,去理解空明拳的武学至理。 邱白现在内功修为,那绝对是杠杠的,可是在武学至理上,理解的并不多。 毕竟,他就不是个能沉下心,好好读书,诵读道经的。 所以,汲取别人的经验,就显得很是重要了。 周伯通虽然嘴上嫌弃,老说邱白打扰他清净,但见他学得如此认真,天赋又如此之高,教起来倒也颇为尽心,便将自己身的武学至理倾囊相授,让邱白茅塞顿开。 丁敏君在一旁看着,有时也跟着比划两下,但这空明拳意境高深,她也就只能看个热闹。 但是,她心中对邱白的武学天赋更是钦佩。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邱白虽然还不敢说已将空明拳练至大成,但已然登堂入室,掌握了其神髓。 剩下的便是日后勤加练习,融入自身的武学体系之中。 “这次来铁瓦寺,当真是收获满满啊!” 此番西域之行,收获已然远超预期。 不过,却也是时候离开了。 这天清晨,邱白和丁敏君收拾好行装,来到院中向周伯通辞行。 周伯通正拿着根树枝,逗弄着石缝里的蚂蚁,玩得不亦乐乎。 见他们过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要走了?” “是,老前辈。” 邱白郑重地向周伯通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连日来的指点,传授爆步与空明拳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 周伯通扔下树枝,拍了拍手,无所谓地摆摆手。 “赶紧走,赶紧走,别打扰道爷我清净。” 他虽然这么说,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嗯,大概是玩具要走了的失落? 亦或者是其他呢? “老前辈,晚辈邱白,就此告辞!” 邱白和丁敏君再次行礼,语气沉重。 然后转身,牵着马,沿着来时的路,向山下走去。 走出十几丈远,身后忽然传来周伯通扯着嗓子的喊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邱小子........” “你别忘了.......\" \"记得跟黄老邪说.......” “是道爷我让你去的.......” “你听见没有.......” 邱白回头,望见那老道还站在寺门外,正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他不由得莞尔一笑,也运起内力,朗声回道:“放心吧!老前辈!晚辈记下了!” 声音远远传去,似乎有笑声传回。 得到回应,周伯通终于满意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蹦蹦跳跳地回了铁瓦寺,继续去找他的蚂蚁玩了。 邱白摇了摇头,心中对这老顽童又是感激,又是觉得好笑。 他收回目光,看向东方。 下一站,东海桃花岛。 第86章 传功 从铁瓦寺出来,邱白和丁敏君骑着骆驼,离开了天山区域,重新踏入大漠。 驼铃在空旷的戈壁上回响,带着几分悠远。 此时已是二月初春,寒意尚未完全退去,料峭春风仍带着沙砾的粗糙,扑面而来。 随着气温变化,大漠上的商队也多了起来。 一支支驮着货物的驼队、马帮,如同归巢的蚂蚁,在这条古老的丝绸之路上络绎不绝,给苍茫的戈壁带来了几分生机。 丁敏君坐在骆驼上,头戴遮阳斗笠,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望着前方一支迤逦前行的庞大商队,看着那些穿着各异的商旅,不由得伸出手指,仔细算了算。 “邱师兄.......” 她转过头,看着邱白,声音带着些许恍惚,幽幽道:“我们算上这趟回中原,出来的时间都快两年半了。” “是啊,时光荏苒。” 邱白闻言,拉了拉骆驼的缰绳,让它走得慢些。 他目光移动,扫过远处地平线上起伏的沙丘,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绿色,笑着点点头。 “西域黄沙,天山冰雪,仿佛还在昨日。” “一转眼,都已是至元六年了。” 他口中念出这个年号,眼神微动,掠过一丝凝重。 至元六年,在元末这潭愈发浑浊的水中,可是个值得玩味的年头。 那个权倾朝野,因棒胡等起义,颁布了汉人不得执兵器的严苛禁令,双手沾满血腥的权臣伯颜。 正是在这一年,迎来了他的末日。 在脱脱的精心谋划,以及元顺帝的默许甚至推动下,伯颜先是被明升暗降,贬为河南左丞相,远离权力中枢。 紧接着,又是一道旨意。 将他远远打发到阳春安置。 如此安排,几乎等同于流放。 最终,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前往流放地途中。 位于龙兴路的一处偏僻驿站里。 伯颜之死,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元廷高层内部的倾轧必将加剧,对各地尤其是江南、中原的控制力会进一步削弱。 这对于那些如同星星之火般散落各处,在高压下艰难求生的反元义军而言,无疑是一个积聚力量的宝贵窗口期。 这天下,即将要起风了。 而且,这风会越刮越大。 直到将元廷这座大山都给掀翻。 作为土着的丁敏君,她自然想不到这层层关联。 听到邱白的话,她侧过头,美眸透过薄薄的面纱望向邱白,带着期待问道:“邱师兄,那我们下一站去哪里啊?” “师妹,你这就不打算回峨眉看看了?” 邱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师太要是知道,她怕不是都以为我把她的得意弟子给拐跑咯。” “邱师兄!人家……人家都是你的人了,还回峨眉去干嘛啊。” 丁敏君闻言,立刻嘟了嘟嘴,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师父她……她当初既然亲口默许了我跟你,那我自然是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江湖儿女,何必拘泥于形式。” “话是这个理没错........” 邱白看着她那副我跟定你了的认真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心中也有些暖意。 他朝丁敏君轻轻地笑了笑,柔声说:“但灭绝师太怎么说也是你授业恩师,传你武功。” “此行出来这么久,你也该回去报个平安,让她亲眼看看你一切都好,武功亦有精进,也是为人弟子应尽的孝道。” “总不能真成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吧?” “这样,对你我的名声,也不好。” “更何况,你我还没有名分呢!” “哦.......,知道啦。” 丁敏君被他的后半句话,给调侃得俏脸微红,好在有面纱遮掩,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她翻了个俏皮的白眼,拖长了音调,显得有些不太乐意,但还是应了下来。 “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嘛。” 邱白见她答应下来,也是开心的笑了。 毕竟,在如今的江湖上,一个好听的名声很是重要的。 说完这话,他又看着丁敏君,略作沉吟,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丁师妹,说起来,你的武功……” “嗯,着实还有点跟不上趟。” “邱师兄,我好歹也是峨眉派静字辈里拔尖的了好吧!” 丁敏君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依,盯着邱白嗔道:“我现在的身手放在江湖上,等闲高手,也不是我的对手!” 她叉着腰,有些不服气的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有点跟不上趟了?” “跟普通高手比,跟一般江湖客比,自然是不差。” 邱白笑了笑,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沉声道:“但跟我比呢?跟玄冥二老那般人物比呢?甚至,跟金刚门的高手比呢?” “你既然想要跟我,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如金刚门的场景,都是常态。” “你也不想,以后与我面对强敌时,每次遇到真正的高手时,你都只能在旁边担心,或者需要我分心保护,甚至只能留守在客栈里吧?” “........” 邱白这番话,可以说是说到了丁敏君心坎里。 她想起了邱白独自去面对火工头陀,独自跟火工头陀激战时,自己只能在山下的客栈里,连身份都不敢暴露。 她的眼神先是黯淡了一下,随即又燃起更亮的光芒,用力点头。 “我当然想!” “邱师兄,我当然是想要跟你一起啊!” 丁敏君看着邱白,抿了抿嘴,咬着牙说:“可我已经很努力了,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啊!” “哎,峨眉九阳功于女子而言,还是差了些!” 邱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有一门武功,可以传授给你,你要学吗?” 丁敏君脸上露出惊喜,可随即却是皱起眉,沉声道:“邱师兄,若这是你们武当派的武功,我不能学的!” “这当然不是武当派的武功!” 邱白笑着摇摇头,迎着丁敏君惊喜的目光,笑着说:“武当绝学,未得太师父和诸位师叔首肯,我不可轻传。” “这门武功,乃是我早年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门内功心法,名为《寒冰诀》。” “此功法修炼出的寒冰真气精纯无比,属性混元,你来练习,事半功倍。”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色郑重地叮嘱道:“但是,此法来历特殊,我只能传你一人。” “你绝不可再随意传给他人,即便是你至亲的峨眉同门,甚至将来你的弟子,未经我允许,也绝不可传授,你可能做到?” 邱白有此考虑,并非吝啬。 峨眉九阳功源于九阳神功,虽经郭襄以绝顶智慧改良,但根基仍是纯阳刚猛一路。 女子体质属阴,长久修炼这等阳刚炽烈的内功,内力固然进步迅捷。 但潜移默化中,难免会影响心性,易走向偏执刚烈。 灭绝师太那执拗乃至有些火爆的脾气,恐怕多少与此有关。 更何况,完整的九阳神功都需先走阳脉,积蓄至阳热气,直至冲破玄关,突破先天之境,方能由至阳过阴脉,完成阴阳互济、龙虎交汇的境界,化为真正的先天真气。 峨眉九阳功,只得原版十之二三精要,虽也是上乘内功,但想凭此突破先天,难如登天。 否则,以郭襄之惊才绝艳,又何至于早早离世? 连她的传人风陵师太,也未能享高寿。 而这寒冰诀,乃是他融汇自身武学见识、左冷禅所创的寒冰真气,以及华山派的内功精髓所创,是直指先天的功法。 论潜力与前途,比之如今的峨眉九阳功实是胜出一筹。 让丁敏君转修此功,正是为了她未来的武道之途着想。 虽然寒冰诀比之九阳神功,有所不如,甚至修炼到先天,就断了前面的道路,但也不差了! 丁敏君见邱白说得如此严肃,也收敛了嬉笑神色,肃然点头。 她当即举起右手,一脸认真的看着邱白,神色肃穆的说:“邱师兄,我丁敏君对天起誓,今日得授寒冰诀,必定勤加修习,且绝不外传第三人!” “如有违背,叫我武功尽废,经脉寸断,不得好死!” 她发完誓,眼巴巴地望着邱白。 那期待的目光中,既有对神功秘籍的渴望,也有对邱白这份信任的感动。 “师妹,不至于如此!” 邱白见她如此郑重,连忙出口阻止,但是丁敏君已经发誓完毕了。 他当即从怀中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寒冰诀抄本,递给了她。 “口诀心法、行功路线、注意事项,以及如何与你本身内力逐步转化融合的法门,皆在其中。” “你需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 “转修内功非同小可,若有任何不明或不适之处,定要第一时间问我,万不可自行其是。” 丁敏君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册子,紧紧抱在怀里。 瞧那模样,就好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谢谢邱师兄!” “我一定会用心修炼,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看着她那高兴的模样,邱白笑着摇摇头。 “你师父别骂你就好!” 第87章 故地重游 数月之后,邱白和丁敏君终于穿过漫漫黄沙,回到了中原。 相比起大漠一成不变的黄沙。 中原的风光,那就舒服多了。 肉眼可见,处处绿意盎然。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就在眼前。 这一日,他们行至华州地界。 远远便望见了西岳华山,那巍峨耸立的轮廓。 但见奇峰罗列,如斧劈刀削,险峻异常,云雾缭绕在山腰,峰顶直插云霄,气势磅礴。 邱白勒住健马,驻足远眺,目光扫过那熟悉的苍龙岭、千尺幢等险道,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仿佛时空交错,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待过的华山派,想起了师父岳不群和师娘宁中则…… 邱白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丁敏君,开口道:“师妹,都走到这里了,不如我们上华山看看。” 丁敏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望着那险峻的华山,秀眉微蹙,有些不解。 “邱师兄,你想去拜访华山派?” “我们虽然同为六大门派,但……但华山派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我师父平日提起他们,都颇多微词,不太喜欢跟他们打交道呢。” 邱白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无语。 同样是华山派,笑傲世界的华山,在岳不群多年的经营下,至少在表面上可是声威赫赫。 甚至,他师父的君子剑之名,更是享誉江湖,正气凛然。 而在他接掌之后,更是以天下第一的武功,使得华山派实力蒸蒸日上,早已超越其他四岳,稳坐五岳盟主宝座。 甚至,在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与武当、少林鼎足而立。 门下弟子行走江湖,谁不敬仰几分? 唯一差点的就是底蕴差了不少。 相比之下,这倚天世界的华山派,名声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听着丁敏君的叙述,俨然一副内部混乱、外部声名狼藉的景象。 “我知道他们名声不佳。” 邱白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沉吟着说:“正因如此,我才更想上去亲眼看看,这华山派,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好吧,既然你想去,那我陪你一起。” 丁敏君见邱白执意要上山,虽觉无趣,甚至有些麻烦,但还是点头道:“谅他们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两人将健马寄存在山下一处干净的客栈里,轻装简从,徒步登山。 如今的华山派,门派主要设在较为平缓开阔的云台峰。 并不是邱白记忆中,集中在玉女峰。 想来也是,如今的苍龙岭等处过于险绝,沿途而去并不方便,确实不适合大规模建派立宗,容纳众多弟子。 两人皆是武功好手,身形轻捷,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步履从容。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刚过险要的百尺峡,还未接近云台峰的核心区域,他们前进的方向,就被几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华山派弟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名弟子约莫二十出头,语气倨傲,手按在刀柄上,大声呵斥,眼神中充满了不善。 “此乃华山派地界,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贫道武当邱白,这位乃是峨眉派丁敏君。” 邱白停下脚步,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的说:“我二人久闻华山之险,天下奇观,今日特来游览。” “我等皆是武林正道,无意打扰贵派清修,也不会前往贵派的核心区域,只是在这周边观赏山景,感受一番奇险天下第一山的气魄,还望几位行个方便。” “武当?峨眉?” 那几名弟子相互看了看,脸上警惕之色稍减,但态度依旧蛮横,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同为六大门派的人,而有所缓和。 “管你什么派!” 那为首弟子挥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不耐烦的说:“说了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这整个华山,都是我们华山派的地方,说不能上就不能上!” “识相的赶紧自己滚下去,免得爷们动手,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邱白眉头顿时皱起,心中不悦陡升。 他自问已经足够客气,也表明了不会侵犯对方核心区域,对方却如此油盐不进,蛮横无理。 即便是他们武当派,在其他立下根基的地方,也要让人上去游玩。 怎么他华山派不过是占据云台峰,就不让人去朝阳峰那边游玩? 就在他眼神微冷,考虑是否要略施手段,让这几个缺乏教养的弟子吃点苦头,知道天高地厚时。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一条较为清幽的小径传来。 “诸位,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这两位朋友已言明,他们只是来我华山游览,不会上云台峰,你们又何故阻拦?” “如此行为,平白失了我们华山的待客之道,让人笑话我华山气量狭小?” 随着话音传来,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约莫三十四五岁年纪的道人,缓步走了过来。 他面容清癯,颌下几缕长须,眼神温润澄澈,步履沉稳,气质与那几名满脸戾气的华山弟子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出尘的宁静。 看到这名道人,那几名华山派弟子脸色微变,面面相觑,似乎有些忌惮。 一时间竟无人出声反驳,气势上先矮了三分。 “福生无量天尊。” “贫道陆道真,添为华山全真派弟子。” 那道人走上前,对着邱白和丁敏君打了个稽首,神色和善地说:“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全真派? 邱白心中一动,仔细打量了这道人一眼。 华山之上,竟还有全真教的传承? 而且听其自称华山全真派,似乎与云台峰的华山派并非一路。 他不禁想起了笑傲世界中,华山后山那个全镇分支,似乎也姓陆? 好像是叫陆守一? 两者之间,莫非真有什么渊源? 按下心中疑惑,邱白朝着这道人还礼道:“贫道武当邱白,这位是峨眉派丁敏君。” 陆道真闻言,脸上露出温和而真诚的笑容:“原来是武当派和峨眉的高足,贫道失敬失敬。” 说着话,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几名面色不虞,却又不敢造次的华山弟子,不禁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邱道友,丁女侠。” “你二位与云台峰这些人,在江湖上虽名义上同列六大门派,但今日这般情形,当真是让人耻笑。” 话说到这里,陆道真亦是面色不愉。 “贫道亦是惭愧。” 第88章 莫非觉得我的剑不利乎 “姓陆的牛鼻子,你过分了!” 听到陆道真这毫不客气,甚至有点打脸的话,那几名华山派弟子脸色更加难看,如同锅底。 “你莫要以为你是全真教的人,拿着朝廷的度牒,就能在这里指手画脚,不把我们华山派放在眼里!” 为首那名弟子,忍不住怒气上涌,踏前一步,指着陆道真怒道:“他们怕你,我薛公远可不怕你!” 陆道真看了眼怒气冲冲的薛公远,呵呵一笑,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对方指责的不是自己。 “贫道不过一方外之人,守着我这小小的玉泉院清修度日即可,何须谁怕?” “只是奉劝薛居士,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待人接物,还是存几分善念,留些余地的好。” 陆道真笑着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说:“莫要败光了华山派最后那点清誉。” “你这牛鼻子........” 薛公远看着陆道真,被他这不温不火的态度噎得够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们华山派似乎确实顾忌对方全真教的身份,以及那代表官方认可的度牒。 薛公远紧握刀柄,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也不做言语,根本就不去看他。 他侧头看向邱白,将矛头再次对准了邱白,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哼,君子剑邱白!” “你在中原消失一年多,江湖上音讯全无,如今刚一回来,就跑到我华山派地界,还带着峨眉派的人,到底意欲何为?” 薛公远手指着邱白,厉声喝道:“莫非是欺我华山派无人?” 邱白两手一摊,语气依旧平静。 对于薛公远这样的小人,他也懒得理会。 毕竟越是理会这种小人物,他就越开心。 但,他的话音出口,任谁都能听出那话语底下透出的冷意。 “贫道话已说得足够明白,只是慕名而来,看看华山的风景。” “薛朋友莫非是耳朵不太好,听不懂人话?” “还是说,你华山派如今已经霸道到,连别人在山脚下看看风景,都要扣上个莫须有的罪名?” “不想太多?我为什么不想太多?” 薛公远听到邱白这话,被他这毫不客气的反问,给噎得满脸通红。 顿时,他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厉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勾结了魔教妖人,假借游览之名,实则想窥探我华山派虚实,图谋不轨!” “放肆!” “胡说八道!”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丁敏君俏脸含霜,柳眉倒竖,手已瞬间按上了剑柄,眼中寒光闪烁。 就连一直神色淡然的陆道真,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邱白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骤然锐利如剑,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隐隐散发开来。 虽未动手,却让薛公远和他身后的几名华山派弟子,俱是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们只感觉呼吸为之一窒,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半步。 “薛公远.......” 邱白凝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既然知道贫道的身份,就当知道武当二字代表着什么!” “如此,你还敢口出如此妄言,污蔑我与魔教勾结!” “莫非,你是当真不把我武当派放在眼里?” 话说到这里,邱白抬手按在了剑柄上,冷冷的看着薛公远。 “还是觉得,我邱白的剑,不够锋利?” 他的目光扫过薛公远,后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张了张嘴。 他在邱白那冰冷的注视下,以及那溢散出来的先天威压下,到了嘴边的强辩之词,竟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 “邱道友,丁女侠,息怒。” 陆道真见状,知道不能再让局面僵持下去,这样难免将事情扩大。 他适时上前一步,打了个圆场。 “何必与这些不懂事的家伙一般见识,徒惹晦气。” 他转向邱白和丁敏君,发出邀请,笑着说:“贫道修行的玉泉院就在前方不远,虽简陋,却也能俯瞰部分山景,清幽雅致。” “若是二位不嫌弃,可随贫道前往小坐,饮杯粗茶,稍作歇息。” 陆道真脸上露着自信的笑容,拍了拍胸脯,诚恳道:“贫道久居华山,对此山一草一木还算熟悉,亦可为二位指引一番游览路径,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纷扰。” 邱白看了陆道真一眼,又冷冷扫过噤若寒蝉的薛公远等人,脸上情绪没有丝毫变化。 虽然和华山派的人同为六大派,但是他并不介意,重新立一个道统。 毕竟,如今的华山派,那般行为简直愧为六大门派,门下都没几个高手。 甚至鲜于通此人,更是卑鄙。 不过,即便是如此,华山派也算是武林正道的。 他虽为武当派弟子,也不好行那灭门绝派之事。 龙门镖局,还不是他师父张翠山所灭门,都能搞出那么多事情来。 若他今日在此,灭门绝派。 未来,他烦都得烦死。 如今听到陆道真此话,邱白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陆道友盛情,贫道却之不恭。” 他对着陆道真拱了拱手,脸色缓和下来,笑着说:“既如此,那便叨扰了。” 说完这话,邱白根本就不再多看薛公远等人一眼,与丁敏君交换了一个眼神,均是微微颔首。 如此,他二人便随着陆道真,朝着那条清幽僻静,似乎少有人行的小径走去。 薛公远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带着人,悻悻然转身,快步返回云台峰报信去了。 “呸,什么狗屁君子剑,啥都不是!” 第89章 鲜于通 翻越苍龙岭,穿过金锁关。 跨过水汽氤氲的水帘洞,再走上一段山路,就来到了玉泉院。 玉泉院紧邻玉井庵,甚至规模比玉井庵还小点。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一派古朴清幽。 院中连陆道真在内,共有五位道士。 这些道士年纪看起来都不小,却个个精神矍铄。 须发虽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身着干净的青色道袍,行走间步履从容,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象。 他们这番形象,与云台峰上那些戾气深重的华山派弟子相比,形成鲜明对比。 邱白与丁敏君随着陆道真,进入这处僻静之所。 院内几位老道见到陆道真带着客人回来,都微笑着上前见礼,态度温和,眼神澄澈,让人心生好感。 陆道真引着二人,在院中老松下的石桌旁坐下,取来山泉,点燃小炉,烹煮清茶。 茶香袅袅,混着山间草木清气,令人心旷神怡。 “陆道友,据贫道所知,全真祖庭应在终南山重阳宫。” 邱白捧着茶碗,看着眼前几位超然物外的老道,心中疑惑更甚,不由开口问道:“不知诸位为何会在这华山之上清修?” 丁敏君眨了眨着眼,也是颇为好奇地看着陆道真。 她行走江湖这些年,一向只知华山派。 还是头一次知道这华山深处,竟还藏着这么一群全真道士。 而且看起来与世无争。 “邱道友,丁女侠,二位是有所不知。” 陆道真捋了捋长须,呵呵一笑,神色平和,眼中流露出几分追忆。 “我们这一脉的祖师,乃是太古道人广宁子,也就是昔年全真七子中的郝大通祖师。” 他脸上挂着追忆的神色,语气平和的述说道:“昔年,祖师因故误杀邻人,心中悔恨难当,自此废去一身惊世武艺,从此不再过问江湖恩怨是非。” “于是,他沉下心来,专心研读道经典籍,探寻性命之理。” “后来祖师云游四方,途经华山,见此山钟灵毓秀,远离尘嚣,正是清修悟道之佳所。” “于是,祖师他老人家便在此安定下来,结庐而居,传下了我们这一脉的道统。” 话说到此处,陆道真顿了顿,看向院内其他几位同门,语气带着几分祖师遗训的庄重。 “祖师他老人家,在临终前曾有严训,不欲我等后世弟子再卷入江湖纷争。” “是故,他并未传下那些足以争强斗胜的高深武功,只授了些许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拳脚和呼吸法门。” “他老人家叮嘱我们,安心向朝廷请领度牒,研习三教经典,修身养性,莫问江湖事。” “如此,方能得享清净,体悟大道。” 陆道真提起茶壶,给邱白的茶杯满上,笑呵呵的说:“这,便是我玉泉院一脉的立身之本。” “原来如此,贫道浅薄了!” 邱白听完这番话,不禁有些愕然。 可,他心中的许多疑惑,却是豁然开朗。 他曾在笑傲江湖的世界里,听镇岳宫的陆真一大概提起过此事,但细节不甚了了。 如今听陆道真亲口道来,许多前因后果瞬间贯通,解开了他心中不少疑惑。 丁敏君闻言,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她虽出身武林名门,但经历了与邱白这番游历,尤其是见识了西域的广阔,以及天池的宁静后,对打打杀杀的江湖事也生出几分厌倦。 现在,她只想跟邱白做那神仙眷侣,双宿双栖。 “你们祖师爷不让你们参与江湖事,这是对的。” 她由衷地说:“江湖事纷纷扰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恩怨纠缠,难有宁日。” “哪有像你们这样,安心研习经文,与山水为伴来得自在。” “二位远道而来,想必也饿了。” 陆道真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道:“若不嫌弃,稍后便在我们这简陋小院用些斋饭,尝尝我们华山的风味。” “饭后,贫道再带二位好好游历一番这华山胜景。” 邱白拱手笑道:“陆道友盛情,那我等就却之不恭了。” 说话间,院中其他几位道士也含笑聚拢过来。 众人一起动手,择菜的择菜,生火的生火。 邱白和丁敏君也不好意思干坐着,也在一旁帮忙。 没过多久,几样清淡却香气扑鼻的斋菜便摆上了石桌。 虽无荤腥,却别有一番山野清甜滋味。 众人围坐,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陆道真与几位师兄弟言谈风趣,不时引经据典,谈及道家养生之理,华山风物传说,让邱白和丁敏君都觉受益匪浅,胃口也开了不少。 饭后,众人稍作休息,品着消食的清茶。 陆道真正准备起身,邀请邱白二人出门游览。 便在此时,院外猛地传来一声饱含怒气的厉喝,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陆道真,你这死牛鼻子!” “莫非真觉得我华山派好欺负不成?”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玉泉院那扇本就有些年头的木门,竟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一个身着锦袍,手持一柄折扇,作书生打扮的中年人,面色阴沉地当先迈了进来。 在其身后,乌泱泱跟着涌进来几十名手持兵刃的华山派弟子。 瞬间,他们就将这小小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杀气腾腾的看着邱白等人。 “鲜于掌门,何至于此?” 陆道真见到来人,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之前不是已有约定,你们华山派安居云台峰,若有游人造访华山,只要不去云台峰滋扰,你们便不得无故阻拦。” “为何今日又带人闯我山门?” 邱白听到“鲜于掌门”四字,目光顿时落在那锦袍中年人身上,眉头微挑。 果然是他,鲜于通! “约定?陆道真,本掌门何时与你做过这等约定?” “可有白纸黑字,画押为证?” “没有吧!” 鲜于通唰地一下展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呵呵冷笑道:“既然没有,你便是信口雌黄,污我华山派清誉!” 他这无耻抵赖的言语,听得陆道真脸色涨红,气得袖袍一甩。 “鲜于通!你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一派之尊,怎能如此……如此不要脸面!” 第90章 倒打一耙 “我不要脸?” 鲜于通手指自己鼻子,一脸愕然。 瞧那模样,就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众弟子,用扇子指着陆道真,肆意大笑。 “哈哈哈,你们听听!” “这死牛鼻子居然说我不要脸?” “你们说,到底是谁不要脸?” 鲜于通暮的回头,怒视着陆道真,厉声道:“占着我华山派的地盘,靠着朝廷的度牒作威作福,如今还倒打一耙!” 那些华山派弟子闻言,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掌门说得对!” “这些牛鼻子真不要脸!” “是你们玉泉院无耻!” “滚出华山!” …… 一众华山派弟子乱七八糟地指责谩骂,声音嘈杂,不堪入耳。 听到众弟子的呼声,鲜于通手中折扇猛地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指着陆道真,语气陡然变得狠厉。 “陆道真,你别给脸不要脸!” “别以为你顶着个朝廷在册道士的名头,老子就不敢动你!” 话说到此处,鲜于通脸上露出阴恻恻的表情。 “真把本掌门逼急了,你看我敢不敢……” 陆道真被气得浑身发抖,可却无可奈何。 他深知自家底细,祖师并未传下杀伐武功。 他们这些弟子,会的只是些基础的强身健体之法。 莫说对付鲜于通,就是对付他手下这些如狼似虎的弟子都够呛。 他空有满腔怒火,却无力反抗。 只是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搭在了陆道真的肩膀上,将他往后拉了拉 邱白缓步上前,挡在了陆道真身前。 他抬眸,看着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放狠话的鲜于通,没等他将威胁的话语说完,便淡淡开口。 同时,他还抬起了手。 “鲜于掌门,聒噪了。”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在院子里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下速度极快,力道更是巧妙。 毕竟,就邱白那天生神力的力量,不刻意收着点,鲜于通的脑袋都得扇飞。 鲜于通的话戛然而止,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左边脸颊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脑袋都被打得偏向一边,眼前金星乱冒。 他下意识地捂住脸,那里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五根通红的手指印。 这一下,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邱白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甚至还顺手在身旁陆道真的道袍上擦了擦,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着懵在原地的鲜于通,呵呵冷笑道:“鲜于掌门,贫道尚在此做客,你便如此带人打上门来,肆意辱骂我等三清门下弟子,莫非是觉得我等道人泥塑木雕,好欺负不成?” 鲜于通捂着脸,晃了晃脑袋,脸上表情尽是茫然。 可那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的眼神都因为这一巴掌而变得清澈几分。 但是前所未有的羞辱,却在此涌上心头,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死死瞪着邱白,语无伦次地尖声叫道:“你……你他妈是谁?敢打本掌门!” 邱白没理他,目光扫向人群。 瞬间,他就锁定了那个正悄悄往后缩,试图躲到人后,降低存在感的薛公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身形微动,施展出周伯通所授的爆步。 这门在天池学的轻功,在他这大半年来的研习,已经完全掌握。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好似有微风吹过。 邱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薛公远面前。 “救........” 薛公远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惊呼出声。 邱白已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轻而易举的将他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而后,随手将他丢到鲜于通身前。 “鲜于掌门,你还是先问问你的这位好弟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邱白好整以暇地踱步回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说:“问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撒泼。” 鲜于通低头,看着身前那狼狈不堪,脸色惨白的薛公远,又摸了摸自己依旧生疼的脸颊,心中怒火更盛。 但,他一想到邱白那鬼魅般的身手,以及毫不留情的手段,让他生出了极大的忌惮。 他强压怒火,厉声质问薛公远。 “薛公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薛公远被邱白那神鬼莫测的身手,吓得肝胆俱裂。 此刻,又在师父的逼问下,更是体若筛糠。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了看面色冰冷的邱白,又回头望向脸色铁青的师父。 没有选择,他只得语无伦次地将之前在百尺峡如何阻拦邱白二人,又如何被邱白气势所慑,以及后来添油加醋禀报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鲜于通越听,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没用的东西!” 听完薛公远的讲述,他更是猛地抬脚,一脚踹在薛公远肩膀上,将其踹得翻滚出去, 他再次转向邱白,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折扇指向邱白,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好!好!好!” “好一个君子剑邱白!” “果然名不虚传!” “目无尊长,擅闯我华山禁地,还动手殴打本掌门!” “莫非是仗着武当派的势,当我华山派无人,好欺负不成?” 他竟直接颠倒黑白,将邱白维护陆道真,自卫反击的行为,说成了挑衅行凶。 “........” 邱白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挑。 鲜于通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这鲜于通挨了一巴掌,知道了他的身份,居然还不肯服软认错,反而试图扣帽子,倒打一耙? 这份无耻,果然非常人可比。 “鲜于掌门,你怎可如此颠倒是非?” 在一旁站着的丁敏君,实在是听不下去。 她虽然早有预料,华山派的名声不好,可能不会很愉快。 可她也没想到,堂堂华山派掌门,竟然会如此无耻。 她俏脸含霜,上前一步,娇声斥道:“分明是你门下弟子薛公远无礼在先,蛮横阻拦,也是你带人踹门闯入,辱骂陆道长!” “邱师兄不过是看不下去,出手制止你的无礼之言,你倒先倒打一耙,反诬我们挑衅?” 第91章 邱道长,饶命!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鲜于通被丁敏君一番抢白,脸上表情更是难看。 尤其是那些玉泉院的道士,以及自己带来的弟子们目光各异,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他自知理亏,但势成骑虎,若就此退去,他这华山派掌门日后还有何威信可言? 更何况,他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这是邱白给他所带来的屈辱。 “哼!” 鲜于通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扇子指向邱白。 “无论如何,他邱白再是有理,可动手殴打本掌门是事实!” “这以下犯上,就是你们武当派的教养吗?这是罪不可恕!” “今日若不给你点教训,我华山派颜面何存?”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指着邱白,对着身后华山派弟子说:“诸位弟子都看到了,武当派邱白,恃强凌弱,殴打我华山掌门!” “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 他身后的弟子们闻言,也纷纷鼓噪起来。 虽然慑于邱白的身手,他们都不敢上前,但嘴上却不停复读着。 邱白看着鲜于通在那里表演,看着他这副胡搅蛮缠的嘴脸,心中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本来只想息事宁人,游览一番便离开,奈何这鲜于通如同疯狗,咬住了就不放。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鲜于通,贫道原以为你身为华山派掌门,多少该讲些道理。” “现在看来,是贫道想多了。” “与你这等人多言,无异对牛弹琴。” 他懒得再跟这种人多费唇舌,眼神骤然转冷,周身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 他虽未动手,溢散的炁机,却让院中所有人都感到沉重的压力,呼吸都为之一窒。 “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玉泉院。” “否则,休怪贫道对你不客气。” 鲜于通喉咙滚动,被邱白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心中莫名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他旋即恼羞成怒,自己竟被一个年轻后辈的气势所慑! “狂妄小辈!” “竟如此霸道,找死!” 鲜于通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这邱白如此厉害,断然是不能留! 他手中折扇在掌心拍了两下,随后唰地展开,看似要施展扇法攻向邱白。 然而,就在扇面展开的瞬间,似乎有机括轻响! 嗤嗤嗤! 数点细微几乎不可见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从那扇骨之中疾射而出,直奔邱白面门和胸腹要害! 这暗器发射得极其突兀,距离又近,换做寻常高手,恐怕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要中招。 “邱师兄小心!” 丁敏君花容失色,失声惊呼。 陆道真等人也是脸色大变。 谁都没想到,鲜于通身为一派掌门,竟会动用如此下作的偷袭手段! 邱白对此,却是早有防备。 他对鲜于通此人的卑劣品行,虽不说知之甚详,但也是知道他喜欢偷袭。 所以,邱白在其眼神闪烁之际,便已心生警惕。 虽然他有着金刚不坏之体,但是他却也并不想是个人都知道。 而且,用金刚不坏之体,接鲜于通的暗器,这也太给他脸了吧! 此刻,邱白见暗器袭来,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体内九阳真气瞬间勃发! 至阳至刚的无形气墙,在他身前尺许处骤然形成。 那数点淬毒的寒芒射入气墙,瞬间如同陷入泥沼,去势骤减,发出叮叮叮的细微的清脆声响。 听得这声音,众人惊骇莫名! 那些激射向邱白的飞针,竟全部被那沛然的真气震得倒飞出去。 反射向鲜于通及其身后的弟子! “啊!” “小心暗器!” “好,我中招了!” “好痛,师父,我好痛啊!” ....... 随着飞针倒射而回,华山派弟子一阵手忙脚乱的躲避。 很快,就有华山派的弟子闪避不及,被反弹回来的毒针擦伤。 顿时,他们就惨叫出声,痛呼不已。 肉眼可见,他们的伤口迅速发黑。 显然,这些飞针上的毒性猛烈。 鲜于通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慌忙挥扇,格开射向自己的毒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大的倚仗,便是这扇中藏出的绝命毒针。 以往在江湖上,那是无往不利。 凭着这一手,他不知阴死了多少比他武功高的对手。 却万万没想到,他这一手,在邱白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发射出去的飞针,会遇到那种情况。 如此雄浑的真气,也太过分了。 自己修炼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雄浑的真气。 老天不公啊! “冥顽不灵!” 邱白面色冷厉,已是动了真怒。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鲜于通。 鲜于通只觉眼前一花,面色惊骇的抬起头,却只看见邱白的手掌已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下一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而来! 鲜于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他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口中便喷出一股血箭。 嘭! 一声闷响,烟尘飞溅。 他重重撞在院墙之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随后如同被抽掉骨头,软软地滑倒在地。 他又是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随着这口鲜血吐出,他霎时就脸色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师父!” “掌门!” ....... 一众华山派弟子大惊失色,乱作一团。 他们纷纷慌忙上前搀扶,面色惊骇的看向邱白,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谁都看得出来,刚刚那一掌,邱白已是手下留情。 否则,以他那神鬼莫测的武功。 就刚才那一掌足,那是以要了鲜于通的性命。 鲜于通在弟子的搀扶下,挣扎着坐起身,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以及涣散的真气,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这君子剑邱白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如同孩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他在极度的恐惧中,终于崩溃。 鲜于通朝着邱白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颤声道:“邱道长饶……饶命!” 第92章 给道爷滚 “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道长虎威……” “求道长……高抬贵手!” 他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掌门颜面,保命要紧。 邱白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条癞皮狗。 “鲜于通,你身为掌门,行事却如此卑劣不堪,实乃华山之耻!” 鲜于通闻言,身子一颤,连忙告饶道:“是是是,邱道长教训的是,在下……在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邱白冷冷看着他,语气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警告。 “今日略施薄惩,望你好自为之。” “若再敢来玉泉院寻衅,或日后为难陆道长他们……” 他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华山弟子,最后落在鲜于通脸上。 “贫道不介意,亲自上云台峰,为你华山派……清理门户。”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鲜于通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忍着剧痛保证。 “在下以性命担保,绝……绝不敢再骚扰玉泉院诸位道长清修!”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带着你的人,给道爷滚。” 邱白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 鲜于通顿时如蒙大赦,在弟子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来。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邱白一眼,带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华山派弟子,踉踉跄跄地退出了玉泉院。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如丧家之犬。 声音渐渐远去,玉泉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那扇被踹坏的门。 陆道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鲜于通卑劣行径的愤怒,也有对邱白出手解围的感激,更有几分后怕。 他长叹一声,对着邱白深深一揖。 “多谢邱道友出手解围。” “若非道友在此,今日我玉泉院恐难逃一劫。” 话说到此处,他有些难为情的看着邱白,担忧道:“只是……如此一来,怕是给道友平添了麻烦。” “陆道友,不必客气。” 邱白扶住他,淡然一笑。 “鲜于通这等小人,向来是欺软怕硬,经此一遭,他短期内应不敢再来了。” 丁敏君眼冒金星的看着邱白,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啊,陆道长,您就别担心了。” “有邱师兄在,量那鲜于通也不敢再造次。” 几位老道也纷纷上前道谢,神色间对邱白更是敬佩。 “扰人的苍蝇既去,贫道这便带二位游览华山吧。” 稍作整理后,陆道真调整心情,重新露出温和笑容。 “莫要让些许俗事,败了二位游兴。” 邱白和丁敏君自无不可。 三人遂出了玉泉院,由陆道真引路,沿着山径向上而行。 陆道真久居华山,对山中一草一木,古迹传说皆如数家珍。 他引着二人看了朝阳峰,说了毛女洞的典故,又登上北峰,指点了云雾缭绕中的苍龙岭、莲花峰等胜景。 山风猎猎,吹动衣袂。 立于峰顶,俯瞰群山如黛。 云海翻腾,令人胸襟为之一阔。 丁敏君虽然跟着邱白,见识了大漠和天池,可初次见识如此险峻奇景,不由得连连惊叹,只觉不虚此行。 邱白闲庭信步,随在陆道真身后,听着他娓娓道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 望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峰峦,眼神微凝。 在他的记忆中,那些地方该是华山派气象万千之所。 思过崖、有所不为轩、正气堂…… 然而,此刻放眼望去,那些地方或是怪石嶙峋,或是古木参天,或是云雾遮蔽,尽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荒芜景象。 哪里有什么亭台楼阁? 哪里有什么练剑的弟子? 只有风声、鸟鸣、以及亘古不变的险峻山势。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邱白心头。 故地重游,却是沧海桑田,物非人亦非。 那个他曾生活、奋斗、执掌过的华山派,那个有着师父师娘,以及师兄弟们的华山派。 在此方世界,如今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他脑海中一场遥远而清晰的幻梦。 “邱道友?可是身体不适?” 陆道真察觉到邱白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 丁敏君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无事。” 邱白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唏嘘,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略显飘忽的笑容。 “只是见此山险峻奇绝,气势磅礴,一时心有所感罢了。” 他顿了顿,似是自语,又似是对二人言说。 “山川依旧,风月同天。” “只是这山上山下,人来人往,兴衰更迭,又有几人能真正读懂这山岳的沉默?” “邱道友此言,暗合道法自然之理。” 陆道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抚须颔首,深以为然。 “山便是山,水便是水,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人间兴替,于这莽莽群山而言,不过瞬息云烟罢了。” 丁敏君似懂非懂,看着邱白侧脸上那抹罕见的怅然,虽不明白他因何感慨,却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靠近了些。 三人在山上盘桓良久,直至日头偏西,霞光染红了天际峰峦,方才沿着原路下山。 回到玉泉院时,几位道士已备好清淡的晚斋,并将被鲜于通踹坏的门板暂时修补了一番。 是夜,邱白与丁敏君便在玉泉院客房住下。 山中夜凉如水,万籁俱寂,唯有松涛阵阵,更显清幽。 丁敏君今日登山,有些疲惫,很快便沉沉睡去。 邱白却毫无睡意,披衣起身,轻轻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月华如练,洒满庭院,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又看向远处在月光下只剩下漆黑轮廓的险峻山影。 曾经是正气堂的位置,如今还是一片山坳,尽是荒芜。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负手立于月下,身影挺拔如剑,仿佛与这华山夜月融为了一体。 次日清晨,邱白与丁敏君向陆道真等人辞行。 陆道真与几位师弟齐齐出来相送。 一直将邱白和丁敏君送下山。 再三感谢昨日援手之情。 陆道真更是说,玉泉院随时欢迎他们再来做客。 离开华山,两人骑上寄存在客栈的健马,沿着官道,继续向东而行。 (偷袭,连发三章!) 第93章 潼关夜宿 离开华山,邱白和丁敏君策马扬鞭,沿着官道一路向东。 沿途而来,所见皆是一片萧条。 如此前行数日,黄河咆哮之声已隐约可闻。 邱白和丁敏君勒停健马,抬头望去。 前方一座雄关巍然矗立,扼守着秦晋豫三省要冲,正是号称“天下第一关”的潼关。 关城高耸,墙体斑驳,带着历经战火的沧桑。 尚未入关,那股兵家必争之地的肃杀之气,便已扑面而来。 两人牵着马,随着人流通过守卫盘查,进入关城之内。 关城内颇为热闹,商旅云集,兵丁巡逻,三教九流汇聚于此,显得稍显鱼龙混杂。 行走间,邱白目光扫过关墙一侧张贴告示的地方,几张墨迹尚新的海捕文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面赫然画着几个人的头像,并附有姓名、特征以及悬赏金额。 “缉拿叛匪彭莹玉、周子旺及其家眷……” 邱白轻声念出上面的文字,眉头微蹙。 他记得应当是前年,彭莹玉与周子旺不久前在江西袁州聚众五千余人起事,声势一度不小,但最终被元廷调集重兵镇压下去。 彭和尚仗着武功高强,突围远遁淮西。 他倒是没想到,周子旺及其家人竟然也从元军的追击中,逃了出来。 如今被元廷给通缉追捕,也好过丢了卿卿性命。 丁敏君见邱白驻足观看通缉令,也凑近看了看,看到上面的文字,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 “哎,如今这世道,灾荒连年,苛政如虎,别说普通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就是我们这些江湖人,日子也一样难过。”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不满。 “至元以来,尤其是伯颜当权那段日子,因各地汉人不堪压迫,屡有反抗,他便颁布了那该死的汉人不得执兵器的禁令。” “我们行走江湖,连佩刀带剑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官府寻个由头抓了去,真是憋屈!” 邱白闻言,亦是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掠过那几张刺目的通缉令。 又转头望向街上那些面带菜色,行色匆匆的百姓,幽幽一叹。 “希孟公说得对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丁敏君侧头看他,眼神略带询问。 “希孟公,就是张养浩。” 邱白见她不解,微微摇头,笑着解释道:“他是天历二年去世的,距今已有十一年了。” “他曾官至翰林学士,致力于推动朝廷汉化,轻徭薄赋,算是个难得的好官,可惜……” “死得太早了些。” “不过,他若是成了,那就不好了!” 不好什么,邱白没有说出来。 但是,个中的意思,却已经很是明确。 若张养浩这些文官成了,那就是为元廷续命,届时造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丁敏君对朝堂之事了解不多,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短短七个字,却像重锤般敲在她心上。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不再多看那通缉令,牵着马在关城内找寻落脚的客栈。 潼关作为交通要道,客栈酒肆不少。 他们寻了一家门面干净,名为“黄河居”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又将马匹交给伙计照料,打算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寻船下黄河。 就在他们安置好行李,下楼准备用饭时,客栈大堂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让邱白微微一怔。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穿一袭朴素的青灰色道袍,身形挺拔,正独自坐在一张桌旁饮茶。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那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方正温和的脸庞。 见得这张脸庞,邱白一愣。 “四师叔?” 邱白惊讶出声,连忙上前见礼。 不是武当四侠张松溪又是谁? 丁敏君也认得张松溪,跟着敛衽一礼,轻声道:“晚辈丁敏君,见过张四侠。” 张松溪看到邱白,脸上也是讶然,随即露出笑容。 再看到他身旁明眸皓齿的丁敏君,张松溪的眼眸转动,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朝着邱白挤了挤眼睛,脸上写满了你小子可以啊的八卦神色。 “咳咳.......” 邱白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道:“四师叔,您怎么会在此地?” “敏君啊,你跟邱白都坐。” 张松溪呵呵一笑,请二人坐下,示意伙计添上碗筷茶杯。 这才看着邱白,耸了耸肩。 “在山上待得闷了,便下山走走,游历一番,顺便看看如今天下的……真实光景。” 他提到真实光景时,语气明显沉重了几分。 “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张松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各地灾荒不断,官吏贪腐横行,民怨沸腾。” “如今这世道,但凡是个汉人,恐怕十个里有八个都想造反。” “不管南人还是北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邱白闻言,又想起了关墙上的通缉令,也是面色不佳,不禁叹息。 “是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好句!言简意赅,直指根本!” 张松溪眼睛一亮,好奇的看着邱白,抚掌赞道:“邱白,这是你自己悟得的?” 邱白摇摇头,笑着说:“非也,是希孟公张养浩所言。” “张希孟啊……有所耳闻,可惜了。” 张松溪听到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此言,确是道尽了千古兴衰之下的黎民血泪。” 三人唏嘘一番,伙计已将酒菜上齐。 张松溪执壶为三人斟满酒杯,自己先仰头饮尽一杯,长长吐出一口酒气,这才开始详细说起他此番下山的见闻。 “我从湖广北上,经河南入陕,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赤地千里不敢说,但饿殍遍野绝非虚言。” 他语气沉痛,描述着村庄十室九空,流民塞道,以及地方官府的横征暴敛。 “百姓无粮,易子而食……” “这等只在史书中见过的惨剧,如今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 第94章 张松溪 邱白和丁敏君默默听着,心情愈发沉重,面前的酒菜似乎也失去了味道。 待张松溪说得差不多了,邱白也简略说了说自己前往西域的经历。 主要提及了在天池铁瓦寺,他遇见老顽童周伯通的事情。 “周伯通?” 饶是张松溪性情沉稳,听到这个名字也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作为张三丰门下,他跟师父经常闲聊,师父也将很多前朝旧事,讲给他们听。 所以,如今听到邱白提起周伯通,张松溪也是惊讶。 “他……他老人家竟然还健在?” “这……按年纪推算,他起码也该有一百八九十岁了吧?” “这简直……简直是陆地神仙了!” “周伯通有一百八九十岁?” 邱白被张松溪这么一提醒,也是猛然一怔。 他之前虽知周伯通年纪极大,却并未仔细算过。 此刻经张松溪点破,他才恍然惊觉。 先天境界,寿数两百载。 周伯通若已活了一百八九十岁,那岂不是说…… 他的寿元将尽,已然时日无多? 难怪他在铁瓦寺时,言语间虽依旧嬉笑怒骂,但偶尔流露出的那份看透世情的淡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 原来,并非全然是性格使然,更是对自己那漫长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洒脱。 想到那个如同老小孩般,传自己爆步与空明拳的前辈,可能不久于人世,邱白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略显辛辣的浊酒一饮而尽,默然无语。 客栈窗外,潼关的夜色渐渐笼罩下来,黄河的奔流声隐隐传来。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 客栈大堂角落的这方桌子,气氛却并不热烈,反而因谈及天下时局,显得有些沉闷。 “朝廷如此倒行逆施,视民如草芥,这天下……怕是真要乱了。” 张松溪又抿了一口酒,摇头叹道:“如今各地暗流涌动,白莲教、明教、乃至一些江湖帮会,都在暗中积蓄力量。” “只差一个契机,便是星火燎原之势。” 他看向邱白,目光中带着探询。 “邱白,你此番西域之行,除了遇见周老前辈,可还听闻其他消息?” “尤其是关于……明教的?” 邱白知他意在打听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毕竟这关系到俞岱岩重伤的旧案,以及武当派与天鹰教、明教之间的纠葛。 “西域地广人稀,消息闭塞。” 思及此处,他看着张松溪,摇了摇头说:“我此行,主要在金刚门所在的哈密力一带活动,并未刻意打听消息,不过……” “我隐约听闻明教内部似乎也不太平,高层之间似有纷争,具体如何,却是不知。” 这些事情,他肯定是知道的。 但是,如今说出来,用处不大。 更何况,明教现在群龙无首,只要成为明教教主,收拢明教的势力,届时一声令下,各处纷纷举兵。 明教,于他而言,还是重要的。 张松溪眉头微皱,沉声道:“明教势力庞大,教内高手如云,若内部生乱,恐非江湖之福。” “如今元廷势大,各方义军若不能同心协力,反而内耗,如何成事?” 丁敏君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此刻忍不住插嘴道:“张四侠,依您看,这元廷……气数真的尽了吗?”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张松溪沉吟片刻,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见无人关注,这才缓缓开口。 “如今朝中奸佞当道,地方贪官污吏横行,军队腐化,天灾人祸不断……” “种种迹象,皆非盛世之兆。”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元廷立国虽不足百年,但铁骑余威尚在,尤其在北地,根基犹存。” “若想撼动,绝非易事,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而且,一旦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最终受苦最深的,还是底层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此言,实乃至理。” 听到张松溪的话,丁敏君不禁默然。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邱白想起周伯通那看似游戏风尘,实则洞悉世情的模样,心中感慨更甚。 或许,正是因为他活得足够久,见证了太多的王朝更迭、人事变迁,才会选择避世隐居,不愿再沾染这些纷扰。 自己追寻武道极致,欲窥长生之门。 但若长生之后,面对的只是无尽的寂寥,世事的循环。 那这长生,又有何意义?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 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的他,还没资格去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找到黄药师,探寻先天之上的道路。 更何况,他又不似周伯通这般,只能困守一方世界。 诸天万界,那么多的热闹,等着他呢。 又岂会寂寥?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他只有不断地向上,再向上! “四师叔.......” 邱白打破沉默,好奇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继续游历,还是回返武当?” 张松溪捋了捋胡须,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笑道:“我准备再往北走走,看看大都方向的情形。” “不过,邱白你所言,我也记下了,待我返回武当,定会与师父和师兄弟们说说。” “我武当虽是方外清修之地,但天下动荡,亦不能全然置身事外,需早做筹谋。” 说完此话,他看向邱白和丁敏君,问道:“你们呢?准备去哪里?” 邱白与丁敏君对视一眼,开口道:“我们打算继续东行,渡黄河,经洛阳、开封,往山东方向去,然后……可能要去一趟东海。” “东海?” 张松溪有些意外,看着邱白疑惑道:“去那里作甚?莫非是去拜访天鹰教?” “四师叔,不是天鹰教。” 邱白摇摇头,略一沉吟,觉得对张松溪无需隐瞒。 “我们想去寻访一位前辈高人,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 “东邪黄药师?!” 张松溪再次震惊,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他难道也还在世?”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据周伯通老前辈所言,黄药师前辈应当尚在人间。” 张松溪看着邱白,眼神复杂,半晌才叹道:“邱白啊邱白,你这际遇……当真是……匪夷所思。” “先是活了一百八九十四的周伯通,现在又是与他老人家齐名的东邪黄药师……” “你这江湖,走得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精彩多了。” 他语气中带着羡慕,也有一丝担忧。 “不过,听师父说那东邪黄药师性情古怪,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 “你去寻他,务必多加小心。” 邱白笑笑,点头应下。 “四师叔放心,邱白省得。” 他当然知道黄药师脾气怪,但自忖身负绝学,又有周伯通的引荐,应当不至于有危险。 更何况,他对自己【先天圣体】的颜值和【天命者】的运气,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哪怕退一万步,邱白也是先天高手,只要黄老邪不是先天之上,跑个路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此行,邱白丝毫不慌。 (夜里是阿九失态,今天就四更道歉。) (先更两章,后面两章晚点) 第95章 桃花岛 数月时光,在跋山涉水中匆匆而过。 邱白与丁敏君二人,自潼关东渡黄河,穿州过府,一路历经河南、山东等地。 越是往东,所见民生愈发凋敝。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偶尔能听闻某地又有乱民起事,或是元廷兵马调动频繁的消息。 两人无心过多理会,一心赶路。 这一日,风尘仆仆的二人,终于抵达了沿海的一处繁华码头。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鸥鸟翔集,帆樯如林。 码头上人声鼎沸,脚夫、商贩、渔民穿梭不息。 各种腔调的呼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如此景象,也与内陆的沉闷形成了鲜明对比。 邱白和丁敏君来此的目标是出海,前往桃花岛,所以需要乘坐船只。 然而,寻船的过程却并不顺利。 “桃花岛?” 当邱白向几个看似经验老到的船家打听,要坐船去桃花岛时,对方无一例外地露出了警惕,甚至惊惧的神色,连连摆手。 “不去不去!” “那地方邪性得很,有去无回!” “客官,您还是去别处看看吧,那地方我们不敢去。” “听说那岛上住着会妖法的神仙,靠近的船只都会迷失方向……” ....... 种种推脱与传言,让邱白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桃花岛的名头在沿海一带竟然如此响亮,连寻常船家都讳莫如深。 当然,邱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传出如此言语,好不让其他人登岛。 正当邱白考虑是否要亮出武功,或者花费重金强行雇船时,一个蹲在码头角落,抽着旱烟的老船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邱白近前,上下打量了邱白和丁敏君几眼,尤其是他们随身携带的佩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二位.......” 老船夫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开口问道:“要去桃花岛?所为何事?” 邱白见此人气度沉稳,不像普通渔夫,稍作思索,便拱手道:“在下武当派邱白,携友丁敏君,确有要事需前往桃花岛,拜见岛主。” 他刻意报出武当派的名号,既是表明身份,也是存了几分试探。 毕竟,这看上去似乎五六十岁的老船夫,能在其他船夫都拒绝的时候,单独来询问自己,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竟然是武当派的少侠……” 老船夫听到武当派三字,眼神微动,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脸上也露出思索之色。 他盯着邱白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罢了,老朽在这海上飘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老船夫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一般,笑呵呵的说:“既然二位执意要去,老朽就送你们一程,不过.......” 话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沉声补充道:“桃花岛周围水域复杂,暗礁密布,寻常船只靠近不得。” “老朽也只能将你们送到外围,能否上岛,就看二位的造化了。” “如此便多谢老丈了!” 邱白心中一喜,只要能到桃花岛就行,至于能不能靠近,那倒不重要,毕竟他有爆步傍身,不用担心。 思及此处,他忙道:“酬劳方面,定不会亏待老丈。” 老船夫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引着二人迈步向前,走向一艘看起来颇为结实,但样式有些古老的帆船。 登上船只,老船夫就忙碌起来。 很快,就扬帆起航。 乘风破浪而去,海鸥相伴。 船只离开喧嚣的码头,驶入碧波万顷的大海。 初时,还能见到零星岛屿和往来渔船,越往深海行去,四周便越是空旷,唯有蓝天、白云、无尽的海水与吹拂不息的海风。 丁敏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乘船出海。 所以刚刚上来那一会,她还有些兴奋。 但是时间一长,面对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蔚蓝,也不免感到些许枯燥。 甚至,心里生出自己渺小之感。 邱白静坐船头,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默默运转内力,适应着海上的颠簸。 同时,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老船夫,仔细观察着老船夫的操船手法与航向。 毕竟,这茫茫大海,若这老船夫有害人之心,那就麻烦了。 不过,他倒是发现,老船夫对这片海域极为熟悉。 当然,航行路线并非直线,而是不时调整方向。 瞧那模样,他似乎真的在规避着某种无形的危险。 如此航行了两日。 第三日午后,远方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绿色轮廓。 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逐渐清晰,正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 不过,如今已是秋日,岛上绿荫也少了许多。 随着船只靠近,更让邱白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他赫然发现,岛上竟然修建有一个相当规整的码头! 邱白看到这幕,不禁心里一跳。 如此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在码头里面,也并非他预想中的荒芜景象,而是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 屋舍俨然,甚至能看到袅袅炊烟升起,还能看到田间劳作的人影。 这,与他记忆中那的桃花岛,截然不同。 “莫非是来错地方了?” 邱白回头看向老船夫,眼神微微凝聚,隐隐有危险的气息溢散。 丁敏君还没觉察,正好奇的打量着桃花岛。 毕竟,按照周伯通所言,这桃花岛主可是跟周伯通一样的存在。 船只缓缓靠岸,稳稳停泊在码头上。 “桃花岛到了!” 老船夫吆喝一声,将船只靠在了码头上,掌控着船只停稳。 邱白和丁敏君从船上下来,踏上坚实的地面,都松了口气。 邱白打量周遭片刻,在码头旁边看见了一块石碑,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字,以朱漆涂抹。 正是桃花岛。 见此情形,邱白不禁眉头一挑。 这老船夫没有将自己带到其他地方,来的是桃花岛,可桃花岛为什么会如此? 为什么桃花岛会有村庄? 黄老邪不是不喜欢别人上岛吗? 怎么如今情况,似乎完全不对劲啊! 第96章 初见东邪 “终于回来了!” 也就在此时,那老船夫也跟着下了船,活动了下腰肢,口中承欢。 随后,他动作熟练地将缆绳系好。 邱白见此,不由心中一动,好奇问道:“老丈,你……莫非也是这桃花岛的人?” 老船夫闻言,回过头看着邱白,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啊,老朽在这桃花岛上,住了几十年咯。” “据晚辈所知,桃花岛主似乎……不喜外人打扰。” 邱白闻听此言,不由更是疑惑,皱眉道:“你们怎会在此定居数十年之久?” “是啊,岛主不喜欢外人打扰。” 听到老船夫的回答,邱白疑惑更甚。 “既然如此,那你们怎么?”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老船夫将目光从邱白身上收回,望着村落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 “当年大宋在崖山之后,神州沦陷,元人铁蹄南下,杀人如麻。” “我们这些沿海的宋人遗民,不愿受那鞑子的奴役杀戮,便纷纷驾船出海,寻觅生路。”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我们那支船队,在海上漂泊多日,弹尽粮绝之际,无意中闯入了这片海域,发现了这座岛。” “当时还以为找到了世外桃源,没想到差点全军覆没。” “后来呢?” 丁敏君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 “后来啊.......”、 老船夫脸上露出崇敬之色,那看向桃花岛最高处的眼眸微微颤动。 “是岛主他老人家现身,救了我们。” “他见我们皆是走投无路的宋人遗民,心生怜悯,便破例允许我们留在岛上,在此繁衍生息。” 说到这里,他显得兴奋起来,压低声音道:“你们是不知道啊!” “我听我爷爷说,他小时候刚来岛上时,见到的岛主就是现在这副模样,面容俊雅,如同中年文士。”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我爷爷早已作古,我爹也老了,可岛主……岛主他还是那副样子!” “真真是跟活神仙一样!” 邱白闻听此言,好奇看着老船夫,疑惑道:“老人家,你怕不是也有五六十岁了吧?” 老船夫眼睛一瞪,没好气道:“说什么呢?老夫才四十。” “.......” 邱白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相比起老船夫,黄药师是武功通玄,早已臻至化境,驻颜有术并非难事。 思及此处,他笑了笑说:“岛主学究天人,武功深不可测,驻颜不老,想必自有其妙法。” “几十年容颜不改……” 丁敏君闻听此言,却是满脸艳羡,喃喃道:“我若是也能如此,该多好……” 女人,对于容颜,那是真的非常看重的。 尤其是怕自己变老! 邱白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失笑道:“敏君,你我都乃习武之人,当知天道酬勤,世间岂有不劳而获之事?” “欲得非凡之果,必承非凡之重。” “嗯!” 丁敏君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人说话间,已步入村落。 村中道路整洁,屋舍俨然。 田间有农人耕作,孩童嬉戏。 见到老船夫带着两个陌生面孔进来,都好奇地张望,但并无敌意,反而纷纷友善地点头致意,显得淳朴而安宁。 老船夫将二人引到一条通往岛屿深处的清幽小径前,指着前方。 “二位,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便是岛主清修之所了。” 老船夫朝邱白拱了拱手,笑着说:“老夫就送到这里。” “多谢!” 邱白拱手,向老船夫郑重道谢。 随后,两人深吸一口气,沿着那条蜿蜒向上的山间小径,向着桃花岛的最高处行去。 小径两旁,种植着无数桃树。 此时并非花期,满树尽是枯枝。 可以想象,若在春日,此地必是落英缤纷,恍若仙境。 越往上走,地势越开阔,海风也越大。 走到小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雅致的四合院落,依着山势而建,青砖灰瓦,古朴自然。 在院落靠近悬崖的一侧,临海凭风处,立着一座精巧的八角亭。 此刻,亭中正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位身穿青布长衫,头戴方巾之人。 那人身形挺拔,虽只是静坐,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遗世独立的气度。 海风吹拂,扬起他方巾下的几缕长发与青衫衣角,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邱白心中一动,知道这定然便是他们此行要寻的正主! 东邪黄药师! 他整了整衣冠,示意丁敏君稍安勿躁,然后带着她,缓步走到亭子近前。 在距离亭子尚有数步之遥时,邱白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晚辈武当派弟子邱白,携友峨眉派丁敏君,冒昧拜见黄岛主!” 亭中之人似乎并未感到意外,依旧静坐,唯有海风掠过亭角,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晚辈前番在天山游历,有幸得遇周伯通周老前辈,相谈甚欢。” 邱白望着那道背影,继续道:“晚辈于武学之道有些许疑惑,苦思难解,周老前辈言道,天下若有人能解此惑,非桃花岛主黄前辈莫属。” “故而,特命晚辈前来桃花岛,向前辈请教。” 他将周伯通抬出,既是引荐,也是点明来意。 话音落下,亭中沉默了片刻。 随即,那青袍人缓缓回过头来。 邱白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只见他面容清癯,五官俊雅,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下颌留着三缕长须,更添几分儒雅之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沧桑。 目光流转间,带着洞察世情的冷漠,却又偶尔闪过一丝狂放不羁。 他目光落在邱白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不见喜怒,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随后,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清越,带着独特的磁性。 “哦?老顽童那家伙……居然还没死啊。” 话语中听不出多少惊讶,倒像是老友之间的一句寻常调侃,似乎夹杂着些许……怀念? 邱白没有接话,而是恭敬回答。 “周老前辈一切安好,精神矍铄,犹胜往昔。” “嗯!” 黄药师闻言,不置可否地轻轻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邱白,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上。 “武当派……张三丰倒是做的不错!” “嗯,你之根骨倒是不错。” “能让那老顽童开口让你来此,想必也有几分过人之处。” 他顿了顿,端起石桌上的一杯清茶,轻抿一口。 “说吧,你有何武学疑难,连那惫懒的老顽童都解答不了,非要你千里迢迢,跑到我这海外孤岛上来?” 第97章 北冥神功? 八角亭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唯有海风穿过亭角,发出悠长的呜鸣。 邱白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黄药师,脸上神情凝重。 他思索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声音响起,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黄老前辈,晚辈想知道,前辈可知晓先天之上?” “先天之上?” 黄药师听到这个问题,也是微微一怔。 他的目光从邱白身上移开,望向亭外波涛起伏的大海,眼神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语气平淡无波。 “我也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邱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小子,不会以为老夫是先天之上的高手吧?” “实话告诉你,老夫跟你一样。” “只是个先天高手而已。” 这话说完,他随意地抬了抬手,朝邱白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说话吧。” “多谢!” 邱白心中虽有些失望,但面上不动声色,依言走入亭中,在黄药师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丁敏君则乖巧地跟在邱白身后,在他的旁边坐下,很是乖巧,不敢打扰。 “可周老前辈说,前辈你应该知道。” 邱白看着黄药师,语气诚恳的说:“他还说,你去过天山缥缈峰。” “可他自己在天山找寻了数十年,都未曾找到缥缈峰的踪迹。” “这个老顽童.......” 黄药师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对老友的调侃。 “哪个老顽童,自己找不到,就以为别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双眼眸看着邱白,露出几分怀旧。 “他想说的,恐怕是我练过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吧?” 坐在邱白身侧的丁敏君,听到这个霸气冗长的名字,不由微微一愣。 她张了张嘴,很想问问这是什么武功。 最终,她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生怕打扰了两人的交谈。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邱白听到此话,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自然知道这门武功的。 上一个练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人。 她坟头上的草,怕不是都割了好几轮了。 不过,他并未表露太多,只是顺着话头,微微一笑。 “黄老前辈,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混在海风里,几不可闻。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门武功……并非通往先天之上的大门。”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怅然。 “你无需对此抱有太大期待。” 邱白眉头微蹙,疑惑道:“为何?” 黄药师抬眉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电,沉声道:“此功修炼至大成,每三十年便需经历一次返老还童。” “功成九转,是为极限。” “理论上可得五百寿元,仅此而已。” “五百寿元?” 邱白闻言,更加不解,这都能活到五百岁了,怎么还不是通往先天之上的武功呢? “先天之境,寿不过二百。” “若修炼此功,能享五百春秋,难道还不算先天之上吗?” “你小子想得太简单了!” 黄药师立刻开口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返老还童期间,功力尽失,形同废人,必须从头开始修炼!” “虽说凭借经验,恢复速度远胜常人,但你能保证,每一次轮回,门下皆是忠诚不二之辈吗?能保证仇家不会趁虚而入?” “这……” 邱白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 后续的话语却卡在喉咙里,难以继续。 是啊,每三十年一次返老还童,就会功力尽失,形同稚子,毫无自保之力。 这简直是将自身性命,完全寄托于他人之手。 人心易变,世事难料。 一次两次返老还童,或许能平安度过。 可九转便是近三百年的悠悠岁月。 谁能保证每一次都安然无恙? 这并非长生坦途,更像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人性试炼。 毕竟,天山童姥不就是典型的例子。 想到此处,邱白陷入了沉默。 黄药师看着他明悟的神色,缓缓道:“我当年确实练过此功,但后来因一些变故,根基已损,此功算是半废。” “我如今一身所学,多是基于其理,自创而成。” 邱白抬头,看向黄药师那数十年不改的俊雅面容,沉声问道:“既然如此,黄老前辈,您可知那缥缈峰,究竟在何处?” “缥缈峰?” 黄药师继续摇了摇头,沉声说:“我并未去过缥缈峰。” “我是在大理无量山,一处名为长春谷的秘境中,习得此功。” “长春谷?” 邱白愕然,迟疑道,“那前辈当初为何对周老前辈提及缥缈峰?” 黄药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仿佛想起了当年捉弄老友的情景。 “老顽童当初太过烦人,缠着我不放,我便随口说了个地方搪塞他。” “不过,这也不算全然虚言,不是吗?缥缈峰灵鹫宫,确实与这门武功渊源极深。” 邱白一时无语,没想到周伯通追寻半生的线索,竟源于此。 他追问道:“那……长春谷如今可还在?” 黄药师神色略显黯淡,摇了摇头。 “若长春谷还在,我又何须困守这海外孤岛,独自度此漫漫光阴?” 连番希望落空,邱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焦躁。 可是,若无先天之上的道路,全要自己去开创,他实在没这个自信。 毕竟,他穿越之前,就只是个大专生而已。 他咬牙,再次问道:“黄老前辈,除了这两处,您可知晓其他通往先天之上的路径?” “有。” 黄药师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清茶,方才抬眼看向邱白,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你若能寻得北冥神功,或许能窥得一线天机。” “北冥神功?” 听到这个答案,邱白眼睛骤然亮起。 这门传说中可以海纳百川、化他人内力为己用的神功,其名如雷贯耳。 他记得好像任我行当初的吸星大法,据说就是由北冥神功残篇,所创出来的。 思及此处,邱白不禁眼神火热的看着黄药师,忍不住开口追问。 “前辈可知北冥神功现在何处?” 第98章 斗战黄药师 (不好分,二合一) “你小子当我是无所不知的神仙吗?” 黄药师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说:“我若知晓北冥神功下落,自己早已修炼,又何至于仍是先天之境,在此与你闲谈?” “........” 邱白闻听此言,顿时语塞。 确实,若黄药师知道,岂会不去修炼? 他心念电转,迅速回忆与北冥神功相关的线索。 无崖子之后,最有可能传承此功的人,便是段誉与虚竹。 可虚竹身负北冥真气,却似乎并未学会北冥神功,否则也不会无法控制吸人内力。 当初在西夏皇宫的地窖里,他就是北冥真气发动,将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功力吸收,导致二人老死。 若虚竹学会北冥神功,又岂会吸死她们二人呢? 至于说段誉…… 邱白仔细回想,脸色渐渐变得古怪,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忽然记起,段誉似乎……将记载北冥神功的卷轴给毁了! 他自己也只练了凌波微步! 想到此处,邱白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段誉,做事未免也太……抽象吧! 唯一的线索,似乎也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抬头看向黄药师,目光坚定。 “黄老前辈,请恕晚辈冒昧!” “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可否让晚辈观摩一二?” 此言一出,亭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黄药师忽地轻笑一声,抬眸看向邱白,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与你说了这许多,已是看在老顽童的面上。” “你如今提出此等要求,不觉得……太过僭越了吗?” 邱白沉默,脸上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确实是晚辈唐突了,可……” “行了。” 黄药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转淡。 “该说的,我已说了。”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邱白眉头紧皱,仍不甘心。 “黄老前辈,晚辈只是追寻武道极致,心切所致,还望前辈……” 黄药师再次摆手,神色已显淡漠。 “这与我何干?速速离去吧。” “你替老顽童带的话,我已收到。” “待我得空,自会去找他叙旧。” 话已至此,几乎等同于逐客令。 邱白看着黄药师那副超然物外,不愿再多言的模样,心中那股执着也被激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真气悄然流转,目光变得锐利。 “既然黄老前辈如此说……” “那就请恕晚辈无礼,想向前辈请教一二了!” “哦,有意思!哈哈.......” 黄药师听到邱白这话,不禁笑了起来。 他仔细打量了邱白片刻,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光芒。 “好啊!” 他长身而起,青衫无风自动。 “老夫也是多年未与人痛快动手,早就有些手痒,只是无人堪为对手。” “今日,便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邱白见状,也不再犹豫,站起身来,拱手一礼。 “既如此,请恕晚辈得罪!”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几乎同时晃动,如两道青烟般掠出凉亭,轻盈地落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之上。 足尖轻点浪花,身形随着波涛微微起伏,竟是稳稳立于水上。 “踏水而立,如履平地。” 黄药师看到邱白施展的轻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看来老顽童确实很看重你,连这压箱底的爆步技巧都传授于你了。” 邱白微微一笑,周身气息开始攀升,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在体内奔腾流转。 “既如此,前辈何不……” “少说废话!” 黄药师却不等他说完,袖袍一拂,打断道。 “出手吧!” 邱白知道面对的是与老顽童周伯通齐名的绝世高手,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率先发动,身形在海面上猛地一踏! 嘭! 一声轻微的气爆声自其足底响起,水面骤然凹陷,炸开一圈涟漪。 借助这股爆炸性的推力,邱白的身影瞬间模糊,如同离弦之箭,直射黄药师! 速度快得惊人,正是爆步的瞬间加速之效!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虽无剑在手,却已使出了独孤九剑的破掌式,直指黄药师周身掌法运转可能存在的空隙。 “来得好!” 黄药师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却是不闪不避。 待邱白指剑临近,他方才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后发先至,掌影翻飞,如梦似幻,瞬间笼罩了邱白前方所有方位。 掌风之中,更隐含着一股诡异的牵引拉扯之力,竟让邱白那凝聚的指劲微微一滞,仿佛要陷入泥沼之中。 “落英神剑掌!” 邱白心中一凛,识得此掌法精妙。 他变招极快,指剑倏收,右掌猛然推出,丹田内九阳真气沛然奔涌,掌风顿时变得刚猛无俦,灼热气流席卷而出,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咦?” 黄药师轻咦一声,眼中好奇之色更浓。 他显然认出了这门天下至刚的掌法,但却并未出声询问。 面对这威猛无匹的一掌,他掌势不变,只是那牵引之力骤然转为阴柔。 双掌一引一带,竟似要将邱白这全力一掌的力道引向一旁。 轰! 掌力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两人脚下的海面轰然炸开,激起数丈高的浪花,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邱白只觉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道将自己的掌力带偏,身形不由得一晃。 而黄药师也借着对掌的反震之力,青衫飘飘,向后滑出数丈,稳稳立于浪尖。 “好掌法!好内力!” 黄药师赞道,但手下却毫不容情。 他双手在身前虚划,动作优雅如抚瑶琴,随即向前一按! “碧海潮生曲!” 无形的音波内力,伴随着他内劲的催发,竟引动了周遭天地之气。 邱白顿时只觉得耳畔仿佛响起了浩瀚大海的潮汐之声,一波接着一波,无休无止。 这音波内力并非直接攻击耳膜,而是直透心脉,撼动心神,更引动他体内气血随之翻腾,九阳真气竟隐隐有失控之兆! 与此同时,他们周围的海面受到这股奇异力场的牵引,波涛愈发汹涌。 数道水柱冲天而起,随即化作漫天水箭,铺天盖地般向邱白射来! 音功扰神,水力攻身! 黄药师一出手,便是精妙绝伦的复合攻击,将武功与天地之势结合得妙到巅毫! 邱白心头一震,急忙默运九阳神功心法,固守灵台,镇压住翻腾的气血。 面对那漫天激射而来的水箭,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在身前急速划圆,至阳真气澎湃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灼热无比的真气壁垒。 水箭射入气墙,发出“嗤嗤”声响,大量水花被瞬间蒸发成白茫茫的水汽,弥漫在海面之上。 但水箭源源不绝,气墙也开始剧烈波动。 邱白心知久守必失,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撤去气墙,身形再次施展爆步,于间不容发之际从水箭的缝隙中穿出! 他体内真气属性骤然转变,由至阳转为至阴。 正是寒冰诀! 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自他体内散发开来,周围的海水,甚至开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寒冰神掌——冰封千里! 这门传承于左冷禅的掌法,如今在他的手上,已经非是当年。 他双掌齐出,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拍向黄药师。 掌风所过之处,海面竟然凝结出一条狭长的冰带! 黄药师眉头微挑,似乎对邱白能同时身负至阳至阴两种极端内力感到惊讶。 他不敢怠慢,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弹。 “弹指神通!” 数道凝练至极的罡气破空飞出,发出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射向邱白掌力最盛之处,以及他身法移动的必经之路。 噗! 噗! 噗! 至阴的寒冰掌力,凝实的弹指罡气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爆鸣。 寒气与罡风四散激射,将周围的海面炸得千疮百孔。 邱白只觉那弹指神通发出的罡气凝练无比,穿透力极强,自己的寒冰掌劲竟被其层层洞穿、削弱。 他急忙变招,身形如柳絮般随风摇摆,施展出飞絮青烟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的几道罡气。 两人在海面上你来我往,身形变幻不定,时而如两只海鸟般贴水疾飞,时而如磐石般立于浪涛之巅。 掌风、指力、剑气(意)纵横交错。 轰隆!!! 一次全力的掌力对轰,九阳真气与黄药师那看似柔和,实则内含乾坤的掌劲狠狠撞在一起。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恐怖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海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压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随即四周的海水咆哮着倒灌回来,掀起一道高达十余丈的巨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就连远处码头和村落里的人,都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纷纷惊呼出声。 巨浪拍下,水雾弥漫,几乎遮蔽了视线。 待到水雾稍稍散去,只见邱白和黄药师已然分开,各自立于水面上,鞋底已然被浸湿。 邱白气息微喘,脸色有些发白,体内真气消耗巨大。 刚才那一记硬拼,他几乎动用了七成的九阳神功,却依然未能撼动黄药师。 反观黄药师,青衫依旧,神色从容,只是眼神中那抹惊叹之色,愈发浓郁。 “好小子!” 黄药师抚掌赞叹,目光灼灼地看着邱白。 “年纪轻轻,竟能将如此多截然不同的上乘武学融于一身,且皆具火候,内力之深厚精纯,更是世所罕见!” “老顽童,看人的眼光.......” 他顿了顿,看着邱白,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所求之路,艰难无比,非人力可强求。” “但……你的确是我近百年来,所见最有希望之人。” 邱白平息着体内翻涌的气血,闻言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亦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他心知肚明,黄药师方才并未尽全力,更多是在试探。 否则,以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对武学至理的理解,自己恐怕早已落败。 但是,这也只是武学层面上的。 毕竟邱白身具【先天圣体】,早就是天生神力,金刚不坏,不是武学可以相比的。 他只是在找寻修炼的道路。 毕竟,【先天圣体】只是被动! 黄药师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茫茫大海的尽头,仿佛要看穿那水天相接之处。 “路,需要你自己去走。” “八荒六合功的路已断,北冥神功渺无踪迹……但天地之广,未必没有其他机缘。” “或许,答案不在故纸堆里,不在前人的遗迹中,而在你自身,在这天地自然之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如同海风般难以捉摸。 说完这番话,黄药师不再多言,青衫一拂,身形便如一只巨大的海鸟,翩然掠起。 几个起落间,便已回到了崖顶的凉亭之中,负手而立,不再看向这边。 海面上的波涛渐渐平息,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一场幻梦。 邱白立于碎木之上,望着凉亭中那道遗世独立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此行虽未得到明确的路径,但与黄药师这一战,以及他那番话,却让他对“道”与“技”的理解,更加深刻。 周伯通让他看到了技的尽头。 而黄药师,则向他展示了将自身所学与天地自然初步结合的玄妙境界。 这,或许就是下一步的方向。 他运转真气,足下轻点,身形飘然而起,几个起落间,也回到了岸边,落在了满脸关切迎上来的丁敏君身边。 丁敏君急忙问道:“邱师兄,你没事吧?” “无妨。” 邱白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崖顶凉亭的方向,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 “我们走吧。” “去哪里?” 邱白目光投向西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先回武当。” “有些感悟,需要静心消化。” “而且……也该回去看看太师父和诸位师叔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之后,或许该去大理无量山看看。” “即便长春谷已不在,故地重游,或许也能有所发现。” “天地如此之大,我不信,没有先天之上的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执着。 丁敏君看着他眼中重燃的火焰,用力点了点头。 “嗯!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第99章 金花婆婆还没怀孕? 离开桃花岛,邱白与丁敏君依旧乘着那艘老船夫的旧船,回到了沿海的码头。 咸湿的海风吹拂而过,带着海鲜的腥味。 码头上人来人往,喧嚣鼎沸。 邱白和丁敏君刚下船,踏上坚实的土地,正准备寻个地方落脚时。 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经意间撞入了邱白的视线。 那是一个杵着乌木拐杖,不时低声咳嗽的老者。 在他的身边,是一个穿着花色衣裙,手持珊瑚拐杖的老妪。 这二人,他倒是熟悉。 先前在临安,他就跟这二人有过一面之缘。 甚至,邱白还跟那老妪浅浅的交过手。 他们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金花婆婆与银叶先生。 “无量天尊。” 邱白目光微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主动迎了上去,口诵道号。 “金花婆婆,银叶先生,好久不见,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银叶先生闻声回头,见到是邱白,那张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拱手还礼,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 “咳咳……,原来是邱道长,好久不见。” 他身旁的金花婆婆,则是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瞥了邱白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冷硬。 “哼,你这小子,身为张翠山的弟子,在临安城闹出那般风波后非但没死,还在江湖上混出君子剑这偌大名头。” “跟你这风生水起相比,我们夫妇四处奔波求医,可好不到哪里去!” 邱白闻言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只是,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金花婆婆的腰腹部位。 按照时间推算,若原着剧情无误,此刻的她或许已该有孕在身。 但此刻观其身形步伐,却并无丝毫怀孕的迹象。 “是因为我的出现,导致事情产生了偏差,还是他们寻医问药有了转机,推迟了此事?” 邱白心中念头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奇问道:“二位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往何处去?” “江湖漂泊,终非长久之计。” 银叶先生微微摇头,抬手轻轻按住还想说什么的金花婆婆的手,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倦鸟知还的意味。 “如今年关将近,我们夫妇打算回故居看看,也算是……过个年。” 他这么一说,邱白才恍然惊觉,抬指算了算时日。 如今已是至元六年的冬月。 距离新年元宵,确实没剩下多少日子了。 时光荏苒,他穿越至此,竟已度过了不少春秋。 “贫道与丁师妹嘛……” 他转头看了眼身侧安静站立的丁敏君,眼中流露出一丝温和,对韩千叶笑道:“游历未定,且行且看吧。”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银叶先生身上,看似随意地问道:“银叶先生,久闻明教总坛光明顶神秘莫测,不知先生可曾听闻其具体所在?” “咳咳……邱道长说笑了。” 韩千叶闻言,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笑容不变,咳嗽了两声道:“明教总坛所在,乃其教中最高机密。” “某家不过一介江湖散人,抱病求生,岂会知晓那等地方?” 话到此处,他看向邱白摇了摇头,唏嘘说:“道长实在是高看某家了。” “哦?是吗?” 邱白闻言,嘴角一挑,不置可否。 他又将视线转向金花婆婆,轻笑道:“那……金花婆婆,您见多识广,可曾有所耳闻?” “不知道!” 金花婆婆想也不想,直接冷声回道:“魔教妖人的地盘,我们夫妇避之唯恐不及,怎会去打听!” 见夫妇二人口径一致,推得干净。 邱白也不深究,只是笑了笑,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般,点头说:“原来如此,贫道还想着,若有幸得知路径,倒想去瞧瞧那光明顶是何等风光呢。” “既然二位不知,那便算了。” “邱道长若真想探寻,或许回武当山请教张真人更为稳妥。” 银叶先生呵呵一笑,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平和的说:“他老人家学究天人,阅历广博,说不得比我们这些江湖漂泊客知道得更多些,道长以为呢?” 邱白听出他话中的意味,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笑容不变,点头道:“银叶先生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既如此,贫道便不打扰二位行程了。” 他再度打量了金花婆婆片刻,目光在她那毫无异状的腹部停留了一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即拱手道:“祝二位……一路顺风。” 银叶先生也笑着拱手回礼:“邱道长,丁女侠,后会有期。” 双方就此在码头上别过,各自汇入人流,走向不同的方向。 丁敏君随着邱白走出了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又望了望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消失的方向。 “邱师兄.......” 她秀眉微蹙,低声道:“我总觉得那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的名号,颇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 “他们夫妇近年来在江南一带活动,名头不算小。” 邱白负手前行,淡然道:“金花婆婆性子乖戾,银叶先生深居简出,但武功都非同小可。” “你之前在峨眉,专心派内事务,对这类独行高手印象不深,也属正常。” “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们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丁敏君脑中灵光一闪,恍然道:“听说他们行事亦正亦邪,全凭喜好,而且武功很高,连一些大派长老都不愿轻易招惹。” 她顿了顿,有些好奇地看向邱白,疑惑问道:“只是,师兄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邱白简单将当初在临安望湖楼,目睹他们追杀苏百草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苏百草失信于人,夸大医术,骗他们冒险取药却又无法医治,自有取死之道。” “我当时并未插手,所以他们夫妇对我,倒也谈不上什么敌意。” 丁敏君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她见邱白似乎没有深入谈论此事的兴趣,便乖巧地不再多问。 只是心中对邱白独自游历江湖的经历,更多了几分好奇。 第100章 话不是这么说滴! 离开喧嚣的码头,邱白与丁敏君在城中寻了一间客栈,这里的房间看起来颇为干净宽敞。 他们在此要了间上房,安顿好行李后,二人下到一楼大堂,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点了几样小菜,一壶温酒,稍作歇息。 大堂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三教九流的食客汇聚于此,谈论着天南地北的趣闻轶事,倒也显得烟火气十足。 丁敏君小口吃着菜,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渐深的夜色,又看看对面从容饮酒的邱白,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跟着他纵然奔波劳碌,甚至时有风险,但这份见识广阔天地的自由,还有能陪伴在他身边的踏实,是她在峨眉山上从未体验过的。 就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际。 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十余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腰佩兵刃的汉子鱼贯而入。 他们眼神精悍,行动间透着剽悍之气,进入客栈后,就迅速分列两旁,迅速将客栈内其他食客给驱赶离开。 紧接着,一名身着锦袍,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桀骜之气的青年男子,龙行虎步般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电,在大堂内一扫。 瞬间便锁定了靠窗而坐的邱白二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天鹰教天微堂堂主,殷素素的兄长——殷野王。 “我道是谁有这般阵仗,原来是殷坛主。” 邱白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放下酒杯,淡然笑道:“不知这深更半夜的,殷舵主不在总坛处理教务,特意来找贫道,所为何事?” 听到邱白这话,丁敏君愕然的看着殷野王,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殷野王。 她虽然鲜有来江南,但是对天鹰教的名声,还是多有了解的。 只是,她没想到,邱白先是跟金花银叶有过交集,如今又跟殷野王有交集,这让她不禁皱起眉头。 殷野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站在邱白的桌旁,凌厉的目光,在丁敏君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随即,他毫不客气地在邱白对面的空位坐下,自顾自拿过一个空酒杯,斟满,一饮而尽。 他哈出一口酒气,这才看向邱白。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手指把玩着酒杯,开口质询道:“邱道长,你这一消失就是近两年,音讯全无。” “你这期间,可有打探到你师父的半点消息?” 听到殷野王这话,坐在一旁的丁敏君眼珠转转,心中不由一动。 她仔细回想,这一路行来,邱白似乎真的并未刻意去打探过他师父的下落。 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追寻武道巅峰,以及应对沿途遇到的各种事情上。 然而,她却听到邱白面不改色,用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朝殷野王回答道:“哎,家师与令妹自王盘山一别,便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信。贫道多方打听,亦无所获。” 话说到这里,他反问道:“倒是殷堂主,你们天鹰教在江南根基深厚,耳目众多,难道也毫无线索吗?” “.......” 丁敏君听到这话,眨了眨眼,低下头,默默夹了一筷子菜。 好家伙,邱师兄还真是会反客为主啊! 她虽然疑惑邱白为何要如此说,但身为他的女人,深知此刻绝不能拆台,遂只是静静听着。 殷野王闻言,脸色更沉,用力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压抑着怒气,面色阴沉,低吼道:“没有,都快三年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盘山之后,谢逊、屠龙刀,还有我妹妹和你师父,就这么没了踪影!” “我天鹰教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几乎将沿海翻了个遍,却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他盯着邱白,语气愈发激动,咬着牙说:“邱白,我知道你如今武功高强,名声赫赫!” “可张五侠终究是你的师父,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就这么在外面游山玩水,逍遥快活?” “哎,话不是这么说滴。” 邱白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殷野王发泄完怒火,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将一杯斟满的酒推到他面前。 “殷堂主,稍安勿躁。” 邱白抬眸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平和的说:“你我都清楚,王盘山之事牵扯太大,金毛狮王谢逊,屠龙宝刀,天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他们若是刻意隐匿,岂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我两派,皆有至亲之人在那场风波中失踪。” “寻找他们,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之力可为。” “武当派从未放弃寻找家师,相信天鹰教也是如此。” “若是贵教将来有了什么消息,还望殷堂主能念在彼此关联,传个消息给我武当派。” 邱白端起酒杯,朝着殷野王举起,笑呵呵的说:“同理,若贫道有所发现,也定会通知贵教,如何?”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既表明了立场,又将压力分担了回去。 “哈哈.......,好你个邱白!” 然而殷野王听完,却是猛地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怒视着邱白,气极反笑。 “做事躲清闲,漂亮话倒是说得一套一套!” “怎么?” 殷野王怒视着邱白,厉声道:“你觉得你们武当派是泰山北斗,就可以高高在上,光动动嘴皮子,等着我们天鹰教给你们卖命打听消息?你真当武当派是天下第一了?” “殷堂主,你看,又急!” 邱白面对他的怒火,丝毫不惧,反而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自信笑容,朗声道:“武当派是不是天下第一,非你我能定论。” “但太师父他老人家,德隆望尊,武功修为震古烁今,称之为当世第一人,恐怕这江湖上,也没几人敢反驳吧?” 话说到此处,邱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呵呵笑道:“我武当派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又何须倚仗什么名头?” 张三丰的威望,在武林中高不高? 邱白不知道,可他知道空闻大师说张真人,你真气耗尽,也不可能把我们五大派的人杀光! 殷野王被邱白这番话噎住,凝视着他,胸膛起伏,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张三丰的厉害。 那是连他父亲白眉鹰王殷天正都极为忌惮的人物。 邱白搬出张三丰,他一时也无法反驳。 “哼!牙尖嘴利!” 殷野王重重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袖袍一拂。 “既然邱道长对你师父的行踪漠不关心,那就算了!” “反正那是你师父,不是我殷野王的!” 说罢,他转身就要带着手下离去。 “殷坛主留步。” 第101章 目标:乾坤大挪移 “殷堂主,还请留步!” 邱白看着殷野王朝外走去,眼珠转转,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殷野王闻言,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看着邱白语气也耐烦。 “还有何事?” “贫道久仰殷教主威名,心生向往。” 邱白双手抱拳,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奇地问道:“不知贵教总坛如今坐落何处?” “若有机会,贫道想去拜会一下殷教主,当面请教。” “哼!” 殷野王冷哼一声,眼神一厉,恶狠狠地瞪了邱白一眼。 对他这个问题,根本不予回答。 他紧咬牙关,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告辞!” 随即,他带着一众天鹰教弟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栈,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待殷野王一行人走后,大堂内紧张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那躲在收银台后面的掌柜的,还有店小二,这才站出来,面面相觑。 丁敏君端起酒杯凑在唇边,思索着之前的经过,可她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凑近邱白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的问道:“邱师兄,你……你怎么跟天鹰教的人,看起来还挺熟络?可他们……他们不是魔教吗?” 在她接受的教育里,明教及其衍生出的天鹰教,都是邪魔歪道,是需要对抗的对象。 邱白拿起酒壶,给自己重新斟满一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淡淡一笑,反问道:“敏君,你觉得,天鹰教一定是魔教吗?” “……我也不知道。” 丁敏君被他问得一怔,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但殷教主以前确实是明教法王……而且他们行事,好像也确实不太循规蹈矩……” 邱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沉沉的夜空,语气变得有些深邃。 “正与邪,魔与道,有时候界限并非那么分明。” “天鹰教或许行事霸道,不拘礼法,但据我所知,他们教众之中,亦不乏抗元的义士。” “而一些自诩名门正派者,背地里蝇营狗苟之事,也未必就少了。”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转而道:“更何况,殷素素与我师父一同失踪。” “这其中纠葛,绝非简单的正邪二字可以划分。日后你自会明白。” “哦.......” 丁敏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一时难以完全理解邱白的话,但她选择相信邱白的判断。 她看着邱白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中暗道:无论正邪,只要师兄认为是对的,我便跟着他。 她知道,邱白的眼界和追求,早已超出了寻常的门派之见。 跟着他,她看到的是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复杂的世界。 邱白结完账,与丁敏君一同上楼,回到了房间。 丁敏君洗漱完毕,却并无多少睡意。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尝试运转邱白传授的寒冰诀。 这门内功与她之前所修的峨眉九阳功属性迥异,初时转换颇为艰难,但在邱白的指点和她自身的努力下,如今已渐渐步入正轨。 丝丝缕缕的冰凉气息在经脉中流转,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也让她的心绪逐渐沉静下来。 她不禁回想起今日码头上见到的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还有方才客栈里气势汹汹的殷野王。 这些人,都是她以往在峨眉山上难以接触到的江湖。 而如今,她却能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甚至参与到与他们相关的事件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有了邱师兄。 想到邱白,丁敏君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他的身影,在她心中愈发高大。 他似乎永远都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那份从容与自信,让她无比心安。 只要能一直跟着他就好。 丁敏君心中默默想着,收敛心神,继续沉浸在寒冰诀的修炼之中。 邱白看着在那里修炼的丁敏君,笑着摇摇头,踱步来到窗前,望着窗外这座沿海城池的夜景。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以及几声零星的犬吠。 他的脑海中,回想着今日接连遇到的两拨人。 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他们显然是回灵蛇岛。 不过,小昭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生吗? 好像小昭比张无忌小五岁? 莫非是金花婆婆并未显怀? 邱白也不太确定,只是问题应该也不大,毕竟现在才至元六年。 至于殷野王…… 他的到来,看似兴师问罪,实则更像是试探。 试探邱白对张翠山失踪一事的态度,亦或者说看武当派,是否还在关注张翠山。 甚至,想看看武当派与天鹰教未来是否还有合作的可能,一同找寻张翠山和殷素素。 天鹰教如今在江南势力扩张,但顶着魔教的名头,压力不小。 不过,邱白很清楚,张翠山、殷素素以及谢逊,此刻正在冰火岛上。 他并非不想去寻找,而是时机未到。 一来,茫茫大海,寻找一座无名岛屿无异于大海捞针,他并无确切坐标。 二来,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唯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未来的风波中掌控局面,避免原着中张翠山夫妇自刎的悲剧。 再者说了,张翠山和殷素素自己就会回来的,担心那么多什么呢! “光明顶……天鹰教总坛……” 邱白挽着漆黑的夜空,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户,低声道:“或许,是时候去接触一下明教这条线了。” 明教势力庞大,教中高手如云,是未来抗元的主力。 若能整合明教力量,对于他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无疑是一大助力。 而且,明教圣地光明顶,还藏有乾坤大挪移这门神功,倒也可以参悟一二。 当然,此事需从长计议。 明教内部如今四分五裂,天鹰教自立门户,光明左使杨逍坐镇昆仑山坐忘峰,与其他法王、散人关系不睦。 贸然前往,未必能达成所愿。 毕竟,张无忌也是靠着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方才完成重整明教的。 不过,乾坤大挪移,都是可以先取到手! 理顺了思路,邱白心中一片清明。 第102章 周子旺 至元六年腊月初九。 邱白和丁敏君离开乘船沿海。 由于已是寒冬腊月,气温骤降,加之船只逆流而行,行程颇为缓慢。 月余时间过去,他们也仅仅是行至江州地界。 这一日,船只在江州码头靠岸。 一边上下货物,一边搭载了些许新的客人。 邱白站在甲板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时代的江州城廓。 江州,也就是后世的九江。 不过跟后世的九江相比,江州就差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这古朴的气息,却也别有风味。 邱白目光移动,随意扫过那些登船的旅客,他的眉头不由微微挑起。 在这群看似寻常的旅客中,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不少身手矫健之辈。 这些人呼吸沉稳,步伐轻盈,看似松散地分布在船舷各处,实则隐隐形成一个护卫圈,将中心位置的几人保护起来。 邱白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被护卫的核心。 那是一对看似普通的夫妻。 在妇人的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孩子。 这对夫妇神色看似平静,但眉宇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戒备。 “师兄.......” 丁敏君也察觉到了异常,凑到邱白耳边,压低声音,疑惑道:“你看看那些人,他们给我的感觉好奇怪,不像是普通.......” 邱白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淡然一笑,声音平和。 “江湖儿女,萍水相逢,各有缘法,有什么好奇怪的。” 丁敏君眨了眨美眸,嘴巴微微嘟起,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大惊小怪了,俏脸微红,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师兄说的是,是敏君多心了。” 此时,船老大已经开始吆喝着手下船工,让他们收起跳板,起锚离港。 就在此时,码头上一阵骚动。 船工刚刚抬起跳板,又一伙人急匆匆地赶了上来。 这伙人约莫二三十之众,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兵刃,为首几人更是身形魁梧,身着红衣,赫然是几名番僧! 他们毫不客气地推开试图阻拦的船工,气势汹汹地登上甲板。 船老大见状,似乎认得这些人。 见此情形,他也不敢多言,只能陪着笑脸,招呼手下继续解缆开船。 随着跳板收起,风帆鼓胀,船只缓缓驶离了码头。 邱白冷眼旁观,并未多言。 只见那群后来登船的人,以那几个番僧为首。 他们在登船后,也并未进入船舱,而是直接簇拥在甲板上。 他们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那对抱着孩子的夫妇及其护卫,眼神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对夫妇和周围的护卫们,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个个都是身体紧绷,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兵刃,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可让人意外的是,双方似乎都在克制,暂时没有动手的迹象。 船只驶出码头,在浩渺的长江上破浪前行,将江州城远远抛在身后。 待得码头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江面四野空旷之时,那为首的番僧眼中凶光一闪,终于不再等待。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破锣般嘶哑难听。 “给佛爷我将他们给围起来!” “是!” 其身后那二十余名手持兵刃的汉子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带着满满的恶意。 他们立刻分散开来,开始粗暴地驱赶甲板上其他无关的乘客。 “滚开滚开!” “三江帮办事,闲杂人等都滚回舱里去!” “看什么看?想找死吗?” 满脸横肉的三江帮帮众,见邱白和丁敏君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顿时横肉一动,厉声暴喝。 “那边那两个,你们耳朵聋了吗?” “没听见老子说话?我们三江帮给朝廷办事,赶紧给老子滚蛋,难道你们想造反?” 他口中的滚蛋,自然不是让邱白二人跳江,而是让他们退回客舱。 “无量天尊!” 邱白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依旧平和的说:“这位施主,贫道与师妹只是在此欣赏江景,并未妨碍诸位办事。” “再者说了,这甲板如此宽阔,我二人不过占一隅之地,也妨碍不了诸位行事,何故如此呢?” 那帮众见邱白竟敢顶嘴,心中怒火更盛,正要发作。 “你跟个穷酸道士废什么话?” “等会儿动起手来,刀剑无眼,顺手把这多管闲事的道士给宰了,这漂亮小娘皮嘛……” 旁边一个看似小头目的汉子拉了他一把,目光淫邪地在丁敏君窈窕的身段上扫过,嘿嘿冷笑道:“嘿嘿,正好带回去给僧爷们玩玩,也让兄弟们排队开开荤!” 那帮众一听,顿时也露出狞笑。 那看向邱白二人的目光,瞬间就变得愈发不善,仿佛在看待宰的羔羊。 丁敏君何曾受过如此侮辱,俏脸含霜,玉手瞬间按上了剑柄,美眸中杀意凛然。 邱白轻轻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与此同时,那领头的番僧手持一对黄澄澄的铜钹,上前一步,目光如毒蛇般锁定那对夫妇,厉声喝道:“周子旺!你以为换了身行头,就能逃得出佛爷的手掌心吗?” “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番僧此话一出,邱白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是他! 江西袁州起义的首领,元廷通缉要犯! 周子旺见身份被点破,知道再无侥幸可言,当即就站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愤怒地扫过那些三江帮帮众,恨声道:“若非尔等三江帮的汉奸走狗,出卖同胞,甘为鞑虏鹰犬,我周子旺又何至于被你们这群番僧追蹑至此!” “周子旺,朝廷待尔等汉人不薄,广开科举,许你们晋身之阶。” 那领头番僧闻言,嗤笑一声,面露不屑的说:“尔等却不思报效,屡屡造反,当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狼心狗肺之徒!” “师兄所言极是!” 旁边一个胖番僧晃着脑袋,接口道:“依佛爷我看,他们这些汉狗就是不能给太多好脸色!” “对他们仁慈点,他们就蹬鼻子上脸!” “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要折腾,真是天生的贱骨头!” 第103章 汉儿不为奴 “胡说八道!” 周子旺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船舷护栏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怒视着几个番僧,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江面上炸开。 “我问你,我汉人是不是人?” “是人如何?不是人又如何?” 那领头的番僧被问得一怔,随即嗤笑道:“更何况说,佛爷我可没说你们不是人啊。” “但凡你们听话,好好种田、养马、纳粮,朝廷岂会拿你们不当人!” “朝廷要的是安安分分的顺民!” 那个胖番僧点头,赶忙接话:“你们这些狗崽子,动不动就扯旗造反,让朝廷如何对你们好?” 他指着周子旺和一众护卫,厉声喝道:“你说说你们,老老实实的种田养马不好吗?” “其他的事情,自有朝廷安排,不是你们该考虑的!” 这番将汉人视为牛马的言论,不仅让周子旺及其手下目眦欲裂,就连周围一些躲在舱门后偷听的乘客,也都面露愤慨之色。 只是,他们没有周子旺他们那种勇气,敢去造反,唯有低头默默不语。 “放屁!” 周子旺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悲愤的声音响彻江面。 “尔等蛮夷,窃据我神州权柄,视我汉人如猪狗牛羊,肆意欺凌压榨!” “我堂堂汉家儿儿,顶天立地,岂能永世为你等蛮夷之奴?” 他猛地从身边侍卫手中接过一柄朴刀,刀锋指向番僧,神色肃穆。 他环顾身边一个个视死如归的护卫,激昂高呼。 “汉儿誓不为奴!” “汉儿誓不为奴!” 他身边的护卫们也齐声怒吼,声震云霄,悲壮之气弥漫开来。 “杀!” 周子旺不再多言,深知今日难以善了,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挥,带着身边仅存的十余名忠勇护卫,悍不畏死的朝着番僧和三江帮众人冲杀过去! 纵然敌众我寡,亦要拼死一搏! 眼见周子旺等人明知不敌,却依旧慷慨赴死,只为争一个汉儿不为奴的气节,邱白心中亦是肃然起敬。 他对这些为了反抗暴元压迫,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义士,向来心怀敬佩。 “敏君,你在此稍候。” 邱白对丁敏君低声吩咐一句,身形一动,便欲上前相助。 然而,他脚步刚动,之前那两个出言不逊的三江帮帮众,以为他想要趁机溜走,立刻狞笑着提刀拦了上来。 “臭道士,你还想跑?给爷爷躺下吧!” 两把明晃晃的钢刀,带着恶风。 一左一右朝着邱白劈砍而来。 招式狠辣,显然是奔着取他性命而来。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邱白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他本不欲多造杀孽,但此等为虎作伥、欺压同胞的汉奸,留之无用! 此刻,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省事。 面对劈来的钢刀,他不闪不避。 就看见,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 掌中运起精纯浩大的真气,轻飘飘一掌向前拍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迅疾如电,直取当先那名帮众的胸膛。 他刻意收敛了降龙十八掌那刚猛无俦的外在声势,但掌力内核,却蕴含其中,并未改变。 那帮众见邱白竟敢空手接白刃,脸上狞笑更盛,眼中闪过不屑,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手掌被斩断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咔嚓! 精钢打造的刀身,在邱白的手掌与之接触的瞬间,那竟如同朽木般应声断裂! 掌力毫无阻碍,如同摧枯拉朽,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噗!” 那帮众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胸膛瞬间凹陷下去,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嘭地一声砸在甲板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赫然是被邱白这刚猛无俦的一掌,直接震碎了五脏六腑,筋断骨折而亡! 邱白既然决定出手,便存了不留活口之心。 且不说,这些三江帮的汉贼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毕竟,周子旺是朝廷钦犯,而他身为武当弟子,皆是有软肋之人。 若是被人认出插手此事,难免会给师门带来天大的麻烦。 所以,唯有将船上这些元廷走狗尽数灭杀,方能最大限度保守秘密。 元廷虽已是风雨飘摇,但他们终究仍掌握着神州权柄,积威犹在。 这种权威一旦深入人心,即便日后被推翻,也难保不会有遗老遗少心怀眷恋。 这是邱白觉得最为恶心的。 另一名三江帮帮众见同伴被一掌击毙,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现在想走?晚了!” 邱白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已至其身后。 同样是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刚猛,正是降龙十八掌的掌力! 不过,他此刻并未施展具体招式,仅以掌力对敌,以免被人看出根脚。 嘭! 那帮众后背中掌,整个人向前扑飞出去,撞在船舷之上,软软滑落,眼看也是不活了。 电光石火间连毙两人,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正准备围杀周子旺的番僧和三江帮众都是一惊,纷纷看向邱白。 那领头番僧眼神一凝,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野道士,敢杀朝廷的人?找死!” 他虽看出邱白武功不弱,但自恃身份在那里,以及自己这方人多势众,并未太过将邱白放在眼里。 “杀了他!” 胖番僧挥舞着铜钹,指向邱白。 立刻便有五六名三江帮帮众,以及一名手持降魔杵的番僧,舍了周子旺那边,呼喝着朝邱白围攻过来。 刀光剑影,瞬间将邱白笼罩。 周子旺等人见状,虽然不知道邱白来历,但见他对元廷走狗出手狠辣,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希望。 他们更加奋力出手,抵挡着面前的敌人,希望能为这位神秘道长分担压力。 丁敏君在旁看得心焦,长剑出鞘几寸,便要上前相助。 邱白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第104章 还是个孩子的周芷若 “你不必出手。” 面对围攻,邱白面色不变。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龙般在刀光棍影中穿梭,避开攻击的同时,双掌连环拍出。 轰! 轰! 轰! 降龙十八掌的掌力至大至刚,沛然莫御。 邱白虽未用招式,仅以雄浑真气和掌力推动,其威力也已惊世骇俗。 掌风过处,如同狂风席卷! 一名三江帮众挥刀砍来,被邱白一掌拍在刀侧,那钢刀竟被掌力生生震弯,脱手飞出。 紧接着掌力及身,那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胸骨尽碎,倒地身亡。 那持降魔杵的番僧,眼见邱白掌力惊人,不敢硬接,降魔杵横扫,攻其下盘。 邱白不闪不避,足尖轻轻一点,竟精准地点在棍头之上。 那番僧只觉一股巨力从棍上传来,虎口迸裂,铁棍几乎脱手。 他还未及变招,邱白另一掌已如影随形般按到其胸前。 “噗!” 番僧如遭雷击,口喷鲜血,踉跄后退,撞倒两名同伴后才瘫软在地,气息全无。 邱白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掌拍出,必有一人毙命倒地。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力量强横无匹,筋骨更是金刚不坏。 偶尔有刀剑劈砍在他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难以伤其分毫。 这番僧与三江帮众虽也算好手,但在邱白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围攻他的六七人已全部倒地毙命。 甲板上血腥气弥漫,只剩下那领头番僧和胖番僧,以及围在周子旺身边的寥寥数人。 所有人都被邱白这雷霆万钧,狠辣无情的手段震慑住了。 一时之间,他们竟忘了厮杀。 那领头的番僧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又惊又怒。 他死死盯着邱白,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厉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有如此武功,不思报效朝廷,竟然跟反贼勾结在一起!” 邱白负手而立,衣袂在海风中轻轻飘动,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并未回答番僧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阁下武功高强,何必为了这几个朝廷钦犯,与朝廷为敌?” 领头番僧试图抬出靠山,声音色厉内荏,急切道:“若阁下就此罢手,今日之事,佛爷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与朝廷为敌?” 邱白眉头微挑,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子旺等人,语气转冷,厉声道:“更何况,贫道行事,何须看你元廷脸色?” “尔等蛮夷,视我汉人为奴,动辄打杀,今日撞在贫道手里,合该超度你们往生极乐!” “你!” 领头番僧气得脸色铁青,知道今日无法善了,眼中凶光爆射。 “一起上,杀了他!” 他与那胖番僧对视一眼,同时暴起发难! 领头番僧双钹一碰,发出镗的一声刺耳锐响,声音如同魔音灌耳,直钻人心。 显然,这是一门音攻之术。 试图以音攻来扰乱邱白心神。 同时,他身形急旋,双钹边缘闪烁着寒光,如同两个巨大的飞轮,一左一右朝着邱白脖颈和腰腹切割而来! 招式诡异,却是狠辣无比。 那胖番僧则怒吼一声,全身肥肉抖动,手中沉重的铜钹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力劈华山般朝着邱白当头斩落! 两人一左一右,一巧一刚,配合默契,显然是惯于联手对敌。 “道长小心!” 周子旺见状,不由得为邱白捏了一把冷汗,高声提醒道:“这两人是密宗弟子,武功歹毒!” 面对两人合击,邱白丝毫不乱。 他甚至没有理会那扰人的钹声,对于拥有九阳神功护体的他而言,这种程度的音攻无异于清风拂面。 除非,他的实力能有黄老邪那般! 眼看双钹及身,钹刃临头。 邱白终于动了!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踩在甲板上,整个船身似乎都微微一沉。 右手握拳收于腰际,随即如同潜龙出渊,一拳轰向那切割而来的铜钹! 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为直接、爆裂的力量! 轰!! 拳钹相交,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那精铜打造的铜钹,竟被邱白这蕴含金刚不坏神力的一拳,硬生生打得凹陷、变形。 随即劲力传来,铜钹脱手飞出,哐当两声扎进甲板! 领头番僧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手臂传来,整条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瞬间断裂,惨叫着向后跌退。 待得他稳住,再看自己的手臂,已经是如同折纸一般,叠成一叠。 与此同时,邱白的左手呈掌,向上斜斜拍出,迎向那力劈而下的钹刃。 他竟是要以肉掌,硬接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找死!” 胖番僧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手掌被劈开的场景。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戒刀斩在邱白的手掌上,竟如同斩中了百炼精钢,火星四溅! 胖番僧只觉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传来,握着铜钹的手,虎口瞬间撕裂。 铜钹都拿捏不住,高高弹起。 钹刃更是卷边,深深凹进去。 他满脸的狞笑瞬间暂停,化为惊骇欲绝! 看着自己那崩裂的钹刃,惊骇出声。 “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邱白冷哼一声,根本不给这番僧再反应的机会。 那拍出的左掌去势不尽,如同穿花蝴蝶般巧妙一翻,便已印在了胖番僧肥胖的胸膛上。 掌力一吐,刚猛无俦的降龙掌力,瞬间从他的掌心爆发! “噗!” 胖番僧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口中鲜血狂喷,庞大的身躯被劲力带动,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断船舷护栏。 而后毫无阻碍,噗通一声栽入了滚滚长江之中,溅起一团巨大的浪花。 随即被江水吞没,再无踪影。 那领头番僧见自家师弟被邱白一掌击毙,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他就是来抓周子旺的,怎想到竟然横生枝节,竟然招惹到这般高手! “不行,不能再留了!” 他忍着断臂剧痛,转身就纵身而起,想要跳江逃生。 第105章 小小的周芷若 “哪里走!” 邱白一声暴喝,眼神冷厉。 都到这个时候了,岂容他逃脱? 就见邱白身形一晃,脚下爆步施展开来,如同缩地成寸一般,瞬间便至其身后。 九阳真气翻涌,邱白抬掌按在其后心之上。 掌力微吐,如同春风拂过。 那领头番僧只觉得如遭重击,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软软地扑倒在地,气息已绝。 如今的邱白,终究是有软肋。 他没有使用武当派的武功,仅以降龙掌力毙敌。 降龙掌力刚猛,外表看去,更像是被雄厚内力震碎了心脉。 有如此掌力的武功,在江湖上不在少数,所以他并不担心。 至此,登船寻衅的番僧与三江帮众,除了少数几人被周子旺的护卫缠住,其余尽数被邱白以雷霆手段清除。 甲板上,一时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江风吹拂帆索的呜呜声,以及江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周子旺和他的护卫们,以及他的妻儿,都怔怔地看着那个卓立于尸骸之中,青衫依旧洁净,面色平静如水的年轻道人,眼中充满了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战斗结束得极快,从邱白出手到两名番僧毙命,不过短短片刻功夫。 船老大和那些躲在船舱里瑟瑟发抖的乘客,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厮杀声,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看到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血迹,顿时发出一片惊呼,个个面无人色。 周子旺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在护卫的搀扶下,快步走到邱白面前,深深一揖到地,声音都有些颤抖。 “周子旺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若非道长仗义出手,我周子旺阖家性命,今日便要交代于此了!” 周子旺朝着邱白躬身一礼,沉声道:“敢问道长尊号?此恩此德,周某没齿难忘,来日必当厚报!” 他的夫人也抱着孩子,盈盈下拜,泪眼婆娑。 “周居士不必多礼。” 邱白伸手虚扶,淡然道:“贫道方外之人,偶遇不平,出手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并非图报。” “名号不足挂齿,你我皆是汉家儿女,见尔等为抗暴元不惜此身,贫道心中敬佩。” 邱白看了眼那妇人怀中的孩子,好奇道:“周居士,此孩子是你后人吗?” 周子旺看了看周围,凑到邱白耳畔,压低声音说:不瞒道长,这是爱女周芷若,如今不过周岁而已。” “原来如此。”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可否容贫道抱一抱,看看令媛?” “没问题!” 周子旺笑着点头,让夫人将孩子递给邱白,让他抱了抱。 毕竟,若非邱白,今日他们难逃一死。 邱白看着好小一只的周芷若,抱了一会儿,就还给了周子旺,笑着说:“好好活着,他日贫道送令媛一番机缘。” 言罢,邱白取出一枚玉珏递给周子旺。 周子旺将玉珏收下,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我们一定会保留此身,为我汉家儿郎重开一片天!” “嗯,与君共勉!” 邱白朝周子旺抱了抱拳,看了眼正在行驶的船只,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这话,邱白看向一片狼藉的甲板,以及惊魂未定的船家乘客,。 “这些番僧走狗虽已伏诛,但其背后势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周居士还需早做打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周子旺闻言,神色一凛,连忙点头。 “道长所言极是,周某省得。” 他看了看那些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身边护卫吩咐道:“将这些元廷走狗的尸首,还有兵刃,全部抛入江中,清理干净甲板!” “是!” 护卫们齐声应命,立刻行动起来。 船老大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看着邱白和周子旺,欲言又止。 “船家不必惊慌,此事与你无关。” 邱白知其顾虑,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船老大,温言道:“这些银两,算是补偿船只损毁及清理之用。” “今日之事,还望船家与诸位乘客守口如瓶,以免惹祸上身。” “是是是,道长放心,小的明白!” 船老大接过沉甸甸的银子,又见邱白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连忙点头如捣蒜。 “小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其他乘客也纷纷附和,发誓绝不外传。 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或行商,哪里敢掺和这种杀官造反的事情,唯恐避之不及。 在周子旺护卫的迅速清理下,尸体和兵刃很快被抛入滚滚长江,甲板上的血迹也被江水冲洗干净,除了断裂的护栏和些许打斗痕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船只继续在江面上航行,但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多了一丝凝重与压抑。 周子旺来到邱白身边,再次郑重道谢,并低声道:“道长,前方不远有一处隐秘河湾,周某与部下将在那里下船,辗转前往他处。” “道长救命大恩,周某铭记于心。” 话到此处,他朝着邱白压低声音说:“他日若有用得着周某之处,可往……” 他报了一个联络的暗号和地点。 邱白闻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知道周子旺起义失败后,最终结局并不好。 但,能在此救下他们一家性命,他已经是尽力。 不久后,船只驶入一处僻静的河湾,缓缓靠岸。 周子旺夫妇带着孩子,在几名忠心护卫的簇拥下,再次向邱白深深一拜。 随即迅速下船,隐入岸边的芦苇丛中,消失不见。 邱白站在船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默然不语。 丁敏君走到他身边,看向周子旺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轻声道:“师兄,你说他们能逃掉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邱白收回目光,掸了掸身上的木屑,淡淡道:“我等已尽力,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转身过去,看向长江浩渺的远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明教之行,必须得抬到前面来!” 船只调整风帆,再次驶入江心,逆着滔滔江水,向着上游缓缓行去。 江风猎猎,吹动邱白的道袍翻飞。 第106章 满嘴谎言的纪晓芙 与周子旺一行分别之后,邱白和丁敏君所乘的船只继续溯江而行。 江水愈发湍急,两岸 两岸群山耸峙,江流也愈发湍急,山势也愈发险峻起来。 过武昌,穿三峡,逆流而上。 这一日,船只终于驶入了以雄奇险峻着称的夔门地界。 但见两岸峭壁千仞,如刀劈斧削,江面陡然收窄,湍急的江水撞击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夔门当真是好险要的地方!” 丁敏君扶着船舷,望着这雄奇景象,不禁惊叹。 虽说,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夔门,但是每次路过此地,还是会为此震惊。 “诸位客官,前面就是白帝城了!” 船老大操着舵,高声道:“蜀中航道到此为止,再往前水急滩险,大船难行,须得改走陆路了!” 行至此地,上游航道愈发狭窄险峻,大型客货船只难以通行,大多选择在此停靠,转为陆路。 邱白点了点头,对此早有预料。 船只缓缓在码头靠岸,船工迅速将船只停靠好,系好缆绳,放下跳板。 邱白与丁敏君付清船资,在此下船,踏上了蜀中的土地。 此地已是川东,山峦叠嶂,道路蜿蜒。 他们一路行来,虽是寒冬,但蜀地气候相对湿润,倒也不觉十分酷寒。 这日午后,二人刚刚行至忠州。 前方的山道上,忽然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夹杂着女子的娇叱,以及男子的怒喝声。 “小心点,前面有动静!” 邱白感知灵敏,当即出声提醒。 丁敏君闻言,神色一凛,立刻将手按在剑柄上。 邱白见她如此,笑着点点头说:“别着急,我们过去看看。” 丁敏君点头答道:“好!” 当即,两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向前掠去。 邱白的速度更快,绕过一片密林,就看见前方的官道上,一名身着淡紫衣裙的年轻女子,正挥舞长剑,与七八名手持兵刃的汉子激斗。 那女子身形窈窕,剑法灵动,赫然是峨眉派的路数。 只是此刻她发髻微乱,呼吸急促,显然已落入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是纪师妹!” 丁敏君赶过来,仅仅扫视一眼,就认出了那被围攻的女子,正是她的师妹纪晓芙! 当然,邱白也是认得的,只是他没想明白,纪晓芙怎会在此处。 按照时间线,她这会儿难道不该在甘州? 邱白抬眸看过去,围攻纪晓芙的那群人,衣着杂乱,武功路数也偏向刚猛一路,不像名门正派。 丁敏君见状,沉声喝道:“住手!” 言罢,她便提剑,纵身跃入战圈。 邱白见此,眉头微皱,抬手将袍袖一拂,劲风涌出。 数名围攻纪晓芙的汉子,被劲力推得倒飞而出,摔了七荤八素的。 丁敏君则长剑出鞘,剑光一闪,叮叮两声,格开了劈向纪晓芙要害的刀剑。 突如其来的援手,让战局瞬间停滞。 那群汉子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邱白和丁敏君。 为首一名满脸虬髯的壮汉,手持鬼头刀,目光凶狠地扫过邱白二人,最后落在丁敏君身上,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我们巫山帮的闲事!” “巫山帮?” 邱白眉头微挑,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川东一带的地头蛇,名声并不算好。 “丁师姐!邱师兄!” 纪晓芙见到邱白和丁敏君,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提剑退到丁敏君身边。 “巫山帮?好大的威风!” 丁敏君将她护在身后,冷眼看向那虬髯壮汉,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围攻我峨眉弟子,是想与我峨眉派为敌吗?” “峨眉派?” 虬髯壮汉脸色微变,但随即冷哼一声,指着纪晓芙道:“哼!峨眉派又如何?这女人勾结魔教,人人得而诛之!” “我们巫山帮这是在替天行道!” 言罢,他目光转向邱白,仔细打量邱白片刻,语气稍微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 “这位……莫非就是江湖上人称君子剑的武当邱白,邱道长?” 邱白淡然颔首:“正是贫道。” “邱道长侠名远播,是武林中响当当的正道楷模!” 虬髯壮汉抱了抱拳,神色恭敬,语气却带着逼迫的说:“但此女勾结魔教,证据确凿!” “还请道长明辨是非,与我等一同除魔卫道!” “勾结魔教?” 邱白眉头一挑,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丁敏君已是柳眉倒竖,指着那虬髯汉子厉声斥道:“尔等休得胡言乱语!” “纪师妹乃是恩师的亲传弟子,更是武当殷六侠的未婚妻,岂会行那勾结魔教之事?你们莫要血口喷人!” “我没有,你们定是认错人了!” 纪晓芙也急忙辩解,声音带着委屈的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魔教中人!” “认错?怎么可能!” 那虬髯壮汉闻言,脸上横肉抖动,嘿嘿冷笑道:“几年前,我们巫山帮的兄弟在川西运货,亲眼看见你与魔教的高手同行,举止亲密!” “这还能有假?纪女侠,你要如何解释?” “川西?” 纪晓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依旧坚定地摇头说:“我从未去过川西,你们的人肯定是看错了!” 丁敏君站在纪晓芙身侧,将她方才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一沉。 但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的说:“纪师妹这些年一直在峨眉静修,或是随师在江湖行走,从未独自去过川西那般遥远之地。你们定然是认错了人!” 说话间,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邱白。 邱白心中明镜似的,知道纪晓芙必然与杨逍有所牵扯,川西之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但他身为武当弟子,又是男子。 此刻确实不便深究纪晓芙的私事。 更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质疑与六师叔有婚约的纪晓芙。 毕竟,自己那六师叔就是见到杨不悔,都还不死心的痴情种。 自己要是说点什么,他怕不是得跟自己拔剑相向。 “这位朋友,纪师妹既然说未曾去过,丁师妹也作证,想必其中确有误会。” 他沉吟片刻,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虬髯壮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说:“贫道虽不才,却也知君子剑三字,重在君子二字。” “无凭无据,仅凭一面之词,便断定纪师妹勾结魔教,这是不对的。” “具体的情况,贫道自会跟灭绝师太详询,诸位就此别过。”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沉声道:“若诸位执意纠缠,便是与我武当、峨眉两派过不去了。” 巫山帮众人感受到邱白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先天威势,又听得他搬出武当、峨眉两座大山,顿时气势矮了半截。 那虬髯壮汉脸色变幻,目光在邱白身上留片刻,似乎权衡利弊。 “哼,好!” 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朝着邱白抱拳道:“既然邱道长如此说,我等今日便给道长这个面子!” 话到此处,他看了邱白一眼,冷笑道:“但愿道长对得起这君子剑之名,莫要偏袒藏奸,我们走!” 说罢,他狠狠瞪了纪晓芙一眼,带着一众心有不甘的巫山帮弟子,迅速退入山林,消失不见。 眼见巫山帮的人退走,场中气氛却并未缓和。 丁敏君转过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纪晓芙。 “纪师妹.......”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冷冷看着纪晓芙,沉声道:“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逼近一步,语气森然的说:“当年师父派你去川西打探魔教消息,你……你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会跟魔教的人扯上关系?还让人家找上门来!” 纪晓芙被丁敏君凌厉的目光逼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纤手紧紧攥着衣角,面色有些发白。 “师姐,你……你莫要听他们胡说。” 她抿了抿略显干燥的嘴唇,眼神闪烁,不敢与丁敏君对视,低声道:“我当初去川西,就是为了打探魔教消息,一路追踪魔教之人,或许……或许是不小心被他们的人看到了,这才产生了误会……” “误会?” 丁敏君眉头紧锁,她行走江湖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弱。 纪晓芙这番说辞漏洞百出,眼神躲闪,语气虚弱,全然不似平日那个清冷自持的师妹。 她本能地觉得,纪晓芙在说谎! 但正如邱白所虑,没有证据。 她也不能仅凭怀疑就定同门的罪。 丁敏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换了个话题,盯着纪晓芙的眼睛。 “师妹,你多久没回峨眉见师父了?” 纪晓芙听到这话,她似乎松了口气,连忙答道:“没多久,我前些日子才回去见过师父,她老人家一切安好。” “这次出来,我是有些事要处理。” “有事?如今已是腊月,眼看就要过年了。” 丁敏君眼神更冷,沉声道:“依照师父的性子,怎会在年关将近时,还派你出来办事?” “师姐误会了,师父自然没有安排公务。” 纪晓芙闻言,脸色微微一僵,显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补救道:“是……是我自己要回家过年。” “师姐也知道,我家在汉阳,此番正是要赶回家中去。” 从蜀中去汉阳,从这边取道往,倒也说得通。 丁敏君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纪晓芙头皮发麻,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是随我一同回峨眉山,面见师父,还是继续你的行程,回家过年?” “师姐,年关已近,家中父母期盼,我……我还是想先回家过年。” 纪晓芙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低下头,轻声道:“待年后,我再回山向师父和师姐请安。” 丁敏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也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纪晓芙如蒙大赦,连忙向丁敏君和邱白行了一礼,笑着说:“多谢师姐,多谢邱师兄方才出手相助,师妹告辞。” 说完,她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拐角处。 望着纪晓芙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丁敏君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走到邱白身边,沉吟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困惑。 “邱师兄,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师妹她在说谎?” 邱白看着纪晓芙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真相,但此事关乎纪晓芙名节,更牵扯到六师叔殷梨亭。 此事,由他来说,实在不妥。 “敏君,这是你们峨眉派的内务,我本不该多言。” 他面露犹豫之色,措辞谨慎道:“只是……纪师妹她毕竟与我六师叔有婚约在身,此事若真有蹊跷,关乎我六师叔的声誉和终身幸福,也关乎峨眉与武当两派的情谊……”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那就是,纪晓芙的行为很可能有问题,而这问题会直接伤害到殷梨亭。 丁敏君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邱白的未尽之言。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连邱师兄都看出了不妥,看来纪晓芙的问题恐怕不小! “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不过,此事确实蹊跷,而且师妹方才也说,她前些日子才回山见过师父。” “若她真做了什么出格之事,以师父的眼力,断然不会毫无察觉,还容她自由离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反正我们也要回峨眉,等我回去后,亲自向师父问明情况便是。” “若纪师妹当真……当真行为不端,师父她老人家也绝不会轻饶!” 邱白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能做的,也只有适时提醒,引导丁敏君和灭绝师太去察觉真相。 具体如何处理,终究是峨眉派的家事。 只是想到六师叔殷梨亭那温和儒雅,对纪晓芙一往情深的模样,邱白心中也不禁掠过一丝阴霾。 这江湖情仇,有时比刀光剑影更伤人。 第107章 静玄师太 至正元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历时两个多月的跋涉,邱白与丁敏君君风尘仆仆,从江南水乡一路西行。 终于在正月十五这一天,踏入了天府之国。 成都。 此时年关已过,但城中依旧弥漫着节日的余韵。 街道两旁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虽未至夜晚,已可想象夜幕降临后的璀璨景象。 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繁华景象,丁敏君脸上难掩倦色,却也带着几分回到熟悉地界的轻松。 她轻叹口气,语气中不无遗憾的说:“一路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没能在年前赶到峨眉。” “无妨,既来之则安之。” 邱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安慰道:“听闻成都的上元灯会乃是一绝,我们既然赶上了,不妨在此好好游玩一番,也算弥补未能过年的遗憾。” “嗯,师兄说得对!” 丁敏君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点头道:“我跟你说,成都的灯会可热闹了,我们晚上定要去看看!” “好。” 看着丁敏君露出的小女儿情态,邱白笑着点点头说:“我们便去看看这蜀中灯会有何不凡。” 是夜,华灯初上。 整个成都府恍若亮如白昼,如同被笼罩在一片流光溢彩之中。 长街之上,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鱼龙灯、走马灯、莲花灯…… 形态各异的花灯,璀璨夺目。 街上游人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节日氛围。 虽然邱白并不是喜欢元廷,但是邱白也不得不承认,元廷宽松的营商环境是真的好。 尤其是做生意,那是真的管得松。 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得交税。 元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平等的看不起除了他们这些贵族以外的所有人。 哪怕是他们下面,那些普通的国人,一样是可以交易的物品。 甚至,邱白听说在泉州港那边,还有元廷的国人奴隶市场。 这也难怪元廷的国人也要造反。 邱白与丁敏君携手而行,漫步在灯海人潮之中。 丁敏君如同出了笼的雀鸟,兴致勃勃地拉着邱白,在各个灯摊前流连,猜着灯谜,买些精巧的吃食,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纯粹笑容。 邱白跟在她身旁,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这数月奔波,一路的风尘仆仆。 此刻,置身于这上元灯海,倒也让人觉得惬意。 “咦.......” 正当两人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驻足时,丁敏君忽然眉头一皱,轻咦出声。 她的目光移动,望向不远处的一盏巨大的走马灯下,随后拉着邱白。 “邱师兄,你看那边,好像是静玄师姐她们!” 邱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见几名身着常服的女弟子,正围在一起,对着走马灯指指点点。 邱白也就认识贝锦仪,其他三女并不认识,但丁敏君肯定是认识的。 此四女不是别人,正是静玄、贝锦仪、赵灵珠与静慧。 “大师姐!” 丁敏君欣喜地喊了一声,拉着邱白便朝那边挤去。 “丁师妹?” 静玄闻声回头,见到丁敏君和邱白走过来,脸上也露出讶异之色。 “你们怎么在成都?” “我们刚到的!” 丁敏君脸上露着开心的笑容,跟几位师姐妹打着招呼,又拉了拉邱白的手臂介绍道:“这是武当派的邱白邱师兄。” “邱师兄,上元安康。” 静玄几女纷纷向邱白见礼。 只是,她们的目光极为活跃,在邱白和丁敏君之间转了转,脸上都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君子剑邱白的大名,我们可是早就如雷贯耳。” 贝锦仪掩嘴轻笑,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嘻嘻笑着说:“邱师兄,可还记得我啊?” 邱白笑着说:“自然是记得,贝师妹。” 赵灵珠更是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邱白。 邱白朝几女拱手还礼,态度谦和。 “几位师妹,上元安康。” “师姐,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便。” 丁敏君见到同门,心情大好,开口邀请道:“我们住的客栈就在前面,不如一起去坐坐,喝杯茶暖暖身子?” 静玄与贝锦仪对视一眼,都笑着点头答应。 “也好,正好听听丁师妹你这趟远游的见闻。” ----------------- 客栈雅间内,炭火烧得正旺。 温暖的火气,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好的酒水摆上桌,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丁敏君坐在静玄身旁,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西域的黄沙大漠,天山的冰雪奇景,以及东海的波澜壮阔。 她刻意略去了一些敏感的问题,诸如涉及周子旺的事情,只挑些奇闻趣事说来。 听得静玄几人惊叹连连,心生向往。 赵灵珠双手托腮,满脸羡慕的看着她。 “丁师姐,你跟邱师兄这一趟,真是走了好远,见识了好多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啊!” 丁敏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下意识地又抱紧了邱白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邱白感受到几道带着笑意的目光投来,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揉了揉丁敏君的头发,举止亲昵自然。 静玄、贝锦仪几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嘴角都噙着促狭的笑意。 “大师姐,这次在成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聊了一阵,丁敏君似乎不经意间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纪师妹……她这会儿在山上吗?” “师妹,你怎么突然问起纪师妹?” 静玄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丁敏君一眼,好奇道:“你们路上遇到了?” 丁敏君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笑道:“没有,我就是看你跟几位师姐妹都在这里游玩,唯独没见着纪师妹,有些好奇罢了。” 静玄也不疑有他,面露愁容,叹了口气说:“纪师妹啊……,她跟你一样,自从几年前奉命去了一趟川西之后,就很少回山长住了。” 话到此处,静玄摇了摇头,无奈道:“师父过年那会儿还念叨呢,说你们这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连过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 第108章 峨眉峨眉 “哎呀,真是让师父担心了。” 丁敏君心中疑云更甚,面上却神色自然地揽住邱白的手臂,轻笑着说:“我这不是跟着邱师兄游历江湖,增长见识嘛!” 邱白配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灵珠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邱师兄,你跟丁师姐是从武当山过了年才过来的吗?” “傻丫头,今天才上元节啊!” 丁敏君瞪了赵灵珠一眼,伸手就要去敲她脑门,没好气道:“我们从东海边赶过来,就算一路紧赶慢赶,也得要大半个月功夫,哪可能在武当过年啊。” “啊?你们年都没过,就急着往我们峨眉赶啊?” 赵灵珠脑袋往后一缩,躲过丁敏君的手指,朝她做了个鬼脸。 可当她听到这话,不由惊讶地瞪大眼睛,一句话脱口而出。 “邱师兄,你……你该不会是特意来向师父求亲的吧?” “........” 此话一出,桌面上顿时安静下来。 丁敏君沉默了一下,眼神微黯。 她比谁都清楚,邱白根本就不会只爱她一个的,所以她没有奢望邱白会跟师父求娶自己。 静玄、静慧和贝锦仪也一时无言。 静玄年纪最长,看得分明。 邱白和丁敏君虽情意绵绵,但此番同行更似是江湖结伴,而非正式拜山求亲。 贝锦仪和静慧则是好奇居多。 唯有赵灵珠,她心直口快,问出了大家心底共同的疑惑。 “赵师妹,你这就说笑了。” 邱白感受到瞬间凝滞的气氛,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语气平和,坦然的看着丁敏君。 “我带着丁师妹天南地北的跑了这么远,总得将她完好无缺地送回峨眉,亲自交还给师太,方才不负所托。” 这个回答,既表明了责任,也巧妙避开了求亲的敏感话题。 几女闻言,神色各异。 “哦!” 赵灵珠应了一声,嘴巴微微嘟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眉宇间似乎有些失望。 丁敏君见此,迅速调整好心情,笑着岔开话题。 “大师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山?” “她们几个倒是想在成都多玩两天,可惜师父只给了一日假。” 静玄看了看身旁的师妹们,微微摇头,两手一摊,无奈道:“明儿一早,我们就得动身回去了。” “那正好!” 丁敏君眼睛一亮,挽着邱白的手臂,笑着说:“我们跟你们一起回去!” 静玄点点头,笑着答应下来。 “好啊,我们一起。” 夜深人静,客栈客房内。 丁敏君慵懒地趴在邱白坚实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画着圈,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邱白轻拍着她光滑的背脊,低声笑道:“今天在桌上,赵师妹问起求亲的事……你不会生气吧?” 丁敏君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张口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这才气呼呼地道:“哼!虽然我心里早就知道会是如此,但听你那么说,还是会有点不开心嘛……” “好啊!你还真敢不开心?” 邱白眼睛一瞪,故作凶狠状。 “看来是为夫方才不够努力,未能让夫人尽兴!” “呀!你……唔……” 丁敏君惊呼一声,未尽的话语被堵了回去。 邱白已轻易地将她抱起,变换了姿势。 “快点,” 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开口命令。 “自己动。” ----------------- 次日清晨,辰时刚过。 邱白与丁敏君背着包袱,与静玄一行汇合,踏上了前往峨眉山的官道。 入了成都,便是峨眉派的地盘。 这一路行来,但见山明水秀,道路颇为太平,也没见什么不开眼的毛贼匪类前来打扰。 不过两日功夫,巍峨秀丽的峨眉山已然在望。 山门之前,往来有不少身着峨眉服饰的弟子。 见到静玄、丁敏君等人,纷纷停下行礼问好。 邱白目光扫过,注意到山下负责巡守、搬运货物的弟子中,竟有不少是男子,这让他略感意外。 丁敏君见他目光停留,便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当即低声解释道:“我们峨眉派并非全是女弟子,也有一些男弟子入门。” “只是他们无法获得上乘武学真传,主要承担一些山门杂务、外围护卫等职责,并非门派的核心。” “哦,原来如此!” 邱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等模式,倒是与后世那些所谓的全女模式,有些相似。 但,跟这些全女模式比起来,峨眉派更加的务实。 毕竟偌大一个门派,确实需要处理诸多俗务,也需要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有男弟子确实方便许多。 这些男弟子虽难窥顶尖武学殿堂,但能拜入峨眉门下,学习普通武功,安稳度日,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在静玄和丁敏君的引路下,邱白很快来到了峨眉派的正殿之外。 通传之后,一行人步入大殿。 只见灭绝师太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晚辈邱白,拜见师太。” 邱白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礼数周全。 “原来是武当高徒,君子剑邱白到了。” 灭绝师太见到邱白,冷峻的脸上也是神色稍缓,脸上挂出淡淡的笑容。 “贫尼可是久闻你的大名了。” “师太过奖了。” 邱白微微躬身,自谦道:“晚辈些许薄名,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实不敢当师太的称赞。” “可不用如此谦虚,君子剑的名声是你自己打出来的。” 话到此处,她看了眼站在邱白身边的丁敏君,呵呵笑道:“你这趟带着敏君出去,一走便是近两年,想必是收获颇丰?” “此番与丁师妹同行,天南地北确实走了不少地方,晚辈的确是收获颇丰。” 迎着灭绝师太的目光,邱白语气平静的说:“若要论最大的收获……” “晚辈侥幸,于武道之上略有寸进,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什么!” 饶是灭绝师太心性坚毅,骤然听到此言,也是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先天境界?这怎么可能!” 第109章 切磋 “张真人都未突破到先天境界。” 灭绝师太目光锐利如电,紧紧盯着邱白,咽了口唾沫,语气微颤。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在她的认知里,武当九阳功与峨眉九阳功同出一源,皆非完整,存在着先天桎梏! 正因如此,她的师父,乃至于郭襄祖师,都未能凭借此法突破先天,寿元有限。 邱白此言一出,险些颠覆了她对两派武学的认知,心态都有些失衡! “这个……晚辈也不太清楚。” 邱白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副憨厚无奈的表情,坦然道:“就是照着功法一路修炼,练着练着……,不知怎地,就水到渠成,突破了。” 这话听起来,简直就如同儿戏。 灭绝师太眉头紧锁,快步走下座位,绕着邱白走了一圈,语气凝重。 “来,你将自身炁机放开,让贫尼亲自感受一下!” “嗯。” 邱白点头,不再收敛炁机。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先天炁机,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在正殿中缓缓弥漫开来! 站在他身旁的丁敏君,首当其冲的面对着先天炁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周身,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艰难的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邱白,心中惊骇不已。 “这就是先天之威吗?” 灭绝师太皱眉,细细感受着那不同于止境的炁机,双眼瞬间失神,口中无意识地呢喃:“这炁机……确非止境……” “可是……为什么?这不应该啊……”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张真人早已秘密突破? 可为何江湖上没有半点风声? 还是说,邱白另有机缘,修炼的其他武功? 亦或是他天赋异禀,硬生生打破了功法的桎梏? ........ 无数疑问盘旋在她心头,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灭绝师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灼灼地看向邱白,发出邀请。 “邱白,你可愿出手,与贫尼切磋一二?” “让贫尼也切身体会一下,这先天境界,究竟有何等不同!” 她的语气中带着浓郁的战意,脸上表情更是跃跃欲试。 毕竟,邱白是她习武这么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先天高手。 邱白略一沉吟,便爽快答应下来。 “师太有命,晚辈自当遵从。” 他也想借此机会,亲身感受一下峨眉派武学的精妙之处。 那可是小东邪郭襄所创的武功啊! “.......” 丁敏君张了张嘴,想提醒师父邱白的实力远超想象,但见两人都已跃跃欲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快,一行人簇拥着邱白和灭绝师太,来到了峨眉派的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邱白与灭绝师太相对而立。 闻讯赶来的峨眉弟子皆屏息凝神,期待着这场罕见的较量。 一方是威震江湖的本派掌门。 另一方是新近崛起的武当俊杰。 如此较量,自然是热度满满。 “邱白,你无需顾忌,尽管全力出手!” 灭绝师太手持拂尘,看着对面站着的邱白,沉声说:“让贫尼好好见识一下,先天境界与止境,究竟有何天壤之别!” 邱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全力出手? 怕不是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一不小心把这位脾气刚烈的师太给打死了。 他笑了笑,拱手道:“师太,请指教。” 话音落下,邱白身形未动,体内先天真气却已悄然流转。 他并未使用任何精妙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踏前一步,一记武当派最基础的武当长拳中的崩拳,直直地向灭绝师太当胸击去。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速度也并不迅疾。 灭绝师太见邱白竟以长拳应对,心中闪过一丝不悦,觉得对方有所轻视。 但拳风及体,那凌厉的压迫感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收起了所有杂念。 她只觉得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磅礴真气,随着邱白的拳头碾压而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沉重,让她呼吸一滞,周身气机都被隐隐锁定。 更让她心惊的是,邱白拳头上并未显露丝毫刚猛霸道的劲风,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记崩拳。 “好小子!” 灭绝师太眉头一挑,低喝一声。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苦修数十年的峨眉九阳功急速运转,炽热纯阳的内力澎湃而出。 只见她身形微侧,左掌一圈一带,使出了峨眉掌法飘雪穿云掌。 此掌一出,掌影翻飞,如雪花穿云,灵动飘逸, 她想以其中的精妙招式,化解这看似简单实则恐怖的一拳。 然而,邱白的武当长拳,在先天真气的催动下,已臻至大巧若拙的境界。 任凭灭绝师太掌法如何精妙,他自一拳破之。 掌拳即将相交的瞬间,邱白的拳头却如同游鱼般轻轻一滑,微妙地改变了些许角度。 如此一来,恰好避开了灭绝师太掌力最盛之处,从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隙中钻入。 灭绝师太眉头紧皱,只觉自己凝聚的掌力如同击在空处,难受得几欲吐血。 然而邱白的拳劲已然及体! 她应变极快,脚下步伐连换,施展出截手九式,反击邱白这一拳。 同时,她的右手剑指点出,蕴含凌厉剑气,直刺邱白手腕要穴,围魏救赵。 然而,邱白只是手腕微微一抖,先天真气勃发,竟将那股凌厉的剑指轻易荡开。 他的拳头去势不减,依旧不紧不慢,印向了灭绝师太的肩头。 灭绝师太见此情形,连连变招,峨眉剑法、金顶绵掌、佛光普照掌等精妙武学信手拈来。 她的招式变幻莫测,内力鼓荡,显示出她深厚的功力,以及精湛的武学修养。 可任凭她招式如何精妙,内力如何汹涌,邱白始终只用一套最基础的武当长拳应对。 他的拳法简单直接,却每每后发先至,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寻到她招式转换间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破绽,将灭绝师太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给尽数化解于无形。 两人交手不过十数招,在外人看来,仿佛是灭绝师太在全力进攻,邱白只是在勉力支撑。 但在灭绝师太的感受中,自己却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自己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一身精妙武学,竟有种无处施展的憋闷感。 第110章 不要停 嘭! 一声闷响 邱白看准一个机会,一记简简单单的冲拳,在他手中施展而出。 这一拳,速度骤然加快了一丝! 灭绝师太只觉眼前一花,拳头已穿透她布下的层层掌影,轻柔地按在了她的胸膛膻中穴附近。 拳头上蕴含的先天真气微微一吐,便如潮水般退去。 “嗯哼!” 灭绝师太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她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潮红。 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彻底! 对方甚至只用了武当长拳! 这便是先天境界的实力吗? 她站在原地,默运峨眉九阳功。 好一会儿,她才将翻腾的气血压制下去。 演武场上也是一片寂静。 所有峨眉弟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眼中武功盖世的师父,竟然在短短十几招内,就败在了一套基础拳法之下? 而且败得如此……看似轻易? 灭绝师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邱白的目光复杂无比,她实在想不明白。 “先天境界……神妙非凡。” 她声音有些干涩,幽幽道:“邱白,你……你究竟是如何凭借武当九阳功,突破这先天桎梏的?” 这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甚至,超越了自己落败,所带来的些许难堪。 邱白眉头微蹙,心中念头飞转。 面对师太这个问题,他总不能直言自己是靠完整版九阳神功突破的。 那样的话,牵扯太大。 “回师太,这个……晚辈真的不太清楚。” 他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可能就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心无旁骛,然后……某一天忽然就感觉体内关隘松动,真气自行运转周天,自然而然地就……突破了?” “或许,也是晚辈运气比较好吧。” 这个回答,听起来简直像是撞大运,毫无借鉴意义。 灭绝师太盯着邱白看了半晌,张了张嘴,想要追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她看得出邱白并非刻意隐瞒,而是真的说不清道不明。 “哎........” 最终,她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或许……真是你天赋异禀,福缘深厚吧……” 说完这句,她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对着丁敏君说:“敏君,你去安排邱白的住宿,为师……想静一静。” 随即,灭绝师太不再多看众人,转身独自一人,步履略显沉重地向着正殿走去。 静玄、贝锦仪等人见状,面露担忧,想要跟上安慰,却被灭绝师太头也不回地挥手驱离。 众人只得停下脚步,看着师父孤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后,心情都有些沉重。 丁敏君收敛心绪,对邱白说:“邱师兄,我先带你去住下。” 静玄几人一时间不知道干嘛,也跟了上来。 静玄笑着对丁敏君说:“丁师妹,我们一起去给邱师兄安排住处吧。” 丁敏君浑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着说:“安排什么呀,就让邱师兄住我那小院不就得了?” 邱白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与丁敏君的关系,在峨眉派高层这里,几乎已是公开的秘密。 “胡闹!” 静玄闻言,瞪了丁敏君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敢让邱师兄直接住你院里?让师父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门派规矩还要不要了?” 丁敏君眼珠转了转,脸上也是露出几分害怕,毕竟那可是门规啊1 随即,她狡黠一笑,轻笑道:“那……让邱师兄住我对门那间空房总可以吧?反正那里也一直没人住。” 赵灵珠在一旁听着,不由翻了翻白眼,忍不住摇头笑道:“丁师姐,你还真是不怕那些闲言碎语啊!” “有什么好怕的?” 丁敏君却浑不在意,自信地挽住邱白的胳膊,笑道:“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清清白白,邱师兄,你说是吧?” 邱白看着丁敏君那故作正经的模样,忍俊不禁,配合地点点头。 “师妹说得对,我们清清白白。” 赵灵珠嘴角抽了抽,暗自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好一个清清白白……” “真当我们在成都时,没看到你们住一间房啊……”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大声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番。 最终,邱白便被安排在了丁敏君所住小院的对门客房,暂时安顿下来。 是夜,月朗星稀。 邱白洗漱完毕,躺在客房的床榻上,望着被漆黑的屋顶。 桌上烛火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白日里与灭绝师太的一战,以及她之后的反应,让他心中也泛起些许波澜。 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在武当山上的时候,张三丰可是让他有危机感的。 可,为何张三丰依旧没有突破呢? 这其中的关键,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屋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逃不过他先天灵觉的脚步声。 随即,房门被轻轻敲响,传来丁敏君压低的声音。 “邱师兄,睡了吗?开开门。” 邱白嘴角微扬,起身下床,打开了房门。 只见丁敏君披着一件外袍,发丝末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俏生生地站在门外,一双美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明亮。 “这么晚了还过来?” 邱白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房门,笑着揽住她的腰肢,低声道:“你这胆子也忒大了点,就不怕被你那些师姐妹发现?” “放心吧!很安全的。” 丁敏君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嘻嘻一笑,带着几分小得意。 “我以前在山上教她们武功的时候,要求严格,她们对我都是敬而远之,都不想挨着我住。” “就导致我住的这边僻静,晚上根本没人会过来,再说了……” 她踮起脚尖,凑到邱白耳边,吐气如兰:“……我想你了嘛。” 温香软玉在怀,耳鬓厮磨。 邱白只觉得心头一热,揽着她的手臂收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 不知过了多久,邱白的动作忽地一顿,眼神微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正情动深处的丁敏君不满地推了推他,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你……你怎么停下来了?” 邱白回过神来,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没什么。” “方才似乎听到点风吹草动,大概是野猫吧。” “别分心,咱们继续。” 第111章 灭绝师太的火焰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照得一片绯红。 些许光芒透过大殿的雕花窗户,在地面的青砖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灭绝师太独自高坐于主位之上,手撑着下巴,望着渐渐暗下去的殿内,脸上表情越发疑惑。 她似若手指无意识,一下下叩击着冰凉的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她闭上眼,脑海中便一帧帧回放白日演武场上的情景。 邱白那看似平淡无奇的武当长拳,如何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地切入她精妙掌法的缝隙。 还有,那扑面而来,却并非刚猛的劲风,却更令人窒息。 更惶恐说,双方真气接触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的微妙感应…… “不对……很不对……” 她低沉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带着难以释怀的困惑。 武当九阳功,她真的是太熟悉了。 本身就与峨眉九阳功同出一脉,皆源自九阳真经。 两派的九阳真气,区别并不大。 可今日邱白的真气特性,却是让她不解,充斥着中正平和,纯阳炽暖。 真要形容,那就是如春日阳光,煦暖而富有生机。 她跟张真人虽然不敢说交浅言深,但也是关系不错,多少了解的。 他门下弟子如沉稳的宋远桥、刚毅的俞莲舟等人的九阳真气,虽因个人心性修为不同而各有侧重,或更显醇厚,或更显精纯,但那残缺的根基是骗不了人的。 可邱白的真气…… 跟他们完全不同,那是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至阳之气! 磅礴浩瀚,运转间圆融无暇,生生不息。 与她所知的所有九阳功路数,包括她自身所修的,都有着微妙....... 亦或者说,是本质上的差异。 自己的峨眉九阳功,承袭自师父风陵师太,再追溯至郭襄祖师。 炼出的真气同样至阳至刚,却更显暴烈,如同烈火燎原,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跟邱白比起来,少了一份圆融自如、生生不息的感觉。 以往,她只道这是祖师结合自身武学感悟,融入了峨眉剑法的凌厉之气所致,是门派特色,甚至引以为傲。 但今日与邱白交手,所感受到那润物无声,却又无可抵御的真气一比,这特色竟隐隐透出某种……燥意? “师父。” 静玄师太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打断了她越来越深的思绪。 “嗯!” 灭绝师太应了声,示意她进来。 静玄缓步走近,在阶下停步,恭敬垂首。 “晚饭已经备好了,给您送到房里来吗?” 灭绝师太抬起眼,思绪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向静玄师太的目光显得有些锐利。 她没有直接回答晚饭的事,反而话锋一转,问道:“敏君把邱白安排在哪处客房歇息了?” “啊?” 静玄闻言,面上表情控制不住地一僵,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师父的审视。 她低下头不敢看师父,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咬牙说:“就……就安排在靠近后山,比较清静的那处客院了。”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她低垂的头颅,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确定?” “........” 静玄师太被师父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她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根本瞒不过师父,只得硬着头皮,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师父……师妹她……她也是一片好心,想着邱师兄是贵客,住得近些方便照应……” “就.......就把邱师兄安排在她住的那个小院……对门的那间空房了。” “哼!” 灭绝师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哼声,脸上浮现出几分怒意。 但怒意之下,又混杂着几分对丁敏君行事孟浪的无奈。 她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这丫头,胆子是越发大了,一点不知道避嫌!” “若是传扬出去,我峨眉派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灭绝师太斥责了一句,但终究没有立刻发作,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行了,此事我知道了。” “你去把饭菜给为师端来吧。” “是,师父!” 静玄听到这话,顿时如蒙大赦。 “弟子这就去!” 她连忙躬身,声音轻快。 几乎是倒退着,快步离开了大殿。 瞧那模样,似乎生怕多留一刻,她就会被师父的怒火波及。 夜色渐深,天地一片黑暗。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纸,在静室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灭绝师太盘膝坐在冰冷的蒲团上,手掐子午诀,缓缓引导内力运行最后一个周天。 当真气归入丹田,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的眼眸中非但没有平日的清明,反而困惑更深。 又一次徒劳的尝试。 灭绝师太叹了口气,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非但没有随着静修消散,反而在与自身真气反复对比印证下,愈发的尖锐起来。 与邱白那圆融磅礴的真气相比,自己苦修数十载,自认已锤炼得精纯无比的内力。 虽然雄浑刚猛,无坚不摧。 此刻在她看来,却感觉像是一块棱角分明,灼热烫手的烙铁!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缺了什么? 她仔细回想着各种武学至理,师父留下的只言片语,乃至郭襄祖师手札中某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全都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然而,即便是如此,她也无法解释这种源自真气本质的差异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忽然站起身,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 “既然想不通,何必在此闭门造车,空耗时光?” “邱白就在山上,他亲身达到了那个境界,他必然知道原因!” “何不直接去问他呢?” 想到此处,灭绝师太的求知欲压倒了一切。 她再无犹豫,猛地推开静室的门。 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她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夜风带着峨眉山巅特有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动她灰色的袍角。 她刚走出大殿,踏入中庭,看着外面被夜幕笼罩,万籁俱寂的山峦轮廓。 她前进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让她顿时有些清醒。 “这么晚了……” 第112章 谁在外面 “我去打扰邱白歇息,是否……太过失礼?”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像一根细刺,让她微微蹙眉。 身为峨眉掌门,江湖名宿。 她向来注重礼数规矩。 但,这丝犹豫瞬间就被更强烈的意念冲垮。 那困扰她十余年的武道壁垒,那触及功法根本的疑惑,此刻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不问清楚,她心绪难平。 不问清楚,她气血不畅。 不问清楚,恐怕她今夜都无法安眠,甚至会影响日后修行。 “江湖儿女,追寻武道真谛,何必拘泥于这些无谓的小节!” 灭绝师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不再犹豫,辨明方向,迈开步子,意志坚定的朝着丁敏君所住的那个僻静的小院疾行而去。 她的身形在熟悉的庭院间快速穿行,足尖点地,几近无声。 很快,那处熟悉的小院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院内一片寂静,与别处无异。 只有邱白住的那间客房窗户,隐隐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烛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灭绝师太放缓脚步,正准备上前叩响门环,以掌门身份正式询问。 可她的动作却是一僵,耳中却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了一些……声音。 那声音从屋内隐约传来的,听着似乎极不和谐。 那似乎是……压抑着,有些断断续续的喘息? 其间还夹杂着细微的声响,好似木板摩擦般的动静,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的暧昧声响。 “莫非……他练功出了岔子?” “邱白都先天了,怎么可能走火入魔?” “难道是他遭遇了什么不测?” 想到此处,她就心中一凛。 瞬间,她就将个人疑惑抛诸脑后,以为邱白身处险境。 当下,她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 救人要紧! 体内真气自然流转,脚下轻轻一点,纵身而起,身形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跃过矮墙。 刚刚落入院内,她就脚步迅疾地往前,想要推门查看究竟。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屋内一个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的耳畔!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是丁敏君的声音! “你……你怎么停下来了?” 紧接着,是邱白带着低沉笑意的回应。 具体内容,她已经听不真切。 但那亲昵狎昵的语气,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些细微动静…… “........” 灭绝师太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几乎就要魂飞魄散! 她虽年岁已长,辈分尊崇,一生心血尽付峨眉。 与师兄孤鸿子虽有青梅竹马之情,却也始终发乎情,止乎礼,谨守门规。 孤鸿子被杨逍气死之后,她更是将全部心力,所有情感都投入到了武功修炼,以及光大峨眉的事业之中。、 可以说,她的内心早已古井无波。 甚至于,她至今仍是纯阴之体。 对男女之事,仅限于理论上的知晓。 此刻,屋内传来的那充满了情欲气息的声音,让她神色僵住! “嗡!” 灭绝师太呼吸急促,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丹田窜起,直冲顶门。 她的脸上瞬间变得滚烫,体内那原本平稳运行的真气,在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心绪冲击,竟如同脱缰野马般蠢蠢欲动,让她险些当场失控! “混账,不知廉耻!成何体统!” 她在心中厉声怒喝,既是斥责屋内的弟子,也是在训诫自己瞬间失守的心神。 她强行以绝大的毅力,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还有那莫名涌起的燥热。 她再不敢停留半分,仿佛那间屋子是什么洪水猛兽的巢穴。 灭绝师太狼狈不堪地转过身去,几乎是手脚并用,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仓惶不堪地掠出了小院。 仅仅是几个起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沉沉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院中那棵老松,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回到属于静室中,灭绝师太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潮红未退,呼吸急促,就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她甚至来不及走到蒲团边,就原地盘膝坐下,双手掐诀,迅速运转真气。 连续疯狂地运转了数个周天,她调动全部心神,才勉强将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气血,重新导引回正轨。 “呼.......”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浊气,睁开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为何……为何会如此?” 她修炼数十载,道心坚定如铁。 自问早已能驾驭七情六欲,不为外物所动。 寻常情爱,在她眼中不过红粉骷髅,过眼云烟。 可刚才,仅仅是隔门听到那一点……污秽之声,竟险些引得她真气岔乱,道心失守? 莫非是因为邱白是男子? 而且是一个如此年轻,修为高深的男子? 可这些年来,她见过的青年才俊、江湖上成名的英雄豪杰不知凡几。 其中不乏相貌武功俱佳者,何曾有过如此不堪的失态! “该死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是那小子练了什么邪门功夫?” “还是……还是我自身功法,真的出了什么未知的隐患?” 灭绝师太烦躁地站起身,在静室内来回踱步,僧袍下摆被她无意识地攥得皱起。 今天遇到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都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冲击着她数十年来固守的认知。 她猛地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任由冰凉的夜风吹拂,扑在她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上,试图借助这山间的清冷,浇灭内心的混乱。 还有,那丝莫名的火焰。 她仰头望着墨染的夜空,看着那轮散发着清辉,仿佛无情无欲的弯月,深深吸气,缓缓吐纳,努力让翻腾的思绪平静下来。 也就在此时,院外的石径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速度不疾不徐,正是朝着她静室的方向而来。 灭绝师太霍然抬头,目光如两道冷电,瞬间穿透夜色,死死锁定声音来源。 她这一声喝问,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凌厉 “谁在外面?” 客房内,烛火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纠缠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 丁敏君慵懒地蜷缩在锦被里,光滑的肩臂露在外面,脸颊上还带着云雨过后未褪尽的红,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师兄,你这刚……” 她看着正在床边熟练穿戴道袍的邱白,秀眉微蹙,疑惑地问道:“你不休息,穿衣服干嘛啊?” “没什么,突然心有所感,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邱白系好腰间丝绦,将道袍的褶皱抚平,回头对她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 “你先睡吧,早点休息。” 丁敏君撑起半个身子,薄被顺势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看着邱白,蹙眉道:“你今天才刚到峨眉,这大半夜的,你出去干嘛?” “山路崎岖,林深露重,你连路都不熟,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她作势便要起身。 “呵呵.......,小看你家道爷了不是?” 邱白转身走回床边,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 “我这人别的不说,方向感和记性那是一等一的好。” 他捏了把丁敏君有些发烫的脸颊,笑呵呵的说:“白天跟你走那一趟,这峨眉山的主要路径,早已印在我脑子里了。” “你就安心歇着,我随便转转,看看这峨眉夜景,兴许还能有些武道上的新感悟,去去就回。” 见邱白态度虽然温和,语气却丝毫没有商量余地,丁敏君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疑惑,自己与他相识相伴以来,虽然是纵情山水,可却也从未见他有过这般深夜独自外出的古怪行径。 也不知道他今晚抽什么风! 丁敏君见他神色如常,不似有什么急事,自己身子又确实酸软乏力,便也不好再坚持,只是细细叮嘱。 “那……你可千万别走远了,也别好奇心重,跑去藏经阁、祖师堂那些门派禁地。” “就在今天我带你走的这条主路附近走走就好,后山有些地方连我们弟子都不常去。” “知道啦,我的丁大小姐。” 邱白摇了摇头说:“你可真是啰嗦。” 他俯身在丁敏君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随即,他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衣冠,推开房门,修长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门外浓郁的黑暗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丁敏君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房门隔绝了月光,也隔绝了他的身影。 她眉头微蹙,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但缠绵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令得她四肢百骸都透着慵懒。 “怪人,懒得管你。”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滑入温暖的被窝,嘟囔了一句,便也懒得再多想,沉沉睡去。 离开小院,邱白并未如丁敏君所叮嘱的那般,只在主路附近徘徊。 他站在院门外,只是略微辨识了一下方向,便目标明确,朝着峨眉派核心区域走去。 在那边,有着灭绝师太的清修之所。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落地却轻若鸿毛,点尘不惊,仿佛暗夜中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对峨眉派内部错综复杂的路径、亭台楼阁的分布,仿佛了如指掌。 穿过一道道月亮门,绕过一片片在夜风中簌簌作响的竹林,没有丝毫犹豫停滞,路线选择得精准而高效。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一处清幽、的院落之外。 这里林木掩映,气息肃穆。 正是灭绝师太日常起居和闭关静修的所在。 他刚走到紧闭的院门口,就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灭绝师太的声音。 “谁在外面?” “无量天尊。” 邱白脸上非但没有惊惶,反而露出淡淡笑容。 他并未直接推门闯入,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院门外,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 “师太,您刚刚不是心有所惑,特意去找过贫道了吗?” “贫道心下不安,这不就自己寻来,为您解惑了。” 院内的灭绝师太闻言,正对着院门的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 她的脸上瞬间闪过被窥破秘密的尴尬,还有被冒犯的羞恼,使得她那张一向肃穆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他怎么会知道? 他当时……明明在…… 难道他那时就察觉到了门外有人? 而且还能精准地分辨出是我? 这怎么可能! 她记得自己已经极力收敛了气息,自信便是同级别的高手,也未必能轻易察觉! 灭绝师太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稳住因为心绪激荡而有些紊乱的呼吸,声音刻意压得冰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邱白,你休得胡言乱语,污蔑贫尼清誉!” “贫尼何时去找过你?” 说完这些否定的话,灭绝师太压低声音说:“夜色已深,此地乃贫尼清修静室,不接待外客!” “你速回客房休息,莫要在此扰人清静!” “呵呵........” 邱白闻言,非但没有如她所愿的离开,反而轻笑一声,走近几步。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并未上锁的院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院门打开,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邱白毫不犹豫,抬脚踏入这处属于峨眉掌门的禁地。 “邱白,你........” 灭绝师太见他如此大胆,轻喝一声,却没有说出话来。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照亮了邱白那张从容不迫的面容,以及灭绝师太那张紧绷得如同石雕的脸。 他看着站在静室门口,身形僵硬,眼神锐利的灭绝师太,嘴角微微勾起。 “师太,何必急于否认呢?” 他慢悠悠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脚下的步伐未停,又向她走近了两步。 “瞧你面容,定是今夜心神不宁,气血浮动,恐怕并非仅仅因为贫道与丁师妹之事吧?” 话到此处,他抬手点了点灭绝师太,轻笑着说:“更深层的原因,怕是您自己也察觉到了……您苦修数十年的峨眉九阳功,似乎……走到某个瓶颈,甚至,有点不对劲?” 灭绝师太闻听此言,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纵使她身为峨眉掌门,历经数十年的风浪,心境早已修炼得坚如磐石。 此刻也被邱白这句直指核心的话,彻底击穿了心防! 第113章 师太,你走错路了! “邱白!” 灭绝师太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她怒视着邱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贫道胡言乱语?” 邱白抬眸看着她,面对她几乎算是失态的质问,却是神色依旧平静。 他又向前稳稳地走近了两步。 此刻,他与灭绝师太相距已不过数尺,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那难以掩饰的震动,以及强行压抑着的对答案的渴望。 “师太,你且稍安勿躁。” 他收敛了脸上那丝玩味的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白日演武场切磋,晚辈僭越,在交手过程中,仔细感知了你真气。” “不可否认,你的内力刚猛雄浑,已达到止境巅峰,足以傲视群雄。” “对此,晚辈是钦佩的。” 话到此处,邱白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利剑出鞘,紧紧盯着灭绝师太,沉声道:“然而,你身为当事人,难道自身毫无所觉吗?你的真气,是否过于烈火烹油?” “.......” 灭绝师太闻听此言,眉头死死锁住,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是她门派功法的核心特征。 她一直认为是郭襄祖师天赋异禀,结合自身对武学的至高感悟,融入峨眉剑法的凌厉之气所致。 这是峨眉派区别于武当、少林的独到之处。 甚至,她长期以来将此视为门派荣耀的一部分。 但今日,先是被邱白的先天真气对比出差异,再被他此刻如此直白地点破。 这让她感到心绪难宁,莫非真的是自己错了? 她深吸口气,看着邱白,厉声反驳道:“我峨眉九阳功乃郭襄祖师亲传,所练内力,刚劲凌厉,本就如此,有何问题?” “师太,话不是这么说!” 邱白摇了摇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幽幽道:“你可知这阳字,乃是九阳功的根本。无论功法如何变化,其根本路数,走的乃是纯阳一道。” 话说到这里,邱白的目光落在灭绝师太身上,摇了摇头说:“而女子之身,先天命理本就属阴。” “以纯阴之体,强行修炼、驾驭这至阳的功法,本质上是逆天而行,阴阳相冲,凶险无比。” “你能凭借无上毅力,以及郭襄祖师改良后的功法,将此法练至如今这般登峰造极之境,而未中途走火入魔,经脉尽毁……” 邱白话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佩服的笑容来,叹息道:“贫道只能说,贵派郭襄祖师,当真是惊才绝艳,千古奇才!” “这........” 灭绝师太被他这番论述所震撼,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邱白,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邱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稍作思考,她紧咬牙关,声音如同是从齿缝中透露而出。 “你不必再绕圈子,不妨将话给贫尼说得明白些!” “师太,请你试想一个简单的道理。” 邱白见状,知道火候已到。 他不再卖关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 “若将一颗烧得通红的铁球,投入一盆常温的清水之中,最终会呈现何种结果?” “此乃常理。” 灭绝师太不明其意,但见他神色郑重,便也依言思索,回答道:“自然是看双方数量的对比。清水若足量,则能渐渐冷却铁球;清水若不足,则会被铁球的高温迅速蒸干,化作白汽消散。” “正是如此!” 邱白双手一摊,眼神锐利如刀,牢牢锁定她微微变色的脸庞。 “你如今的身体状况,便完美地印证了这个道理!” “你身为女子,你的先天根基,就好比是那盆清水!” “而你数十年苦修,不断壮大的的峨眉九阳真气,便是那颗越来越灼热烧红铁球!” 邱白的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灭绝师太的心坎上。 “你凭借郭襄祖师留下的精妙法门和自身深厚无比的修为,强行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是脆弱的!” 他步步紧逼,抛出更尖锐的问题。 “师太,你难道真的没有察觉?” “随着你功力越是精深,每一次全力运转真气,经脉是否隐隐传来灼痛之感?” “并且,你的情绪被功法影响,是不是变得比年轻时更为急躁易怒,难以保持古井无波的心境?” “更为关键的是……” 邱白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灭绝师太,将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你冲击先天之境时,是否总感觉找不到那天人交感的钥匙?” 邱白的话语,如同是在剥洋葱一般,一层层剥开了灭绝师太这些年来,以骄傲构筑的外壳。 将她内心深处那些被她刻意忽略,亦或归咎于自身努力不够的困境,赤裸裸地揭露了出来! 经脉灼痛?有! 她只道是功力精进,真气过于充盈所致。 心绪易怒?也有! 但,她性格本就刚烈倔强,甚至将此视为掌门威仪的一部分! 至于说突破先天? 这更是她近些年来夜不能寐,耗尽心力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邱白,你.......” 灭绝师太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幻不定,呼吸都变得粗重而不稳起来,胸膛微微起伏。 她看着邱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不仅武功高绝,眼光见识竟也如此毒辣! 寥寥数语,几乎道破了她深藏在心底,连自己都未能完全明白,或者说不敢去深思的心境! “你……你此言……可有依据?” 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的微颤。 “莫非……武当的九阳功,并非如此?” “武当九阳功的确不是如此!” 邱白看着她,嘴角微微挑起,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武当九阳功乃是太师父结合道家吐纳法,以及道门经典,所创的内功。” “武当九阳功的真气,与峨眉九阳功的暴烈完全不同,它是纯和的,没有暴烈。” “令派的郭襄祖师当年虽得九阳真经之广,少林得九阳真经之全,却都不如太师父。” 话说到这里,邱白朝前迈出一步,直视着灭绝师太的眼睛,发出一声冷笑。 “师太,你走错路了啊!” 第114章 邱白,你不知廉耻 “走错了路……” 邱白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在灭绝师太的心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峨眉派自郭襄祖师开宗立派以来,历代掌门和门内高手,确实无人能突破先天之境,享寿元之绵长。 哪怕是最强的郭襄祖师,也不过甲子寿数,便溘然长逝。 自己的恩师风陵师太,更是连甲子寿数都未能达到,就已撒手人寰。 以往,她只道是功法艰深,或是个人资质所限,导致寿数有限。 甚至,她都想过或是祖师和师父她们将心力过多耗费在门派事务上,耽误了修行。 却从未深思过这功法本身,是否从根子上就出了问题。 如今被邱白点破,再结合自身修炼时,那日益明显难以抑制的燥意…… 莫非……真如这小子所言,我峨眉派的立派根基,峨眉九阳功从一开始就走偏了路子? 她忽然想起前些年,师父风陵师太仙逝,武当张真人亲自前来吊唁。 犹记得当时张真人私下与她商量,言语恳切,想借峨眉九阳功一观,言称或可互相印证,弥补不足。 当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只觉得这是武当觊觎峨眉绝学,心中甚至对张三丰生出几分不满,觉得张真人此举有些冒犯。 如今细细想来……,以张真人的武学修为,以及为人,岂会贪图别派武功? 莫非……,他那时就已看出了峨眉九阳功的隐患,想借观摩之机,找出化解之道? 越想,灭绝师太越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不得不说,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她坚守了数十年,引以为傲的宗门根基,可能从一开始就埋藏着巨大的缺陷? 她抬眸,看向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的邱白,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些什么。 她想开口质问邱白,问他为何如此肯定? 或是维护师门尊严,驳斥他的言论。 可话到嘴边,灭绝师太却感觉无比苍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现在的她,也不过三十多岁。 还不是后来那个老顽固,思想还是很活跃的。 邱白将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 “师太,还没有想明白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打破了夜的沉寂。 灭绝师太沉默良久,仿佛过了一甲子那么漫长。 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混乱,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固执。 “邱白,你说我峨眉九阳功有问题,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邱白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 “师太,你还在自欺欺人?” “峨眉九阳功到底有没有问题,你自身的感受,你派中先辈的寿数,不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吗?” “怎么反倒问起贫道这个外人来了?” 邱白语气中的嘲讽,让灭绝师太面色一白,她正要开口发作,却见邱白忽地脚下迈出几步,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近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灭绝师太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邱白的手更快,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师太,不必惊慌。” 邱白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俯身凑到她那微微泛红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开口说:“纠结证据毫无意义,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贫道倒是有个办法,或可解决你功法之弊,调和阴阳,让你窥得那一线先天之机……” 话到此处,邱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注视着那有些慌乱的眼睛,幽幽道:“师太,你想试试不?” 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磁性,仿佛恶魔的低语。 灭绝师太被他突然的靠近,以及他的话语惊得面色陡变,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拉开距离。 “你……你有什么办法?!” 然而,她手腕一紧,已被邱白闪电般扣住! 那手掌如同铁箍,蕴含着难以抗拒的力量,让她这止境巅峰的修为,竟一时挣脱不得! “你!” 在她惊怒交加的目光中,邱白低下头,俯身凑到她的耳畔。 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灭绝师太浑身僵硬,体内真气再次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然后,她听到了邱白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 “师太乃博学之人,可曾细究过周易参同契?” “可知其中所言之龙虎交汇、坎离既济……的双修之道,该是何等玄妙?” 轰!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灭绝师太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度羞辱和冒犯的愤怒! “放肆!!”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了邱白的手,踉跄后退数步,指着邱白,指尖都在颤抖。 她怒视着邱白,紧咬牙关,声音低沉。 “贫尼乃是出家人,身为一派掌门!” “你……你竟敢提出如此……如此污言秽语,不知廉耻!” “邱白,你将贫尼的身份,将峨眉派的清誉置于何地?”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脸上更是火烧般滚烫。 “师太何必动怒?” “大道三千,皆可成道。” “双修亦是正道法门之一,何来污秽之说?” 邱白看着她这激烈的反应,浑不在意地耸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痒的笑容。 “道路,贫道已经给你指出来了。” “是继续抱着有问题的功法走向绝路,还是抓住这一线生机……” 他后退两步,摊了摊手。 “就看师太你自己的选择了。” 灭绝师太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邱白,想要从他脸上找出淫邪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她心乱如麻,既有被冒犯的愤怒,又有对本派功法隐患的恐惧,更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一线机会的悸动。 灭绝师太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反驳之词,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动摇。 “歪理邪说,都是歪理邪说!” 第115章 何为先天? “歪理邪说,都是歪理邪说!” 灭绝师太紧咬牙关,怒视着邱白,呼吸急促。 她实在想不到,邱白此子竟然有如此龌龊的想法,简直不堪人子。 “师太,你看你,又急!” “阴阳双修,岂是如你所言那般不堪!” “此乃道藏经典所言,乃是龙虎交媾,坎离相济,是自身神气交融之内景功夫!” “可不是师太你所想的男女媾和之外道!” 邱白闻言,却不与她争辩具体经义,只是淡淡道:“内景外显,其理相通。” “师太既是出家人,当知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之理。” “你以纯阴之体,强修至阳之功,如同竭泽而渔,已是逆天而行。” “若不能借外力引中和,迟早是死路一条。” “你........” 灭绝师太还想开口反驳,可是脑海中那些关于祖师和师父早逝的记忆,以及自身修炼的种种不适,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的话语哽在喉头。 邱白看着她那副想要辩驳却又无力反驳的模样,知道今晚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以这老尼姑刚烈的性子,怕是真要拔剑相向了。 思及此处,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意兴阑珊。 “罢了,师太,看来你我理念不同,再辩经论道也是徒劳。” “你无需现在就给贫道答案,更无需急着否定。” 他转过身,青衫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留下一个挺拔而神秘的背影。 “今晚就到这吧,你……好好想想。” 说完这话,邱白不再多看灭绝师太一眼,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提议,只不过是他随口一说。 迈着从容的步子,邱白的身影消失在院门的阴影处,脚步声渐行渐远。 院子里,只剩下灭绝师太一人,怔怔地立在清冷的月光下。 她望着邱白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夜风吹拂着她身上的衣袍,带来阵阵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 出家人……清规戒律…… 师门声誉……功法隐患…… 先天境界……双修…… 一个个复杂的念头,如同乱麻般交织在她脑海中。 她修行数十载,本是道心坚定,自认早已看破红尘俗念。 可是........ 当邱白将能解决她毕生困扰,甚至可能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以这样的方式摆在她的面前时。 灭绝师太那颗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以及难掩的……迷茫。 那道远去的年轻背影,仿佛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将她沉寂多年的心湖搅动,荡开层层涟漪。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被他扣住时,那灼热而有力的触感。 一丝莫名的慌乱,悄然浮上心头。 月光清冷,照在她那孤峭的身影上。 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充满挣扎的影子。 她的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或许.........” ----------------- 邱白推开客房的房门,迈步走进去。 室内,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气息。 丁敏君并未睡熟,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慵懒地问道:“师兄,你回来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起身子,薄被滑落,露出光滑的肩颈。 “你这大半夜的,到底去哪里了?” 邱白脱下道袍,重新躺回床上,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那温香软玉的娇躯,笑了笑,语气随意。 “没去哪里,就在附近随便走了走。” “看看峨眉山的夜景,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上了床,丁敏君便如同温顺的小猫般依偎过来。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丁敏君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也没有深究,只是慵懒地应了一声。 “嗯!” 两人相拥着躺了一会儿,邱白似乎想起什么,手指缠绕着她一缕青丝,,似乎无意间提起。 “说起来,你们峨眉派的九阳功,刚猛凌厉是足够了,但对女子之身而言,修炼到高深处,怕是隐患不小。” 丁敏君闻言,眨了眨眼,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仔细回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还真别说……” “以前我没觉得,现在听你提起,好像还真是这样。” “以前我在山上,教导那些新入门的师妹们练功时,脾气是挺急的,很容易就上火动怒,一点小事就能点着。” “那时候,我还只觉得是自己性子本就如此,或是恨铁不成钢。” “如今修炼了你教的寒冰诀,又……又跟你在一起后,心性倒是平和了许多。” 她说着,仰起脸在邱白下巴上亲了一下,眼中带着满是依赖的光芒。 “现在想来,说不定真跟修炼的功法有关?” 邱白笑了笑,解释道:“天下武功,大多离不开奇经八脉,但侧重不同,具体路数也有阴阳之别。” “像我们武当和峨眉的九阳功,走的是阳脉,真气属性至阳至刚。” “而我们习武之人打通任督二脉,气返先天的关键,在于阴阳和合。” “通常是以修炼有成的阳脉真气,去贯通阴脉,使得纯阳真气在体内循环不息,自成天地,方能踏入先天。”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丁敏君似懂非懂的眼睛,继续道:“对于男子而言,先天命理属阳,修炼阳脉功法算是顺势而为。” “当他们功力达到一定境界,以阳脉真气贯通阴脉,达到阴阳平衡,便能达成先天。” “但女子不同!” “女子天生便是纯阴之体。” 邱白的手指轻轻划过丁敏君细腻的脸颊。 “若一味修炼阳脉功法,就如同在寒冰上不断浇注滚油,看似威力刚猛,实则是以消耗自身先天阴元为代价,逆天而行。” “久而久之,不仅经脉易损,心性也会受功法影响,变得焦躁易怒,难以保持平和心境。” “而想要以阳脉真气,去强行贯通本就强盛的阴脉,达到阴阳平衡,更是难上加难,凶险无比。” “反之,若女子修炼契合自身的阴脉功法,比如你的寒冰诀,则是顺天应人。” “待功力深厚,阴极生阳,以阴脉真气贯通阳脉,阴阳交汇,水到渠成,便不会再有这些问题。” 第116章 斩师太于马下! 邱白所言,并非无的放矢。 就以九阴真经为例,凡是修炼此功的人,最后都会偏向阴柔儒雅。 哪怕是当年的郭靖郭大侠,他本身还兼修炼了刚猛的降龙十八掌,但受九阴真经影响日久,后期气质也愈发趋向儒雅。 其他如黄药师、王重阳等人都是如此。 而修炼九阳真经的,就没这个问题。 小张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哪怕是将九阳真经修炼到大成,依旧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可峨眉派问题就大了。 郭襄,如此天资的女子,早年还被称作小东邪,可见其天资。 她没有跟她爹郭靖学九阴,反倒是跟觉远大师学了点九阳,创出峨眉九阳功。 结局是六十来岁就死了。 老张也是以九阳为基,创出的武当九阳功。 人家九十多岁了,还能蹦跶。 这就是区别。 当然,老张天赋异禀,也有这个影响。 丁敏君依偎在他怀里,听得似懂非懂。 她本身武功不算绝顶,对这等高深的武学原理理解不深。 但邱白所说的,与她自身的感受相互印证,让她觉得颇有道理。 更何况,她修炼寒冰诀以来,确实感觉内力进展比以往更快。 而且身体更加舒泰,心绪也平稳许多。 再加上与邱白双修…… 那种阴阳交融的美妙体验,更是让她受益匪浅,功力精进神速。 想到这里,她脸上微热,心中甜丝丝的,便不再纠结于这些复杂的理论,只是将脸颊更紧地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丁敏君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满足。 “反正……师兄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邱白看着她这副依赖的模样,笑了笑,也不再多说,拥着她缓缓入睡。 时光荏苒,邱白在峨眉山上已停留了三日。 这三天,邱白偶尔与丁敏君在峨眉山景致优美之处散步,或是偶尔与静玄、贝锦仪等弟子闲聊几句。 但,更多时候则是在客房静修。 或是被丁敏君缠着,指导她修炼寒冰诀。 表面上,他与灭绝师太毫无交集。 仿佛,那夜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 月隐星稀,万籁俱寂。 客房内,烛火早已熄灭。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带来些许朦胧的光亮。 一番酣畅淋漓的双修之后。 丁敏君香汗淋漓,慵懒地蜷缩在邱白怀里,气息微喘,满足地闭着眼,仿佛一只餍足的猫儿。 邱白抚摸着着她光滑的脊背,正准备拥着她入睡。 忽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仿佛捕捉到了什么极细微的动静。 “嗯……,你怎么了?” 丁敏君察觉到他的停顿,不满地扭了扭身子,声音中带着撒娇的语气。 “快躺好休息,明天你还要赶路呢!” 邱白回过神来,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先睡,我忽然觉得有些闷,想再出去走走,透透气。” 丁敏君闻言,强撑着抬起眼皮,在黑暗中疑惑地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又要出去?” 她的眉头蹙起,很是不解。 “前两晚不是都好好的没出去吗?” “今晚这是怎么了?又要出去?” 她心里有些嘀咕,总觉得邱白这几晚有些奇怪。 但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见他似乎去意已决,丁敏君深知他的性子,决定的事情很少改变,便也懒得多问,只是嘟囔了一句。 “随你吧,早点回来,夜里凉……” 说着,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浓浓的倦意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邱白轻轻起身,动作麻利地穿好衣物。 他走到窗边,并未直接推开房门,而是目光锐利地投向某个方向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看来……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夜风微凉,拂动他的发梢。 他不再迟疑,推开房门,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脚步轻盈而迅捷,如同暗夜中的猎豹,精准地向着目标靠近。 很快,那座清幽僻静的院落,再次出现在邱白的眼前。 院门虚掩着,仿佛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邱白脚步不停,径直上前。 抬手,轻轻将院门推开。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子中央,月光勉强照亮的地方。 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正是灭绝师太。 她依旧穿着那身衣袍,背对着院门,身形似乎比往日更显单薄。 听到脚步声传来,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邱白缓步走入院子,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 他抬头,目光落在灭绝师太那紧绷的背影上,语气平静。 “师太,你........想清楚了吗?” 灭绝师太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挣扎。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几次尝试,都只能吐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是再次强调自己的身份? 还是…… 直接说出那难以启齿的决定? 可说出来,那等于承认了自己这数十年坚守的路径是错的,等于要放下身段,去践行那在她看来近乎邪道的法门。 所有的言语,都卡在喉咙深处,被巨大的心理斗争所淹没。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出言逼迫。 有些事,无需言语。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灭绝师太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步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法移动分毫。 她能感受到邱白身上传来的,那股灼热而充满生机的阳气,与她体内那躁动不安的九阳真气,竟隐隐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邱白伸出手,没有给她更多犹豫的时间,直接握住了她那微微颤抖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灭绝师太浑身一僵,仿佛被电流击中,想要挣脱。 可那挣扎得力度,却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走吧。” 邱白的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 他没有再看灭绝师太的眼睛,伸出手拉着她,转身走向那间紧闭的静室。 灭绝师太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他牵引着,脚步虚浮地跟着。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清规戒律,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手腕上传来的,那灼热的温度,清晰地提醒着她正在发生的事情。 吱呀........ 静室的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第117章 再来! 静室内光芒黯淡,唯有烛火微微摇曳。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为静室带来朦胧的光芒。 灭绝师太盘膝而坐,原本整齐的衣袍略显凌乱地披在身上,些许春光难掩。 她并未像往常那般,立即进入修炼状态,进行调息,而是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随意躺卧着的邱白。 黑暗中,她原本略显苍白冷峻的脸颊上,残留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晕红。 十余年的清规戒律,坚守的心防,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打破。 但是,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身体内所残留的异样感,以及内心深处那如同冰湖碎裂般的悸动。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那种近乎失控的情绪旋涡,让她一向所坚持的刚毅冷,完全被撕开。 此刻,她已然是心乱如麻,情绪难掩。 然而,更让她惊骇的是体内的变化。 她先前悄然运转内力,就发现那原本炽烈如火的峨眉九阳真气,此刻竟似乎变得温顺了许多。 在真气流转间,那股她比较熟悉的燥意与暴戾,明显的减弱了,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圆融如意,在她的真气游走间浮现。 虽然这个变化极其细微,只是如同在熊熊烈焰中注入了一缕清泉。 但是,这对于浸淫此功多年的她而言,这丝微妙的改变却是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阴阳交汇,竟真能调和这至阳之弊? “邱白,你……” 灭绝师太沉默良久,终是忍不住开口。 只是,她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沙哑,有些难以置信的说:“你如何能如此笃定,此法……定能缓解我功法之弊?莫非……张真人他……” 她想到了武当山上的张三丰,难道武当早有此道? “师太,你想多了。” 邱白侧卧着,单手支头,看着盘膝坐在那里的灭绝师太。 闻言,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笑着说:“太师父他老人家道法自然,岂会刻意钻研此等旁门?” “此法,不过是贫道自行体悟,结合道藏经典,偶然所得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灭绝师太在黑暗中骤然收缩的瞳孔,语气中充斥着戏谑。 “你若不信,权当只是南柯一梦罢。” “自行……体悟?” 灭绝师太闻听此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喃喃重复。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邱白那在微光中轮廓模糊的脸,嘴唇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颠覆她认知,却解决了她困扰的方法,竟然……竟然是邱白这家伙的发现? 这简直比她猜测是张三丰所传更令人难以置信! 可……可体内那真实不虚的真气变化,又该如何解释? 那也绝非是幻觉! 一时间,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头脑一片空白,理智与感知剧烈冲突,竟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之人,更不知该如何评价这匪夷所思的一夜。 灭绝师太心中情绪翻江倒海,种种情绪翻涌而上,夹杂着对真气变化的渴望,混乱的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口气,看着邱白那仿佛无事的悠闲姿态,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她一咬牙,忽略身体的不适,还有心中的混乱,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再来!我……我倒要看看,这变化究竟是何道理!”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来确认这匪夷所思的疗法是否真的有效。 当然那,也或许,是想借此掩盖她内心里的那一丝陌生的悸动。 邱白拥有【先天圣体】,恢复力远超常人,这短暂的休息已让他精神重振。 听到灭绝师太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翻身坐起,目视灭绝师太。 “师太既有此求,贫道自当奉陪。” 邱白的目光移动,扫过她那被宽大道袍遮掩,却依旧能窥见几分丰腴曲线的身躯,笑声在静室中低低回荡。 ----------------- 再度尝试,灭绝师太摒弃杂念,仔细内察。 果然,随着那奇异的阴阳交融,体内原本桀骜的九阳真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梳理,变得更加驯服。 而且,运转起来愈发圆融顺畅。 那困扰她多年的问题,竟然就这样减轻了些许。 这变化虽细微,却真实不虚! 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震惊,而是切实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变化。 稍作喘息,压下身体传来的微妙疲惫,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开口。 “……继续。” 这一夜,静室之内,喧哗不停。 春潮暗涌,压抑的低吟断续响起。 年轻的灭绝师太,就如同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索者,执着地一次次去验证,观察双修带来的奇妙变化。 直到第五次,一股明显的火辣痛感自身下传来,才让她狂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许。 但这双修的滋味……,以及体内真气愈发明显的好转,都让她食髓知味。 这方法,竟真的有效! 她咬了咬下唇,忍着不适,还欲开口。 “师太........” 邱白却抢先一步,指了指窗外已然透出的熹微晨光,翻了翻白眼。 “天色将明,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 灭绝师太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由神色微变。 这才惊觉竟已折腾了近半夜。 她的脸上瞬间再次烧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声音低若蚊蚋。 “你……你先回去。” “今夜……我们再……” 话语虽然断断续续,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意味,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 “不行,今晚就算了。” 邱白眉头一挑,连忙摆了摆手,拾起地上的衣物,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贫道今日便要离开峨眉。” “什么?” 灭绝师太猛地转头,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邱白,惊呼出声。 “你怎的今日就要走?” “不能……多留几日?” 话一出口,她才觉失态,语气中竟带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挽留。 “师太,你亦是修行之人,当知旦旦而伐,于生无益。” 邱白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无奈的看着灭绝师太,没好气道:“贫道虽是先天境,那也是会累的。” 第118章 静玄随行 “那……那你能否留下?” 灭绝师太闻言,脸上更红,迟疑片刻,竟低声道:“我觉得我还需要再进行几次,才会有变化。” 她说这话,是认真的,她现在心里充满了对后续修炼的渴望,以及对这刚刚建立的联系的维持。 “........” 邱白愕然地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出言挽留,但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师太,此事真的不能。” “如今天下暗流涌动,纷乱将起,贫道尚有诸多要事待办,岂能长久沉溺于……温柔之乡?” 他刻意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静室。 灭绝师太身为掌门,自然知晓事业为重,所以也没有强行挽留。 她沉默片刻,看着邱白,退而求其次的说:“既如此……那我让敏君继续随你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这也........不必了。” 邱白再次拒绝,沉声说:“敏君随我奔波近两载,武功修炼多有耽搁。” “如今她需要静下心来,好生沉淀一番,稳固根基。” “确是如此,她是该静心修炼了。” 灭绝师太对此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她眉头紧蹙,看着邱白,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咬牙道:“不若……我随你一同下山?我觉得我需……” 她想说需要继续借助双修来调和功法。 “这可不行。” 邱白打断她,神色严肃起来,盯着灭绝师太说:“师太,你心绪未平,执念已生。” “此法虽有效,但若心态失衡,急于求成,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你还是留在峨眉,好生体悟此番变化,稳固心境,方是正道。” 拒绝师太,邱白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师太这样旦旦而伐,虽然他恢复能力是很强,但是她的心态却是不好,万一要是走火入魔,那就不好了。 灭绝师太紧紧盯着他,面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叹息。 她也知道,邱白所言在理。 但是,她就是很不乐意,这关系到她的修为啊! “既然如此……我让静玄随你同行。” 半晌,她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幽幽道:“她性子沉稳,行事周全,亦可照料你起居。” “........” 邱白闻言,顿时愕然,表情古怪地看着灭绝师太,迟疑道:“师太……你可知你这般将静玄师姐安排在贫道身边,无异于……肉包子打狗?” 灭绝师太闻言,眉头一挑,煞有介事地反问道:“那,邱白,你是狗吗?” “……” 邱白顿时语塞,内心一阵无语凝噎。 好家伙,这师太……居然还会玩梗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与她进行这诡异的交锋,迅速穿好衣物。 “不跟你扯了,再不回去,天就真亮了。” “贫道告辞。” 说罢,邱白转身推开静室的门,身影融入将退的夜色中。 灭绝师太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自己终究还是未能谨守清规,踏入了这难以启齿的路径。 可若真能借此窥得先天之境,摆脱功法桎梏…… 这代价,或许……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能无力地闭合双眸,试图平息那翻腾的心海。 邱白悄无声息地回到客房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熹微的晨光驱散了深沉的夜色。 他刚推开房门,便看到丁敏君已经起床,正坐在镜前梳理着那一头如云青丝。 邱白脸上挤出一丝讪讪的笑容,上前给她弄了弄头发,轻声说:“敏君,你都起床了啊。” “哟,你还知道回来啊?” 丁敏君透过铜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语气带着嗔怪。 “大半夜不回来,我都没睡安稳。” 她虽不知具体,但邱白连续晚归,难免让她心生疑虑,担心他在山上遇到麻烦。 邱白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间,笑道:“没事,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回笼觉呗。” “不行。” 丁敏君坚定地摇头,手中动作利落地将长发盘成发髻,笑着说:“既然回山了,就不能懈怠。” “如今已是卯时初,该去晨练了。” 她的自律,是多年在灭绝师太门下养成的习惯。 邱白松开她,语气赞赏的说:“你还真是勤快。” “哼哼,那是当然,不然我怎么是大师姐!” 丁敏君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剑,转过身,仔细打量了邱白一番,蹙眉问道:“你这一夜未归,到底去了哪里?可别在山上闯出什么祸事来!” 峨眉派规严谨,她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 邱白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安抚道:“只是夜间有所感悟,寻了处僻静地方静坐思索,不觉忘了时辰。” “邱师兄,今日你便要下山,却如此晚归,定是疲惫。” 丁敏君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追问,只是叮嘱道:“好好休息一下,待我晨练结束,再来送你。” “行,你去吧。” 邱白从善如流,点了点头。 丁敏君整理好衣装,提着剑便出门往演武场去了。 邱白确实也有些乏了,主要是心累。 他和衣躺在尚残留着丁敏君体香的床榻上,闭目养神。 辰时左右,邱白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来到峨眉派正殿前的广场向灭绝师太辞行。 丁敏君、静玄、贝锦仪等一众弟子也都在场。 灭绝师太依旧端坐于主位,面容恢复了往日的肃穆与冷峻,仿佛昨夜静室中那个复杂挣扎的女子只是幻影。 唯有细看之下,才能发现她眼底深处有着难以察觉的疲惫,以及偶尔掠过的丝丝微光。 邱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晚辈在此叨扰多日,多谢师太款待,今日特来辞行。” “嗯!”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江湖路远,邱白,你一路小心。” 她目光扫过邱白,随即转向身旁的静玄,吩咐道:“静玄,邱师侄此行或有要务,你性子沉稳,便随他同行一段时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处理些琐事。” “啊?” 静玄师太张大嘴巴,一脸愕然。 此言一出,不仅邱白挑眉,丁敏君更是惊讶地看向师父,又看看静玄,满脸疑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樱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让大师姐随行,这…… 静玄也是微微一怔,但她素来尊师重道,虽心中不解,还是立刻躬身回应。 “弟子遵命。” 灭绝师太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邱白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如此甚好,都散了吧。” 说完这话,她便率先起身,拂袖转身向后殿走去,没有再多看邱白一眼,仿佛这安排再寻常不过。 丁敏君快步走到邱白身边,拉住他的衣袖,满脸不解的看着他,低声道:“师兄,这……师父怎么会让大师姐跟你一起?” “我也不知道啊!” 邱白看着灭绝师太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面上却只是苦笑摊手,幽幽道:“师太自有考量,或许是觉得我行事不够稳重,需得静玄师妹这般稳妥之人从旁提醒吧。” 他转而看向丁敏君,柔声道:“敏君,你便安心留在山上修炼,争取早日更上一层楼。” “那……你们一路小心。” 丁敏君虽然满心疑问,但师命难违,且邱白所言也有理,只得点了点头。 “师兄,你……你可要早点回来看看。” “嗯,我会的。” 邱白拍了拍她的手背,满脸笑容。 他又对旁边的贝锦仪、赵灵珠等女拱手告别。 静玄看着邱白的背影,眼中会闪过思索。 “师父让我跟着邱师弟,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19章 大理天龙寺 春日融融,暖风拂过,带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 蜿蜒的山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不疾不徐地走着。 静玄怀抱长剑,默不作声地跟在邱白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的步伐稳健,身形挺拔,一如她给人的感觉,沉稳而可靠。 她看着前方那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修长的青衫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走在邱白身旁,她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开口问道:“邱师弟,我心中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邱白目光依旧望着前方起伏的山峦,闻言嘴角微扬,语气轻松。 “静玄师姐但说无妨,不必拘谨。” “你此次下山游历,为何不带丁师妹同行?” 静玄斟酌了一下词句,这才继续说:“她与你……关系更为亲近,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怎么忽然就让我这个跟你不相熟的人,一同前行?” “这实在是让我有些想不明白。” 邱白脚步不停,闻言笑了笑,道:“敏君跟着我天南地北跑了近两年,见识是涨了,可武功修炼也耽搁了。” “她如今正是需要沉心静气,好把武功提升上来,留在山上,有师太亲自督促,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静玄听了,不由得点了点头。 然而,静玄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除。 她微微蹙眉,继续问道:“即便如此……那为何是我?” “师父座下弟子众多,论机敏,有贝锦仪师妹;论活泼,有赵灵珠师妹。” “我资质愚钝,武功在众师姐妹中也算不得出类拔萃,只怕跟着邱师弟你,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了你的拖累。” “至于你嘛……” 邱白这才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沉静如水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随即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戏谑的笑容。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太会点名让你跟我来。” “或许……是觉得你性子沉稳,办事牢靠,跟着我能省去不少麻烦?” “又或者,是觉得我这个人太过随性,需要有个像师姐你这样持重的人在旁边时时提醒?” 他这个回答,听起来半真半假,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让静玄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哦!” 她抱着长剑的胳膊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疑惑更甚,但见邱白似乎不愿深谈,她也只好将疑问压回心底,低低地应了一声,不再追问。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她并未完全接受这个解释。 随着两人继续前行,但见山势逐渐平缓,官道两旁开始出现农田和村落。 远处,平原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静玄看着前方岔路,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 “邱师弟,我们如今已下山,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邱白脚步稍稍放缓,目光望着云雾缭绕的天际,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 光明顶,乾坤大挪移,整合明教……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如同炽热的火焰,催促着他立刻西行。 以他如今的情况,若能把握时机,未必不能像张无忌那般,成为明教之主,汇聚起一股庞大的力量,足以改变这个时代的走向。 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西南方向,另一个念头却如同坚韧的藤蔓,缠绕在他的心头。 既然机缘巧合已经到了蜀中,若不去那个地方看一看,他恐怕会后悔莫及。 权衡片刻,他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朗而笃定的笑容。 “我们去大理。” “大理?” 静玄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秀眉微挑,下意识地纠正道,“邱师弟,大理国早已覆灭近百年,你怎么去啊?” 她虽常年居于峨眉,但身为大弟子,对时局变迁还是有着基本的了解。 “名称不过是个代号,何必如此认真。” 邱白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看了眼静玄,笑着说:“我知道那是哪里就行。” “好吧” 静玄见他态度坚决,只是点了点头,简洁地回了声,便恢复了那副沉静少语的模样,抱着剑,默默跟在他身侧。 既然目标已定,两人便不再耽搁。 下了峨眉山后,取道成都,然后沿着历史悠久的建都道一路向南。 这条官道是连接四川与云南的重要通道,虽然处于元廷统治之下,沿途关卡盘查严格,但客观上确实铺设了驿站,方便了商旅和官方的通行,比起翻山越岭,无疑要便捷安全许多。 时值初春,万物复苏。 沿途的景色与北方大不相同,也与江南水乡的温婉迥异。 蜀南滇北的山峦更加奇峭秀美,林木葱茏欲滴,溪流纵横交错,清澈见底。 山间时常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偶尔能看到当地人在田间劳作,或者赶着马帮从旁经过,带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就这样,一路无甚大事,花费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羊苴咩城。 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大理国都城,如今只是大理路的治所。 站在那明显带有中原建筑风格,却又融合了某些地方特色的城门外。 邱白抬头,看着城墙上斑驳的痕迹,还有往来行人中夹杂着的异域面孔,心中还是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元廷的铁骑以武力横扫四方,摧枯拉朽般覆灭了一个又一个政权。 但在征服之后,尤其是忽必烈决定推行汉法以来,其对庞大疆域的控制力和文化同化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眼前这座城池,除了部分居民的服饰、口音还保留着鲜明的地方特色外。 整体的城市布局、建筑风格乃至市井气息,已经与中原内陆的许多城市没有太大区别了。 城内内的街道还算宽敞,商铺林立,贩夫走卒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显得颇为热闹。 他们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将随身行李安顿下来。 傍晚时分,两人下到一楼大堂用晚饭。 大堂内人声嘈杂,各色人等汇聚于此。 邱白点了几个当地特色的小菜,一壶清茶。 “小二哥,跟你打听个地方。”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叫住一个忙碌穿梭的年轻店小二,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你可知道,这天龙寺在城外的哪个方位吗?” “天龙寺?” 那店小二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听到邱白的问话,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十足的茫然之色。 他挠了挠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回道:“客官,您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小的在这羊苴咩城里长大,城里城外的寺庙道观不敢说全知道,但有名有号的也都去过。” “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天龙寺啊。” 他努力想了想,补充道:“城外最有名的寺庙,就是点苍山脚下那座崇圣寺了,香火很旺的。” “客官您要是想拜佛,可以去那里。” “崇圣寺?” 邱白闻言,也是微微一怔。 天龙寺,在大理国时期,那可是皇家寺院,地位尊崇,声名远播,多位国王在此出家为僧,在武林中也有着赫赫威名。 怎么到了如今,连本地土生土长的年轻人都不知道了? 难道自己记错了地方? 还是年代久远,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时,柜台后面,那位一直低着头拨弄算盘,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的老掌柜抬起了头。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缓步走了过来,先是摆了摆手,让那满脸困惑的店小二去忙别的。 随后,他仔细打量了邱白几眼,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压低了些声音说:“客官,听您的口音,是从中原过来的吧?” “正是。贫道自湖广而来。” 邱白拱手回应,心中一动,知道可能问对了人。 “那就难怪了。” 掌柜的捋了捋颌下有些花白的短须,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怕被旁人听去。 “客官,您所说的天龙寺,就是如今点苍山下的那座崇圣寺,只不过……” 话到此处,他叹了口气,幽幽道:“唉,那是前朝时的旧称了。” “如今啊,知道崇圣寺原本叫做天龙寺的人,确实不多了,也就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偶尔还会提起。” “年轻人啊,基本上都只知道崇圣寺,而不知天龙寺。” 话说到这里,掌柜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表情,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但话里的未尽之意,邱白已然明白。 元廷覆灭大理国后,为了巩固统治,消除前朝影响,削弱段氏王族在民间的声望。 于是,将这座具有象征意义的皇家寺院改名,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政治操作。 正如这掌柜所言,崇圣寺才是它现在的官方名称,年轻一代不知天龙寺旧名,也属常态。 这种情形,倒与如今在江湖中声名不显,几乎被江湖人遗忘的全真教有些相似。 “原来如此。” 邱白心中豁然开朗,再次对掌柜的抱拳,诚恳地说道:“多谢掌柜的指点迷津,解了贫道心中疑惑。” “客官若是想去瞻仰,只管去崇圣寺便是。” 掌柜的笑了笑,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轻声提醒了一句。 “只是……莫要再轻易提起天龙寺这个旧称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柜台后,继续拨弄他的算盘去了。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静玄,此时才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好奇。 “邱师弟,你特意千里迢迢来到这云南,就是为了去这崇圣寺?” “是想要礼佛参拜,还是另有他事?” 她印象中的邱白,行事跳脱,不拘一格,虽出身道门,却也看不出有多少虔诚信奉之心,更不像是对佛教寺庙特别感兴趣的人。 邱白夹了一筷子看起来颇为爽口的当地野菜,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才含糊地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久闻其名,想来亲眼看看。” “听说这座寺庙历史悠久,建筑宏伟,尤其是那三座高塔,堪称奇观。” 他放下筷子,喝了口茶,笑着说:“既然到了此地,若不去看一看,总觉得像是白来了一趟。” “天下的名寺古刹多了去了,论历史悠久,有少林寺;论佛法昌盛,有白马寺;便是我们峨眉山上,也有伏虎寺、万年寺等宝刹,香火鼎盛,信徒如织。” 静玄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脸上不解的神色更浓,疑惑道:“你若是想礼佛或者观赏古建,为何不去那些地方?” “怎的反而要不辞辛劳,特意跑到这偏远的云南来看一座……嗯,连名字都差点被人遗忘的寺庙?” “我喜欢,我愿意,不行吗?” 邱白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哑口无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无奈道:“那些寺庙人太多,太吵,我就乐意来这清静地方看看,怎么了?” “哼.......” 静玄没好气地回瞪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低下头,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显然,她不想跟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争论了。 两人吃着饭菜,桌上沉默了片刻。 静玄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再次抬起头,满脸认真的看着邱白,轻声问道:“邱师弟,既然说到喜好……那我问你点别的事。” “你……和丁师妹,如今感情甚笃,形影不离的。” “你可曾想过,打算什么时候……” 丁敏君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八卦的意味,挑眉道:“嗯,正式向师父提亲,与丁师妹成亲呢?” “咳咳.......” 邱白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闻言差点被水呛到,连忙放下杯子,咳嗽了两声,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静玄。 “静玄师姐,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没有,就随便问问。” 静玄战术喝水,笑呵呵的回答。 邱白翻翻白眼,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戏谑的表情,反将一军。 “要说成亲,怎么也该先轮到我六师叔和你家纪师妹吧?” “他们可早就名正言顺地定下亲事了,双方师长都是认可的,这都好几年了,他们怎么还没动静呢?” “说起纪师妹……我也觉得奇怪呢。” 提到纪晓芙,静玄的眉头不自觉地又蹙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些许真实的困惑,轻叹了口气说:“她几年前奉命去了一趟川西之后,就变得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 “回山的次数越来越少,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这次过年,她也没有回来。” “师父虽然嘴上没多说什么,但我知道,她老人家心里肯定是记挂的。” 话到此处,她摇了摇头,满脸不解的说:“也不知道纪师妹到底在外面忙些什么……” “嘿嘿.......” 邱白嘴角勾起,故意嘿嘿笑了两声,一个促狭的念头涌上心头。 “静玄师姐,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静玄放下筷子,好奇的看着他。 邱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纪师妹她啊,其实是私下里偷偷跟我六师叔见过面了!” “他们两人久别重逢,干柴遇上烈火,情难自禁,然后……一不小心,就珠胎暗结了?” 邱白朝她翻了翻眼睛,低声道:“所以她才不好意思回山,一直在外面找个地方躲着,等着……嗯?”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静玄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眉倒竖,一双眸子怒瞪邱白,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引得邻桌的食客都侧目看来。 她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但语气依旧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殷六侠乃是武林中人人称道的端方君子,品行高洁,岂是那种不知礼数、罔顾廉耻之人?” “纪师妹更是出身武林世家,家教森严,性情贞静,断不会做出这等……这等有辱门风、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她朝邱白摇了摇头,沉声道:“邱师弟,你莫要信口开河,污人清白!” 邱白见静玄反应如此激烈,知道她性子方正,恪守礼教,完全开不得这种涉及女子名节的玩笑。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不过男主人公是杨逍,而不是殷六侠,只是他没有证据也不好说。 所以就想提醒峨眉派,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这也没办法,他总不能去把孩子找出来吧? 这样的话,两派的脸那可就立马撕烂。 算逑,反正又不是他的锅。 “行行行,是我失言,是我口无遮拦,胡乱揣测。” 邱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轻飘飘地说:“静玄师姐消消气,毕竟嘛,这世上,谁会拿自己的清白名声来开玩笑呢?” “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最好是当不得真。”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认错道歉,但那语气,分明还是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意味。 “哼哼!” 静玄被他这态度气得哼了两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她不再理会邱白,扭过头去,拿起筷子,用力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瞧那模样,她好像把那米饭当成了某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用力的咬着。 静玄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要短时间内不再跟这个讨厌的师弟说话了。 结束晚餐,两人便各自回到了客房。 邱白在房中静坐调息了片刻,九阳真气在体内流转,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疲乏。 待到夜色渐深,客栈内外都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更夫打梆子的声音时。 他悄然起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遵循江湖侠客的行为标准: 走窗户!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确认外面廊下无人后。 他便身形一展,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无声无息地翻出了窗户,轻盈地落在客栈后巷的阴影之中。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洒下,为羊苴咩城的屋顶铺上了一层银霜。 邱白收敛周身气息,将运转先天真气至双足,足底真气喷发,爆步施展而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青影。 他避开主要街道,在民居的屋顶和狭窄的巷道间穿梭,朝着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巍峨深沉的点苍山方向疾驰而去。 点苍山横亘在洱海之畔,静默无声。 邱白依照白日里打听来的方向,沿着一条依稀可辨的小路快速前行。 随着靠近山脚,周围的民居越是稀疏,环境也越发显得幽静。 就在他接近天龙寺的大致范围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路旁一侧的山坡。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到在那片略显荒芜的山坡上,矗立着一座已然半倒塌的小小庙宇遗迹。 那庙宇规模很小,早已断了香火。 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清破败。 然而,就在这破庙的门口不远处,却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棵颇为高大的树木,枝干虬结,枝叶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看到这个地方,邱白不由自主地眉头一挑,脚步下意识地缓了下来,心中泛起一个古怪而清晰的念头。 “难道……这里就是……” 若是他想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刀白凤当年出家的地方,在这里,刀白凤把自己交给段延庆。 然后,一炮就中,怀上了段誉。 邱白看了眼那破庙,摇了摇头,将脑中那些纷乱复杂的联想暂且压下。 无论此地曾发生过什么,都已是百年前的往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展开身形,如同一缕青烟,继续向着前方那座千年古刹掠去。 没走多远,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连绵寺院建筑群,在月光下展露出它庄严的全貌。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殿宇层叠,虽然明显能看出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部分墙体甚至有些斑驳,但整体格局依旧完整,那股沉淀了数百年的佛门静穆之气,扑面而来。 而最引人瞩目,甚至让人感到震撼的,莫过于寺院后方,那巍然矗立着的三座高耸入云的佛塔。 塔身洁白,在清冷皎洁的月辉映照下,泛着莹莹如玉的光泽。 这便是闻名遐迩的崇圣寺三塔。 这也是昔年天龙寺最显着的标志。 邱白望着那高耸的三塔,嘴角勾起。 “天龙寺,不对,现在是崇圣寺!” 第120章 贫僧一灯 “崇圣三塔……” 邱白眼眸微眯,目光落在那一大二小,呈鼎足之势的三座白塔上,脑海中关于此地的记忆也涌现出来。 当年鸠摩智来袭,向天龙寺讨要六脉神剑的剑谱,当时段誉就是在这三座塔里,学会了六脉神剑。 可惜,在段誉学会之后,枯荣大师就将剑谱给烧掉了,从此天下就只有段誉会六脉神剑。 到了五绝称雄的时代,大理段氏闻名天下的绝技,便只剩下了一脉相承,但威力显然有所不及的一阳指。 由此可见,六脉神剑这门神功,失传的可能性极高。 “不过……” 邱白目光闪动,心中那股期待再次升腾起来,喃喃自语道:“来都来了,那也得亲自进去看看啊。” 万一段誉在晚年之时,将六脉剑法重新绘制出来,给秘密保存在这里,这也说不定呢? 至于说,为啥五绝时代,一灯大师只会一阳指,而不会六脉神剑,或许,只是因为他的资质有限,或者内力不够,无法修炼呢?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 思及此处,邱白不再犹豫,将周身气息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提聚先天真气,将飞絮青烟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快如魅影。 武当派的梯云纵,固然是玄门正宗的顶尖轻身提纵术,高妙无比。 但在眼下这种需要隐匿潜入的场合,飞絮青烟功那种显然更为合适,更能与环境完美融合。 寺内一片寂静,与城中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只有偶尔传来的巡夜僧侣的脚步声,以及报更的梆子声。 邱白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那三座白塔。 他隐在暗处,仔细观察三塔的方位。 略一思忖,他就选择了位于中间的那座最为高大的主塔,作为第一个探索的目标。 虽然依照常理,在某些场合以左为尊,但在这等以中轴线对称布局的佛寺核心建筑群中,居中者往往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那些最珍贵的宝物,藏于其中的可能性自然也最大。 邱白来到中间主塔的塔基下,仰头看了看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洁白塔身。 随着岁月的洗礼,塔身上那些精美的浮雕因岁月风雨侵蚀,产生了细微变色。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拔起,足尖在塔身浮雕的突起处轻轻一点,身形直冲而上。 在这时候,梯云纵就更加的好用了。 很快,他便接近了塔顶。 就在还差最后两层,便能抵达那最高处的塔刹之下时,邱白动作忽的停了下来! 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深潭底部缓缓升起的一缕细泡,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气息……正是从那顶层之中弥漫出来的! 其呼吸间隔之久,气息之平稳内敛,远超邱白所见过的任何一位武林高手,包括他的太师父张三丰! 邱白对自从修炼紫霞神功,又有先天境的强化之后,他的感知能力极为强悍。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也是快到顶上才发现这个气息,当真是隐藏的可以。 不过,邱白非但没有生出任何惊惧,反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 能拥有如此悠长内息,更有近乎龟息的状态,塔内之人,其内功修为之精深,绝对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境界! 能独自居于天龙寺的最高塔顶,此人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极有可能是天龙寺中辈分极高,早已不同世事的隐修神僧! “会是谁呢?” 邱白站在阴影中,抬头看向楼上,眼睛微微眯起,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天龙寺有一门武功,名为枯荣禅功,或许天龙寺僧人,将这门武功修炼到极致。 还有个可能就是,既然周伯通和黄老邪都还活着,那么一灯大师有没有可能,也还活着呢? 思及此处,邱白不再迟疑,体内九阳真气微微流转,身形再次向上轻轻一纵。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塔顶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宽敞一些。 只是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朴素到了极致。 除了中央摆着一个陈旧的蒲团,以及靠墙的一个矮几,上面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和几卷经书外,便再无他物。 清冷明亮的月光,从另一侧同样敞开的窗口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的光毯,将室内照得颇为亮堂。 借着这皎洁的月光,邱白看得分明真切。 在房间中央那个唯一的蒲团之上,正盘膝坐着一位僧人。 这僧人看起来年纪极大,须眉皆白,如同雪染霜凝,长长的白色胡须垂至胸前,随着他微不可察的呼吸轻轻拂动。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如同刀刻斧凿般的皱纹,记录着无尽岁月的沧桑。 他身着一袭杏黄僧袍,外罩袈裟,但身形枯瘦,骨架宽大。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却给人一种如同亘古山岳般沉稳。 他的呼吸极其缓慢,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 若非邱白之前就察觉到了他的呼吸,几乎要以为坐在那里的,只是一尊失去了生命,却依旧保持着庄严法相的高僧金身。 邱白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缓步上前,在距离老僧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因为攀爬而略显凌乱的衣袍。 “晚辈邱白,武当门下弟子。” 然后他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庄重的晚辈之礼,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意,开口问道:“深夜冒昧闯入宝刹清修之地,扰了大师静修,实在罪过,还望大师海涵。” 他略微停顿,抬眸观察了一下老僧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如同入定,便继续恭敬地问道:“敢问大师……是何方高人?为何深夜独自在此塔顶清修?” 那老僧似乎对邱白的到来,早已了然于胸,并未露出丝毫的惊讶,亦或者被打扰的不悦。 他缓缓地抬起那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露出一双深邃如同古井,却又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万象变迁的平静眼眸。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邱白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没有逼人的锋芒,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让邱白感觉自己仿佛都被这双眼睛看了个通透。 塔顶之内,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 只有窗外那极轻微,掠过塔尖的风声。 这寂静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久到邱白几乎要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或者已然再次入定。 良久,老僧那干枯,带着深深唇纹的嘴唇,终于微微翕动了一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地在这寂静的塔顶空间中响起,打破了那长久的沉默。 “贫僧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直接传入人的心底。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地注视着邱白,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就听见他缓缓将两个字吐了出来。 “贫僧,一灯。” (白天有事耽搁了,所以昨天的三章集合成了一章,今天的更新也写了一章出来。) 第121章 一灯大师 “贫僧,一灯。”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骤然炸响。 邱白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刹那间,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他看着面前的老僧,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身处梦中,或是产生了幻听。 尽管在察觉到那悠长内息时,邱白的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但是当他亲口说出这个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之中,象征着上一个时代辉煌的名字时。 那种跨越了漫长的时空长河,与传说中的人物面对面时,所带来的震撼是超乎想象的,几乎要将他淹没。 邱白迅速收敛翻腾的心神,压下脸上的惊讶,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抱拳,躬身一礼。 “原来竟是一灯前辈当面!” “晚辈邱白,见过老前辈!” 他略微直起身,目光扫过一灯大师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电光石火间便有了决断。 “不瞒大师,晚辈此前游历江湖时,曾有幸偶遇周伯通周老前辈,与桃花岛主黄药师黄老前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笑着说:“承蒙两位前辈不弃,对晚辈多有照拂,甚至不吝指点武学精要。” “临别之际,两位前辈还曾特意叮嘱,说他日若有机缘,得以拜见大师尊颜,定要代他们向大师致以问候。” 这番话,自然是邱白灵机一动,半真半假地扯起虎皮做大旗。 周伯通确实传过他空明拳,与黄药师也有过交集,但是特意叮嘱问好云云,则是他为了拉近与一灯大师的距离,增加自身筹码而刻意添加的。 他心中清楚,面对一灯大师这等人物,任何虚言妄语都可能被看穿,但借由与故人的关联打开话题,无疑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毕竟,他心中积压了太多关于武道前路的疑问,若能得一灯大师指点一二,胜过他自己在黑暗中摸索。 就像周伯通让他明白技近乎道也是技! 一灯大师那如古潭般沉寂的眼眸,在听到这两个名字时,终于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蕴看透了人世沧桑的眼睛,静静地落在邱白那张年轻的脸上。 见得这般的年轻人,他苍老得如同老树树皮般的面容上,清晰地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低沉,却带上了几分清晰的感慨。 “哦?他们俩……也还没死啊……” 这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却透着历经沧桑的漠然。 邱白连忙点头,语气肯定的说:“周老前辈童心未泯,身体康健,还曾传授晚辈些许精妙武功。黄老前辈亦是神采奕奕,风采不减当年。”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了一灯大师那皱纹深深刻入骨骼,仿佛饱经了数倍于常人风霜的脸上,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 “只是……晚辈观大师您……为何……唯独大师您的形貌……变化如此……” 他斟酌着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 “为何大师你的面容如此沧桑巨变?” 他实在无法理解,同样的时代巅峰,同样的玄功秘籍,为何周伯通与黄药师看上去仍保留着相当的活力。 而眼前的一灯大师,却仿佛被无形的岁月之力加速侵蚀,呈现出近乎油尽灯枯的暮年之态。 一灯大师闻言,干瘪的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难以称之为笑容的纹路,却又充满了岁月沉淀痕迹。 “他们康健就好……康健就好。” 一灯大师的声音愈发低沉,面对邱白的询问,他只是说:“个人……自有其缘法际遇,强求不得,亦……比较不得。” 邱白移动脚步,在一灯大师对面的空地上盘膝坐下,目光却依旧无法从那张写满了故事的脸庞上移开。 他眉头紧锁,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的回答而散去,反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扩散,变得更加浓郁深邃。 一灯大师似乎并不在意,也不关注邱白那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并未等待他再次发问,便主动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年轻人,贫僧于此静坐参禅,早已斩断红尘俗念,不问江湖恩怨,不理朝代更迭。” “你今夜冒险潜入这寺院禁地,寻至贫僧这方外之人面前,所为何来?” 话说到这里,他看着邱白嘴唇微张。 “不妨……直言。” “大师明鉴万里,晚辈不敢隐瞒。” 邱白精神陡然一振,知道决定此行的关键时刻已然到来。 他再次抱拳,神色变得无比坦诚,目光清澈地迎向一灯大师的注视。 “晚辈冒昧前来叨扰,主要怀着两个目的,望大师不吝赐教。” 他略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言语清晰地说:“其一是向前辈请教武道前路,晚辈侥幸突破先天之境,初窥武道堂奥。” “然而,登临此境后,方知前路漫漫,迷雾重重,不知那先天之上的道路该如何找寻?晚辈心中困惑,如坠迷雾中。” 他稍微吸了口气,继续说出第二个,也是他更为关切的目的。 “其二……晚辈曾于古籍轶闻中得知,大师祖上段誉前辈,福缘深厚,曾与那神秘莫测的逍遥派渊源极深,习得了逍遥派的绝学。” 话说到这里,邱白幽幽道:“不知……大师手中,可还有逍遥派的武功传承留存于世?” “晚辈对此心向往之,若能得窥一二,或能解开心中一些疑问,万望前辈成全。” 他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以晚辈的姿态。 他深知,在这等早已超然物外的人物面前,任何拐弯抹角都显得多余可笑。 唯有真诚,或许能换来真诚相对。 一灯大师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先天之上的道路……贫僧,不知。” 这个答案,其实并未完全出乎邱白的意料。 毕竟,若一灯大师已知前路,恐怕也不会是如今这般状态。 只听一灯大师继续说:“当年,贫僧修为达到先天,体内真气充盈澎湃,自问已窥武道至理。” “随后数十载,亦曾如你这般,苦苦追寻,试图在那看似已至尽头的道路上,再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然而……穷尽心力,耗损心神,前方依旧是一片混沌虚无,感应不到任何明确的方向,毫无头绪可言。”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塔壁,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贫僧困惑难解之时,也曾寻机与祖父讨论过此事……” 他提到“祖父”二字时,语气平淡。 但邱白心中却是一凛,自然明白他的祖父是谁! 自然是段誉。 “祖父他老人家,天赋异禀,奇缘不断,身负旷古绝今的深厚内力,更兼通数门绝学,于武学一道的见识与修为,远非贫僧所能企及。” “然而,即便强如祖父,亦未能堪破此境。” “他老人家……于一百七十八岁高龄之时,心有所感,于这大理故地,安然坐化,魂归天地。” 一灯大师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轶事。 “贫僧资质鲁钝,碌碌无为,虚度光阴,至今竟也活了一百八十个春秋,在寿数上,倒是……侥幸超过了祖父。” “然而,于武道求索之上,却依旧止步于当年,看不到前路,寻不得方向,唯余……一片空茫。” 邱白沉默了下来,心情复杂难言。 五绝竟无一人找到先天之上的道路。 至于说神雕大侠杨过,根据周伯通之前的零星话语透露,他与妻子小龙女隐居古墓,追求的是二人世界的宁静圆满,似乎也未曾突破此限。 那么,当世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只剩下他那惊才绝艳,被尊为武林泰斗的太师父张三丰了。 可一个更严峻的问题随之浮现。 那就是太师父如今已年近百岁,以其盖世天资,似乎……也还未完全稳固踏入那玄妙的先天之境? 连先天都未能彻底踏足,遑论那更加虚无缥缈的先天之上? 他看着一灯大师,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干涩发紧。 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问起,又能问些什么。 一灯大师好似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缓缓开口道:“当年,在大理国祚尚存,社稷安稳之时,贫僧亦曾如你这般,于这皇家寺院之中,苦苦思索,那先天之上,究竟是何种光景?” “是否真能破碎虚空,羽化登仙?” “可惜……未等贫僧在这条路上走出多远,想明白哪怕一丝头绪,元军的铁蹄便已如雷霆般南下,烽火燃边,山河破碎。” “大理……终究是亡了。” 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静。 但邱白却能从这平静之下,感受即便历经百年岁月的冲刷,依旧未曾完全散去的悲凉,以及面对历史洪流时的深深无力感。 “国难当头,贫僧彼时,虽已出家,亦未能完全割舍家国之情。” “也曾心生妄念,欲效仿当年神雕大侠杨过,于万军只中取敌酋首级,或可振奋人心,挽狂澜于既倒,存续社稷于一线。” 一灯大师微微阖上双眼,片刻后又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看透世情的释然。 “可惜,元军势大,其皇帝远在漠北,运筹帷幄,根本不曾亲临这西南边陲。” “贫僧纵有先天修为,能于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但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绞杀!” “个人之力,终究是……螳臂当车。” 一灯大师话到此处,不由轻叹一声。 “自国破家亡之后,亲眼目睹生灵涂炭,故国化作焦土,贫僧便心灰意冷,彻底放下了复国之念,也放下了继续修炼下去的心思。” “隐于此地,伴青灯,叩古佛,参禅打坐,不问外事。” 言尽于此,一灯大师的眼眸中尽是淡然,语气悠悠的说:“只求内心安宁,静待……那坐化之期来临。” 邱白听着这位曾经的南帝,述说那场浩劫中的无奈,到如今的放下,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是忍不住追问道:“大师……对于那先天之上,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想法,或者……哪怕是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吗?” “想法……或许曾经有过。” 一灯大师摇了摇头,幽幽道:“但无实证,无法验证,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说出来也只是徒乱人意罢了。” 然而,他话锋微不可察地一转,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不过……祖父在世时,与贫僧论及此事,曾提及,或许……唯有那逍遥派的创派祖师,逍遥子才踏入了先天之上的境界。” “逍遥子?” 听到这个名字,邱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仔细想想,段誉的猜测,或许是真的。 毕竟,这些年来,就没有看到有谁达到过这个境界。 虚竹,他本来也想过,但是黄药师说长春谷不存在了,那虚竹是不是也没了? 一灯大师缓了口气,继续道:“祖父曾言,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何以能创出如北冥神功那般可纳他人功力为己用的功法,逍遥子的修为,恐怕已非我等凡俗武者所能揣度。” 邱白听到这里,眼睛骤然亮起,他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向前微微倾身,急切地追问道:“那.......前辈,你手中是否有逍遥派的武功传承?” “没有。” 一灯大师果断的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祖父曾多次告诫,他当年所学之逍遥派武学,虽威力无穷,但均是机缘巧合之下得来,本身并未得到逍遥派的掌门或前辈的正式认可,严格论之,算不得逍遥派正统门人。” “故而,他老人家立下严规,段氏后人不得修习,亦未将其传于我等后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据祖父所言,他已将自身所学的逍遥派武学物归原主,传给逍遥派传人了。” 第122章 六脉神剑没了 “逍遥派传人?” 邱白眉头一挑,逍遥派唯一的传人不是虚竹吗?他跟段誉可是结拜兄弟来的。 不太明白,邱白就追问道:“大师可知这逍遥派传人身在何处?” “具体所在,贫僧亦不知晓。” 一灯大师看了眼邱白,沉吟片刻,缓缓道:“只听祖父当年偶然提及,那传人一脉,似乎世代隐居于大理境内的一处名为长春谷的所在。” “长春谷?”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跳。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疑惑道:“这长春谷……大师可知其具体方位?” 一灯大师陷入短暂的沉默,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僧袍上划动,似乎在勾勒记忆中的地图。 “据祖父提及……其位置……大概是在无量山剑湖宫。” “具体入口,贫僧亦不知,祖父当年也是因缘际会,方才得以一窥其貌。” 无量山剑湖宫! 这两个地名一出,邱白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正是段誉当年被追杀,跌落山崖,误入琅嬛福地,得到记载有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卷轴之所在吗! 难道那所谓的长春谷,就是琅嬛福地? 一灯大师微微摇头,似乎对邱白的惊讶有些不耐,遂带着纯粹的好奇问道:“年轻人,你方才说,你是武当派弟子。” “这武当派……又是何人所创?” “贫僧于此塔中枯坐数十寒暑,早已不闻窗外之事,竟不知这江湖之上,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声名显赫的门派。” “并且能培养出你这等年轻俊杰,想必创派之人,亦是非同凡响。” 邱白从对长春谷的遐想中回过神来,恭敬答道:“回大师,武当派乃是由晚辈的太师父,张三丰张真人所创,他的俗家名字为张君宝。” “张三丰……张君宝……” 一灯大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追忆之色。 他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颔首,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慈祥的笑意。 “原来是他……想起来了。” “那个当年在华山之巅,跟在觉远和尚身边,灵气十足的小家伙。” “杨过小友当时见他根骨奇佳,还曾随手传授了他三招掌法、拳法、擒拿法,用以克制那尹克西和潇湘子……” “嗯,是了,是叫张君宝。” “没想到,时光荏苒,白云苍狗,当年那个懵懂稚嫩的小童,竟也已开宗立派,成为一方武学宗师,受世人景仰了。” 一灯大师感慨道:“当真是……岁月悠悠,造化莫测啊。” 听着一灯大师提起华山旧事,邱白心中也是颇为感叹,笑着附和道:“是啊,太师父他老人家如今,也已是九十多岁的高龄了。” 一灯大师闻言,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邱白脸上,望着那张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语气变得格外语重心长,仿若是长者对后辈的关怀。 “年轻人,你天资之卓绝,实乃贫僧生平仅见。” “年纪如此之轻,便已登临无数武者穷尽一生心力,也难以触摸的先天之境,此乃上天厚赐,万中无一的福缘。” “那先天之上,固然令人心驰神往。” “长生久视,亦是自古以来无数帝王将相、英雄豪杰梦寐以求之境,但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分量沉淀下去,带着洞悉世事的智慧,劝解道:“孩子,你需明白,过于执着,甚至痴迷地追求那武道巅峰,可能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错过生命中许多同样珍贵,甚至更为真实的美好。”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四季轮回的壮丽景色,寻常巷陌的烟火气息……” “这些,同样是构成完整生命不可或缺的篇章,是活着的真正滋味。” 一灯大师看着邱白,很是认真的说:“那先天之上的道路究竟在何方,无人知晓,或许它本就虚无,或许它需要付出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你何不暂且停下那匆忙的脚步,将目光从遥远而不确定的未来收回,好好品味,珍惜当下的每一天?” “莫要待到垂垂老矣,气血衰败,回首漫长一生之时,却愕然发现,那年轻的记忆里,除了日复一日枯燥的练武、无休止的追寻道路,再无其他鲜活的色彩。” “那样的长生,或许……只是一种更为漫长的孤寂。” 一灯大师这番话,可以说是发自肺腑。 他没有说任何高深的武学道理,只是一位活了一百八十岁,亲历了人间悲喜的老人,对生命意义最朴素的感悟。 当然,也可能是一灯大师看到年轻的邱白,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不想邱白跟自己一样,专注练武,而错过很多。 邱白闻言,脸上的急切渐渐收敛,他正色点头,语气郑重的说:“大师的金玉良言,晚辈必当铭记于心,反复思量。” 话说到这里,邱白忽然想到六脉神剑。 “大师,请恕晚辈冒昧再问一事。”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晚辈还曾听闻,大理段氏除一阳指外,尚有一门名为六脉神剑的绝世剑法,能以无形剑气伤敌于丈外,号称天下剑法之冠,神妙无方。” “不知……大师可知晓此惊世功法的下落?是否尚有传承留存于世?” 一灯大师长眉微动,脸上再次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邱白如此博闻,竟然连这门早已随着大理国覆灭,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武功,他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六脉神剑……”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遗憾说:“唉,好遥远的名字了。” “你所言不错,那的确曾是我段氏的不传之秘.......”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当年的景象。 “当年,也唯有祖父他老人家,凭借那身震古烁今的深厚内力,方能将六脉神剑运使得心应手。” “六脉齐出,剑气纵横,剑气所指,所向披靡。” “贫僧年少居于宫中之时,亦曾有幸,亲眼目睹过祖父演练此功的绝世风采,至今思之,犹觉心驰神摇。” “可惜.......” 他话锋一转,叹息道:“贫僧虽蒙祖父亲自指点,讲解其中关窍,然自身修为浅薄,资质亦属平庸,虽穷尽心力,却连一脉也未能练成,实乃平生一大憾事。” “后来,祖父或许是见六脉神剑门槛过高,后世子孙难有能企及者,便呕心沥血,结合六脉神剑的武学理念,对我段氏祖传的一阳指进行了改良。” “贫僧毕生所学,浸淫最深的,便是此改良后的一阳指,至于六脉神剑剑谱……” 话到此处,一灯大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痛惜之色,幽幽道:“祖父他老人家学识渊博,确有将六脉神剑的修炼法门绘制成图谱,然而……” “唉,当年元军铁骑攻破大理城,宫中燃起滔天大火,火势凶猛,连绵数日不绝。” “混乱之中,抢救不及,那记载着六脉神剑的孤本剑谱……已然连同那偌大的宫殿一起,焚毁于那场惨绝人寰的劫火中了。” “自此……六脉神剑这门旷世绝学,彻底……绝传于世。” “........” 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邱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亲耳从一灯大师口中得到证实,依旧感到难以言喻的惋惜。 毕竟,那可是六脉神剑啊! 不过,邱白也并没有惋惜多久。 他有诸天图册在手,终有机会拿到的。 “年轻人,回去吧。” 一灯大师看着邱白,望着他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失落,再次温言劝慰道:“回到你那鲜活,热闹的人世间去。” “你还如此年轻,生命对你而言,犹如初升的朝阳,拥有无限的可能。” “你年纪轻轻,就已然站在了武道的山巅,看到了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想象的风景。” “前方的路,存在与否,通向何方,顺其自然便好。” “莫要太过苛求自己,莫要让那虚无缥缈的执念,成为束缚你心灵,遮蔽你双眼的枷锁。” “好好去经历,去爱,去痛,去感受这真实而生动的人间。” 话说到这里,一灯大师叹了口气,目光凝视着邱白,叮嘱道:“记住,武功,可以是护身之技,可以是问道之途,但它……绝不是生命的全部,更不是活着的唯一意义。” “呼.......” 邱白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失落暂时统统压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看着眼前的一灯大师,对着这位慈祥的老僧,深深一揖,几乎躬成了直角,语气无比诚挚。 “晚辈多谢大师今日不吝教诲,耐心解惑!” “大师之言,晚辈定当谨记于心。” 一灯大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也就不再言语。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自然结印置于膝上,周身那本就微弱的气息,变得更加悠长。 他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古佛,重新融入了这片寂静之中。 “.......” 邱白看着沉默入定的一灯大师,面上表情一片宁静。 或许正如大师所言,他真的太急了。 诸天图册在手,他该好好浪迹江湖。 去见想去见的人;去拿想要拿的武功,去做想要做的事。 而不是盯着先天之上,漫无目的的找。 他本身就已经是没有对手,不过是修为卡在那里而已,这个慢慢来不就是。 想到这里,邱白不再停留,对着重新入定的一灯大师再次深深一礼。 随即转身,他的步履轻盈,悄无声息地从那敞开的石窗滑出,身形一翻落在塔顶。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邱白身上,晚间的山风吹拂,撩起他的衣袍猎猎。 邱白目光环视,远山重重如泼墨,不见极限,脚下的天龙寺沧桑古朴。 “江湖,什么是江湖?” “有我的地方,就是江湖!” 邱白轻笑一声,身形垂直落下,融入沉沉的夜色,飘然而去。 高高的塔顶,再次恢复了亘古的宁静。 唯有那清冷如水的月光,依旧不知疲倦地洒落,静静地照耀着蒲团上的那位老僧。 第123章 无量山 清晨的羊苴咩城在薄雾中苏醒。 客栈大堂已飘起米粥的香气,晨光透过窗棂,在桌案上投下细碎光斑。 静玄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碟小菜、两碗米粥,正在低头喝粥。 见他过来,静玄抬手推了推对面的粥碗,笑着说:“邱师弟,快吃吧,再磨蹭太阳就要晒到头顶了。” “你倒是早得很,睡不着吗?” 邱白落座,夹了一筷子清炒青菜,慢悠悠嚼着。 窗外的天色,还蒙着层浅灰。 山风卷着冰凉的湿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并不似静玄所言,太阳要晒头顶了。 “没有,只是习惯了而已。” 静玄轻笑着摇摇头,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完,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看着对面正慢悠悠喝着粥的邱白。 “邱师弟,我们何时动身去崇圣寺?” 她侧头看了眼外面还未大亮的天色,眉头微微皱起,犹豫道:“我们要不要早些出发,也好避开晌午的日头?” “不必去了。” 邱白头也没抬,目光似乎停留在粥碗里起伏的米粒上,语气平淡无波。 “不必去了?” 静玄听到这个回答,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好奇问道:“昨天吃饭的时候,你不是才说要去看看崇圣三塔,怎么就过了一夜,你便改变主意了?” 邱白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随口回答道:“自然是已经去瞧过了,所以没有再去的必要。” “去……去过了?” 静玄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微微侧头,沉吟着思索了几息,才渐渐品出邱白话里的含义,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追问:“你的意思是……你昨夜已经偷偷去过崇圣寺了?” “不然呢?” 邱白伸手拿起最后一个馒头,慢条斯理地掰开,丢进稀粥里泡着,看着静玄耸了耸肩说:“等你一起,岂不是要等到天亮?” “哇!好你个邱白!” 静玄听到这话,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刚刚喝到嘴里的米粥差点喷出来,很是无语的看着邱白。 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双目盯着邱白,皱着眉头追问道:“你居然自己偷偷跑去,都不叫我一声!”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气呼呼的说:“我可是奉了师命,专门随行……嗯,至少是陪同你的!” “你这般单独行动,都不跟我说,要是回去,师父问我,我如何向师父交代?” “你这人太坏了,自己偷偷跑去,还把我扔在客栈!” 邱白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唇舌,朝静玄摆了摆手说:“行了,你赶紧去楼上把行李收拾好,我们准备动身离开此地。” “哼!” 静玄咬了咬下唇,冷哼一声,瞪了邱白一眼。 可见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徒劳,反让邱白厌烦。 她将满腹的闷气压下,悻悻起身,上楼回房收拾行装,脚步踩的楼板咚咚作响。 “这个静玄......” 邱白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轻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那杯已有些微凉的茶水,往后一靠,呷了一口。 他的目光移动,越过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投向更远远方。 在晨曦的薄霭中,点苍山脚下那三座巍峨白塔的轮廓,在天际若隐若现,如同三位沉默的巨人。 他的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响,眉头微微挑起,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无量山,剑湖宫……” “只知道名字,具体位置,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了……” 对于长春谷的位置所在,邱白虽然记得段誉是在无量剑派附近,跌下山谷找到的。 可段誉所处的时代,到现在已经过去两百年,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一切都只能等他踏入无量山。 到时候找当地人的做向导,或者问清楚路线,靠着几分运气去慢慢探寻了。 没过多久,静玄便提着自己的包袱以及邱白的青布行囊走了下来。 她先是默不作声地走到柜台前,将两人的房钱饭钱结算清楚,然后才转身走到桌边,。 “邱大侠,行李收拾妥当了。” 她带着明显未消的怨气,将邱白的包袱用力地塞到他怀里,语气硬邦邦地说:“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邱白顺手接住包袱挂在手腕上,另一只手从桌上的小碟里捻起最后一粒盐水煮过的蚕豆,丢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去无量山逛逛,你没问题吧?” “去无量山?” 静玄眼睛瞪的大大的,脸上也浮现出惊讶,她实在有些跟不上邱白的思路,很是疑惑的说:“我们去那深山密林里做什么?” “无量山里地势险峻,道路难行,且多毒虫瘴气,可不是什么游览赏景的胜地。” “我说,静玄师姐,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点?” 邱白将包袱随意地斜挎在肩上,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水渍,笑呵呵地说:“之前敏君跟着我四处游历时,她可不会像你这般追根究底。” 说完这话,他点了点静玄,微微摇头。 “你这话匣子一开,还真是关不上。” 静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道:“哼,我可不是自愿跟着你来游山玩水的,乃是师命难违!” “既然跟在你身边,自然要弄清楚去向与目的。” 她昂起下巴,哼哼道:“不懂便问,乃是常理,有何不可?” 邱白只是笑了笑,无意再与她进行无谓的争辩。 他拿起倚在桌边的带鞘长剑,轻松地扛在肩头,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走吧,赶紧跟上便是。” “路上少问些为什么,多看看沿途风景。” “哼!” 静玄跟在他身后,望着他那洒脱不羁的背影,很是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 话虽如此,她还是迈开脚步,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离开喧嚣的羊苴咩城,邱白与静玄二人一路向东,朝着层峦叠嶂的无量山方向而去。 无量山,作为横断山脉云岭南部的重要支脉,说起来,与他们刚刚离开的点苍山本是同源,属于同一巨大山系的不同分支。 只是走向、山势与名气各异。 在官道旁的驿站里,邱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花费了些银钱,在这边租用了一辆马车。 他和静玄坐在车厢里,由车夫驾驶着马车,沿着越发崎岖不平的官道,朝着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域进发。 越是靠近无量山,道路的状况越是糟糕。 起初还能容纳马车前行的官道,渐渐萎缩,最终变成了仅供行人与驮马通行的狭窄山间小径。 两侧的山势陡然变得陡峭起来,茂密得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出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泥土的湿润气息。 终于,在一座孤零零的小型驿站前,马车夫勒住了缰绳,带着歉意表示前方山路过于狭窄险峻,马车已然无法继续前行。 邱白对此并未多言,爽快地付清了余款,与静玄在此处下了车。 在驿站里,邱白又花费些银钱,跟驿站的驿卒询问了无量山的消息。 如今在这无量山剑湖宫的位置,倒并非完全无人知晓。 只是当年的无量剑派,已经覆灭。 如今盘踞在剑湖宫的,是一个名为百药门的江湖门派,作为其总坛根基所在。 这个百药门,是以采药、制药、乃至用毒而闻名于此。 门下弟子时常需要出山,与山外的城镇交换生活物资、售卖他们采集炮制的各种药材,有时也接些治病疗伤的活计。 因此,通往其山寨的山路,虽然依旧崎岖难行,险象环生,但总算还有一条被常年累月踩踏出来的路径,并非是完全与世隔绝、无人踏足的绝地。 第124章 无量山中 “这是什么破路啊!” 静玄走了没多远,看着眼前的道路,有些绝望的呐喊出声。 甫一踏入山林,静玄便真切地感受到了无量山的艰难,这里实在是太过于原始了。 他们脚下那所谓的路,不过是依着险峻山势,在嶙峋乱石与盘根错节的古树根系之间,历经踩踏,勉强蜿蜒的羊肠小径。 两边的环境,更是时而可见近乎垂直的陡坡,时而又能看到深不见底的幽谷。 湿滑的青苔,深色的地衣,遍布在每一块可能落脚的岩石上。 一个不留神就可能滑倒,甚至坠入旁边的深涧。 浓密如华盖的树冠,层层叠叠,将绝大部分阳光遮挡在外,使得林间光线幽暗。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踩踏在厚厚落叶与枯枝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名鸟兽偶尔传来的啼鸣,更添几分深入蛮荒之地的孤寂。 若非是脚下的道路,还有着明显的人行走的痕迹,邱白都心里有些发慌。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即便是身负峨眉轻功的静玄,额角与鼻翼也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她看着前方依旧步履轻快的邱白,忍不住低声埋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这深一脚浅一脚的,到处都是缠人的荆棘,还有吓人的长虫!” “早知道要钻这不见天日的老林子,我就该多准备些驱虫避蛇的药粉……” 嘀咕到这里,静玄忍不住朝邱白开口喊道:“邱师弟,我们还要在这林子里钻多久啊?这真的是人去的地方吗?” 邱白回头瞥了她一眼,见她虽有些狼狈,气息微喘,鬓角也被树枝勾得有些散乱。 但她的步伐依旧稳健,眼神清明,显然她的根基打得十分牢固,内力修为不俗。 邱白见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抱怨,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脊。 “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个垭口,应该就能望见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又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两人施展轻功攀过几处陡峭的岩壁,终于艰难地穿越了最为茂密难行的原始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此刻,他们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顶之上,向下望去,只见下方那较为平缓开阔的山间谷地中,依着山势修建着一片连绵的木石结构建筑。 这些建筑简陋,仅以粗大的圆木和就地取材的石块垒砌而成,外围则用更加粗壮的原木和巨石构筑起了简易却坚固的寨墙。 寨墙上方建有了望塔楼,唯一的入口处矗立着一座寨门。 门楣上似乎还悬挂着一块木质匾额,只是距离尚远,且风雨侵蚀,字迹已然模糊难辨。 整个寨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山匪巢穴,而非什么武林门派的。 唯有那位于寨子后方,在林间树木掩映间可见一片虽已残破,但样式是明显古旧飞檐的殿宇轮廓。 “邱师弟,你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静玄望着下方那座山寨,心中不禁有些打鼓,好奇中带着担忧地问道。 这一路行来的艰辛,让她实在想不出邱白为何要费尽周折,来这大山里面,找这样一个看起来绝非善地的所在。 邱白目光扫过那片谷地,尤其是在那古旧殿宇残迹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微微皱眉。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轻笑着说:“不完全是这里。” “但我们要找的那个地方,大概率就在这附近区域了。” “就在这附近?” 静玄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那被无边无际密林紧紧包围的环境,心里越发没底。 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凄凉。 她伸手进包袱,从里面拿出两块用油纸包好的饼子,递了一块给邱白,自己拿着另一块小口地啃着,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虑。 “可是……邱师弟,我们携带的干粮清水就够支撑两天。”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若是找不到补给,或者下面那寨子里的人不肯帮忙,我们可就真的陷入绝境了。” 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问题。 可,问题是眼前的山寨又不是没人。 只要有人,还怕没有吃的? 邱白看着她递过来的饼子,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生存危机的脸庞,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说:“我说静玄师太,你是不是傻啊?” “邱白!!!” 静玄被他这带着人身攻击的言论弄得一愣,清澈的眼眸中瞬间涌上薄怒,眉头紧蹙,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 “你……你平白无故辱我作甚?我哪里傻了?” 邱白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指着山下那冒着炊烟的山寨,用朽木不可雕也的语气对她说:“眼前明明就有一座现成的寨子,你还担心我们没有吃的?你还在这里啃这个又干又硬的饼子?” “有这座寨子在这里,我们别说是吃的东西,就是过夜要住的地方,我们都有,你怕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那里化缘?” “诶,聪明!” 邱白笑着点点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笑呵呵的说:“贫道和你这尼姑,正是去化缘!” “.......” 静玄翻翻白眼,一时无语。 只是,她顺着邱白指的方向看去,望着那座粗犷的山寨,脸上担忧之色更浓。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担忧道:“邱师弟,你可真是心大,他们能在这荒山野岭立寨,可以说这里就是无法无天,他们敢给你准备饭食,你就真敢吃吗?” “你就不怕他们就是一群歹人,在饭菜里给你下毒啊?” “下毒?” 邱白听到这个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身负【先天圣体】,本就是百毒不侵之能,加之九阳神功的特性,天然就对世间绝大多数毒素有着天然的克制,也是有着百毒不侵的效果。 可以说,邱白在对毒素的抵抗上,是叠了好几重堪称bUG级的防御。 第125章 百药门 寻常毒物对他而言,与调味料区别不大。 甚至,他甚至还有些期待,希望对方真的来这手。 毕竟,混迹江湖这些年来,他还真没有怎么遇到过别人给他下毒。 所以,他倒也是挺好奇,被人下毒是什么感觉。 不过,邱白看着静玄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对于她的担忧,邱白能理解,可也不好直接说明自己的底牌。 稍作沉默,邱白用故作轻松地架势,带着点舍我其谁的豪气说:“无妨,待会儿饭菜上来,我先行尝过。” “若真有毒,毒倒了我,你自然就能看出蹊跷,肯定就不让你吃了。” 邱白朝她昂起下巴,笑呵呵的说:“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这话听起来颇有担当,但细品之下,逻辑着实有些感人。 “邱白,你.......” 静玄眨了眨眼睛,被邱白的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算什么办法。 但看邱白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她只觉得脑子一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只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对。 但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心里反而更加忐忑了。 邱白摇了摇头,也不管她在心里如何天人交战,将那块碰都没碰的干粮饼子,直接塞回她手里,笑呵呵地一挥手。 “走了,别啃这玩意儿了。” “跟我下山,去那寨子里,会会这帮采药人,尝尝他们这山野之间的特色饭菜!” “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些有意思的消息。” 说完,邱白便迈开步子,身形轻灵地朝着山坡下那座寨子走去。 瞧他那模样,仿佛不是去深山里的寨子,而是去赴一场寻常宴席。 静玄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两块硬邦邦的饼子,又抬头望向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山寨。 “哎,真是被你害死了!” 静玄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两块饼子重新包好塞回包袱。 她深吸一口气,暗自握紧了佩剑,在心中默念祖师保佑。 然后,她迈动脚步,飞快的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那扇由原木制成的寨门前。 门楼上站着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的汉子,他们的腰间或是挎着锋利的大砍刀,或别着采药用的短锄药铲。 此刻,他们正居高临下地戒备着,打量着邱白和静玄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此地乃是我百药门的地盘,闲杂人等赶紧滚!” “楼上的朋友请了!” 邱白上前几步,在距离寨门数丈远处站定,朝门楼上朗声喊道:“在下与师姐途经宝山,腹中饥渴,欲向贵派求一顿便饭,暂歇片刻,愿付足额银钱,绝无他意!” “还望行个方便,打开寨门!” “瞧你们这细皮嫩肉的,不是本地人吧?” 门楼上那个看似小头目的汉子闻言,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邱白和静玄身上扫了一圈。 尤其是多看了静玄几眼,还摇头叹息,嘀咕说:“可惜,是个尼姑!” “一见尼姑,逢赌必输,真倒霉!” 随即,他毫不客气地挥手做驱赶状,粗声粗气地喝道:“我们百药门有规矩,不接待外来陌生客!” “在下武当邱白,非是什么恶人!” 邱白双手抱拳,朗声道:“给贫道一个面子!” “什么武当丐帮的,嘀嘀咕咕什么!” “赶紧滚蛋,莫要在此处啰嗦。” 那小头目抬手指着邱白,脸上露出几分厉色,大声喝道:“否则小心爷们手里的家伙不认人,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语气蛮横无礼,带着一股匪气。 邱白闻言,不禁眉头微皱,知道好言相商看来是行不通了。 对方如此态度,显然是根本不愿与外人打交道。 他也不再废话,体内九阳真气流转,脚下看似随意地轻轻一跺。 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青黑色石块应声从地面震起。 他随手一抄,稳稳握在手中。 而后就看见他捏着石块,五指微一运力。 咔嚓!咔嚓!咔嚓!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密碎裂声响起。 在寂静的山谷前显得格外清晰。 那坚硬的石块竟在他手掌之中,被硬生生捏成数块碎石,而后就看见他抬手一甩。 咻咻咻........ 破空之声响起,转眼就穿过重重距离。 咄咄咄的声音响起,碎石深深嵌入他们身前的圆木上。 邱白下巴微微抬起,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陡然增加。 “在下只是途经此地,想讨碗饭吃,歇歇脚,并无任何恶意。” “若贵派执意不肯行这个方便,连口水都不给喝……” 他目光移动,扫过门楼上那脸色大变的几名守卫,活动了下脖颈,冷笑道:“那说不得,在下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稍微活动一下筋骨,请诸位开开门了。” 看着面前那钉着碎石的圆木,门楼上的百药门弟子面面相觑,都被吓得不轻。 能将碎石子丢这么远,还打的这么准。 有如此武功的人,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那小头目脸色变了几变,由之前的嚣张转为惊疑不定,最后化为一丝恐惧。 他犹豫了片刻,与身边几人交换了几个眼色,终究还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外面那个男人的实力。 他咬了咬牙,悻悻地朝下喊道:“你们等着,别乱来啊!” “我……我这就去禀报门主的!” 说完这话,他就急匆匆地转身下了门楼。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那扇沉重的寨门才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穿着蓝色细布长衫,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像是个文士的中年人,在两个持刀弟子的陪同下,略显紧张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目光在邱白和静玄身上快速扫过,尤其是在邱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面上肌肉微抽。 他深吸口气,朝邱白拱手道:“远来是客,方才门下弟子无礼,多有得罪。” “都是江湖中人,既然只是求顿便饭,歇歇脚,我们百药门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言罢,他微微侧身,笑着说:“请随我来吧。”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那眼神深处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第126章 长春谷?没听过 “好,那就打扰了!” 邱白抱拳回礼,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而后,他与静玄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跟着这个中年人穿过寨门,走进了百药门的山寨。 寨内的景象,还是比外面看起来稍好一些,但也颇为简陋粗糙。 房屋依山而建,布局杂乱,随处可见晾晒的药材,以及炮制药材的器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草药气息。 那文士将邱白二人引进寨子,在一处看上去像是饭堂的木屋里坐下。 这屋子颇为空旷,除了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凳,别无他物。 对面的墙壁上,甚至还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更添几分蛮荒气息。 不过多时,几个面无表情的百药门弟子走了进来,他们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和米饭。 默不作声地将饭菜拿出来,摆在邱白和静玄面前的桌子上。 菜肴看起来是明显的山野风味,有一盘油光锃亮的炒野山菇,一盘黑红色的蒸腊肉,还有一盆飘着几片野菜叶子的清汤。 静玄紧张地看着那些色泽诱人的饭菜,鼻尖嗅到香气,腹中虽饿,却不敢动筷。 只是用担忧的眼神望向邱白,无声地传递着“小心有毒”的讯息。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而后,他神色自若的拿起桌上的那双木筷,每样菜都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随后,他又端起那碗糙米饭,扒拉了几口,慢慢咀嚼着。 他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地咽了下去。 然后他缓缓放下筷子,看向那侍立在一旁,却眼神有些闪烁的文士,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贵派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 邱白抬手在面前的腊肉上点了点,没好气的说:“这么好的腊肉,你却往里面添加佐料,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呵……呵呵,朋友,你说笑了。” 那文士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兀自强作镇定,干笑两声说:“我们这穷乡僻壤,饭菜粗陋,用的都是山野土货,或许味道是有些奇特,但绝对干净!” 话说到这里,他有些讪讪的说:“哪有什么额外的佐料啊?您多心了!” “哦?是吗?” 邱白也不恼,直接端起那盘香气浓郁的野葱炒腊肉,递到对方面前,语气骤然转冷,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凝视着他。 “既然阁下坚持说干净,那不如……就请阁下,或者堂外哪位兄弟进来,亲自当着我们的面,尝上几口?” 邱白手指着那盘野葱炒腊肉,呵呵笑着说:“若你们敢吃,证明无恙,若是不敢……” 他的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周围瞬间绷紧身体,手按向腰间兵刃的百药门弟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寒意。 “那可就别怪邱某,要好好跟贵派算一算这笔加料的账了。”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换盘菜就能解决的了。” “咕噜.......” 那文士咕噜咽了口唾沫,看着递到眼前的野葱炒腊肉,面色微变。 明明是香气扑鼻,却已经加了佐料。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哪里敢伸手去接。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惶恐,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静玄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按在了剑柄上。 僵持了数息,那文士在邱白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终于扛不住内心巨大的压力。 他猛地一挥袖,对身后弟子气急败坏地低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撤下去!都给我撤下去!” “你们这些狗东西,在干什么?” “重新做过,给我全都重新做过!” 文士抬脚将最近的弟子踹翻,沉声吩咐道:“好好做菜,别丢我们百药门的脸,免得说出去,以后江湖同道笑话我们!” “是,门主!” 那些弟子如蒙大赦,连忙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饭菜迅速撤走,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呼.......,邱白还真可以啊!” 静玄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邱白,小脸上尽是情形。 直到此刻,她看着那些被端走的饭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按住剑柄的手也微微松开。 她看向邱白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既有后怕,也有对邱白胆识和能力的重新审视。 又等了一炷香多的时间,新的饭菜被重新端了上来。 这一次,菜色依旧简单,但明显能看出是匆匆新做的。 邱白拿起筷子,每样都仔细尝过,尤其是那碗新盛的米饭。 他细细咀嚼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对那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文士笑道:“嗯,这还差不多。” 邱白对中年文士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无奈。 “早拿出这般诚意,不就省了大家许多麻烦?何苦来哉。” 说完这话,他和静玄这才开始用餐。 饭菜虽然粗陋,口味也谈不上多好。 但食材本身确实新鲜,山野气息浓郁。 对于饥肠辘辘的旅人而言,已算是一顿难得的热食。 “这里是五十两,让你们做顿饭不亏吧?” 酒足饭饱后,邱白叫住那如释重负,准备赶紧溜走的文士,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随手丢了过去。 “不亏,不亏!” 文士接住银子,笑呵呵的说。 邱白喝了口水漱口,看着文士,语气状若随意地问:“对了,跟你们打听个事。” “你们百药门在此地扎根多年,想必对这无量山的一草一木想必都极为熟悉。” “那你们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 文士不解的看着邱白,疑惑道:“大侠,你此话何意?” “就是.......“ 邱白眉头一挑,解释道:“比如,地形奇特,终年温暖如春的山谷,好像叫做长春谷?或者,有什么流传下来的传说、奇异景观之类的?” “长春谷?” 那文士听到“长春谷”三个字,他还是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是无所获。 他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这位大侠,不瞒你说,在下这百药门在此地立业,那也是有几十年了。” “附近的各种大小山谷,凡是能采到药材的地方,我们基本上都跑遍了,可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叫长春谷的地方。” “至于传说嘛……” 他神色诚恳的看着邱白,微微摇头,笑呵呵的说:“这深山老林的,稀奇古怪的传闻倒是不少,但大多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的。” “大侠,还请见谅!” “你口中的长春谷,我们百药门确实是不知道!” 第127章 琅嬛福地 “原来如此,那倒是贫道唐突了。” 听到文士干脆的否认,邱白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的神情。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个答案早在他预料之中。 说完这话,他便不再多言,朝对面的尽显点点头,一起专心对付起桌上的饭菜来。 两人似乎是真的饿了,很快便将简单的餐食吃得干干净净。 “多谢阁下的盛情款待,贫道感激不尽。” 放下碗筷,邱白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对着那侍立一旁,眼神闪烁的文士拱了拱手,笑容可掬。 “实不相瞒,我二人来贵宝地只是想寻找那长春谷,近几日恐怕都要在附近盘桓搜寻,届时少不得还要再来叨扰几顿热饭食,麻烦贵派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大侠您太客气了!” 那文士闻言,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语气热情得有些夸张。 “不过是一顿粗茶淡饭,您二位能赏光,是我们百药门的荣幸!” “尽管来,随时来都行!” 看着他这洋溢的热情,邱白也是颇为开心,只觉得还是加入大门大派好啊! 走到哪里,哪里都有我们的朋友。 然而,邱白不知道的是,在文士那热情洋溢的笑容底下,他的心里却早已骂开了花。 他巴不得这个武功高强的瘟神赶紧离开,好让他能继续关起门来,过自己与世无争,称霸一方的逍遥日子。 没想到这人吃了不算,还要赖着不走。 还说自己接连几天都要来。 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头皮发麻,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当然,他的想法,不在邱白的考虑。 静玄安静地坐在一旁,一双明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巴,在邱白和文士之间来回转动。 她完全不明白,邱白为何如此执着于找寻那个听起来虚无缥缈的长春谷。 也更不明白,他为何要故意对百药门表示,自己两人会继续逗留。 不过,有了之前几次多嘴,被邱白不轻不重顶回来的经验。 她这次学乖了,紧紧闭着嘴巴。 打定主意,她绝不会再随便开口发问,只是默默看邱白想干什么。 就这般,邱白跟百药门的掌门商量好,今晚在这边借宿一宿,算是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百药门的客舍,虽然简陋,但却还算干净。 邱白和静玄在这里歇息了一晚。 翌日清晨,邱白和静玄再次被引到饭堂用了早饭,随后,两人便向文士提出告辞,表示要出外寻找长春谷。 文士亲自将两人送到寨门口,看着他们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被茂密的树林吞没。 “呼.......”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将积压在心口的浊气都给排了,这才感觉连肩膀都松懈了下来,喃喃叹息道:“谢天谢地,总算把这尊惹不起的瘟神给送走了……” “是啊!” 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心腹汉子,也是明显松了口气,咧开嘴憨笑着附和。 “门主,他们可算是走了,你昨晚也没睡踏实吧?” “武当派的底蕴真是深不可测啊。” 文士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感慨道:“随便出来一个如此年轻的弟子,竟有这般武功和气势。” “当真是名门大派,惹不起,惹不起。” 旁边的汉子皱了皱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犹豫了片刻,还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口道:“门主,你说他们找的那个什么长春谷,……会不会就是……就是后山瀑布那边的那个鬼地方啊?” “绝无可能!” 文士闻言,想也不想便断然摇头否定,幽幽道:“那地方除了残垣断壁就是枯骨烂木,阴森潮湿,蛇虫鼠蚁遍地,哪有一点长春的样子?” “长春谷,听这名字就该是个山明水秀的仙家福地才对,跟你说的地方,肯定是两码事。” “门主说的是,是小的想岔了。” 那汉子听了,也觉得门主分析得有理,点头道:“那地方确实太破败晦气了,跟好名字沾不上边。” 文士一脸晦气地摆摆手,没好气的打断他说:“行了行了,别提那鬼地方了,赶紧吩咐下去,让大家这几天都警醒点。” “万一那煞星又回来……呸呸呸!” 可是,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脸上的表情就猛地僵住了,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只见原本早已远去,身影消失在山林中的邱白,竟毫无征兆地掀起疾风,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 甚至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到了。 劲风扑面,将他衣袂吹得拂动。 地上的尘土和几片枯叶,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卷得飞旋起来。 文士看着去而复返的邱白,那张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他心底发寒的微笑,吓得魂飞天外,三魂七魄仿佛丢了一大半。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你……你……你……” “贫道不是说过吗?背后莫论人非。” 邱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地说道:“尤其别说贫道的坏话,贫道这耳朵,可是灵得很呐。” 说完,他不再理会吓得几乎要瘫软的文士,转而将目光投向旁边那个同样面无人色,体若筛糠的粗壮汉子。 他的脸色陡然一沉,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寒声道:“你,刚才说的那地方,指的是哪里?赶紧带我们过去!” 说着话,邱白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语气平淡的说:“别逼道爷我费事,亲自请你去带路!” “咕噜.......” 那汉子用力咽了口唾沫,被邱白凌厉如刀的眼神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面对如此境况,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的 隐瞒,连忙带着哭腔喊道:“大……大侠饶命,小的不敢隐瞒!” “就……就在后山.......的那片废墟往里走,有个大瀑布!” “小的这就带路,这就带!” “很好,很识时务。” 邱白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重新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满意地点点头。 “你滴,前头带路,快点。” 那汉子面色恐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面如死灰,已然放弃挣扎的文士。 见他微微点头,汉子这才连滚爬爬地在前面引路,领着邱白和静玄,脚步踉跄地离开百药门,朝着幽深的后山方向快步走去。 邱白和静玄脚步不乱,跟着这汉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来到了百药门山寨的后方。 拨开茂密的灌木和垂挂的藤蔓,一片规模远超前山山寨的巨大废墟,赫然呈现在他们眼前。 邱白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抬头望去,目光所及,皆是断壁残垣。 巨大的石础、倾倒的石柱、雕刻着繁复花纹,如今却已模糊的残碑碎瓦,杂乱地散落在荒草之间。 从这些残存的遗迹,依稀可以想见。 此地,昔年定然是拥有一处极为宏伟壮观的建筑群,飞檐斗拱,殿宇连绵。 远非如今百药门这等简陋山寨可比。 可惜,如今这些辉煌都已烟消云散。 只留下满地疮痍,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大……大侠,您别嫌这地方破。” 那汉子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领着邱白和静玄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中熟练地穿行。 他或许是为了缓解内心的恐惧,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用敬畏语气说:“我跟你说个奇事,就在这片废墟最里头,那个水声轰隆隆的大瀑布后面……每到月亮最圆最亮的那天晚上,要是机缘巧合,就能看到有仙人在舞剑呢!” 说着话,他还用手比划了下,口中发出声音。 “那剑光,唰唰的,漂亮得很!” “仙人舞剑?” 邱白听到这四个字,心中蓦然一动。 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便是这里难道就是当年无量剑派的旧址? 但旋即他又自己否定了。 看这片废墟的规模,残留的建筑构件之精美,远非偏安一隅的无量剑派所能拥有。 难道……是后来灵鹫宫麾下的势力,在此地大肆扩建过? 毕竟当年的灵鹫宫,下辖三十六洞七十二寨,势力遍布四方,能工巧匠众多。 他们将此地经营得如此宏大辉煌,也并非没有可能。 而且最关键的是,无量剑派当时已经被灵鹫宫收服,成为了无量洞。 邱白心念电转,脚下却不慢,紧随那汉子在这片断壁残垣间穿行。 越往里走,地势越见奇崛,隆隆的水声也越发清晰震耳。 很快,一条如银河倒泻,白练悬空般的巨大瀑布,便带着磅礴的水汽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瀑布冲击着下方的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漫天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看到这条气势恢宏的瀑布,邱白心中已然笃定,段誉所去过的琅嬛福地的入口,必然就隐藏在这匹练般的水幕之下! “好了,地方到了,没你的事了。” 邱白当即停下脚步,挥了挥手,对那带路的汉子道:“回去告诉你们门主,把午饭准备得丰盛点。” “好的,大侠!” 那汉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然后,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沿着原路飞快跑了回去,生怕跑慢一步邱白又会改变主意。 “静玄师姐,抱紧我。” 待那汉子跑远,邱白转头看向身旁因为瀑布轰鸣而微微蹙眉的静玄,也不多解释,只轻轻说了一句。 “啊?” 静玄将目光从瀑布上收回来,愕然看着邱白,没理会邱白这话什么意思。 随后,不等静玄完全反应过来,邱白便伸出手,一把揽住静玄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体内九阳真气急速流转,足下发力,施展出爆步,纵身一跃。 就这般,带着静玄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瀑布下方,那云雾缭绕的幽谷跃下! “啊!” 静玄只觉耳边风声尖锐呼啸,强烈的失重感瞬间笼罩了她,四周景象飞速向上拉升。 她吓得惊叫出声,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整个人下意识地抱住邱白坚实的胳膊,如同八爪鱼般抱得紧紧的。 她将脸庞死死埋在他肩头的衣物里,紧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因紧张而变得无比急促。 好在邱白轻功卓绝,下坠之势虽急,却操控得极有分寸。 没过多久,两人便穿过弥漫的水汽,稳稳地落在了谷底一片较为平坦、铺满鹅卵石的河滩上,飞溅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衣摆。 静玄惊魂甫定,双脚触到实地,仍觉得腿有些发软。 她缓缓松开邱白,手抚着胸口,大口喘了几口气,这才有余力打量四周。 只见谷底幽深,光线被两侧高耸的崖壁遮挡了大半,显得有些昏暗。 四周藤萝密布,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浓郁的水汽。 “邱师弟,你不是信誓旦旦要来找那个长春谷吗?” 她环视一圈,脸上满是困惑与不确定,仰头看了看高悬的瀑布,又看向邱白疑惑道:“怎么……怎么带着我跳到这瀑布下面来了啊?这里看起来……除了水就是石头啊。” “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邱白此时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瀑布周围的环境,闻言头也不回,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笑着回答道:“要找的地方,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之处。” 他仔细搜寻着,目光很快便锁定在瀑布侧后方,那片生长得异常茂密,几乎垂直悬挂而下,如同绿色帘幕般的古老藤萝之上。 他快步走过去,用剑鞘小心地拨开层层叠叠,被水汽打的湿漉漉的藤蔓。 果然! 一个被完美遮掩,黑黢黢的山洞入口,赫然出现在藤蔓之后! 静玄看到这个隐蔽至极的洞口,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 她快步走到邱白身边,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与佩服:“邱师弟,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藏着个山洞?” “这也太神了吧!难道你以前来过?” “跟紧,小心脚下。” 邱白只是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并未多作解释。 随即,便率先矮下身子,拨开垂落的藤条,谨慎地踏入了那幽深未知的山洞之中。 “这........” 静玄舔了舔嘴唇,看着他那消失在黑暗洞口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幽深的环境,心里虽然有些发毛。 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连忙紧跟了上去,也钻进了山洞。 山洞的入口处颇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洞内光线骤然变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 脚下和洞壁都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土腥,以及淡淡霉味的气息。 两人只能放慢脚步,伸出手摸着冰冷湿滑的洞壁,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向内深入。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深入,曲折前行了约莫二三十步后,环境陡变。 前方的大厅里面,竟然隐隐有微弱而稳定的光亮传来。 同时,脚下的道路也变得平坦开阔起来,通道明显变宽变高,足以让人挺直腰板行走。 “哇……邱师弟你看........” 静玄适应了环境的变化后,忍不住再次发出低低的惊呼。 她仰头看着洞顶,语气充满了惊奇。 “这山洞里面……里面居然自己会发光?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邱白也抬头望去,只见洞顶和两侧的岩壁上,零星镶嵌着铜盆大小的水晶。 借着这些水晶,将外面的光源反射进来,让洞内保持明亮。 见得这般场景,邱白不得不为之赞叹,感叹逍遥派前辈的巧思与手段,使得这深藏山腹的洞府,历经百年仍保有光亮。 不过,想想无崖子的弟子苏星河,还有苏星河的徒弟,都是些奇才,也能理解了。 借助着水晶反射的光亮,两人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在通道的一个略微宽敞的转折处,一座一人多高的石像,静静地矗立在通道中央,仿佛一位沉默的守卫。 岁月的侵蚀力在这里展现无遗。 石像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难以分辨出具体的五官细节。 然而,那窈窕曼妙的身姿,流畅飘逸的衣裙褶皱,以及那仿佛随时会随风舞动的披帛,依然显得栩栩如生。 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能让人断定,这尊石像所雕刻的,定然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看到这尊石像,邱白已然可以确定! 这尊石像,定然就是段誉当年在此间所见,让他惊为天人,从此魂牵梦萦的神仙姐姐了! 没想到,时隔百年,但这石像却留存了下来。 “邱师弟,这石像是玉石的诶!” 静玄伸手摸了摸石像,将表面一层灰抹去,露出了下面光彩的颜色。 邱白走过去,伸手在石像上面一抹。 好家伙,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难怪看起来像是石像一般。 两人绕过这尊神仙姐姐的玉像,后面豁然开朗,是一个更为宽敞巨大的天然石洞,仿佛山腹被掏空了一般。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与邱白想象中堆满武林秘籍的琅嬛福地大相径庭。 洞内显得异常空旷,并无想象中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木制书架,也没有任何桌椅摆设。 唯有在石洞的中央位置,孤零零地放置着一个颜色暗沉,边缘破损的陈旧的蒲团。 而更引人注目是....... 在那个蒲团之上,竟然盘膝端坐着一具完整的白骨! 这具白骨的体型颇为奇异,看上去十分矮小,骨架纤细! 初看之下,竟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具孩童的遗骸。 “啊!” 静玄走在邱白身后,乍一看到这具在幽白萤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森然的白骨,吓得她惊叫出声。 可她又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到了邱白的身后。 她作为峨眉派弟子,对此并不该害怕的,只是这环境让她有些忍不住会害怕。 好一会儿,她才用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语气,轻声问道:“邱师弟,这……这里怎么会有一具白骨啊?” “上面那些废墟里有散落的骨头也就算了,毕竟年代久远。” “可这……这隐秘的山洞里怎么也会有?而且看起来好像是个小孩?” 在上面的废墟中,他们也见到过不少因年代久远而风化散落的白骨。 但那些毕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加之岁月侵蚀,恐怖感已大大降低。 可这具藏于幽暗洞府之中的白骨,因为环境相对封闭稳定,保存得更为完整,在那水晶反射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邱白也被这具矮小的白骨弄得一愣,眉头紧紧皱起。 他摆了摆手,示意静玄稍安勿躁。 “道爷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示意静玄留在原地,自己则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走近几步,屏住呼吸,更加仔细地打量着这具盘坐的枯骨。 越是细看,他心中的疑团越大。 这具白骨的关节比例,分明是成年人的特征,绝非孩童所有! 只是不知为何,其整体骨架异常矮小,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过一般。 而且,最为关键,也最令人费解的是在这具枯骨的周围,以及头骨附近,他和静玄都没有发现任何头发,或者头发腐烂后残留的痕迹。 那光秃秃的头骨在微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难道……这竟是虚竹!”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显得有些荒谬的猜测,瞬间浮现在邱白的脑海。 但他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想法。 那可是虚竹! 继承了无崖子、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三大绝世高手毕生功力,身兼逍遥派与灵鹫宫两大势力之主,武功修为臻至化境的人物。 他怎么可能如同一个孩童般,孤独地坐化在这荒山古洞之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毕竟,天山灵鹫宫势力那么大,即便是来此修建的屋舍,都是那么多。 按理说,不可能会让虚竹这么孤独的死去,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种种疑问、猜测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邱白脑海中激烈地翻腾。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蹲下身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具白骨,及其周围的蒲团附近细细检查。 没有别的想法,他就是想找到一些能证明其身份。 或者至少能提供一点线索的物件。 第128章 虚竹之死 “终于找到了!” 邱白在蒲团旁边,指骨之下,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个材质颇为特殊,似乎经过特殊防水防腐处理的信封。 信封的大部分被指骨压着,只露出一角,颜色与蒲团相近。 若非邱白仔细检查,这是极难发现。 邱白伸手,小心地将这个信封从指骨下抽了出来。 看着这熟悉的临终留书桥段,他忍不住撇了撇嘴,有些无语地吐槽道:“怎么这些江湖前辈们,都偏好这个套路啊!” “非得在临死前,给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后人留封信……” 他捏了捏信封,感觉里面确实有纸张。 于是不再犹豫,小心地拆开信封的封口,从里面取出了那张折叠着的信纸。 信纸虽然明显年代久远,已然泛黄发脆,但保存环境尚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他借着水晶反射的幽白光芒,展开信纸,屏息凝神,仔细阅读起上面的内容。 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探究,逐渐转变为惊讶,最后化为唏嘘的神情。 信中的内容,竟然真的证实了他刚才那个看似无比荒谬的猜测! 这封信,的的确确就是虚竹亲笔所留! 信的大意是他穷尽毕生心力,钻研逍遥派绝学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企图进行史无前例的第六次返老还童,以期能勘破生死玄关,窥得那长生久视的武道奥秘。 他深知此次行功凶险异常,远超以往,成功的希望极为渺茫,十有八九会功败垂成,甚至当场毙命。 因此,在行功之前,他留下此信。 若他最终不幸失败,身死道消,灵鹫宫基业,以及这长春谷一脉,皆交由他最信任的侍女梅剑执掌,望她能秉持正道,约束好麾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诸部势力,维持武林安宁,勿使生乱…… 很显然,这封承载着虚竹最后嘱托与期望的信件,最终并没能被那位名叫梅剑的侍女,或者其他任何灵鹫宫旧部发现。 否则,虚竹的遗骸绝不可能无人收敛,任其在此曝露百年,直至化为白骨。 看着蒲团上这具因修炼绝世奇功失败,导致身形诡异缩小的白骨,再联想到信中提及的长春谷,邱白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虚竹的结局,在某种程度上,竟与那位明教教主阳顶天有些相似,都是绝世高手,却都倒在了追寻各自道路的终点前。 只不过,阳顶天是因目睹夫人与成昆私通,悲愤交加之下导致修炼乾坤大挪移走火入魔而死。 可虚竹,仅仅是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想要返老还童,最后失败了而已。 两个人的结局,都是很难形容。 邱白可不想自己以后也会这样! 看着手中纸张,邱白看向自己识海中的诸天图鉴,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 自己有诸天图鉴,能够去各个世界。 自己不会跟虚竹和青穹道人那样,困死在一界,他有无限可能! “邱师弟,你……你这是怎么了?” 静玄见邱白拿着那封信笺,站在那里怔怔出神,脸上表情变幻不定,好似陷入了沉思。 她不由得好奇走上前,轻声道:“信上写了什么?让你这么出神啊?” “啊?” 邱白被她一问,不由愣了一下。 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信笺递向静玄,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语气带着些许唏嘘。 “没什么,只是看到这前人所留之信,心中略有感慨罢了。” “感慨?” 静玄眉头一挑,有些不解地接过那张泛黄的信纸,低头仔细阅读起来。 随着她的目光移动,那些苍劲的字迹上里面,却又透着末路悲凉。 直到看完信笺,她的眼睛渐渐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具盘坐的矮小白骨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好半晌,她才转过头来看向邱白,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惊叹道:“邱师弟,这……这个人修炼的武功,也太神奇了吧!” “他竟然能够返老还童?这……这是真的吗?” “天下武功,浩瀚如烟海,广博似星河。” 邱白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那具白骨上,沉声道:“我们未曾见过,未必就不存在。” “一山还比一山高,这世间玄奇,远超你我的认知。” 静玄闻言,也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脸上的惊色仍未褪去,喃喃道:“话虽如此……” “可这返老还童之事,听起来终究是如同神话传说一般,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神奇是神奇。” 邱白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怅惘,幽幽道:“可这位昔年的长春谷主,纵然修炼了如此匪夷所思的神功,最终却也没能逃脱生死轮回,依旧化作了眼前这一堆枯骨。” “人力有时而穷,天道亘古如此。” 邱白看着那具白骨,摇了摇头,感慨道:“这才是最让人感慨之处。” 静玄听他语气中似有不甘,她到底是佛门弟子,心性更为通透豁达一些。 闻言,她便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语气平和地说:“邱师弟,这有什么好感慨的?” “人生在世,如梦幻泡影,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态,无人可以避免。”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连佛陀尚且示现涅盘,何况我等凡人?” 静玄轻笑着说:“执着于生死,反倒是落了下乘。” “人皆有一死,此乃天道循环。” 邱白听着静玄这话,知道这是她身为出家人的本分见解。 他笑了笑,并未直接反驳,只是目光看向幽深的洞顶,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可是静玄师姐,贫道自踏上这习武求道之路,心中便存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我不想死,至少不想如同凡人般庸碌而死,那……又该如何呢?” “邱师弟,你……你这想法可是入了妄念了!” 静玄听到邱白这话,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古往今来,岁月长河之中,多少帝王将相,英雄豪杰,权倾天下,富甲四海,他们哪一个不曾追寻长生?” “可最终,又有谁人能真正超脱?” “还不都是化作了一抔黄土,湮没于历史尘埃之中。” 她看着邱白摇了摇头,幽幽道:“强求长生,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烦恼罢了。” 邱白知道静玄深受佛家思想影响,与自己追求武道极致,窥探长生的念头截然不同。 “好了,不说这个。” 他无意与她就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辩论,便只是笑了笑,不再接话。 他的目光开始仔细地环顾这个空旷的石室,语气转为轻松:“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找找看这位前辈有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的遗物,或许能有些发现。” 听到邱白的话,静玄也将信笺递还给他,跟着他的目光在石室内扫视了一圈。 只见四壁空空,除了中央的蒲团和白骨,再无他物,她不由得皱眉道:“这里光秃秃的,几乎一览无余,除了这个蒲团和这位前辈的遗骸,还能找到什么东西啊?” 邱白将那份信笺收入怀中,耸了耸肩,笑着说:“嘿,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这一趟吧?” “仔细找找,万一有什么机关暗格呢?” 他也打量了四周一圈,道:“说不定这位前辈就把毕生所学,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了呢?” 静玄被他这来都来了的说法逗得一乐,也觉得有理,遂很是认可的点点头。 “那倒也是,仔细找找看吧。” 当下,两人便在这间空旷的石室内分头仔细搜寻起来。 墙壁、地面、头顶,每一处可能隐藏机关的地方都被他们仔细探查。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这里似乎就只是一个纯粹用于闭关练功的静室。 除了岁月留下的尘埃,再无任何多余之物。 虚竹在此地,并未能留下任何武功传承。 最后,邱白的目光移动,再次落回到了那具盘坐的白骨之上。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叹息道:“唉,想当年,你也是武林中一代传奇人物,纵横睥睨,何等风光?” “没想到最终却如此寂寥地坐化于此,无人知晓,连个收敛尸骨,立碑纪念的人都没有。” 他顿了顿,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不能让虚竹继续曝尸于此。 “既然遇上了,便是有缘,总不能让他继续在此地蒙尘。” 他转头对静玄道:“我打算将前辈的遗骨带出去,在那片废墟之中寻个风景好些的地方,让他入土为安吧。” 静玄闻言,眼中也流露出赞同之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邱师弟此举乃是积德行善,理应如此。” 邱白不再多言,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虚竹那身早已腐朽不堪,但尚能辨认出原本质地的衣物,将骨骸仔给包裹起来。 “走吧,我们回去吧!” 包裹好后,他将其轻轻抱起,招呼了静玄一声。 两人便沿着原路,退出了这处沉寂了百年的洞府。 邱白觉得挺可惜的,虚竹居然没有像无崖子那样,将神功秘籍藏在蒲团之下等待有缘人。 他就是真的在此地冲击玄关,然后冲击失败,身死道消。 除了那封绝笔信,什么也没留下。 邱白带着包裹好的遗骨,以及静玄施展轻功,重新回到了悬崖之上。 在那片废墟边缘,邱白寻了一处视野开阔,能够阳光的高地。 然后再找来一些石块,垒砌了一个简单的石冢,将虚竹的遗骸放入其中,就这般垒了个坟堆。 第129章 再见宋青书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邱白和静玄返回了百药门。 那文士见他们回来,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更加殷勤地安排了食宿。 两人再次在百药门借住了一宿。 次日清晨,邱白和静玄便正式告辞,离开了这片浩瀚的无量山。 走在蜿蜒的山路上,静玄看着前方邱白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邱师弟,接下来,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邱白闻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掐指默默计算了一下日期。 如今已是三月初,晚春时节。 山间暖风拂面,带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 “不了,静玄师姐。” 他沉吟片刻,转头对静玄,轻笑着说:“我算了下日子,太师父的寿辰就在下月。” “我在外游历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武当山一趟了。” 邱白笑着摇摇头,叹息道:“更别说我师父不在,太师父的大寿,我这个做徒孙的,今年更加需要到场。” “原来如此。” 静玄听到这个答案,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本就是奉师命陪同,如今邱白要回师门,她自然没有继续跟随的道理。 她也是开心的笑了笑,看着邱白语气轻快地说:“那张真人的寿辰,确是你们武当的大事,你也该是回去,毕竟你师父不在了。” 话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随后笑着说:“那好吧,我便不再与你同行了,自行返回峨眉向师父复命便是。” “嗯,这趟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 静玄连忙摆手,看着邱白,很认真地说:“不过,邱师弟,这一路同行,虽然……虽然有时被你气得够呛,但不得不说,跟着你,见识了许多寻常难以得见的人和事,还真挺有意思的。” 邱白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挤眉弄眼的说:“行了,静玄师姐,以后有空再来武当找我切磋……嗯,或者再来被我气一气也行!” “去你的!” 静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丝笑意。 两人一路同行,出了山区,来到通往不同方向的官道岔路口。 在此地,两人互道珍重,便分道扬镳。 静玄转向西边,回往峨眉。 而邱白则独自一人,踏上了返回武当山的归途。 没有了静玄同行,邱白无需再顾及他人,将轻功施展到极致,速度何止快了一倍。 他归心似箭,一路北上,穿州过府,遇城不入,遇店少歇,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赶路上。 转眼间,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匆忙的行程中流逝。 这一日,风尘仆仆的邱白,终于抵达了武当山脚下那座他熟悉无比的集镇。 镇子依旧热闹,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江湖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邱白正准备直接上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的一家茶铺,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武当内门弟子的标准青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得意。 邱白细细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几年未见的宋青书吗?变化挺大的啊! 他身边还围着几个同样穿着武当服饰的年轻弟子,几人正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脸上都带着些苦恼的神色。 邱白悄悄走近些,只听一个弟子说道:“……宋师兄,你说太师父今年寿辰,我们这些做徒孙的,到底该送点什么才好?寻常金银珠宝,太师父定然看不上眼啊!” 另一个弟子也附和道:“是啊,送武功秘籍?咱们武当的功夫太师父早已烂熟于胸。送珍奇古玩?又显得俗气……” “此事确实需好好斟酌。” 宋青书摸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说道:“礼物不在贵重,在于心意独特,能让太师父他老人家展颜一笑,便是最好……” 几年不见,宋青书的变化确实不小。 不仅个子长高了许多,也就比邱白矮个脑袋,身形也褪去了少年的单薄,变得匀称挺拔。 面容更加俊秀,顾盼之间,已隐隐有了几分玉面孟尝的风采。 只是那眼神深处,仍带着些许被众人捧着长大的骄矜之气。 邱白看着这一幕,心中觉得有趣,便悄无声息地走到宋青书身后,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故意压低了声音,笑呵呵地说道:“宋师弟,好久不见啊!在这儿琢磨什么好事呢?” 宋青书正专心思考,被人从背后一拍,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看到邱白,他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毕竟邱白离山数年,江湖风霜在他脸上也留下了痕迹,气质与当年在山上时已大不相同。 “邱师兄!” 旁边一个眼尖的弟子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邱白,顿时惊喜地大叫起来。 “是邱师兄回来了!” “邱师兄?” 宋青书经人提醒,再仔细一看邱白的眉眼,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上巨大的惊喜。 “邱师兄!真的是你啊!” 他连忙一把抓住邱白的胳膊,很是激动地说:“你这一走好几年,音讯全无,师弟我……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邱白看着他那惊喜交加的样子,心中也是一暖,哈哈笑道:“好小子!师兄我大老远就认出你这副皮囊了,你倒好,差点把师兄我给忘了?该打!” “嘿嘿.......,哪有!” 宋青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直笑。 “走走走,别在这儿杵着了。” 邱白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脸上露出那不怀好意的熟悉笑容,捏了捏拳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正好,几年不见,让师兄我看看,你小子这功夫是长进了,还是松懈了?” “咱们这就去找个宽敞地方,切磋切磋!” 一听到切磋二字,宋青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他可是记得邱白的武功,当年武当内门比武,一打七的存在。 当日那些师兄们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连忙摆手,看着邱白,带着几分哀怨的语气说:“别别别,邱师兄,我的好师兄!” “在江湖上,你如今是鼎鼎大名的君子剑,名声显赫,可不能一回来就拉着师弟们霍霍啊!” “你这刚回来,舟车劳顿,还是先上山去拜见师父和各位师叔要紧!” 旁边那个青年,看上去似乎也是宋远桥门下的弟子,显然也听说过邱白武功的可怕。 “是啊是啊,邱师兄,您还是先回山跟师父师叔他们禀报一声吧!” 闻听此言,他连忙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地附和:“切磋……切磋之事,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好你个宋青书!” 邱白见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抬手在宋青书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道:“以前是谁整天屁颠屁颠跟在我后面,求着我指点功夫的?” “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开始嫌弃师兄我了是吧?” “邱师兄,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嘛!” 宋青书被他说得满脸尴尬,耳根都有些发红,连忙辩解道:“那时候人小不懂事……如今师弟我可是大人了,好歹也是内门师兄,总得……总得注意点形象不是?” “哟呵?长大了?知道要形象了?” 邱白被他逗乐了,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呵呵笑道:“好好好,我们宋师弟现在是大人了,了不起了!” “行,师兄我先上山给大师伯他们报个平安。” 他顿了顿,收回手,指着宋青书,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让宋青书心里发毛的笑容,轻笑道:“不过你小子给我等着,等师兄我忙完了正事,再来好好指点一下你这大人的功夫,看看你这形象经不经得起考验!” 说完,邱白不再理会他们,大笑着转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上山的路走去。 “完了,完了……” 宋青书望着邱白潇洒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担忧,哭丧着脸对旁边的同伴说道:“你们说,邱师兄他不会真的回头就来收拾我吧?我可不想领教他的武功……” 旁边的弟子也是一脸同情,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建议道:“宋师兄,要不……要不咱们回去找苏师兄?” “苏青云师兄这几年武功大进,深得师父和师叔们的赞赏,说不定……说不定他能挡一挡邱师兄?” “对啊!我怎么把苏师兄给忘了!” 宋青书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道:“苏青云师兄的剑法如今在咱们三代弟子中堪称翘楚,或许……或许真能压邱师兄一头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连忙站起身来,招呼众人。 “走走走,快回去找苏师兄商量商量!” 几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上再琢磨寿礼了,匆匆忙忙地便朝着山门内跑去。 第130章 老张论道 武当山,云雾缭绕,松柏苍翠。 熟悉的石阶蜿蜒向上,邱白步履轻快。 刚踏上玉虚宫前的广场,邱白就见到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的中年道人迎面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师伯俞莲舟。 “二师伯,好久不见!” 邱白连忙停下脚步,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几年未见,俞莲舟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不苟言笑的模样,但是他看向邱白的目光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关切。 毕竟,邱白是张翠山的弟子。 可张翠山如今下落不明,他这个师伯也得关心一二。 “嗯,邱白,你回来了就好啊!” 俞莲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邱白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他虽然无法看穿邱白的境界,但以他深厚的修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师侄与几年前离山时,已是判若两人。 曾经那股隐约外露的锋芒,如今已然尽数收敛,周身气息圆融通透,沉静如水。 见到邱白如此,他脸上难得地露出开怀的笑容来,点了点头,语气很是肯定的说:“看你神完气足,气息沉凝内敛,这几年在外面,想必经历了不少,也没少得到好处吧?” “二师伯慧眼如炬,弟子惭愧。” 邱白见俞莲舟看出自己的变化,嘿嘿一笑,并不打算隐瞒这位一向刚正严肃的二师伯。 他笑着点点头,坦然道:“这几年弟子确实走了不少地方,遇到些人和事,跌跌撞撞,侥幸算是有些收获,受益良多。” 话说到这里,邱白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朝俞莲舟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按捺不住的得意。 他挑了挑眉头,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笑道:“不瞒二师伯,弟子……嗯,那个……机缘巧合之下,得了点造化,侥幸……突破到先天境界了。” “机缘好……” 俞莲舟下意识,就要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用长辈对晚辈有所成就时,惯常的勉励之词。 然而,话刚出口三个字,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住,猛地顿在原地。 那双惯常是波澜不惊的眼眸,如今是骤然睁大,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紧紧锁在邱白脸上,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眉头高高挑起,脸上的肌肉似乎都僵硬了片刻,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邱白,你……你刚刚是说……你突破到……止境了?” 邱白闻听此言,连忙挥了挥手,脸上笑容不变,开口纠正道:“二师伯,不是止境,是先天境界。” “先天……境界……” 俞莲舟听到邱白的回答,不由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脸上的震惊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看向邱白,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感慨。 良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惊尽数排出。 俞莲舟目光复杂地看着邱白,赞叹道:“你这机缘……还真是……” 他似乎一时词穷,搜肠刮肚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邱白的卓绝天赋。 最终,他所有的话语,都只是化为带着无奈,却更多是欣慰的笑容。 “五弟收了你当弟子,还真是……走了大运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邱白,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武当派走了大运。”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古人诚不我欺。” “你现在……可是真真切切地,把你师父,还有我们这些师伯师叔,都远远甩在身后了。” 俞莲舟的这话语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纯粹的感叹。 “二师伯言重了,弟子愧不敢当。” 邱白收起玩笑的神色,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说:“能做师父的弟子,得入武当门墙,受太师父和诸位师伯师叔教诲,才是邱白此生最大的运气。” “若无师门庇护指引,还打下坚实根基,弟子只怕至今仍在江湖上懵懂摸索,不知要多走多少弯路,甚至可能误入歧途。” 对于俞莲舟的感慨,邱白其实并无多少意外。 毕竟,能在他这年岁,突破到先天的存在,目前他就遇到东方白一个。 所以,还是非常稀有的。 真正让邱白觉得触动的是,俞莲舟在最初的巨大震惊之后,竟然没有丝毫追问他是如何得到机缘,又是如何突破这让无数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先天境界。 在邱白的认知里,寻常师长见到门下弟子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突破,定然会好奇不已,甚至细细盘问细节。 可俞莲舟却没有,他眼中只有纯粹的感叹,以及对后辈成才的欣慰。 就好像邱白能达到此境,是其天赋、努力与机缘共同作用下的必然结果。 至于那过程具体如何,并不重要。 那是属于邱白自己的道路和秘密。 这份豁达与尊重,让邱白非常触动。 “好小子,你有此成就,是我武当之幸!是正道武林之幸!” 俞莲舟抬手,用力地拍了拍邱白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斩钉截铁的说:“记住,定要好好修炼,稳固境界,勇猛精进,莫要辜负了这番天大的机缘,亦莫要忘了习武之本心、立身之正道!” “弟子谨记二师伯教诲,绝不敢忘!” 邱白感受到俞莲舟话语中的殷切期望,郑重点头,肃然应道:“师父虽因故未能长久传授弟子高深武功,但他当年接纳弟子入门,这份恩情,弟子永不敢忘!” 俞莲舟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于此事上多言,转而说道:“你这次回来得正好。” “再过两日,便是你太师父的寿辰。” “你既已回山,便先去金顶拜见他老人家吧。” “他若知道你如今的成就,定然老怀大慰,欣喜不已。” “是,二师伯!” 邱白躬身应道:“我这就去金顶拜见太师父。” “去吧,师父他老人家念叨你呢!” 俞莲舟笑着摆摆手,示意他自去。 邱白再次向俞莲舟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步履轻快朝着武当最高处,云雾缭绕的金顶方向而去。 他的身影在蜿蜒的山径上很快变小。 望着邱白那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俞莲舟脸上那欣慰开怀的笑容慢慢敛去,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没想到啊,没想到!” “邱白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走到了这一步,踏入了那先天之境……” “看来,贫道我也不能再有丝毫懈怠了,否则,岂非要被徒侄远远抛下,愧对师父,愧对武当之声名。”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苦修的武当九阳功,那雄浑磅礴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却仿佛触及了一个无形的壁垒,再难有本质的跃迁。 “只是……这武当九阳功想要藉此突破至先天,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唉,等忙完师父寿辰诸事,定要寻个空闲,好好向师父请教一番才是。” 他将翻腾的心绪平复,准备去处理一下寿辰的相关庶务。 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沿着较为偏僻的小路,缩着脖子,试图快速绕过他溜走。 俞莲舟见此,眉头当即一皱,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威严,朗声喝道:“青书,你这急急忙忙的准备去哪里呢?你是不是又偷偷溜下山去了?” 正猫着腰,心中暗自庆幸,以为成功避开二叔视线的宋青书,听到这声熟悉断喝,身形猛地一僵。 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瞬间挤出一个带着讨好意味的讪讪笑容,规规矩矩地站好,低声唤道:“二……二叔。” 俞莲舟面色不变,朝他招了招手,语气不容置疑。 “过来。” 宋青书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乖乖走到俞莲舟身前,低着脑袋,不敢与他对视,小声地解释道:“二叔,我……我这不是看太师父的寿辰快到了嘛,心里想着尽点孝心,就……就约了几个师兄弟下山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有趣,又不落俗套的玩意儿,能当寿礼送给太师父,让他老人家开心一下……”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青书,你有这份孝心,懂得惦念长辈,是好的。” 俞莲舟看着自己这个资质不俗,却难免有些少年跳脱,想着走捷径的侄儿,心中暗叹一声。 尤其是在刚刚见过已然踏入先天,还心性沉稳的邱白之后,这种对比更是显得鲜明。 他看着宋青书,语重心长,带着几分鞭策意味地说道:“但你太师父的寿辰,自有我与你父亲,还有你诸位师叔操心。” “你如今身为内门弟子,更是大师兄之子,最要紧的,是沉下心来,努力练功!” “你的武功根基尚可,但近来有些松懈了,切不可因这些琐事分了心神,荒废了学业。” 宋青书闻言,抿了抿嘴唇,眼神闪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脸上立刻堆起更加乖巧顺从的笑容。 他看着俞莲舟,连连点头,语气显得十分诚恳,沉声说:“知道了,二叔!” “您放心,您的教诲侄儿都记下了!” “我一定努力练功,绝不偷懒!” 他拍着胸脯,很是自信的说:“定不会给爹爹和您,还有咱们武当派丢脸!” 他这话说得漂亮,但那眼神深处的闪烁,却暴露了他并未真正听进去。 俞莲舟久历江湖,哪里看不出他这敷衍的态度,知道他多半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心中也是无奈,知道多说无益,反而可能激起逆反心理。 他摆了摆手,也懒得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唇舌,转而道:“行了,别在这儿耍贫嘴表决心了。” “你邱白师兄回来了,刚上山不久。” “你去跟他多接触接触,叙叙旧,顺便也能听听他在外面的见闻,于你开阔眼界亦有裨益。” “好的,二叔!” 宋青书一听,眼睛微亮,这倒是个避开二叔继续训话的好借口,连忙顺势接话道:“我刚刚在山下镇子里就是碰到邱师兄了,还跟他聊了几句,见他要回来拜见太师父,我这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连给太师父挑选寿礼的事都暂时搁下了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倒是巧妙地把私自下山的事情圆了过去。 俞莲舟对自己这个侄儿终究还是寄予厚望的,也知他本质不坏,只是需要多加磨砺引导。 见他如此说,俞莲舟脸色稍霁,挥了挥手道:“嗯,去吧。” “寿礼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心意为重。” 宋青书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朝俞莲舟行了个礼。 “那二叔,侄儿先告退了!” 说完,宋青书对身后几个同样大气不敢出的弟子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几乎是飞一般的溜走了,生怕慢一步又被叫住。 俞莲舟看着他匆忙离去、略显慌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息。 “这毛躁跳脱,遇事便想寻机取巧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大师兄性子端方持重,断不会如此……” “唉,但愿他再年长几岁,经历些事情,能真正沉稳下来吧。” …… 邱白告别俞莲舟后,一路拾级而上。 越往上走,山势愈显险峻,石阶也是险峻,仿佛直入云霄。 周遭山风愈劲,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身旁云雾缭绕翻腾,时聚时散。 放眼望去,云海茫茫,群山如黛,若隐若现,令人心胸为之一阔,仿佛置身于远离尘世的仙境之中。 他体内先天真气自然流转,与这天地间的清灵之气隐隐呼应,感觉无比舒畅。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武当金顶。 站在金顶平台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云海在下方缓缓流淌,仿佛踏足天宫。 他的目光,投向了金顶那座规模并不宏伟,甚至显得有些小巧,却处处透露出古朴庄严,历经风霜气息的小小庙宇。 这座金顶小殿,虽然并不是那雷火炼金殿的永乐金殿,但是能在如此绝险之巅修建起这样一座建筑,本身就已说明了它的不凡。 邱白收敛了方才与俞莲舟交谈时的些许随意,神色变得郑重。 他整理了下那身略显风尘的道袍,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正准备举步走向那扇虚掩着的殿门。 然而,还未等他走到门前,那殿内便先一步传出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如何刻意提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呼啸的山风与空间的阻隔,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邱白,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还以为你在外面乐不思蜀,忘了武当山门朝哪边开了呢!” 伴随着这熟悉的声音,一个身着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红润的老道,缓步从殿内走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虽已九十高龄,背脊却依旧挺直如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带着慈祥,也有对他毫不掩饰的欣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他的太师父,武当祖师张三丰。 邱白见到这熟悉的身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他连忙快步上前,在张三丰身前三步处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太师父,经年不见,您老人家还是这般仙风道骨,精神矍铄,康健胜似壮年!” “徒孙不孝,久未在身前侍奉!” 张三丰捋着颌下长须,那双深邃的老眼带着温和的笑意,上下打量着邱白。 就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的说:“唔……不错,不错。” “气息混元一体,圆融无暇,神光内蕴,含而不露,行走坐卧间已能与天地自然隐隐交感,这般气象.......” “你小子,这趟出去,看来不只是游山玩水,收获确实不小啊,竟然……已然踏入了那先天之境了。” 听到张三丰这话,邱白心中虽然觉得太师父能一眼看破自己已突破先天,似乎是理所应当之事,但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强烈的惊讶。 毕竟,据他所知感知,太师父张三丰如今也尚未踏足先天境界啊! 可他却能精准的看破自己的境界! 张三丰似乎拥有读心术一般,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翻腾的疑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怎么?你小子还真以为老道我老眼昏花,老糊涂了不成?” “连你身上散发出的炁机与以往有了本质的变化都察觉不到?” “嗯,先天之境,身合自然,灵觉通透,这股独特的韵味,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的。” “好!好!好!” “看到你们这些后辈能超越前人,攀登武道更高峰,老道我这心里,是真高兴!”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武当后继有人,此乃门派之幸!” “太师父您这可真是过奖了,折煞徒孙了!” 邱白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凑上前一步,带着点嬉皮笑脸地说:“弟子能有今日这点微末进步,那还不是全靠太师父您平日的指点,基础打得牢靠,方向指引得明确,弟子这才能在外侥幸有所感悟,有所突破嘛!” “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那也是因为蓝本身足够优秀啊!” “呵……你这滑头小子!” 张三丰被他这番插科打诨,曲意奉承的话给逗得忍俊不禁,伸出枯瘦却稳健的手指虚点了点他,笑骂道:“你就用这般昧着良心,睁着眼睛说瞎话来吹捧老道?” “老道我自己都还在先天门槛外徘徊摸索,连门槛都没完全跨过去呢,拿什么教你突破先天?” “你小子净会胡说八道,油嘴滑舌!” 邱白嘿嘿一笑,趁热打铁,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神情正经的说:“太师父,那……要不这样,弟子将这次突破过程中的一些粗浅感悟和体会,跟您老人家仔细分说分说,剖析一番?” “或许……其中某些关窍,能对您老人家有所启发,让您也……”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出乎邱白意料的是,张三丰闻言,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邱白的话,声音虽不高,却异常坚定的说:“邱小子,你的好意,你的这份孝心,老道心领了,也甚为感动。” “但是,此事不必再提。”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邱白,幽幽说:“那机缘,是你的缘法,亦是你的因果。” “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强求不得,模仿不来。” “老道我若沾染了你的因果,借鉴了你的路,或许短期内能有所得,但长远来看,于己无益,反倒可能乱了我自身百年来苦苦探寻的修行之路,得不偿失。” “你的路,需要你自己去闯,去体悟,去夯实。” “老道我自有我的路要走,我的道要求索。” “这份独属于你的机缘,你自个儿好好把握,细细体悟,莫要轻易示人,亦莫要因此而沾沾自喜,忘了武道攀登的艰辛与根本。” 邱白眉头微挑,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在他看来,同道之间,尤其是师徒孙之间,分享武功心得、修炼感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因果? 更何况,那完整的九阳神功,还是张无忌藏在昆仑洞天,等待有缘人呢。 那不也算是跨越时空的传承吗? 这因果又该如何算? 但他见张三丰态度异常坚决,神色肃穆,知道老道此言绝非简单的客套,必是有着他自己的独特坚持。 见邱白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张三丰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小子就不用再纠结此事,更不用担心老道。” “老道我活了快一百年,什么大风大浪、奇人异事没见过?” “自有我的计较,以及老道我的安排。” 第131章 张三丰的忧虑 “你既已踏入先天,更需戒骄戒躁,沉心静气。” “好好练你的武功,坚定不移地走你的路便是。” 张三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这才是对老道和对武当,最好的回报。” “是,弟子明白了。” 邱白见张三丰都将话说到这里了,也只好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虽然心中虽仍有疑惑,却也生出一份敬意。 他退后两步,朝张三丰恭敬地行了一礼,点头应道:“谨遵太师父教诲。” “嗯,明白就好。” 张三丰见他听劝,也是甚为欣慰,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随即,他却是话锋一转,如同寻常人家慈祥的祖父关心远游归来的孙儿般,语气轻松地问。 “邱白啊,你这几年在外面东奔西跑的,想必也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世面。” “依你亲眼所见,如今这天下……” 张三丰凝眸看着邱白,幽幽道:“形势究竟如何?百姓生活可还安泰?” 听到张三丰这话,邱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头微蹙,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迎着张三丰的目光,叹了口气说:“不好,很不好。” “元廷的统治日渐腐朽,各级官吏贪腐横行,层层盘剥。” “加之近年来各地水旱蝗灾频频,官府却救济不力,甚至中饱私囊,导致饿殍遍野,流民四起,盗匪丛生。” “可谓是天下板荡,民不聊生。” 邱白回想起自己这几年在江湖上行走所见,不由面色更为凝重,沉声道:“弟子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尽是田园荒芜、村落萧瑟与百姓眼中无光的苦难景象。” “不过.......,” 话说到这里,邱白忽然像是想到些什么,脸上那浓郁的阴霾,也被带着点追忆色彩的笑容驱散了些。 “太师父,弟子行走天下,倒也并非全是不好的见闻。” “机缘巧合之下,弟子倒还是真见到了几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哦?” 张三丰闻言,脸上表情稍显惊讶。 似乎听到邱白的话,他也提起了几分兴致。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邱白,捋了捋颌下长须,笑着追问道,“竟有此事?都见了哪些传奇人物?快快说来给老道听听。” 邱白见太师父感兴趣,也是精神一振,笑着娓娓道来。 “弟子在天山一带游历之时,遇到了老顽童周伯通,周老前辈。” “他老人家隐居在天池畔,与弟子相处了一段时日,还传了弟子一套他自创的空明拳法。” “老顽童周伯通?” 张三丰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也是眉头一挑,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之色。 随即,他便是摇了摇头,望着翻腾的云海,感慨道:“没想到……他竟然还健在!” “算起来,他比老道我还要年长些……” 张三丰脸上露出几分追忆,笑呵呵的说:“老道记得当年华山论剑时,他便是已经是一副老态,如今已经过去近百年时间,没想到他还在!” “看来,这武道先天之境,果真能极大的延缓衰老,增益寿元,当真是奥妙无穷,令人神往啊!” 他幽幽感慨了一句,随即又朝邱白好奇问道:“除了周前辈,还有呢?” “还有.......” 邱白面露兴奋,指向东边,颇为激动的继续说:“弟子在东海之滨,遇见了桃花岛主黄药师黄前辈;在大理故地,更是拜见了一灯大师。” “这些老前辈,他们都还活着,只是……” 邱白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不解道:“他们都似乎选择了隐居一隅,不再理会江湖恩怨,近乎避世。” “太师父,你说他们这是为何?” “以他们那通天彻地的修为,以及在武林中巨大的影响力,若愿出世,在这天下板荡,百姓困苦之际,登高一呼,或暗中筹谋,未必不能有所作为,挽狂澜于既倒啊?” 邱白望着张三丰,很是不解的开口询问道:“为何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为何?还能是为何啊!” 张三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他那双饱经沧桑,看透了百年兴衰的眼眸,望向金顶外面的天际,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层层云雾,声音里充斥着浓郁的寂寥。 “邱白啊,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啊。” “啊?” 邱白愕然看着张三丰,对张三丰这个看似简单,却蕴含深意的答案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追问:“太师父,此言何解?” “唉!” 张三丰抬眸,看着邱白那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庞,知道他还无法完全体会,理解这种历经辉煌之后的复杂心境。 他抬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如同一位耐心的导师,缓缓解释道:“邱小子,你以为近几年来,在这武道上有所收获的,只有你一人吗?” 他指了指自己,又仿佛意指周伯通、黄药师那些故人,怅然道:“老道我闭关潜修这几年,对于如何突破这先天之境,心中其实已然有了明晰的道路。” “什么?” 邱白听到这话,心中巨震,暗道果然! 张真人天纵奇才,悟性冠绝古今。 他近百年修为的积累,怎么可能会对先天之境毫无头绪? 原来他早已走到了门槛边缘! 然而,张三丰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声洪钟大吕,让他陷入了更深的震撼。 只见老道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看着邱白继续说:“邱白,老道虽然早就知道路该怎么走,但是心中尚在犹豫,迟迟未曾踏出那最后一步。” “为何?” 邱白听到这话,更加不解了。 老张他既然已探明道路,为何不勇猛精进? 这完全不科学啊! “邱小子,你静下心来,仔细想想。” 张三丰的目光移动,望着金顶之外那苍茫无际的云海,还有那远处如黛的连绵青山。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双手背负在身后,沉声说:“若我们这些早已该退出历史舞台的老家伙,一个个都凭借先天之境,突破寿命极限,活上两百岁、三百岁,甚至更久……” “那么,后来的年轻人该怎么办呢?” “这偌大的江湖,新的风流人物,何时才能崭露头角?” “新的时代,何时才能真正开启?” “这.......” 邱白听到张三丰这话,一时也是无语。 如他所言这般,老人一直活跃,年轻人还真不能混出头来。 这就如同邱白没穿越前的娱乐圈。 一群老梆子,四五十岁的老男人老女人在电视上谈恋爱,年轻人看得下去吗? 肯定看不下去的,于是就有了短剧。 亦或者,其他的娱乐手段。 在江湖中也是一样,老登们霸占着江湖最前沿,年轻人们又哪里来的出头机会? 张三丰缓缓转过身,凝视着邱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寂寥,叹息着说:“老人活得越久,占据的寿运越久,留给后人的成长空间,崭露头角的机会就越少。” “这冥冥之中,天地运转,兴衰更替,皆是自有其定数。” “此乃天道,非人力所能强求,亦不可强求,更何况……” 张三丰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更深沉的孤独,幽幽道:“看着自己的门人弟子,一个个从嗷嗷待哺的稚童长大成才,名动一方,再到两鬓斑白,气血衰败,最后一个个化作黄土,离你而去。” “看着昔日的故交好友,逐一在岁月中消逝,只留下模糊的记忆……” “到最后,放眼茫茫人海,竟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你从容坐下,品一壶清茶,笑谈当年旧事,共论武道玄妙之人。” 张三丰走到大殿前,在台阶上坐下,看着邱白笑了笑,轻声说:“邱白,你说这样的长寿,孤身一人伫立在时光的彼岸,看着熟悉的风景一一逝去,又有什么乐趣呢?” “它与这金顶之上,那千年不变的顽石;万年流淌的云雾,又有何本质的区别?” 这番话道尽了张三丰对生命的思考。 他年幼时在少林,与自家师父觉远大师相依为命,后来闹出九阳真经的事情。 他亲眼看到师父坐化,又认识了同龄人郭襄,再看到郭襄从年轻到死去。 还看到了宋王朝的崩塌和元帝国的建立,如今也看到了元帝国的崩塌。 这不到百年的时间里,他经历了太多。 邱白闻听此言,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心中五味杂陈。 扪心自问,邱白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身负诸天图鉴,可以不断穿梭于不同的世界,见识迥异的风景,形形色色的英雄豪杰,还有红颜知己相伴。 他未来的长寿之路,注定是丰富多彩的,绝不会陷入张三丰所描述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之中。 他甚至常常有紧迫感,担心自己修炼的速度不够快,积累不够深厚。 万一在自己还没成功之前,师娘她们已在昆仑洞天老去....... 可张三丰、周伯通和一灯大师他们跟邱白完全不同! 他们注定只能困守在这个世界。 哪怕他们武功通神,寿元因达到先天之境而得以延长,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一切逐渐消逝。 那种站在时间洪流之外的滋味,或许真的如张三丰所描述的那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苍凉。 或许,这也是周伯通跑到西域那人迹罕至天山之上,以近乎自我放逐的方式。 在天山上,静静等待着生命终点的来临,也不要去追求那无尽的长生。 邱白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过于沉重的问题,暂时从脑海中抛开。 他缓缓呼出口浊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笑容,朗声对张三丰说:“太师父,您说的这些思虑太远,徒孙现在年轻识浅,可能还无法完全体会其中深意。” 邱白将脑海中的计划,重复复盘了一遍,看着张三丰说:“徒孙有个想法,盘桓在心中有些时日了,或许有点狂妄,想让太师父您说说。” 张三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徒孙,不由得也被他那股充满闯劲的情绪所感染,脸上那丝寂寥缓缓消散,重新露出了慈和的笑容。 他转过身,完全面对着邱白,笑呵呵地说:“哦,想法?你有什么想法?” “说来给老道听听,你有什么狂妄的想法?” 第132章 老道我还没死呢 “太师父,我想收拢明教。” “然后高举义旗,反抗大元暴政。” “澄清玉宇,再造神州!” 金顶之上云海翻腾,山风猎猎,吹动邱白的衣袂飘飘,也吹动了他眼中坚定的火焰。 他望着眼前仙风道骨的太师父,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在胸中酝酿已久的念头,清晰而有力地吐露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这武当之巅炸响。 饶是张三丰百载修持,此刻他脸上那慈和的笑容,也是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过身,双眸看着邱白,眼中惊讶的光芒,难以掩饰。 那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丝丝涟漪。 “收拢明教?起义反抗?再造神州?” 他微微蹙眉,口中重复邱白的话,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问道:“邱白,你怎么会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邱白早已料到太师父会有此一问,他并未立刻回答,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面容变得无比郑重。 他略微沉思了片刻,组织着语言,方才抬起头,迎着张三丰的目光,认真地说道:“太师父,您之前问弟子,天下形势如何。” “弟子曾言,天下板荡,民不聊生。” “这一路行来,弟子从洛阳至天山,又到桃花岛,再到大理,最后回武当。” “弟子所见,元廷官吏如虎似狼,中原大地,田地荒芜,饿殍遍野。” “易子而食,亦绝非是书中虚言!” 邱白的声音渐渐激昂,沉声道:“我辈江湖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救一人,救十人,甚至救百人!” “但救得了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受苦黎民吗?救得了这被元廷糟蹋的神州吗?”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直视张三丰,咬牙道:“不能,我辈习武之人,胸中一口侠气,与其空自嗟叹,不如奋起而行。” “唯有扫清寰宇,涤荡妖氛,彻底推翻这暴元统治,方能从根本上解万民于倒悬,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明教势大,教徒遍布天下,虽行事偏激,被江湖同仁称之为魔教,却素有驱除胡虏之志。” “若能将其收拢整合,导之以正,便可成为一股巨大的力量!” 邱白双手撑着护栏,长舒胸中的抑郁之气,朗声道:“届时,以其为根基,高举义旗,再联合天下所有心怀汉室的有志之士,未必不能成事!” “所以弟子才想着再造朗朗乾坤,重现神州盛世!” “再造神州……” 张三丰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幽幽。 他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丝毫看不出喜怒变化,仿佛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沉淀在了那深邃的眼眸深处。 他缓缓转身,走到金顶边缘。 双手扶着那冰冷的护栏,眺望着远方那辽阔无垠,云雾缭绕的千山万壑。 他没有立刻评价邱白这番雄心壮志。 沉默片刻之后,他的声音随着山风幽幽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还有难掩的沧桑之感。 “你想清楚了吗?邱白。” “军阵杀局,可不是你平日所经历的江湖厮杀,刀来剑往,快意恩仇。” “那是动辄数万、数十万人的血腥杀场。” “金戈铁马,尸山血海,煞气冲天。” “个人的勇武,在其中,微不足道。” 他侧过头,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邱白的内心,沉声道:“即便是强如先天高手,内力终有穷尽时。” “面对千军万马的围剿,铺天盖地的箭雨,你能支撑几时?能杀得了几人?” 张三丰似乎为了让邱白想清楚,更是开口举例说:“当年神雕大侠杨过,何等英雄了得?” “于万军之中,击毙蒙哥大汗,可谓石破天惊,挽狂澜于既倒。” “然而,结果又如何?” 张三丰的声音带着历史的沧桑,微微摇头,无奈道:“襄阳最终还是破了。” “大宋……依旧亡了。” “由此可见,天下大势,王朝兴替,绝非依靠刺杀就能轻易扭转的。” “王朝兴替,那是国力、民心、战略、时势等诸多因素交织作用的结果。” “战阵杀局,牵扯到粮草、后勤、民心、地势、天时……。” “战阵杀局,更考验的是统筹、是谋略、是坚韧、是牺牲.......“ “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远超江湖纷争的简单直接,亦非一人一剑之勇。” “你……真的明白吗?” 听到张三丰这番语重心长,直指核心,几乎是将血淋淋的现实,给剖开在邱白面前的话,他的脸上却并无半分退缩。 邱白迈步上前,与张三丰并肩而立。 一同俯瞰着脚下这片壮阔,而又沉郁的万里山河。 “太师父,您所说的这些,弟子明白。” 邱白的声音沉稳,如同山涧磐石,语气坚定的说:“弟子并非妄想之人,未曾想过凭一己之力颠覆乾坤。” “弟子深知其中艰难,荆棘遍布,犹如逆水行舟,九死一生。” “但正因其难,才更要有人去做!” “明教这盘散沙,缺的只是一个能将其凝聚起来的核心。” 邱白双手紧紧抓着护栏,紧咬牙关,沉声说:“弟子愿做这个核心!” “即便明知前路可能是万丈深渊,白骨铺就,你也要去做吗?” 张三丰侧过头,目光如电,紧紧锁定邱白的眼睛,语气沉重的说:“起义,是会死很多很多人。” “不仅仅是敌人,更有无数跟随你的将士;你熟悉的朋友;被卷入的百姓,甚至……可能就是你自己。” “一旦踏上这条路,便如同箭离弓弦,再无回头之日。” “脚下每一步,都可能踩着尸骨。” 张三丰抬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这滔天的杀孽,还有重担,你可曾真正想过?”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邱白迎着张三丰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他抬起头来,望向远方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睡巨龙般的山脉,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山间空气,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太师父,弟子知道。” “这条路,注定由尸骨铺就,由鲜血染红。” “也太师父你说的那般,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但是,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可若因为怕死人,就不去做。” “难道这天下每日饿死、冻死、死于苛政与屠刀之下的无辜百姓,就死得少了吗?” 他紧握拳头,捶了下护栏,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与其让他们如同草芥尘土般,毫无价值地死去,卑微得连名字都无法留下……” “还不如与弟子一起,让那些心中尚存血性与不甘的人,一起燃烧起来!” “用我们的血肉之躯,点燃这燎原的烽火,去焚烧这污浊的世道!” “用这冲天的血焰,再造我神州风骨,重铸我汉家脊梁!” “哪怕最终失败,也要让这天地记住,我们这些尘土在这片土地上奋争过!” 张三丰凝视着邱白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久久不语。 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信念深深印入心底。 张三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刻,记录着岁月的沉重与抉择的艰难。 金顶之上,唯有风声呼啸,云海翻腾。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又仿佛只是一瞬。 这位活了近一个世纪,看惯王朝兴衰的武林泰斗,仿佛终于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如同武当山本身般,不可撼动的坚定。 “去做吧。” 短短三个字,却让邱白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张三丰看着他,开口补充道:“记住,无论成败,无论你走到哪一步。” “武当,永远是你的后盾,是你的根。” “若事有不可为,力有未逮……” “武当山门,始终为你敞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平淡中透出一股傲视天下的霸气。 “老道,我……还没死呢。” 第133章 我,去顶邱白? “老道,我……还没死呢。” 张三丰此话一出,邱白猛地转头,看着这个须发皆白,道袍在山风中飘荡,脊梁却依旧挺直如孤松的老道人,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涌遍四肢百骸。 “太师父,您放心!”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充满自信的笑容。 他重重抱拳,躬身一礼,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弟子,一定会成功的,定要还这天下一个太平!” “好!好!好!有志气!” 看着邱白那洋溢着的,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张三丰不由得也被深深感染,胸中沉寂多年的豪气顿生。 他一甩宽大的袖袍,双手重新背负在身后,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做!放手大胆地去做吧!” “老道我就在这金顶之上,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如何搅动这天下风云,如何……再造神州风骨!” “多谢太师父支持!” 邱白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心中激动如潮水般澎湃。 “您就拭目以待吧!” “弟子,绝不让您老人家失望!” 张三丰抚须长笑,声震云海,气冲霄汉。 “哈哈哈哈哈……” “好,老道,等着看!” ----------------- 翌日,清晨。 天光微熹,薄雾如纱,笼罩着巍峨的武当山。 紫霄宫前的巨大演武场上,已是人影绰绰,剑气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身穿统一青色道袍的内门弟子,手持制式长剑,正随着一位师兄的口令,整齐划一地演练着武当基础剑法。 动作舒展大气,身形转动间,带着玄门正宗特有的连绵意境。 邱白一身清爽的蓝色道袍,步履从容地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他并未刻意张扬,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还是立刻吸引了所有弟子的目光。 原本肃穆而富有节奏的练武氛围,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难以抑制的骚动。 “快看!是邱师兄!” “邱白师兄回来了!” “真是他!好几年没见了!” ........ 许多弟子纷纷停下动作,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均是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向他问好。 几年前,那场震撼武当内门的大比。 邱白以一己之力,独战当时最强的七名师兄,摧枯拉朽的将七人击败。 那一幕,至今仍深深烙印在在场绝大多数武当弟子的脑海中,被视为三代弟子中不可逾越的传奇。 武当山上人才辈出,不少弟子都有进步,可几年过去,依旧无人能复制那般惊世骇俗的战绩。 人群之中,身姿挺拔的宋青书看到邱白的身影,眼睛先是一亮,流露出由衷的喜悦。 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他眼珠转了转,下意识地将脚步悄悄地往后挪动,试图将自己藏到身旁一位身材高挺,气质沉稳的师兄身后。 这位师兄,正是如今三代弟子中声望极高,武功仅在几位师叔之下的陆青山。 感受到背后宋青书的小动作,陆青山眉头不禁微微一挑,有些无奈。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宋师弟,你让我帮你挡一挡邱师兄的特别关照……”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看着宋青书加重了语气说:“你,这是认真的吗?” “陆师兄,我的亲师兄!你就帮帮我嘛!” 从陆青山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宋青书脸上堆起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急急道:“你看,邱师兄他这么多年没回山,江湖上都闯出君子剑的名号了,肯定事务繁忙,说不定就是回来给太师父祝个寿,没多久就又走了。” “反观你这几年潜心练剑,进步神速,连我爹都夸你剑法得了真传!” 宋青书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睛都变得亮了几分,讪笑着说:“未必……未必就怕了他,对不对?” 他望着陆青山,双手抱拳,一副祈求的样子。 “待会儿,你就说在指点我剑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能中断。” “如此一来,他总不好强行把我拉走吧?” 宋青书双手叉腰,嘿嘿笑着说:“这样既全了陆师兄你的面子,也解了师弟我的困局,影响不大的!” “.......” 陆青山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宋青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语气幽幽地说:“宋师弟,我看你当年是年纪太小,光顾着看热闹,根本没看懂邱师兄那一打七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我当时还小,就是看个热闹。” 宋青书眨了眨眼睛,那副清澈的眼眸中水汪汪的,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日在太师父身边看到邱白一打七的场景,然后很是迷惘的摇了摇头,带着点少年人的天真。 “我记得好像……,好像邱师兄也没怎么出手,就是随便比划了几下,陆师兄你们几个就……就手输给他了?” “没怎么出手?随便比划?” 陆青山听到这话,嘴角不由狠狠抽搐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经历,语气都带上了一丝郁闷。 “原来你也知道,邱师兄都没怎么出手,我们七个就全部输给他了,所以才显得他的厉害啊!” 他盯着宋青书,一字一句地问:“难不成宋师弟你觉得我苦练了几年,就能赶得邱师兄了?” “你以为我在进步,邱师兄他就一直停在那里,不会进步吗?” 宋青书看着陆青山那认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妙。 但他依旧残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小声嘟囔道:“为……为什么不可以呢?苏师兄你也很厉害啊!” 宋青书眼珠转转,嘴巴嘟起,嘿嘿笑着说:“说不定,你就顶住他了呢?” “宋师弟,我看你啊,就别动这些歪心思了。” 陆青山摇了摇头,看着宋青书那副试图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样子,一时有些无语。 他抬手按在宋青书的肩膀上,在那看似单薄实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两下,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邱师兄去开开小灶,好好练几天武功吧!” “这样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134章 宋青书的噩梦 “不然,你就是告到师父那里.......” 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着宋青书凑近了些,用带着点恐吓的语气,压低声音说:“这顿挂落你也吃定了!” “说不定,师父会先把你打一顿,然后亲自把你打包送到邱师兄面前,让你加倍练习!” “啊?” 宋青书听到这话,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满脸惊讶。 他还想挣扎,再辩解几句,但是看到陆青山那副你自求多福的无奈模样,以及回想起自己父亲那素来严厉的性格。 宋青书小脸耷拉下来,顿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的低下头。 瞧那模样,他似乎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化作一缕青烟飘走。 “回去多加练习,熟能生巧嘛!” 邱白笑着指点了下,那几个询问剑法的武当弟子,婉拒了余下众人求指点的要求,让他们勤加练习 他就迈着轻松的步子,径直朝宋青书那边走过去。 原本围在周围,还想多看会儿热闹的弟子们,见到邱白朝远处走去,也都好奇的移动目光,看他想要找谁。 很快他们就发现,邱白要找的人是宋青书,便十分有默契的散开了。 各自回到原位,假装专心致志地继续练剑,只是那眼角的余光,还都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瞟向宋青书。 毕竟,这位大师伯的儿子,在山上可算得上小霸王。 他们可不想看个热闹,等邱师兄下山之后,给自己惹来麻烦。 “邱师兄,好久不见!” 陆青山见邱白走过来,连忙收敛了脸上嬉笑的表情,快速上前两步,朝邱白拱了拱手。 “你这一身风采,更胜往昔,修为愈发令人看不透了。” “陆师兄,太客气了。” 邱白笑着回了一礼,神色坦然。 “邱师兄面前,我可万万不敢称师兄。” 陆青山闻言,连忙摆手,态度放得十分谦逊,笑着说:“咱们习武之人,达者为先。邱师兄若不嫌弃,直接唤我师弟便是,我听着反而踏实。” 邱白见陆青山态度坚决,眼神真诚,知道他是发自内心,而非虚伪客套。 便也不在这种虚礼上多做纠结,从善如流地笑道:“好,陆师弟,那邱白就僭越了。” 他的目光在陆青山身上仔细扫过,感受到那股内敛而精纯的九阳气,赞许地点点头。 “几年不见,陆师弟,你的进步也是惊人。” “剑气含而不露,根基打磨得越发浑厚扎实,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窥探更高境界了。” “邱师兄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 陆青山摇了摇头,感慨道:“这武道一途真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勤加练习便好,不要多想。” 邱白笑着勉励了一句,随即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陆青山的背后,看着那个试图把自己变成背景板的宋青书身上。 邱白咧嘴一笑,露出了让宋青书心里发毛的笑容来。 “陆师弟.......” 邱白收回目光,看着陆青山笑呵呵地开口,语气温和的说:“我看青书师弟这根基还没打牢,嗯,趁着我在山上这几天好好带带他,给他开点小灶,帮他夯实一下基础。” “毕竟,他是大师伯的儿子,免得将来他的武功太差,行走江湖时丢了大师伯的名声。” 话说到这里,邱白满是期待的看向陆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呵呵的邀请道:“陆师弟,刚刚你不是说觉得进阶很难嘛?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互相切磋,交流印证,进步肯定更快。” “不了,不了,还是不要了!” 陆青山嘴角一抽,瞥了一眼身边脸色发白的宋青书,脑袋摇得跟狂风中的拨浪鼓似的,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急切,连忙开口推辞。 “邱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万分感谢!” “我最近在参悟绕指柔剑,如今正是到了关键之时,尚还有些滞涩之处,需要独自静心揣摩,反复演练。” “师弟我实在分心乏术,就不跟师兄你和宋师弟一起了!” 陆青山果断地跟宋青书划清界限,表明立场说:“邱师兄,你还是专心给宋师弟开小灶吧,我,就不打扰了!” 宋青书一听这话,心里焦急不已。 陆师兄这是要彻底“抛弃”自己啊! 他立刻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陆青山,那充满了哀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陆师兄,你就不能发扬一下同门友爱,陪师弟我一起吗?” “咱们可是亲亲的师兄弟,咱们有福同享,有难……有难也要同当啊!” “咳咳.......,宋师弟,休得胡言!” 陆青山脸色一板,立刻义正辞严地打断他,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邱师兄亲自指点,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师兄也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你的武功进步,你怎么能说是‘难’呢?” 他拍着宋青书的肩膀,瞪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说:“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 说完这话,他的脚下却是飞快地向后挪动,与宋青书拉开距离。 “我确实悟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心无旁骛!” “邱师兄,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师兄弟之间深入交流了!” 话音一落,陆青山不给宋青书再次开口的机会,朝邱白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 随即转身。 他的脚步飞快,甚至下意识地运起梯云纵,衣袂飘动间,身形几个起落,就迅速消失在了演武场的另一端。 看着陆青山这卖队友,卖得如此彻底的背影,宋青书张着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剩下所有哀求的话,全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完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如同生了锈的机关木偶般,一点点地转过头。 然后,毫无意外地,对上了邱白那张满是关怀笑容的脸。 “宋.......师.......弟.......” 邱白拖长了语调,声音不高,却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宋青书脆弱的心坎上。 他伸出手,亲切地揽住了宋青书的肩膀,呵呵笑着说:“昨天在山下镇子里,你说……差点忘了师兄我长什么样了?” “哎.......” 邱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失落,伤心道:“你这样,让师兄我这心里啊,哇凉哇凉的。” “让师兄我觉得自己这个师兄,当得太失败了……” 他揽着宋青书肩膀的手臂,稍稍用力让他无法挣脱,另一只手则慈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一副为你着想的意味。 “所以啊,为了加深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为了让你以后,能牢牢记住师兄我这张脸……” 邱白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在宋青书看来,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我决定.......” “从今天开始,以及未来在山上的这几天,师兄我会对你进行一段时间的特别训练。” “保证让你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宋青书听着这番话,看着邱白那看似温和,实则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鸣。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宋青书在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苍天啊!大地啊! 我当初为什么要多那句嘴啊! 第135章 再见纪晓芙 张三丰的寿辰没有隆重举办。 没有广发英雄帖,甚至连峨眉派,都没有通知。 仅仅是在武当山上,让门内弟子们和外门弟子们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简朴地办完了。 寿宴过后,邱白没有多做停留,便已辞别师长,再度踏上了征程。 他此次下山,目标明确。 那就是昆仑山,光明顶。 有着先知先觉,邱白要拿下乾坤大挪移,收拢那内斗不休的明教力量。 以此为根基,点燃反抗暴元的烽火。 一路西行,风尘仆仆。 时节已入五月,天气渐暖。 这日,他行至甘州地界。 甘州城虽处边陲,但因是交通要道,倒也商旅往来,颇具规模。 邱白牵着马,走在略显嘈杂的街道上,目光随意扫过两旁林立的店铺和往来的行人。 他不是头回来此,倒也是熟门熟路。 忽然,他眼神一凝。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着素色衣裙,头戴帷帽的窈窕身影,提着个竹篮,正匆匆转入一条僻静的巷子。 那背影,邱白看来竟有几分眼熟。 “怎么那么像纪晓芙啊?” 邱白望着那个背影,不由心中微动。 峨眉派的纪晓芙,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远离中原的甘州城? 看她行色匆匆,似乎有意避开人群。 邱白好奇心起,将马匹拴在附近客栈,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那身影在巷弄间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看起来颇为清静,甚至有些简陋的小院门外。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从怀中取出钥匙,准备开门。 就在她抬手之际,一阵风吹过,稍稍掀起了帷帽的边缘,露出了小半张清秀却带着几分憔悴的脸庞。 果然是她! 邱白看到那张脸,便不再犹豫,迈步上前,在对方即将推开院门的瞬间,开口唤道:“纪姑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听到声音,那身影猛地一僵,如同受惊的小鹿,握着钥匙的手都抖了一下。 她霍然转身,帷帽下的脸庞完全显露出来,正是纪晓芙无疑。 只是此刻,她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慌与难以置信,眼神躲闪,不敢与邱白对视。 “邱……邱师侄?”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满是担忧的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邱白目光扫过她手中提着的竹篮,里面装着些新鲜的蔬菜、米粮,还有一小块肉。 她如此出来,显然是采购的食物。 再想想时间线,似乎此时杨不悔这小家伙已经出生了。 “纪姑姑,还真是你啊。” 邱白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疑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着问道:“我有事出去,路过甘州。” “倒是你,怎么不回峨眉山,一个人在这甘州待着做什么?” “丁师妹、静玄师姐她们都很担心你。” 他一边仔细观察着纪晓芙的反应,一边说:“前些日子在峨眉,静玄师姐还提起,说你过年都未曾回去,师太虽未明言,但心中定然也是挂念的。”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清楚,此时的纪晓芙,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峨眉女侠。 她在这里,肯定是藏着那个她与杨逍的女儿,杨不悔。 但他此刻,却是装作一无所知。 纪晓芙闻言,脸上尴尬之色更浓,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紧闭的院门瞟去,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没……没什么。”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虚,勉强笑着说:“只是……只是觉得有负师父重托,下山打探消息许久,却……却没什么有用的收获,实在无颜回去见她老人家。” 这个借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纪姑姑此言差矣。” 邱白心中暗笑,有些无语,面上却是一派温和,劝解道:“丁师妹之前不也在外奔波许久,同样没听说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不也照样回山了?” “师太她明辨是非,岂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你莫要想太多了。” 听到邱白这般言语,纪晓芙看着邱白,嘴唇翕动,满脸都是挣扎。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充满了痛苦与彷徨。 她时不时地侧耳倾听院内的动静,生怕里面传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 “纪姑姑,你这是……” 邱白适时地流露出不解,微微蹙眉,好奇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若有需要帮忙之处,但说无妨。” “武当与峨眉素来交好,我若能帮得上,绝不会推辞。” 纪晓芙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压在心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巨大的秘密,如同沉重的枷锁,让她几乎窒息。 而就在此时....... “哇啊.......哇啊.......”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猛地从院内传了出来! 这哭声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碎了纪晓芙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她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面前的邱白,也忘了掩饰。 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钥匙,因为紧张,钥匙串叮当作响,试了几次才插进锁孔。 吱呀一声,她猛地推开院门,甚至来不及关上,便提着篮子急冲冲地跑了进去,口中还下意识地柔声哄着。 “哦哦,不哭不哭,娘回来了,娘在这里……” 邱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禁眉头一挑,心说还真是那小丫头啊。 他并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等了几息,才仿佛刚反应过来一般,举步迈入了这处小小的院落。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 只见纪晓芙正背对着他,蹲在屋门口,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孩,轻轻拍打着,柔声安抚。 那孩子看起来约莫一岁多的样子,小脸哭得通红。 见到邱白跟了进来,纪晓芙身体明显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没有了之前的惊慌,深深的苦涩涌上脸庞。 她看着邱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可看着怀里的孩子,却露出了属于母亲的柔软。 “邱白……”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我对不起你六师叔……” 第136章 杨不悔 天色已近黄昏,殷红的晚霞斜照。 在这破败小院的柴扉前,邱白一袭青衫,静立风中。 “........” 听到纪晓芙这话,邱白一时也是无语。 不是,你觉得对不起六师叔,你跟我说干嘛?你倒是跟我六师叔说啊! 而且,你特么都把孩子生下来了。 现在说这些,不是道德绑架嘛? 邱白看着她那苦涩的表情,心中是无奈,毕竟他也不能出手把她杀了。 六师叔那个人,性子非常软弱的。 邱白的目光移动,掠过纪晓芙那苍白而憔悴的面容,最终落在她怀中那个裹在厚厚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粉嫩小脸的孩子身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证实了这孩子的存在,邱白的心还是不由得往下一沉。 尤其看到纪晓芙脸上,那混合着母性柔光,以及悲苦的神情,他更感到无语。 不过,他也懒得去插手,以六师叔那恋爱脑,自己说多了,他可能还不爱听。 邱白终究是叹了口气,将那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摇了摇头,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冷酷的淡然。 他移动目光,看向那个似乎感受到母亲悲戚,连抽噎声也变小的孩子,,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原来如此,我和敏君之前还在猜测,为何大过年的,你也不回峨眉。”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清冷,幽幽道:“哪怕是后来遇到静玄师姐,谈及此事,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道你奉命在外,行踪隐秘。。” 话到此处,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冰冷,重新落在纪晓芙那张苍白的脸上,嗤笑道:“原来,纪姑姑你已与人育有孩子。” “我........” 面对邱白这直白而残酷的指责,纪晓芙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像是离水的鱼儿,亟需空气,却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苦衷,在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能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 邱白看着她这近乎本能护犊的动作,眼神微黯。 他本不欲过多插手这桩糊涂账,但事已至此,有些关键问题,却不得不问。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开口,问出了那个他不愿意问出的问题。 “纪姑姑,她的父亲……是谁?” “.......” 纪晓芙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似乎没料到邱白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感受到那小小身体传来的温热,仿佛汲取到了些许勇气。 她死死咬着已然发白的下唇,强忍了半晌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管住,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孩子娇嫩的脸颊上。 孩子似乎被这温热的液体惊动,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纪晓芙紧咬牙关,面色挣扎,仿佛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邱白,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 “这一切……还得从前年,师父命我与其他十五位师姐妹一同下山,打探明教消息说起……” 她的目光变得空洞而迷离,仿佛穿透了眼前破败的院墙,回到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时间节点。 “我奉命前往川西……在那里,遇到了……遇到了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 当她提到杨逍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至于说是恨?是惧?还是……别的什么? 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杨逍……他武功高强,我……我不是他的对手。” “然后,他将我囚禁起来,长达数月……” “对我……行那不轨之事……” 这几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声音低若蚊蚋,充满了无尽的委屈。 “后来……后来我寻到机会,侥幸逃脱出去,却发现……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她猛地低下头,嘴唇微微张合,巨大的悲伤与无助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难过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看着怀中渐渐停止哭泣,睁着一双清澈大眼睛,正好奇望着自己的孩子。 那纯真的眼神,像是一道微光,暂时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属于母亲,那温柔而坚韧的光辉,也暂时驱散了她脸上的阴霾。 “从杨逍手里出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回峨眉,怕师父知道,怕……怕所有人知道……” “于是,我只好一路西行,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最后躲到了这甘州,偷偷生下了她……” 邱白静静地听着纪晓芙的讲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表露出来,既没有愤怒的指责,也没有虚伪的同情。 直到纪晓芙说完,邱白方才面色凝重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凌厉的穿透力。 “居然是杨逍,竟然是杨逍……”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蕴含着似是感慨,又似是早已料到的确认。 “纪姑姑,你应该知道,杨逍与你师父灭绝师太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吧?” 他盯着纪晓芙的眼睛,幽幽道:“你想清楚,以后该怎么办了吗?想好如何去面对我六师叔了吗?也想好如何面对你师父灭绝师太了吗?” 殷梨亭和灭绝师太! 这两个名字,就像两根烧红的钢针,带着灼热的气息,狠狠刺中了纪晓芙心中最痛,也是最愧疚的两个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得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紧紧抱着孩子,仿佛那只知道哭泣的孩子,就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可是……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她.......她是无辜的……” 纪晓芙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猛地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邱白,眼神中却透出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六师叔,也知道我对不起师父,只是.......”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言语坚定的说:“我不后悔……我不后悔生下这个孩子,她现在就是我的一切!” “所以……我都想好了,如果她能平安长大,我就给她取名叫……叫不悔!” 杨不悔! 这个名字,终于从她颤抖的口中说了出来。 “哎.......” 邱白看着她,听着这个注定要缠绕殷梨亭半生梦魇的名字,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纪晓芙对杨逍的感情何其复杂。 有恨,也有怨。 但,她生下孩子并取名不悔,这其中蕴含的意味,恐怕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清。 只是自己拿六师叔,还真是可怜啊! “不悔……” 邱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莫名。 听不出是嘲讽,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纪晓芙,声音低沉了几分。 看着纪晓芙那泪眼婆娑的脸颊,邱白冷笑一声,冷冷道:“纪姑姑,你可知道,我六师叔他为了娶你,一直在勤加修习,就是为了早日娶你过门。” “你如今却已是怀孕生子,甚至还给这孩子取名不悔,若是让他知道这一切……”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味,纪晓芙岂能不懂? 这桩婚姻,不仅仅是她与殷梨亭的个人情爱,更是武当与峨眉两大门派巩固关系的纽带。 某种程度上,这桩婚姻是江湖公认不容轻易亵渎的盟约。 如今她单方面背弃婚约,更为仇敌诞下子嗣。 如此行为,若讼之于江湖公论。 她将遭遇到的,是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 这一切,也只会是她纪晓芙受着,而非毫无过错的殷梨亭。 毕竟,殷梨亭做错了什么? 他错只错在,太过信任他心中那朵纯洁无瑕的芙蕖。 而她自己呢? 她宁愿所有的错,都由自己一力承担,也不愿……或者说不敢,去深究杨逍在此事中的罪责。 无论如何,那段被囚禁的岁月里,那个强势闯入她生命的男人,也曾在她死水般的心湖中,投下过让她心神摇曳的石子。 给她带来过片刻的,哪怕是扭曲的……欢愉? 那种肉体上的短暂的欢愉,让她真的舍不得,也不愿与诉之于口。 纪晓芙望着邱白,心中闪过种种难言的念头,她不由悲从中来,哭得更加伤心,肩膀不住地颤抖。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梨亭……” “可是,我今生已然负他,欠他的情义,怕怕……只怕这辈子,我都还不清了……” 她喉咙哽咽,望着邱白几乎是语无伦次。 “若有来世……来世,我就是当牛做马,也定要报答他……,偿还这份欠他的情债……” “.......” 邱白目光直视着她,面上表情几经变化,终是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继续纠缠。 感情之事,外人最难置喙。 殷梨亭的痴情,整个倚天世界,都是出了名的。 至于纪晓芙的无奈与愧疚,这本身就是一笔糊涂账,哪有能够说得清楚的。 邱白稍作沉默,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语气都变得直接而锐利。 “纪.......,既然你跟杨逍有此渊源,那你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纪晓芙听到邱白这话,本能的就皱起眉头,疑惑道:“邱白,你问他这恶贼做什么啊?” 对于邱白突然转变话题,问起杨逍的下落来,这让她顿时警觉起来,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脸上也流露出戒备之色。 “哎.......” 邱白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只是叹了口气,心中也是颇为无语。 我特么就是问问杨逍的下落,你倒是给我戒备上了,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纪晓芙如此行为,不就是怕自己对她女儿杨不悔不利嘛。 只是邱白也懒得去拆穿,看她表演。 邱白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你放心,我去找杨逍他,并非是要对他不利。”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迎着纪晓芙那满是怀疑的目光,继续道:“我与他之间,并无私人恩怨。” “此次寻他,我也是有要事相商。” 邱白抬手搭在纪晓芙肩膀上,双目紧紧地盯着她,语气凝重的说:“这件事,关乎甚大,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而且,我找他没有别的事情,但是找到他的话,由父亲在侧,与这孩子未来的处境,自然也是有所关联的。” 邱白这话说得含糊,却是故意留下钩子,引纪晓芙深思。 要知道隐蔽战线,本身就是不容易。 纪晓芙紧紧抿着嘴唇,看向邱白的目光中,眼神闪烁,显然,她也在内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邱白,压低了声音说:“我从那里出来,就想着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所以,我自从逃出来后,就再也不知他的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身在何处。” 纪晓芙说这话,也是半真半假。 或许,她的确是不清楚明教左使杨逍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此刻精确的位置。” “甚至,以杨逍在明教的身份,她就不可能毫无头绪。” 邱白记得,杨逍给她留了玄铁令。 张无忌就是靠着这块玄铁令,带着少女杨不悔,登上昆仑山,找到了光明顶所在。 她就是把玄铁令交给邱白,然后让邱白帮忙,将杨不悔送到了昆仑山坐忘峰。 邱白闻言,呵呵一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压力。 “纪姑姑.......,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在过往情分上,叫你一声纪姑姑。” 此次话一出口,他就改变了称呼,语气也变得疏离了些。 如今纪晓芙已经跟杨逍瓜熟蒂落。 他也难得因为殷梨亭的原因,平白矮了纪晓芙一辈,怎么说他也是睡了丁敏君的,甚至还有她师父。 他看向纪晓芙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纪晓芙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我建议你,最好跟我一起,去找杨逍。” “我不........” 纪晓芙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抗拒。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邱白的话就已经出口,根本就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语速加快,字字诛心。 “你以为,你带着孩子躲在这甘州,就能一直安然无恙吗?” “纸,是包不住火的!” “灭绝师太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若得知你不仅失身于她的死对头杨逍,还为他生下了孩子……” “甚至,你还破坏了她跟武当派联姻的计划,让两派本来更上一层楼的情谊,因你而断折.......” 邱白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看着纪晓芙,冷冷说道:“你觉得,她会如何处置你?” “纪姑娘,你觉得在你做下如此大事的情况下,她会顾念师徒之情,放过你和这个代表着峨眉耻辱的孩子吗?”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最后的答案,你说是不是啊?” “我.......我.........” 纪晓芙张嘴,可却是说不出话来。 她的脸色,在短短时间里面,就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邱白的话,就如同是一盆冷水泼下。 她所有的计划,都完全失去了作用。 自家师父那刚烈如火,嫉恶如仇的性格,她太了解了! 并且,自家门派跟杨逍的仇恨,那实在是太大,根本就无法化解的。 如今自己被杨逍占有,再加上师父跟杨逍的仇恨,完全就是一场噩梦。 就是因为如此,这也是她一直不敢回峨眉的最大恐惧! 她不敢跟师父说,自己失身杨逍,还给他生下了孩子。 若是师父得知此事,她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恩师情重……” 她咬着牙,抬头看向邱白,声音却虚弱无力,强撑着说:“即便……即便师父她最后真要杀我,我……我也认了,我绝不后悔!” “是,你是不后悔!” 邱白听到这话,嘴角一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冷笑道:“引刀成一快,你倒是伟大了,你也是情深义重!”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 他伸手指着纪晓芙怀中的孩子,眼神冷厉,语气咄咄逼人。 “你死了,她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这乱世之中,无依无靠!” “你死了倒是解脱了,可是你让她是等着饿死冻死在街头?还是等着被不知道什么人捡去,是福是祸,全凭天意?” 邱白指着纪晓芙,脸上露出恨其不争的笑容,厉声道:“这,就是你作为一个母亲,给她的安排吗?纪晓芙!” 邱白这一声厉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纪晓芙的心上。 她低下头去,看着怀中天真无邪,对自己全然依赖的女儿,再想想邱白描述的那可怕场景。 她终于是崩溃了。 她一直强撑的坚强,在邱白这般言语的攻击下,已是彻底瓦解。 她抬头看着邱白,已是泪如雨下,抱着孩子,无助地蹲了下去,失声痛哭。 “邱白,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知道,如今的火候是差不多了。 邱白神色一正,收敛了脸上的厉色。 他低头看着纪晓芙,语气也重新变得平静,话语中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 “纪姑娘,我此行西去昆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本就是要找杨逍谈事。” “况且,即便你不说他在哪里,以我的能力,迟早也能找到他。” 邱白呵呵冷笑,看着纪晓芙道:“无非是多费些时日,多起几番周折罢了。” “邱白,你.......你什么意思?” 纪晓芙看着邱白,面色一变,咬牙开口道。 她不敢相信,邱白竟然会如此行事。 “呵呵.......” 邱白冷冷看着她,站在纪晓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怀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 “现在,我让你与我同行,并非是求你。” 邱白抬手一指她怀里的孩子,脸上露出稍显愤怒的表情,幽幽道:“我只是看在这个无辜孩子的份上,给她一个或许能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得更好的机会。” 话到此处,邱白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眼神冰冷的看着纪晓芙。 “哼,若是看在我六师叔殷梨亭的份上……” “纪晓芙,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然站在这里吗?” 邱白话音一处,眼神冷厉的盯着纪晓芙,充满杀气,玩去哪不加掩饰。 这话中的杀意,完全是真实不虚的。 纪晓芙闻言,浑身一颤,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邱白。 夕阳斜照下,这个年轻的武当弟子面容俊朗,气质出尘。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着远超年龄的决断,那是他历经岁月洗礼的功勋章。 纪晓芙面对邱白,她没有丝毫的怀疑,就知道邱白说的是真的。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理由。 毕竟,一边是师徒恩义与个人尊严,一边是女儿渺茫的生路,以及眼前这无法抗拒的压力。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纪晓芙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以及孩子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终于,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站了起来。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尽管眼睛依旧红肿,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决然。 她看着邱白,沉默了半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好……” “我……我带你去见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她女儿的人生,都将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而这一切,都源于多年前川西的那场邂逅,和今日甘州的这次偶遇。 邱白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明智的选择。” 纪晓芙抬头望着邱白,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庞,心中万分无奈。 她怀抱着孩子,也不起身,就在这台阶上坐了下来,晃动着孩子,口中出声哄着。 “不悔,乖乖........” 第137章 失策啊失策 昆仑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在皑皑白雪覆盖下,连绵不绝的雄浑山脊,如同一条条银色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近乎透明的湛蓝,映衬得雪峰愈发圣洁巍峨。 寒风呼啸着掠过山谷,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自甘州出发,已是数月过去。 邱白与纪晓芙带着尚在襁褓中的杨不悔,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终于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昆仑祖山。 出发时还是炎炎夏日,如今却已是深冬时节。 这一日,三人来到了昆仑山脚下,一处依托商队往来而形成的热闹集市。 集镇上人声鼎沸,各族面孔混杂,空气中弥漫着牛羊肉膻气,香料味以及冰雪的清冷气息。 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邱白点了几样热腾腾的饭菜,两人总算能坐下来好好吃顿热食,驱散一路的寒气。 邱白喝了一口暖身的羊奶酒,看向对面正小心翼翼给杨不悔喂水喝的纪晓芙,开口问道:“纪师妹,依你看,从此处进山,还要多久才能到你说的地方?” 纪晓芙将勺子放进碗里,用布巾擦了擦女儿嘴角的水渍,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她侧眸看向外面,昆仑山遥遥在望。 “从这边进山,路途虽险,但以你我的脚程,若是顺利的话,最多四五日,便能抵达坐忘峰附近。” “还要走四五天?” 邱白闻言,不由眉头一挑,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这昆仑山脉,还真是辽阔得吓人。” “明教总坛藏得如此之深,难怪能屹立不倒。” 纪晓芙笑着摇摇头,抬眸望了一眼窗外那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皑皑雪山,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若非明教将总坛设在这茫茫昆仑深处,天险阻隔,易守难攻。” “我们中原六大派,又岂能容得下他们这般逍遥?” “确实如此。” 邱白对此深表认同,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入口中,咀嚼着说道:“若非相距万里之遥,中间隔着这无尽山川大漠,以六大派,尤其是你师父灭绝师太那火爆刚烈的性子,怕是早就联合起来,打上光明顶去了。” 听到师父的名字,纪晓芙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自己也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几口饭菜,然后对邱白说:“今天我们就在这集镇上好好休整一晚。” “进山所需的干粮,稍后让客栈帮忙准备齐全。” “好,就依你。” 邱白稍稍想了下,便点头道:“你也好好休息,这一路抱着不悔,最是辛苦。”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对了,山里风寒,不悔妹妹年纪小,千万注意别让她着凉。” “待会儿我去看看,再买些上好的皮子,给她裹厚实些。” “嗯,多谢了!” 纪晓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 吃过晚饭,邱白回到客栈二楼那间略显简陋,但还算温暖干净的客房。 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和衣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映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微光,脑海中思绪翻腾。 此行昆仑,他的目标明确,但前路也绝不是坦途。 首先就是,明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弄到手的。 他身负九阳神功,已达至阳至刚的化境,若能再得乾坤大挪移。 有这门能够激发潜力,运劲使力的无上法门傍身,他的或许能够突破先天之上,也是说不定的。 毕竟,张无忌靠着乾坤大挪移,也是格外凶猛的。 所以,他倒真想亲眼看看,这门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功,究竟有何等精妙之处。 其次,也是此行的核心目的! 那就是与杨逍谈判,关于由自己来执掌明教,成为新任教主之事。 此事,难度极大。 杨逍此人,才华横溢,心高气傲。 虽对阳顶天忠心耿耿,但自身权力欲望亦是不小。 否则也不会在阳顶天失踪后,以光明左使之尊,长期坐镇光明顶,隐隐有代行教主职权之势。 让他心甘情愿,拱手让出权柄,奉一个外来的年轻陌生人为教主? 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这谈之一字,至关重要。 该如何谈? 从哪里作为切入点? 是展示实力?陈说利害? 还是……另辟蹊径? 这些都是问题! 毕竟,现在可没有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这等危急存亡之秋,能让他上演一出单骑救明教,力挽狂澜的活动。 毕竟,张无忌就是由此,从而刷爆明教上下的好感度。 想到这里,邱白忽然觉得有些棘手。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土坯墙壁,眉头紧皱在一起。 “没有外部压力……内部又各自为政……杨逍凭什么听我的……” 他喃喃自语,心中尽是烦闷。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 他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脸上露出极度懊恼的神情,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 “我怎么这么傻!真的!” 邱白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让自己回到出发之前。 他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周子旺! 他之前在江州,出手救下了周子旺和他一家。 当时周子旺给他留了接头暗号,以及联络点所在。 而周子旺,与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乃是师徒关系! 自己若是跟周子旺说,自己要以君子剑的身份,加入明教,想来周子旺并不会拒绝的。 “我应该在来昆仑之前,先去找周子旺的!” “然后再通过他联系上彭莹玉!” 邱白想到这里,不禁扼腕叹息。 彭莹玉在五散人中威望甚高,若能先说服他,再通过他影响其他四散人…… 那么,自己手中就等于掌握了明教内部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五散人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事,与杨逍等人还有嫌隙,但他们在明教基层教众和中层头目中的影响力,却是根深蒂固。 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自己再以明教中人的身份去跟杨逍谈,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无论是谈判的底气,还是未来整合明教的难度,都将大大降低。 哪怕最后谈不拢,需要动手,那也是明教内部事务,是理念之争,打起来都名正言顺许多。 毕竟,大家都是明教中人嘛! “唉……失策,真是失策!” 邱白摇头苦笑,叹息道:“果然计划还是不够周密。” 不过,事已至此,懊悔无用。 第138章 昆仑坐忘峰 “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遗憾,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沉声自语说:“那就先会会这位杨左使吧!” 杨逍身为光明左使,掌管着天地风雷四门。 这四门是明教总坛的核心武装力量,高手众多,情报网络发达。 若能争取到杨逍的支持,或者至少让他保持中立,对于后续掌控明教,至关重要。 而五行旗,更是明教真正的军事支柱! 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 五旗各擅胜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是未来起义军中绝对的主力战阵部队。 “锐金旗善使钩枪弓弩,攻坚破锐;巨木旗擅长大体积武器和工程建造;洪水旗精通水战与毒水喷射;烈火旗火药玩得出神入化;厚土旗则专司挖地道、搞奇袭……” 邱白回想着五行旗的能力,越想,他的眼睛越亮。 “这明教……还真特么是为了造反而存在的组织啊!” 几乎每一个重要的部门,其职能都直接指向了军事行动和战争准备。 这样一个结构相对完整,还拥有强大武装,以及广泛群众基础的组织,简直就是为他再造神州的宏图大业,量身定做的起点! “必须拿下!” 邱白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虽然开局少了五散人这张牌,增加了些许变数。 但他邱白,又岂会因为少了张牌,就不干了呢? ----------------- 次日一早,天色未明。 邱白和纪晓芙便已收拾妥当。 杨不悔被厚厚的柔软皮裘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然后,再带上客栈准备好的,足够五六日食用的干粮和清水,如此便已齐全。 邱白看了看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又特意去集市上买了些精盐,以及一小瓶烈酒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离开集镇,正式踏入茫茫昆仑。 时值深冬,昆仑山中的风雪远比山外酷烈。 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落下,很快就在人的肩头,帽檐积了厚厚一层积雪。 寒风如同刀子,试图割开一切保暖的衣物。 脚下的积雪,更是深可及膝。 每前行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原本预计四五日的行程,在这恶劣的天气下,硬生生被延长到了七天。 若非邱白凭借高超的轻功,以及敏锐的感知,不时猎到一些耐寒的雪兔、山鸡,混着干粮烤熟了充饥。 否则他们三人真要饿着肚子,在这冰天雪地里艰难跋涉。 第七日午后,风雪稍歇。 三人穿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松林,眼前环境豁然开朗。 一座山峰耸立在眼前,山势险峻,通体覆盖着洁白冰雪。 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峰顶隐没在缭绕的云雾之中,平添几分神秘。 “我们终于是到了。” 纪晓芙停下脚步,指着那座山峰,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语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里,就是坐忘峰。” 她顿了顿,又指向坐忘峰侧面,更远处几座隐约可见轮廓的山峰,给邱白解释道:“再往那个方向,大约半日的路程,便是昆仑派的宗门所在了。” “昆仑派?” 邱白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好奇问道:“他们就在明教总坛的眼皮子底下?难道不怕哪天明教心情不好,顺手把他们给灭了吗?” 昆仑派虽然也是六大门派之一,但实力在六派中并不算出类拔萃。 却敢与明教这等庞然大物做邻居,不得不说,昆仑派还真是胆大。 “明教其实……严格来说,并非江湖传言中那般十恶不赦。” 纪晓芙闻言,却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他们在前朝时,被官府和正统派系贬称为食菜事魔,主要是做些烧香集会的事情,其核心教义,还是引导信徒向往光明,反抗压迫。” “他们与我们中原六大门派,原本并无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甚至……在很多普通百姓眼里,明教弟子行事,比一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要讲些道义。” 邱白眉头一挑,顺势问道:“哦?既然如此,那为何如今六大门派,似乎都对明教颇有微词,甚至视若仇寇?” 纪晓芙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 “我们峨眉与明教结怨,根子还在那杨……那贼子杨逍,当年气死了我孤鸿子师伯。” “师父她老人家与此事耿耿于怀,誓要报仇。” 纪晓芙话说到这里,稍作沉默,思索着说:“而其他几派,大多也是因为门下弟子或亲友,在与明教的各种摩擦冲突中有所死伤,仇恨便这般一代代积累了下来。” 邱白笑了笑,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试探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其中,或许也有朝廷暗中推波助澜,故意挑动江湖内斗,以便坐收渔利的可能?” 纪晓芙闻言,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了看邱白怀里睡得正香的杨不悔,又伸手拉了拉自己肩上有些滑落的包袱,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们……就算是隐约猜到一些,那又能如何呢?”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邱白,幽幽道:“人,终究是明教的人杀的,或者因他们而死。” “这份血债,是实实在在的结局。” “就算是知道了这是朝廷的算计,难道我们就能放下仇恨,不去报仇了吗?” “这……” 纪晓芙这番直白的话语,倒是让邱白一时语塞。 的确。 江湖恩怨,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又这么无奈。 即便看穿了背后的推手,但手上沾染的血,却是真实的。 这份仇恨,已经深深烙印在双方心里,难以轻易化解。 邱白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眼怀中咂着小嘴的杨不悔,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还真是……简单,又粗暴啊。” 纪晓芙耸了耸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江湖逻辑。 她迈开脚步,踩着厚厚的积雪,继续朝坐忘峰的方向走去,语气带着一丝听天由命的淡然。 “江湖就是江湖,想那么复杂干嘛?” “难道我们这些江湖人,还能跑去推翻朝廷,改变这世道不成?” 邱白跟在她身后,听着她这无心的话语,嘴角不禁微微挑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为什么……不可以呢?” 第139章 杨逍 “来者何人?” 邱白和纪晓芙带着孩子,沿着被积雪覆盖,但依稀可辨的山路,又继续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忽然,前方雪堆后闪出两道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两人身着厚实的白色皮袄,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若非邱白感知灵敏,也不会注意到。 他们的动作矫健,眼神锐利,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明教哨探。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朝着二人抱拳沉声道:“前方乃我明教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是言语中那不容置疑的戒备,却是不加掩饰。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其上雕刻着古朴的火焰纹路。 那明教弟子接过铁牌,入手微沉。 他仔细翻看辨认了一番,尤其是看到那独特的火焰纹路时,脸色骤然一变。 原本的戒备神色,瞬间转变成了和煦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亲近。 他连忙双手将铁牌递还给纪晓芙,笑着说:“这是我们门主的令牌,你们有此物,便是我明教的朋友。” 他侧身让开道路,同时对同伴快速说道:“你在此陪护贵客,我立刻上山禀报!” 说完,不等邱白和纪晓芙回应,他便转身,施展轻功,脚步在雪地上几点,身影便迅速消失在密林山道之中,速度极快,显然事情紧急。 留下的那名明教弟子,态度也是转变过来,对着邱白和纪晓芙躬身道:“二位贵客,雪地里风寒,请随我到旁边哨所暂避,烤烤火,暖暖身子。” “门主得到消息,定会很快前来。” “好!” 邱白点头应下,没有多说什么。 纪晓芙抱着杨不悔,跟着这名明教弟子转向旁边一条岔路。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依山而建,外表看起来颇为简陋,但内部却颇为温暖干燥的石屋。 屋中生着炭火,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三人在屋内坐下,静静等待。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 屋外,远远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听起来人数不少,正快速朝这边赶来。 纪晓芙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杨不悔。 邱白则是神色平静,抬眼望向门口。 片刻后,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凛冽的寒气夹杂着雪花涌入屋内。 随着风雪进来的,是七八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形高挺,并未穿着厚重的皮裘,只是一袭略显单薄的青衫,外罩一件墨色斗篷。 火光的映照下,可见他生的是面容俊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年纪已不算轻,但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魅力,以及风霜沉淀后的独特气质。 见到此人,邱白就知道他是杨逍了。 不得不说,单论相貌风姿,杨逍确实比殷梨亭还要俊逸洒脱几分。 邱白心中暗忖:难怪……纪晓芙会不悔。 那青衫男子的目光,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在了抱着孩子的纪晓芙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目光灼热的看着纪晓芙。 他无视了屋内的其他人,大步流星地走到纪晓芙面前。 “晓芙!”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不等纪晓芙反应,他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有些僵硬的纪晓芙连同她怀里的孩子,一起紧紧拥入怀中! “你终于……终于来找我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纪晓芙耳边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急切道:“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来见我了!” 纪晓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涌起羞愤之色。 她用力挣扎,推开了杨逍。 因为动作用力,气息都有些微乱。 她狠狠瞪了杨逍一眼,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二话不说,直接将怀里懵懂的杨不悔塞到了杨逍手中。 “你的孩子!拿去!” 杨逍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呵呵一笑,顺势接过了孩子。 那动作,竟出乎意料地自然。 他低下头去,看着怀中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望着自己。 他伸出手指,轻柔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 看着孩子那依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呵呵,不愧是我杨逍的孩子!” “看看这眉眼,这鼻子,跟我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依旧面带薄怒的纪晓芙,语气带着期待,笑着问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纪晓芙瞪着他,胸口起伏,似乎积压了无数的委屈,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 “杨——不——悔!” “杨不悔……不悔……不悔……” 杨逍低声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复杂情愫。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不悔!” “不悔好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如此开怀,如此毫无顾忌,仿佛世间所有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笑罢,他也不管纪晓芙是否愿意,再次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 “晓芙,走!” “这里冷,跟我回山上去!”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纪晓芙侧身,避开他的手,指了指一直安静坐着,仿佛看戏般的邱白,没好气地道:“是邱白送我过来的。” 杨逍这才仿佛注意到屋内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邱白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邱白……”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几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具体细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晓芙和孩子回来了! 他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开怀笑容,对着邱白抱拳道:“邱兄弟!多谢你不远万里,护送晓芙和不悔来这昆仑山!” “我杨逍感激不尽!” 他大手一挥,姿态潇洒豪迈,笑着说:“走!一起上山!” “我那里还有珍藏多年的西域美酒,今日定要与邱兄弟,不醉不归!” 第140章 坐忘峰上 坐忘峰上,白雪纷飞。 跟着杨逍的步伐,邱白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坐忘峰上的情况,与他想象中明教光明左使的居所不同,倒显得颇为朴素。 这里没有恢弘殿宇,也无森严守卫。 有的只是几间看起来颇为坚固的青瓦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顶平缓处,以及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悬崖边的凉亭。 若非杨逍在此隐居,此地看上去,与寻常山间猎户的居所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瓦房修建得更为考究些,屋顶倾斜角度较大,显然是为了应对冬季的大量降雪。 邱白目光扫过抱着杨不悔,神色柔和的杨逍,略作思忖,脸上露出淡淡的好奇笑容,开口问道:“杨左使,听纪师妹提及,阁下乃是光明左使,位高权重。” 说话间,邱白视线扫过眼前的瓦房。 “为何会选择在这般……僻静之地隐居?” 杨逍闻言,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来,瞥了邱白一眼,剑眉微蹙,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带着几分傲然。 “阁下与杨某,似乎非亲非故吧?” “阁下不觉得你这个问题,未免管得太宽了些吗?” 杨逍话语中的冷意,如同这坐忘峰上的寒风,瞬间让气氛有些凝滞。 “哈哈,杨左使说得是。” 邱白闻言也不尴尬,倒好似早有所料一般,哈哈一笑,从善如流地朝杨逍拱手道:“是邱某唐突了,还请左使勿怪。” 一旁的纪晓芙见此情景,沉默片刻。 她看了看面色不愉的杨逍,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笑容的邱白,轻轻摇了摇头。 最终,她还是开口,声音轻柔地在一旁帮腔道:“你……你要不说说?其实……我也有些好奇。” 听到纪晓芙开口,杨逍脸上的表情,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那丝不悦,也是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既然晓芙你想知道,那我便说说。” 他抱着孩子,一边引着二人走向那座凉亭,一边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躲几天清净,被逼无奈之举罢了。” 说话间,三人已步入凉亭。 杨逍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教众从屋内取来烧得正旺的暖炉,放置在石桌上。 顿时,随着炉火散热,驱散了不少寒意。 他招呼纪晓芙和邱白落座,自己则依旧抱着杨不悔,轻轻摇晃着。 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邱白,杨逍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纪晓芙身上,耐心地给她解释,仿佛邱白只是个旁听者。 “自当年阳教主失踪之后,我圣教内部,便陷入了群龙无首之境。” 他说此话,倒是语气平淡,但他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却是昭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杨某身为圣教左使,代行教主职权,本是分内之事。” “然而,教中人多口杂,难免有些闲言碎语,说我杨逍……觊觎那圣教主之位。” 话到此处,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逗弄了一下怀中的女儿,继续说:“为了避嫌,也为了耳根清净,我便索性离开了光明顶总坛,来到这坐忘峰。” “此地偏僻,人迹罕至,正好可以躲开圣教内部的那些纷纷扰扰,是非纠葛。” 说完这番话,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纪晓芙,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柔情。 “也正好……在此等你。” 说着,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杨不悔的小鼻子,惹得小家伙发出咿咿呀呀的笑声。 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纪晓芙,一脸浓情的说:“如今看来,我的这番等待,倒也没有白费。” “.......” 纪晓芙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这番暗含深意的话语,一时间心绪复杂难言。 她感觉自己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正在被这温柔的话语,还有那父女亲昵的画面,一点点地侵蚀,然后击溃。 杨逍伸手,动作轻柔的替纪晓芙拂去发梢上,那些许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他看着纪晓芙,面上露出笑容,语气带着关切的说:“晓芙,你此番前来,为何会与这位邱白兄弟同行?” “你若是拿着我给你的铁焰令,去往各地的明教分舵求助,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必然会妥善安排,将你平安送到这坐忘峰来,何须劳烦外人一路护送?” 纪晓芙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无奈道:“我若去明教分舵求助,行踪必然暴露,立刻就会被江湖同道所注意。” “你……你这是想逼死我吗?” “我怎会如此想?” 杨逍连忙否认,拨弄着怀里的杨不悔,带着几分委屈的说:“晓芙,你把我杨逍当成什么人了?我岂会陷你于险境?”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邱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反倒是这位邱白兄弟,他与你非亲非故,却甘愿一路艰辛,护送你前来见我。” 他将矛头直指邱白,冷冷道:“若说无所图谋,杨某是万万不信的。” 面对杨逍毫不客气的质疑,邱白却是伸出手,簇拥在炉火上烤了烤,驱散指尖的些许寒意,这才抬起头,迎着杨逍的目光,脸上挂着那抹浅浅的笑容。 “杨左使当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邱白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毫不避讳地承认说:“不错,邱白此番护送纪师妹前来,的确是……有所图谋。” 邱白话到此处,却是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导到了纪晓芙身上,呵呵笑着说:“不过,在谈及邱某的图谋之前,杨左使难道就不想先听听,纪师妹这几年是如何熬过来的吗?” “你就不想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邱白此话一出,如同一根精针,刺破了杨逍那看似从容的外表。 他脸上的质疑瞬间凝固,转头看向纪晓芙,目光中充满了怜爱,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晓芙……这几年,你……你受苦了。” 纪晓芙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浓郁的辛酸。 “没什么受苦不受苦的。” 第141章 我是有未婚夫的人 “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该由自己来承担。” “一切,怪不得别人……” 纪晓芙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了杨逍一眼,轻声道:“要怪,也只怪我……当初遇到了你。” 她的这番这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是满满的幽怨,让杨逍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一咬牙,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凉亭的石柱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脸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烁,咬牙切齿道:“灭绝老尼迂腐不化!” “若不是她逼迫于你,你何至于此!” “此仇,我杨逍必报!” 杨逍紧握拳头,厉声说:“他日我必杀上峨眉,取她性命!” “你要杀我师父?” 纪晓芙见他如此,脸上顿时露出委屈,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焦急道:“那你不如先杀了我!” 杨逍见纪晓芙反应如此激烈,连忙收敛怒容,柔声安慰道:“我怎会杀你?” “我疼你、爱你,尚且不及!”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灭绝老尼造成的,若非她……” “不是这样的!” 纪晓芙打断他的话,面色难看,语气坚定地纠正道:“不是师父造成的!” “这一切,是你和我造成的!” “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怪不得旁人!” 杨逍被她的话噎住,有些气急,又有些蛮横地说:“你未嫁,我未娶!” “你我之间,男欢女爱,天经地义!” “那灭绝老尼姑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人心不成?她凭什么横加干涉!” 纪晓芙见杨逍依旧如此执拗,丝毫不体谅她的处境,心中积压的许多委屈,终于是爆发出来。 她咬着牙,目视着杨逍,几乎是吼了出来。 “杨逍,我与武当殷六侠早有婚约在先!” “我是有未婚夫的人!” “杨逍,你说!” “我这般行径,算什么?” “算什么啊!” 这话如同惊雷,在凉亭中炸响。 杨逍脸上的不忿,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虽然行事亦正亦邪,看似不拘礼法,但并非是不通文墨,不明事理的粗人。 相反,他学识渊博,自然深知婚约二字的意义。 一时之间,凉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山风吹过亭角的呜咽声。 邱白看着这陷入僵局的两人,适时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水,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平和,笑呵呵地开口说:“杨左使,往事已矣,再纠结谁对谁错,于事无补。”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该如何安置纪师妹母女二人吗?” 关于自家六师叔和纪晓芙的事情,邱白并不想过多管。 那种恋爱脑,若是邱白说的过多,反倒是邱白的错。 所以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邱白伸手指了指周围这虽然清净,但着实简陋的环境,笑着问道:“莫非,你就打算让她们母女,今后就跟着你,在这坐忘峰上,一直居住下去?” 杨逍抱着杨不悔,轻轻摇晃着哄她入睡,闻言头也不抬,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有我杨逍在此,自然无需担忧她们的安危。” “天地之大,只要我在,便能护得她们母女周全!” “哦?是吗?” 邱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质疑却如同利剑。 “以明教如今内忧外患,四分五裂的情况,杨左使当真敢说,能百分之百保得她们母女的安全,不受任何威胁?” 他不等杨逍反驳,语气逐渐变得锐利起来,继续反问道:“你明教内部,教主失踪多年,群龙无首。” “四大法王各行其是,五散人远走避世,五行旗亦是各自为战,早已是一盘散沙!” “若我是朝廷中人,或是与明教有仇的势力,必然会趁机挑动中原六大门派,或是许以重利,或是煽风点火,让他们联合起来,围攻你明教总坛!” 话到此处,邱白目光灼灼地盯着杨逍,沉声说:“届时,面对六大门派众多高手的联合围杀,明教自身尚且难保,你杨左使纵有通天之能,又如何能分心他顾,确保纪师妹和这不谙世事的孩子,绝对安全?” “........” 杨逍听到这里,心中一紧,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两道寒冰,紧紧锁定在邱白身上。 周身一股无形的气势开始凝聚,使得凉亭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他缓缓放下已经睡着的杨不悔,交由旁边的纪晓芙抱着。 然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邱白,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 “阁下……对我圣教内部事务,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啊!” “看来,阁下是做了不少功课啊。” 面对杨逍骤然提升的气势,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敌意,邱白却恍若未觉。 他迎着杨逍那锐利如刀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惭愧惭愧,不敢说了如指掌,但略知一二总是有的。” 他同样站起身,与杨逍平视,朗声道:“实不相瞒,邱白此次冒昧前来坐忘峰,就是想跟杨左使好好谈一谈……”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谈一谈如何整合如今这四分五裂的明教!如何……重振明教昔日声威!” “整合明教?重振声威?” 杨逍听到邱白这番话,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整合明教,重振声威!” 他伸手指着邱白,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轻蔑之色,嗤笑道:“狂妄!当真是狂妄至极!” “小子,你以为我明教是什么地方?” “是你们武当派的后花园吗?” “会任由你一个外人,在此大放厥词,指手画脚?” 面对杨逍的厉声质问,扑面而来的压迫气势,邱白依旧是不慌不忙。 他双手往袖中一抄,往背后一靠,姿态闲适,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仿佛是在与友人闲谈,慢悠悠地开口。 “正因为邱白是外人,身在局外,才能更清楚地看到,如今明教积弊之深,症结所在。” 第142章 称一称邱白的斤两 “如今明教之所以内乱不休,难以统合,究其根源,无非几点。”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杨逍那冰冷的视线,呵呵一笑,继续说:“四大法王中紫衫龙王黛绮丝破教而出,如今是踪迹难寻;金毛狮王谢逊携屠龙宝刀远遁海外,音讯全无;白眉鹰王殷天正自立门户,创立天鹰教,与总坛若即若离;青翼蝠王韦一笑虽在教中,却因其功法弊端,难当大任。” 他如数家珍,将明教顶层战力的情况一一道出,听得杨逍眼神微变。 “五散人,说不得、彭莹玉、张中、冷谦和周颠,这五位,个个身怀绝技,在教中基层亦有不小影响力。” “可惜,或因理念不合,或因与你杨左使不睦,早已不问教务,分散各地。” “五行旗,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堪称明教精锐,战力非凡。” “然而,缺乏统一号令,亦是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 邱白侃侃而谈,将明教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关系,给剖析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杨逍身上,看着他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本来,以你杨左使的身份、武功、才智,是接掌教主之位,整合明教的最佳人选。” “嗯,至少是之一。” 他话锋陡然一转,看着杨逍,眼神如同利剑出鞘般,幽幽道:“可惜,你杨左使性情孤高,行事霸道,锋芒太露。” “虽有能力,却不得人心。” “不仅五散人与你不和,便是教中其他元老、各方旗主、舵主,对你亦是敬畏有余,信服不足。” 话说到这里,邱白指着坐忘峰上的青瓦房,笑呵呵的说“否则,你又何须躲到这坐忘峰来避嫌?” “无非是知道,强行上位,也难以服众,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内乱罢了。” 邱白的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句句都戳在了杨逍的痛处之上! 杨逍的面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眼神中寒光闪烁,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他的内心已是怒极。 但他毕竟是杨逍,城府极深。 他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 “好!好!好!” “你继续说!” “杨某倒要看看,你这张利口,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邱白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当即,他呵呵一笑,不再绕圈子,将抄在袖中的双手拿出,平放在石桌上。 他目光直视杨逍,语气凝重。 “杨左使,邱白今日来这坐忘峰见你,只有一个目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凉亭之中。 “那就是,邱白自认有能力,亦有决心,可以担任明教教主之位!” “今日前来,便是寻求杨左使你的支持!” 此言一出,不仅是杨逍,便是一旁紧张关注事态发展的纪晓芙,也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邱白口中所谓的图谋,竟然是这个! 他想当明教教主?! 他可是武当派的弟子啊! 他邱白是名门正派的七侠传人! 他怎么会……怎么敢有如此想法? 杨逍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语带嘲讽的说:“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论,原来……原来竟是这等痴心妄想!” 他指着邱白,语气极尽奚落,嗤笑道:“就凭你?一个武当派的弟子?还想做我明教的教主?” “小子,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在这里做白日梦吧?” “别说我明教万千教众不可能答应,便是你这身份,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正邪不两立!” 杨逍盯着邱白,冷笑道:“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邱白对于杨逍的激烈反应,也是不急不恼,反而提起桌上的茶壶,先是给杨逍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给续上热水,然后又给自己的杯子斟满。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着杨逍慢条斯理地说:“杨左使,先别急着否定。” “咱们暂且抛开邱某武当弟子的身份不谈,你杨左使麾下,掌管天地风雷四门。” “其中,那风字门,主管的不正是三教九流中的僧道教众事务吗?” 邱白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道袍,笑吟吟地说:“贫道邱白,乃三清门下,正儿八经的道士。” “从这一点上来说,如何算不得是自己人呢?” 杨逍看着邱白,眉头紧紧拧起,似乎在快速思索着什么。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呵呵冷笑道:“我道为何邱白之名,听来有几分耳熟。” “原来……阁下便是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被称作君子剑的武当邱白!” 他上下打量着邱白,眼眸微眯,冷冷说:“阁下年纪轻轻,便能在江湖上闯下如此名头,倒也算有几分本事。” 他话锋一转,傲然道:“可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你终究是武当门人!” “光凭这一点,你就绝无可能!” 邱白闻言,脸上的笑容灿烂,惊讶道:“原来邱白这点微末名声,都已传到这昆仑山了?” “倒是让杨左使见笑,邱白有幸。” 他迎着杨逍质疑的目光,语气不急不缓,满是自信的说:“杨左使,你此言差矣。” “正因为邱白是武当弟子,身份特殊,反而更能化解明教与中原武林之间的恩怨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况且,请恕邱白说句狂妄的话........” “以邱白如今的修为,放眼当今中原武林,自忖能与邱白比肩者,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杨逍,一字一句地说:“便是你杨左使……也未必,是邱白的对手!” “放肆!” 杨逍闻言,面色冷厉如冰,眼中怒火喷薄欲出,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石桌之上的茶杯,被这股气势波及。 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声响。 凉亭之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好狂妄的口气!” 杨逍死死盯着邱白,声音冰寒。 “我杨逍纵横江湖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邱白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气势压迫,却是岿然不动。 他缓缓站起身,体内九阳真气自然流转,将那扑面而来的压力消弭于无形。 他脸上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对着杨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与不是,空口无凭。” “杨左使若是不信……何不亲自出手,称一称邱白的斤两?” 第143章 与杨逍过招 “试你的斤两?” 杨逍闻言,顿时怒极反笑,周身气势勃发,眼中寒芒闪烁。 “好!好得很!” “既然你自寻难堪,杨某便成全你!” 他早已被邱白那你未必是我对手的狂妄之言激怒。 想他杨逍,身为明教光明左使,武功才智均是冠绝当世,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更何况,是来自一个年轻后辈的轻视! 今日若不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深刻教训,他杨逍颜面何存! “邱白!” 杨逍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在晓芙和不悔的份上,杨某不会取你性命。” “但今日,定要让你明白,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然一动! 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轻功,仅仅是脚下微错,一步踏出。 整个人却已欺身而上,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数步的距离,出现在邱白身前,速度快得惊人!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精纯凌厉的劲气,直刺邱白胸前膻中要穴!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乃是其绝学弹指神通的变招,去其灵动,取其狠辣,力求一击制敌,让对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指风凌厉,虽未及体,那股透骨的寒意与压迫感已然袭来! 凉亭内,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一旁观战的纪晓芙,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担忧。 她深知杨逍武功之高,出手之狠辣。 邱白虽然也是有名的高手,但他毕竟年轻…… 然而,面对杨逍这迅如闪电的一指,邱白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甚至他还有闲暇,朝纪晓芙看了眼。 就在杨逍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刹那—— 邱白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闪避,也没有运劲硬接。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拳头轻飘飘的打出去,就如同鸟喙般,朝着杨逍刺来的手腕轻轻一啄。 动作看起来舒缓,甚至带着几分轻松惬意。 瞧那模样,就好像是在春日庭院里,信手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拳力袭来,杨逍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眉头紧皱,只觉得手腕处传来极其刁钻的力道。 这股力道并不刚猛,却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瞬间就穿透了他护体的真气,精准地切入了他的劲力运转枢纽之中。 一股酸、麻、胀、痛交织的怪异感觉,瞬间从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 他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指,力道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拳,硬生生打断! 指劲擦着邱白的衣角掠过,将后方凉亭的石柱,洞穿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而杨逍本人,则因为劲力被引偏,招式用老,身形不由得微微一个趔趄,向前踉跄了半步。 虽然立刻稳住,但是高下已判! 两人这第一招的交锋,他竟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吃了个不大不小的闷亏! 凉亭内,一片寂静。 只有山风穿过石柱孔洞时,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纪晓芙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知道邱白武功很高,否则也不敢独自带着她和孩子,穿越这危险的昆仑山。 但她万万没想到,面对杨逍这等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邱白竟然能如此轻松地就化解了对方的凌厉攻势。 甚至,看上去似乎还略占上风? 杨逍稳住身形,缓缓收回右手,垂在身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腕,其上还残留着酸麻感。 再抬起头时,杨逍看向邱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种种情绪,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他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撼神色! “好拳法!” 杨逍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 邱白微微一笑,收回右手,重新负于身后,姿态依旧从容。 “雕虫小技,不过是些江湖把式,入不得杨左使法眼。” 别看邱白说是江湖把式,其实这招乃是空明拳的招式,讲究以虚击实,以不足胜有余。 “雕虫小技?” 杨逍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着远超他预料的实力! 仅仅一招,杨逍就已经明白,对方之前所言你未必是我对手,绝非妄自尊大,而是有着足够的底气! “好!很好!” 杨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眼神中的凝重之色更浓,周身气息再次提升,比之前更加危险! “看来,杨某先前,确实是小觑了你。” 杨逍话罢,缓缓摆开一个架势,双掌微抬,一前一后,掌心隐隐有气流开始汇聚。 整个凉亭内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内力的运转,开始变得粘稠、滞涩起来。 “既如此,那杨某……便不再留手了!” 话音落下,杨逍双掌猛然推出! 掌影翻飞,层层叠叠,瞬间仿佛有数十上百只手掌攻出,同时从四面八方,向着邱白笼罩而来! 掌风呼啸,劲气纵横! 每一道掌影都凝实无比,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力道。 更诡异的是,这些掌影之间,气机相互牵引,仿佛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邱白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尽数封死! 这正是杨逍压箱底的绝学之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掌影,邱白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杨逍,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然而,邱白依旧没有选择后退。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并非托大,而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将自身灵觉提升到了极致。 周身先天真气自然流转,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隐隐契合。 在他的“感知”中,那漫天看似毫无破绽的掌影,其内力流转的脉络、气机牵引的节点,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见! 下一瞬,邱白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繁复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右手并指,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这一点,速度并不快。 轨迹也平平无奇。 但却如同用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鼓胀的气球。 啵........ 那气势汹汹的掌影,面对邱白这一指点出,如同被戳破的幻影般,骤然一滞! 随即,那原本完美交织,互为奥援的气机,瞬间崩溃! 层层叠叠的掌影,就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飞速消散。 只剩下杨逍那蕴含着磅礴内力,却失去了所有后续变化的双掌,有些尴尬地停留在半空。 凉亭内,再次陷入死寂。 杨逍僵在原地,神情冰冷,保持着双掌推出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他这压箱底的绝学,变化无穷,威力惊人。 自他练成以来,对敌无数,从未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精准、如此……近乎于儿戏般地被人给破去! 对方甚至没有与他硬拼内力,没有施展任何精妙招式。 仅仅是……一指。 就点破了他这招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后手! 纪晓芙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甚至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杨逍施展出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掌法,然后邱白就那么走了一步,点了一指出去。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个大力士奋力举起千斤巨锤狠狠砸下。 而,对面的人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碰,巨锤就自己碎成了齑粉。 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 邱白缓缓收回手指,睁开双眼。 看着僵立不动、脸色变幻不定的杨逍,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那抹温和的笑容。 “杨左使,承让了。” 他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出言嘲讽。 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刚刚使出的那一指,乃是他从朱家庄得到的一阳指,鲜少有用。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吗?” 邱白目光清澈,落在杨逍身上。 “谈一谈,关于明教的未来。” “谈一谈,如何整合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也谈一谈……” 邱白话说到这里,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幽幽的寒意。 “杨左使,你如何才能真正护得纪师妹母女,一世周全。” 杨逍闻言,缓缓放下双臂。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许久许久。 自己练武这么多年,为何连个年轻人都不如?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凉亭内,只有炭火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山风永不停歇的呼啸。 终于,沉默许久的他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 他长长地,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 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然后,他看向邱白。 目光平静,不再带有敌意。 “邱……小友。” 他改变了称呼,他伸手,指向石桌对面的位置。 “请坐。” “我们……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第144章 名份 凉亭内,炭火烧的正旺。 散发的热气,驱散着昆仑山巅的寒意。 随着两人交手急速,亭内的气氛不再剑拔弩张,却多了几分微妙。 杨逍沉默地注视着对面的邱白,心中情绪翻涌。 这个年轻人,武功深不可测! 刚刚两人虽然仅仅交手数招,可透露出来的东西,却是不少! 就刚刚邱白的表现,明显他没有使出全力,甚至是收着力量在跟他打。 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实力,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而且,他的气度从容不迫,言语间更是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简直就是天下少有。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疑惑,也是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如此高手,为何要参和到明教来? 他可是武当高徒,有着光明的未来。 他端起纪晓芙重新添水的热茶,却是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皱眉思索着。 沉思许久,杨逍终于是开口,打破了沉默。 “邱白.......”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邱白,语气不解的说:“你乃武当高徒,更是张真人亲传徒孙,名门正派未来的中流砥柱,前程似锦,光明坦荡。”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为何偏偏要自污身份,卷入我明教这潭浑水之中?” “甚至……觊觎这教主之位,难道你想背负魔教妖人的骂名?” “这可跟你君子剑的名声,似乎格格不入啊!” 话到此处,杨逍顿了顿,双眸紧紧地盯着邱白,一字一句地说:“你,究竟意欲何为?” 邱白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神情,反而露出了坦荡的笑容。 “杨左使既然垂询,邱白不敢虚言。” 邱白端起茶杯抿了口气热水,神色变得郑重,目光清澈地迎向杨逍。 “如今的天下大势,想必杨左使比邱白看得更透。” “元廷暴政,官吏贪腐,苛捐杂税,猛于虎狼。” 他望着杨逍,声音逐渐低沉,带着沉痛的语气说:“神州泣血,山河蒙尘。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惨剧,绝非戏文!” “邱白不才,虽身在三清门下,亦怀济世之心,岂能坐视华夏沉沦,同胞受难?” 他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声音陡然拔高,亢奋道:“明教势大,教徒遍布天下,故,邱拜愿借明教燎原之火,聚天下英豪,擎起义旗。” “邱白此来,不为私利,不图虚名,只为起义抗元!”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这八个字一出,顿如洪钟大吕,炸响在凉亭之中!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杨逍握着茶杯的手一颤,下意识地重复着,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那沉寂已久,几乎被他遗忘的热血,猛地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 他出身明教,聆听教义,深知拯厄扶危,赴汤蹈火,乃明教之本。 虽然后来教内纷争,权力倾轧,使得这份初心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但此刻,这八个字,如同惊蛰春雷,悍然劈开了他心中那层坚冰! 自前宋覆灭,神州陆沉,元人铁蹄践踏中原,华夏衣冠沦丧,已近百年。 明教虽被朝廷污蔑为魔教,但其底层教众,多是受苦的汉家百姓。 驱逐胡虏,恢复汉家江山。 这本就是潜藏在无数明教子弟心中的夙愿! 只是多年来,明教内部纷争不断,高层或失踪,或离心,或只顾自身权势。 这恢弘的志向,早已被现实的倾轧磨去了锋芒。 若真能如邱白所言,率领明教完成这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千古伟业…… 那明教,才算是真正践行了其立教之基! 这份功业足以彪炳史册,光耀门楣! 一时间,杨逍心潮澎湃,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但他毕竟是杨逍,城府极深。 激动过后,理智迅速回归。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邱白年轻却充满自信的面庞,又落在身旁抱着孩子,面露忧色的纪晓芙身上,以及她怀中那懵懂无知的孩子。 他心中的热血渐渐平复,情绪变得复杂难明。 他杨逍当年,何尝没有雄心壮志? 何尝不想整合明教,做一番事业? 可结果呢? 四大法王不服,五散人不和,五行旗各有心思。 他空有才智武功,却难以服众,最终只能负气隐居,落得个避嫌的名声。 邱白的理想,宏大而崇高。 口号,更是极具煽动性与号召力。 然而,光凭这些,就能让明教那些桀骜不驯的老家伙们心服口服吗?就能弥合教中积年已久的裂痕吗? “邱白。” 杨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你的志向,杨某……深感敬佩。”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这八个字,足以令无数血性男儿心潮激荡。” 他话锋一转,如同冰水浇头。 “但,这激昂口号,并不能让你坐上明教教主之位,更无法统合如今这盘散沙般的圣教。” 杨逍轻轻握住纪晓芙的手,感受着那略显冰凉的温度,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柔和。 “你可知,当年杨某以光明左使之尊,代行教主职权,凭借武功、资历、势力,尚且不能令教中那些桀骜不驯的老家伙们真心归附,最终只能远避这坐忘峰,落得个清净。” “你虽武功奇高,远超杨某预料。” “然则,仅凭匹夫之勇,恐怕……仍难令各方势力心服口服,甘心听命。” 说出这番话时,杨逍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经历了与纪晓芙的爱恨纠缠,拥有了女儿不悔之后,他心中那争强好胜、掌控一切的权力欲望,已然淡去。 如今他更在意的,是身边这个小小的家庭,是晓芙的安宁,是不悔的笑颜。 至于明教这艘风雨飘摇的大船,若能找到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舵手来驾驭,他也乐得放下肩头重担,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而邱白,武功深不可测,志向宏大光明,又与晓芙有护送之谊,人品心性看来也非奸恶之徒。 更难得的是,他怀有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宏愿! 支持他,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通了这些,杨逍感觉身心一轻,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巨石。 邱白并不多做言语,只是将杨逍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话说:“杨左使所言,一针见血。” “空谈理想,炫耀武力,确实难以服众,难以凝聚涣散的人心。” “如今,我所欠缺的,正是一个足以让教内各方势力都无话可说的名分。” 话到此处,他目光真诚地看向杨逍,带着请教之意,沉声说:“依杨左使之见,若要名正言顺,众望所归地坐上这明教教主之位,需要怎样的名分呢?” 第145章 条件 “邱小友,你的武功造诣.......” “杨某已有领教,堪称深不可测,远超同侪。” “单论武功盖世这一条,你已有足够的资格,令人不敢小觑。” 杨逍看着邱白,并不吝啬对他武功的赞赏。 毕竟,他自己很清楚,邱白在与自己交手的时候,已经是收着手在打。 所以,对于存在的事实,他不屑于撒谎。 可是他话到此处,却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着邱白,点出问题的核心。 “但,如今圣教内部四分五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自行其是。” “你想当教主,就需要去说服四大法王、五散人以及五行旗使这些手握实权的人物,让他们愿意摒弃前嫌,共同推举你才行。” 杨逍说到这里,苦涩的摇了摇头,看着邱白语重心长的说:“否则,即便你凭借武力强行上位,也只会导致明教彻底分崩离析,内部火并。” “届时,别说你那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宏图大业,恐怕圣教自身都会在内耗中灰飞烟灭。” 杨逍抬手点点了邱白,苦笑道:“这于你,于圣教,于天下苍生,都绝非幸事。” “当年就是考虑到此,我才避嫌于此。” “说服各方势力,共同推举么……” 邱白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陷入沉思。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头问道:“杨左使,我曾于江州,机缘巧合之下,出手救下周子旺及其部分部众。” “周子旺乃你明教弟子,此举,算不算对明教有功?” “算。” 杨逍微微皱眉,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又缓缓摇头,沉声说:“周子旺确是我教弟子,在袁州高举义旗,反抗暴元。” “你出手救他性命,保全了我教一部分义军力量,此功,我明教上下,皆需承情。” 话说到这里,他看着邱白,语气客观的说:“但,分量还不够。” “这点功劳,不足以让你凭此,便能让教内所有元老、势力都心服口服地奉你为主。” “尤其是……在你尚且年轻,且出身武当的情况下。” 邱白点了点头,对此表示理解。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眼珠转了转。 放下茶杯时,他的目光已变得坚定。 “那么……” 邱白眼眸微微眯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难言的自信。 “若,我……能习得贵教的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呢?” “不可能!” 邱白此言一出,杨逍想也不想,断然出言否定,语气斩钉截铁的说:“自阳教主神秘失踪之后,乾坤大挪移心法也随之一起消失无踪。” “多年来,教中众人想尽办法,几乎将总坛每一寸土地都翻了过来,也未能寻到神功心法。” 他看着邱白,苦笑着摇了摇头,满眼无奈的说:“你连心法在何处,都无从知晓,又如何能练呢!” “杨左使,世事无绝对。” 邱白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愈发明显,仿佛智珠在握一般。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的看向杨逍,如同暗夜中的火炬。 “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能找到那乾坤大挪移心法,并且成功将其修炼至大成境界呢?” 他紧紧盯着杨逍的眼睛,不容他有丝毫的回避,笑着说:“届时,以我一身武功为基础,掌握护教神功为凭证,再加上对明教确有功劳。” “三者叠加,是否就有了足够的分量与底气,去争取那教主之位?” “是否……,就能让教中大部分人,闭上质疑的嘴巴?” “.......” 杨逍皱眉,他听到邱白这近乎天方夜谭的假设,也不禁沉默下来。 他紧紧盯着邱白,试图从邱白的脸上看出些许虚张声势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满脸的自信。 回想起邱白的武功,以及现在那满脸的自信,他心中轻微产生了些许动摇。 难道……,他真有办法找到,连他杨逍都苦寻无果的乾坤大挪移? 可,这怎么可能呢? 阳教主失踪多年,教中多少能人异士共同寻找,最后都无功而返! 他邱白凭什么,就这么自信? 但,联想到邱白那深不可测的武功....... 杨逍不由沉默了。 凉亭内,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炉火不知疲倦地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山风穿过亭柱,带来远山的寒意。 纪晓芙抱着孩子,紧张地看着两个男人,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许久。 杨逍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邱白,幽幽开口道:“杨某,只是光明左使,无法代表整个圣教,对你做出任何保证。” 话到此处,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明显的决绝。 “但,若你真的能寻回失传的乾坤大挪移,并且真的能将其练成!” 杨逍深吸一口气,凝视着邱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沉声道:“那么,杨某愿意豁出这张老脸,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去联络分散在天南地北的四大法王、五散人以及五行旗使,召集他们返回光明顶总坛,共同商议……” “推举你为圣教教主之事!” 邱白听到杨逍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眼睛顿时一亮! 他要的就是这个! 有了杨逍这位光明左使的明确支持,就等于撬动了明教这块铁板的第一道缝隙! 后续的事情,也就有了操作的余地。 “好!” 邱白抚掌而笑,声音清越,带着由衷的喜悦。 “杨左使快人快语,一言九鼎!”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杨逍见邱白如此自信满满,仿佛乾坤大挪移已是其囊中之物,心中惊疑不定。 但,他身为光明左使,言出必行。 既然话已出口,便绝不会反悔。 “一言为定!” 杨逍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随即,他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眉头微蹙,提醒道:“不过........” “在那之前,你的身份问题,需要先行解决。” 他指了指邱白身上那件道袍,虽已是略显风尘,但却难掩邱白的出尘气质。 “毕竟,你如今是张真人门下,名门正派的嫡传。” 第146章 庄铮 “若以你武当弟子这个身份,去争夺我明教的教主之位.......” 杨逍看了邱白一眼,呵呵笑道:“必然会有极大的阻力,甚至教中那些顽固守旧之辈,可能以此为由,拒不承认你的资格。” “杨左使考虑周全,此言在理。” 邱白对此早有预料,毫不意外,从善如流地点头说:“此事,就烦请杨左使代为安排了!” 杨逍见邱白如此配合,也是松了口气。 他就怕邱白年轻气盛,固执于身份,不肯暂时低头。 届时,不仅仅是他为难,那些不顽固的教众,也会为难。 “没问题。” 但邱白如此灵活,他也爽快应承下来。 他站起身来,抬手拍了拍邱白的肩膀,笑呵呵的说:“明日,我便亲自带你去光明顶总坛,为你举行入教仪式。” “先将你正式纳入我明教门下。” “有了这层身份,日后你行事,也方便许多,好堵住那些悠悠众口。” “如此甚好!” 邱白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朝着杨逍拱了拱手说:“此事,便有劳杨左使费心了,邱白在此先行谢过!” 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自然是另有打算。 根据他所知,张无忌找到那条通往阳顶天坐化之处的密道,其入口正是在光明顶上,杨不悔的闺房床下。 虽然如今杨不悔还是个婴儿,但是根据光明顶上的屋舍,应该也是能找到的。 再说,他要寻找乾坤大挪移,就离不开对光明顶的仔细探查。 明日正好可以借入教之事,好熟悉环境之名,光明正大地踏上光明顶,寻找密道的入口。 ----------------- 次日,天光微熹。 光明顶上,云雾缭绕,如同仙境,又带着昆仑特有的肃杀之气。 作为明教总坛所在,光明顶山势雄奇,易守难攻。 虽然如今教主阳顶天失踪多年,教中高层如四大法王、五散人等大多离散,总坛不复往日喧嚣鼎盛,显得冷清了许多。 但,依旧有忠诚的教众轮值驻守,维持着总坛最基本的运转,以及威严。 今年轮值守卫总坛的,是五行旗中最为锋锐,擅长攻坚破阵的锐金旗。 其掌旗使庄铮,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汉子,他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劈般刚毅,周身散发着彪悍气息。 此刻,他正在宽阔的校场上,督促着旗下的弟子演练阵法和武功。 呼喝之声,在校场上间回荡。 忽然,一名教众快步跑来,附到庄铮耳畔,低声禀报道:“旗使,杨左使来总坛了,已到入口处。” 庄铮浓眉一皱,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杨逍来了?倒是稀客啊! 自从杨逍与教中多位高层闹翻,负气离开总坛,隐居坐忘峰后,这位光明左使便鲜少踏足此地。 平日里即便有事,也多是通过手下传讯,或者召集他人去坐忘峰相见。 今日是吹了什么风,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劲装,庄铮龙行虎步地离开校场,来到总坛的入口处。 果然,刚到入口处,庄铮就看见杨逍带着十余名亲信手下,正迎着猎猎山风,朝着这边走来。 在杨逍的身边,还站着两个陌生人。 右边那人是个女子,容貌清丽,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怀中的婴孩被厚厚的襁褓包裹着,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左边那人是个男子,着一身简单的青衫,身姿挺拔,年轻俊朗。 虽看上去颇为年轻,但他的气度却是沉静从容。 更让庄铮注意的是,这青衫年轻人,看起来……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他总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庄铮压下心中翻涌的疑惑,上前几步,对着神色淡然的杨逍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杨左使,别来无恙。” 说话间,庄铮还特意看了眼邱白,随即笑着说:“今日怎得有暇,亲临总坛?可是有什么要事?” 杨逍目光平淡地扫了庄铮一眼。 对于这位掌旗使,他了解颇深。 性子刚直不阿,只忠于明教本身。 庄铮这语气,也并非针对他杨逍,其人本身就是不讨喜,只知道打打杀杀的。 “庄掌旗使......” 杨逍语气疏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语气随意的说:“杨某能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带门下新入教的弟子,来总坛办理入籍手续,录个名册,方便日后行事罢了。” “这点微末小事,应该……用不着向你庄大掌旗使详细报备,请示批准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那是他杨逍惯有的傲气。 但,这也是他让人不喜欢的原因之一。 庄铮闻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杨逍身后的邱白和纪晓芙,不由眉头一挑。 尤其是邱白,那份眼熟的感觉,让他感觉越发强烈。 他几乎可以肯定,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他肯定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庄铮眉头微蹙,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生硬的笑容,语气依旧保持着客气。 “杨左使言重了,您可是我圣教的光明左使,带人入籍这等小事,自然无需向庄某报备。” 只是话到此处,他却是话锋一转,带着试探的语气说:“只是,能被杨左使亲自带来总坛,办理入籍的,想来……定然是了不得的高手俊杰,非是池中之物吧?” “不知……庄某是否有幸,得知这位兄弟的名讳?” “这是自然!” 杨逍微微昂首,脸上那抹睥睨之色毫不掩饰,嗤笑道:“我杨逍门下,何时收过庸碌无能之辈?” 说完这话,杨逍就挥了挥手,也没有说邱白名字的事情,随口说:“庄掌旗使军务繁忙,杨某就不多打扰了,请自便。” 说完,杨逍不再多看庄铮一眼,径直带着邱白、纪晓芙一行人离开。 邱白笑着朝庄铮点了点头,便跟随杨逍的脚步,越过守卫,朝着总坛内部走去。 庄铮站在原地,望着杨逍等人消失在层层石阶拐角处的背影,浓眉紧锁,若有所思。 “能让眼高于顶的杨逍如此看重,亲自带来总坛办理入籍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总觉得那青衫道人的身份,绝非入籍教众那么简单。 “看来,这总坛……又要起风波了。” 第147章 入教 架阁库,本是朝廷保存文档的地方。 明教,作为专业的早饭门派,也是设有架阁库,专门管理明教往来的文书、各种档案,以及明教教众的海底册。 杨逍带着邱白等人,轻车熟路地穿过层层岗哨和殿宇,来到总坛内的架阁库。 虽然如今明教没有教主,高层离散,但总坛的各项职能机构,依旧在保持最低限度地运行,维持着这个庞大组织的骨架。 负责此处的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刻板的老教众,以及数名文士。 他见到杨逍亲自前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起身,恭敬相迎。 “杨左使!” “嗯。” 杨逍微微颔首,笑容和煦,指了指身边的邱白说:“给这位兄弟办理入籍,录上册子。” “好的。” 老教众朝邱白点点头,笑着说:“这位教友,还请说出你的信息来。” 邱白点头,没有多犹豫,报上了自己的姓名、籍贯等基本信息。 关于武当派的背景,他也没有隐去。 老教众听到邱白是武当派,脸上表情颇为精彩,还想问为什么。 邱白只说仰慕明教教义,前来投奔。 老者也没有多问,反倒很是认可的点点头,觉得理应如此。 随即,他在厚厚的名册上记录下邱白的信息,笔迹工整。 做完这些,他弯腰从桌子下面取出一个木匣,从中取出一块打磨光滑,正面刻有火焰纹路的木牌,双手递给邱白。 “邱兄弟,这是你的身份木牌。” “此乃昆仑铁木所制,水火难侵。” “请务必收好,这是你日后在教内的凭证。” 杨逍在一旁见他手中的木牌,开口补充道:“你如今初入圣教,资历尚浅,只是普通教众身份,所以暂时只有这块制式木牌,以为凭证。” “待你日后为圣教立下功劳,地位提升,达到左右二使、四大法王、五散人这等核心高层层次。” “届时,便可依照教规,定制属于你自己独特的身份令牌。” “其形制、材质,均可按你心意。” 说着话,他伸手摘下那悬挂在自己腰间的铁焰令,朝邱白展示说:“比如杨某的这枚铁焰令。” “原来如此,规矩我明白了。” 邱白接过那块看似普通的木牌,摩挲了下上面的火焰纹路,将木牌郑重收好,放入怀中贴身口袋,点了点头说:“杨左使,既然已入圣教,便是一家人了。” “不知可否劳烦左使,带我在这总坛各处稍微转转?” 他呵呵一笑,意有所指的说:“也好让我熟悉熟悉环境,日后行走,也不至于迷了方向。” 杨逍听到邱白这话,不禁微微眉头微挑,看了眼架阁库的几人,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行,走吧!” 走出架阁库没多远,杨逍忽的停下脚步,转头上下打量着邱白,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忽然心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睁大眼睛,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幽幽说:“邱白,你……你该不会是想着,借着逛总坛,熟悉环境的机会,在总坛找乾坤大挪移吧?” “不然呢?” 邱白被道破心思,也不慌张,反而两手一摊,肩膀微耸,表情十分坦然。 “杨左使以为我为何要急上光明顶?” 他理直气壮的说:“不找到心法,我怎么练成神功,怎么去履行我们昨天的约定?怎么去争取那教主之位?” 话到此处,他歪了歪头,看着杨逍。 “咱们昨天说好的事情,总不能变成空口白话吧?” 杨逍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指着邱白,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邱白,不是我说你,你……你简直是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当初教主失踪,我们教中众人,上至法王,下至普通弟子,寻找了这么多年,几乎将总坛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砾都翻查过不止一遍,也依旧是毫无线索,如同石沉大海!” 他觉得邱白此举,纯粹是浪费时间,徒劳无功。 “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杨某岂会至今还只会前两层心法?” “早就该寻到并修炼更高境界了!” “杨左使,你甭操心我能不能找到。” 邱白却是不以为意,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劝诫,笑着说:“反正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带我逛逛这总坛,熟悉一下自家地盘,总没什么坏处吧?” 话说到这里,邱白眉头微挑,呲牙笑着说:“万一……我运气好呢?” “.......” 杨逍一时无语,见他如此坚持,知道劝不动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随你吧!” “你爱找就去找!” “杨某可没这闲情逸致,陪你做这无用功。” 他转头招了招手,对身边一名亲信手下吩咐道:“你,拿着我的铁焰令,陪邱白在总坛各处转转。” “除了禁地,其他地方,只要他感兴趣,皆可带他一观。” 那名汉子神色一凛,双手接过那枚铁焰令,恭敬地说:“属下遵命!” 杨逍又看向邱白,仿佛已经放弃了治疗,语气随意道:“有我这铁焰令在,总坛之内,大部分地方你都可去得,无人会阻拦盘问。” 邱白拱手,脸上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杨左使慷慨,行此方便,邱白感激不尽!” 杨逍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在他看来,邱白这纯粹是异想天开,白费力气。 碰一鼻子灰后,自然就会放弃了。 毕竟,当年他们也是这样怀抱希望的。 杨逍转身,对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纪晓芙柔声说:“晓芙,这里风大天寒,我们先去我在此处的旧居安顿下来,让不悔好好睡一觉,你也休息一下。” 纪晓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抱紧怀中的孩子,温顺地跟着杨逍离开了。 “邱道长,杨左使吩咐了,让小的陪你逛逛。” 那名手持铁焰令的汉子,转向邱白,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热情道:“不知你想先从何处看起?” 邱白目光扫过周围依山而建的殿宇,眼眸微微眯起,心中已有清晰计较。 “初来乍到,还是先去看看教中兄弟们平日里居住歇息的地方吧。” “嗯……,最好是单人居住的房间。” “我这个人,性子喜静,人多嘈杂的大通铺,暂时就先不去了。” 那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显然将邱白所言,当成了某些怪癖。 他稍作思考,便点头应道:“好的,邱道长,职下明白了!” “总坛符合您要求的地方,多是旗使他们住的地方,请随我来!” 第148章 乾坤大挪移 光明顶的建筑群,在规模甚大。 虽不及皇宫大内那般,广阔无垠雄壮。 但,明教的工匠们,他们巧妙地依附着昆仑山险峻的天然地势,层层叠叠,修建起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殿宇楼阁,廊道亭台,鳞次栉比。 彼此之间均是由蜿蜒曲折的石阶连接。 乍一看去,仿佛整个山巅,它们全都都被这些斗拱建筑所覆盖。 行走其间颇费脚力,也容易迷失方向。 邱白跟着那名叫赵老三的汉子,看似悠闲地漫步其中,步伐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新晋教众。 然而,邱白那双眼眸,却是在四处扫视着,眼眸中闪烁着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 他的目光移动,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处飞檐斗拱的殿角,似乎颇为好奇一般。 对于明教能在这昆仑中,修建起这样的建筑,邱白心中还是暗自赞叹。 不得不说,这明教总坛的布局规划,俨然是仿照朝廷中枢机构而设。 只是规模缩小,更显精悍紧凑。 不过,他们也是功能分明。 从气势恢宏的议事堂;到肃杀森严的刑堂;守卫重重的甲库,以及划分明确的各旗驻地…… 它们的建筑是井然有序,透着军事化的严谨。 赵老三是个实在人,他在前面,尽职地引着路。 两人穿过几条越发僻静的廊道,来到了一片相对独立,环境更为清幽的居住区域。 这里的屋舍,明显比外围弟子居住的联排屋舍,要精致宽敞许多。 这里多是独门独院,修建漂亮。 彼此间隔颇大,以矮墙或疏林相隔,确保了私密性。 赵老三见邱白目光,指着前方稀稀落落散布着的十来栋风格各异,但都透着不凡气度的独门小院,介绍道:“邱道长,这一片,以前多是门主、四大法王,以及一些为圣教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功臣居住的地方。” 他的手指向其中一座位置最佳,建筑也最为宏伟古朴的院落,语气带着敬畏。 “那边那间最大的院子,便是阳教主昔年在总坛时的居所。” “不过,自教主他老人家神秘失踪后,便一直空置着,由几位忠心耿耿的老兄弟定期打扫维护,不允许任何人随意靠近。” 邱白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心中了然。 随即,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旁边不远处的一座雅致院落门前,杨逍正扶着纪晓芙,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门外,还有几名教众在清扫着台阶上的积雪。 他心中顿时一动,眼眸微微眯起。 看到杨逍的住所,他的目标范围,瞬间大幅缩小! 杨逍既然选择住在这里,那么按照他所知的剧情....... 那条通往阳顶天坐化之处的隐秘密道入口,极有可能就在杨逍居所,亦或者附近的这几栋核心院落之中! 思及此处,邱白脸上不动声色,没有丝毫异样流露。 他目光似乎在四处找寻着,随即他精神一振,伸手指向紧邻着杨逍院落东侧的那一栋。 那栋院子看起来规模稍小一些,但建筑风格更为精巧,带着几分异域风情。 只是,门前石阶上堆积了些许枯叶与未化的残雪,窗棂上也落满了灰尘,显得久未有人居住,透着一股寥落气息。 “老赵,我看杨左使隔壁那栋院子颇为别致,我们过去看看,可以吗?” 邱白语气平和,带着询问的口吻。 赵老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心中不由吐槽。 这么多空置的旧居你不看,偏偏要看那间是吧? 若不是知道邱白刚刚入教,他都怀疑邱白是不是什么老蛇皮。 不过,他职责在身,且持有杨左使的铁焰令,自然不会阻拦,点头应道:“自然可以。” “不过邱道长,那间院子,以前是紫衫龙王黛绮丝居住的地方。” 赵老三出于对邱白的提醒,叹了口气说:“自她……唉,自她当年破教而出后,这里便一直空着,很多年都没人住过了,里面怕是积灰很厚。” “等等!” 邱白皱眉看向赵老三,沉声说:“你说这里是紫衫龙王的居所?” 赵老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这里居然是紫衫龙王黛绮丝的旧居!” 邱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心中更是笃定了八九分! 就是这里了! 紫衫龙王,这位来自波斯总教的圣女黛绮丝,潜入明教,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 以此,来换取波斯总教的宽恕。 好解除她终身不得嫁娶的圣女之位。 而,此地乃是她当年的居所之地。 她这样的潜伏者,选择居住的地方,必然经过精心考量! 邱白有理由划一,她选择这间院子,极有可能就是发现了密道入口,最是便于她暗中探查总坛的核心秘密! “无妨,只是看看昔日法王居所,感受一下前辈风采。” 邱白压下心中的激动,语气依旧淡然。 他迈着看似轻松随意的步伐,踏过略显荒芜的庭院小径,走进了这座属于紫衫龙王的旧居。 院子是典型的一进结构,不算大。 但,布局颇为精巧,带着不同于中原的婉约风格。 正房坐北朝南,东西各有厢房,中间是个小小的庭院。 庭院中原本似乎种植过一些花草,如今早已枯萎,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只有几株耐寒的松柏顽强地挺立着,也被冰雪妆点得银装素裹。 邱白在院子里缓步走着,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梳子,掠过每一寸覆盖着积雪的地面,每一块斑驳的墙壁....... 他在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关于密道入口的描写,并与眼前的实景一一印证。 赵老三很守规矩,只是站在院门口,双手拢在袖中,并未跟进来打扰,尽职地充当着向导的角色。 邱白站在院子里,先是看似随意地看了看东西厢房。 推开门,厢房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废弃旧家具,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 他仔细检查了地面和墙壁,并未发现异常。 最后,他走进了正房。 正房内的陈设也极为简单,甚至有些空旷。 显然,黛绮丝当年离开时,带走了大部分个人物品,只留下一些笨重的,不便携带的家具。 他目光扫过客厅,然后径直走向应该是卧室的房间。 卧室里,靠墙那方摆放着一张造型古朴的木床,床上光秃秃的,没有铺盖。 看到那张床,邱白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走到床榻边,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这张床榻来。 邱白的操作很是无趣,他甚至将耳朵贴近墙壁,轻轻敲击,倾听回声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卧室外,院子里依旧寂静。 只有邱白在屋子里,找寻着相关的线索。 也就在此时,隔壁的院落中。 杨逍刚安顿好略显疲惫的纪晓芙,以及已然熟睡的女儿,正准备坐下喘口气,喝口热茶。 忽然,他眉头一挑,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邱白听到这个声音,不由眉头一挑。 他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隔壁可是紫衫龙王的旧居,怎么会有人?” 黛绮丝叛教多年,早已不知所踪。 但,她的旧居并未给其他人,一直被列为半闲置状态。 寻常弟子根本不会,也不敢随意闯入。 思及此处,杨逍眉头紧皱,心中疑惑。 莫非是他久不在总坛,他们的风气败坏了? 还是说,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弟子,误入其中嬉闹? 杨逍面色凝重,放下茶杯,对正轻轻拍着女儿背部的纪晓芙柔声道:“晓芙,你照看一下不悔,我出去看看隔壁怎么回事,很快回来。” 纪晓芙抬起温婉的眼眸,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杨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快步走出房间,径直来到隔壁院门前。 刚出大门,就看见赵老三肃立在门口。 “老赵?” 杨逍看到赵老三有些意外,目光四处扫视一圈,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邱白呢?” “回门主,是邱道长说来这边看看,属下便带他过来了。” 赵老三见到杨逍,连忙躬身行礼,斟酌了一下用词,恭敬回答道:“他正在里面……嗯,闲逛。” “闲逛?” 杨逍听到这个词汇,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写满了不解,疑惑道:“他跑到这间房子里闲逛什么?搞什么名堂?” 他实在想不通邱白搞这些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答案,杨逍摇了摇头,他对赵老三道:“走,随我进去,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门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进入院子,就看见正房的门虚掩着。 杨逍迈步上前,推开正房门,期待着想要发现些什么。 然而他们却失望了。 里面同样是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若非是地面凌乱的脚步印,丝毫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思及此处,他又唤了一声。 “邱白!” 然而,依旧是无人应答。 他又查看了东西厢房,依旧不见邱白踪影。 “嗯?” 杨逍面露疑惑,看向身后的赵老三,好奇询问道:“人呢?” 赵老三闻言,也是一脸茫然,急忙解释:“门主,属下是亲眼看着邱道长走进这院子的,绝对没有出去!” 说话间,他的额头上已经是密布汗水。 “他一直就在这栋房里!” “这……这怎么就不见了?” 杨逍对赵老三的忠诚毫不怀疑。 但,他的眉头却紧紧锁起,心中疑云大起。 邱白,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这么一座空置多年的小院里,凭空消失? 他到底……去了哪里? 也就在此同时。 就在那间卧室之内,床榻之下。 邱白正站在一条幽深,且充满了浓郁岁月气息的冰冷密道中! 就在刚才,邱白在紫衫龙王旧居的卧室内,终于在床板下方,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木质纹理完美融合的金属凸起。 那机括设计得无比精妙。 若非邱白事先知晓,即便一寸寸摸索,也极难发现。 他屏住呼吸,运起一丝柔劲,轻轻向下一按。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传出。 紧接着,床榻下面那看似是床板的位置,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黑黢黢的向下通道! 一股浓郁的陈腐气息,从通道中扑面而出。 见此情形,邱白心中狂喜,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道通道之中。 就在他进入通道的刹那,身后的机关再次悄然合拢,严丝合缝。 从卧室内看去,依旧是一面平整的床板,看不出任何刚刚开启过的痕迹。 密道内,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连光线都被这浓重的黑暗吞噬了。 空气凝滞,带着一股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以及积年累月的尘土味。 邱白心念一动,他的面前一道水波般的门开启。 光影流转,他一步踏入。 瞬间从黑暗死寂的密道,回到了属于他的洞天福地。 洞天内,绿草如茵,溪流潺潺,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唯有往日的喧嚣,安静下来。 邱白没有耽搁,迅速走到一处专门存放物资的石室,从架子上取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火把, 然后,他再次通过那扇无形的门,回到了漆黑一片、冰冷窒息的明教密道。 他用火折子熟练地点燃,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周围的昏暗。 随着摇曳的火把光芒,邱白发现这是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的甬道。 墙壁粗糙不平,斧凿痕迹宛然。 脚下是向下延伸的,是凹凸不平的石阶,一路深入未知的山腹深处。 通道内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以及火把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邱白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深知这条密道绝非坦途。 明教在此经营多年,作为最后的秘密基地,岂会不设下重重防护机关?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稳妥。 凭借着对原着情节的先知先觉,以及自身那【先天圣体】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危险预知力,他成功地避开了几处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的陷阱。 或是巧妙地从边缘绕行,或是捡起地上的小石块,灌注一丝内力,精准地投掷过去,触发机关。 过程虽有惊心动魄之感,却终究凭自己的借信息优势,和他自身的实力,化险为夷。 如此凝步步为营地前行,过去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在一面看起来与周围甬道石壁并无二致的石壁前,他停下了脚步。 根据记忆,张无忌和小昭就是在此处,凭借巧合和蛮力,推开了一扇隐藏得极好的暗门。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火把插在墙壁的一处缝隙中固定好。 然后伸出双手,贴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细细摸索。 指尖传来的,是粗糙的岩石触感。 但他凝神感知,凭借着细微的触感差异,终于在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上,触摸到了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垂直缝隙! 就是这里了! 邱白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当即,他不再犹豫,【先天圣体】带来的沛然神力,在此刻集中于双掌之间。 他没有呐喊,没有蓄势待发的夸张姿势。 只是将双掌稳稳地按在暗门上,腰腹核心发力,脚下如生根般稳稳扎住。 然后,他猛地一用力,缓缓地向前推出! 嘎吱……嘎吱……嘎吱…… 一阵沉闷的的巨石摩擦声,低沉地响起。 在幽闭的密道中回荡,令人牙酸。 那扇厚重,不知以何种致密材料制成的暗门,在他的神力推动下,竟缓缓地向内移动,打开了一条越来越宽的、黑暗的缝隙! 大量的灰尘,从门缝上方簌簌落下。 邱白侧过身,收敛气息,从那条勉强可容他通过的缝隙中,敏捷地挤了进去。 身后,沉重的暗门似乎有自动回位的趋势。 不过,他已然进入其中。 里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盘膝坐着一具身披陈旧锦衣,却依稀能看出昔日华美精致的骷髅! 骨骸保持着端坐修炼的姿势。 虽然他的血肉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但那股生前睥睨天下的威严气势,似乎仍有一丝残留在骨骸之上,令人望之心生肃穆。 骷髅那空洞的眼窝凝视着前方,一只手臂的自然垂落,另一只手臂的指骨,则正指向石床对面的墙壁,仿佛在临终前,还在指示着什么。 而在那具骷髅身前的平整石床上,赫然摆放着一张非帛非革,颜色暗沉却异常坚韧冰凉的东西。 邱白上前,却发现仅仅是一张摊开的古老羊皮卷,最关键的是上面空无一字! 羊皮卷上空空如也,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泽。 但,邱白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猛地加快了跳动! 他知道,这就是他此行费尽周折所要寻找的最终目标! 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邱白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走上前。 他对着那具代表着明教曾经的主人的遗骸,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肃穆,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阳教主,晚辈邱白,今日擅闯安息之地,实非得已。” “为整合明教力量,凝聚人心,共举义旗,驱逐鞑虏,恢复我华夏山河,特来借神功一用。” “若有冒犯,还望教主在天之灵恕罪!” “晚辈在此立誓,定不让神功蒙尘!” “必使其重现光辉,助我明教成就大业!” 他的声音在石室中清晰回荡,带着无比的决心。 行礼完毕,他这才伸出手,内力微微运转于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看似空白,却承载着无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奥秘的古老羊皮卷,从石床上拿了起来。 入手感觉微沉,分量不轻。 羊皮卷的质地坚韧而富有弹性。 邱白知道,这无字天书的奥秘,需要以特殊的方法,才能让其显现出真正的内容。 当初张无忌能得到乾坤大挪移,还得多亏了小昭,否则张无忌根本就不知道,此地还有乾坤大挪移存在。 而现在,它就在自己手中。 石室之内,火光摇曳。 邱白盘膝坐于冰冷的地面上,将那张空白的羊皮卷平铺于膝前。 乾坤大挪移的显现之法,他已然知道。 毕竟,那可是小昭教的。 邱白也不再犹豫,取出短匕在左手食指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中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 他将血珠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羊皮卷之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羊皮,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一道道细密如蚁,蜿蜒曲折的文字,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白羊皮上蔓延开来! 只是,邱白惊讶的发现,这上面的字迹并非中原文字。 不过,在这些异族文字下面,有历代教主的汉语注解,倒也不至于看不懂。 “果然玄妙……” 邱白见此,不由心中暗赞。 但是,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这浮现的图谱之上。 乾坤大挪移主旨,在于激发人体本身蕴藏的潜力,灵活挪移运化力道,融汇贯通诸般武功。 可以说是非常玄妙的。 其核心奥义,在于挪移二字。 乾坤大挪移并非创造力量,而是巧妙地调动、牵引、转移乃至反弹对手的力量。 看似取巧,实则蕴含着武学至理。 “运气导行,移宫使劲……” “须臾混沌,我自逍遥……” 羊皮纸上的文字是字字珠玑,深奥难懂。 若非他身负九阳神功,又有九阴真经在身,根基扎实无比。 再加上,他本身的修为,已踏入先天之境,对自身真气掌控入微。 否则,恐怕连入门的第一句都难以理解。 第149章 功成 乾坤大挪移,作为明教镇派神功。 心法共分七层,艰深奥妙,涉及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等诀窍。 此功法,乃是激发潜力的无上法门,远超寻常武学范畴。 修炼起来,还是颇为考验习练之人的。 邱白得到乾坤大挪移,并没有立刻按照卷轴上的法门行功。 而是先在脑海中,将乾坤大挪移第一层的心法反复推演了数遍,直至完全透彻理解。 这乾坤大挪移心法,主旨在于激发人体潜力,颠倒真气运行,从而达到随意驱使他人力道,借力打力的神奇效果。 其修炼门槛极高,对内力的质量要求极为苛刻。 内力不足者强行修炼,极易走火入魔,全身瘫痪。 但这一切对于身负完整版九阳神功,内力已臻至阳至刚、生生不息之化境的邱白而言,却并非难事。 “第一层,运气导行,移宫使劲……” 邱白心中默念法诀,体内磅礴浩瀚的九阳真气,开始按照奇异而复杂的路线缓缓运转。 初时,经脉中传来些许滞涩,以及难受的胀痛感。 这是真气运行路线改变带来的正常反应。 但很快,九阳真气那至精至纯、兼容并蓄的特性便显现出来。 那灼热的真气如同最驯服的骏马,精准地沿着乾坤大挪移的路线奔腾流转,轻易地冲开了那些细微的关隘。 不过半个时辰! 第一层的心法便已运转如意,水到渠成! 邱白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果然! 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一为内力根基之极致,一为运劲使力之巅峰。 二者相辅相成,修炼起来竟是如此顺畅! 他毫不停歇,立刻开始参悟第二层心法。 有了第一层的基础,以及对这门神功理念的深入理解,第二层的修炼更是势如破竹。 一个时辰后,第二层成! 紧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 邱白完全沉浸在了这武学新天地之中。 乾坤大挪移的诸般妙用,在他手中逐一展现。 山谷中,时而见他掌力吞吐,将一块巨石轻易挪移方位;时而见他身形飘忽,将袭来的凌厉掌风巧妙引偏,反掷回去…… 他的武学境界,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一个更加圆融、更加深邃的层次迈进!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邱白已然势如破竹,将乾坤大挪移修炼到了第六层境界! 只剩下最后一层,也是最艰难、最凶险的第七层! 原着中提及,这第七层心法,乃是创功者凭空想象而来,似是而非,若强行修炼,极易走火入魔。 邱白并未贸然尝试。 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前六层的心法精义,已足够他消化吸收,并将其与自身武功融会贯通。 而且,以他如今身负乾坤大挪移前六层的修为,放眼天下,除了张三丰等寥寥数人,恐怕已难逢敌手! 邱白缓缓收功,长身而起。 周身气息内敛,但双眸开阖之间,精光流转,气机浑然一体。 邱白感受着体内那更加圆转如意,仿佛能撬动天地之力的磅礴力量,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乾坤大挪移,前六层已成!” “是时候,回去见见杨左使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辨明方向,身形一晃,沿着来时路,朝着光明顶总坛的方向,飘然而去。 此刻,他已能将自身潜力激发到极高的程度,对于力量的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举手投足间,已可轻易做到挪移对手劲力,制造幻象迷惑感知。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感,心中豪气顿生。 当邱白回到光明顶总坛时,外面的天色已经从下午,变成了早上。 他从密道里面出来,没有看到随自己而来的杨逍手下,但他也还不在乎。 昨天跟他走的时候,邱白已经将路线记下来了。 所以,他并未直接去寻找杨逍,而是信步来到了前殿广场。 此刻,锐金旗的弟子正在掌旗使庄铮的带领下,进行着日常的操练。 数百名精锐教徒,手持钩枪、弓弩,进退有序,呼喝之声震天,杀气凛凛,显示出极强的战斗力,以及难得的纪律性。 纪律性是最为难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这些明教弟子,能有如此行为。 的确是出乎邱白的想象。 毕竟,这可是纪律性啊! 在锐金旗弟子的最前方,庄铮手持沉重的狼牙棒,立于阵前,目光如电,监督着操练。 他很快便注意到了信步走来的邱白。 见到邱白独自一人,气定神闲,庄铮眉头微皱,想起昨日杨逍对此人的重视,心中不由得更生几分试探之意。 他挥了挥手中狼牙棒,停下操练,大步走向邱白,声若洪钟。 “邱道长,早啊!” “昨日随杨左使入教,感觉如何?” “我圣教气象,可还入得道长法眼?” 庄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显然,他对明教的认可,是非常高的。 邱白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位气势彪悍的掌旗使,微微一笑,语气平和的说:“庄掌旗使早。” “明教总坛,气势恢宏,教中兄弟更是精锐彪悍,果然名不虚传。” 庄铮见他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心中那丝好奇更浓。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直爽,笑着说:“我昨日见邱道长是杨左使亲自引入教的高手,想必武功定然不凡。” 庄铮挑眉,意有所指的说:“不知庄某是否有幸,能请道长指点一二?” 他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想掂量掂量邱白的斤两。 毕竟,明教内部,终究是以实力为尊。 周围的锐金旗弟子听到哲哲,也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邱白身上,透露着好奇的目光。 邱白看着庄铮那跃跃欲试的眼神,轻笑着摇摇头,也没有拒绝,他也想知道明教高层的实力如何。 况且,他也正好也需要一个机会,初步展示实力,为后续整合明教打下基础。 “庄旗使言重了。” 邱白淡然一笑,沉声说:“指点不敢当,互相切磋,印证武学,亦是美事。” “好!爽快!” 庄铮眼中精光一闪,也不废话,手中狼牙棒一摆,摆开了架势。 “邱道长,请!” 第150章 庄铮的较量 “庄旗使,请。” 邱白负手而立,神色坦然的看着庄铮。 瞧着他的模样,似乎不打算动用兵刃。 庄铮见状,心中微恼,觉得对方有些托大,也有点觉得对方似乎看不起自己。 “好,吃俺老庄一棒!” 他低喝一声,内力运转,沉重的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邱白猛砸而下! 这一棒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同时,这一棒,也显示出庄铮深厚刚猛的内力。 不过,面对这凌厉一击,邱白却是不闪不避。 直到狼牙棒即将临头,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看似轻飘飘地迎向了那足以砸碎铁石的狼牙棒。 “不是,这小子他疯了?” “掌旗使的狼牙棒,是他可以接的?” “对,这小子废了!” ....... 围观的锐金旗弟子见到这幕,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庄铮的实力有多强,他们都是清楚。 平常面对庄铮对他们的校验,他们连跟庄铮交手,那都是不愿意的。 毕竟,庄铮的狼牙棒势大力沉。 稍不注意,这一棒子落在兵器上,那都是骨头碎裂的。 哪有人敢硬接掌旗使的狼牙棒啊! 可眼前这个小子,竟然敢硬接掌旗使的狼牙棒,真不知道该说他无知,还是他胆子大。 庄铮见此,也是心中一惊,心中焦急。 毕竟,这小子可是杨逍带来的。 若是自己将他给打坏了,杨逍跟自己还不得翻脸啊? 这小子不会是银样镴枪头吧! 可,他的招式已老,收势不及! 随着狼牙棒的落下,似乎,他都能看到血肉飞溅的场面。 然而,狼牙棒落下,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场景,却是并未出现。 邱白的手掌与狼牙棒接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柔韧劲力陡然生出! 那刚猛无俦的下砸之力,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更有一股诡异的螺旋力道顺着狼牙棒棒身传来,带动庄铮的手臂,都是不由自主地向旁边一偏! 庄铮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脚下踉跄,差点失去平衡! 他心中骇然,连忙运功稳住身形。 那看向邱白的双眸中,充满了惊讶! 自己力冠千斤的一击,竟然被接住了! 再看邱白,他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衣袖都未曾拂动一下。 “乾坤大挪移?不对……” 庄铮失声惊呼,他虽未见过真正的乾坤大挪移,但邱白刚才那手借力打力,挪移劲道的功夫,与教中传闻的神功效果何其相似! 邱白微微一笑,并不解释。 他身形一晃,主动出击。 他也并未使用任何精妙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掌拍出。 庄铮不敢怠慢,运起十成功力,挥棒格挡。 然而,邱白这一掌刚猛无比,力度无双。 庄铮顿时大惊,连忙变招后撤。 但邱白的身法更快,如影随形,掌法瞬息之间转变,降龙十八掌,带着磅礴浩荡的力道骤然爆发! “这也太猛了!” 庄铮厉喝一声,避无可避,只得硬接!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随即庄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他手中的狼牙棒几乎脱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 刚刚才勉强站稳,他体内就是气血翻涌,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而邱白,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了拂灰尘。 全场寂静! 所有锐金旗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心目中勇不可当的庄掌旗使,竟然在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道人手下,走不过两招? 最为关键的是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让他们有些大跌眼镜,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庄铮稳住气息,但那看着邱白的眼神中,那份傲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还带着一丝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扔下狼牙棒,对着邱白抱拳躬身,心悦诚服的说:“邱……邱道长神功盖世,庄某……佩服,五体投地!” 他之前还对杨逍引入邱白颇有微词。 但此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 明教,终究崇尚强者! “庄旗使客气了。” 邱白上前一步,扶起庄铮,语气温和的说:“锐金旗兄弟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才是圣教真正的栋梁。” “邱某些许微末伎俩,不足挂齿。”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神火热的锐金旗弟子,声音清朗,带着莫名的感染力。 “如今我圣教四分,教主失踪,外有强敌环伺。” “正需我教众等上下齐心,通力合作,整合力量,方能应对未来风波,甚至……实现我教驱逐鞑虏、恢复华夏之宏愿!”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这八个字一出,顿时如同投入干柴的烈火,点燃了所有锐金旗弟子眼中的光芒! 他们这些人加入明教,或多或少,都怀有对元廷暴政的不满,对恢复汉家山河的向往! 毕竟,自从几十年前,陆秀夫跟前朝少帝说清楚了一切原因之后,年幼的少帝依旧是选择跟他一起跳海。 煌煌大汉,几千年的历史中,何曾有过这样的壮举。 庄铮闻言,更是浑身一震,看着邱白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他朝着邱白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邱道长胸怀大志,武功通神!” “庄某不才,愿与锐金旗兄弟,与道长交这个好友!” 诚然,现在的邱白只是个普通教众身份,但庄铮此言,已是表明了他个人的态度和锐金旗的倾向! 邱白看着庄铮,看着周围那些神情激动的锐金旗弟子,知道自己在收服明教的道路上,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有庄旗使和诸位兄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待我见过杨左使,商议要事之后,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说完,邱白对庄铮及众人拱了拱手,转身朝着杨逍居所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清晨那初升的阳光,以及数百锐金旗弟子崇敬的目光。 毕竟能有邱白如此行事,高喊出驱逐鞑虏,恢复华夏之人,是他们明教之幸。 第151章 杨逍的试探 穿过层层殿宇,邱白再次来到那片幽静的居住区。 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向那座院落。 杨逍所居的院落,清幽雅致。 与他在坐忘峰的简朴,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院门虚掩着,邱白推门而入,只见杨逍正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的红泥小火炉上煮着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院中有着几株耐寒的松柏,一口古井,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便构成了主要的景致。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上,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见到邱白,杨逍的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反而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邱白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坐。” 邱白从容落座,姿态闲适,毫无压力。 瞧那模样,就好像是来老友家串门。 杨逍抬眸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谈的笑意,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说:“方才校场的动静,我看见了!” “庄铮那莽夫,性子直,力气大,能在两招之内让他心服口服,你的武功,确实了得。” “同样,以你的武功,能轻松打赢庄铮那莽夫,我也并不意外。” 话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邱白的眼睛。 “我意外的是……” 话到此处,他的身上已然有凌厉的杀气涌现,沉声说:“你究竟是从哪里,找到那东西的?”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心知肚明。 杨逍话里所指,必然是乾坤大挪移。 邱白闻言,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手一抄,目光扫过石桌上那套精致的茶具,以及小火炉上沸腾的茶水。 然后,他下巴微抬,指了指自己面前空着的茶杯,又对杨逍挑了挑眉,意思很是明确。 斟茶! 杨逍见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邱白这卖关子的态度,心里有些不满。 但他终究是城府极深之人,并没有立刻发作。 “你这小子.......”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嘴角微挑。 随即,他就伸手提起小火炉上的古朴铜壶,手腕稳定地将滚烫的茶水注入邱白面前的空杯之中。 水流如线,热气蒸腾,茶香愈发浓郁。 “现在,满意了吧?” 杨逍放下铜壶,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 邱白眼眉微扬,端起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茶香。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吹了吹气,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 放下茶杯,邱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杨左使,你这话从何说起?” “邱白愚钝,不知你为何断定……我找到了什么呢?” “.......” 杨逍见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嘴角一挑。 忽然,他眉头一扬,毫无征兆地出手! 他并未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毫无花哨地一抬手,五指微张,带着一股阴柔而又凌厉的劲风,直抓邱白的手腕!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这一下变起仓促,若是寻常高手,恐怕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邱白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几乎是同一时间,手腕一翻,如同灵蛇出洞,不偏不倚,精准地迎上了杨逍抓来的手掌! 两人的手掌,瞬间搭在了一起! 就在两只手掌接触的刹那,邱白体内乾坤大挪移心法自然流转,一股奇异的气劲勃然而发。 也在同一瞬间,邱白清晰地感觉到,从杨逍的手腕上,竟然也传来了一股性质极其相似,似乎是同源而出,只是显得微弱了许多的奇异劲力! 同样是牵引,同样是挪移! 只是杨逍的这股劲力,比起邱白那如同江河奔涌般的乾坤挪移之力面前,显得如同溪流之于大海。 虽然二者本质相同,但却有着天壤之别! 两股同源而不同力的气劲,浦一微微接触,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高下立判。 杨逍手腕一震,那股微弱的挪移劲力瞬间被邱白那浩荡的气劲冲散。 他只觉得在手腕上,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手臂不由自主地被带向一旁。 两人一触即分,迅速松开了手。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发生在呼吸之间。 若非当事人在场,甚至难以察觉这瞬间的交锋。 杨逍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挫败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似乎在回味。 片刻之后,他才看着邱白,笑吟吟地说:“现在……你知道了吧?” 对于这件事,他其实跟邱白说过几次,自己跟阳教主学过乾坤大挪移。 只是当时的邱白,他并没有在乎。 其实,邱白是知道的,也就是试试手罢了。 所以,这短暂的交手,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邱白感受着腕间残留的那一丝同源的气息,抬眸看着杨逍,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呵呵,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杨左使,你隐藏得可真够深的。” 邱白把玩着茶杯,笑着说:“原来,你也会乾坤大挪移啊!” 话到此处,邱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幽幽道:“看来,当年阳教主,对你还真是信任有加,连这门镇教神功都传授予你。” “既然如此,以你的武功、才智,再加上这层关系,为何最后……” 邱白凝视着杨逍,发出了最大的疑惑,沉声问道:“你却没能顺理成章地接掌教主之位呢?” 这个问题,可谓是直接戳到了杨逍的痛处。 “.......” 杨逍听到邱白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丝恼羞成怒,还有难言的无奈。 随即,他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没好气地瞪了邱白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悻悻然的说:“哼!境况不同罢了!” “当年教中情况复杂,岂是单凭武功和教主信任就能解决的?” “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个个都有自己的算盘!” 第152章 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你以为……光靠这个,就能让他们俯首帖耳吗?” 杨逍此话一出,他语气中的不满,几乎已经是溢于言表。 那对教中元老们的不满,即便是邱白这个刚进明教的新人,都能感受得到。 邱白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这话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笑了笑,不再深究。 只是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坦然道:“能不能说服那些老家伙,我也不知道。” “毕竟,人心最是难测。” 话到此处,邱白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微微抬起下巴,自信道:“但我愿意一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杨逍抬眉,看着邱白那张年轻的脸庞。 那上面洋溢着的朝气,仿佛能冲破一切阻碍,令他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有羡慕,有感慨,也有一丝被点燃的热血。 那是他早已沉寂的热血。 杨逍端起茶杯,战术喝水,不再言语。 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只剩下浓浓的好奇。 他放下茶杯,手握拳头放在石桌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邱白,问出了一个问题。 “邱白,你,真的找到了乾坤大挪移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乾坤大挪移,那可是明教的立教根本。 不同于圣火令,那是从波斯总教传承过来的,是传承神器。 乾坤大挪移是明教镇派神功,是教主必须掌握的武学。 所以,他才会这般凝重,一而再的问。 邱白嘴角一挑,迎着杨逍的目光,脸上露出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轻笑着说:“杨左使,你刚刚自己的感受,难道……还不能确定吗?” “.......” 杨逍闻言,紧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丝茫然。 他摇了摇头,抬头望着雪后的天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罕见的脆弱,言语中尽是不确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现在觉得,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真假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屋内。 在那里,有他刚刚寻回的纪晓芙和女儿。 可就是这些,让他这个明教左使有些迷惘,不敢确定。 “我甚至……有些害怕。” “害怕晓芙和不悔的出现,都只是一场梦……” “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杨逍回过头来,目视着邱白,语气凝重的说:“邱白,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这位一向智珠在握,潇洒不羁的光明左使,此刻竟流露出了几分彷徨。 巨大的惊喜,还有接连的冲击,似乎让他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隙。 邱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收敛了脸上的戏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的说:“杨左使,纪师妹和不悔,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所拥有的,并非梦境。” 说着,他伸手入怀,在杨逍紧紧盯着的目光中,缓缓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张颜色暗沉,边缘有些磨损的古老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特殊的颜料绘制着一些看似杂乱,实则蕴含玄奥的线条,还有让人看不懂的波斯文字。 在上面隐隐透出一股奇异的气息。 邱白将这张羊皮纸在杨逍面前轻轻晃了晃,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你当年从阳教主那里,得传乾坤大挪移的前两层心法,想必……见过它的载体吧?” 这张羊皮纸,正是他从阳顶天那里得到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杨逍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张羊皮纸的瞬间,就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当年,他在阳教主那里得传乾坤大挪移前两层时,所见到的羊皮纸,就是这张。 当时阳教主卷着羊皮纸,只让他看了前两层的内容,但那张羊皮纸让他无法遗忘。 “咕噜……”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 他看着邱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带着明显的颤抖,幽幽道:“这……这是……乾坤大挪移……原本!” “你……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 邱白看着他那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 他没有把羊皮纸给杨逍,而是将羊皮纸慢条斯理地卷好,重新揣回怀里,。 然后,他才抬起头,迎着杨逍那灼热的目光,笑呵呵地说:“我说……我是在阳教主身上拿到的,你……相信吗?” “不可能!!!” 杨逍听到这话,顿时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惊呼出声。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双目紧紧盯着邱白,面上表情剧变,充满了难以置信! “绝对不可能!!” 杨逍看着邱白,这一声几乎是吼了出来,连屋内的纪晓芙都被吓到,伸出脑袋来看向这边。 但见到是邱白,她又缩回了头去。 杨逍紧紧盯着邱白,双手撑着石桌,咬着牙说:“阳教主失踪多年,生死未卜!” “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从他身上……” 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多年以来,那个他一直不愿深想,刻意回避的可怕猜测。 随着这句话的出口,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猛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阳教主失踪…… 教主夫人同样神秘失踪…… 这两者的重合率,似乎太高了! 难道是教主和教主夫人,他们放下明教和我们,独自游走江湖去了。 可是,这个猜测可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只剩下那个最为不靠谱的。 那就是,教主和教主夫人闹矛盾。 种种线索,在这一刻,似乎被邱白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串联了起来! 指向了他最不愿相信的残酷真相! 但他依旧倔强地摇着头,试图否定这可怕的联想。 可是,他自己的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只有无助的凌乱。 “你……你就是在胡说!” “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快说!” “.......” 邱白翻翻白眼,看着他这副激动失态的模样,两手一摊,脸上露出了没好气的表情,无奈道:“你看你,我说真话,你不信。” “我说假话,你又要追问。” 话到此处,他把玩着茶杯,目光变得深邃,紧紧盯着杨逍那双充满了挣扎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其实……你自己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杨逍迎着邱白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坐回了石凳上。 他紧握的双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了坚硬的石桌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石桌微微震颤,茶杯中的茶水荡漾起圈圈涟漪。 他咬着牙,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神色。 “当年……当年阳教主失踪,教主夫人也随之不见踪影……我……我当然会有所猜测!” “可是……可是教主和夫人他们……他们当年那么相爱,举教皆知!” “怎么可能……可能会是那样!!”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在质问命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若是一切成真,杨逍真的不敢想。 毕竟,那可是阳教主啊。 邱白看着他这痛苦挣扎的模样,也是有些无奈。 他虽然知道真相的冲击,对杨逍而言有多大,可这就是事实,没有办法的。 “哎.......” 邱白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杨逍,没有再卖关子,也没有再用言语刺激他。 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最终确认的话,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杨左使,这一切,你不是早已经猜到了吗?” 这话一出,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逍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灵魂。 他颓然地靠在石凳上,仰起头,闭上双眼,脸上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还有有尘埃落定,所带来的疲惫。 他沉默着,久久不语。 最终,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仰起头,一饮而尽。 仿佛要将所有的苦涩都一饮而尽。 想随着这冰冷的茶水,一同咽下。 他放下茶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杨逍紧咬着牙,依旧是一言不发。 但邱白知道,这位光明左使的内心,已经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关于过去的认知被颠覆。 关于未来的抉择,也必将因此而不同。 院子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山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以及红泥小火炉上,茶水偶尔沸腾冒出的咕嘟声。 第153章 庄铮的决定 昆仑山,光明顶。 杨逍所住的院子里积雪未消,寒意侵人,茶香寥寥。 杨逍凝视着邱白,见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目光复杂地闪烁了许久。 沉默如冰,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红泥小炉上的茶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半晌,杨逍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氤氲散开,仿佛将积压多年的郁积也一并吐出。 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看着邱白缓缓开口说:“邱白,我杨逍言出必践。” “既然你已达成条件,我自会履行诺言。” “我会以光明左使的名义,亲自修书,动用天地风雷四门的渠道,联络散落各方的四大法王、五散人,以及五行旗使。” “请他们务必在今年上元节,齐聚光明顶,召开圣教大会,商议……推举新任教主之事。” 上元节…… 邱白眉头微挑,在心中略一计算。 如今已是秋末,距离明年正月十五的上元节,尚有近四个月的时间。 四个月的时间,从神州各地赶往这昆仑山光明顶…… 邱白心念电转,回想起自己带着纪晓芙,还有杨不悔这个婴儿。 从甘州一路行来,仅花了数月时光。 那些武功高强的明教高层,脚程必然更快,这个时间应当是足够了。 “时间上,没有问题。” 邱白收敛心神,面上古井无波,只是微微颔首,对着杨逍郑重抱拳,点了点头说:“那一切,就劳烦杨左使费心安排了。” 杨逍随意地摆了摆手,神情间带着几分意兴阑珊,似乎并不愿在此事上多费唇舌。 “不必客气,约定好的事情罢了。” 他话锋微顿,眼角余光瞥向邱白,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 “如今我教中之情形,远非武功高强便能服众,你好自为之。” 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太看好邱白能一举成功。 如今明教内部盘根错节,那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岂是单凭武功高强。 以及一门失而复得的神功,就能让他们轻易折服的? 年轻人,总得经历些挫折,才知道天高地厚。 让他去碰碰壁,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心鬼蜮,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于自己而言,不过是履行承诺,送出几封信而已。 若能成,自然最好; 若不成,也无关痛痒。 自己依旧可以守着晓芙和不悔,在这光明顶逍遥度日。 邱白岂能听不出他话中深意? 对于杨逍那看似配合,实则带着几分隔岸观火意味的神情,他也是心中了然。 但他只是淡然一笑,举杯轻啜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茶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相对而坐,品着杯中已凉的茶水。 院中只剩下炭火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山巅永不停歇的风声,气氛微妙而沉寂。 逐渐升起的阳光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 午后,杨逍便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就在院中的石桌上铺开信纸,当着邱白的面亲自修书。 笔走龙蛇间,他将推举邱白之事简明扼要地写明,并盖上了代表光明左使权威的印信。 没过多久时间,隶属于天地风雷四门的精锐信使,就被杨逍召至院中。 这些人眼神锐利,行动矫健,显然都是杨逍的亲信。 杨逍将封好的信笺逐一交给他们,命令他们以最快速度,分头前往各地,寻找并面呈四大法王与五散人。 “属下遵命!” 信使们齐声应诺,接过信笺,毫不耽搁,转身便投入茫茫风雪之中,身影迅速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至于五行旗使,除却庄铮此刻就在光明顶外,其余四旗的掌旗使也需通知到位。 杨逍懒得再写一封,直接派人将庄铮请到了自己的院落。 庄铮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对着杨逍抱拳行礼,声若洪钟的说:“杨左使,唤庄某前来,有何吩咐?” 说着话,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一旁安然坐着的邱白身上,眉头一挑,心中有些疑惑。 杨逍也不绕弯子,语气凝重道:“庄掌旗使,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告。” “我准备联合教中其他高层,于上元节在光明顶召开大会,正式推举邱白,接任我圣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之位。” “什么?” 庄铮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头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猛地转头看向邱白,又看看杨逍,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杨左使!” 庄铮的声音微颤,甚至因震惊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些,用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你……你脑子没……没糊涂吧?!” 他胸膛起伏,语气激动,满是愤怒的指着邱白说:“邱白,他前几天才在你的带领下,加入我明教!” “如今,连教规都未必背得全!” “你现在就要提名他当我们明教的教主?” “这……这简直太不靠谱了!” “况且,我们连他的具体来历,底细都还没完全弄清楚!” “除了知道他武功高,其他一概不知!” “你让我……你让教中兄弟们,如何能信服?” “如何能把圣教的未来,交到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 “.......” 邱白在一旁听着,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庄铮的这番质疑,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他这空降兵想当教主,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庄掌旗使,稍安勿躁。” 杨逍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不变,开口解释道:“邱白,本是武当派张真人座下徒孙,在江湖上闯下了君子剑的名号,并非来历不明之辈。”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看了邱白一眼,继续道:“他行走江湖,亲眼目睹如今天下板荡,元廷暴虐,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遂,心中激愤,深感个人之力微薄,唯有集合大众之力,方能挽天倾。” “故而毅然决定加入我明教,欲与我等志同道合之士一起,起兵抗元,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杨逍将庄铮的手指按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沉声说:“他身为武林正道的翘楚,尚有如此胸襟胆魄,欲引导我圣教行此惊天伟业。” “如今他想做这明教教主,主导明教教众起义,推翻元廷暴政,又有何不可呢?” “可.......” 庄铮听着杨逍的解释,浓厚的眉头紧紧皱起,粗犷的脸上满是纠结。 他总觉得杨逍这番话,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杨逍这番话听起来,却又实实在在的事冠冕堂皇,让他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沉默了好半晌,目光再次聚焦在邱白身上,似乎才将“君子剑”这个近来在江湖上的响亮名声,与眼前之人彻底对应起来。 “君子剑……邱白……”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原来是你!” “我就说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原来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武当君子剑!” 他看向邱白的目光,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好奇。 君子剑,作为武当派第三代,新进崛起的年轻高手,江湖上岂有门派不关注。 只是没什么人见过他,也就是他的名声传了出来。 所以很多人都是初闻其名,想不起来他就是君子剑。 但二者一结合,都是恍然大悟。 颇有些水浒传的味道。 邱白微微一笑,谦和的拱手道:“庄掌旗使过誉了,些许虚名,不足挂齿。” “这可不是虚名,你在金陵击败少林派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性,此事早已传遍江湖。” 庄铮呵呵一笑,语气缓和了些,看着邱白沉声说:“庄某虽处西域,亦有耳闻,确实了得!” 邱白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轻笑着说:“空性神僧的龙爪手固然凌厉,但其本身内力修为,在我看来并未臻至化境。” “论真实功力,恐怕比之杨左使有所不如,大致……,也就与庄掌旗使你在伯仲之间吧。” “什么?” 庄铮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没好气道:“邱兄弟,你这话未免太过托大了吧?” “那可是少林四大神僧,成名数十载的高手!” “你说他实力跟我这粗人差不多?” “你,没开玩笑吧?” “贫道向来不喜欢开玩笑!” 邱白两手一摊,神色认真的说:“空性大师精研外家绝技龙爪手,刚猛凌厉,但内功根基并非其最强项。” “而庄掌旗使你有着千斤巨力,筋骨强健,内力亦是走的刚猛路子,雄厚扎实。” “你若真放手与他一搏,胜负犹未可知,切莫妄自菲薄。” 邱白说这话,倒并非全是商业互吹。 庄铮能执掌锐金旗,靠的便是实打实的勇武。 若非原着中倒霉,他遇到了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被削断狼牙棒,惨痛结局。 以其勇力,绝对是一员难得的猛将。 果然,庄铮听到邱白这番很是中肯的评价,尤其是对他天生神力的认可,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喜悦之色。 他这身力气,在明教内部也是独一份的骄傲。 但他脸上的喜悦很快褪去,庄铮看着邱白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抿了抿嘴,盯着邱白,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邱白,庄某是个粗人,喜欢直来直去。” “我且问你,你对这元廷,到底是何态度?” “但你对元廷,到底是何想法?” “究竟是你自己一时热血,还是……另有图谋?”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邱白,语气凝重的说:“众所周知,贵派张真人武功通神,功参造化,天下敬仰!” “可他老人家多年来,尽是闭关清修,鲜问事实,即便有甲子荡魔之壮举,却也未曾真正举旗反抗元廷。” “你如今欲行造反之事,到底是出自你本心,还是……得到了张真人的授意?” 第154章 武当初雪 这个问题极为尖锐,可谓直指核心! 邱白此番行为,到底是受到了张三丰的授意支持,还是只是邱白自己的热血? 若是前者,明教哪怕是举事,也能得到中原武林的相帮。 若是后者,那是他们不管有没有邱白当教主,他们都必须在做的事情。 连一旁的杨逍也放下了茶杯,目光投了过来,等待邱白的回答。 毕竟,邱白到底是什么想法。 自从上山以来,他也没有具体问过。 也就知道邱白的口号: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邱白从容不迫。 他双手往袖中一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庄铮,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太师父他老人家曾说,年轻人若有志向,当勇猛精进,不必畏首畏尾。” “贫道若想在这世间做一番事业,尽管放手去做。” “若事有不成,遭遇挫折……” “武当山门,永远为我敞开。” 邱白盯着庄铮,呵呵笑道:“他,和整个武当,便是邱白最坚实的后盾。” 此言一出,杨逍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翻了白眼,低声嘀咕。 “张真人,他老人家还真是……护犊子啊!” 他想评价几句,但想到张三丰那崇高的威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太师父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邱白神色不变,坦然迎向庄铮探究的目光,正色道:“他自然是支持弟子心中所想的。” “只是他身为出家之人,方外之士,又是一派祖师,行事需考虑周全,无法亲自下场。” “他能做到在背后默默支持,已然是极限。” “毕竟,如今道门执牛耳者仍是全真一脉,又有元廷庇佑,势力盘根错节,武当亦有其顾虑。” 邱白摇了摇头,叹息说:“况且,若是武当参与造反,必然牵涉甚广,为武当计,邱白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的!” “张真人的处境,倒也可以理解。” 庄铮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全真教如今……唉。” 他叹了口气,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上多言。 话锋一转,庄铮再次将目光回到邱白身上,幽幽说:“可是.......,邱白,即便有张真人默许,你终究只是道人出身,长于江湖,江湖厮杀你在行,但.......“ “我明教义军乃是起义,并非江湖帮派械斗,是行军打仗,关乎的是成千上万弟兄的身家性命!” “你一个未曾经历战火洗礼的年轻人,如何能向我等证明,你有能力带领明教,起兵反元,再造华夏?” 他向前踏了一步,气势逼人。 “邱白,非是庄某刻意刁难。” “此事关系重大,你待如何证明?” 邱白迎着庄铮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反问道:“那么,依庄掌旗使之见,邱白需要如何做,方能证明自己?” 庄铮被他这一问,倒是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皱着浓密的眉毛,粗犷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他。 证明?如何证明? 难道现在就去攻打一座州府吗? 这,明显是不现实的。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中的锐利稍减,缓缓吐出口浊气,看着邱白咬牙道:“我……我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证明。” “此事,需从长计议。” “.......” 邱白看着他,一脸的无语。 庄铮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顿了顿,朝着邱白抱拳道:“但,你的武功,我庄铮服气!” “既然江湖上都称你为君子剑,想必你的人品,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两点,我是信你的!” 这两句话,已是庄铮在当前情况下,所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认可。 邱白闻言,微微颔首,并没有急于逼迫对方立刻表态。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而且,能让庄铮这位掌握着实权的掌旗使,从激烈反对转变为愿意看看,已经是初步的胜利。 邱白拱手道:“多谢庄掌旗使信任。” 随着杨逍的命令下达,代表着光明左使意志的信笺,由天地风雷四门的好手携带着,如同离弦之箭,射向神州各地。 分散在天南地北的明教高层们,都将陆续收到这封信件。 至于他们会如何想,这就难说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武当山,刚刚经历了一场冬日的初雪。 金顶大殿内,灯火通明。 虽然炭火烧得极旺,竭力驱散着刺骨的寒意,但殿外呼啸的风声,却是无孔不入,令得屋内的温度始终上不去。 张三丰须发皆白,身穿一袭简朴的素色道袍,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清癯依旧,眼神温润如古井,然而面色看起来比往日略显疲惫。 武当七侠中,除却已经失踪多年的张翠山,余下六人此刻尽数聚集于此。 即便是双腿残疾,只能倚靠轮椅的俞岱岩,也被弟子们小心翼翼地抬上来,安置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宽大座椅中。 六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忧色,目光齐齐聚焦在恩师身上。 “师父,您……您今日感觉如何?” 宋远桥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躬身问道:“可还有何处不适?” 就在今日清晨,俞莲舟照例来金顶向师父请安时,骇然发现张三丰竟晕厥在静室之内,气息微弱! 若非及时发现并施救,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一出,惊动了整个武当高层。 这才有了眼下这深夜齐聚的一幕。 张三丰缓缓抬起眼皮,脸上挤出一抹宽和的笑容,目光依旧温和。 他朝众人摆了摆手,声音平和。 “无妨,老道还死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殿宇,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语气笃定说:“就算真要死,老道也得等到……翠山回来。” “不见到他,为师这颗心,放不下。” “师父!” 宋远桥闻言,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他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哽咽的说:“师父,五弟他失踪多年,江湖茫茫,音讯全无,只怕……” 他后续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张三丰抬手打断。 “远桥,你休得胡言!” 第155章 老张闭关 “翠山这孩子,向来福缘深厚。” “为师不相信,他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折在外面,他定是遇到了什么极大的难处!” “或是被困于某地,一时无法脱身!” “亦或是……另有隐情。” 张三丰的目光扫过众弟子,语气坚定的说:“总之,为师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俞莲舟闻言,眉头紧锁,眉心都出现了川字纹,看着师父那看似平静,实则气息已不如从前那般浑然天成的状态,心中焦虑更甚。 他叹了口气,沉声劝道:“师父,您年事已高,气血渐衰,此乃天地至理,非人力所能逆转。” “您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距离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也仅有一线之隔。” “既然纯阳之道可行,您何不……先以此法突破先天,延续寿元?” “有了百载寿元,再徐徐图之,探寻那阴阳共济之道,岂不更为稳妥?” 俞莲舟满脸担忧的看着张三丰,语气诚恳的说:“您如今这番行为,弟子实在是看的心惊胆战,五内如焚啊!” “您这样,如何能安稳等待五弟归来啊!” 他这番话,代表了其他几位师兄弟共同的心声。 没有什么比师父的健康长寿更重要。 然而,张三丰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幽幽说道:“莲舟,你之心意,为师岂能不知?” “然,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张三丰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对武道至理的深刻理解,沉声说:“《道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此乃天地至理。” “我武当武功,源自道家,讲究的便是这阴阳相济,太极圆转。” “若单以纯阳之道强行破关,踏入先天,看似延了寿元,实则如同建造一座根基倾斜的楼阁,乃是残缺之道,绝非正道。” “初时无恙,日久必生倾覆之危。” 他目光扫过众弟子,幽幽道:“周易有言:一阴一阳之谓道。” “吕祖亦在百字碑中云:阴阳生反复,普化一声雷。” “可见阴阳交融,方是大道坦途。” “若以残阳先行,后续便需寻那至阴之道弥补,方能由偏归正。” “然而,先天之道,一步踏错,再想弥补,谈何容易?” “其中关隘,凶险异常,问题只会更多,更大。” 张三丰摇了摇头,叹息道:“因此,此法看似捷径,实为歧路。” “老道还需静心参悟,定能寻得那阴阳并济,圆满无瑕的破境之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这话,并不是开玩笑。 而是,他跟邱白接触,感受邱白身上的先天炁机,这才完全确定下来的。 他能明确感受到,邱白的确是得了机缘,以纯阳之道,进入到先天境界。 并且,邱白的先天境界极为强悍。 可,那骨子难掩的残缺,依旧被他捕捉到了。 也是因此,他才更为坚定自己的路。 张松溪性子最是机敏,此刻却也失了往日的从容,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满脸焦灼的恳求道:“师父,您说的道理,弟子们都明白!” “可是……可是您如今已近百龄!” “古往今来,能有几人臻此寿数?” “若再像今日这般,恰无人及时发现……” “届时可教弟子等人该如何是好啊!” 说到动情处,张松溪的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几乎说不下去。 此言一出,殷梨亭、莫声谷等人亦是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惶恐。 今日之事,着实将他们吓得不轻。 张三丰看着弟子们担忧的神情,脸上非但没有愁容,反而是豁达一笑,露出超脱于生死之上的淡然。 “痴儿啊痴儿……” “你们呀,就是想得太多。” 他攀西坐在那里,神色淡然的说:“老道我如今,已是九十有六。” “生于天地间,归于尘土里,本就是自然之理。” “生与死,哪分得那么清楚,又哪有什么重要与不重要呢?” “须知道,朝问道,夕死可矣!” “师父!” 宋远桥噗通一声,跪在张三丰面前的青石板上,他满是焦虑的说:“您老人家豁达,视生死如无物,弟子们钦佩。” “可……可武当派上下上千人,如今皆托庇于您的羽翼之下,方能在这乱世中得以安宁。” “您也知道,江湖之上,暗流汹涌。” 他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哽咽道:“若是您老人家一旦仙去,我武当派无绝世高手坐镇,百年基业,只怕会步了当年全真教的后尘啊!” 当年全真教何等辉煌? 王重阳武功天下第一,全真七子名动江湖。 可自王重阳仙逝后,全真教便日渐式微。 如今虽仍是道门大派,但在武林中的影响力,已远非昔日可比。 宋远桥的担忧,不无道理。 “哈哈哈.......” 然而,张三丰闻言,却是呵呵一笑。 他脸上非但不见丝毫忧虑,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自己这六位弟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老道我啊,才不担心这个。” 他刻意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意有所指的说:“你们几个,若是将来不成器,跟那全真七子一般,守不住基业……” “嘿嘿,邱白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老道倒是觉得,只怕到时候,你们担忧的掌门的位置,迟早得被他给取而代之咯!” “呃……” 宋远桥听到师父这话,浑身猛地一震。 他豁然抬头看着师父,眼神中充满了惊愕,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身为武当常务副掌门,听到自己师父这话,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武当的事务,基本上都是他在打理啊! 倒是俞莲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竟是呵呵笑了起来,两手一摊,语气坦然的说:“师父,若邱白那小子,真能有那般本事,无论是武功、智谋还是魄力,都远超我等师兄弟。” “那么,这武当掌门之位,由他来坐,又有何不可呢?” “能者居之!” “只要是为了武当好,莲舟绝无怨言。” 他性子刚直,一心为公,此言确是发自肺腑。 张三丰看着二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他并未在此话题上深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积雪覆盖的群山。 “好了。” 他转过身,面对众弟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沉声说:“为师心意已决。” “即日起,为师将正式闭关,潜心参悟大道,寻求那圆满破境之法。” “短则三年,长则……亦未可知。” 他目光扫过六位弟子,嘱托道:“武当派上下一应大小事务,由远桥暂代掌门之职,尔等师兄弟需摒弃私见,同心同德,共渡时艰。” “非有倾覆门派之祸,不得前来扰我清修。” “遇事不决,可循旧例,或以多数为准。” “师父!” 众弟子闻言,见师父已经做出决定。 可以想到师父年事已高,此次闭关吉凶未卜,心中仍是充满了担忧。 然而,看着张三丰那坚定的眼神....... 他们知道,一切劝说皆是徒劳。 六人相互对视一眼,最终只能忍着悲痛之意,齐齐躬身,声音混杂着哽咽,在金顶大殿中回荡。 “弟子……谨遵师命!” “愿师父早日勘破玄关,功成出关!” 第156章 蝠王归来 大元至正二年,正旦日。 冬深岁末,尽管昆仑山巅是依旧白雪皑皑,寒风凛冽。 但正旦日的喜庆气氛,依旧冲破了严寒,弥漫在整个光明顶上。。 夜幕降临,苍穹如墨,星子零落。 总坛中央那巨大的圣火坛前,燃起了数堆熊熊篝火,火焰跳跃升腾,映照得亮如白昼。 邱白身着青布道袍,立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圣火坛前的巨大空地上,教众们不分职位高低,围绕着冲天的篝火,形成数个巨大的同心圆。 他们踏着粗犷的节奏,高声唱着邱白听不懂,却仿佛蕴含着古老力量的圣歌,脚步踢踏,声震四野。 这并非江南丝竹的婉转,也非宫廷雅乐的庄重。 而是发自肺腑,源自于深耕土地的野性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烤全羊诱人的焦香。 大锅炖煮的牛骨汤的浓郁气息。 来自西域的葡萄酒,醇厚芬芳。 即便是平日里纪律严明的锐金旗弟子,此刻也卸下了铠甲,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就连一些轮值守卫的教徒,也忍不住跟着远处的歌声轻轻哼唱,脚步微动。 杨逍与纪晓芙坐在主位席上,杨不悔被裹在厚厚的貂裘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跳跃的火焰和喧闹的人群。 杨逍一手抱着女儿,一手自然地揽着纪晓芙的肩头,嘴角含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纪晓芙虽依旧眉宇间带着轻愁,但在这样热烈的氛围感染下,紧绷的唇角也柔和了许多。 邱白接过一名热情教众递来的木碗,看着里面盛满的猩红葡萄酒,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酸涩中带着回甘,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 他望着眼前这群大多出身贫苦,被元廷苛政逼得走投无路,才选择投身明教的汉子们,此刻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心中不禁感慨。 这就是明教的根基,是亟待引导的磅礴力量。 若能将其整合,拧成一股绳。 其爆发出的能量,足以撼动山河。 邱白看着这充满凝聚力的场景,心中对掌控明教这艘巨轮的决心,更加坚定。 这不仅仅是为了乾坤大挪移,为了教主之位,更是为了眼前这些鲜活的生命。 以及,他们心中那份或许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白的,对光明未来的渴望。 正旦日的狂欢直至深夜方歇。 随着篝火渐弱,人群逐渐散去,只余下满地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 邱白回到住处,耳畔仿佛还回响着那震天的歌声与欢笑声。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场盛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那些散落中原各地的明教高层,随着杨逍的信笺送达,他们正从神州各地,朝着光明顶而来。 ----------------- 正月初二,正旦日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消散,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上了光明顶。 来人轻功之高,踏雪无痕。 竟然连值守的锐金旗精锐,都无一人察觉。 能有如此轻功者,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邱白得到的首本顶级轻功,就是青翼蝠王的飞絮青烟功,自然知晓这门轻功的厉害。 韦一笑的身形瘦小,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穿着一身暗青色紧身衣袍,如同暗夜中的蝙蝠。 他甫一抵达光明顶,甚至来不及掸去肩头的霜雪,便阴沉着脸,径直朝着杨逍所居的院落疾行而去。 砰! 院门被一股劲风推开,韦一笑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院内。 朝着正抱着杨不悔逗弄的杨逍,气呼呼地兴师问罪。 “杨逍!” 人未至,声先到。 韦一笑尖利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厉声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道是谁,原来是蝠王回来了。” 杨逍正抱着杨不悔在院中踱步,逗弄着女儿,闻声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无波。 “一路辛苦。” “杨逍,你少给老子装糊涂!” 韦一笑见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步抢到近前,瞪着眼道:“我问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 “你那信上写的,要推举一个叫邱白的毛头小子当教主,是不是你搞的鬼?” “蝠王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杨某有些听不明白。” 杨逍慢悠悠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顺手将怀里咿呀作声的杨不悔,轻轻地往上托了托,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给你的信,是我发的。” “内容嘛,自然也是我的意思。” “你.......” 韦一笑听到这话,被他轻飘飘的态度噎得差点背过气,指着杨逍,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简直就是在胡闹!” “我明教教主之位,何等尊崇重要,岂是儿戏?” “你怎能随意推举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 “蝠王,声音小些。” 杨逍却不接他的话茬,反而皱了皱眉,朝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没看见我正在哄孩子吗?你这一惊一乍的,吓到我家不悔了怎么办?” 说着,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女儿柔嫩的小脸,杨不悔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韦一笑见他如此,拿着孩子当挡箭牌的模样,满肚子火气硬是被堵在胸口,发作不得。 他气得在院子里烦躁地转了两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又真怕吓到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不敢再大声咆哮。 他只能龇着牙,咧着嘴,最终狠狠一跺脚,用他那独特的尖细嗓音,对着杨逍恶狠狠地低吼道:“好!好你个杨逍!算你狠!” “你给我等着,老蝙蝠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的想法得逞的!” “想扶那小子上去?没门儿!” 说罢,他狠狠瞪了杨逍一眼,带着满身的怨气身形一晃,如同鬼影般掠出院门,带着满腔怨气消失在风雪中。 杨逍这才抬起头,看着韦一笑消失的方向,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低头对怀里的女儿柔声道:“不悔,看,那就是韦伯伯,脾气臭得很。” 随即,他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纪晓芙,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说:“看吧,这个咬卵犟就是典型。” “他油盐不进,固执己见。” “接下来,我倒要看邱白那小子,有没有本事说服这头倔强的老蝙蝠了。” 纪晓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中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忧虑,没有接话。 她对明教内部的纷争,本能的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现在,她只愿能护着女儿平安度日。 第157章 他难道是阳教主的私生子? 离开杨逍住的院子,韦一笑憋着一肚子火,越想越气。 他施展飞絮青烟功,身形几个起落。 很快,他就轻车熟路,寻到了锐金旗的掌旗使庄铮。 庄铮此刻正在校场上,督促弟子清扫昨夜欢宴的痕迹。 “庄掌旗使!” 韦一笑刚落地,人还未站稳,便急吼吼地开口,语气中满是埋怨。 “你在总坛这段时日,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也不拦着点杨逍?” “你就眼睁睁让他发出那种荒唐的信笺,把我们都诓骗回来,搅得明教不宁?” “蝠王,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 庄铮闻声回头,见是韦一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将手中的扫帚递给身旁的弟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无奈道:“杨左使要做什么决定,发什么信,那是他光明左使的权责。” 话说到这里,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庄铮一个掌旗使,如何拦得住?又凭什么去拦?” “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韦一笑眼睛一瞪,急道:“你庄铮如今是光明顶的轮值守护,手握锐金旗重兵,在总坛地位举足轻重!” “你若坚决反对,他杨逍难道还能不顾你的意见,一意孤行不成?” “蝠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也知道您对阳教主耿耿于怀,不愿轻易认可他人” 庄铮看着激动不已的韦一笑,那张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孔,他的神色却是渐渐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道:“阳教主失踪多年,教中群龙无首,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也都有各自的算盘。” 他话锋一转,看着韦一笑,语气凝重的说:“但正因如此,我才觉得,杨左使这次的想法,未必是错的。” 他抬手指向在周围忙碌收拾,但精神面貌明显比以往昂扬不少的教众,沉声道:“你看看他们!” “自阳教主失踪后,我们明教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明教内部纷争不断,群龙无首!” “四大法王各自为政,五散人远走避世,五行旗也是各行其是,人心涣散,难以形成合力!” “这些年,我们在各地发起过多少次起义?” “多少弟兄浴血,却因无法形成合力而功败垂成,损失惨重!” 庄铮看着韦一笑,咬牙说:“我们太需要一个人,一个能真正凝聚人心,带领大家拧成一股绳的教主了!” “若是再这样下去,我担心我们圣教数百年的基业,只怕真要毁于一旦了!” 韦一笑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说除了阳教主,谁也不行。 但庄铮没给他机会,看着他痛心疾首的说:“我知道,蝠王你念着阳教主的恩情,觉得旁人都不配。” “哎!” 庄铮叹了口气,目光坦诚地看着韦一笑,苦笑着说:“说实话,起初我也觉得杨左使此举太过突然。” “毕竟,邱白你太过年轻。” “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这般年龄在他们看来是难当大任,但是……” 庄铮话说到这里,稍作停顿,语气变得坚定的说:“在我见过邱白,与他相处这数月之后,我的想法变了。” “我觉得……他或许,正是我明教眼下最需要的那个人。” “什么?” 韦一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怒目圆睁,指着庄铮,气得差点跳起来,厉声说:“庄铮,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叛变了?” “你居然投到杨逍那边去了?” “你……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原本,他以为庄铮会是自己坚定的盟友,没想到庄铮转眼就倒戈了。 “蝠王,稍安勿躁!” 见到韦一笑如此激动,庄铮也是心中满是无奈。 他上前一步,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韦一笑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韦一笑,语气沉浑有力的说:“我庄铮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 “我绝不是趋炎附势之辈!” “我之所以愿意支持邱白,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紧紧盯着韦一笑,望着那双疑惑不解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若不信,何不亲自去见见他?” “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等你见过他之后,或许就能明白,我为何会选择相信他,支持他来做这个明教教主!” “为什么啊?” 韦一笑看着庄铮,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实在是想不通,庄铮为什么会有如此抉择? 他眼眸通红,气呼呼的说:“难不成他邱白还能是阳教主的私生子不成?” “.......” 庄铮听到这话,被他这不着边际的猜测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叹息道:“哎,你就别胡说八道了!” “走吧!” 他摇了摇头,无语道:“你就少在这里瞎猜了,跟我去见他一面,一切自有分晓!” 韦一笑看着庄铮那认真的表情,知道他现在是铁了心,想要带自己去见那个邱白了。 他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情愿,但从庄铮坚定无比的态度中,他也意识到此事绝非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冷哼一声,倔强的看着庄铮,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说:“哼!去就去!” 说着话,他双手往怀里一抄,很是生气的说:“老蝙蝠我倒要亲眼瞧瞧,这个能让你庄铮和杨逍都另眼相看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庄铮笑着摇摇头,领着满腹狐疑的韦一笑一起同行,穿过层层殿宇,来到光明顶后山一处僻静的悬崖边。 此处地势险峻,寒风凛冽,视野却极为开阔。 脚下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雪峰。 在夕阳的余晖下,如同披上了一层瑰丽的金红色纱衣。 只见,就在这险峻与壮美交织的崖边空地上,一道青衫身影,正手持一柄寻常青钢长剑,缓缓演练着剑法。 那剑法乍看之下,似乎平平无奇。 甚至,招式也是简洁,并无多少花哨变化,速度也不算快。 但韦一笑目光何等毒辣,只看了一眼,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那剑锋划过空气,轨迹圆融自如,隐隐带着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韵律。 剑尖微颤间,仿佛能引动气流,将飘落的几片雪花悄然荡开,竟无一片能近其身周三尺之内。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气息绵长深远,立于风雪危崖之上,竟如磐石般稳固,周身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 第158章 可我怎么看着,你命不久矣? “邱道长,打扰了。” 庄铮见他练剑,没有立刻打扰。 待的邱白将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收剑而立之时,他方才上前几步,朝邱白抱拳朗声道:“韦蝠王回来了,特来一见。” 邱白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气息平和,面色红润,额角连一丝汗迹都无。 显然刚才的练剑,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邱白先对庄铮点了点头,朝他微笑着说:“庄掌旗使,有劳了。” 随后,他的目光才落到庄铮身旁那个瘦小精悍,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韦一笑身上。 邱白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拱手对着韦一笑微微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原来是青翼蝠王大驾光临!” “在下邱白,久仰蝠王轻功独步天下,今日得见,幸会。” 韦一笑眯着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邱白,嘴角挂着淡淡笑容。 但见邱白面容俊朗,气质出尘,虽然气度沉静,但是无论他怎么看,也觉得与他想象中能力压杨逍、让庄铮信服的枭雄形象相去甚远,更像是个潜心修道的隐士。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用带着几分质疑的目光,侧头看向庄铮说:“庄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邱白?” “如此年轻,怕不是毛都没长齐!” “你……确定你没搞错?” 韦一笑眉头紧皱,质疑道:“推举他当教主,你是认真的吗?” “年轻怎么了?吃你家馕了?” 庄铮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粗声反驳道:“蝠王,我记得你当年刚被阳教主收入麾下的时候,不也是个毛头小子吗?” “你那时候的年纪,比邱道长现在也大不了多少吧?” “怎么?现在年纪大了,你自己成了前辈,就开始看不起年轻人了?” 庄铮下巴一挑,嗤笑道:“别忘了,江湖代有才人出!” “那……那能一样吗?” 韦一笑被他说得一噎,老脸微红,却强自辩驳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也!” 邱白站在一旁,看着在那里强词夺理的韦一笑,并没有因为他的轻视,而有所动怒。 他脸上反而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韦一笑身上。 邱白并未在意韦一笑的态度,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细细端详了他片刻。 被邱白这般看着,韦一笑都有些不自在,他真想开口说点什么。 邱白却是眉头轻轻一挑,用带着几分讶异的口吻,开口说:“韦蝠王,近来身体还好吧?” 韦一笑眉头一挑,没好气说:“好得很呢,还能再活一百岁呢。” 邱白微微摇头,呵呵笑着说:“可我怎么看着,你怕是……命不久矣啊!” 此言一出,顿时如同平地惊雷! 韦一笑原本还带着怒气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变得冰冷无比。 他微微眯起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邱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就如同野兽护食般的嗬嗬声。 他呲着牙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邱白撕碎。 一旁的庄铮听到这话,也是满脸愕然的看着邱白。 他完全没料到,邱白竟然会突然说出如此近乎挑衅的话语。 如此言语,不就是激怒韦一笑吗? 他连忙看向邱白,眼中满是疑惑,开口询问道:“邱道长,话,可不能乱说啊!你……你此言何意?” 邱白却没有理会庄铮的劝阻,目光依旧停留在韦一笑那阴沉的脸上,脸上的惋惜之色更浓。 韦一笑看着邱白,目光凌厉,牙关紧咬,一副恨不得杀了邱白一样,但却没有说话。 面对韦一笑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邱白却视若无睹,依旧抬眸看着他,脸上那抹笑容反而加深了些。 片刻之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若是贫道没有看错的话,韦蝠王,你应当是身中寒毒,如今已侵入肺腑经脉。” “你也发现了吧?你每次运功,都会加剧寒毒发作的痛苦吧?” 邱白双手杵着剑柄,看韦一笑嘴角微微挑起,笑道:“若再不设法根治,恐怕……大限不远矣。” “.......” 庄铮听得更加糊涂,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然而,韦一笑的反应却比他更快! 只见韦一笑面色陡然大变,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难掩的恐慌。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刺耳,情绪的剧烈波动的说:“你……你这小牛鼻子,如何看得出来老蝙蝠我身中寒毒的?” 他这反应,无疑是坐实了邱白的判断! 此事乃是他最大隐密,多年来一直苦苦压制,连教中最亲近的几人亦不知晓详情。 如今被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竟然一语道破,怎能不让他心神剧震! 面对韦一笑的询问,邱白却是忽然两手一摊,脸上露出恬然的笑容。 也没有别的表情,就是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随后,他耸了耸肩,看着韦一笑,语气随意地说:“蝠王,你误会了,贫道哪里看得出来?刚才不过是随口胡说八道罢了,是我的错!” “当不得真,蝠王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这番话,邱白竟真的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断的很是干净。 瞧着这模样,仿佛刚才对韦一笑所言的那些话语,只是随口的一句闲话。 邱白收敛表情,转而看向一脸懵逼的庄铮,朝他微微颔首。 “庄掌旗使,既然蝠王远道归来,舟车劳顿,我等作为东道,岂能怠慢?” 他抬手在庄铮的肩膀上拍了拍,笑呵呵的说:“今晚务必设宴,好好为蝠王接风洗尘,一尽地主之谊啊!” “没问题!” 庄铮被邱白这突然的转换话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见邱白主动缓和气氛,不再与韦一笑针锋相对,他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连忙点头应和。 “邱道长放心,我这就去吩咐伙房准备,定让蝠王感受到总坛的热情!” 第159章 蝠王的风骨 “哼!” 韦一笑站在一旁,看着邱白这副将他心里的秘密点破,却又轻描淡写地揭过,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心中如同被猫爪挠过一般,又痒又急,偏偏又拉不下脸来主动追问。 他很想揪住邱白的衣领,问个明白。 但对方那副我只是开玩笑的姿态,又让他面色很是难堪。 他只能强自镇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故作不屑地说:“满口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邱白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朝他笑了笑,那笑容仿佛在说:“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 见邱白神神叨叨的样子,韦一笑眉头微皱,心中疑窦丛生,惊疑不定。 他很讨厌邱白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让他很想朝邱白脸上打一拳,然后掐着邱白的脖子,让邱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但对方不再提及,他也不好再追问。 “蝠王,既然回来了,就在总坛安心住下,多等等。” 邱白收回目光,笑着说:“想必其他兄弟,也差不多该快到了。” “老庄,叫几个兄弟帮忙帮忙。” 韦一笑闷闷的应了声,不再跟邱白多说一句话,转头看向庄铮说:“帮我把屋子打扫下!” 说罢,他也不再停留,怀着满腹的疑惑,默默与庄铮一起离开了。 ----------------- 离开悬崖,走在回总坛的路上。 庄铮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蝠王,此处就你我二人。” 他放缓脚步,与韦一笑并肩而行,压低声音问道:“你跟我交个底,邱道长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真的身中那什么寒毒?还……还命不久矣?”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兄弟。 韦一笑闻言,沉默地走了一段。 山风吹动他暗青色的衣袍,更显其身形瘦削。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也低沉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尖利,苦涩道:“唉……庄兄弟,事到如今,老蝙蝠我也不瞒你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峰,眼神中流露出追悔之色:“当年,我因教中之事,与杨逍那厮大吵一架,负气离开了光明顶。” “心中郁结难平,便寻了一处幽谷隐居,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就在那里修炼寒冰绵掌。” 话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追悔莫及的神情,语气沉重的说:“我当时鬼迷心窍,一心想要将寒冰绵掌练成,到时候实力大增,回来压杨逍一头。” “于是便不顾一切地修炼,谁知……我急于求成,操之过急,强行冲击关隘,竟致走火入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幽幽道:“寒气倒灌,导致自身的三阴脉络受损,寒毒之气盘踞丹田,纠缠不去。” “平日里,我尚能凭借深厚内力勉强压制,但一旦与人动手,运使真气稍过,寒毒便会立刻发作,周身如坠冰窖,血液几乎都要凝固!” “每一次发作,都痛苦不堪,如同千万根冰针刺入经脉,而且……” “一次比一次严重。” 庄铮听完,顿时目瞪口呆,怔怔的看着韦一笑。 他虽然知晓韦一笑近年深居简出,行踪飘忽,却万万没想到,韦一笑竟是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伤痛。 “也就是说……” 他咬着牙,喃喃道:“邱道长所言,竟是句句属实?他没有信口胡诌,你真的.......” “不错,他没有信口胡诌。” 韦一笑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不过,倒也没那么严重!” “老蝙蝠我内力深厚,还能压得住!” “一时半会儿,还不到马上就嗝屁着凉的地步!” 他笑着拍了拍胸膛,自信道:“放心,死不了!” “蝠王,你呀你!” 庄铮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过得好半晌,他才用力摇了摇头,看着韦一笑这副强撑的模样,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他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埋怨道:“既然邱道长能一眼看出你的症结所在,那他必然知晓根治之法,甚至可能身怀解救之术!” “你方才何苦对他那般态度?” “若他真能治好你的寒毒,岂不是.......?” 韦一笑听到庄铮所言,却是神色猛地一敛,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脸上露出少有的固执。 “庄兄弟,你的好意,老蝙蝠心领了!” 他咬着牙,目光坚定,低声道:“但是一码归一码,老蝙蝠我恩怨分明,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若我因这寒毒之事,受了他的恩惠,被他所救,那么……” “在接下来是否推举他做教主,这等关乎圣教未来的大事上,我韦一笑还能保持公允吗?” “我的立场,我的判断,必然会受到影响!” “届时,老蝙蝠我因此,昧着良心支持他,那老蝙蝠成什么人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铿锵的说:“老蝙蝠我宁可寒毒发作,冻毙荒野,也绝不愿因一己之私,让我明教千秋基业,被个人恩义所绑架,选错了领头之人!” “这个责任,老蝙蝠我担不起!”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近乎偏执的坚持,却也透着令人动容的忠诚,以及对明教的责任感。 庄铮看着他倔强的侧脸,深知这老蝙蝠虽然性子古怪,有时行事乖张,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是毫不含糊。 他深知这位老兄弟的脾性,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无奈,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哎.......” 庄铮抬手拍了拍韦一笑那略显单薄的肩膀,沉声道:“蝠王,你的顾虑,我明白。” “你的为人,我庄铮更是佩服!” 随即,他话锋一转,看着韦一笑,语气诚恳的说:“但是,就我这几个月与邱道长的接触来看,我还是要说,他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甚至可能是上天赐给我明教的契机。” “他胸怀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大志,来当我明教教主,也并非只为个人权位。” “而且,你可知道,之前彭和尚和他的徒弟周子旺在袁州起义,后来事败,他们师徒失散。” “周子旺在江州被元廷高手追杀,身陷绝境,正是邱道长恰逢其会,仗义出手,将周子旺救了回来,此事彭和尚那边已有确认。” 庄铮凝视着韦一笑,目光真诚,语气郑重地说:“我庄铮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但,我信我看到的,感受到的。” “我觉得……邱白此人值得信任!” “或许,他真的能带领我们明教,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嗯” 韦一笑默默的听着,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他的脚步未停,可是听到邱白曾救下周子旺时,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将双手拢在袖中,沉默地向前走着。 风雪依旧,暮色渐浓,将韦一笑的身影隐藏在了暮色之中。 第160章 白眉鹰王 时令的指针,虽已悄然来到初春。 但,巍巍昆仑山脉,却依旧笼罩在严冬的冰冷风雪之中。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刻刀,裹挟着冰冷的雪沫,呼啸着掠过陡峭的山崖。 目光所及,天地间唯余一片苍茫。 在通往光明顶的山道上,一座无名山峰的陡峭半山腰处,隐藏着一个天然的洞穴。 洞口被经年累月形成的厚重冰凌,以及枯死垂落的藤蔓巧妙遮掩。 若非深知内情,且身负轻功之人,纵然近在咫尺,也绝难发现这处所在,更遑论攀登而上。 此刻,数道颜色各异的身影,正顶着能刮破人脸的风雪,正在艰难前行。 他们的动作轻盈,身手矫健,显然都身负着不俗的武功,在这风雪中保持着惊人的速度。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须发皆白的老者,但他的双目开阖间精光闪烁,显然是内家高手。 在他身后跟着的,也无不是精锐。 一行人施展轻功,轻而易举的攀上半山腰上的洞穴,没有丝毫停歇。 洞穴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俨然一个不小的厅堂。 中间的空地,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舞动,不仅照亮了洞内沉沉的黑暗,也将刺骨的阴寒给驱散了。 温暖的光影投在四周的岩壁上,映出两个早已在坐在篝火边上身影,他们静静的等候着。 洞口脚步声传来,虽然脚步声细微,却无法瞒过他们的耳力,几乎是同时的转过了身。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洞口方向。 其中那个胖大和尚,看到出现在洞口的来人,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弥勒佛般的笑容,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率先打破了洞内的寂静。 “哈哈.......鹰王,你也到了啊!” 这一声招呼,声音极大,也道明了刚刚进来的这一行人的首领身份! 正是那位雄踞江南,自立天鹰教。 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白眉鹰王,殷天正! 殷天正身材异常魁梧,虽已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毫无龙钟之态。 尤其那一双斜飞入鬓的白眉之下,目光开阖间精光闪烁,不怒自威。 他踏入洞内,先是随手拍打了下肩头与衣袖上沾染的落雪,动作从容不迫。 随即他缓缓开口,声若洪钟,在洞内激起隐隐回音,朗声笑道:“呵呵,冷先生,说不得,没想到这昆仑风雪也没能拦住二位。” “你二位倒是比殷某,还快上一步。” 随着他这声称呼,篝火旁那两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那位面容冷峻如同石刻,身穿文士长衫,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正是五散人中以冷静寡言着称的冷面先生冷谦。 而另一位,挺着个圆滚滚,如同揣了个大布袋般的肚子,脸上总是挂着笑眯眯神情的胖大和尚,自然便是人称布袋和尚的说不得了。 冷谦只是朝着殷天正这个方向,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了一下,连嘴角都未曾牵动分毫,就算是打过招呼。 旋即,他就又恢复了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模样。 “哈哈哈,那是自然!” 说不得和尚闻言,则是哈哈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拍了拍自己那颇具规模的肚皮,浑身的肥肉都随之颤动。 “那可是杨左使啊,他可是多年不曾这般郑重其事地发英雄帖了,而且还是为了推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让他来当我明教的教主,这可是天大的稀奇事!” “这等稀奇事,百年难遇,和尚我怎能不早点动身,来凑凑这场大热闹啊?” 殷天正微微摇头,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到火堆旁,伸出大手烤着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耳朵忽然微微一动,转头看向洞口方向。 见他神色有异,冷谦那古井无波的目光也再次抬起,说不得和尚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三个人,六道目光,同时警惕的投向了那被风雪帘幕笼罩的洞口。 片刻的寂静之后,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一个声音略显尖细,带着几分独特癫狂语调的抱怨声音,便抢先一步,混着风声灌了进来,由远及近。 “鹰王!殷老哥,我周巅老远就瞧见你背影了,扯着嗓子喊了你几声,你这老哥哥居然理都不理我!” “害得我这一路紧赶慢赶,差点把这双老腿都跑断了!” 话音未落,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被风吹进来的落叶,又带着点蛮横的冲劲,嗖地一下窜进了山洞,带进凛冽的寒气。 来人衣衫略显凌乱,头发上、眉梢间都沾着尚未融化的晶莹雪沫。 虽是如此,但他的脸上表情丰富多变,眼神灵动中透着一股子狂放不羁。 他倒是爽快,人进来了,名号也自己喊出来了。 其人不是别人,正是五散人中性子最为跳脱,行事常常出人意料,人称疯疯癫癫的周巅! 周巅一进来,双脚刚在洞内站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洞内,看到篝火边的冷谦和说不得,脸上那点抱怨瞬间被大大的笑容取代,咋咋呼呼地说:“冷先生好!” “说不得,你这胖和尚,平日里看着笨重,怎么跑起路来,倒比我这瘦子还利索,竟然抢在我前头了!” 说不得和尚摸了摸自己光溜溜,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脑门,声音震得篝火都似乎晃了晃,哈哈笑道:“非也非也,不是和尚我脚程快,实在是你周巅太磨叽!” “瞧你这模样,肯定路上又被什么山鸡野兔给吸引了过去,耽误了功夫吧?” 周巅眼睛一瞪,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双手挥舞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连忙辩解说:“谁磨叽了?谁磨叽了啊?” “天地良心!” “我周巅一接到杨逍那厮的信,可是立马就收拾东西,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这一路上,我周巅那可是风餐露宿,披星戴月,一刻都没敢耽搁啊!” 殷天正看着周巅那急赤白脸,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模样,不由得莞尔。 他带着几分戏谑,打趣道:“周巅啊周巅,你刚刚自己都亲口说了,连我这个老家伙都追不上,又怎么能追得上说不得这个看似笨重,实则脚下仿佛抹了油的胖和尚呢?” “鹰王!你……你这话可就太过分了啊!” 周巅气得原地跳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没好气道:“我周巅承认,我的轻功是稍微……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但也没那么差吧?” “冷先生,你向来公道,你给评评理!” 一直沉默是金,仿佛神游天外的冷谦。 此刻被周巅点到名字,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周巅身上停留了一瞬,惜字如金,却依旧吐出几个清晰的音节: “的确如此。” “你武功,还是可以的。” 说完这短短几个字,他便再次闭上嘴巴,目光重新投向那跳跃不定,散发着温暖的篝火火焰。 瞧那模样,就仿佛他刚才那句评价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再与他无关。 周巅听到冷谦这简短的认可,却如同得了皇帝的嘉奖一般,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殷天正,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很是开心的说:“听听!听听!冷先生都这么说了!” “他的话,总做不得假吧?”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 说不得和尚看着他这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人家冷先生是性情宽厚,给你这浑人留几分薄面,你怎么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当真了呢?” “哼!” 周巅双手叉腰,脑袋昂得更高,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冷哼道:“哼,反正我就是不慢!” “彭和尚和张中那两个家伙就在我后头,他们比我还慢点呢!” “难道他们的轻功也不行嘛?” 周巅两手一摊,冷笑道:“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好你个周巅!” “贫僧这才刚到洞口,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听见你在背后编排我!” 一个浑厚沉稳,却又带着几分了然笑意的声音,适时地从洞口传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周巅的嚣张气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道身影依次沉稳地走入洞中。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僧袍,方面大耳,神态威猛,手持一串乌木念珠,面容慈和温润,眼神却清澈坚毅。 此人正是五散人中素有名望,常奔走于抗元事业的彭和尚彭莹玉。 走在他身旁的,是一位头戴古朴铁冠,面容清癯消瘦,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道人。 此人不是别人,乃是铁冠道人张中。 而在这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人,其中身材健硕,步履沉稳,面色坚毅,却带着些许风霜之色的中年男子。 若是邱白在此,定能一眼就认出。 此人,正是他当初在江州船上,于元廷密宗番僧手下仗义下出手,相救的起义军首领周子旺! “彭和尚!张道长!” 周巅见到来人,脸上那点嚣张立刻消失不见,换成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 “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周巅对彭和尚你那是佩服的,怎么会说你坏话?” “我刚刚是在说张道长……呃。” 周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没说出来,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句。 “其实也不是……” 他越是想解释,越是语无伦次。 如此一来,倒是引得洞内众人一阵善意的轻笑。 连冷谦的嘴角,似乎都牵动了一下。 随着彭莹玉、张中与周子旺的到来,加上早已在此的殷天正、冷谦、说不得和周巅,明教最高层的核心力,几乎就在此了。 除了态度不明确的杨逍,以及行踪飘忽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四大法王,以及五散人全体,能来的人都已经在这风雪山洞中齐聚! 五行旗势力虽大,但乃是教主直属的武装力量,与这些各自拥有不小独立性的法王、散人,在立场和利益上并非完全一致。 彭莹玉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地扫过洞内的熟悉的面孔。 待众人笑声稍歇,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郑重起来,声音沉稳,缓缓开口。 “诸位兄弟,杨左使信中提及,欲推举他门下一位名叫邱白的年轻人,接任我圣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之位。” “此事关系圣教未来,不知……大家都有何看法?” 周巅双手往宽大的袖子里一抄,歪着头,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还要做出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抢着发言。 “邱白?这名字听着都陌生得很!” “这名字听着倒是清爽!” “可这人是谁啊?江湖上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底细更是一片模糊,来历不明!” “这让我们怎么支持?这让我们等如何决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决,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说:“反正我周巅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不是他杨逍自己来当这个教主,换做其他任何阿猫阿狗,我周巅都得先掂量掂量他够不够斤两!” 冷谦端坐如钟,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只是在周巅说完后,他稍作沉吟,然后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彭莹玉点了点头,对两人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接过话头,提供了自己掌握的关键信息,声音清晰的说:“据贫僧多方打听,若江湖上没有第二个同名同姓,且能在短时间内引得杨逍如此重视的邱白,那么杨左使所推荐的此人,应当便是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被武林同道冠以君子剑美誉的武当派高徒,邱白。” “君子剑邱白?” 听到这个名号,站在殷天正身后那名一直沉默聆听,气质精干的年轻人不由得惊疑出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上前半步,对着殷天正和诸位前辈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确认的口吻说道: “父亲,诸位师叔伯,若真是此人,孩儿倒是有所耳闻,还见过他一面!” “他乃是武当张五侠张翠山门下的亲传弟子!” “年前曾单枪匹马在金陵,于众目睽睽之下,正面击败了少林派四大神僧之一,以龙爪手威震江湖的空性神僧!” “哦?” 周巅闻言,脸上瞬间瞬间转变,露出了难掩的惊讶之色,好奇道:“这么能打?连空性那老……家伙的龙爪手都能正面破去?” “我滴个乖乖!” “难怪杨逍这么卖力地顶他!” 周巅眼眸微眯,幽幽说:“这是找了个硬茬子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冷谦,此刻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也是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虑。 “可他邱白毕竟是武当派的人,乃正道翘楚。” “如何摇身一变,他成了我明教中人?” “此事,颇为蹊跷。” “冷先生所虑,不无道理。” 铁冠道人张中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他心思缜密,沉声说:“然而,我圣教源流复杂,教义广博,向来海纳百川,并未严格限制教徒出身何门何派,只问其心是否向明,其志是否抗元。” “他本是武当弟子,仰慕我教教义,如今若自愿投入杨左使门下,从教规程序上讲,并无不可逾越之处。” 话说到这,张中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幽幽道:“问题的真正关键,或许并不在于他的出身,而在于……杨逍为何要推他出来?” “杨逍是真心为圣教寻一明主,还是另有一番我们尚未看透的谋划?” “这,才是需要我们弄清楚的根源。” “我在想........” 布袋和尚说不得一直眯着眼睛,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此时他摸着肥厚多肉的下巴,提出了颇为大胆的猜测:“莫非……这是杨逍那家伙玩的垂帘听政的把戏? 他自己碍于当年之事,不便直接上位,便特意寻个武功高强,年轻识浅的后生来做傀儡,放在台前充门面,他自己则在幕后掌控实权,运筹帷幄?” “若真如此,其心可诛啊!” 彭莹玉听完说不得这个猜测,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肯定的说:“贫僧觉得.......,或许……是你们先入为主,小觑了此子亦未可知。。” 他说完,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周子旺,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周子旺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洞内这几位明教巨头,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ta抬起头,神色凝重地开口说:“诸位师叔,鹰王前辈,若杨左使所推荐的邱白,真是晚辈在江州有幸结识的那位……” “那么,晚辈可以断言,他绝非是什么易于操控,任人摆布傀傀儡。” 周子旺回想起在江州船上的经历,眼中依旧残留着震撼,神色认真的说:“他的武功……极高!” “高到晚辈根本无法揣度其深浅!” “当时追杀我的那些密宗番僧,个个都是好手,凶悍异常,但在他的剑下,竟如同土鸡瓦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郁的后怕,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感慨道:“若非他当时仗义出手,晚辈此刻恐怕已成为元廷功劳簿上的一笔了。” “他的武功,远在我之上,甚至……是晚辈穷尽一生,拍马也难以企及的境界!” 听完周子旺这番基于亲身经历的描述,殷天正那雪白的长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沉吟片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问道:“周子旺,依你与他短暂接触来看,抛开武功不谈,这邱白……为人品性如何?” 周子旺朝殷天正再次拱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神色认真地回答道:“回鹰王,若此邱白便是彼邱白。” “那么,晚辈认为,他是一个可以信任、值得托付之人。” “他对于元廷的暴政,对于百姓的苦难,显然怀有深切的不满,是真心想要反抗暴元,澄清玉宇的志士。” “若他真心加入圣教,以其武功与志向,于我教而言,绝对是值得竭力拉拢的强大助力。” 殷天正闻言,不置可否,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又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身后一直沉稳站立的儿子殷野王身上。 “野王,你在江南,跟他接触过。” “对此事,你怎么看?” 殷野王上前一步,沉吟道:“父亲,孩儿的想法,与周兄大致相同。” “此子对其失踪的恩师张翠山极为孝顺,不远千里,独自前往金陵,妥善处理了与龙门镖局的旧日恩怨,行事果决且颇有担当。” “可见其重情重义,并非凉薄之辈。” “就年轻人而言,已很是难得了。” 不过,他却话锋一转,也提出了眼下最大的不确定性。 “只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尚不能完全、确定无疑地证实,杨左使推荐的这位身在西域的邱白,就一定是江湖上名声在外的那个君子剑邱白。” “身份未能彻底坐实之前,一切还需保留余地。” “嗯,好了!” 殷天正眼眸微眯,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中精光内敛,他呵呵一笑,声音洪亮,瞬间压下了洞内细微的议论声。 “不管此邱白是不是彼邱白!” “我们现在需要聚焦的核心,并非纠结于他名字的真伪,而是要判断,他究竟有没有足够的能力,有没有服众的资格,坐上我明教教主这尊至高无上的位子,以及……” 鹰王目光扫过众人,冷冷道:“我们这些人,到底要不要答应杨逍这突如其来的提议!” “鹰王所言,正是此理。” 张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道:“自阳教主神秘失踪以来,我圣教内部群龙无首,犹如一盘散沙,各大势力各自为战,力量分散,内耗严重。” “甚至连反元大业,也因此屡受掣肘,错过了不知多少良机。” “若能借此契机,选出一位能令各方信服,众望所归的新教主,重振旗鼓,凝聚力量。” “于我明教的长远发展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坏事变好事之转机。” 第161章 阳教主怎么办? “所有的问题.......” “根子,还在阳教主身上。” 冷谦站起身来,在山洞里踱步走着。 片刻之后,他站在篝火边上,双手凑在篝火边上烤着,缓缓开口。 他思考问题,相比更为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此刻,他眉头紧锁,看着众人提出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难题。 “这么多年过去,阳教主到底是生还是死?他的下落如何?至今仍是悬案。” “若我们今日在此形成默契,然后在光明顶仓促选出新教主,耗费心力将其扶上位子,整合了圣教……” 话到此处,冷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噼啪燃烧的篝火上,幽幽道:“可他日,阳教主突然无恙归来,届时,我们这些人,该如何自处?” “新教主又该如何自处?难道要开创先例,实行双教主之制吗?” “这肯定不行啊!” 听完冷谦的话,即便是如周巅,也顿时就面色剧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想也不想就大声喊道:“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教里怎么能有两个发号施令的教主?那还不天下大乱,彻底乱套了!” “到时候听谁的?底下兄弟们该跟谁走?这圣教大事还做不做了?” “到时候,非得自己先打起来不可!” 他的话说得很是直接,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情况的担忧。 毕竟,一旦阳教主回归,问题就麻烦了。 殷天正闻言,却是再次呵呵一笑。 他用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眼光,扫过场中诸位明教高层,沉声道:“其实诸位兄弟,也不必过于为此事担忧,徒增烦恼。” 他霍然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愈发高大,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那邱白究竟是何等样人,是英雄还是狗熊,究竟配不配、能不能当这个教主?” “我们在此凭空猜测,争论不休,这是毫无意义,纯属浪费时间!” 他一甩衣袖,眼神凌厉,仿佛要将所有的争议都拂开,声音斩钉截铁。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 “是龙是虫,一试便见分晓!” 鹰王走到篝火边,伸手去烤火,轻笑着说:“咱们这就动身,一起上光明顶,亲自去会一会那位被杨逍推崇的邱白!” “看看他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银样镴枪头,究竟有几分成色,不就知道了!” “至于说阳教主的事情.......” 鹰王微微昂首,笑着说:“这是两任教主自己该解决的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看我,我还是天鹰教的教主呢,” “明教的命令,难道我就不听了吗?” “哎,鹰王魄力,冷某佩服。” 冷谦叹了口气,他天性谨慎,对殷天正所言是赞同的,但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同意鹰王所言,但……在踏上光明顶之前,我们几人,最好还是先简单通通气,大致统一一下大家的底线。” “免得待会儿面对杨逍时,被他巧言令色,逐个击破,落入他预设的算计之中,那可就大为不妙了。” “呵呵.......” 殷天正听到他这番谨慎过头的话,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带着对杨逍为人深刻的了解,以及对自身强大的自信。 “你们啊!就是想得太多,自己吓自己!” “他杨逍若真有那般算无遗策,对全局有着绝对的掌控绝对能力,当年就不会因为教内几句闲言碎语,些许纷争,便觉得脸上挂不住,负气离开光明顶这权力中心,跑去坐忘峰那偏僻地方躲清静了!” 他收回烤火的手,负手而立,一股雄踞一方,叱咤风云的霸主气势油然而生,声音中充满了力量。 “老夫在江南经营天鹰教十余载,如今不敢说兵强马壮,可这些年却也发展得根深叶茂,有声有色,登记在册的忠实教众,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他杨逍若真敢对老夫玩什么阴谋诡计,耍什么见不得光的花样……” 话到此处,殷天正冷哼一声,昂首道:“哼,老夫一句话,天鹰教八方弟兄,可不是只会吃素念经的!” “得了吧,鹰王!” 彭莹玉听到殷天正这番带着明显炫耀意味的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将旧事重提。 “你既然坐拥十万教众,兵精粮足,实力雄厚,那为何当初贫僧在袁州举事,反抗元廷,形势最为危急时,求援信件雪片般飞向你天鹰教总坛,怎么不见你殷大哥施以援手,拉兄弟一把啊?” “彭和尚,你还好意思说!” 殷天正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瞥了彭莹玉一眼,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是老夫看不起你,或者不愿相助于你,而是你用兵选地,太过欠考虑!” “袁州,那是四战之地,你选择在那等无险可守,且是元廷重兵布防,转运粮草的要冲之处起义,简直就是拿我明教忠勇教众的性命当儿戏!” “你在那里起事,简直就是行那飞蛾扑火之举,白白损耗我圣教宝贵实力!” 话说到这里,殷天正盯着彭和尚,没好气说:“若非老夫职权所限,管不到你五散人头上,否则单凭此条,定要治你个指挥失当,葬送兄弟之罪!” “鹰王,你.......” 彭莹玉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批评,给说得是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本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如今被鹰王如此言说,哪里忍得住,有些不服地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也不要光站在干岸上指责贫僧!” “既然你觉得贫僧选的地方是死地,那你倒是选个好地方,真刀真枪,轰轰烈烈地造一个反试试?” “哼,也让天下英雄看看,看看你白眉鹰王的雄才大略!” “哼!造反?那是泼天的大事!” 殷天正闻言,冷哼出声,用带着战略家的长远眼光,语气沉稳说:“那可是赌上身家性命,万千弟兄前途的豪赌!” “岂能凭一时血气之勇,意气用事?” “如今时机未到,准备不足,内部尚未整合,外部强敌环伺,贸然起事,与驱羊入虎口、自取灭亡何异?” “与其如此急功近利,损兵折将,徒耗我圣教苦苦积累的元气,还不如暗中积蓄力量,稳健发展教众,耐心等待那真正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时机!” “哎........” 彭莹玉闻言,张了张嘴,还想跟殷天正争辩什么,但脑海中回想起袁州起义失败后,那些追随自己而血染沙场的弟兄们的面孔,那冲天的火光与悲壮的呐喊。 终究是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沉重地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下去。 失败的教训,往往比任何雄辩都更有说服力。 “好了好了,两位老兄弟都少说两句,莫要伤了和气。” 铁冠道人张中见状,知道不能再让这两位争执下去,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他挥了挥那宽大的道袍衣袖,语气平和地道:“彭和尚的策略,意在四处点火,不断骚扰元廷地方统治,令其兵马疲于奔命,不得安宁。” “同时,这样也能极大鼓舞天下抗元志士的信心与士气,有其存在的道理和价值。” “鹰王,你的方略,讲究谋定后动,稳扎稳打,积蓄实力,以待天时,亦是老成持国之道,也是没有错。” “只是大家所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以及选择的策略自然有所差异,并无绝对之高下对错。” 他巧妙地将话题给转移,看向殷天正沉声说:“不过,鹰王说得对,在此空谈战略,争论过往,于眼下之事无益。” “当务之急,是我们尽快动身,前往光明顶!” 张中眼眸微眯,呵呵笑道:“亲耳去听一听,亲眼去看看那位想要搅动风云的邱白,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何等魅力与能耐!” “比我们在这里,说上百句千句有用!” “嗯,张中此言,不错!” 殷天正点了点头,不再与彭莹玉争论那些陈年旧账。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穿透了这山洞的石壁,看到了那座矗立在昆仑之巅的圣殿,声音斩钉截铁。 “若那邱白只是个徒有虚名,只知道夸夸其谈,不堪大用的废物点心!” “那么,老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 “老夫就是拼着与杨逍当场翻脸,彻底决裂,也绝不会让他玷污了圣教教主这尊神圣之位!” “我明教,丢不起这个人!”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亦透露出一丝作为前辈对后起之秀的期待。 “但!” “若他真如子旺和江湖传闻中所描述的那般,是个人才!” “武功、胆识、智谋、人品,皆属上乘!” “又真有那份魄力,能够带领圣教上下,重振昔日声威,团结一致,完成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千秋伟业……” 鹰王话到此处,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凝而有力的说:“那么,让他来当这个明教教主,亦无不可!” 我殷天正,第一个站出来,鼎力支持!” 殷天正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对于他所言,其实在座也都是这么想的。 明教没有教主太久了,他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洞外,风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咆哮,仿佛要将整个山脉都彻底冰封。 但洞内,明教众位巨头的心思,却已如同那即将被点燃的狼烟烽火,躁动不安,炽热升腾。 第162章 杨逍,我服你了! 至元二年的上元节,在凛冽的昆仑早春寒意中,如期而至。 上元佳节,本该是万家灯火,团圆喜庆之日。 光明顶,原本因高层离散,导致常年笼罩在沉寂之中,今日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热烈气氛所取代。 圣火坛的火焰,仿若燃烧得也比往日更加旺盛。 明教的普通教众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以及多年未见的激动。 他们奔走相告,翘首以盼。 自从阳顶天教主神秘失踪,教内诸位法王、五散人和五行旗使这些高层人物,因理念不合闹翻,相继离开总坛以来。 光明顶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像今天这般热闹,聚集起如此多的顶尖人物了! 青翼蝠王韦一笑早就已经到了。 如今,连远在江南,已经自立天鹰教的白眉鹰王殷天正,也带着其子殷野王以及一众天鹰教精锐,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若非金毛狮王谢逊音讯全无,想必他也定会现身。 至于那破教而出,不知所踪的紫衫龙王黛绮丝,众人则不敢抱太大希望。 而向来与杨逍不睦的五散人,布袋和尚说不得、铁冠道人张中、冷面先生冷谦、彭莹玉和尚以及周巅。 此番也都是悉数到齐,一个不少! 此外,执掌明教军事支柱的五行旗使,也皆已抵达,肃立一旁。 他们麾下的精锐教众,更是将光明顶的防卫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过去了这么多年,光明顶从未像今日这般,几乎聚齐了明教所有核心高层。 上一次能有如此盛况,恐怕还要追溯到当年众人因阳教主之事争执不休,最终导致不欢而散。 而更往前追溯,能有如此盛况,便只有在阳教主尚在,总坛号令天下教众的那个时代了。 光明顶主殿,圣火熊熊燃烧。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殿内一张张久违的面孔。 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杨逍一身青衫,身为光明左使,暂立于主位之前。 虽然未坐在那象征教主的宝座上,但其光明左使的身份,此刻依然让他成为大殿众人的焦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停留在殷天正那布满风霜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 “哎,鹰王,一别多年,你也老了。” “杨左使,岁月不饶人呐!” 白眉鹰王殷天正闻言,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声震屋瓦,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豪迈道:“老夫的儿子都早已成家立业,连孙子都能满地跑了,难道还不该老吗?” “倒是你,看着还是那般模样,没什么变化。” 他话语爽朗,但眼神深处,闪过莫名的神色。 杨逍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言。 周巅却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凑到杨逍面前,歪着脑袋,用他那带着几分疯癫和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杨逍。 他不但看,还啧啧有声,用带着几分怀疑的眼神,嘿嘿笑道:“杨左使,我看你倒是真没怎么见老,这面皮还跟当年一样光溜。” “我说,你该不会是……” 话到此处,周巅意有所指的说:“偷偷找到了咱们圣教的乾坤大挪移,武功大进,甚至突破到了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这才能青春常驻吧?”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周巅,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般神经兮兮的,口无遮拦!” 杨逍见他这般模样,不怒反笑,哈哈笑了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却开口自嘲道:“我杨逍若是真找到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并且借此突破到了先天境界,你觉得……我还会等到今天?还会在这里跟你们好言相商?” 他目光冷冽的扫过场中众人,嘴角泛起冷笑。 “我早就仗着神功,把你们这些个不服管束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打到服服帖帖为止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你没有突破就好!” 周巅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但是他也没有恼怒,反倒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拍手道:“这样看来,这教主的位置,终究是落不到你杨左使的身上了,我周巅也就放心了,哈哈!” 周巅的言语直白,毫不掩饰对杨逍的不服。 这话可谓极其刺耳,即便是杨逍城府颇深,脸色也不由一沉。 “哼!” 杨逍冷哼一声,看向周巅的目光,如同刀刮过一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周巅,你这个人,当真是惹人讨厌。” 周巅见状,更是得意,如同是受到了莫大的夸奖,往后跳开一步,昂首挺胸,露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嬉笑道:“杨左使,我就喜欢你这副明明看我不顺眼,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我,却又碍于身份,不能动手的憋屈样子!” “哈哈......,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杨逍眼眸骤然眯起,寒光闪烁,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瞬间紧握成拳,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紧咬着牙关,胸膛微微起伏,强压下立刻出手教训这个疯子的冲动。 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将头转向了一旁。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冷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若是再任由让周巅继续胡闹下去,今日这场事关明教未来的聚会,恐怕又要不欢而散,甚至可能当场动起手来。 “哎,杨左使,闲言少叙。” 他无奈地暗叹一声,上前一步,挡在了周巅与杨逍之间。 他面向杨逍,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毫无波澜,却有效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在信中所言,欲推举一位名为邱白青年俊杰,来继任我圣教教主大位。” “你,究竟是何意图?”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请明示。” 冷谦这个问题,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颗冰块,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好奇、怀疑、审视还是期待,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杨逍身上。 无论是殷天正、韦一笑,还是五散人中的其他几位、五行旗使,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杨逍身上。 这个问题,正是他们所有人聚集于此,也是最想要弄清楚的问题。 面对冷谦直指核心的提问,以及殿内所有高层汇聚而来的,那如山压力的目光。 杨逍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脸上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回答道:“冷先生,我的意图,在写给诸位的信笺中,已经表述得十分明确。” “我也并无任何隐晦曲折之处。” “那就是我认为邱白,是眼下最适合的人选!” “我杨逍,全力推荐他来做我明教的第三十四代教主,统领圣教,共图大业。” “杨左使,理由呢?” 冷谦那如同石刻般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依旧平铺直叙,追问道:“邱白此人,是何来历?根底如何?” 这是他,也是在场大多数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君子剑,邱白。” 杨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特别是在彭莹玉和周子旺脸上略有停留,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这个名号,诸位常年活跃于中原的,应该比我这个久居昆仑的人,要更加熟悉一些吧?” “果然是他。” 彭莹玉闻言,与身旁的周子旺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了众人的猜测。 “只是,贫僧不解,他身为武当高徒,张真人徒孙,为何会与你杨左使牵扯在一起?” “而且,他又为何会想要入我明教,甚至觊觎教主之位?” 这个问题,也是众人心中的巨大疑团。 “呵呵.......” 杨逍呵呵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难言之意。 他并未直接回答彭莹玉的问题,而是看似突兀地说:“我夫人,名叫纪晓芙。” “我女儿,名叫杨不悔。” 他特意在不悔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纪晓芙?” 铁冠道人张中眉头一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沉声道,“可是……峨眉派灭绝师太门下,那个与武当殷梨亭早有婚约的纪晓芙?” “嘶.......” 他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武林正派,尤其注重名声礼法。 纪晓芙此举,无异于叛出师门,自绝于正道。 那纪晓芙到底被杨逍灌了什么迷魂药? 她竟然能为了杨逍,做到这个地步? “杨逍,好家伙!” 周巅却是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满脸的惊愕,以及一丝莫名的佩服。 他怪叫一声,指着杨逍道:“你知道的,我周巅向来是对你一百个不服,一千个不忿!” “但是……” “你居然把峨眉派老尼姑的徒弟,还是跟武当有婚约的给……哈哈哈!” “这方面,我周巅对你服气!” “真他娘的服气!” “一千个,一万个服气!” 周巅说着话,竟忍不住鼓掌大笑起来。 第163章 阳教主的下落 “哼!” 杨逍冷哼一声,神情不悦的瞥了周巅一眼,却并未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他移开视线,重新将目光转向彭莹玉的身上,开口解释道:“是他历经艰辛,不远万里,护送晓芙和不悔,来到坐忘峰,将她们母女,交到我的手中。” 话说到这里,杨逍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声音提高了几分说:“而后在我坐忘峰上,他跟我说,他想做明教的教主。” “他想整合如今四分五裂的圣教力量,举起反元义旗,驱逐鞑虏,再造华夏!” “驱逐鞑虏,再造华夏?” 彭莹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关键,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的说:“这个口号,确实宏大,直指我圣教立教根基之一,足以撼动人心,但……” 彭莹玉抬头,双目直视杨逍,沉声道:“杨左使,你总不会仅仅因为他喊出了这个口号,便如此轻易地答应了他,甚至不惜倾力支持吧?”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是那种会以公谋私的人。” 彭莹玉此话一出,显然他是不信事情会如此简单。 杨逍何等人物,岂会听一个年轻人随便喊两句口号,就答应了让这个年轻人来当教主? 他彭莹玉疯了,才会相信这个答案。 杨逍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当然不是。” 他神情变得严肃,迎着彭莹玉以及所有人质疑的目光,缓缓地说:“我之所以同意,并愿意支持他,原因有三。” “我跟他交过手,试过他的武功。”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容,无奈道:“结果……技不如人,是我输了。” “我,打不赢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满堂震惊。 殿内众人闻言,无不是满脸愕然! 杨逍的武功,在座众人都是心中有数的,绝对是当世顶尖之列。 可现在,他竟然亲口承认,自己不敌一个年轻后辈? 而这邱白能胜过杨逍,他的修为该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杨逍已然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抛下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其次,他找到了自阳教主失踪后,便随之消失无踪的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并且,他已经成功将其练成!” “什么?” “他找到了乾坤大挪移?” “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找到,他怎么找到的?” ....... 杨逍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乾坤大挪移! 这可是明教教主身份的象征之一! 多少年来,教中众人苦苦寻觅而不得,竟然被一个外人找到了? “你说他找到了乾坤大挪移?” 周巅更是急不可耐地窜上前,几乎要贴到杨逍脸上,连声问道:“杨逍,你莫不是在诓骗我等?” “当年我们这些人,几乎将光明顶翻了个底朝天,都毫无线索。” “他一个外人,如何能找到?” “骗你?” 杨逍面对周巅的质疑,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用轻蔑目光看着他,嗤笑道:“周巅,别说我杨逍看不起你,你扪心自问,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杨逍费尽心机去欺骗你?” “.......” 这话噎得周巅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却无法反驳。 “那可是乾坤大挪移啊!” 布袋和尚说不得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胖脸上满是疑惑,喃喃道:“当年我等确实寻遍了总坛每一寸角落,皆无所获。” “他……究竟是从何处寻得?”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他心里的疑惑。 更是殿内所有明教高层心里的疑惑。 铁冠道人张中思维更为缜密,立刻联想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不由面色一沉。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杨逍,声音严肃的说:“杨左使,既然他能找到乾坤大挪移心法,那他是否知晓阳教主的下落?阳教主如今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阳教主三个字一出,如同拥有魔力一般,瞬间让喧闹的大殿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目光再次死死锁定在杨逍身上,充满了紧张的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默,唯有圣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等待着杨逍的答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然而,杨逍却无视众人的震惊,继续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轻笑着说:“他,邱白与我交手,并非依靠乾坤大挪移才胜过我。” “他本身的修为,早已不是止境,而是先天境!” “先天境!” 这一次,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白眉鹰王殷天正,都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先天境,这是多少武林高手,做梦都想到达的境界。 奈何,世间多少天赋高绝之辈,最后都倒在止境,堪不破先天境。 别看他殷天正声名远播,可他一日不入先天,最后都得化作一抔黄土。 唯有突破先天,才能延寿,活个两百年。 然而,这条路,大家都知道。 可是又有几人跨过去了呢? 冷谦那万年不变的脸上,听到杨逍话中传出来的消息,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彭莹玉更是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放眼整个天下,能达到先天境者,屈指可数。 他们,无不是名震寰宇的宗师巨擘。 这君子剑邱白才多大年纪,竟然已经达到了先天境! 那是他们这些修炼数十年的老家伙,都未能触及的高度! 周巅踉跄坐到地上,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声音尖锐地说:“杨逍,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编故事?” 杨逍看着这状若疯狂的周巅,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语气带嘲讽的说:“编故事?周巅,你什么时候能不巅啊?” “杨逍,你.......” 周巅两度被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逍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反驳。 杨逍收回目光,扫视全场,感受着这凝重的气氛,迎着众人灼热的目光,他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往教主宝座前的台阶上一坐,斟酌着用词,思考许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 “哎,关于教主的事情......” “邱白他的确知道!“ 第164章 光明顶大会 “邱白他,确实知道。” 这句话一出,顿时如同惊雷炸响。 堂中众人听到这个回答,都是被震惊得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还得是周巅,永远是他冲在最前面。 哪怕是他的武功不咋地,但他就是开团的好手。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周巅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急切道:“邱白他怎么会知道?” “杨逍,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阳教主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你勾结这个叫邱白的,你们联手暗算了阳教主,就是想当教主!”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几乎要扑上去揪住杨逍的衣领。 “周巅,你若是再如此污蔑?” 杨逍抬手将他给拨开,脸上也是露出怒容来,盯着周巅,咬牙道:“我杨逍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周巅闻言,也是冷静几分,知晓自己刚刚说的话,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他退后两步,看着杨逍,沉声说:“杨左使,到底是怎么回事?阳教主他怎么样?” 白眉鹰王此刻也是脸色凝重,上前一步,沉声道:“杨逍,阳教主的生死,关乎我圣教根本!” “你休得言语不详,速将实情道来!” 他雄浑的内力激荡,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韦一笑最早来到光明顶,但他却并不知道这件事,如今知道事情,也是面色阴沉。 就见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杨逍几分,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杨逍,阴恻恻地说:“杨左使,若你敢在此事上有半句虚言,我韦一笑第一个不答应!” 五散人中的其他几人,也都是凑上前来。 五行旗使们更是屏住呼吸,双目盯着杨逍,等待着那个害怕听到的答案。 面对群情汹涌,杨逍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此刻任何隐瞒或模糊其词,都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他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声音低沉。 “阳教主……已然仙逝。” “什么?!” “不可能!” “你胡说!” ...... 听到杨逍这话,殿内众人的惊呼声接连响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许多人本能地拒绝相信。 “证据呢?” 铁冠道人张中面色剧变,厉声质问道:“杨逍,你说阳教主仙逝,有何为证?尸骨何在?因何而故?” 杨逍迎着他逼人的目光,神色之中带着些许悲戚,缓缓道:“证据?邱白不仅找到了乾坤大挪移,更找到了阳教主的坐化之处。” “阳教主的坐化之处?” 殷天正听到这话,呼吸急促,胸中气血翻涌,脚步踉跄,险些站不稳。 殷野王在背后,伸手将他扶住,才没有倒下去。 他是跟随着阳教主最久的,别看他这些年似乎自立门户,但是只要阳教主回来,他立马就会将天鹰教并入明教。 他对明教的忠诚,那是绝对的。 杨逍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忆邱白告知他的情形,继续道:“据邱白所言,阳教主乃是在修炼乾坤大挪移的紧要关头,因故……心神激荡,导致真气逆行,走火入魔而亡。” “嗯?到底是什么原因?” 殷天正看着杨逍,苍老的面庞上尽是怒色,急切道:“阳教主的武功,你我都知道,他怎么可能会走火入魔?” 杨逍摇了摇头,迎着殷天正的目光,缓缓道:“阳教主是在密道之中,安然坐化的。” “密道?” 彭莹玉抓住了关键,疑惑道:“什么密道?光明顶上何时有我等不知的密道?” “此乃教主代代相传之秘,非教主或特定传承者不得而知。” 杨逍双手撑着膝盖,目视着前往,开口解释道:“密道的入口极为隐蔽,这也是为何我等当年翻遍光明顶,也一无所获的原因。” 周巅听到这里,他已经红着眼睛,怒视着杨逍,厉声骂道:“杨逍,定然是你害死了阳教主,然后编造出这套谎话,再推出个什么邱白来做你的傀儡,对不对?” “周巅,你休得血口喷人!” 杨逍终于动怒,嚯的站起身来,周身气势勃发,衣袍无风自动,抬手指着周巅厉声道:“我杨逍对阳教主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若我有半分加害教主之心,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誓,谁不会?” 周巅昂着脖子,毫不退让。 杨逍体内真气鼓荡,额角微微跳动,已然是忍受到了极致。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一直沉默的冷谦开口,声音冰冷如刀,切割开了众人的嘈杂声。 “你们在这里争吵,毫无作用。” 冷谦拉开周巅,看着杨逍沉声道:“杨左使,那邱白现在何处?” “既是他发现的,便让他出来,当面与我们对质,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个明白。” 冷谦此话一出,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开口附和他。 “对!你让那邱白出来!” “冷谦说得对,叫他出来说清楚!” “就是,你在这里说的不清不楚的。” “让邱白出来,他跟我们说清楚!” ........ 听到众人纷乱的言语,杨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点了点头说:“好。” “我早已料到诸位必有此一问。” 杨逍看了眼众人,轻笑着摇了摇头,沉声道:“邱白此刻便在殿外等候。” 话音落下,他对着殿门方向,运起内力,朗声道:“邱兄弟,请入殿一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众人心中情绪都是难崩。 吱呀——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道青衫身影,沐浴着殿外清冷的天光,步履从容地踏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年轻俊朗,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殿内的压迫感。 来人,正是邱白。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殿内,看着殿内这一众明教高层,迎着那些或审视、或敌视、或好奇的目光,他没有有丝毫动容。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杨逍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众人,拱手做了个团揖,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武当邱白,见过诸位明教前辈。” 看着这个镇定自若,那一身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地区,殷天正眼眸微微眯起,心中赞叹:好一个君子剑,果然温润如玉。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身边的殷野王。 殷野王似乎明白,自己父亲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殷天正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那里的邱白,神色稍显凝重,没有做那开团之人。 原本喧闹的大殿,随着邱白的进来,陷入到了安静中。 所有人都在打量着邱白,想看看这个被杨逍推崇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片刻之后,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便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小子,你就是邱白?” 依旧是周巅,他第一个跳了出来。 绕着邱白走了半圈,周巅上下打量了邱白一遍,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杨逍说你知道阳教主的下落,还说是你说的,阳教主已经死了?” “这话是真是假?你给老子说清楚!” 周巅望着邱白,指着他厉声说:“你若有半句虚言,老子活撕了你!” 邱白面对周巅几乎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平静地看着周巅,却并不说话。 随后,他缓缓移动目光,看向旁边的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等众人,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中。 “杨左使所言,句句属实。”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说不得紧握拳头,呼吸急促,看着邱白沉声说:“邱白小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白迎向众人疑惑的目光,朝说不得点了点头,缓缓道:“贫道机缘巧合之下,在光明顶的房间找到一条密道。” “在这条密道中,贫道发现了阳教主的遗骸,以及陪伴在遗骸旁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话说到这里,邱白呲了呲牙,斟酌着言语,有些纠结的说:“阳教主的尸身早已化为白骨,他是盘膝而坐,呈坐化之象。” “贫道观其情形,是在修炼神功至紧要关头时,因外界变故干扰,导致心神失守,真气岔行,最终……功亏一篑,不幸仙逝。” 邱白没有明说,阳顶天是因为看到自己妻子跟人偷情,走火入魔而死。 而是说外界变故,且在这几个字上稍稍加重语气,让他们去联想。 “放屁!” 然而周巅想也未想,他是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开口就骂道:“邱白,你扯的什么狗屁密道?什么走火入魔?” “我看就是你和杨逍合伙编的故事!” “你说你找到了遗骸和心法,东西呢?” 他怒声道:“你拿出来看看啊!” 邱白看着他,只是轻笑着摇了摇,根本就不搭理他的话。 刚刚他在外面,就听得很是清楚。 这个周巅就是开团的好手,是专门做黑脸的,由他来开团,其他人就默默思考杨逍话语中的问题。 不得不说,他们配合得还是非常好。 不过,邱白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目光落在在殷天正和韦一笑的身上,嘴角一挑,轻笑着说:“鹰王,蝠王,你二位也不知道光明顶密道的事情吗?” 殷天正和韦一笑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沉默片刻说:“略知一二,但具体并不清楚。” 韦一笑也是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幽幽道:“光明顶密道的事情,我也只是有所耳闻,但具体在哪里,我也并不清楚。” 殷天正看着邱白,稍作沉默,沉吟道:“邱白小友,你是在哪里找到这条密道的?” 殷天正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将目光紧紧锁定在邱白身上,想知道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邱白看了眼杨逍,随即盯着殷天正笑着说:“鹰王,你确定要我将密道所在说出来吗?这可是明教教主才知道的啊!” 听到邱白这话,殷天正一时语塞。 杨逍在旁沉声道:“不能直接说出来,密道之所以密,就是知道的人少,若是人人都知道,那还是密道吗?” “杨左使所言极是,不过.......” 冷谦稍作思考,也是开口附和道:“邱白小友,你说你在密道中发现阳教主的尸骸,可否将其带出,让我等辨别一二?” 邱白闻听此言,对此也是早有所料,所以倒也并不惊讶,笑着点点头说:“自然是没问题的。” 冷谦点头,目光环视一周,看着殿中众人,沉声说:“阳教主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想大家都知道,所以待会儿邱白小友带回遗骸,大家仔细辨别下吧。” 说真的,冷谦对阳教主已经死了。 这个结果,他其实是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这么多年了,阳教主没有一点消息,死亡的概率极大。 如今得到邱白的消息,若是真的证实阳教主已经死了,倒也算是给明教一个答案。 至于说选不选邱白做教主,还是从明教高层里面内推,这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周巅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戚,点头附和道:“冷谦说得对,邱白,你既然发现了阳教主的遗骸,那就请将阳教主的遗骸带出来吧!” 韦一笑点了点头,看着邱白,沉声说:“邱白,阳教主怎么说也是我明教的教主,他的遗骸定然是不能无人收敛,你还是将遗骸带出来吧。” “哎,是啊!” 殷天正叹了口气,沧桑的面庞似乎比之前更苍老几分,仰着头说:“阳教主当年也是一时豪杰,竟然落得如此,我等作为教主的下属,不能不管他啊!” 五行旗使凑在一起商量一下,最后由庄铮走上前来,看着邱白神色凝重的说:“邱道长,我们五行旗作为阳教主的直属力量,却没有保护好阳教主。” “还请邱道长出手,将阳教主的遗骸带出来,让我等为教主下葬立碑,不能让他默默地在密道中,不见天日。” 邱白看着众人殷切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低沉的说:“诸位放心,贫道定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言罢,邱白朝众人拱了拱手,做了个团揖。 “诸位,请在此稍候!” 第165章 阳顶天的八卦 “诸位,请在此稍候!” 邱白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对殿内众人拱了拱手。 随即,他转身步入殿后阴影之中。 再度进入密道中,邱白已经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了密道里的白骨处。 “阳教主,我也算没有对不起你!” 邱白看着阳顶天和其夫人的白骨,轻笑着说:“现在,我带你出去见见你的老兄弟们!” 言罢,邱白将两具白骨用他们身上的衣服包裹起来,夹在腋下匆匆离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在众人焦灼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再度返回。 在他的手中,却多了两个包裹着的长形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两个包裹并排置于大殿中央的空地上,然后缓缓掀开了覆盖的布匹。 那封让谢逊接任教主的信,以及乾坤大挪移的羊皮卷,自然被他给收了起来。 “喏,这就是阳教主和其夫人的白骨!” 刹那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着那两具森然白骨,众人神色各异。 虽然白骨上的血肉早已腐朽殆尽,但是那完整的衣服,以及其中一具白骨胸腔处插着的匕首,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们主人的身份。 所有明教高层的脸色,在看到这两具白骨的时候,都变得极其难看,呼吸为之粗重。 尽管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阳教主化为枯骨的遗骸,他们心中的情绪依旧难以言喻。 周巅第一个按捺不住,他几步冲到白骨旁,绕着圈子,抓耳挠腮,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猛地转向冷谦,呼吸急促,急切开口道:“老冷,你是道士,懂得些阴阳五行,你快看看这两具骨头,能看出什么名堂不?” “.......” 冷谦没有理会周巅的问题,也没有立刻回答周巅。 他面色凝重如铁,蹲在两具白骨旁边。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尺子,一寸寸地扫过两具骸骨的每一处细节。 从骨骼的形态、色泽,到残留衣物的质地、纹路,以及那柄匕首的位置。 他看得很慢,也极为仔细。 他还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骸骨的臂骨,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只是越看,他的眉头也越发紧皱,几乎在眉心锁成了一个川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杨逍脸上,又转向殷天正,声音低沉而缓慢。 “骨骼无损,非外力击杀。” “这件衣物,也确是教主常服无疑,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将问题抛了回去。 “鹰王,杨左使,你们怎么看?” 殷天正虎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具较为高大的骸骨,紧咬牙关。 尤其是其上那件虽已褪色破损,但依旧能看出昔日华贵的锦衣。 他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寒的浊气,声音沙哑的说:“蝠王,杨逍……你们,怎么看?” 他心里面已经有了猜测,只是有些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说出来。 杨逍深吸一口气,面色沉痛,目光扫过那熟悉的衣物,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唏嘘,幽幽道:“我记得阳教主当年,最喜这件墨金纹的锦袍。” “没想到再见之时,竟是如此光景……” 他话语中的怀念深深,不似作伪。 韦一笑也是蹲了下来,蹲在骸骨旁,瘦小的身影在骸骨旁更显萧索。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墨色锦衣,随即如同被烫到般缩回。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颤声说:“单从这衣物和骨骼身形来看……,是阳教主,应当没错。” “可是……他为何会死在这光明顶的密道之中?这……这说不通啊!” 杨逍与邱白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到邱白朝他微微的颔首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具女性骸骨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穿透肋骨,深深刺入心脏位置的匕首上,沉声开口,说出了他与邱白商议好的推论。 “我与邱此前曾就此事有过探讨,有一个……或许并不成熟,但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杨逍话到此处,稍作停顿,待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继续说:“我们推测,阳教主或许是修炼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夫人某些……难以启齿的秘密。” “而此时,他正在密道中修炼乾坤大挪移,行功到最紧要的关头时。” “这个秘密被彻底揭开,导致他心神遭受巨创,真气瞬间逆乱,走火入魔而亡。” 杨逍说话的时候,指着那女性骸骨上的匕首,继续道:“而夫人……事后发现了教主的死亡,或因愧疚,或因悔恨,或因无颜面对明教上下,最终……选择了拔刀自尽,殉情而去。” 说完这些话,杨逍抿了抿嘴,望着众人沉声说:“我们以为,这个可能性……很高。” “放你娘的屁!” 周巅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杨逍的鼻子,怒骂道,“杨逍,你休要信口雌黄,污蔑教主和夫人!” “我们这些教众,谁不知道阳教主与夫人伉俪情深,那是举教皆知的!” “他们怎会如你所言这般龌龊?” 说这话的时候,周巅面上的表情极为愤怒,瞧那模样,就像是在打架一般。 杨逍面对周巅的辱骂,并未动怒,只是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他看着周巅,复又坐了回去,笑着反问道:“周巅,那你来解释解释,夫人为何要会以此种方式自戕?” “难不成是外人潜入密道,杀了教主再逼死夫人?” “若真有外敌能悄无声息潜入我光明顶密道,我明教早已覆灭多时了!” 杨逍两手一摊,冷冷道:“所以,若非心中有鬼,愧对教主,她何至于此?” 说着,他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柄依旧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匕首,从教主夫人的肋骨缝隙中取出。 随后他手腕一抖,匕首带着一道寒光,夺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周巅脚前的青石地板上。 “要不,你来!” 杨逍声音提高,沉声道:“你,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巅低头,看着脚下那柄散发血腥气息的匕首,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性情虽然癫狂,却也并非是毫无理智。 周巅弯腰将匕首给拔了出来,看着那已经有斑斑锈迹的匕首,嘴巴张了张了,却是顿时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梗着脖颈,怒声说:“我怎么知道?反正.......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 殷天正锐利的目光,也死死盯在那柄匕首上,浓密的白眉紧紧拧在一起。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种种画面,尤其是当年阳教主夫妇的恩爱画面,几乎是难以抹去。 又对比眼前这诡异的结局,邱白顿时只觉得一团巨大的迷雾,就这般笼罩在心头,无论如何也拨不开。 是啊,若只是寻常走火入魔,夫人为何要自杀? 明教基业在此,万千教众在侧。 她身为教主夫人,岂能如此不负责任,一死了之? 这背后,定然有更深层次,更不堪的原因! 殷野王在一旁观察良久,摸着下巴忍不住开口,试图支持杨逍的推论,若有所思的说:“爹,孩儿觉得杨左使所言,未必没有道理,定然是那夫人她……” 然而,他话未说完,殷天正便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脸上。 “闭嘴!” 殷天正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冷冷地扫了儿子一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还轮不到你妄加揣测!” 殷野王浑身一凛,瞬间噤声。 他也意识到在此等场合,自己确实没有多言的资格,默默退后半步。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知道,在这种关乎教主声誉,以及明教尊严的大事上。 他一个晚辈,确实没有置喙的资格。 韦一笑依旧蹲在原地,看看阳顶天的骸骨,又看看教主夫人的骸骨。 最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阳顶天骸骨那光洁的额骨,仿佛还能感受到昔日的余温。 他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惋惜最后化为一声长叹,喃喃道:“阳教主英雄一世,纵横江湖,叱咤风云。” “谁能想到,最终他竟落得如此结局,悄无声息地陨落在这暗无天日的密道之中……” 他摇了摇头,后面的话语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实在是可悲,可叹……” “阿弥陀佛……” 说不得大师双掌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邱白小友,此事暂且不论。” 他将目光从两具白骨上移开,转而投向一直静立一旁的邱白,眼中精光闪烁,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贫僧有一事不明,你乃武当高徒,并非我圣教中人,究竟是从何处得知,我光明顶存有此等密道,连我等皆不知晓的隐秘通道?” 这个问题,同样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邱白身上。 邱白闻言,却是不慌不忙,径直走到那象征着教主权威的宝座前,屁股向后下蹲,毫不在意地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的姿态闲适,瞧那模样,就像是坐在自家的门槛上。 邱白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抬眸看着说不得,语气轻松地反问道:“大师,贫道若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你……信吗?” “机缘巧合?” 铁冠道人张中听到这话,不禁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质疑道:“邱白,你这个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你一个外人,如何能知晓我明教最高机密?” 他紧紧盯着邱白,沉声说:“这绝非一句机缘巧合,便能搪塞过去的!” “好吧,好吧!” 邱白看着众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忽然两手一摊,肩膀耸了耸,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这套说辞。” “.......” 看到邱白这般,众人不由微微一怔。 他这般坦然承认,自己的借口拙劣。 反而让杨逍都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其意。 他与邱白虽有交谈,知晓不少事情。 但邱白并未将如何得知密道之事详细告知,只是暗示了阳教主夫妇的恩怨。 此刻,他也想听听,邱白会如何圆这个场。 邱白坐在台阶上,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迎着殿内一道道或锐利、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众人笑了笑,轻笑着说:“诸位前辈都知道,贫道喜好游历,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此事在江湖上,也算略有薄名。” 邱白顿了顿,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见无人反驳,他才继续道:“年前,贫道游历至西域,在一处荒僻的戈壁滩上,偶遇一位老者。” “彼时,他已身负重伤,奄奄一息。”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他自称是混元门的弟子。” “临死之前,他告诉贫道,他有一位师兄,江湖人称混元霹雳手成昆。” “还有一位师姐,是我明教的教主夫人。” 此言一出,顿时殿中惊呼连连。 “什么玩意儿?” “混元霹雳手成昆?” “教主夫人居然有师兄?” ....... 这个信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之中,阳教主和夫人的关系,那是相当融洽,夫唱妇随。 如今邱白此言,倒是有些难言。 邱白笑着摇摇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平静地叙述说:“贫道当时心生好奇,本想施以援手,可惜他伤势过重,回天乏术。” “在他弥留之际,许是为了宣泄心中秘密,或许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断断续续,告诉贫道一个堪称惊世骇俗的秘闻。” 说到这里,邱白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在他旁边抓耳挠腮的周巅。 “贫道有言在先,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堪入耳。”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开口嘱咐道:“诸位听了,或许会觉得贫道是在胡编乱造,信口开河。” “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邱白,你说!” 周巅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跳脚道:“我周巅保证,绝不打岔!” “我只想知道,阳教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拍了拍胸膛,承诺道:“你但说无妨!” 邱白却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向场中地位最高的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三人身上。 别看在场的明教高层,他们似乎彼此都是死对头,好像水火不容一样。 但是,一旦遇到需要发号施令的事。 他们三人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毕竟,他们的身份在这里摆着。 迎着邱白征询的目光,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眼神交流间,已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最终,由德高望重的殷天正沉声开口,声音洪亮,用带着定调子的语气说:“邱白,你但说无妨!” “今日在此,无论听到什么,老夫以白眉鹰王的名义担保,绝无人会无故打断!” “你只需将你所知,原原本本道来即可!” “好!” 有了殷天正的保证,邱白这才点了点头,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变得平缓而清晰,开始编织那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之所以是编,因为这事的确是真的。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将其说出来而已, “据那垂死的老者所言,他师从于混元门,当年在混元门中,他有一位师兄,名为成昆,江湖人称混元霹雳手。” 邱白笑着说出这个名字,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观察他们的反应,见他们对此反应并不大,这才继续说:“他还有一位师姐,是掌门的女儿,她跟大师兄成昆两情相悦,青梅竹马!” 这段话语平淡,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混元霹雳手成昆?” 殿内响起几声低呼,殷天正、杨逍等人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但了解不深。 “然而,不知何故,老掌门后来却强行将爱女,许配给了当时如日中天的阳教主。” “此事对成昆打击极大,据说他因此性情大变,几近疯魔。” 话说到此处,邱白顿了顿,紧接着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信息,幽幽说:“那老者说成昆并未死心。” “婚后,他仍与师妹……也就是教主夫人,旧情复燃,时常私下幽会。” “而他们幽会的地点……极为隐秘,正是在光明顶的这条密道之中!” 邱白刻意在此处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沉声说:“这密道的所在,是由教主夫人,亲自告知成昆的。” “.......” 随着邱白的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以及被背叛的屈辱感。 “至于那老者为何会在西域重伤垂死?” 邱白小腿交叉,双手撑着台阶,仿佛没有感受到这凝固的气氛,继续补充道:“据他所说,是因他护送一批货物,与西域金刚门的人发生了冲突。” “他性子倔强,言语上冲撞了对方。” “哪知对方下手狠辣,他力战不低,最后……便遭了毒手。” 说到这里,邱白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无形的威慑。 “哦,对了。贫道途经西域时,听闻金刚门作恶多端,便顺手将金刚门祖师火工头陀给宰了。” 话说到这里,邱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如此说来,倒也算是间接为那混元门的老者,报了仇吧。” 他这番话语,前半段揭露了关于阳教主的秘闻,后半段却轻飘飘地带出了骇人战绩。 他击杀了金刚门的祖师火工头陀! 一柔一刚,一隐一显,让在场众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邱白这番话,说的也是半真半假。 将自己知道阳教主八卦的事,巧妙的与自己杀火工头陀的事情,给完美的编织在了一起。 虽然细节经不起推敲,但是在阳顶天夫妇的白骨在眼前,至少给了他们法理。 随着邱白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所有明教高层的脸上,表情都如同打翻了颜料铺,青红交错,变幻不定。 他们看看地上那两具无言的白骨,又看看端坐在台阶上,一脸平静仿佛只是讲述了一个寻常故事的邱白,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们多年来的信仰,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混元霹雳手成昆?” 杨逍嘶哑着声音,率先打破了这安静的沉默,他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般的询问道:“此人的名头,我似乎有些印象,但……记得并不清晰!” “不,此人在北方武林,名头颇为不小。” 殷天正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道:“只是他行事低调,多在北方活动,南方罕有踪迹。” “混元霹雳手的名号,在黄河以北,还是颇有分量的,只是……” 话说到此处,殷天正皱着眉头说:“此人近年来已经鲜少听闻其人消息,就好像是江湖上早已没了他的消息。” 杨逍恍然,眉头皱得更紧。 “原来如此……” “的确。” 说不得大师闻言,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开口补充道:“据江湖传闻,那混元门似乎在数年前,就已经被人灭门了。” “贫僧依稀记得,曾听到过相关的传闻。” 邱白适时地接口,用带着浓郁的感慨语气说:“看来,贫道在西域遇到的那位,还真是混元门侥幸逃出生天的传人了。” “这江湖恩怨,因果循环,当真难测。” 韦一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看阳顶天的骸骨,又看了看那具女性骸骨,最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说:“唉……,无论如何,夫人她终究是在最后,选择了追随教主而去。” “虽然她曾犯下大错,但人死债消,往事已矣。” “我们……还是让他们夫妻,入土为安,同穴而葬吧。” “也算全了这份夫妻情谊。” 第166章 说不得的认可 杨逍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批判之言。 但看到那两具相依的白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哎,罢了!” 也就在此时,殷天正却已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锤定音的说:“斯人已逝,往事已矣。” “再多追究,亦是徒增烦恼,且令教主身后蒙尘。” “夫人她既然最终以死谢罪,迷途知返,我等便成全他们这最后的体面吧。” 他看着众人,做出了最后的决断,沉声说:“将他们合葬!” 邱白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听着明教众人做出最后的决定。 他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仿佛一个彻底的旁观者。 不得不说,殷天正做出的决断是对的。 若是他们闹腾,阳夫人出轨的事情,必然是光明顶上下皆知。 如此一来,必然是毁了阳顶天的名声。 如此行事,自然是不妥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大小姐一样。 在父亲死后,直接掀翻所有决定。 连自己父亲的身后名声,那也是砸的干干净净。 送给她的金身,她都不要。 如此一看,她人还怪好呢! 当阳顶天与其夫人的骸骨,被妥善安葬入光明顶后山,立起一座合葬墓碑时,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 昆仑山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掠过山巅。 白眉鹰王殷天正的那处院落里。 灯火通明,茶香袅袅。 五散人一个不落,全都聚集于此。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青翼蝠王韦一笑,此刻他也静静地坐在角落的里。 院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殷天正坐在主位,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老兄弟的脸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问出了那个悬在所有人心中。 关乎明教未来命运的问题。 “诸位兄弟,如今阳教主仙逝之事,已然确认。” 殷天正目光扫过院中众人,神色凝重的说:“杨逍的提议,推举那邱白继任教主之位。” “此事……你们怎么看?” 屋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出各自不同的神情。 殷天正问出的问题,既是他们内心的疑惑,也是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 周巅永远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尖利的说:“邱白小子,你说的话云山雾罩,什么西域老者,什么混元门秘闻,听着就像现编的故事!” “谁知道你是不是杨逍和他串通好的?” “反正我周巅第一个不信!” 周巅双手叉腰,厉声说:“让他当教主?除非我死了!”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飞溅,几乎要落到对面的说不得脸上。 “周巅,稍安勿躁。” 说不得大师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乎和煦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声音浑厚,呵呵笑着说:“此事,急躁不得。” 他目光转向殷天正和韦一笑,语气变得沉稳了些,幽幽道:“鹰王,蝠王,依和尚我看,此事有几点,需要仔细斟酌。” 他伸出胖乎乎的右手食指,慢条斯理地说:“阳教主遗骸与乾坤大挪移心法,确系邱白寻回。” “此乃不争之事实,无论过程如何,此功……不小。” “其次,他身负先天境修为,武功深不可测。” “庄铮与他交手,两招即败;杨左使亦自承不敌。” “此等实力,放眼江湖,已属顶尖。” “我圣教如今内忧外患,确实需要一位足以震慑内外的高手坐镇。” 说不得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又有人幽幽说:“他提出的驱逐鞑虏,恢复华夏之口号,与我圣教教义暗合,而且更能凝聚底层教众与天下汉人之心。” “此乃大义名分,不可不察。” 周巅闻言,立刻反驳道:“说不得,你莫不是被那小子喊的几句口号,就给收买了?” 他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说:“口号谁不会喊?谁知道他是不是装模作样?” “大师所言,不无道理。” 铁冠道人张中捋了捋颌下胡须,沉吟着说:“但是,周巅的顾虑,也并非全无缘由。” “邱白此子,他的来历终究有些蹊跷,且年纪太轻,必然威望不足。” 话到此处,张中顿了顿,看着说不得大师有些无奈的说:“倘若他当真登上教主大位,只怕……难以服众。” “教中那些桀骜不驯的旗使、舵主,还有各地分坛,未必肯听从邱白的号令。” 彭和尚并未开口,一直沉默倾听,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沙哑。 “贫僧在江南,与天鹰教麾下弟兄,乃至其他义军,多有接触。” “元廷暴政,民不聊生,起义之火,此起彼伏,却皆因力量分散,难以成事。” “如邱白所言,我圣教若能整合力量,确实是一股足以撼动天下的洪流。” 他看了一眼殷天正,微皱眉头,稍作思考,继续道:“邱白此人,贫僧未曾深交,但其救下贫僧弟子,乃义举;武功高强,是事实;胸怀大志,有口号。” “至于他是否真心反元,能否统领明教……” 彭和尚停顿了下,似乎在作出最后的决断,半晌,方才缓缓说:“或许,可以一试?” “总好过如今这般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空耗力量。” 作为明教的造反大师,彭莹玉是战斗在最前沿的,跟元廷作战经验最足的。 他对如今天下的情况,是最为熟悉。 所以,他是无比的希望明教能够重新整合,在如今的浪潮之中,扬起最大的旗帜。 相比起其他人,彭莹玉是最希望明教能够有新教主的,这个教主可以不是他。 但,这个教主一定不能是不造反! 冷谦坐在角落,双手拢在袖中,直到此刻,他才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 “实力,他有。” “动机,存疑。” 第167章 鹰王的决断 冷谦简洁的八个字,却阐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邱白个人能力足够,但他的真实意图令人怀疑,到底是喊喊口号,还是真的想造反,只有他自己清楚。 “蝠王,你素来机敏,洞察入微。” 殷天正微微颔首,目光最后落在一直缩在阴影里,一言不发的韦一笑身上。 “此事,你怎么看?” “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随着殷天正的询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韦一笑,等待着他的回答。 作为四大法王之一,青翼蝠王武功卓绝,轻功冠绝天下。 他的判断,在场无人敢小觑。 韦一笑缓缓抬起头,他那张带着几分阴鸷的脸上,此刻表情复杂。 他先是看了一眼殷天正,又扫过五散人,却是一言不发。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了邱白所在的方向。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声音,像是夜枭的啼叫,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半晌,他才用那独特的尖细嗓音,幽幽开口道:“鹰王,邱白那小子……不简单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缓缓开口说:“当日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仅仅是看了看老蝙蝠,就看出老蝙蝠我身中寒毒。” “这份眼力,江湖罕见。”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怔。 他们大多不知韦一笑身负如此隐疾。 毕竟,他们没有邱白的上帝视角,知道整个世界既有的事情。 “他说的那个故事.......” 韦一笑声音低沉,呵呵笑着说:“听起来有些荒诞,但……阳教主夫妇的死状,却又隐隐与之吻合。” “老蝙蝠我也不愿相信,不信夫人会做出那等事,可那匕首……那自尽的姿态……” 话到此处,韦一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哎,若非心中有鬼,何至于此?”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那些不快的念头,嘿嘿笑道:“至于他的武功……嘿嘿,老子虽未与他动手,但他身上那股子气息,深不见底,犹如汪洋大海。” “杨逍那厮,傲气冲天,若非真的被打服了,绝不可能如此干脆地支持一个外人。” 韦一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凌厉的说:“老蝙蝠我不在乎他是什么出身,也不在乎他年纪大小。” “老蝙蝠我只在乎两点!” “一是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带领明教活下去,甚至打出一片新天地?” 韦一笑竖起一根手指,笑着说:“从杨逍、庄铮的态度看,他或许……有。” “第二点就是老蝙蝠我有私心了!” 韦一笑看了眼冷谦,笑着说:“之前与冷先生有过一次相遇,当时老蝙蝠我寒毒发作,若非冷先生出手,老蝙蝠我恐怕早就死了。” 冷谦微微颔首,神色也颇为凝重。 他当时见过韦一笑的情况,知晓这寒毒到底有多么凶猛。 殷天正叹了口气,看着韦一笑,面色沉重的说:“你为什么不去找胡青牛,他应该有办法吧?” “找了,没用!” 韦一笑摇了摇头,面色难堪,苦涩道:“老胡说我这是内力的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废去这一身功力,重新修炼。”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韦一笑如今也并不年轻了,废去这一身的功力,然后重新修炼,恐怕那才是真的废了。 韦一笑苦涩一笑,幽幽道:“前些日子,老蝙蝠我还跟庄铮说,我不能因为自己寒毒的问题,就........” 话,他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 韦一笑朝众人抱了抱拳,沉声说:“诸位兄弟,在邱白能满足第一点的情况下,老蝙蝠我只想他能解决我的寒毒问题!”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近乎偏执的渴望,还有难以启齿的纠结。 寒毒折磨他多年,每一次发作都生不如死。 可对明教的忠诚,又让他内心折磨。 “.......”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烛光微微摇晃。 “说来说去,还是没个定论!” 周巅眉头一皱,忍不住嘟囔道:“难道真要同意杨逍,推举那小子?” 殷天正深呼口气,缓缓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在烛光的映照下,在窗户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诸位兄弟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疑虑,确实存在。” “邱白此人,锋芒毕露,却不知其韧性如何,是否会反伤其主,但.......” 鹰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决绝,沉声说:“如今的情势,已容不得我等再犹豫不决,各自为政了!” “阳教主仙逝,我圣教必须有一个新的领头人!” “再拖下去,不用元廷和六大派来攻,我们自己就要分崩离析!”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邱白,有实力,有大义名分,更有杨逍和乾坤大挪移作为凭证。” “这些,都是我等不具备,或者说,无法让所有人都信服的。” “至于他的动机……” 殷天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环视众人一圈,沉声说:“光在这里猜测无用。” “明日,我等便联袂与他谈!” “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是否真如他所言,胸怀反元大志!” “若他真有雄主之姿,那我殷天正,为了明教的未来,愿意带头奉他为主!” “若他只是个银样镴枪头,或包藏祸心……” 殷天正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冷冷道:“那就休怪老夫不顾杨逍的情面,联手诸位兄弟,将他请出光明顶!” “我明教教主之位,宁可继续空悬,也绝不容许宵小之辈染指!”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也有作为一方雄主的魄力与决断。 “鹰王所言甚是。” 彭莹玉首先点头,附和道:“当面一试,真假立判。” 说不得也笑道:“和尚我也正有此意。”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张中和冷谦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连周巅,在殷天正强势的态度下,也只得哼哼唧唧地不再反对。 韦一笑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既然大家都答应,他也松了口气。 “好!” 殷天正大手一挥,朗声道:“既然诸位兄弟意见一致,那明日一早,我等便会会他君子剑邱白!” “看看他,究竟能否担得起我明教的千斤重担!” 第168章 和尚我想见识见识,何为先天手段! 次日上午,光明顶正殿内。 熊熊圣火日夜不停的燃烧着,将每个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和石柱上,光影斑驳。 明教的高层们此刻尽皆聚于此,神色凝重,气氛庄严。 杨逍立于众人之前,一身青衫磊落,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殿堂内的寂静。 “阳教主后事已毕,已然入土为安。” “今日我等在此聚集,首要之事,便是商议我圣教新任教主之位,以定乾坤,以安人心。” “对此,诸位应无异议吧?” “杨左使,客套话不必多言。” 殷天正微微颔首,声若洪钟,抱拳沉声说:“我等既然应你之召,不远千里齐聚于此,自然是做好了准备,要为此事做个了断。” “推选新任教主,此事关乎圣教兴衰存亡,有何提议,但讲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杨逍见众人皆无反对之色,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朗声道:“好!既然如此,我杨逍便开门见山,我秉持先前观点,依旧推荐邱白兄弟,为我圣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之位!” 他手臂一展,指向一旁静立的邱白。 “邱兄弟武功盖世,已臻先天之境,更心怀驱逐鞑虏,恢复华夏之宏图大志!” “且他寻回我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更找到阳教主的遗骸,此乃天意!” “于情于理,于才于德,皆是上上之选!” 他话音刚落,周巅便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跳了出来,双手叉腰,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邱白,嗓门洪亮。 “邱白,我周巅丑话说在前头!” “可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讲道理,合伙欺负你年轻资浅!” “教主之位,非同小可,关乎我明教未来兴衰存亡,万千教众的身家性命都系于此!” “你入教才几天?” “满打满算不过两月,恐怕连教规都未必背得全!” “且你寸功未立,资历全无,教中兄弟认识你的都没几个!” “难道单凭你武功高,就想一步登天,让大伙儿心服口服?” 周巅话说到这里,昂着下巴,一脸自信的说:“我明教传承数百年,虽崇尚武勇,快意恩仇,却也讲究忠义仁信,绝非只认拳头大小的莽夫聚集之地!” “这一点,你须得明白!” 他这番话竟说得条理清晰,掷地有声,连邱白都不禁微微挑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下嘀咕:这周巅平日里疯疯癫癫,今日怎么转了性,能说出这般有水准的话来?莫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无波的冷谦,心中顿时了然。 五散人同气连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冲动挑衅,一个冷静分析,配合倒也算默契。 “周散人,此言差矣,恕贫道不敢苟同。” 邱白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是不慌不忙,迎着周巅的逼人目光,轻笑一声,语气从容。 “我等江湖中人,武功本就是立身之本,是震慑外敌,安定内部的基石。” “若无强绝的武力,如何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身,庇护教众?” 他话锋一转,视线如同冷电般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冽。 “若武功不够强,如何应对元廷鹰犬的围剿,无休止的刺杀?” “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在座诸位,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若抛开人多势众,单独遇上那玄冥二老,有几人敢言必胜?有几人能保证全身而退?” 他这话毫不留情,让不少人面色微变,眼神闪烁。 玄冥二老武功诡异,手段狠辣,确实是江湖上人人忌惮的难缠对手。 周巅张了张嘴,想反驳邱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却惨然发现事实就是如此,一时竟无从下口。 邱白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冷哼一声,声音不大,语气愈发凌厉迫人。 “若武功不够强,面对大都那些深藏不露的密宗高手,如何能稳坐教主之位,统领全局?”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殿堂的穹顶,看到了更为遥远的威胁。 “诸位莫要心存侥幸,元廷既能立足中原近百年,压服四方,其麾下网罗的奇隐世高手岂在少数?” “尔等焉知没有先天老怪物,受到元廷的笼络,坐镇深宫?” “若教主自身实力不济,岂不是将我明教基业,万千教众的身家性命,置于炭火之上,危如累卵?” 他这番剖析,直指核心,点出了一个许多人不愿深思的残酷现实。 不由让殿内众人心头一凛,面色变幻。 周巅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冷谦,朝他挤眉弄眼,希望这位智囊能出言相助,扳回一城。 “鹰王,蝠王。” 邱白却不再理会他这些小动作,目光移动,落在殷天正和韦一笑身上,语气转为沉静,笑着问道:“贫道是否够资格、坐上这教主之位,想必二位心中已有权衡。” “今日,当着圣火与诸位兄弟的面,不妨给个准话吧!” “哎.......” 韦一笑闻言,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他叹了口气,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惫懒。 “邱小子,你这话问到老蝙蝠我心坎里了,又像是没问。” “老蝙蝠我……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地盘,也没什么非要不可的想法。” “没什么好多说的,随大流便是,他们若同意,我自然也同意。” 说罢,韦一笑竟真的一撩那件暗青色的披风,毫不在意形象地席地而坐,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沉声说:“他们若摇头,老蝙蝠我也懒得点头。” 殷天正白眉微蹙,正欲开口,按照昨夜商定的步骤,先由他提出留有转圜余地的条件,再逐步试探邱白的底线。 然而,没等他开口,却见彭莹玉忽然越众而出。 殷天正眼神骤然一凝,心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与他们昨夜商议的节奏有所不同! 彭莹玉脸上挂着憨厚可掬的笑容,但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牢牢锁定邱白。 “邱道长,蝠王与杨左使皆言你武功深不可测,已臻先天之境,庄掌旗使更是对你推崇备至,言称在你手下走不过两招。” “但和尚我是个实在人,讲究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彭和尚一撩衣摆,扎进腰带里,笑呵呵的说:“今日和尚我就想亲眼见识见识,何为先天手段?” “看看是否如传说中那般神乎其神!” 第169章 败五散人 “有何不可?” 邱白闻言,朗声一笑,笑声清透,在殿中回荡。 他蓦的转头,看向彭和尚,带着睥睨天下的豪气,自信道:“彭大师想如何见识?是文比还是武斗?” 他目光淡然扫过全场,那股无形的气势扩散开来,竟让修为稍浅的旗使感到呼吸一窒。 他微抬下巴,朝面前的众人伸出右手摊开,轻轻地勾了勾,昂首道:“或者,诸位不妨一起上?” “也让贫道看看,明教的高层有几斤几两!”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邱白,你这狂妄小子!” “邱白,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 几声怒喝同时响起,来自不同的方向。 邱白这话,简直是将殿中这所有明教高手的脸面,给放在地上踩。 连殷天正和杨逍都皱起了眉头,觉得邱白有些过于托大,甚至话说得有些过了。 毕竟,在场之人无不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联手之威,岂是等闲? 哪怕他邱白是先天高手,恐怕也难讨到好处! “狂妄!” 彭和尚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收敛,眼神冷厉的看着邱白,低喝一声,声若闷雷。 “哼,那便让和尚我先来领教高招!” “接我一掌!” 话音未落,彭莹玉僧袍已无风自鼓,猎猎作响,精纯的内力瞬间提升至巅峰。 只见他一步踏前,地面微震,右掌挟着数十年苦修的浑厚功力,猛地朝前击出。 掌风呼啸而起,带着隐隐的青色劲气,正是他的绝技大风云飞掌。 劲力携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击邱白胸前! 掌风凌厉,尚未及体,那压迫感已让近处几人衣袂向后飘飞。 足见其功力之深,绝非易与之辈。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足以开碑裂石的狂猛一击,邱白却依旧从容的站在原地,甚至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眼见掌风袭身,他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看似漫不经心地向前迎去。 这一掌轻飘飘的,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更无半分劲风呼啸,与彭莹玉那声势浩大的一掌相比,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啪! 双掌相接,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预想中石破天惊的劲气碰撞,从而发出爆鸣的场景并未出现。 彭和尚那狂猛暴烈的掌力,在接触到邱白手掌的瞬间,竟如是泥牛入海。 所有刚猛凌厉的势头,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未能激起半点涟漪。 彭莹玉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 他看着邱白,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对方掌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凝而不发,如同深不见底的汪洋。 并且,只是将他牢牢抵住,并未顺势反击伤他分毫。 就这表现,分明是邱白的修为远高于他,且对力量掌控已臻化境的表现! 邱白甚至还有闲暇微微转头,目光扫向殿内其他神色各异的高手,语气平淡的说:“贫道说真的,机会难得。” “诸位不妨一起出手。” 他嘴角微挑,噙着一抹的冷笑,沉声道:“让贫道看看,这光明顶上,有几人能接贫道一招半式!” 这话语中的嚣张态度,瞬间点燃了在场许多人的怒火。 明教高层,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纵横一方的人物?何时受过如此赤裸裸的轻视? 刚刚还能忍一忍,毕竟是彭和尚先挑衅的。 邱白说两句狂妄的话语,他们也就忍了。 如今见到邱白如此,他们又不是忍者神龟,哪里还能忍得住! “好好好......” “彭和尚,我周巅来助你!” 周巅气得哇哇大叫,面容恼怒,指着邱白说:“叫你小子目中无人,今日定要给你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言罢,他一个箭步窜到彭和尚身后,不由分说,双掌猛地按在其背上。 双掌贴在彭莹玉背上,他体内真气就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灌入彭和尚体内。 试图合二人之力,要让邱白吃个亏。 紧接着,说不得、张中、冷谦三人对视一眼,亦是身形闪动,默契十足,各出单掌,依次按在前一人后心。 电光石火间,五散人气机相连,内力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再聚成一股浩荡澎湃的洪流,通过最前方的彭和尚的掌臂。 以更加凶猛的态势,向着邱白汹涌压去! 虽然都觉得以多欺少,这并不是什么光彩,但是邱白狂言在先,也怪不得他们。 他们也存了借此机会,掂量这位先天高手真实实力的心思。 毕竟,那可是先天高手,阳教主那么厉害,都不是先天高手。 如此罕见,岂能不出手试探一二! 五人之力叠加,其势何等惊人! 殿内空气仿佛被抽空,紧绷到极点。 狂暴的劲风四溢,压得周围墙壁上的火把明灭不定。 光线摇曳,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斑驳。 五行旗使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都想看看这年轻的先天高手,如何应对五大高手的合力一击! 杨逍也是眉头紧皱,以他现在的武功要对付五散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单打单,除了冷谦有点威胁,余下之人倒是能轻松拿下。 但若是面对他们联手,杨逍完全没有把握。 殷天正神色凝重的看向邱白,他早就从殷野王那里知道,邱白能败空性神僧。 但空性神僧在他看来,本身实力也是有限的。 如今邱白与五散人对上,他倒也想看看邱白的实力,先天高手和止境高手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面对五散人的合力一击,邱白神色依旧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 他只是腰间微微发力,身躯似缓实急地轻轻一抖,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 随后,一股磅礴凝练的雄浑劲力,自脚跟悄然升起,循脊柱龙脉节节贯通,顺着他的手臂经络,骤然爆发!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劲,如同平静海面下掀起的滔天巨浪,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让人心悸的沉闷嗡鸣。 那汇聚了五散人全部功力的洪流,撞上邱白摊开的手掌,竟未能撼动其分毫。 反而被更强大的力量给击溃了! 蹬、蹬、蹬…… 彭莹玉、周巅五人,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雄浑力量,如排山倒海般顺着手臂冲回来! 五人费尽心力联成的浑厚气机,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 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土崩瓦解! 五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退。 脚步杂乱无章,你撞我,我挤你。 狼狈不堪地跌作一团,半晌爬不起来。 他们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不息,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反观邱白,他只是缓缓收回手掌,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就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他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挣扎的五人,语气平淡,字字清晰,却如同冰锥刺入他们耳中。 “诸位的武功……” “嗯.......,有点差了,不过堪堪绝顶的水准。” “彭大师与周散人你二人最差,也就强一流的水准。” 话说到这里,邱白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杨逍和殷天正身上,沉声道:“与杨左使、鹰王这样的止境高手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若遇真正强敌,恐难独当一面。” 邱白这话,说得极其直白,几乎是将五散人的武功水准,赤裸裸地摆在众人面前。 周巅闻言,老脸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他挣扎着最先爬起来,指着邱白,想指责邱白目中无人。 可,刚才他们五人联手,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掌击溃。 这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让他所有反驳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能梗着脖子,悻悻然地嘟囔道:“邱白,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一点面子都不给留啊!” “阿弥陀佛。” “邱施主目光如炬,所言……不虚。” 彭莹玉也是面露惭愧,在说不得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干咳一声,低怂了一声佛号,自我解嘲道:“贫僧近年来确实疏于武道,忙于奔走四方,传教布道,筹措起义诸事。” “于武功一道,确是……确是懈怠了,惭愧,惭愧。” 邱白不再与他们多言,转身,步履从容的走到那高高在上,象征着明教至高权柄的宝座台阶前。 他就随意的往台阶上一坐,位置也就刚刚比站着的众人高上些许。 一条腿微曲,踏在台阶上。 另一条腿伸直,横放在台阶上。 邱白就这么坐着,目光平静如水。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前面的五行旗使和五散人,锁定在场中威望最高的殷天正身上。 “武功,你们已经试过了。” “贫道实力如何,诸位心中有数。” “现在,可以告诉贫道答案了吗?” 他下巴微抬,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朗声道:“我邱白,究竟能不能当这明教的教主?” 第170章 找紫衫龙王 刹那间,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只剩下圣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响。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聚焦在白眉鹰王殷天正的身上。 包括刚刚爬起来的五散人,角落里的韦一笑,一直沉默的五行旗使,以及神色复杂的杨逍,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殷天正身上。 这位雄踞江南,德高望重的白眉鹰王。 他的表态,将如同一锤定音,或将决定这场推举的最终走向。 殷天正目光深沉如渊,缓缓从刚刚落败的五散人那神色各异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邱白的身上,落在那张年轻却从容不迫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花白的须发在殿内气流中微微拂动,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权衡都压下,声音洪亮,如同金石坠地,坚定不疑地开口。 “能当!”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地从他口中吐出。 可这两个字一出,却也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韦一笑猛地抬起头来,愕然地看向殷天正,狭长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嘴唇翕动,却是没有发出声音。 瞧那模样,分明在无声地呐喊。 “鹰王,昨晚我们可不是这么商量的啊!” 五散人更是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甚至有一丝被背叛的愕然。 周巅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 “鹰王,你……你怎么……” 然而,殷天正只是抬起骨节粗大的手掌往下压了压,制止众人的骚动。 他紧盯着邱白,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呼吸也渐渐平缓。 “但是.......” 殷天正的语气陡然一转,目光如同两把刀子,紧紧钉在邱白身上,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教主之位,乃是我明教根本!” “绝非仅凭武功高强便可稳坐!” “若想名正言顺,令教中上下,从总坛元老到各地分舵,乃至最底层的万千教众,都心服口服,再无半分闲言碎语。” “你需立下一桩足以震动全教的不世之功!”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邱白,一字一句的说:“那就是......寻回我明教失落数十载的圣火令!” “唯有此圣物完璧归赵,你即位就是天命,无人敢反驳,还会得的前所未有的支持!” “找回圣火令?” 听到殷天正的话语,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连一直保持镇定的杨逍,此刻也都微微变色,眼神中透出惊讶。 显然他也没想到,殷天正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会提出这个条件。 韦一笑脸上的愕然,更是变成了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殷天正。 他看着殷天正,讶然道:“鹰王,你这条件莫不是故意为难人啊?” “对啊,鹰王。” 说不得呲着牙,看着殷天正,沉声说:“圣火令自从石教主任上丢失以来,早就没有了线索,你这样.......” 周巅急得直跳脚,也顾不得体内尚有些翻腾的气血,急切道:“鹰王,你疯了吗?” “圣火令失落数十载,江湖上一点风声都没有,茫茫天地,如同大海捞针!” “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你还不如直接拒绝算了!” 五散人脸上也满是不解,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谦,眉头也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显然对殷天正的苛刻条件,感到极大深深的困惑。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昨夜商议的范畴。 毕竟,找回圣火令的难度,在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就是一个被所有人默认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殷天正提出这个条件,其用意瞬间变得暧昧不明。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坐在台阶上的邱白,听到这个苛刻至极的条件,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沮丧,反而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好!” 邱白目光平静地迎向殷天正,嘴角一挑,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鹰王这个条件,贫道接了!”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殷天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邱白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更加意想不到的问题问。 “不过,在启程去寻找圣火令之前,贫道需要先找到一个人。” 他目光直视殷天正,轻笑道:“她就是紫衫龙王黛绮丝。” “鹰王,你可知她如今的下落?” “.......” 殷天正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着邱白,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判断他这话背后的真意。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紫衫龙王破教而出已久,行踪成谜。 江湖上早已多年不闻其消息,殷天正远在江南,如何会知道她的下落。 这邱白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呢?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 持续了足足有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殷天正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了回答。 “老夫,知道。” 这下,连面无表情的冷谦,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之色。 五散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皆是不解其意。 周巅更是挠着头,看看邱白,又看看殷天正,完全搞不懂这唱的是哪一出。 为何找圣火令,要先找早已叛教、形同陌路的紫衫龙王? 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只觉得这两人像是在打一场哑谜。 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哑谜,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邱白却似成竹在胸,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笑着耸了耸肩,姿态轻松,看着殷天正朗声道:“那便好!” “找到紫衫龙王,再挑选几位教中高手随我同行。” “我们便即刻出发,去将圣火令迎回光明顶!” “邱小子,你……你没听清吗?” 听到这话,周巅也懒得去想,几步冲到邱白面前,几乎把脸凑到邱白眼前。 他伸手在邱白眼前用力晃了晃,满脸的不可思议,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鹰王说的是找回圣火令!” “不是让你去山下市集买棵大白菜!” “那是失落了几十年,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明教无数人寻找,都杳无音讯的圣火令!” “贫道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邱白轻轻拨开他的手,再不拨开,都得戳到自己的鼻子了。 他笑容不变,语气笃定的说:“圣火令,如今不在中土,而是远在万里之外的波斯明教总坛。” “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波斯!” “波……波斯总教?” 这下,整个大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彻底炸开了锅! “你……你要我们去波斯总教,从他们手里,硬抢圣火令?” 周巅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诞感。 “你知不知道波斯总教高手如云,势力庞大?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是强抢,是堂堂正正的迎回。” 邱白语气依旧从容,开口纠正道。 他的目光移动,再次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问道:“那么,现在告诉贫道,有哪些人,愿意与贫道同往波斯,迎回圣物,扬我中土明教之威?” “我!我去!” 周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喊道。 他的脸上瞬间充满了兴奋与狂热,仿佛刚才质疑送死的人不是他。 “周巅,你的热情可嘉,但……” 邱白闻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打击道:“你还是留在中原吧,你的武功……” “嗯,此去波斯,万里迢迢,凶险未知,强敌环伺。” 邱白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贫道怕带着你,非但帮不上忙,遇到危急关头,反而需要分心照顾,平白堕了我中土明教的威风。” “我……我周巅好歹也是明教五散人!” 周巅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由兴奋转为委屈,急切地辩解道:“我的名头那是响当当的,江湖上谁不知我疯癫散人的名号?” “我就算武功不如你,也能摇旗呐喊,震慑宵小!” “你不带我去,带谁去啊?” “难道带说不得那个胖和尚去拖后腿吗?” “.......” 说不得在一旁闻言,呵呵一笑,也不生气,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 冷谦此时上前一步,面色平静无波,开口为五散人做了统筹安排。 “邱道长,五散人中,能随行者,唯有贫道与周巅。” “彭大师需坐镇中原,联络各方义军,统筹反元事宜;张道人和说不得大师也要联系各地分坛,毕竟我明教的教众基础雄厚,留在中原发展势力,吸收教众,乃是上策,他们三人,皆不宜远行。” “彭大师,张道长,说不得大师。” 邱白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安排确实合理。 他看向彭莹玉、张中和说不得,肃然道:“在我们离去,远赴波斯期间,中原教务,尤其是发展教众、积蓄力量、联络义军、等待时机之事,便拜托三位了。” “务必让反元之火,在中原大地燃得更旺,待我等携圣火令归来,便是擎旗起义之时!” 第171章 吴劲草 “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彭莹玉、张中和说不得三人均是面色一肃,感受到肩头重任,齐齐抱拳,声音铿锵应道:“但.......定不负所托!” 对于五散人的安排,邱白觉得冷谦还是很明白的,所以也没有反对。 毕竟,如今的情况,其实并不适合大规模早饭,元廷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邱白虽然能带着他们,将敌人给打穿。 可,麾下将领和军队没有历经战斗,没有形成战斗力,最后也只会是银样镴枪头。 他邱白总不能事事都要亲自出手吧? 那样的话,造反的意义何在呢? 最后,邱白的目光落在了殷天正、韦一笑和杨逍这几位核心人物身上。 “那么,你们几位呢?” “可愿同行,共赴此艰险之旅?” 殷天正迎着邱白的目光,沧桑的脸上露出坚毅之色,仿佛下定决心。 他转头对身旁满脸忧色的殷野王,稍作沉吟,吩咐道:“野王,为父离去期间,天鹰教上下所有事务,无论大小,均由你全权处置!” “江南基业乃我教重要根基,务必给为父稳住!” “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爹,您年事已高.......” 殷野王闻言,脸上满是担忧,不舍的劝道:“此去波斯,万里迢迢,海上更是风波险恶,异域凶险莫测,孩儿实在……” “住口!” 殷天正猛地抬手,打断了儿子的话。 他微微昂首,一撩身后斗篷,带着殉道者般的狂热,语气斩钉截铁的说:“圣火令乃我明教圣物,是明尊的象征,更是教主正统的凭证!” “只要能为圣教迎回圣火令,纵使我殷天正这把老骨头埋在波斯,葬身鱼腹,亦是死得其所,无上荣光!” 话到此处,殷天正双手高举,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朗声道:“此乃我辈教徒毕生所求,你不必再言!” 殷野王看着父亲的样子,张了张嘴。 他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毕竟,这是他父亲的信仰。 韦一笑在旁边嘿嘿一笑,看着邱白,很是洒脱的说:“邱小子,老蝙蝠我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唯一的坚持,就是跟鹰王一样,舍不得这明教。” “你既然要去波斯迎回圣火令,老蝙蝠我就把这条命交给你,跟你去闯一闯那龙潭虎穴。” 韦一笑顿了顿,苦笑着两手一摊,满脸无奈的说:“不过,在出发之前,你得先想办法,把老蝙蝠身上这纠缠多年的寒毒给彻底解决了。” “否则,别说波斯,就是走到半路,我这寒毒发作起来,浑身僵直,血液冷凝,不但帮不上你任何忙,反倒成了最大的累赘,拖累全队。” “你若做不到,现在就明说。” 话说到这里,韦一笑嘿嘿笑道:“老蝙蝠我绝不怪你,到时候就劳烦你背着老蝙蝠走了!” “蝠王,你这就多虑了。” 邱白自信一笑,仿佛早已成竹在胸,语气轻松的说:“区区寒毒侵入三阴脉络,盘踞丹田,看似棘手,实则何足挂齿?此事易耳!” 邱白走到韦一笑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昂首道:“贫道自有根治之法,保管你药到病除,日后运功再无后顾之忧。”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老蝙蝠还有什么好说的!” 韦一笑闻言,连说三个好字,昏黄的眼珠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濒死之人看到生存机会的狂喜。 他干瘦的脸上肌肉抽动,最终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说:“老蝙蝠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波斯就波斯,哪怕它是刀山火海,老蝙蝠也陪你走这一遭!” 邱白转身回到台阶前坐下,抬头看向杨逍。 他对韦一笑的会有此回答,并不意外。 相比起其他人,韦一笑除了身份比较高之外,其实势力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小。 最关键,他其实是忠于教主的。 不管谁是教主,他都忠于教主。 如果换到建立朝廷,登基为帝,他就是典型的保皇派,帝党。 他还是值得信任的,邱白也确定。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逍身上。 他是最先推荐邱白的人,他的态度,不仅关乎此行实力,更关乎教内稳定。 邱白抬眉看向他,语气平和,也并未施加压力,笑着说:“杨左使,你呢?意下如何?” 杨逍抬起头,迎着邱白和众人探询的目光,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迟疑。 这与他往日果决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朝着殿外某个方向看去,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在那处院落中待着的人影。 最终,他面露挣扎之色,声音中带着一丝艰涩,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杨某还需思量一番,容我再想想。” “杨左使!” 周巅听到这话,立刻忍不住叫了起来。 他心直口快,藏不住话,满脸的不解朝杨逍质问道:“当初推荐邱白当教主,就属你最积极!” “如今要去干这迎回圣火令,光耀明教的大事,你反倒犹豫不决,畏首畏尾了?” 他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说:“你到底是何想法啊?难不成是怕了那波斯总教?” 周巅这段话如同连珠炮,直接将众人心中盘旋的疑问抛了出来,丝毫不给杨逍留面子。 杨逍瞥了周巅一眼,眼神冰冷,似乎带着警告。 但周巅却不在乎,毫不示弱的直视他。 杨逍转头看向邱白,眼神有些无奈,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没有给出解释。 邱白对此,心中了然,他知道杨逍绝非怕死之人,他何曾将生死放在眼里? 只是,有些事情关乎个人软肋,不足为外人道。 他此刻的犹豫,全然是因为刚刚与纪晓芙和女儿杨不悔团聚,正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让他此刻骤然离别,奔赴万里之外的凶险未知之地,归期难料。 杨逍对此,心中定然是有万般不舍。 这铁汉柔情,亦是人之常情。 邱白理解杨逍的为难,并未出言逼迫,只是点了点头,轻笑懂啊:“无妨,杨左使重情,贫道明白。” “此事,你可以慢慢权衡,不过....... 邱白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看着杨逍沉声说:西行之事,宜早不宜迟,还望杨左使早做决断。” 杨逍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人见邱白都没有多说什么,也都是没有继续开口,哪怕是周巅,也没有多言。 也就在这时,五行旗的几位掌旗使经过激烈商议,似乎终于达成了共识。 邱道长,迎回圣火令,乃我明教上下共同夙愿,更是无数弟兄多年的期盼!” “我们五行旗同气连枝,商议已定!” 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大步走出,对着邱白和诸位高层重重一抱拳,声如洪钟,打破了因杨逍犹豫而略显尴尬的气氛。 “此行波斯,路途遥远,跋山涉水。” “身处异域他乡,必然艰险重重,需有得力精锐随行护卫,方能确保此行顺利,圣物无恙!”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故此,我五行旗愿派出锐金旗中最为悍勇的精锐弟兄两百,由吴劲草率领,随邱道长一同出发。” “一路之上,全程供道长驱策!” 庄铮看着邱白,语气自信的说:“他们皆是我锐金旗百战余生的好儿郎,精通战阵之术,悍不畏死!” “定会誓死护卫圣物,不辱使命!” “也愿道长马到成功,披荆斩棘,迎回圣火,壮我明教声威!” 随着庄铮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在殿外,一身戎装、面容精悍的吴劲草随之大踏步进入殿内。 他对着邱白和诸位明教高层,双手重重抱拳,眼神坚定如铁,声音铿锵有力。 “属下吴劲草,愿率锐金旗弟兄,追随邱道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172章 进击的纪晓芙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笼罩着昆仑山。 白日里喧嚣庄严的光明顶,此刻笼罩在一片深邃的寂静之中。 唯有凛冽的山风在屋外呼啸,穿过殿宇楼阁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清冷。 杨逍所居住的院落里,檐下悬着一盏昏黄的防风灯,在风中微微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洒在院落中独坐的身影上。 纪晓芙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寒意趁机涌入,她不由紧了紧身上的夹袄。 她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院子石桌旁那个孤独的背影上。 杨逍正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杯。 他已这般坐了快两个时辰。 他没有点灯,就着清冷的月光,远处圣火坛隐约跳动的光芒,一杯接一杯地饮着。 自从去岁秋末,她跟着邱白一路艰辛寻到坐忘峰,再随杨逍来到这光明顶总坛安顿下来。 日子虽不算波澜壮阔,却也平静温馨。 杨逍对她极好,对不悔更是疼爱入骨。 平日里处理教务虽忙,但回到这小院,总是眉目舒展,带着笑意。 何曾见过他如今晚这般,独自坐在小院里,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化不开的沉沉心事。 纪晓芙仔细的想了想,似乎下午他从正殿回来时,脸色就有些沉郁。 她记得,自己当时问他是否议事不顺? 他只是摇头不语,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却终究什么也没说,然后就取了酒来院中坐下。 她几度想开口,但见他眉宇紧锁。 终是默默退了回去,先照料不悔。 夜已更深了,寒意侵人。 纪晓芙轻轻掩上房门,将熟睡的女儿杨不悔安稳地留在温暖的床榻上,盖好锦被,又在炉中添了炭,确保屋内暖意融融。 她这才取了件披风,轻手轻脚地来到院中,走到杨逍身后,为他披上。 杨逍身形微顿,却没有回头。 纪晓芙在他对面缓缓坐下,石凳冰凉。 就着月光,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提起那已然半空的酒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清冽的酒液在粗陶杯中微微晃动,琥珀色的酒液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对面男人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声音轻柔。 “杨大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唤了杨逍一声,这个称呼,平日里她也用得不多,此刻却自然流露。 “看你满怀心事,闷闷不乐。” “我问你,你也不回答。” 纪晓芙晃动着酒杯,静静的看着杨逍,语气坚定的说:“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帮不上忙?” 她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关切与担忧。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与酒气混合在一起。 杨逍闻声,缓缓抬起头,那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 灯光下,他俊朗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挣扎。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却有些涣散,映着跳跃的灯火。 他望着纪晓芙关切的脸庞,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欲言又止。 “哎.......” 最终,他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却化不开胸中的郁结。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目光越过纪晓芙的肩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 “芙妹,我不是想瞒你。” 他又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是今晚第几次叹息。 “只是,此事关乎我自己,也关乎你和不悔,我心中实在难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积聚勇气,终于说道:“今日邱白与鹰王他们已谈拢了。” “邱白要西行万里,前往波斯总教,迎回我教失落多年的圣火令。” 纪晓芙静静地听着,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知道圣火令对明教的意义,那几乎是精神图腾般的存在。 杨逍杨逍抬起头,望向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艰涩。 “他问我,要不要一同前往波斯。”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纪晓芙端着的酒杯,悬在了半空,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杨逍,握着酒杯的手指也紧了几分。 “我……犹豫了!” 杨逍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声音微微颤抖的说:“我没有立刻答应。” 纪晓芙握着酒杯的手,在听到这话时,竟然莫名的松了松,就好像她也松了口气。 杨逍却猛地转过头,看向纪晓芙。 月光下,他的眼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急声道:“芙妹,我不想离开你们,一刻都不想!” “不悔还那么小,你初来光明顶,人生地不熟……” “我怎么能如此自私,把你们母女独自留在这里,自己却远赴万里之外的波斯?” “波斯远万里之外,汪洋阻隔,这一去,少则三两年,多则……归期难料。” 他的话语有些凌乱,抬手提起酒壶灌了杯酒,可酒水下腹,非但没有浇灭心头的火焰,反而让心头的火焰越烧越旺。 “可……可我是光明左使啊!” 这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他心里冲突的矛盾。 “圣火令,那是我明教的圣物!” “找回圣火令,乃是历任教主、光明使、法王、以及每一个明教教众心中梦寐以求的功业!” “身为光明左使,我……我比任何人都更想亲手将它迎回,光大圣教!”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但这光芒随即又被浓浓的阴霾覆盖。 “我好不容易才寻回你们,不悔还那么小,我怎能……丢下你们,独自远行?” “我若去了,留你们母女独自在这光明顶上,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握住纪晓芙放在桌上的手,却在半途停住,握成了拳。 一边是毕生追求的教业大功,也是他身为光明左使的责任; 一边是刚刚团聚,需要他守护的妻女,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牵绊。 这两种力量在他心中疯狂撕扯,让他备受煎熬。 他素来果决,行事霸道,何曾如此优柔寡断过? 可这一次,他真的难以抉择。 他仿佛耗尽了力气,又颓然拿起酒壶想倒酒,却发现壶已快空,只得重重放下。 纪晓芙听完,面上也是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沉默。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心绪纷乱如麻。 波斯,万里之遥,这两个词带来的,不仅是地理上的遥远,更是漫长时光的阻隔。 三四年的分离,没有杨逍在身边。 她一个弱女子,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在这龙蛇混杂、势力纠葛的明教总坛,该如何自处? 虽然杨逍留有势力,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教内部暗流涌动。 杨逍一旦离开,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会不会趁机…… 这个问题,她不敢深想。 不悔还那么小,需要父亲的庇护。 而她自己,经历了这么多风霜,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一个安稳的依靠? 所以,当杨逍说出他的犹豫时,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和他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无措。 她甚至隐隐希望,杨逍能因为她们母女,选择留下。 这个念头一出,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月光洒在她清丽的脸上,映出一片朦胧的苍白。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沉默着,这沉默却让杨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果然……还是太自私了吗? 既要家庭温暖,又想要事业抱负? 杨逍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不再试图倒酒,只是仰起头,望着那轮清冷的孤月。 纪晓芙嘴角一挑,却在这时动了。 她伸手,拿过那近乎空了的酒壶,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嚯的起身,走向屋内。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壶新烫好的酒回来,壶嘴还冒着丝丝热气。 她重新在杨逍对面坐下,平静地提起酒壶,先为杨逍面前的空杯缓缓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流淌,散发出比刚才更醇厚的香气。 然后,她也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整个过程,她做得很慢,很稳,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温热的酒气溢出,驱散了一些夜的寒意。 杨逍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的不安却越发浓重。 倒完酒,纪晓芙双手捧着自己那杯温热的酒,沉默了片刻,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忽然,她抬起头,脸上竟漾开了一抹清澈坚定的浅浅笑容,如同拨开云雾的月光。 她看向杨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去吧。” 三个字,轻轻落下,却让杨逍浑身剧震! 他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澄澈的酒液泼洒出来,溅湿了他的手背和衣袖,都浑然不觉。 “芙妹……你……我……” 杨晓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纪晓芙,嘴唇翕动,却发呐呐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他设想过纪晓芙会哭泣挽留,也设想过纪晓芙会沉默抗议,甚至设想过纪晓芙会理性的分析劝阻。 然而,他却唯独没想过,纪晓芙会如此平静,如此坚定地对他说“你去吧”。 纪晓芙看着他震惊失态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她举起酒杯,主动伸过去,与杨逍那犹自颤抖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两只白瓷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是说真的!” 她收回手,抿了一口温酒,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明朗了些,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你跟邱白他们一起去波斯吧!” “那是你追求半生的事业,是你作为光明左使的责任,也是你心里真正想做的事。” “我知道,若是因为我们母女而放弃,你这辈子心里都会存着一个疙瘩,永远不会真正安心和快乐。”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你,也不想自己成为你的束缚!”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屋内,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熟睡的女儿,眼神温柔而充满力量。 纪晓芙端着酒杯摇晃着,轻声说:“杨大哥,当初我决定生下不悔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一定要来找你。” “我想的是,我纪晓芙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我会凭自己的力量,将她抚养长大。” “我带着她,从甘州到跟着邱道长穿越戈壁来到昆仑……” “这一路,我不也走过来了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重新找回的坚韧,自信道:“只是来了光明顶,有了你,这日子太过安逸温暖,让我不知不觉……竟有些依赖你了。” “甚至差点忘了,我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 “所以刚才你问我,我才会犹豫,才会担心。” “但,那不是真正的我。” 第173章 西行之初 “我是纪晓芙,是杨不悔的母亲,是你的女人。” 她转回头,目光明亮地看着杨逍,那双刚刚充满忧愁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我是纪晓芙。” “我不是你的附庸,不需要你为了我而折断翅膀,放弃你应该去翱翔的天空。” 杨逍听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忽然发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完全了解她。 她外表温柔娴静,内心却如此刚强通透。 她爱他,依恋他,却从未想过要束缚他。 这份理解与支持,比任何缠绵的情话都更让他动容,也更让他惭愧。 “芙妹……” 他喉头哽咽,万千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深情的低唤。 “杨大哥,你是男人,是顶天立地的明教光明左使,你该有你自己的事业和。” 纪晓芙脸上挂着微笑,双眸紧紧盯着对面的杨逍,继续说:“我不会,也不想用家这根绳子,把你牢牢拴在我身边。” “那样拴住的人,不会快乐,家也不会温暖。” 她作为峨眉派的大弟子,还能得到灭绝师太的喜欢,本就是心思剔透之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是个恋爱脑。 所以,她想清楚后,也能看得明白。 她深切的知道,像杨逍这样的男人,心在四海,志在天下。 温情能留住他一时,却留不住他一世。 反而因为以温情的挽留,可能滋生怨怼。 纪晓芙在想明白之后,整个人都顿觉天地宽。 与其将来彼此折磨,不如现在放手支持。 这不仅是男女之爱,更是生活的智慧。 “芙妹,你……你真的太好了!” 杨逍此刻是满脸激动,看着坐在对面的纪晓芙,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 他猛地端起酒杯,再次与纪晓芙手中的杯子重重一碰,仰头将杯中酒尽数灌下。 烈酒入喉,烧灼着食道,却让他冰封般的心重新滚烫起来。 他放下酒杯,隔着石桌,一把握住纪晓芙微凉的手,握得紧紧的。 那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声音,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双目紧紧盯着纪晓芙,抿了抿嘴唇,颤抖着声音说:“我杨逍何德何能,能得你为妻!” “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不仅仅是为了圣火令,为了明教,更是为了你,为了不悔!” 杨逍站起身来,走到纪晓芙身边,双手搂着她的脖颈,笑着说:“我要亲眼看着我们的女儿长大,看着她出嫁!” “我还要陪你一起变老,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他凑在纪晓芙的耳畔,声音低沉。 “等我回来!” 纪晓芙抬头看着他,只觉得他的眼神炽热而坚定,所有之前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在他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幸福的笑容,以及昂扬的斗志。 还有对杨不悔而起的,沉甸甸责任感。 纪晓芙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伸手握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温柔。 她将脸贴在他的手上,目光望着紧闭着的房门,点了点头说:“嗯,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轻柔,可说出来的话语,却胜过万语千言。 杨逍紧紧的搂着纪晓芙,双目深情的凝视着她,脸上那困扰他一整晚的抑郁神情。 此刻,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消散无踪。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杨逍咧开嘴,顿时只觉得浑身轻松,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意气风发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纪晓芙的深深爱恋,也有对纪晓芙理解的感激,更有自己卸下心理重担的轻松,还有对即将到来的万里征途的期待。 圣火令啊…… 那不仅仅是明教的圣物,更是无数明教弟子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符号。 他杨逍从加入明教,知晓圣火令失落的那一天起,寻回圣火令的重任,就像一颗种子,深埋在他和每个有抱负的教众心底。 谁能迎回圣火令,谁就掌握了明教最无可争议的大义名分。 拥有圣火令,就近乎自动获得教主的合法性。 这件事情,在明教上下,都是统一认证的。 这就像是,乱世中传国玉玺对于诸侯的致命吸引力! 三国之时,袁术仅仅得到玉玺,就敢贸然称帝。 而圣火令对明教的意义,尤有过之。 所以,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不仅是为了支持邱白,也不仅是为了履行他杨逍身为光明左使的职责,更不仅是为了亲身参与,并完成这项足以载入明教史册的壮举! 因为他是杨逍,是明教的光明左使! 这股豪情冲淡了离别的愁绪,点燃了他胸中久违的热血。 心结既去,杨逍顿觉浑身轻松,连这寒夜此刻在他看来,都变得可爱起来。 他不再喝酒,而是坐在纪晓芙身边,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起白日在主殿的会议;说起邱白以一敌五的惊人实力;说起鹰王给邱白提出的条件;说起邱白要组建西行队伍…… 此类种种,杨逍都毫不隐瞒,全都告诉纪晓芙。 纪晓芙依偎在他身边,静静听着他的讲述。 时而,她会因为好奇,问上一两句。 听杨逍解释的时候,她的眼中带着骄傲的神采。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春日的寒气。 次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光明顶还笼罩在破晓前,最后的朦胧黑暗中时,杨逍便已起身。 他动作轻柔,生怕吵醒身旁仍在熟睡的纪晓芙和里间女儿。 穿戴整齐后,他站在床前,借着窗棂透入的微光,深深看了妻女片刻,目光温柔。 可他想到要随着邱白远赴波斯,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坚毅起来。 他看着沉睡中的妻女,俯身低头,在纪晓芙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随即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豁然转身。 他迈着大步,毫不回头的走出了院落。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再无半分昨夜的彷徨。 离开自己居住的院落,他径直来到邱白暂居的客院,伸手敲响了门。 邱白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在院中迎着晨风活动筋骨,一袭青衫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爽。 “杨左使,早。” 邱白缓缓收起拳架,抬眸看向杨逍,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轻笑着说:“看来,杨左使你已经做出了决断?” “邱兄弟,料事如神!” 杨逍走到他面前,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庞,神色郑重,朝着他抱拳道:“昨日杨某心中确有挂碍,犹豫不决,让你和诸位兄弟见笑了。” “经一夜思量,杨某已然想通。” 他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面上的表情稍显凝重,幽幽说:“迎回圣火令,乃我明教的头等大事。” “杨逍身为光明左使,义不容辞!” “此行,杨某愿与邱兄弟、与诸位兄弟同往波斯,共赴险程,不迎回圣火,誓不东归!” 他的声音清朗,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开,带着破釜沉舟的昂扬之气。 邱白闻言,看着面前的杨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中闪过赞赏,也郑重还礼。 “杨左使深明大义,能得左使同行,此行胜算又增数分,邱白在此先行谢过!” 别看杨逍只是止境修为,实际上学了前两层乾坤大挪移的他,战斗力可是并不弱。 邱白也有想法,那就是将乾坤大挪移传授给杨逍,让他的实力更进一步。 毕竟,杨逍实力的提升,也是明教实力的提升。 至于殷天正,邱白需要先了解殷天正现在的情况,才能知道能否助他突破先天。 殷天正的实力,其实并不弱,只是没有突破先天而已。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杨逍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看着邱白稍作沉思的问道:“不知邱兄弟对此次西行,有何具体谋划?” “队伍如何组建?路线如何选定?” “组建好队伍之后,我们何时启程?” “那波斯总教情况,邱兄弟又了解多少?” “还有,蝠王的寒毒……” 刚刚得到邱白确认的想法,杨逍便是一连串问题抛出,迅速进入到了光明左使的角色,开始考量具体的行动方案。 “杨左使所虑甚是。” 邱白摇了摇头,伸手请他到院中石凳坐下,随后又教众奉上清茶。 邱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抬头看着杨逍,不疾不徐地说:“队伍方面,相信昨天你也听到了,目前初步定下:你、我、鹰王、蝠王、冷谦先生和周巅,以及锐金旗吴劲草副旗主所率两百精锐。” “至于五行旗其他弟兄,他们需得留守在中原,而彭大师他们则是负责中原教务拓展。” “至于紫衫龙王的下落........” 邱白嘴角一挑,轻笑着说:“鹰王既已承诺知晓,相信他自然会在出发前告知。” “此去波斯的队伍,人数不宜过多。” “贵在精干,毕竟波斯高手不少啊!” “是啊,早就听闻西域高手众多!” 杨逍很是认可的点点头,似乎提到波斯明教的事情,他也知晓其实力可不弱。 所以面对邱白的言语,他没有反对。 “至于说路线.......”、 邱白蘸着杯中茶水,在石桌上粗略画了一道线,轻笑着说:“若我们不去找紫衫龙王的话,只需要出昆仑后,沿丝绸之路南道西行,过葱岭,进入波斯东部。” “这条路虽艰险,但商队往来较多,沿途有绿洲补给,相对稳妥。” “具体细节,还需与熟悉西域情况的兄弟仔细推敲。” “但是,我们要去找紫衫龙王,所以必然不能走陆路。” 邱白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说:“就鹰王的态度来看,紫衫龙王显然不在西域,所以要想找紫衫龙王,估计得去江南,所以我们只有走海路。” “邱白,你这话没错。” 杨逍点了点头,神色也是颇为凝重。 毕竟,紫衫龙王叛教而出,已经很多年了。 鹰王能够知晓她的下落,已经很是不易。 “至于说启程时间......” 邱白目光微凝,沉声说:“宜早不宜迟。” “蝠王身上的寒毒,贫道这几日便会着手为他驱除。” “待他恢复,再询问鹰王,让他告知龙王下落,并设法联络之后。” “队伍稍作整合、准备充足物资,便可出发。” 邱白摩挲着下巴,沉声说:“预计……就在十日之内。” “十日……” 杨逍面露沉吟,眉头紧蹙。 十日时间的话,倒也颇为紧迫。 但考虑到光明顶上各方势力齐聚,拖延恐生变数,确实应速决。 想到这里,杨逍点了点头说:“行,物资筹备、与沿途可能的分坛或盟友联络之事,杨某可立即着手去办。” “锐金旗弟兄的装备,长途行军的规制,也需与吴副旗主详议。” 杨逍顿了下,看着邱白沉声说:“但是向导的话,需得鹰王来安排,毕竟他常年在江南。” “自是如此,有劳杨左使。” 邱白点头,自信道:“至于波斯总教……” 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昂首道:“其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并非所有波斯明教之人都乐见圣火令永镇波斯。” “想必,其中可运作之处应该不少。” “具体情形,容我路上再与诸位细说。” “当务之急,是先治蝠王之毒,并找到紫衫龙王。” 邱白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她久居西域,又来自波斯,对两地风土人情,以及总教内部情况,肯定是比我们都要熟悉,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这些,就由你来安排吧!” 杨逍闻言,心中稍定。 他虽然知道紫衫龙王来自西域,但是具体来自哪里,还真不清楚。 如今看邱白的样子,似乎知道她来自波斯总教,如此的话........ 邱白知晓紫衫龙王的来历,自然是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有所谋划的。 杨逍靠着对面的邱白,见他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浅浅笑容,遂起身道:“既如此,杨某这便去寻鹰王与吴副旗主,商议具体事宜。” “蝠王那边,就拜托邱兄弟了。” 邱白点点头,应道:“放心。” 两人商定,分工明确,各自行动起来。 杨逍雷厉风行,很快便将西行之事提上日程,以光明左使之令,协调各方资源。 白眉鹰王殷天正得知杨逍加入,亦是老怀大慰,与杨逍密谈许久。 而来自锐金旗的吴劲草,在确定西行的任务之后,便开始紧急调配精锐,检查兵器马匹,筹备粮草物资。 整个锐金旗驻地都是一片忙碌景象。 而邱白,则找到了正在自己阴冷房间内运功抵抗寒毒的韦一笑。 邱白看着难受的韦一笑,神色凝重,开门见山的说:“蝠王,今日我便为你驱除寒毒。” “邱白小子,你可有把握?” 韦一笑睁开眼,眼中精芒一闪,带着担忧的沉声道:“老蝙蝠这毒可是纠缠多年了,你可别没治好,反倒把我弄死了。” “放心,你还死不了!” 邱白嘴角一挑,反讽一句,也不多言,直接吩咐道:“你赶紧盘膝坐好,全身放松,无论发生何事,不可运功抵抗,心神守一即可。” “.......” 韦一笑闻言,有些将信将疑。 但想到邱白那深不可测的功力,他还是一咬牙,依言照做。 邱白走到他身后,盘膝坐下,也不多做言语,右掌缓缓探出,按在他的后背之上。 他没有做别的动作,只是将体内雄浑的九阳真气,通过手掌缓缓渡了过去。 下一刻,韦一笑浑身剧震! 他只感到一股至精至纯,至阳至刚的磅礴热流,如同火山熔岩般自后背汹涌灌入!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大,如此灼热! 瞬间冲垮了他勉力维持的防线,沿着他受损的三阴脉络疯狂推进! “呃啊........” 韦一笑刚开始还在强忍着,但终究是忍受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他只觉得经脉中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攒刺,又似被投入了熊熊熔炉。 他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头顶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很显然,那些白色的雾气,是他体内积年寒毒被至阳内力逼出体外的征兆!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韦一笑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湿透,但那汗水却隐隐带着一股灰黑腥臭之气。 他脸上的面色,也由之前的青白隐隐转为正常的红润。 虽然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再也没有了往日被寒毒折磨时的那种阴鸷。 “咳咳.........” 也就在此时,韦一笑面色微微一变,只觉得喉咙一堵。 随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几块带着血丝的冰块,从他的喉咙中,被咳了出来。 随着冰块被咳出,他也是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这口气息绵长而稳定,再无以往的冰寒断续之感。 “哈哈……哈哈哈!” 韦一笑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畅通,经脉中真气运行之时,再无滞涩痛楚,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解脱。 “好了!真的好了!” “老蝙蝠我……我终于摆脱这该死的寒毒了!” 韦一笑满脸狂喜的看着邱白,语无伦次的说:“邱小子,不,邱兄弟!” “从今往后,你这兄弟,老蝙蝠我认了!” “我这条命,算是你给的!” “蝠王言重了。” 邱白收回手掌,脸色亦如往昔,看上去似乎并无损耗。 他稍作调息,看着韦一笑说:“你体内的寒毒既已除,但还需静养两日,巩固经脉,便可恢复如初。” “甚至.......你因祸得福,内力或许能更精进一步。” “多谢邱白兄弟!” 韦一笑连连点头,对邱白已是心悦诚服。 他被寒毒折磨这么多年,终于是解脱了! 数日后,西行的各项准备已基本就绪。 两百锐金旗精锐选拔完毕,人人配双马,携带精良兵甲。 吴劲草治军严整,队伍虽未出发,已隐现肃杀之气。 杨逍与纪晓芙做了告别,离别之情自不必说,但两人眼中更多的是相互的支持。 “诸位,明日辰时,我们便起程。” 邱白目光扫过众人,笑着说:“此行目的,诸位皆知,但有几句话,邱白需说在前头。” 众人闻听此言,皆神色一凛,凝神倾听。 邱白看着众人,沉声说:“圣火令在波斯总教,此点贫道是可用性命担保。” “但如何取回,需相机行事,一切以迎回圣物为首要。” “此行路途遥远,环境恶劣,异国他乡,语言风俗迥异,所以大家需令行禁止,团结一致。” 邱白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道:“鹰王、杨左使经验丰富,冷先生沉稳多智,途中诸多事务,还赖诸位齐心协力。” “至于紫衫龙王处,鹰王已有安排。” 他盯着邱白,叹了口气说:“她虽曾破教而出,但其中隐情,你们也清楚,不过她熟悉波斯,是我们此行的关键人物。” “望诸位见面时,暂搁前嫌,以大局为重。” “邱兄弟放心,黛绮丝之事,老夫心中有数。” 殷天正抚须道:“我们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意见的,对吧!” 众人闻言,皆是点点头。 哪怕是周巅,也是非常认可。 韦一笑闻言,摩拳擦掌的说:“邱白小子,你替老蝙蝠我驱除寒毒,老蝙蝠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呢!” “波斯明教的高手?正好会会!” 冷谦言简意赅的说:“确实如此。” 周巅对能参与如此大事,也是兴奋多于抱怨,朗声说:“放心放心,我周巅晓得分寸!” 吴劲草则肃然道:“锐金旗弟兄,已做好一切准备,唯道长马首是瞻!” 邱白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面孔,心中也是豪气顿生。 此去波斯,不仅仅是寻回明教圣物,更是他整合明教力量,竖立绝对威望的关键一步。 而且,他也需要明教这些高层见到大海的广阔,以及那么多地方,以后才是关键。 “好!” 邱白霍然起身,高举手臂,朗声道:“愿我等同心协力,克服万难,迎回圣火令,扬威域外!” “迎回圣火令,扬威域外!” 众人齐声应和,朗声高呼。 第174章 寻找金花婆婆 至正二年初夏,金陵城。 此时的江南已是绿意葱茏,暑气初显。 暮色如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绸缎,缓缓笼罩下这座江南名城。 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淀,秦淮河畔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蜿蜒的光带,与昆仑的肃杀凛冽判若两个世界。 邱白一行人自昆仑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终于在日落前抵达了此地,入驻天鹰教在金陵城内的一处分坛中。 金陵城,虎踞龙盘,六朝金粉之地。 这座昔日南朝故都,如今虽在元廷治下,依旧繁华不减。 如今虽不被元廷看中,但亦是天鹰教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的重要据点。 众人并未张扬,悄然穿街过巷,来到了天鹰教的分坛。 分坛的主体是一家临河而建,颇具规模的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居三个大字。 早有天鹰教弟子得到讯息,提前清了场,将整个客栈腾空,专门用以接待殷天正一行。 两百随行的锐金旗精锐,也被妥善安置在客栈后院的宽敞院落,以及附近几处相连的宅子里。 吴劲草治军严整,虽经长途跋涉,队伍仍保持着肃然秩序,但微微散开,并未引人注意。 客栈大堂内,灯火通明。 一张红木八仙桌上摆满了金陵特色的菜肴,盐水鸭、炖生敲、芦蒿炒香干、清炖鸡孚……香气四溢。 邱白坐在主位,杨逍和殷天正坐于次位,韦一笑、冷谦、周巅依次而坐,殷野王侍立在其父身后。 吴劲草则带人接管了内外警戒,明哨暗桩布置得井井有条,防止众人的谈话走漏。 赶路多日,众人面上都带着些许疲色。 此刻安顿下来,也是轻松了不少。 几杯温热的金陵春酒下肚,驱散了旅途的疲惫,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 周巅最是闲不住,哈哈笑着,开始点评起桌上的菜色,嚷嚷着要让厨子再加只鸭子。 殷天正却似有心事,他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瓷杯,目光几次落在邱白身上,欲言又止。 又饮尽一杯酒后,他终于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邱道长.......” 殷天正的声音响起,在略显嘈杂的堂内显得格外沉稳。 他看向邱白,白眉下的眼神复杂,笑着摇了摇头说:“你或许想不到,你也许见过紫衫龙王。” 此言一出,席间的放松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皆是抬头看向邱白和殷天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不明白殷天正为何这么说。 “哦?” 邱白闻言,执筷的手微微一顿,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之色。 他缓缓放下筷子,抬眼迎向殷天正的目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鹰王此话何意?贫道何时见过紫衫龙王了?” 他这惊讶,倒也不全是装的。 他惊讶的是,殷天正竟然知道金花婆婆便是黛绮丝。 听其口气,似乎知晓此事已有多年。 而且,却一直隐而不发,这件事情确实出乎邱白的预料。 据他所知,黛绮丝化身金花婆婆隐匿江湖,与昔日明教兄弟几乎断了所有联系,身份隐藏极深。 殷天正能识破,并守口如瓶至今,倒也有趣。 毕竟,作为穿越者,邱白知晓剧情是理所当然。 可殷天正在原着中,似乎并不知道此事的人物,而今是如何得知,又为何隐忍多年不曾声张? 这份心性,以及对故人的复杂情谊,颇值得玩味。 同时,也让他对这位白眉鹰王的城府,有了新的评估。 “鹰王,你这话……何意?” 杨逍闻言,也是面露讶色,放下了酒杯。 他自认对教中旧事,江湖动向皆有所了解,却从未将金花婆婆与那个明媚照人的黛绮丝联系起来。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解的说:“黛绮丝自当年破教而出,便杳无音讯,江湖上何时有了她的消息?” 韦一笑、周巅和冷谦也齐齐将目光投向殷天正,脸上写满了好奇。 尤其是韦一笑和周巅,眼神中更是闪过追忆,以及难以言喻的表情。 当年光明顶上那抹惊艳的紫色倩影,虽已时隔多年,但在某些时刻,仍会悄然浮现于这些老江湖的心头。 殷天正叹了口气,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似乎也冲开了某些尘封的记忆。 “当年.......” 殷天正缓缓开口,声音沉厚,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十数年前。 “我回到江南,创立天鹰教,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没过多久,就听到江湖上风声,说新近崛起了一对夫妇,武功诡异高强,行事亦正亦邪,人称金花婆婆与银叶先生。” “起初我也没太在意,江湖代有新人出,不足为奇。” “但,当时我天鹰教草创,正是广纳贤才之时,便对这突然出现的两位高手留了心。” 他眼眸微微眯起,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当年的景象,沉声说:“我让门下弟兄多加留意这金花银叶的行踪。” “没过多久,就有了他们的消息,在镇江一带现身。” “我便动了念头,想亲自去见一见。” “若能招揽入教,也是好事一桩。” 客栈中寂静无声,只有夏夜的虫鸣隐约传来。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听鹰王讲述这段往事。 殷天正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空酒杯,幽幽道:“等我见到他们时,却发现他们两人都戴着精巧的人皮面具,掩去了真容。” “那银叶先生沉默寡言,气息阴郁,时而咳嗽,而那位金花婆婆……” 他看向众人,呼吸渐重,缓缓道:“虽然她刻意改变了说话的腔调,步履姿态也做了修饰,但我与黛绮丝相识多年,又岂能不记得她的声音。” “还有,她那双眼睛……” 殷天正苦笑着摇摇头说:“即便隔着面具,那股子倔强清冷的神韵,也掩不住。” “金花婆婆……就是紫衫龙王?” 周巅失声,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张,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还有一阵恍惚感。 “这……这怎么可能?她……” 他看看殷天正,又看看其他人,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韦一笑更是嚯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快,手中酒杯一晃。 酒水泼洒出来,浸湿了他枯瘦的手背,他都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殷天正,连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急切道:“鹰王……你确定?没有认错?” “当年……当年她可是……” 话语哽在喉头,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 当年光明顶上,紫衫龙王黛绮丝是何等风华绝代! 一袭紫衣,清冷孤傲,却又在碧水寒潭一战中,为明教挣足了颜面。 谁能想到,日后她会化身成一个手持珊瑚拐杖,嗓音嘶哑的老婆婆,混迹于江湖。 殷天正看着激动的韦一笑,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当年紫白金青四大法王,我年岁最长,与你们相处日久,许多事情,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历历在目。” “黛绮丝的音容笑貌,行事风格,早已刻在脑子里,我怎会认错?” 韦一笑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颤抖着手将杯中残酒倒入口中,辛辣之感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抬头看着殷天正,幽幽道:“她宁愿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也不愿再与我们这些老兄弟相见相认。” “我们当年……就真的如此罪大恶极,让她寒心至此么?”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杨逍、周巅,乃至冷谦,面色都沉了下去。 当年黛绮丝因与韩千叶相恋,违抗教规,更在碧水寒潭战后与教中兄弟产生嫌隙。 最终在光明顶圣火厅前破教而出,与韩千叶飘然远去。 此事始终是明教高层心中一道难言的伤痕。 她的选择,她的离去,在当时造成了巨大的分裂,也让他们这些兄弟心中伤痛。 韦一笑此刻的质问,何尝不是他们许多人心中深埋的情绪? “我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想。” 殷天正摇了摇头,神色复杂的说:“当年我发现她的身份后,并没有上前相认,也没有派人打扰。” “我想……她既然选择改换名头,彻底隐匿,或许是真的不想再与明教,与我们这些人有任何牵扯了吧。”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去扰她清净,打搅她的生活。” “哼,你倒是说得好听!” 周巅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耿耿于怀的怨气,沉声道:“当年她在圣火厅,当着阳教主和所有兄弟的面,掷还紫衫龙王令牌,破门而出的时候,何等决绝!” “那时候,她何曾想过我们这些老兄弟的感受?” “如今隐姓埋名,逍遥自在,自然更想不起我们了!” 他对黛绮丝的叛教,始终难以释怀。 “往事已矣,纠结无益。” 邱白左手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右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面前的酒杯,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将各色反应尽收眼底。 明教这些高层,个个桀骜,恩怨分明,对黛绮丝的感情也复杂难言。 有像周巅这样纯粹埋怨的;有像韦一笑这样痛心不解的;也有像殷天正这样沉默理解的。 毕竟,黛绮丝的容貌,在那里摆着。 见众人情绪稍稍平复,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如今我们要西行波斯,迎回圣火令,却少不了紫衫龙王的助力。” “她从何而来,诸位想必比我更清楚。” 杨逍闻言,点了点头,从低沉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接口道:“当年波斯总教将她送到中土明教时,我们都知道,她是波斯明教净善使者的女儿,身份特殊。” “她对波斯总教内部情形,必然比我们这些从未踏足波斯的人要熟悉得多。” “有她引路指点,能省去我们无数麻烦。” “正是此理。” 邱白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找可靠的向导与通译固然可以,但如何比得上自己人知根知底,更值得信任?” “外人做向导,终究不如自己人放心。” “紫衫龙王,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还有一层考虑未说出口! 那就是,黛绮丝身为波斯明教圣女候选,却私自嫁人,已犯教规。 此事若被波斯总教知晓,她将面临严厉惩处。 毕竟,这是既定的事实,邱白是知晓的。 以此为契机,必然更能争取她的合作。 但这些,眼下倒不必说得太明白。 过于功利,容易引起不满。 殷天正又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疑惑道:“道理我懂,所以今日抵达金陵后,我便已吩咐下去,动用天鹰教在江南的所有耳目,探查金花婆婆……也就是黛绮丝夫妇今年的行踪。。” “但方才得到回报,说是今年开春以来,江南各地尚未听到他们在江湖上活动的消息。”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多少会有些动静,今年却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倒是有些棘手了。” 冷谦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却也是忍不住开口道:“可否发动江南,乃至更大范围的明教弟兄,暗中查访?” “我想,总会有些蛛丝马迹。” “没那么简单。” 殷天正却摇了摇头,沉声说:“这些年来,金花银叶夫妇在中原活动,踪迹虽然飘忽,但是大体有个规律!” “他们多是从东海方向而来,在江南露面,然后又悄然消失。” “似乎他们的根基,就在海外某处。” “可今年至今未见踪影,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是他们有意蛰伏。” 他看向邱白,提议道:“邱道长,你看,我们是否在江南多盘桓些时日,一边打探,一边等待?” “或许他们只是暂时未入中原。” 邱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思索。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与丁敏君从桃花岛返回中原时,曾在沿海见过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 那时是至元六年末。 如今是至正二年初夏,中间隔了一年。 按照时间推算,如果小昭是在这个时期出生。 那么,此刻黛绮丝很可能正在灵蛇岛上……坐月子?或是照料初生的婴孩? 想到这里,邱白抬眼看向殷天正,忽然开口问道:“鹰王,那去岁,可曾有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的消息?” “去岁……” 殷天正闻言,抚须沉思片刻,却是眉头紧皱,摇头道:“似乎也极少听到他们确切的消息,偶有传闻,也难辨真假。” “怎么?” 殷天正抬头看向邱白,疑惑道:“邱道长是怀疑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那倒未必。” 邱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沉吟道:“或许只是因私事绊住了脚,不便远行。” 他顿了顿,看着殷天正几人,抛出了一个地名。 “鹰王,诸位,你们可曾听说过灵蛇岛?” “灵蛇岛?” 殷天正一怔,面露疑惑,与杨逍、韦一笑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皆是摇头。 他仔细回想了下,肯定地摇了摇头,皱眉道:“老夫久居江南,对海外岛屿也略知一二,但这灵蛇岛之名,却是头回听说。” “邱道长,你突然问起这个,莫非……” 邱白微微颔首,笑着说:“若贫道所料不差,金花婆婆与银叶先生隐居之地,便是这海外灵蛇岛。” “他们夫妇化身金花银叶在中原行走,根基却远在海外,灵蛇岛便是他们的巢穴。” “若能找到前往灵蛇岛的航路,我们便能直接登门寻人。” “邱道长所言,若果真如此.......” 殷天正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这灵蛇岛的位置,想必是极为隐蔽,否则江湖上不会毫无传闻。” “要找到其所在,恐怕需费一番周折。” “不,我们也并非全无线索。” 杨逍却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关键,笑道:“他们既要往来中原与灵蛇岛,必然需要船只,那就会在沿海码头留下踪迹。” “只要找到熟悉那条海路的人,无论是渔夫、海商,还是……某些特殊渠道,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话说到这里,杨逍下巴微抬,满脸自信,昂首道:“我们发动江南,尤其是沿海各处分坛的弟兄,仔细查访近年来往来于海外岛屿的船只。” “必然能找到熟悉那片海域的船主。” “不错,只要他们来往两地,必然会留下痕迹!” 殷天正听完杨逍所言,也是精神一振,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是散去不少。 “如此甚好!” 邱白点点头,举起酒杯道:“那找寻灵蛇岛航路之事,就拜托鹰王和杨左使,调动天鹰教与明教在江南及沿海的力量,暗中查访。” “我们在此稍作休整,同时也等候消息。” 殷天正与杨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殷天正重重点头,沉声道:“好,我即刻传令下去,让江南各处分坛,尤其是沿海码头城镇的弟兄,全力打探与灵蛇岛、金花银叶相关的任何消息。” 杨逍补充道:“我也会明教教众配合行动,双管齐下,效率更高。” 计划既定,众人心头稍安,继续用饭。 只是经此一事,话题不免又绕回了当年的旧人旧事。 桌上的气氛时而唏嘘,时而激辩。 一顿饭吃得是波澜起伏。 接下来的两三日,邱白等人便在悦来居客栈住下。 一边休息,一边等待消息。 金陵繁华,但众人心系西行大事,并无多少游览的兴致。 韦一笑寒毒初愈,正好趁此机会巩固修为。 周巅则闲不住,拉着邱白,跑到金陵街头闲逛,倒是将城内小吃尝了个遍。 殷天正和杨逍则忙碌起来,一道道命令通过天鹰教和明教的渠道秘密发出。 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在江南及沿海悄然铺开。 至第三日午后,消息终于传来了。 这天傍晚,天鹰教的一名香主匆匆来到客栈,向殷天正禀报。 “教主,有线索了!” 听到这香主叫殷天正教主,杨逍微微皱眉,但见邱白没有说话,便也强忍住了。 殷天正也没注意,他精神一振,看着这香主急切道:“讲。” 那香主立即躬身,禀道:“属下按照吩咐,让弟兄们重点查访沿海码头和海商。” “今日上午,是从海津镇南下的一艘商船上传来的。” “船上有一名老舵工,是我们早年发展的外围教众,不算核心,但为人踏实可靠。” “他声称,大约三四年前,他们曾受雇于一位神秘客商,连续数次往返于海津与一座地图上未有标记的岛屿。” “岛上多毒蛇,当地渔民私下称之为蛇岛,位置大约在登莱以东的外海。” “航路隐秘,且多暗礁,只有他们少数几个老手认得。” “而且,那客商付钱豪爽,但要求严格保密。” “那老舵工说,客商未曾提过正式岛名,但蛇岛的称呼与灵蛇颇为吻合。” 话说到这里,那香主沉声说:“而且就他描述的那对雇主夫妇,特征与金花银叶颇为相符。” “他说那对夫妇虽然掩饰容貌,并不以真面目出现,但是他们都是气度不凡。” “他能确定,也是因为那女子有时会不经意露出些许异域口音,男男子则似乎身体不佳,常咳嗽……” 杨逍听到这里,立刻问道:“哦?那船主现在何处?” 那香主闻言,看了眼殷天正,见他点头应允,这才回禀道:“属下已派人将那船主稳住,并且将他请到码头附近的一处据点等候,那艘商船也暂时扣下了。” 殷天正点点头,对这香主的做法很是满意。 他转头看向邱白,笑着说:“邱道长,你看?”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见见这位船主。” 邱白点点头,站起身来,目光环视堂中众人,果断道:“我们一同前往,若判断无误的话,直接扬帆起航!” “好,没问题!” 殷天正笑着点点头,爽快的答应下来。 杨逍和韦一笑等人闻言,皆无异议。 第175章 庆元府 数日后,庆元府码头。 作为中土海贸的航运枢纽,在这里有着成熟的远海航线。 不管是出发东海,还是出海,都是非常成熟的。 因此,不管是明教,还是天鹰教都在此暗中发展,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 毕竟,此地可是元廷总兵把守,要想传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码头一带,船只如梭,人声鼎沸。 搬运货物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水手的吆喝声交织,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那香主引着众人从金陵而下,来到码头东侧一处相对僻静的客栈,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内,一名约莫四十余岁,面庞黝黑,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男子,正有些局促地坐在桌边,面前茶水已凉。 他身后站着一名沉默的老者,双手粗糙,目光却锐利有神,显然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 见邱白一行人进来,尤其是居中看到居中的三人时,心中便是一凛。 那走在最前面的青衫道人,看上去年纪轻轻,却气度沉静,目光温润;左边老者须发皆白,不怒自威;右边那青衫文士面容俊雅,但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三人虽未刻意释放气势,但久经风浪的船主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商贾或江湖人物。 “小的赵海,见过诸位爷。” 船主连忙起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陪着笑脸说:“不知三位贵人唤赵某前来,有何吩咐?可是有大宗货物需要承运?” “赵船主不必多礼。” 殷天正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落了座,开门见山道:“此番相请,并非为了货物,而是想向船主打听一个地方,和两个人。” 赵海心中一紧,小心道:“哦?不知是何地?何人?赵某走南闯北,或许略有耳闻。” “海外,灵蛇岛。” 邱白接过话头,嘴角一挑,声音清晰的说:“以及,曾雇你船前往该岛的金花婆婆、银叶先生夫妇。” “这……贵人怕是搞错了吧?” 赵海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干笑道:“什么灵蛇岛、金花银叶,赵某从未听过……” “赵船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殷天正冷哼一声,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悄然弥漫:“老吴他是我们的人,你觉得能瞒得住我们吗?”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请船主行个方便,带我们前往灵蛇岛,见一见那两位故人。” “酬劳方面,绝不会让船主吃亏。” 他轻轻拍了拍手,就看见一名天鹰教弟子端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绸。 殷天正揭开红绸,露出下面整齐码放的黄金,在厅堂内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粗略看去,不下数百两。 赵船主呼吸一滞,眼中露出挣扎之色。 金钱固然动人,但那位金花婆婆可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当年雇佣时便立下严厉规矩,严禁泄露航线与岛屿位置,违者后果不堪设想。 他见识过那对老夫妇的狠辣手段。 所以,面对在眼前的黄金,他也是非常的挣扎。 毕竟自己的小命比这些黄金更重要! “赵船主不必过于担忧。” 殷天正察言观色,见他犹豫,缓声道:“我们与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乃是旧识,此次寻访,是有要事相商,绝非寻仇于他们。” “你带我们前去,若他们责怪,一切由我等承担,并会为你解释澄清,此外.......”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冷冷道:“贵商号行走四海,所求无非是平安与财源。” “我天鹰教在江南,还算有几分薄面。” “今日若成此事,日后船主在南北航路上,无论是官府关节,还是江湖风波,我教都可适当照拂。 “若是船主执意不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赵船主。 赵船主额角见汗,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混迹海上多年,深知天鹰教在江南的分量,那是连官府都要让三分的巨无霸。 眼前这老者自称我教,其身份呼之欲出。 拒绝的后果,恐怕不仅仅是失去一条财路那么简单,很可能让他在江南都难以立足。 挣扎良久,赵船主终于长叹一口气,苦笑道:“三位贵人……不,三位英雄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赵某若是再推脱,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不错,赵某数年前确实受金花婆婆所雇,去过一次灵蛇岛。” “那岛屿位置极为偏僻,远离主要航道,暗礁密布,若无熟悉水情的舵手,极难寻到,也极易触礁沉没。” 他既然松口,便不再隐瞒,继续说:“灵蛇岛位于东海深处,大致在耽罗附近,需航行数日。” “岛上林木茂密,毒蛇甚多,气候潮湿。” “金花婆婆夫妇便在岛上结庐而居,具体位置,只有靠岸后才能知道。” 邱白与殷天正、杨逍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一定。 “好,赵船主果然明事理。” 殷天正抚掌大笑,朗声道:“这些黄金是你应得的定金,还要劳烦船主尽快准备,所需一应补给,皆由我天鹰教承担,另外再奉上足额船资。” “我们这边约有二百余人需要同行,可能安排?” 赵船主看着那盘黄金,又想了想天鹰教在江南势力,还有他们的承诺,只能咬牙点头。 “我们的船只是海船,载货为主,舱位宽敞。” “二百余人挤一挤,加上物资,倒也勉强可以容纳,只是这么多人上岛……” “我们不用全部上岛。” 邱白摇了摇头,开口道:“只我们几人上岛拜访即可,以免惊扰主人。” “如此甚好。” 赵船主松了口气,讪讪道:“那……何时出发?” 杨逍眼珠转转,盘算了下,道:“事不宜迟,我们的人马物资已基本齐备。” “给你一日时间准备船只,补充淡水食粮。” “后日清晨,码头出发,如何?” “一日……时间有些紧,但加紧调度,应可完成。” 赵船主盘算了一下,点头应承。 事情谈妥,气氛缓和不少。 赵海收了定金,又被招待了一顿丰盛酒菜,详细敲定了细节后,才被恭敬地送离。 至于那名叫老吴的舵手,在身份暴露之后,自然是留了下来。 随那船主赵海回去的,是锐金旗的汉子。 第176章 画大饼 庆元府港口,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海船的桅杆上升起巨大的硬帆,随着海风猎猎,硬帆鼓起。 巨大的海船起航,缓缓离开庆元府繁忙的港口,驶入碧波无垠的东海。 船首劈开蔚蓝的海水,激起雪白的浪花,留下一条长长的航迹,渐渐将陆地的轮廓抛在身后。 邱白站在船头宽阔的甲板上,双手扶着坚固的木制护栏,海风带着咸腥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眼前是真正的海天一色,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洒在无垠的海面上,泛起亿万点碎金般的光芒。 蔚蓝的天,深邃的海,在遥远的地平线融为一体。 苍茫辽阔,令人心胸为之一畅。 比起江河湖泊,这无边无际的海洋,更能让人感受到天地的浩大,自身的渺小。 他转过身,背靠护栏,看向聚在附近甲板上的杨逍、殷天正、韦一笑、冷谦和周巅等人。 除了留守船舱调息或轮值警戒的,明教此番东渡的核心人物几乎都在这里了。 锐金旗的健儿们则在吴劲草指挥下,各司其职,了望警戒,展现出良好的航海适应力。 “诸位.......” 邱白迎着海风,嘴角轻挑,带着感慨的声音响起。 “你们说,这茫茫大海,烟波浩渺之外,到底还藏着多少未知的岛屿,多少未曾踏足的陆地?” “这海水之下,又埋藏着多少我们想象不到的奇珍?” 殷天正走到邱白身侧的护栏边,眯起那双锐利如鹰的眼,望着前方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海平面,花白的须发在海风中飞扬。 他双手撑着粗糙的木栏,沉声道:“老夫在江南经营多年,时常在港口见到那些高鼻深目、发色各异的西域番商。” “他们的海船巨大,满载着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扬帆而去,运来的则是胡椒、丁香、宝石等异域奇珍。” “他们能不远万里,跨海而来,想来这大海之中,可供贸易往来的陆地与岛屿,定然不少,获利之巨,定是难言。”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闻在更南边的泉州港,甚至还有来自极西之地的红毛夷,形貌更为怪异,船坚炮利。” “他们甘冒奇险,远渡重洋,所为无非一个利字。” “可见这海外,定有我等未知的广阔天地,以及巨大财富。” “鹰王这话在理!” 周巅在一旁听了,哈哈一笑,接口道:“老话说得好,杀头的买卖有人抢着干,亏本的生意鬼都不上门!” “那些红毛夷、西域番商又不是傻子,没得赚,谁会千辛万苦跑来?” “想必在这大海里头,指不定哪里就藏着金山银山呢!” 杨逍微微一笑,他气质更为儒雅,望着海天一色的景象,若有所思地轻声道:“江南富庶,汇聚四方客商,我们自昆仑东来,沿途也见不少胡商往来丝路。” “西域陆路尚且如此繁华,这海上通道,想必更是热闹。” “只是不知,更南边的安南、占城,乃至听闻过的天竺、大食等地,又是何等光景?” “其国其民,与我中土有何异同?” “杨左使这个问题提得好!” 邱白闻言,拍了拍手掌,朗声笑道:“安南之地,秦汉时便是我华夏郡县,虽后来几经反复,然其地其民,终究与我汉家渊源深厚。” “如今西域番商能驾巨舟,乘风破浪来到我庆元府、泉州港。” “那我汉家儿郎,继承了先祖乘桴浮于海的勇气,难道就不能同样架起巨舰,扬起风帆,去往他们的国度,甚至.......” 话说到这里,邱白眼睛里泛着光,语气激动的说:“去探索更远的,连他们都未曾提及的天地吗?” “邱道长,你这想法固然豪迈,却也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殷天正听了,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既感慨的笑意,唏嘘道:“你久在武当,或许对江南海商之事知之不深。” “在江南沿海,谁不知道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被那些番商用船运出去。” “一转手,在万里之外的异邦就能卖出天价?” “这其中利润,如同江河奔流,大得吓人!” “这么大一块肥肉,岂会没人眼红?” 他目光扫过海面,仿佛能看到无数隐形的利益链条,幽幽道:“陆上丝绸之路,利益盘根错节,多为西域诸国、蒙古权贵乃至某些武林势力把持,外人难以插手。” “但这海上嘛……” 殷天正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血腥的话语缓缓吐出,嘿嘿笑道:“嘿嘿,南方别的不多,就是敢闯敢拼,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人多!” “私下组织船队,冒险出海与番商交易,甚至自己摸索航线,前往南洋诸国贸易的海客、船帮,从来就没少过。” “只是这些事大多见不得光罢了。” 话说到这里,殷天正摇了摇头,沉声说:“毕竟朝廷的市舶司在各大码头收税,这些走私的海客和船帮,可不被朝廷所允许的。” 邱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第一次听闻这些内情:“哦?那依鹰王所言,这些敢于出海的汉家儿郎,想必在海外某些地方,已有落脚甚至定居之处了?” 听到邱白的询问,殷天正尚未开口。 一直沉默倾听的冷谦,此时却是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言之有物。 “有。” 他言简意赅,吸引了众人注意,语气幽幽的说:“前宋末年,崖山之后,陆秀夫负少帝蹈海,十万军民殉国。” “然,亦有不愿受元廷统治的忠义之士、遗民百姓,他们乘船出海,避往南洋。” “其中不少人,最终落脚于三佛齐等地,在那里开枝散叶,繁衍生息,至今已有数十年。” 邱白眼睛一亮,追问道:“除了三佛齐,可还有其他去处?” “自神州陆沉,衣冠南渡以来,泛海避祸者众。” 冷谦点了点头,继续道:“南下之人,有前往三佛齐者,亦有去往倭国、琉球、安南、占城,乃至更遥远的婆罗洲等地。” “他们此去,或为避祸,或为经商,或为寻一条生路,不一而足。” “这是好事啊!” 邱白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昂首道:“汉家儿郎,正该有这般开拓四方的勇气与魄力!” “他们在海外扎根,繁衍生息,如同种子洒向四方。” “假以时日,若能有所成就,建立基业,那便是为我华夏文明开枝散叶!”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激昂,神色激动的说:“贫道可不希望他们忘了陈王那句响彻千古的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既然离开了故土,去往那全新的天地,就更该摒弃旧日的桎梏,奋发图强!” “无论是聚众成城,还是开疆拓土,都应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来!” “这才不负身上流淌的炎黄血脉!” 听到邱白这话,殷天正笑着摇摇头,对年轻人的热血,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海外之地无数,汉家儿郎岂能充斥其间? 毕竟,故土难离啊! 不是谁都有信心,敢于出海拼搏的。 邱白话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冷谦,带着求证的口吻问道:“冷先生博闻广记,可曾听闻前宋徽宗年间,梁山泊起义军中有部分不愿接受朝廷招安的好汉,毅然扬帆出海,远赴重洋,据说还在海外某处建立了自己的国度?” “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此事,贫道确有耳闻。” 冷谦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说:“昔年梁山势大,震动天下,其结局众说纷纭,但招安、征方腊、鸟尽弓藏是主流说法。” “但私下亦有传言,部分头领预见鸟尽弓藏之下场,不愿束手,遂率部分亲信及家眷,携巨资乘大船入海,不知所终。” “后有零星消息传回,说在南海域某大岛之上,见有汉人聚落,建制井然,武力不弱,疑似其遗绪。” “然具体详情,年代久远,渠道隐秘,我等皆非庙堂中枢之人,难窥全貌,无法确证。” 邱白听罢,转身面向大海,双手撑在护栏上,望着那无尽的蔚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野心,随着海风飘入每个人耳中。 “若他日,我明教义旗高举,凝聚万千志士之力,一举推翻暴元,光复神州,再造华夏盛世。” “届时,贫道定要让我汉家文明,普照四方!” “要让我汉家儿郎之足迹,踏遍这寰宇!” 他微微侧头,眼中光芒璀璨,双手展开,道袍大袖随着海风飘舞,语气激昂的说:“要做到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不是局限于中土一隅的幻想。” “我们可以有强大的水师,庇护往来商旅,探索未知海域;我们可以鼓励子民出海开拓,建立据点,传播儒学。” “那些在海外凭自己本事站稳脚跟,甚至能称雄一方的英杰,朝廷可以册封,让他们成为我华夏在外的藩篱!” “如此,方不负这煌煌盛世,方对得起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这番话,格局之大,眼光之远,已然超出了寻常江湖争霸、门派兴衰的范畴。 冷谦听得眉头紧锁,素来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看着邱白那在阳光下挺直的背影,感受到话语中的那份自信力量,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年轻人嘛,就是要敢想敢干。 不然,跟他们这些老家伙又有什么区别呢? 杨逍、殷天正等人闻言,也是神色各异,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们出身明教,本就源出西域,对天下的概念比寻常中原武林人士更为开阔。 邱白描绘的图景,虽然惊世骇俗,却并非完全无法想象,甚至隐隐契合了明教那光明普照的教义。 只是,那道路必然更加漫长与艰险。 天下之大,总有英雄用武之地。 或许,眼前这个年轻人,真能带领明教,走向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时间在众人的闲聊过去,海船继续破浪前行。 蔚蓝的海面时而平静如镜,映照着白云朵朵;时而波涛微兴,让船体轻轻摇晃。 海鸥追随船尾,发出清脆的鸣叫。 偶尔能看到远方有渔船的黑点,或是一群跃出海面的海鱼,为航程增添了几分生气。 转眼间,已是五六日过去。 这日晌午,邱白与杨逍、殷天正等人刚在船舱中用过简单的午饭,正在饮茶商议见到紫衫龙王,该怎么说服她。 忽然,舱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一名锐金旗教众快步走入。 他对着众人抱拳行礼,脸上带着一丝振奋,朗声禀报道:“邱道长,诸位,前方发现岛屿轮廓,老吴说那应该就是灵蛇岛,我们快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放下茶盏,迅速起身。 “走,上去看看!” 邱白当先迈步,杨逍等人紧随其后。 众人来到船头,手搭凉棚,朝着船行方向极目远眺。 只见在蔚蓝海面的尽头,水天相接之处,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随着船只的靠近,它的全貌慢慢展现在众人眼前。 岛屿面积似乎不小,岛上植被茂密,郁郁葱葱,中央部分有山峦起伏,山势陡峭险峻,最高处隐没在云雾之中。 海岸线曲折蜿蜒,多处是陡峭的崖壁,直插入海。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浪花,发出轰隆巨响。 仅有少数几处,可见地势稍缓,似有沙滩或石滩。 最奇特的是,岛屿的整体形状,从某个角度看去,竟像一条盘踞在海中的巨蛇。 船只降下半帆,速度减缓。 小心翼翼地调整航向,寻找合适的泊位。 终于,海船绕行一圈,在岛屿背风的一侧,找到了一处水湾。 这里浪涛稍小,岸边是一片灰黑色的粗糙石滩,远处可见一条被踩踏出的小径蜿蜒没入密林。 海船缓缓驶入水湾,在此地抛下了沉重的铁锚。 船只稳稳停住,随着波浪轻轻荡漾。 邱白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那连简易码头都没有修缮的滩涂,眉头微皱。 杨逍见到船只停下来,走到邱白旁边,看着他好奇问道:“邱道长,如何安排?” 听到杨逍的话,其他人也簇拥过来。 他们都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邱白,等待着他的安排。 第177章 黛绮丝,好久不见 “此地情况不明,船上需有人留守接应。” 邱白目光扫过岛屿,沉吟道:“吴劲草,选二十人出来,随我等登岛。” “余下兄弟由你带着,留守船上,保持戒备,随时准备接应或支援。” “是,邱道长!” 吴劲草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起身去安排人手,让他们跟着邱白等人登岛。 邱白安排完吴劲草,又转头看向几位高手,笑着说:“鹰王、杨左使和诸位,随我上岛,去见见咱们这位紫衫龙王。” 殷天正和杨逍几人对视一眼,均是露出笑容,轻声说干活:“好!” 邱白点了点头,看向韦一笑,安排道:“韦蝠王,你轻功最佳,可愿为我等探探路?” “没问题!” 韦一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随后身形一晃,已是施展飞絮青烟功,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就看见他足尖在船舷上一点,人已腾空数丈,几个起落,借助海面上零星凸起的礁石,便已登上了沙滩。 随即,他的身影没入岸边的树丛之中,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杨逍、殷天正、冷谦、周巅五人,也各展轻功,从大船上一跃而下。 各自施展轻功,点水而行,姿态潇洒。 顷刻之间,他们便踏上了灵蛇岛松软的白色沙滩。 邱白却并未如他们那般,施展轻功登岛,而是待锐金旗的兄弟们放下小艇,这才跟着兄弟们登上小艇,登陆到沙滩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海岛咸腥的气息,还有着丝丝丝草木腐烂般的味道,随风飘来。 邱白站定,戴好袖箍,环顾四周。 石滩后面是茂密的丛林,藤蔓缠绕,树木高大。 许多植物形状奇特,是中土罕见的品种。 林间异常安静,除了永不停歇的海浪声,连常见的鸟鸣声都很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看来岛上确实有人,并非与世隔绝。” 冷谦望着条小径,抽了抽鼻子,冷静地提醒道:“此地多蛇虫,大家须得小心。” 众人点头并未多言,各自凝神戒备。 “大家小心,跟紧,莫要分散。” 杨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密林,低声道:“韦蝠王已在前面探路了,我们循着他的标记,往里走。” 一行人保持警戒队形,沿着那条,缓缓踏入丛林。 林中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以及松软泥土,空气中那股腥味也更浓了些。 偶尔有色彩斑斓的毒蛇,或从枝头垂落,或是在落叶间蜿蜒游过,但都被众人轻易避开。 毕竟,众人皆是武林高手,即便是锐金旗教众他们也是精锐,不是普通的兵卒。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众人穿出这片茂密丛林,眼前豁然开朗,隐约传来溪流潺潺之声。 这是一处隐蔽在山坳中的谷地,背靠陡峭山壁,面朝大海方向。 谷地中央,一道清澈的山溪蜿蜒流过。 溪畔,开垦出了几畦整齐的菜地,种着些寻常蔬菜。 谷地深处,依着山壁,搭建着一座简单结实的庄园,院外种了几棵高大的椰子树。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庄园的空地上,站着一个身着布衣,却难掩窈窕身形的女子。 此刻,她正背对着他们,微微低着头,怀中似乎抱着什么,手臂轻轻晃动,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柔和小曲。 阳光透过旁边大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充满母性光辉的侧影。 而在旁边一棵椰子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名男子。 他身形消瘦,披着厚厚的棉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甚至隐隐透着青灰之气。 “咳咳......”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旁边摆着一根拇指粗的木棍,似乎想削什么,可是不住地低声咳嗽,让他无法削。 瞧他那模样,似乎每一声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听起来让人揪心。 尽管他们衣着朴素,男子的面容因久病而憔悴,而那女子更是背对着众人。 但是,当殷天正、杨逍等人看清那男子的面容,尤其是感受到那女子不经意间转身查看孩子时,露出的半张脸,以及那双即便染上风霜,依旧湛蓝如海的眼眸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紫衫龙王,黛绮丝。 银叶先生,韩千叶。 十数年光阴,从碧水寒潭的惊艳,到圣火厅前的决裂,再到在紫衫龙王江湖上的销声匿迹…… 所有过往的种种,与眼前这真实的生活画面重叠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韦一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的在邱白等人身畔悄然浮现。 他对着邱白等人,微微点了点头,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同时,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了那不住咳嗽的韩千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金花银叶,当年光明顶是何等的人物。 如今隐居于此,倒也是安静祥和,就是那重重的咳嗽,似乎有些不妙啊! 就在这时,似乎感觉到了众多陌生的气息,那正在抱着孩子的黛绮丝,动作猛地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头,但整个背影瞬间绷紧了。 瞧那模样,就如同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猎豹。 她缓缓直起身,一只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 那里,藏着她如今惯用的金花暗器。 而石凳上的韩千叶,见到黛绮丝的手上的动作,也是停下了削木棍,抬起那双因久病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锐利的光芒浮现,朝着邱白等人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的咳嗽暂时止住,但喘息声依旧粗重,握着小刀的手,悄然换了姿势。 海岛的微风,吹过寂静的谷地。 天空中似乎有苍鹰掠过,发出尖锐的啼鸣。 两方人马都没有率先出手,均是静静地对峙着。 邱白一行藏在暗中,黛绮丝夫妇处在明处。 也就在此时,殷天正深吸一口气,朝邱白点了点头。 而后,他缓缓起身,踏前一步,打破了这瞬间的凝滞。 他从林间走出,看着庄园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 “黛绮丝……好久不见。” 第178章 紫衫龙王 灵蛇岛上,那简陋的竹木庄园前。 随着殷天正话语响起,气氛陡然凝滞。 木屋前,那布衣荆钗的女子身形明显一僵,怀抱着婴儿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来的脸上,最初的震惊如同被石子击碎的水面波纹,剧烈地扩散开来,又缓缓被她强行收敛。 岁月在她眼角眉梢留下的痕迹,此刻因复杂难言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深刻。 她看着从林中走出来的殷天正,整个人都是怔怔的站在那里,呐呐无言。 怀中的婴孩似乎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的瞬间僵硬,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哼唧。 这声音让黛绮丝猛地回神。她迅速垂下眼帘,再抬起时,那双湛蓝的眼眸已勉强恢复了镇定,只是深处翻涌的波澜依旧汹涌。 看着这位昔年明教四大法王之首,自己曾敬称一声二哥的白眉鹰王,她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殷二哥,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刻意放缓的语调,仿佛在努力抚平声线中的颤抖。 话刚出口,她的目光就越过殷天正,锐利地投向那片幽暗的林间小径入口。 黛绮丝的语气也沉了下来,自嘲道:“二哥既然能找到小妹这荒僻的落脚处,想必不会是独自一人,踏海而来。” “来都来了,又何须藏头露尾。” “还请把同来的诸位兄弟,都请出来吧。” “也让小妹瞧瞧,时隔多年,是哪些老兄弟,还惦记着我这个早已破教而出的人。” “.......” 殷天正闻言,目光落在她怀中那襁褓之上,又扫过她身旁面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病体的韩千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嘴唇动了动,似想解释或问候,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侧身朝后方林间点了点头,朗声高喊。 “邱道长,诸位兄弟,都出来吧。” 黛绮丝眉头紧蹙,脸上最后一丝勉强的笑意也彻底消失,满脸戒备的看着那边。 她虽已多年不理教中事务,但她又不是步行走江湖了,基本的判断力仍在。 殷天正刚刚喊出的那句话,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此行来者,绝不简单。 韩千叶早已扶着门框站起身,悄然移步,与妻子并肩而立。 他虽病体沉重,气息不稳,但此刻站直了身体,右手紧紧握着小刀,目光如冷电般扫视着林间。 为了身后妻儿,他不惜一战。 脚步声杂沓,人影幢幢。 杨逍、韦一笑、冷谦、周巅,依次从殷天正身后的林荫中步出。 他们看着眼前这对布衣荆钗、面容染上风霜与病色的夫妇,以及那襁褓中尚在安睡的婴孩,神色各异。 最后,一袭青衫的邱白,步履从容地走出树林,立于众人之前。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更衬得他气质出尘。 黛绮丝和韩千叶的目光,在扫过杨逍等人时,尚算平静。 然而,当他们看到最后走出的邱白时,两人的瞳孔几乎是同时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疑惑。 他们自然是认得邱白的。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在金陵几次相见,都对彼此留下了印象。 可正因为认得,才更觉诧异! 他君子剑邱白,一个武当派的嫡传弟子,张三丰的徒孙,怎么会和明教这群“魔头”搅在一起? 看上去,似乎他的地位还很特殊? 周巅是个憋不住话的,也是场中看起来最没心没肺能打破僵局的人。 他嘿嘿干笑两声,朝着黛绮丝和韩千叶拱了拱手,嗓门不小,朗声说:“韩夫人,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看你们这……” “嗯,挺好,挺好!” 说着话,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黛绮丝怀里的襁褓瞟去,又赶紧挪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连忙补了一句。 “恭喜恭喜啊!” “韩夫人,喜得麟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黛绮丝和韩千叶闻言,只是朝着周巅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平淡中。 “周散人,好久不见。” 周巅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在意,哈哈一笑,挠着头后退两步,很自然地将身前的主位让给了邱白。 这一退,更是将邱白此刻在众人中隐隐为首的地位,凸显无遗。 邱白神色坦然,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 他上前两步,对着黛绮丝和韩千叶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语气熟稔得如同拜访老友。 “金花婆婆,银叶先生,自东海一别,也有些时日了,近来可好?” 这一声金花婆婆、银叶先生,点明了他们如今在江湖上的公开身份,却也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咳咳.......” 韩千叶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许潮红。 他盯着邱白,眼神锐利中带着深深的困惑,哑声开口,不解道:“邱……道长。” “韩某若没记错,阁下乃是武当张五侠高足,名门正派的俊杰。” “今日怎会……与明教的诸位兄弟,一同出现在这海外荒岛?” “韩先生,这有何不可吗?” 邱白面对两人审视的目光,丝毫不觉尴尬,只是轻轻一笑,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黛绮丝,语气轻松地反问道:“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正邪之分,有时不过是一张皮,一副面具罢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既指自己,也暗指对面易容改名的夫妇。 黛绮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对中原名门正派素无好感。 此刻听到邱白这似乎混不吝的回答,心中厌烦更甚,冷哼一声,语带讥诮。 “哼!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名门正派,惯会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我明教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来沾染!” 她虽叛教,但内心深处对明教仍有一份复杂的情感归属,此刻见一个武当弟子与明教高层并肩而立,竟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邱白对她的尖锐讽刺并不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朝她摆了摆手,笑容甚至更盛了些。 “龙王此言,未免有失偏颇了。” “贫道出身武当山不假,修的是道,奉的是三清。” “道士云游四方,结交各方道友,有何不可?” “敢问龙王,贫道是道士,这身份,难道明教不认?” “那我明教教义,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你……” 黛绮丝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气结。 她深吸口气,定了定神,语气更冷,朝着邱白嗤笑道:“巧言令色!” “即便如此,你与我明教混在一处,终究是瓜田李下!” “你就不怕今日之事传扬出去,给你武当派,给你师门长辈,带来滔天祸事吗?” 话到此处,她看了眼邱白身侧的殷天和杨逍等人,语带嘲讽的说:“你邱白可是君子剑,如今却与魔教妖人为伍,武林正道可是讲究正邪不两立!” “祸事?能有什么祸事?” 邱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真的低笑出声。 随即,他两手一摊,姿态闲适,语气毫不在乎的说:“贫道行事,但求无愧于心。” “至于旁人如何看,武林如何议,那是他们的事。” 话到此处,他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看着黛绮丝幽幽道:“龙王与其担心贫道给师门带来麻烦,倒不如先问问,贫道与明教诸位兄弟,今日不远千里,跨海而来,寻到这灵蛇岛,究竟所为何事?” “邱道长,你带着殷二哥、杨左使,还有韦蝠王、冷先生和周散人,这么多明教高层,突然驾临我这与世隔绝的荒岛,到底意欲何为?” 黛绮丝面色上寒意更浓,咬牙道:“早已在圣火和阳教主及众兄弟面前,与明教恩断义绝,破门而出,再无瓜葛!” “你们如今来我灵蛇岛,莫不是想食言而肥,再来寻我夫妇的晦气?” 她说话之间,一只手已悄然护在了襁褓之前,姿态戒备已经展现出来。 “噗嗤........” 邱白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被黛绮丝的话逗乐了。 他两手往袖中一抄,好整以暇地侧头,朝身旁的殷天正、杨逍、韦一笑三人看了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说几位,你们事先可没告诉我,咱们这位昔日的紫衫龙王,如今隐居海外,反倒变得……这般天真单纯了?” 殷天正、杨逍和韦一笑听到邱白这话,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黛绮丝的抗拒,在他们意料之中,但邱白这种调侃的态度,却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黛绮丝和韩千叶见到他们这般反应,心中更觉不对劲。 尤其是黛绮丝,她深知面前这些明教老兄弟的性格,绝非易于受制于人,看人脸色之辈。 可此刻,他们对这年轻道士近乎调侃的话语,竟无一人出声反驳,反而隐隐有以其意见为主的趋势。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缓缓漫上黛绮丝的心头。 她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邱白,看着这个年轻的道士。 韩千叶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强压下喉间的咳意,双手抱拳,朝着邱白及众人郑重一礼,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 “邱道长,还有诸位明教的兄弟。” “当年在阳教主亲自主持,在圣火见证之下,我夫妇二人与明教斩断尘缘,破教而出,此事光明正大,天地共鉴。” “自此之后,我二人与明教已是两不相干,形同陌路,只是江湖散人。” “诸位今日联袂而至,若仍是为了旧日教中恩怨,莫非……是要违背当年阳教主之诺,行那背信弃义之举,莫要欺人太甚。”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当年脱离明教的合法性,也表明他有玉石俱焚的决心。 “非也,非也。” “韩先生误会了。” 邱白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韩千叶的话语。 他的目光移动,落在黛绮丝那张即便易容粗服,依旧难掩独特风情的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些,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我们此来,并非为了追索旧怨,也非强人所难,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像重锤般敲在黛绮丝的心上。 “龙王,你久居中土,化身金花,与韩先生逍遥海外,莫非……早已忘了自己究竟来自何处?” “忘了自己身上,流淌的是何处的血脉,背负的是何人的使命了吗?” 这话如同惊雷,在黛绮丝耳边炸响! 韩千叶听到这话,不由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满是困惑。 他转头看向妻子,却见黛绮丝在听到“来自何处”时,脸色骤然剧变! 黛绮丝看着邱白,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她隐藏最深的秘密,最恐惧的根源,竟被这个年轻的道士,一语道破! 她猛地后退半步,怀中的婴儿似乎被惊醒,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黛绮丝慌忙低头轻拍安抚,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惊惶,语气狠厉。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里不欢迎你们!” 她恼怒的看着邱白,沉声说:“走!你们都给我走!立刻离开灵蛇岛!” “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在山谷中回荡。 然而,面对她这近乎失态的反应,邱白却只是微微一笑,仿佛没听见那充满敌意的话语。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象征性的木栅栏院门。 只听得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邱白迈步,从容不迫地走进了这片小小的院落,只属于属于黛绮丝和韩千叶的天地。 瞧他那动作,自然得仿佛是到了自己家。 殷天正和杨逍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步入了院子。 看到邱白竟如此无视自己的警告,直接登堂入室,黛绮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目光死死盯着殷天正,愤怒道:“殷二哥,你今日带着这邱白,还有众兄弟,来我灵蛇岛,究竟意欲何为? 第179章 揭短 “你若还念及当年一丝兄妹之情,便请直言!” “何必如此故弄玄虚,步步紧逼?” 黛绮丝紧紧盯着殷天正,面上露出恼怒之色,沉声说:“但若是为了让我回归明教那种陈年旧事,大可不必!” “我黛绮丝说出的话,绝不收回!” 殷天正看着黛绮丝那强作镇定,却难掩脆弱的样子,心中也是不忍。 他看向邱白,眼神中带着征询的意思。 邱白微微颔首,并没有拒绝。 黛绮丝看到殷天正这个细微的动作,那股预感更加浓烈,心中的惊愕如浪涛翻涌。 殷天正,堂堂白眉鹰王,天鹰教之主,竟会对一个年轻道士如此态度? 杨逍、韦一笑、冷谦、周巅…… 这些昔日教中桀骜不驯,彼此都不太服气的顶尖人物,此刻竟都隐隐以那青衫道士为中心?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不可抑制地在她脑中成型。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邱白身上,惊疑不定。 殷天正见邱白颔首,也是松了口气。 他这才看向黛绮丝,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肃穆。 他没有回答黛绮丝的问题,而是双目凝视着她,嘴唇张合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黛绮丝,我们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旧怨。” “只是想告诉你,阳教主……已经仙逝了。” “什么!” 黛绮丝闻听此言,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脚下踉跄,失声惊呼。 若非韩千叶及时伸手,牢牢扶住她的臂膀,她几乎要抱着孩子跌坐在地。 怀中的婴孩似乎被惊到,不安地扭动起来,发出啼哭的前兆。 黛绮丝慌忙低头安抚,将孩子给哄好。 再度抬起头来,她的眼中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怎么可能?义父他他神功盖世,正值盛年,怎么会……” 情急之下,她甚至脱口喊出了当年在光明顶对阳顶天的敬称。 “哎,我们没必要骗你。” 殷天正沉重地点了点头,花白的眉毛下眼神悲戚,叹息道:“当年阳教主突然失踪,教中上下皆以为他只是外出云游。” “实际上并非如此,那时阳教主便已在光明顶密道之中,因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不幸离世了。” 哄! 这个消息对黛绮丝的冲击之重,让她的身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若非韩千叶及时搀扶住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阳顶天对她有知遇之恩,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如父如师。 虽然后来因她与韩千叶之事产生分歧,最终她破教而出,但她的内心深处,对这位待她不薄的义父,始终存着一份复杂的感情。 如今听到他去世的消息,终究是难以忍受,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韩千叶亦是满脸震惊,但他更担忧妻子的状态。 他感受到妻子身体的轻颤,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臂,无声地给予支持。 他看向殷天正等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 “哎.......” 杨逍见状,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他以相对客观的语调,将一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省略了关于成昆与夫人私情的推测,只强调了阳教主夫妇合葬于光明顶后山的事。 黛绮丝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了茫然。 阳顶天于她,虽有教规与情感的冲突,但终究有授业,庇护之恩。 如今听闻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在黑暗的密道里,心中难免凄然。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年耿耿于怀的许多事,在生死面前,似乎都变得渺小了。 良久,她才从这巨大的消息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还是落在那个气定神闲的邱白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解,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邱道长,阳教主仙逝,我亦感悲痛,但这是你们明教内部之事。” “你既然武功高强,又得乾坤大挪移,你若想做这明教的教主,有殷二哥、杨左使他们支持,有阳教主的遗泽和神功为证,想必也足够了。” “为何还要……兴师动众,不远万里,找到我这早已是局外人的身上?”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叛教之人,对这新任教主之争,还有什么价值。 邱白脸上的和煦笑容始终未变,他迎着黛绮丝那疑惑中又带着警惕的目光,缓缓踱步,走到院子中央那棵椰子树下。 他抬手按在椰子树上,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树皮,仿佛在欣赏风景。 此刻听到她的问题,他嘴角一挑,语气淡然,却像一把尖刀,精准无误的扎在黛绮丝身上。 “龙王,贫道还是那句话……” “你莫非真的忘了,自己究竟来自何处吗?” 黛绮丝再度听到邱白提起此事,脸上表情也更加凝重! 之前,她还能强装镇定,厉声呵斥。 如今得知阳顶天死讯,在邱白目光的注视下,她感到心里尘封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盯着邱白,语气冰冷的说:“邱道长,你一而再,再而三,提及此事,到底是何用意?” “你不必再拐弯抹角,直说吧!” 邱白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他目光移动,环视了一下这简陋却安宁的院落,最后回到黛绮丝那散发着母性柔光的面庞上。 然后,他来到韩千叶之前坐着的地方,坐了下去,轻笑着说:“龙王,你自己的身份,你应该很清楚。” “你别想着改名换姓,隐居海外,就能彻底与那个地方的联系斩断,遗忘你身上背着的枷锁。” “贫道与明教诸位兄弟今日来寻你紫衫龙王,用意很简单!” 邱白伸手拿起根木棍,细细的看了下,竟然是花椒木。 他将木棍拿在手里把玩,盯着黛绮丝缓缓开口道;“就是需要你带我们去波斯总教,迎回我明教失落数十载的圣物,圣火令。”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不止是黛绮丝,连一直强撑病体,在沉默旁听的韩千叶,也是面色骤变,瞳孔收缩。 瞧他那模样,仿佛听到了比阳顶天死讯更惊骇的消息。 黛绮丝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第180章 关于山中老人 “去波斯明教……迎回圣火令?” 黛绮丝仿若在听天方夜谭,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近乎绝望的苍白。 她抱着孩子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引得怀中的小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她连忙低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孩子的襁褓。 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荒芜的苦笑。 “邱道长,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摇着头,脸上充满了疲惫,声音干涩的说:“你们以为波斯明教是什么?” “是西域那些零零散散的小教派?” “还是中土那些寻常的江湖门派?” “波斯明教,那是扎根波斯数百年,信徒遍布西域,能与当地的王室,其他大教分庭抗礼的地方!” 黛绮丝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幽幽道:你们就这么去人家的地盘,拿回被他们视为圣物的圣火令?” “你们觉得这可能吗?我觉得不可能。” “你们的行为,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她的担忧,情真意切,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然而,这番话落在殷天正、杨逍、韦一笑等人耳中,却并未引起同等的凝重。 明教源出波斯,教中高层对波斯总教并非全无了解。 早年,也有波斯使者或商旅中的信徒往来,杨逍和殷天正他们或直接或间接,都接触过一些波斯明教的人物。 在他们看来,那些人的武功路数固然有些奇特诡异,但实力在他们眼中大多平平,并未觉得波斯武学有多么深不可测。 真论及内功深厚,招式精妙,未必就胜过他们这些中土明教的顶尖高手。 尤其是见识过邱白那深不可测的先天修为后,他们更觉信心倍增。 黛绮丝如此恐惧,在他们看来,是多年避祸形成的心理阴影。 也是对波斯总教内部森严,未知惩罚的天然畏惧。 周巅甚至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龙王也太长他人志气了……” “咱们这么多人,还有邱道长这尊大佛,怕他个鸟……” 邱白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反驳黛绮丝,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开口问道:“龙王,你既熟悉波斯明教,那依你之见,若按照我中原武林的标准衡量,波斯明教如今的教主,大致是何等实力?” “教中顶尖高手,又到了何种境界?” 黛绮丝闻言,紧咬下唇,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知道,不给出些实在的信息,恐怕难以打消这些人盲目的念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据我离开波斯前所知,波斯明教以教主为尊,但教主更注重教义传承,是处于精神领袖的地位,并非一定以武功绝伦者担任。” “教主之下,设有十二宝树王,乃是护教核心武力,亦是教中事务的主要决策者。” “再之下,有风云月三使等执行者,以及……圣女体系。”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沉声说:“十二宝树王中,武功最高者,当推常胜宝树王。” “若按中原标准……他的实力,应该在止境层次。” 她说出止境二字时,语气有些不确定,但眼神肯定。 她处于对自身武功的衡量,对此有模糊的感知。 “至于其他宝树王,实力或有参差,但多数应在一流顶尖至绝顶之间。” “而圣女……” 她眼神暗了暗,幽幽道:“圣女自幼修习特殊功法,武功进境不慢。” “当年与我同期的几位,若未发生意外,如今实力……或许比我全盛时还要稍胜半筹,但也有限。” 说完这些,她总结道:“波斯武学,招式奇诡,内力运转亦有独到之处,临敌时不可小觑。” “但论及根基深厚,意境高远,与中土源远流长的各派绝学相比,未必占优。” “但,他们强在组织严密,信徒众多,且于波斯及西域根深蒂固。” “龙王,若只是如此……” 听完黛绮丝的叙述,邱白脸上非但没有凝重之色,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语气中更是充满了毋庸置疑的自信。 “那这波斯明教,于我而言,着实不堪一击。” 这话的语气说得平淡,却狂妄至极! 不仅黛绮丝和韩千叶听得目瞪口呆,连殷天正、杨逍等人都微微侧目。 虽然他们相信邱白的实力,但不堪一击四字,未免太过托大。 邱白说这话,却非纯粹自大。 且不说他自己已臻先天之境,是此世武道巅峰的存在。 殷天正和杨逍,也都是绝顶高手。 冷谦和韦一笑也是各有擅长,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 更何况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就是单人速通波斯明教,也不是问题。 而波斯明教那边,按照黛绮丝描述,顶尖战力就是一个止境的常胜宝树王,加上一群一流到绝顶的宝树王,以及可能几个接近绝顶的圣女。 这个阵容,看起来似乎真不弱。 但邱白记得原着中十二宝树王对阵功力大成的张无忌时,表现并不算特别惊艳。 常胜宝树王硬接三十余招便败下阵来。 那还是张无忌未下杀手的情况下。 波斯武学诡异,初遇时或可占些便宜。 但一旦被摸清路数,其威胁便大打折扣。 更何况说,邱白自己还会独孤九剑。 那些诡异武学,算得了什么呢! 以这趟波斯之行,在他看来,风险可控。 他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那个山中老人霍山。 这位波斯明教的传奇人物,武功高到何种程度,是否还在世,才是最大的变数。 黛绮丝被邱白那轻描淡写的不堪一击四个字,给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质问道:“邱道长,你凭什么如此看不起波斯总教?”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知道他们在波斯有多少信徒?” “你要知道,武功并非一切!” “凭什么?” 邱白嘴角上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就凭我邱白是先天境!” 话音未落,他周身一直刻意收敛的先天炁机,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一股磅礴浩瀚的炁机,以邱白为中心,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这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威压,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所带来的天然压迫感! 首当其冲的黛绮丝,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气血翻腾,胸闷欲呕。 “哇.......” 她怀中的孩子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黛绮丝惊骇欲绝,抱着孩子踉跄后退数步,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木屋门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邱白,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已经是先天……境界?” 她的声音尖利嘶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无法理解。 “哎.......” 殷天正轻叹一声,上前半步,给黛绮丝解释道:“黛绮丝,老夫初见邱道长时,也是难以置信。” “但,事实便是如此。” “邱道长的修为,乃是我等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阳教主当年雄踞光明顶,武功盖世,老夫亦敬佩万分,但……” “阳教主与邱道长所展现的,截然不同,宛若云泥。”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苦涩,却是肯定的。 黛绮丝紧紧抱着啼哭的孩子,手忙脚乱地安抚,目光却无法从邱白身上移开。 “呼呼.......” 她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努力适应着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 数年前在金陵城里,那个眉宇间尚有几分青涩锐气的年轻道士。 当时他虽然武功已露峥嵘,击败了空性,但气息分明没有这般恐怖。 可才过去多少年啊? “当年在金陵初见你……” 她看着邱白,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低声喃喃道:“至今不过数年光景……你、你怎么就……” 数年时间,就达到传说中的先天?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不可置信! 邱白见她如此,周身那浩瀚的炁机如同潮水般悄然收敛。 眨眼间,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平和的出尘模样,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是大家的幻觉。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的说:“或许是……这就是天赋吧?” 他心中却暗自腹诽:要不是为了找师娘,哪用得着隐藏修为啊! 道爷我在笑傲世界早就天下无敌,可是破碎虚空而来的。 “可你这天赋……也太……” 黛绮丝听到这轻飘飘的解释,张了张嘴,剩下的半句话噎在喉咙里,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 这种晋升速度,完全颠覆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这天赋何止是太厉害?简直是逆天!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道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什么是深不可测。 殷天正通过儿子殷野王的汇报,与邱白有过间接交集,是以对邱白的实力早有认知。 当时,殷野王见邱白击败空性,亲自去见过他。 但杨逍、韦一笑、冷谦、周巅等人,此前只知道邱白武功极高,是先天境,但对其具体成长历程并不十分清楚。 此刻听闻黛绮丝证实,邱白在短短数年间便一跃成为先天高手,心中也是震撼不已,看向邱白的目光更添几分敬畏。 这等进境,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邱白不在意众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他看向脸色发白的黛绮丝,微笑着重复了最初的问题,只是语气更加笃定。 “龙王,现在你觉得,以贫道这先天境的实力,再加上杨左使、鹰王、蝠王,我们这一行人,够不够资格,去那波斯总教,迎回属于中土明教的圣火令?” “........” 黛绮丝沉默了。 她紧咬着下唇,内心激烈挣扎。 先天境!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如此年轻的先天境高手,到底意味着什么。 先天高手,在如今的波斯明教,甚至在整个波斯武林,已有近百年未曾出现过!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山中老人霍山之后,再未有人公开达到过的层次! 或许,有某些隐世的老怪物达到了。 但,那绝不是波斯明教能够拿得出来的力量。 若是真有这样的高手,当年她也不至于被送到中原来。 一个先天境的高手,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具备了以个人武力改变局势,威慑一方的能力。 再配合杨逍、殷天正这等顶尖高手…… 波斯明教若不倾尽全力,布下天罗地网,恐怕真的难以留下他们。 可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黛绮丝心中依旧充满疑虑,不敢做出决定。 见黛绮丝久久不语,邱白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问题,笑呵呵的说:“龙王,贫道还曾听闻,波斯明教历史上,有一位传奇人物,名曰山中老人霍山。” “据说此人武功通神,威震波斯。” “却是不知……这位老人家,如今可还在世否?” “山中老人?” 黛绮丝猛地抬头,眼眸瞪大,惊疑不定地看着邱白,讶然道:“你……你怎么会知道他老人家?” 山中老人霍山,是波斯武林传说中的刺客宗师,其创立的阿萨辛派令无数统治者闻风丧胆,与波斯明教更是渊源复杂。 可以说,他们波斯明教能够存在,全靠这位! 邱白两手一摊,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自信道:“这有何难?多读些书,尤其是那些西域传来的杂记、游记,或是前朝与波斯往来使臣的笔录,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他这话半真半假,用来糊弄黛绮丝,自然是没问题的。 至于真正的原因,自然不能明说。 黛绮丝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这番说辞,但邱白神情坦然,她也无从追问。 她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几分黯然。 “山中老人……” “若他老人家还在世,我当年何须远遁万里,来中土避祸?” 话到这里,她顿了顿,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老人家……早在七十多年前,便已仙逝了。” 第181章 软肋 “正因他老人家离世,一切才变了!” “波斯明教失去擎天之柱,在经历了一段艰难时期后,波斯明教也渐渐势微了。” 她这番话,是半真半假。 山中老人之死是真,波斯明教因此势微也是真。 假的是,她来中土的主要目的并非单纯避祸,而是身负盗取乾坤大挪移,补全波斯武学的秘密使命。 只是这话,她绝不会对任何人明言。 邱白心中了然,但也不点破。 他结合已知信息,大致理清了脉络。 七十多年前山中老人霍山去世,导致波斯明教失去最强武力倚仗,进而被其他教派势力挤压。 历经苦战,波斯明教才勉强保住基业。 但这场苦战之后,导致核心武学传承受损。 于是,这才有了派遣黛绮丝这位圣女,来中土取经的计划。 伺机盗取完整乾坤大挪移心法,弥补自身缺陷、重振波斯明教。 这也解释了为何波斯明教的武功,除了圣火令上的诡异招式,其他似乎并不显得特别出众。 邱白没有戳破黛绮丝的掩饰,反而顺着她的话,略带感慨地说道:“原来如此。” “山中老人乃波斯明教的一代传奇,他的仙逝,确是莫大损失,波斯明教后继无人,难免衰落。” “令尊将你送至中土明教,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则是为你寻一处安稳之地,避开波斯明教未来的风险,倒也是一片苦心。” 他这话,算是给了黛绮丝一个体面的台阶,将她圣女盗经的尴尬身份,巧妙地包装成了被父亲送来避祸的可怜人。 黛绮丝闻言,先是一愣,心中巨震,随即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她看着邱白,眼中戒备未消,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道士,似乎知道得远比表现出来的多,却又偏偏给她留了颜面。 她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哀求说:“邱道长,你既然知晓这些,也该明白我的处境何其艰难。” “我早已不是波斯明教的圣女,也非中土明教的法王。” “我只是一个想与夫君、孩子在这海外孤岛,求一份安宁平静的普通妇人。” “你们何必再为难我这个身不由己的苦命之人?” “就让我在这海外荒岛,了此残生,不行吗?” 她放低了姿态,试图以情动人。 邱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龙王,你觉得……这可能吗?” 韩千叶见妻子如此哀求,邱白仍不松口,心中悲愤交加。 他猛地向前一步,挡在黛绮丝身前,尽管病体孱弱,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挺直了脊梁。 他目光决绝地瞪着邱白,朗声道:“邱道长,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黛绮丝已将苦衷道明,你们若执意相逼,大不了……大不了我们……” 他想说“玉石俱焚”,可想到刚才那如渊似海的恐怖炁机,再想想双方悬殊的实力对比。 那四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这个曾经孤傲的青年。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连拼命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可笑。 邱白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并无轻视。 他的情绪依旧冷静,话语却如冰锥般刺入黛绮丝夫妇心中,嗤笑道:“韩先生,你不会以为,我们不来找龙王,你们夫妇二人就能带着这襁褓中的孩儿,在这灵蛇岛上高枕无忧吗?” 话说到这里,邱白的目光转向黛绮丝,言语锐利如刀。 “龙王,你不会如此天真吧?” “波斯明教,从来没有忘记过你,黛绮丝。” “你身上流着的是波斯净善使者的血,你是他们精心培养的圣女,背负着使命。” “你以为叛教而出,改个名字,换副面容,嫁人生子,远遁海外,就能让波斯总教那些掌权者彻底遗忘你?” “遗忘你这个背叛了教规、玷污了圣女名号的罪人?” “不,他们就永远不会放弃对你的追索。” “你觉得,他们会找不到这灵蛇岛?” 邱白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自己几人,意有所指的说:“到那时,没有我们相助,单凭你们夫妇二人,外加一个年幼的孩子,尤其韩先生你还沉疴在身……” “你们觉得,能扛得住波斯明教派来的高手吗?” “能保护你们的女儿,不受牵连吗?” 邱白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沉重,如同最冰冷的匕首,划破了黛绮丝用隐居生活,编织的脆弱幻想。 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地紧紧搂住了怀中的小昭。 韩千叶亦是浑身一震,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他看向黛绮丝,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力。 邱白说的话,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 殷天正听到邱白这近乎直白的威胁,眉头也皱了起来,觉得如此逼迫故人有些不够光明正大。 他正欲开口缓和两句,旁边的周巅却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道:“邱道长说得在理啊!” “韩夫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既然是波斯明教的人,这层身份就烙在身上了。” “躲,是躲不了一辈子的。” “他们迟早会找上门!” “与其像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一天灾祸就来了,还不如趁现在,跟着咱们,有邱道长这棵大树顶着,主动去把那麻烦根子给解决了!” 周巅瞪着眼睛,摸了摸脑袋,瓮声瓮气地继续说:“你想彻底脱离波斯明教,过安生日子?” “那就得把他们打服了,或者谈妥了!” “不然,你躲到天边都没用!” “现在有邱道长愿意帮忙,有咱们明教兄弟撑腰,这是多好的机会?” “错过了,你上哪儿再找一个先天高手来替你扛这事?” 周巅这番话虽然直白,却切中了要害。 没有强大的外力支持,黛绮丝根本无法摆脱波斯总教的阴影。 而邱白展现出的实力,无疑是他们所能遇到的最强助力。 杨逍也轻叹一声,上前几步,看着黛绮丝,语气诚恳的规劝道:“黛绮丝,周巅话糙理不糙。” “邱道长并非要挟你,此中利害,你当比我们更清楚。” “你与波斯总教的纠葛,终究需要一个了断。” “如今阳教主仙逝,中土明教亟待重振,迎回圣火令乃势在必行。” “你熟悉波斯,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助力。” “而此行,同样也是你彻底厘清与波斯关系,争取自由之身的最佳契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幽幽道:“你,好好想想吧。” “这样的机会,或许只有这么一次。” 杨逍最后的话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黛绮丝剧烈摇摆的天平上。 黛绮丝抱着孩子,久久不语。 海风吹过小院,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邱道长,此事关乎她与家人安危,需得她自己想通。“ 杨逍见状,对邱白低声道:“我们不妨先回船上,给她一些时间独自思量如何?” 第182章 黛绮丝的抉择 “好,没问题。” 邱白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黛绮丝,点了点头,并没有让她立马给出答案。 毕竟,他可是君子剑邱白。 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 黛绮丝低头,看着怀中已停止哭泣,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看着自己的女儿。 那纯真无邪的目光,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心。 为了孩子……她真的能永远躲下去吗? 灵蛇岛并非真正的世外桃源。 波斯明教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头顶。 而眼前……确实有一个看似疯狂,却有可能解决她自身困境的机会。 黛绮丝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眼中挣扎未消。 “龙王,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邱白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声道:“我们走,回船等候。” 说完,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 步伐稳健,带着锐金旗的兄弟们,朝着来时的林间小径走去。 杨逍看了黛绮丝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跟上。 周巅还想说什么,被殷天正眼神制止。 殷天正落在最后,他走到院门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神色恍惚的黛绮丝,沉声道:“黛绮丝,杨逍之言,亦是老夫所想。” “此次西行,固然是为圣教迎回圣火令,但对你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彻底摆脱过往,斩断枷锁的契机?”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这孩子,你……好好想想吧。” 言罢,殷天正也转身离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荫之中。 小小的院落,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山溪潺潺,风吹林叶,以及婴儿偶尔的咿呀声。 “咳咳......” 韩千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黛绮丝慌忙将孩子放回屋内,转身出来扶住丈夫,为他拍背顺气,眼中满是心疼。 好一会儿,韩千叶才止住咳嗽,喘息着靠在门框上,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 他握住黛绮丝的手,在院中的竹凳上慢慢坐下。 “黛绮丝……”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中疼痛不已,低声问道:“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邱白说的……波斯明教从未忘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当年为何来中土?” “真的……只是避祸吗?” 到了此刻,黛绮丝知道,再无法隐瞒。 她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巨大秘密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千叶……,这一切,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黛绮丝声音低沉,缓缓将那段深埋心底的秘密,全部给说了出来。 从她是波斯明教净善使者之女,被选为圣女候选,到高层为复兴明教,决定派遣她以入中土明教,伺机盗取乾坤大挪移…… 所有的一切,她都毫无保留地,向韩千叶和盘托出。 韩千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完全麻木。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妻子为何总是心事重重,为何要坚持隐居在这荒僻的海岛。 一切,竟是如此的沉重。 他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当黛绮丝讲述完毕,院落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海风穿过山谷的呜咽。 良久,韩千叶抬起头,看着妻子泪光闪烁却依旧美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是波斯圣女,还是紫衫龙王,或是金花婆婆……” “也不管你肩负过什么使命,你都是我的妻子,是小昭的母亲。”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 他喘了口气,凝视着黛绮丝说:“无论将要面对什么,刀山火海,我们一起扛!” “波斯明教若真不肯放过你,那我韩千叶,便陪你一起面对!” “大不了……我们带着孩子,再寻一处更隐秘的所在,或者……” 黛绮丝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摇了摇头,泪珠终于滑落。 但这一次,泪水中有感动,更有决断的勇气。 丈夫无条件的支持,是她此刻最大的力量来源。 夜深了,海岛上空星河璀璨。 黛绮丝哄睡了小昭,与韩千叶并肩坐在屋檐下,望着满天星斗,久久无言。 “我想好了,邱白说得对。” 终于,黛绮丝开口,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说:“躲,是躲不掉的。” “波斯总教就像悬在我和女儿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她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坚定,紧咬牙关。 “我不想我的女儿,将来也活在同样的恐惧和阴影之下,甚至因为我的罪过而受到牵连。” 韩千叶心中一紧,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你决定跟他们去?” 黛绮丝点了点头,沉声说:“我去!我要借着这个机会,亲自回波斯总教,将一切做个了断!” “要么,彻底斩断与那边的联系,换取真正的自由;要么就拼个鱼死网破!” “绝不能让我的过错,延续到小昭身上,让她一生都不得安宁。” 韩千叶毫不犹豫地说:“好,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听我说完。” 黛绮丝坚定地摇头,她侧过身,温柔的看着韩千叶,坚定道:“此行固然凶险,但正如杨逍所言,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有邱白这等先天高手在,成功的可能性,比我们东躲西藏,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灾祸,要大得多。” 她看着丈夫,眼中满是不舍,依旧语气决绝的说:“但是,你不能去。” “你的身体……经不起远航劳顿,以及在波斯可能的冲突。” “而且小昭还这么小,不能跟我们去冒险,我们需要有人,保护我们的孩子。” “你要我留在中原?” 韩千叶愣住了,沉声道:“在家里带孩子?” “对。” 黛绮丝点头,语气温柔的说:“孩子必须在安全的地方长大。” “等我……了结了波斯之事,无论结果如何,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 “可是……”韩千叶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 黛绮丝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沉声说:“千叶,这是我身为母亲,能为女儿做的最好的安排。” “也是我……必须独自去面对的责任。” “你留在中原,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韩千叶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无用。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外表清冷,内心刚烈,一旦做出决定,绝不会更改。 他喉头哽咽,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我会带着女儿,在中原等你。” “无论多久,我们都等你回来。”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黛绮丝眼中泪光涌动,她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丈夫的肩头,汲取着这离别前最后的温暖。 夫妻二人相拥良久,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那一夜,灵蛇岛上的木屋中,灯火彻夜未熄。 第二天一早,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朝阳初升,海面泛着淡淡的金光。 黛绮丝独自一人,沿着小径走向海滩。 她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锦衣,头发整齐绾起,脸上虽仍有疲惫,眼神却清明坚定。 海边,邱白等人早已等候在船上。 看到黛绮丝孤身前来,众人心中明了。 黛绮丝走到船下,仰头看着站在船舷边的邱白,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邱道长,我答应你!” “我,黛绮丝,愿随你们同往波斯,迎回圣火令。” 海风拂过,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海湾中回荡。 第183章 波斯 至元三年,四月。 波斯,忽里模子港。 浩渺的印度洋在此处拥抱陆地,形成一处天然良港。 炙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 海风带着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和各种奇怪的味道。 港口里桅杆如林,各色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其中既有三角帆,也有来自更遥远西方的奇特船型。 当然,也少不了从中土远道而来,历经风浪的高大福船。 港口喧嚣鼎沸,肤色各异,衣着奇特的商旅、水手、苦力穿梭如织。 各种腔调的呼喝叫卖声,驼铃叮当声,以及船只进出港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在港口上空混杂,如同奏响充满异域生命力的嘈杂乐章。 一艘来自遥远东方,船体吃水颇深的海船,跟随着一支规模不小的混合商船队,缓缓驶入港湾。 在引水员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靠向一处码头。 船帆次第降落,粗大的缆绳被抛上岸,牢牢系在沉重的系缆桩上。 “我们……终于到了。” 邱白站在船头甲板上,手撑着船只护栏,迎着那灼热的风,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这一趟出海,可以说是前路未卜。 毕竟,在这个时代,大海是非常危险的。 若是运气不好,他们这伙人甚至可能会全军覆没,被大海所吞噬。 如今看到港口在望,也是让他松了口气。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凭栏远眺的杨逍。 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光明左使,此刻眼中也难得地流露出几分疲惫。 在他的眼神深处,更是显露出深沉的凝重。 海风拂面,吹动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以及青衫下摆。 “是啊,我们终于到了!” 杨逍闻言,深深吸了一口这异域的空气,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的说:“至元二年三月,我们自广州港扬帆启程。” “一路历经风浪,兜兜转转,竟走了十三个月有余,方至此地。” “这从中原到波斯,万里重洋,当真辽阔得让人心生敬畏。” 他面上露出几分震撼,幽幽道:“若非亲身经历,实难想象其路途之遥远艰辛。” 从繁华鼎盛的中原,到这片完全陌生的异国土地,其间不仅仅是地理距离,更是文化、语言、信仰、乃至生存方式的巨大鸿沟。 这一年多的航行,不仅是身体的考验,更是对意志与信念的反复锤炼。 “哎哟喂……可算是靠岸了!!” “老蝙蝠我在这船上晃荡了这么久,感觉这身骨头架子都快被晃散了。”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快要溢出咸鱼味儿了!” 韦一笑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船头,夸张地活动着脖颈和肩膀,发出细微的嘎嘣声,大声抱怨道:“再这么漂下去,老蝙蝠我怕不是真要变成一只风干蝙蝠,挂在桅杆上当装饰了!” 他这话一出,引得旁边几人不禁莞尔。 经过漫长航程的朝夕相处,即便是性子古怪如韦一笑,与众人之间的关系也磨合了不少。 至少这种玩笑话,已能信口拈来。 “韦四哥,你这抱怨可就不讲道理了。” 黛绮丝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众人回头看去,就看见她正缓步过来。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波斯女子常见的宽松长袍,以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湛蓝如波斯湾海水的明眸。 回到故土,她似乎卸下了部分心防,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她指着那些海商的船,笑着说:“那些年复一年,奔波于中土与忽里模子之间的海商,他们这一生的大半时光,可都在海上飘着呢。” “若是都像你这般叫苦,他们岂不是早就活不下去了?” 经过这一年多的朝夕相处,黛绮丝心中与明教旧友的隔阂消减了许多。 她既已下定决心,跟随邱白前来波斯解决自身宿命,索性将过往恩怨暂且放下。 她的心态也渐渐放开,偶尔也能与韦一笑、周巅等人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毕竟,在这漫长的航程中,若是不与众人交流,在这封闭的船舱里,非得闷出病来不可。 “那能一样吗?” 韦一笑被黛绮丝说得一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反驳道:“你是不知道,那些海商跑一趟,运一船丝绸、瓷器、茶叶过来,换回去的是真金白银、香料宝石!” “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泼天富贵!” “他们来回一趟,所赚取的利润,足够他们躺在家里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冒再大的风险也觉得值!” “心里头有盼头,再苦再累也能忍。” “咱们呢?咱们这一路上,不是喝风就是看海,除了练功就是发呆,银子花得像流水,可一个铜板儿的回头钱都没见着!” “你说,这能一样吗?” 他这话说得粗直,却也是部分实情。 远航耗费巨大,人员、船只、补给皆是开销。 明教虽有些积蓄,天鹰教和五行旗也支援不少。 但这一路下来,花费着实不菲。 若非他们这一趟是来迎回圣火令,否则组建船队,走一趟货,也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蝠王,你这话可就短视了。” 杨逍闻言,轻轻一笑,摇头道:“咱们是干什么来的?我们此行所求,岂是区区金银财货可比?” “道理是这道理……” 韦一笑被杨逍这话堵了回来,悻悻地撇了撇嘴,嘀咕道:“可这海坐得久了,难免心烦嘛……” 他们此行目的,乃是迎回明教圣物圣火令。 此事关乎明教正统,乃至未来大业。 其意义,自然是远非钱财所能衡量。 只是他坐了这么久的船,习惯性地抱怨几句罢了。 邱白将众人的对话听在耳中,目光却是落在在眼前这座繁忙,而陌生的港口城市。 看着这热闹喧嚣的港口,以及港口后方那望不到边际,笼罩在热浪氤氲中的陌生土地,他的心中也涌起万千感慨。 他转过身,背靠船舷,看向身旁这些一路同行的伙伴,笑着问道:“这一路漂洋过海,见识了无边汪洋,异域风光。” “诸位,可有什么想法?” 第184章 畅想未来 “关于这天下,关于我汉家未来可能的道路?”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也有些宏大。 杨逍沉默了片刻,脸上那惯有的冷静渐渐褪去,露出些许凝重之感。 “哎,没有什么想法,有的或许只有自知之明四字。” 他目光悠远,望着港口上那些肤色黝黑的异邦苦力,又望向更远处黄沙与绿洲交织的地平线,缓缓叹了口气。 “从前读圣贤书,读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时,总觉得气势恢宏,囊括宇内,乃是理所当然。” “可如今亲身走了这一遭,方知这天下二字,是何等广袤无边。” “海洋之阔,远超想象;异域之远,非舟楫不能至。” “南海诸岛星罗棋布,异国风情千奇百怪,更有这波斯、天竺、大食……乃至传闻中更西的诸多邦国。” “我汉家历朝历代,疆域虽时有盈缩,但目光所及,终究多在长城以南,玉门关内。” “虽历史悠久,文明鼎盛,但想要真正做到普天之下……太难了!” “或许,这本就是一个难以实现的理想。” 他的话语中,少了些往日的孤傲,多了份基于现实认知的沉重。 殷天正面色凝重,那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木制护栏被他握着,似乎并没有感受到热度一般,只有那花白须眉在热风中微晃。 他锐利的鹰目扫视着,目光略过港口上那些耀武扬威,明显有别于本地人的巡逻兵卒。 那是蒙古人或者其麾下色目人士兵的打扮。 他声音低沉,缓缓开口道:“杨左使所言不虚。” “这天下之大,远超想象。” “你们看那些元兵……” “这波斯之地,亦在元人的铁蹄之下。” “老夫在想,若他日我明教当真能高举义旗,驱逐鞑虏,光复神州……” 话到此处,殷天正顿了顿,眼眸深邃,沉声道:“我们新建的王朝,能有元廷这般的赫赫兵威,将战旗插到这万里之外的波斯海滨吗?” “我们的儿郎,要付出多少鲜血,才能让这些异域之人,再度臣服于汉家天威之下?”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对自身力量极限的叩问。 元人铁骑横扫天下,汉家儿郎能做到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默然。 周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豪言壮语。 但看着眼前这完全陌生的世界,想到那长达一年的恐怖航程,以及沿途经历的种种艰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冷谦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同样有思索的光芒。 元帝国的强盛,疆域之广,是摆在他们面前活生生的现实。 中土明教想要反抗的,正是这个庞大帝国的一部分。 而以汉家王朝传统的农耕文明特性,想要像游牧起家的元人那般,进行超长距离的征服与统治,难度非同小可。 想要将影响力投射到如此遥远的地方,甚至做到武力征服,似乎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邱白却在这片沉默中,缓缓扬起头,脸上并未出现沮丧或犹疑,反而绽放出一抹自信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在波斯炽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鹰王所虑,确实是存在的。” “然,事在人为!” 他微微昂起下巴,自信道:“道爷我身负先天之境,若无意外,活个两百年当不在话下!” 邱白语出惊人,先点明自己最大的资本——时间。 先天高手寿元绵长,这几乎是江湖共识。 但此刻由邱白亲口说出,依旧让众人心头一震。 尤其是黛绮丝,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邱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更遥远的未来,继续道:“若我们起义成功,再造华夏。” “第一个五十年,当用以涤荡乾坤,稳固根基,恢复民生,鼓励耕织。” “同时,大力鼓励生育!” “汉家儿郎,何惧人多?” “道爷我要让中原大地,处处闻婴啼,家家有壮丁!” “第二个五十年.......” 他目光灼灼,自信道:“当用以教化开拓,储备人才,兴学堂,传技艺,研格物,造巨舰!” “同时,以朝廷政策引导,除家中长子继承祖业,守土安民之外,其余子弟,成年之后,必须分家析产,鼓励他们携家带口,向边疆、向海岛、向一切地广人稀之处迁移!” “朝廷给予土地、种子、农具,甚至初期免税之利,进行移民实边!” 他越说越快,思路清晰,仿佛早已在心中勾勒过无数遍。 “只要中原腹地,不因人口过多而有失地的农民,只要不断有新的土地,新的资源被开拓出来。” “道爷就不信,这天下养活不了我亿万汉家儿女!” “我们所需要的士人,他们的目光岂能只局限于中土那三山五岳、江河湖海?” “这南洋万岛,西域诸国,乃至更遥远的未知大陆,何处不能成为我华夏儿郎新的家园?” 他声音铿锵,抬手指着前方的的忽里模子港,笑着说:“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关键在于,我们有没有那个魄力,敢不敢将眼光真正投向海外,投向这浩瀚无边的世界!” “而非困守于一隅,在内部循环中,不断的重复兴衰治乱的怪圈!” 这一番话,格局恢宏,气魄吞天,甚至带着几分理想主义的狂热。 杨逍、殷天正等人听得心潮起伏,却又觉得其中艰难险阻,实在太多。 “邱道长雄心壮志,冷某佩服。” 冷谦更是直接摇了摇头,他那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他向来务实,此刻忍不住泼了盆冷水。 “然,此想……未免过于理想,近乎虚无缥缈。” “哦?” 邱白挑了挑眉,看向这位以冷静理智着称的五散人,诚恳道:“冷先生何以见得?愿闻其详。” 冷谦走到邱白身边,看着前方的港口,幽幽道:“姑且不论鼓励生育、移民实边所需耗费的巨量钱粮、官吏组织之难。” “单说百年时间,足以让新兴的权贵富户,通过种种手段,再次兼并土地,聚敛财富。” “届时,贫者愈贫,无地可移;富者愈富,坐享其成。”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之局,恐将再现。” “大量失去土地的流民产生,再有天灾人祸,莫说对外开拓,便是王朝内部,能否安稳度过百年都是问题。” 话到此处,冷谦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此一来,何谈大力向外?” 第185章 镜花水月 “再说,人口增长,粮食从何而来?” “中土土地虽广,但适宜耕种的就那么多,产出有其极限。” “要想养活数十倍于今日的人口,需要开垦多少荒地?需要多高的农耕技艺?需要多少水利工程?” “这其中耗费的国力民力,难以计数。” “在没有解决粮食根本问题之前,盲目鼓励生育,只会导致饥荒和动乱,更遑论支撑大军远征万里了。” “冷先生所言,正是历代王朝兴衰的症结所在。” 杨逍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附和道:“我们明教要造反,要建立新朝,这些根本性的难题,同样无法回避。” “开国之初,或许能抑制豪强,均田安民。” “然,数十年、百年之后,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土地兼并愈演愈烈,流民四起,乱象再生……循环往复,似乎已成定数。” “元廷暴政,根源亦在于上层腐朽,盘剥无度,所以我们才要早饭。” “我汉家王朝,也难逃此劫。” 杨逍摇了摇头,叹息道:“对外开拓,听起来固然激动人心,但若无坚实的内部根基。” “一切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他言下之意,若是连内部问题都解决不好。 那庞大的对外开拓计划,就只能是空中楼阁。 邱白听到两人的质疑,并未动怒,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自然知道,冷谦和杨逍指出的,是中国古代王朝几乎无解的核心矛盾。 土地兼并导致的阶级固化与社会崩溃。 即便强如明朝,朱元璋煞费苦心制定种种政策抑制豪强,最终也难逃历史周期律。 明朝中后期也陷入了土地兼并、流民四起、财政困窘的泥潭。 但是…… 他抬起头,眼中光芒不减,反而更加锐利,但也多了几分沉静。 “冷先生,杨左使,你们说的都对。” “这些都是横亘在我们面前的巨大难题。” “但是,难题并不意味着无解。” “正是因此,所以才更需要开拓!” “将内部无法消化的矛盾,引向外部!” “权贵富户兼并土地?可以!但他们兼并得来的土地、财富,必须拿出一部分,投入到对外开拓的船队、商队中去!” “朝廷可以立法,以开拓之功绩,换取爵位,乃至海外封地的权益!” “将他们的贪婪和精力,引导到海洋和未知的土地上去!” “至于普通百姓,无地可种?” “那就去南洋!去西域!去朝廷新开拓的疆域!” “那里有朝廷分配的土地,有新的机会!” “总好过在中原沦为佃户、流民,最后被逼上梁山!” 邱白脸色变得冷厉,声音也变得低沉,冷冷道:“既然权贵富户喜欢兼并土地,那我们就制定律法,规定除长子继承家业,守护祖坟宗祠外,其余子弟成年后,必须分家,并且鼓励,甚至强制他们携家带口,迁徙至新开拓的边疆或海外领地,由政府分配土地,给予资助。” “这样一来,中土没有足够的农户,我看他们怎么兼并土地,有那么多的土地,谁来种呢?” “如此,不就能抑制土地兼并,又能实实在在开拓疆土,将汉家文明传播出去。” “至于粮食问题.......” 邱白越说,思路越清晰,沉声道:“一方面精耕细作,兴修水利,提高产量;另一方面,从海外引进新的高产作物!” “你们可知,在极西之地有一些作物,如番薯、玉米、马铃薯,其产量远超稻麦,且不挑土地,极易种植!” “若能引进推广,粮食问题将得到极大缓解!” 话到此处,他终究是叹了口气说:“道爷我知道这很难,但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关键不在于困难有多大,而在于我们是否敢于打破陈规,看向更广阔的海洋与大陆!” “若我们只将目光锁死在中原这一亩三分地,那的确永远跳不出那个怪圈。” “只要我们内部足够团结,目标足够坚定,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 “但,如果我们敢于将蛋糕做大,将整个天下都视为可以分食的蛋糕……” “很多问题,就有了新的解决思路!” 他看向冷谦和杨逍,语气坚定的说:“事在人为。路,总要有人先去想,先去闯。” “若因惧怕困难就固步自封,那才真是毫无希望。” 看到邱白如此斗志昂扬,甚至有些执拗的模样,杨逍、殷天正等人相视一眼,都没有再出言反驳。 他们心中或许仍存疑虑,但也被邱白话语中那打破陈规,开创新局面的强烈意志所感染。 虽然他们都觉得其中许多设想过于大胆,实施起来千难万难,但是她们也不得不承认,邱白的视野确实超出了寻常的改朝换代,指向了一个更为宏大的未来。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够成功推翻元廷。 况且,他们如今连义旗都还未举起,谈论百年后的治国方略,确实有些为时过早。 如今也不过是在等候船只泊岸,随口所谈罢了。 而眼下,他们连圣火令都还没拿到手。 周巅眼看气氛有些过于沉重,且船只已完全停稳,码头上已有税吏模样的人朝这边走来。 他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道:“得,这些事儿啊,等咱们真坐了江山再头疼也不迟!” “现在嘛,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在这波斯地界,把圣火令给弄到手吧!” 周巅朝邱白抬了抬下巴,指着那走过来的税吏,笑着说:“邱道长,咱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邱白也意识到现在讨论这些为时尚早,便收敛了思绪,看向一直安静旁听的黛绮丝,问道:“龙王,从此处港口,前往波斯明教总坛,还需多少时日?” “波斯明教的总坛设在亦思法杭城附近。” 黛绮丝闻言,收敛了略带恍惚的神色,沉吟片刻,正色回答道:“忽里模子港到亦思法杭,路途约有一千多里。” “此地多荒漠、山地,行进速度不快。” “顺利的话,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 第186章 堕落的明教 “半个月……” 殷天正点了点头,望向西方那被热浪蒸腾得有些扭曲的地平线,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道:“也不算太久,总比在海上飘着强。”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无论未来蓝图如何宏大,眼前最紧要的事情,便是迎回圣火令。 周巅看到船只停稳,跳板放下,笑着朝众人招呼道:“走吧,该下去了。”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不再耽搁。 邱白、杨逍、殷天正、韦一笑、黛绮丝、冷谦、周巅,以及吴劲草率领的一百八十名精锐,陆续下船。 为了保证船只安全,他们还留下了二十名兄弟在船上等着。 二百余人的队伍,虽经长途航行稍显疲惫,但个个眼神精亮,纪律严明。 在这商旅往来,各色人种混杂的港口,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很快,便有懂汉话的税吏和波斯小吏迎上来,经过黛绮丝一番交涉,缴纳了相应的泊船税费,又接受了简单的盘查,队伍才得以离开码头区,进入忽里模子城。 走在波斯城市的街道上,众人才更真切地感受到异域风情。 圆顶的清真寺,传来悠扬的宣礼声。 蒙着面纱的妇女匆匆走过,留着浓密胡须的男子在茶馆抽着水烟,空气中飘荡着烤羊肉的香味。 店铺里陈列着精美的波斯地毯、镶嵌着宝石的弯刀、色彩艳丽的器皿。 一切都与中土截然不同。 他们并未在港口城市过多停留,只是补充了必要的淡水、食粮,购置了适合当地气候的衣物和数十匹健壮的波斯马和骆驼,便迅速启程,沿着古老的商道,向波斯内陆进发。 前往亦思法杭的旅途并非坦途。 干燥炎热的气候、漫天的风沙、陌生的语言、迥异的风俗,无不考验着这支远道而来的队伍。 起初还能见到绿洲和农田,越往内陆,景象越发荒凉。 广袤的戈壁、裸露的岩石山、被风沙侵蚀的雅丹地貌交替出现。 烈日灼人,风沙时起。 好在锐金旗的健儿们纪律严明,吴劲草安排得当,又有黛绮丝这个半个本地人带路,队伍行进还算顺利。 然而,随着逐渐深入波斯腹地,一个令邱白等人越来越心沉的事实,也逐渐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沿途所经城镇乡村,随处可见元人人或其代理人的统治痕迹。 税务官、巡逻队、驿站守卫…… 无不显示着这片土地已匍匐在元帝国的统治之下。 而更让他们心情复杂的是,当他们偶尔见到一些佩戴着火焰纹章的波斯人时,从黛绮丝与其的交谈中,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就是,如今的波斯明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与中土明教分庭抗礼,保持独立传承的总教了! 自数十年前,山中老人霍山去世。 波斯明教失去精神领袖后,内部便陷入争权夺利的混乱,实力大幅衰退。 随着元帝国的统治巩固,波斯明教没有了武力依仗,已经失去了独立性,臣服在元帝国统治之下。 波斯明教为了保存明教,并未选择像中土明教那样远遁昆仑,而是选择了向元帝国的统治者屈服。 他们上交了大部分教产,也交出了部分自主权,承认元帝国统治者的世俗权威。 甚至协助元人管理地方,征收赋税。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波斯明教已经成了元帝国统治波斯民众的工具。 如今的波斯明教,名义上仍有十二宝树王和教主的架构,但教主之位已空悬多年。 教内的实权,早已分散在几位与元人合作的宝树王手中。 最高决策往往受到元帝国派驻的达鲁花赤的影响。 整个教派,如今更像是一个失去了锐气,专注于维持内部利益的宗教团体。 其教众,也多以普通商贾、手工业者、农民为主,与中土明教那种半军事化、带有强烈反抗色彩的组织,已是大相径庭。 至于说圣火令? 那不过是宝树王们,给风云月三使发布命令,让他们持之行使权威的工具而已。 “他们难道已经忘了明尊的教义了吗?” 听到黛绮丝转述更多详情后,周巅忍不住愤愤地低吼,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他们不是忘了,只是选择活下去而已。” 殷天正面沉如水,抚摸着坐下焦躁不安的波斯马鬃毛,冷笑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脊梁……不是谁都能挺直的。” 他想到了江南那些在元廷治下的武林门派,心中滋味难明。 杨逍眉头紧锁,看向黛绮丝,眼中寒光闪烁,幽幽道:“如此一来,事情反倒复杂了。” “我们若以中土明教使者的身份,要求迎回圣火令,恐怕不仅会被拒绝,甚至会立刻引起元廷的警惕。” “嘿嘿,这么说……” 韦一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阴恻恻地说:“咱们这趟,不仅要对付波斯明教那些软骨头,还可能得跟鞑子的驻军碰碰?” “恐怕……真的会跟他们打一场。” 黛绮丝面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蓝眸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讥诮。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如果我们直接表明来意,要求迎回圣火令……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那些宝树王,或许会将它视为奇货可居的筹码,用来与我们,甚至与元人,进行交易。” “反正就是不会轻易让它离开波斯,尤其是回到中土,毕竟,我们还在坚持反抗元廷。” 邱白静静地听着,他看着前方的道路,缓缓开口道:“意料之中,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抵抗元军的。” “若波斯明教,还是当年的那个波斯明教,山中老人去世之后,又岂会衰微至此?”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冷冷道:“他们若是敢将圣物当做筹码……” “那对我们而言,反倒简单了。” “既然他们选择了跪着活,那我们就用站着的方式,去拿回属于站着的人的东西。” 第187章 波斯明教 亦思法杭西北,巍峨群山之中。 一座雄奇的城堡依绝壁而建,俯瞰着下方的谷地与蜿蜒道路。 此地,便是波斯明教的总坛所在! 鹰巢堡。 半月跋涉,风尘仆仆。 当邱白一行人终于勒马驻足,仰望那座矗立在险峻山脊之上,仿佛与灰褐色岩石融为一体的巨大城堡时。 即便是见多识广如殷天正、杨逍,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凝重。 鹰巢堡,乃是山中老人霍山时代留下的遗产。 它是波斯明教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巢穴。 它盘踞在通往山谷的咽喉要道,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前方只有一条蜿蜒曲折,被多重关卡扼守的石阶山道通向堡门。 堡墙高厚,箭垛密布,隐约可见人影绰绰,守备森严。 即便如今波斯明教已不复当年锐气,选择了向蒙古人低头。 但这座城堡本身,依旧散发着历经血火的雄浑气息。 “易守难攻,果然名不虚传。” 杨逍锐利的目光移动,扫视着城堡的防御布局,低声评价。 即便是光明顶所在,跟这鹰巢堡的位置比起来,那也是相形见绌,完全不能比的。 “若是强攻,即便能下,也必是惨胜,且耗时日久。” 殷天正抚须沉吟,目光凝视着前方山脊上的鹰巢堡,沉声说:“但愿……不必走到那一步。” 话虽如此,他看向鹰巢堡的目光中,警惕性却丝毫未减。 他们此行是明面上是拜访,但谁都知道,彼此之间发生冲突的可能性,远大于和平交接。 毕竟,那可是圣火令啊! 来到紧闭的巨大堡门前,黛绮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越众而出。 她在前往鹰巢堡的路上,为了避免麻烦戴上了金花婆婆的面具。 此刻来到鹰巢堡下,却是摘下面具,以真容示人。 黛绮丝走到堡门前,对那几名手持弯刀,穿着带有火焰纹饰袍服的波斯明教守门弟子,用波斯语清晰地说道:“来自中土明教的使者,前来拜访波斯总教,还请通禀。” 那为首的守卫头目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打量着黛绮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黛绮丝虽作汉人女子打扮,但轮廓深邃,尤其那双湛蓝的眼睛极为醒目。 可在她的身后,却有一大群服饰明显迥异于波斯人的队伍。 尤其是队伍中那些隐隐散发出的精悍肃杀之气,让他们不敢怠慢。 那为首的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波斯语,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口音。 大意是询问身份凭证,并质疑中土明教为何突然来访。 黛绮丝眉头一皱,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对于这些底层的守门弟子而言,什么中土明教、江湖名号、甚至乾坤大挪移,都太过遥远和虚幻。 他们只认教内最直接的标识。 甚至是乾坤大挪移,对他们来说,也都只是厉害一点的武功,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没有教内的身份凭证,根本就没有人信你,甚至是理都不会理你。 黛绮丝心中微叹,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枚早已被她深藏多年的物件。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质地温润的令牌。 令牌呈火焰升腾之形,边缘雕刻着细密的波斯文字和花纹,中央镶嵌着一颗颜色深邃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幽光芒。 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波斯文的名字。 那是她作为圣女时的教名。 这枚令牌,代表着她曾经在波斯明教中仅次于教主与宝树王的尊贵身份——圣女。 也是她当年背负任务前往中土时,教中高层赐予的身份凭证。 这枚身份令牌,早已被她尘封多年,本以为再无重见天日之时,没想到最终还是用上了。 当黛绮丝将这枚令牌拿出来,展示在守门弟子眼前时,那几个弟子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或许没见过圣女本人,甚至是根本就没见过黛绮丝。 但是这枚样式独特的圣女令牌,却是每个波斯明教弟子入门时,就必须牢记的几种最高信物之一! 那弟子头目脸上的倨傲,还有怀疑。 在这枚令牌出现的刹那,顷刻间消散。 他脸上露出几分慌乱,连忙躬身行礼,嘴里急促地说着敬语。 然后他迅速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沿着陡峭的山道,朝着鹰巢堡狂奔而去。 显然,他是去通报高层了。 “尊贵的圣女,大圣、智慧、常胜三位宝树王,以及诸位宝树王、使者,已在光明议事厅等候。”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名弟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态度更加谦卑,对黛绮丝行礼道:“请您……和您的随从,随我入堡。” 他特意强调了圣女和您的随从,目光却忍不住瞥向黛绮丝身后,好奇地看着那些沉默的中土明教使者。 黛绮丝点了点头,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她收起令牌,转身对邱白等人微微颔首。 一行人便在几名负责引路的教徒带领下,踏入了鹰巢堡厚重的大门。 穿过阴凉的门洞,堡内景象豁然开朗。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 石砌的建筑层层叠叠,沿着山势修建,道路错综复杂。 随处可见持械巡逻的教徒,气氛肃穆而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石头的阴冷气息,以及淡淡的不知名香料的味道。 引路弟子带着他们穿过数道有守卫的拱门和庭院,最终来到城堡核心区域。 一座最为高大,门前立着巨大火盆,燃烧着熊熊圣火的石质建筑前。 横匾上写着一行波斯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光明议事厅。 门口守卫森严,皆是精悍教徒。 当邱白一行人踏入议事厅高大的石门时,厅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议事厅极为宽敞,穹顶高阔,墙壁上绘制着色彩鲜艳但已有些斑驳的壁画,内容多是明尊降临、驱散黑暗、信徒获救等宗教场景。 大厅两侧,摆放着两排石制座椅,此刻几乎坐满了人。 左侧上首,并排坐着三位气度最为不凡的老者。 居中一人,身穿镶着金边的白色长袍,头戴高冠,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手持一根镶嵌着硕大红色宝石的权杖,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如今波斯明教实际上的主事者之首大圣宝树王。 他左侧,是一位身着深蓝色学者袍,头戴软帽,面容平和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智慧宝树王。 右侧,则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肤色黝黑,满脸虬髯,双目开阖精光四射的壮硕老者。 他即便坐着,也像是一座铁塔。 在他的身上,仅仅穿着简单的皮质护甲,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 他正是波斯明教第一高手! 常胜宝树王。 在这三位之下,还有九人,皆是波斯明教的宝树王。 在宝树王座位的下首,还站着数人。 其中三人尤为显眼,正是波斯明教负责具体教务执行的风云月三使。 其余则是些教中长老、执事之类的人物。 可以说,此刻留在鹰巢堡内的波斯明教高层,几乎济济一堂。 当引路弟子通报“圣女黛绮丝携中土明教使者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黛绮丝身上,带着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而当他们看到黛绮丝并非领头,反而是跟在一个身着青衫,年轻得过分的道士身后,大部分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尤其是几位宝树王,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不悦与疑惑。 而且那道士身后还跟着一群气势沉凝,一看便知非是寻常人物的中土人时, 黛绮丝……她回来了? 她不是应该在中土执行那项秘密任务吗? 她身后的这些中土人是怎么回事? 乾坤大挪移……带回来了吗? 这是此刻许多波斯明教高层心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 至于中土明教使者这个身份,反而被许多人下意识地忽略了。 或者说,他们认为黛绮丝的回归,才是重点。 黛绮丝步入大厅,感受到那数十道含义复杂的目光,心头微紧,但面色依旧平静。 她快走两步,来到邱白身侧,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低声介绍。 “上首三位,便是如今波斯明教的主事者:大圣宝树王、智慧宝树王、常胜宝树王。” “常胜宝树王武功最高,我猜测他应已至止境巅峰,尤其擅长波斯奇门武学,内力刚猛诡异。” “风云月三使,单个武功不算绝顶,大约一流巅峰,但三人有一套合击阵法,配合多年,极为默契,联手之下威力倍增,可敌止境。” “其余宝树王……” 她目光扫过两侧,摇了摇头说:“多为研读经典,处理教务或专精某项技艺之人,自身武力……大抵相当于我教五散人他们。” 她这话说得很客观,既点明了最强的威胁,也评估了其他高层的战力。 周巅在一旁听得直呲牙,想反驳一句五散人水准怎么了? 但瞥了一眼这满厅的异域高手和肃杀气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他们代表的是中土明教的颜面,不能像平时那般胡闹。 邱白微微颔首,表示知道这些人了。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厅尽头那三位主事宝树王身上,脚步未停,带着众人走进议事大厅。 在他的身后,杨逍、殷天正、韦一笑、冷谦、周巅、黛绮丝,以及紧随其后的吴劲草和数名精锐,自然而然的左右一字排开。 两拨人隔着丈许距离,相对而立。 气氛骤然凝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波斯众高层的目光,终于不得不认真审视起这群随从。 这群人,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护卫! 尤其是那青衫道人,气度之凝练,竟让他们感到了压力。 短暂的沉默后,坐在右侧靠前位置的老者率先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来。 他身穿赤红色长袍,面庞红润,看上去脾气似乎颇为急躁。 此人正是十二宝树王中专司礼仪、祭祀,地位不低,但性子火爆的掌火宝树王。 他目光如炬,直接略过邱白,死死盯住黛绮丝,用波斯语开口,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朝着黛绮丝厉声喝道:“黛绮丝,你不在中土好生待着,完成教主与诸位宝树王交付的重任,今日突然返回波斯作甚?” “你还带着这么一群来历不明之人,擅闯光明议事厅,究竟意欲何为?” 他这话问得毫不客气,直指核心,也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波斯高层的疑问。 至于任务,自然是指盗取乾坤大挪移。 黛绮丝听到这熟悉的,带着居高临下质询意味的语气,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人鼻息,对教中高层唯唯诺诺的圣女了。 多年的江湖风雨,与韩千叶的生死相随,以及此次决意斩断过去的决心,都让她的心志坚如磐石。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邱白。 邱白面色平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黛绮丝才深吸一口气,猛地踏前一步,昂起头来直面掌火宝树王,以及他身后所有面色各异的波斯明教高层。 这一次,她没有用波斯语,而是用清晰而标准的汉语,运起内力,朗声说道:“我黛绮丝,今日重返波斯,来到这鹰巢堡,只为一事!” 她的声音在内力的扩大下,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确保每个懂汉语的波斯高层都能听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大圣宝树王和若有所思的智慧宝树王,以及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的常胜宝树王。 她的下巴微抬,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那便是........从今日起,我黛绮丝,自愿放弃波斯明教圣女之身份,脱离波斯明教!” “自此之后,我与波斯明教,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我,只是黛绮丝,韩千叶之妻,一个来自中土的江湖人!” 汉语,在波斯明教的高层中,并非是人人精通。 但,作为曾经与中土有密切联系的教派核心,大圣、智慧、常胜等几位主要宝树王,以及风云月三使等骨干,都是听得懂的。 轰! 黛绮丝话音一落,仿佛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在议事大厅内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 “放肆!” “大胆黛绮丝!” “........” 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怒斥和质问! 尤其那些懂汉语的宝树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们万万没想到,黛绮丝风尘仆仆的带着一群中土人归来,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汇报任务;不是呈交圣物;甚至不是请求嘉奖,而是如此决绝的叛教宣言! 这简直是对在场所有宝树王,对整个波斯明教权威的藐视和挑衅! 掌火宝树王的反应最为激烈。 他刚才的问话被黛绮丝彻底无视,本就是怒火中烧,此刻听到这叛教宣言....... 只觉得脸上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位列宝树王,地位尊崇,何曾受过如此蔑视? “放肆!” 掌火宝树王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怒发冲冠,赤红的脸膛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也顾不得什么场合礼仪,更懒得去细想黛绮丝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叛教逆徒,还敢在此狂言!” 掌火宝树王只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朝着黛绮丝暴喝一声,吼道:“本座先废了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猛地从座位上窜出。 只见他的右手五指成爪,指尖隐隐泛起赤红光泽,带着灼热劲风,狠辣无比地径直抓向黛绮丝白皙的脖颈! 这一爪含怒而发,迅疾凌厉,显然是下了重手,意图想一举制住黛绮丝。 甚至存了废其武功,以儆效尤的心思! 厅中不少波斯教徒发出低呼,有些甚至露出快意之色,觉得掌火宝树王出手惩治叛徒,正当其时。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一击,黛绮丝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脸上甚至没有半分惊慌。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圣女,而是历经中土江湖风雨,武功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紫衫龙王! 那赤红手爪带着热浪,狂野的袭至面前三尺,她依旧没有后退半步,仿佛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 “哼,不过如此!” 就听见她的口中发出一声冷哼,右手随意地抬起,看似漫不经心地向前一拍。 这一拍,既无凌厉风声,也无煊赫气势,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驱赶蚊蝇。 啪! 一声清脆的掌爪交击声响起。 预想之中,黛绮丝被擒拿的场景并未出现。 掌火宝树王那志在必得的一爪,被黛绮丝那带着内力的一巴掌拍下,正好打在他的手背上,劲道阴柔! 掌火宝树王只觉得手背一痛,随后有一股诡异阴柔的劲力侵入,顺着手臂经脉逆袭而上。 霎时间,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身形更是不受控制地向旁一个趔趄,险些站立不稳! “你……你敢还手!” 掌火宝树王又惊又怒,稳住身形,感觉颜面大失,看向黛绮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虽不以武功冠绝十二宝树王,但也是实打实的绝顶高手。 他这一爪更是含怒出手,威力不凡,怎会被黛绮丝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黛绮丝缓缓收回手掌,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的看着掌火宝树王,语气毫不客气的说:“宝树王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动手拿人,难道还不许人自卫么?” “中土武林,尚且讲究个先礼后兵。” “怎么,我波斯总教,便是这般待客之道?” 她这话用的是汉语,既是说给掌火宝树王听,更是说给在场所有懂汉语的波斯高层听。 “放肆!叛徒还敢狡辩!” 掌火宝树王恼羞成怒,感觉自己威严扫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全力运转,将右臂那股阴柔劲力给驱逐出去,周身隐隐有热浪升腾,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想要全力出手,将刚才丢失的颜面找回来。 “本座今日便替明尊清理门户!” 怒吼声中,掌火宝树王身形再动。 这一次速度更快,双掌赤红如火,幻化出层层叠叠的掌影,带着灼热的气浪,将黛绮丝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黛绮丝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恼怒。 她本不愿在此时此地动手,但对方一再相逼,她也绝不会束手待毙。 再者说了,既然对方毫不留情,她也无需再顾念什么旧情。 何况,她也需要向波斯明教,尤其是向邱白等人,展示自己的价值与决心。 只见她身形微微一侧,步伐玄妙,竟在漫天赤红掌影中寻隙而进,不退反进! 她双掌翻飞,掌势并不刚猛,却招招式式皆针对掌火宝树王掌法中的薄弱处。、 她的武功本就源自波斯,又在中土历练多年,融合了中土武学的精妙,早已青出于蓝。 此刻她虽未用兵器,但一身修为尽展,招式精妙老辣,内力阴柔绵长,更胜往昔! 砰砰砰! 双掌交锋,数声闷响接连传来。 掌火宝树王狂猛的攻势,竟被黛绮丝以巧破力,尽数化解。 反而黛绮丝那阴柔诡谲的掌力,不时穿透他的掌影,逼得他连连后退,气血翻腾,赤红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发白。 十招过后,掌火宝树王已是守多攻少,额角见汗。 黛绮丝看准一个破绽,眼中精光一闪,一掌虚引,引得掌火宝树王招式用老。 另一掌悄无声息地印向他的胸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以黛绮丝的功力,掌火宝树王即便不死,也必受重伤! 掌火宝树王骇然失色,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冷哼陡然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 “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却是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骤然从大圣宝树王身侧闪出! 正是常胜宝树王! 他并未直接攻击黛绮丝,而是瞬间插入两人之间,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搭在了掌火宝树王的肩头。 他体内浑厚柔和的劲力一引,将掌火宝树王已然失衡的身体带动,瞬间向后挪开数尺。 就这点距离,让掌火宝树王趁机狼狈后跃,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踉跄几步,方才站稳,抬起头来,脸色是一阵红一阵白,又惊又愧。 那看向黛绮丝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却是再不敢轻易上前。 刚刚若非常胜宝树王出手,他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 同时,常胜宝树王的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一挥,一股带着奇异螺旋劲力的掌风后发先至,如墙般推向黛绮丝。 黛绮丝眉头一皱,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 她根本就不敢硬接,身形一动,顺势飘然后退,稳稳落地。 她的气息虽略有些起伏,但面色如常。 第188章 常胜宝树王 电光石火间,一场交锋已然结束。 只是这个结果,却让所有波斯明教高层心中骇然。 掌火宝树王,他竟然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干脆。 若非常胜宝树王及时出手,掌火宝树王恐怕已遭重创! 这黛绮丝离开波斯多年,武功竟精进如斯?! 常胜宝树王缓缓收回手,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矗立在大厅中央。 他先是目光如电,在邱白、杨逍、殷天正等一众中土高手身上缓缓扫过,眼神中带着审视,以及一丝隐晦的凝重。 刚才黛绮丝的出手,这几人包括那年轻道士在内,皆是气定神闲,毫无出手相助或神色紧张的意思。 这份镇定,非同寻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黛绮丝身上,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 他用的是汉语,显然是为了让双方都能听懂。 “黛绮丝,你身为我波斯明教圣女,自幼受教宗栽培,肩负重任,岂可说出此等背弃教门之语?” “方才所言,念在你或许是受外人蛊惑,一时糊涂,现在收回你那些悖逆之言,向掌火宝树王赔罪。” “本座可念在往日情分,加之你多年在外,或有苦衷,本座尚可考虑既往不咎。” 他这话看似给了台阶,实则依旧高高在上,隐含威胁,且将矛头隐隐指向了邱白等外人。 而且,他还将黛绮丝方才的声明定性为糊涂,要求她无条件屈服。 如此霸道,黛绮丝岂会低头。 毕竟,她有邱白这个先天高手做后盾。 今日来此,她就是要将一切都给解决的。 她想要小昭不再背负圣女的命运! 黛绮丝稳住身形,迎着常胜宝树王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毫不退缩,倔强地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常胜宝树王,黛绮丝并非糊涂,方才之言,句句出自肺腑。” “我意已决,绝不会收回。” “波斯明教……我今日必脱离!” “冥顽不灵!” 常胜宝树王听到这话,眼神陡然骤然转冷,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衣袍微微摆动。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凛冽的杀意,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明教岂是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身为圣女,更应恪守清规,以身殉教!” “你若执意叛教,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按教规,处以火刑,净化你玷污的圣洁!” 他眼眸斜斜的看向黛绮丝,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冷冷道:“黛绮丝,你当真要求死?” 火刑二字一出,黛绮丝脸色也是微微一白。 “呵呵……” 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殷天正,忽然呵呵一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黛绮丝身侧,与常胜宝树王相对而立。 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同样气势不凡。 “常胜宝树王,这话说得可就有些严重了。” 殷天正捋了捋颌下胡须,笑容和煦,用悠闲的语气说:“不过就是退出你们波斯明教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黛绮丝如今是我中土明教紫衫龙王,是我殷天正的妹子,是我明教弟兄。” “她只是不想再做你们波斯明教的圣女,又没说脱离明尊信仰,更没说背弃中土明教。” “她今日来,只是想把教籍从你们波斯明教,迁到我们中土明教罢了。” “怎么,这就不行了?” 话说到这里,殷天正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常胜宝树王,幽幽道:“莫非你们波斯明教不许教众改换门庭?亦或者说,你们自认为,现在的你们比我中土明教更为正统?” 殷天正这话,堪称诡辩。 他直接将叛教偷换概念,变成转换所属教派分支。 甚至,他还抬出了中土明教和紫衫龙王的身份。 既维护了黛绮丝,又隐隐点出中土明教同样尊奉明尊,并非异端。 同时,还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波斯明教如今依附蒙古,尊严扫地的现状。 果然,常胜宝树王闻言,面色一沉,浓眉紧锁,脸上不悦之色更浓。 见殷天正气度不凡,言辞犀利,担心常胜宝树王性子刚直,在言语上吃亏。 智慧宝树王遂缓缓站起身,开口接过了话头。 智慧宝树王声音平和,却思维严谨,条理清晰,缓缓道:“这位中土明教的朋友,阁下此言,未免强词夺理。” “黛绮丝当年受波斯总教派遣,前往中土,自有其职责与使命。” “她的身份,首先是波斯明教圣女,其次才是与中土明教的交流使者。” “其身位荣辱,皆系于总教。” “教规森严,岂能因个人意愿而随意更改?” “更何况,圣女之位,关乎教义纯洁,岂是说脱离便能脱离的?” “她今日行为,不仅是叛教,更是辜负了当年派遣她前往中土的教主与诸位同僚之苦心。” “敢问,如此行径,将明教千年传承的教规戒律,置于何地?” “又将我波斯总教之威严,置于何地?” 智慧宝树王正如其名,不愧智慧的头衔。 他的言辞犀利,直指核心,将问题拔高到了教规和组织威严的层面。 这番话一出口,他一下就站在了道德高地上。 而且,他的话还句句在理,将殷天正的诡辩给破解,将话题套进去,难以单纯的转换分支来搪塞。 殷天正被问得一滞,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他只是江湖豪雄,并非辩论家。 跟常胜宝树王这种江湖汉子,给他下点言语陷阱,还能占点口舌之利。 但是遇到智慧宝树王这种动脑子的,他就玩不过了。 正思索如何回应,却听邱白清越的声音淡淡响起。 “智慧宝树王所言,似乎有理。” “然则,贫道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 邱白缓步上前,与殷天正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智慧宝树王,轻笑道:“据贫道所知,波斯明教自山中老人仙逝后,内部多有变故,更于数十年前,向席卷波斯的蒙古铁骑表示顺从,接受其管辖,缴纳赋税,为其统治提供便利。” “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第189章 老东西,你躲在后面干嘛? “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邱白的问题一出口,大厅中顿时沉默。 对于如今的波斯明教来说,成为元廷管理波斯的工具之一,这是他们最不愿意承认的。 毕竟,他们波斯明教怎么说,曾经也是显赫一时的大教宗。 如今却沦为元廷的统治工具,不管他们做什么事情,还得需要达鲁花赤的允许。 甚至在教宗死亡之后,他们还不让重新推立新的教宗,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但是,形式比人强,他们接受了。 如今听到邱白戳破这张窗户纸,在场许多波斯明教高层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有人愤怒;有人羞愧;有人目光闪躲。 智慧宝树王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很快掩饰下去,若是发怒,那就会让自己处于不利。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眼眸微眯看向邱白,沉声道:“确有此事,但,此乃时事所迫,我等也是逼不得已。” “我们所行所为,皆是为了保全明尊信仰不灭,为护佑千万教众生计,不得已而为之权宜之计!” “如此大仁大义,黛绮丝判教,岂可与之相提并论?” 不得不说,智慧宝树王还是很厉害的。 他三言两语,就将集体投降,变成了为了保全大家,所做的努力。 瞬间就变成了他们做的是对的。 丝毫不提,明教没有了教主,权力全在他们手上,他们要想干什么,还不是想干就干。 这样的操作,就跟王朝末年,文官大臣们把城门开了,将叛军迎进城,自己继续做官一样。 我只想做县长夫人,谁是县长无所谓。 “权宜之计?” 邱白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嗤道:“好一个权宜之计。” “那么,敢问宝树王,明尊教义,首重驱逐黑暗,迎接光明,反抗暴政,拯救世人。” “如今波斯在元人的统治之下,赋税沉重,行事恶劣,异族凌驾于本土信徒之上,此非黑暗?” “尔等选择与元人合作,甚至协助他们来维持黑暗统治,置明尊信仰于不顾。” “你们如此行为,还有脸说是保存明尊信仰?” 话到此处,邱白顿了顿,眼神冷厉,丝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继续说:“黛绮丝不愿再留在波斯明教,就是因为你们已经背离了明尊真意,向黑暗屈膝。” “她脱离波斯明教,转投中土明教,就是因为我们中土明教仍在坚持反抗暴元,驱逐黑暗统治,让明尊的光芒,照耀大千。” “她如此行事,不是背弃光明,恰恰是追寻内心真正的光明!” “她的所作所为,何罪之有?” 他看着智慧宝树王,嘴角一挑,露出讥讽的笑容,嗤笑道:“倒是贵教……是否更应反思自身,为何会让曾经的圣女,宁可背负叛教之名,也要决然离去?” 邱白这番话,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客气。 同时,他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 直接将他们波斯明教最为黑暗的那一面揭开,从根本上发起攻击,犀利无比! 如此一来,不仅将黛绮丝的叛教行为正当化,更将矛头直指波斯明教高层背叛教义的本质! 听得黛绮丝心中激荡,眼中异彩连连。 她还在想,自己想过这些事情吗? 肯定是没有的。 她就是想脱离波斯明教而已,根本就没有想这些。 但,邱白偏偏就给她说出来了。 搞得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这么想的了! 殷天正、杨逍等人闻言,也是暗自称妙。 智慧宝树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邱白此番言语,正好是击中了他们波斯明教如今最大的软肋,也是他们波斯明教最大的道德困境。 那就是,他们为了生存,跟元廷妥协。 这番行为,已经是事实上的背叛了明尊教义。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大厅中诡异的气氛。 常胜宝树王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 他本就不耐烦这种口舌之争,如今见到智慧宝树王似乎被问住,更觉颜面大损。 邱白那番话,更如同尖刀,刺破了他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耻辱。 “巧舌如簧,歪曲教义!” 常胜宝树王怒视邱白,周身气势勃发,衣袍无风自动,整个大厅仿佛都被他狂暴的气场所笼罩。 “中土明教,便是这般教养?” “纵容叛徒,还敢在此大放厥词,污蔑我波斯总教!” “看来,不与你们见见真章,你们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的目光移开邱白,这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主事的,谁家主事这么年轻? 他的眼眸缓缓移动,那如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在殷天正身上。 刚才就是此人,他是最先站出来为黛绮丝说话。 在这一行人之中,他的年龄也是最大。 所以,他觉得此人才是这伙人的主事。 思及此处,常胜宝树王抬手指向殷天正,厉声道:“老东西,你躲在后面作甚,还不出来接本座一掌!” “让本座称量称量,看你中土明教,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常胜宝树王魁梧的身形已然发动! 他这一步踏出,脚下的力量极重。 肉眼可见,他脚下的石板竟然裂开。 随后,就看见他如同出膛的炮弹,轰的激射而出,瞬间跨越丈许距离。 一掌击出,直劈殷天正面门! 这一掌毫无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掌。 但掌风呼啸,劲力凝练如实质,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劈开! 掌未至,那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已然袭来,让殷天正须发皆向后飞扬! 殷天正脸色一变,他虽然早有戒备,但是也没有想到,这常胜宝树王说着说着,怎么就朝他攻击而来。 此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沉腰立马,吐气开声,双掌在胸前交错,瞬间由下向上托起,正是他成名绝技鹰爪擒拿手。 轰! 双掌交接,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气劲逸散而出,以两人为中心四散爆开,吹得附近几位功力稍浅的波斯长老衣袂狂舞,连连后退。 “不愧是常胜宝树王,好强!” 殷天正心中惊骇,面色剧变。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双臂间传来,混合着强烈穿透力的劲道,如同钻头般破开自己雄浑的鹰爪劲力,直透臂骨! 他浑身一震,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噔噔蹬的连退数步,脚下坚硬的石板随着他的卸力,都在咔嚓声中碎裂开来! 殷天正站稳身形,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面色瞬间涨红,双臂酸麻不已,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竟有鲜血上涌之感! 殷天正反手运气下压,面色难堪。 他虽知对方是波斯第一高手,却也没想到其实力竟强横至此,内力之雄浑刚猛犹在自己之上。 而且那劲力属性奇特,极难防御! 常胜宝树王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得势不饶人,掌力再催,就要一举将殷天正震伤! “鹰王!” 杨逍、韦一笑等人见状,脸色一变。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殷天正身前,恰好隔在了他与常胜宝树王之间。 正是邱白。 他没有硬接常胜宝树王的掌力,甚至没有去碰触殷天正。 毕竟,以他现在的掌力,要想让常胜宝树王手臂筋断骨折,那是轻而易举的。 可这样一来,根本就无法显示武学精妙。 所以,他只是伸出右手,剑指探出,看似随意地迎向了常胜宝树王的掌心。 常胜宝树王见此,嘴角一挑,露出残忍的笑容来。 然而,就在邱白剑指即将触及的刹那,常胜宝树王却脸色剧变! 他身为绝顶高手,对自身炁机的感知敏锐无比。 邱白这一指点在他的掌心,那锋锐的剑气便势如破竹,涌进他的经脉中。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正全力推门,却突然被人用一根针,精准无比地刺在了掌心上! 虽然不致命,却足以让真气都失控! 常胜宝树王闷哼一声,迅速抽身后退,撤去掌力,运功将这股剑气逼出。 殷天正也是顿觉压力陡减,趁机深吸一口气,内力疾转,脚下发力,则借力向后飘退,回到众人身畔。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气息微乱,显然吃了点小亏,但总算无恙。 常胜宝树王收掌而立,魁梧的身躯纹丝不动,但看向邱白的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才那一指……绝非侥幸! 这年轻道士,眼力之毒,出手之狠,简直匪夷所思! 自己刚刚若是没有撤离,这股剑气必然让自己一身修为尽毁。 “好指法!” 常胜宝树王不再看殷天正,目光死死锁住邱白,沉声道“阁下何人?中土明教,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邱白微微一笑,收回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贫道邱白,暂领中土明教教主之位候选。” “宝树王武功高强,内力雄浑,佩服。” “不过,光凭莽夫之勇,可算不得高手啊!”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听在常胜宝树王耳中,却是莫大的讽刺! “哼!大言不惭!” 常胜宝树王闻听此言,顿时面色一冷,厉声道:“便让本座领教领教,你这道人有何过人之处!” 他就不信,他全力出手,以波斯武学之诡谲多变,还能再输! 他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吃个大亏! 话音落下,常胜宝树王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使用简单刚猛的掌法,而是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起来,双掌挥舞间,带起道道残影。 招式衔接天马行空,毫无定式,且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 正是波斯武学诡谲多变、令人防不胜防的特点! 一时间,大厅中仿佛出现了数个常胜宝树王的身影,将邱白团团围住,攻势如狂风暴雨,诡异莫测! 杨逍、殷天正等人看得心头一紧。 他们虽知邱白武功深不可测,但常胜宝树王此刻展现出的武学,确实诡异凌厉,远超掌火宝树王,稍有不慎,便可能中招。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邱白,却依旧从容。 面对常胜宝树王那令人眼花缭乱,诡谲多变的攻势,邱白的身形只是在小范围内极其细微地移动。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些凌厉的攻击。 他仅仅以右手剑指,动作简洁至极,往往在常胜宝树王招式将出未出,或力尽将变之时,将其逼退。 他的动作,没有常胜宝树王那般声势骇人,也没有固定的套路章法,仿佛信手拈来,随意挥洒。 但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要命的位置。 这,正是独孤九剑的破掌式! 无招胜有招,只攻不守,寻瑕抵隙,后发先至! 任你千般变化,万种诡谲,我自一眼看穿你的破绽,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破之! 常胜宝树王越打越是心惊! 他感觉自己被资本做局了,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中。 别看他打得有声有色,但每一次出招,都像是主动将破绽送到对方手中! 对方那轻描淡写的剑指,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时刻,出现在自己最难受的位置,逼得自己不得不变招。 他这一身诡异精妙的波斯武学,跟邱白打起来,竟然束手束脚。 十成威力,竟发挥不出六成! 那种有力无处使,招式处处受制的感觉,让他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砰的一声,常胜宝树王身形倒退而出。 十招! 仅仅十招! 常胜宝树王这位波斯明教第一高手,在邱白那洞悉一切武学本质的独孤九剑面前,竟被压制得全无脾气。 空有一身诡谲招式,却处处受制,狼狈不堪! 邱白甚至没有动用他的先天内力,也没有动用【先天圣体】的力量,仅仅凭借这直指武学本质的独孤九剑,便已稳占上风! 常胜宝树王闷哼一声,站稳身形,看向邱白的眼神复杂。 他的脸色阵青阵红,胸口剧烈起伏。 大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波斯明教高层,包括大圣宝树王、智慧宝树王,以及风云月三使,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负手而立的年轻道士。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这个来自中土明教的邱白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90章 圣火令 “你是阳顶天的什么人?” 常胜宝树王看着邱白,咬牙问出这句话。 他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死死盯着邱白,呼吸急促。 看着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他绞尽脑汁的回忆着,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与记忆中那个身影的相似之处,哪怕一丝。 他实在想不到,中土明教除了曾让波斯总教也略有耳闻的雄主阳顶天,还有谁能强到这种地步。 波斯明教对中土明教这个分支,早些年还保持着关注,但随着山中老人去世,自身也陷入内忧外患之中。 在选择与元人妥协后,逐渐沉溺于为元人统治服务的安逸,对外界的兴趣便日益淡薄。 近年来,他们更是将全部精力放在维持现有地位,以及内部平衡上。 对于远在万里之外,正被元廷围剿的中土明教,早已不甚了了了。 他们知道的,大概也只有阳顶天这个曾令波斯高层也赞叹不已的雄主,以及被他们派去执行任务的黛绮丝。 至于中土明教还有其他的人物? 根本没在他们的关注列表里。 邱白听到这声质问,却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在这群面色复杂的波斯明教的宝树王们的脸上缓缓扫过。 看着他们脸上那精彩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 最终,邱白的目光回到了常胜宝树王的身上,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理所当然的口吻,戏谑道:“阳教主自然是贫道的前辈。” 他这话说得有些讨巧,既承认了阳顶天的地位,又点明了自己晚辈的身份。 毕竟,从年岁上来说,阳顶天与殷天正相差仿佛,邱白称一声前辈确也应当。 但听在常胜宝树王耳中,这话却像是在戏耍他。 就像是再跟他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也配问我和阳顶天的关系? “你……”常胜宝树王面色一沉,胸中那股被压制十招的憋屈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双拳猛然紧握,骨节发出咯咯声响,周身气势再度升腾,就要不管不顾地朝邱白扑去! “你……狂妄!” 常胜宝树王本就性烈如火,性子很急。 此刻,他被邱白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脸上虬髯戟张,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他厉喝一声,体内真气再次鼓荡,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 “常胜王,稍安勿躁!”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的喝止声响起。 一直端坐于上首,面色如水的大圣宝树王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到常胜宝树王身后,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掌按在了常胜宝树王的肩膀上。 常胜宝树王身形一顿,回头看向这位名义上的主事者,眼中满是不甘。 大圣宝树王却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静立在下首的风云月三使。 他的眼神冰冷,声音斩钉截铁。 “拿上圣物,你们出手,拿下此人!” “遵命!” 风云月三使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应喏。 三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共振,在大厅中回荡。 随即,一名地位较高的执事长老,捧着只狭长的木盒快步上前,在风云月三使面前恭敬地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深红色的丝绒,上面并排躺着十二枚造型奇特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色泽黝黑,表面刻满了繁复奇异的波斯文字,边缘还有火焰纹路, 此物,正是明教失落数十载的圣物。 圣火令! 风云月三使各自伸手,每人取了两枚圣火令握在手中。 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中又带着一丝奇异温润。 六枚圣火令齐聚,三使身上原本内敛的气势陡然一变! 嗤嗤嗤....... 三人迅速挪动身位,站立在场中。 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形成一个三角阵势。 彼此气机相连,互为犄角。 他们手中圣火令高举,黝黑的令牌表面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幽暗光泽。 三人周身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已将内力催至极致。 大厅内的气氛骤然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邱白见到这幕,顿时眼睛一亮。 “这便是圣火令么……” 邱白见到圣火令,眼中也掠过一丝好奇和赞叹。 他对此物闻名已久,却并未见过实物。 原着中,张无忌与风云月三使一战。 圣火令上记载的诡异武学,让身负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的张无忌,都是一时难以适应。 这确实是难得的奇物,不仅本身是圣物象征,其上记载的武学也另辟蹊径。 不过,赞叹归赞叹,邱白心中更多的是轻松。 他正愁这鹰巢堡如此广大,要找到被严密保管的圣火令,怕不是得费一番功夫呢。 没想到这位大圣宝树王如此的善解人意,直接就让人把圣火令给端出来了! 这倒是让他省去多少麻烦! “圣火令啊……” 邱白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风云月三使互相对视一眼,多年配合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彼此意图。 站在左前方的流云使身形第一个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邱白,而是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竟似贴地飘行般绕向邱白侧翼。 手中两枚圣火令一前一后,化作两道乌光,一道直刺邱白肋下,一道却似无意般扫向邱白身后半步的黛绮丝! 这一招虚虚实实,攻敌必救,正是波斯武学中典型的诡诈路数。 圣火令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显见在内力灌注之下,这令牌的锋锐程度,绝不亚于神兵利器。 几乎同时,右侧的妙风使如鬼魅般闪至邱白另一侧。 她双手圣火令没有大开大合地劈砍,而是以极小的幅度高速颤动,在空气中划出无数细密如网的轨迹,封死了邱白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那颤动频率极高,令两枚圣火令仿佛化作两团模糊黑影,让人难以看清真正攻击落点。 而居中策应的辉月使则双手高举圣火令,令牌尖端隐隐对准邱白天灵,却引而不发。 她全身气机凝练如弓弦紧绷,呼吸细若游丝,显然是她在等待。 等邱白在应对两人的攻击时,会露出的破绽,她好给予致命一击!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邱白周身每一处细微变化,仿佛毒蛇盯住猎物。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攻势如网,瞬间便将邱白笼罩其中! 圣火令挥动间带起的劲风,在大厅中呼啸。 离得近的几名波斯长老,他们竟然不得不运功抵御,仍被逼得连连后退。 “邱道长,小心!” 黛绮丝见状,忍不住低声提醒道:“他们三人相互配合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又有圣火令在手,招式诡异莫测,极难应付!” 邱白对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风云月三使将他给围在中间,已成掎角之势。 不过,他却丝毫不慌,甚至还有闲暇打量他们手中那光华流转的圣火令。 “邱道长,不要大意!” 殷天正也忍不住低呼一声,开口提醒。 虽然,他知道邱白的实力深不可测,但这风云月三使手持圣火令前后的气势,比方才常胜宝树王一人强了何止数倍! 那合击阵法显然经过千锤百炼,攻守兼备,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被动。 杨逍和韦一笑等人见此,也都是暗自凝神,体内真气悄然运转,准备随时出手相助。 周巅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风云月三使,嘴里嘀咕道:“乖乖,这仨人联手还真有点门道……” “哼,来得好!”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邱白,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他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朗笑一声,身形如风中青竹,随着三人合击的劲风微微晃动。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动用先天真气进行碾压。 那样虽然简单,却未免无趣,也难以真正体会这圣火令武学的奥妙。 就看见邱白忽的出手,左手五指如拈花般探出,指尖真气流转,竟是直接抓向流云使刺向黛绮丝的那枚圣火令! 流云使眼中闪过惊愕,随即冷笑。 他这一招双令齐出,看似攻向两人,实则暗藏数种后手变化。 无论邱白格挡还是闪避,他都有后续杀招跟进。 可他万万没想到,邱白竟如此托大。 直接用肉掌来抓锋锐无匹的圣火令! 他莫非真当圣火令是木头做的? 流云使心中冷笑,手腕一抖,圣火令去势更疾,乌光中破空声骤响,显然已将内力催至极致! 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付出代价! 叮!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击般的声音响起。 众人只看见,邱白伸出去的五指,竟然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圣火令!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锋锐边缘,竟被他指尖那层浑厚真气牢牢抵住,不得寸进! 流云使顿觉虎躯一震,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令牌上传来,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他大惊失色,想要运功挣脱,却发现自己调用内力是泥牛入海,使出全身的力量,却又动也不动。 这是什么武功? 流云使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邱白的右手剑指,已如羚羊挂角般点出。 这一指速度不快,角度也不算刁钻。 然而,流云使另一枚圣火令却是即将变招。 这一下,看上去似乎流云使主动送上去。 “嗯哼!” 流云使闷哼一声,招式顿时溃散,身形踉跄后退,胸口气血翻腾,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而此刻,妙风使的攻击,也到邱白身前! 邱白却看也不看,左手捏着那枚圣火令用力一拉,圣火令瞬间从流云使手里挣脱。 而后,他抬手挥舞圣火令,迎向妙风使的攻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圣火令挥出,与妙风使手中两枚令牌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妙风使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连翻两个跟头才勉强落地,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沟痕。 她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手中圣火令几乎脱手,眼中满是骇然。 方才那一撞,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岳。 对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蕴含的力道却沛然如斯,无可匹敌! 而一直引而不发的辉月使,似乎终于找到了破绽! 她眼中精光一闪,双令挥动,如泰山压顶般当头劈下! 这一击蓄势已久,圣火令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压得邱白发丝飞扬。 双令破空,呼啸而过,声音如同鬼哭。 很明显,这一击凝聚了她的毕生功力! 邱白嚯的转头,看着辉月使全力一击的姿态,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举令格挡,只是将手中那枚圣火令在指间一转。 然后,在辉月使双令即将触及他头顶的刹那。 邱白左手手腕轻轻一抖,那枚圣火令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虹,精准无比地打在辉月使右手的圣火令上! 辉月使只觉一股磅礴的传来,她手中的圣火令不受控制地向外荡开,正好撞在她左手圣火令上! 当啷! 两枚圣火令在空中相撞,辉月使双臂交叉,招式不攻自破! 她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一滞。 随即,在空中翻滚,狼狈落地,连退三步才稳住,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脚印。 她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道劲力,不仅破了她的招式,更震得她经脉隐隐作痛。 仅仅是电光石火之间,风云月三使的联手合击,竟被邱白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一一破解! 大厅中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火盆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波斯明教一众高层目瞪口呆,他们看着场中那青衫道士,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掌火宝树王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他没想到,这个中原人这么莽撞,可却有莽撞的资格。 就刚刚那两下,他是完全做不来的。 智慧宝树王眉头紧锁,其余宝树王亦是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难以置信。 邱白却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伸手接住那枚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的圣火令。 将圣火令拿在眼前,他仔细端详。 令牌触手温润,黝黑的材质非金非玉,边缘锋锐,表面那些波斯文字在火光照耀下隐隐流动,仿佛活物。 入手微沉,约有两三斤重,显然材质特殊。 “这就是圣火令?” 邱白拿在手里掂了掂,低声自语。 转头,他看向身后的黛绮丝,随手将令牌抛了过去。 “黛绮丝,你可识得此物?” “啊?” 黛绮丝愣了下,但下意识接住令牌。 入手微沉,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触感让她心神微震。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上面的那些纹路和文字,是她刻骨铭心都不会忘的。 尤其是在圣火令背面刻着的火焰徽记。 那个徽记是代表着明教的圣火。 黛绮丝指尖轻轻摩挲过凹凸的刻痕,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我怎么能不认识呢?这是我们明教的圣火令啊!” 殷天正等人闻听此言,均是精神一振。 但,他们都是老于江湖之人,自然知晓收敛表情。 掌火宝树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邱白厉声道:“你……你竟敢亵渎圣物!” 邱白却仿佛没听见,目光又落向辉月使和妙风使手中的四枚圣火令。 风云月三使此时已重新汇聚一处,三人背靠背而立,脸色凝重至极。 方才的交手虽短,却让他们明白眼前这年轻道士的实力,已经是远超预估。 流云使右手仍在微微颤抖,妙风使虎口鲜血未止,辉月使气息尚未平复。 但三人眼中战意未消,反而更加坚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妙风使眼中厉色一闪,对流云使和辉月使二人使了个眼色。 那守着盒子的宝树王,伸手取出一枚圣火令丢给流云使,补齐他手上的武器。 邱白笑了笑,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风云月三使也同时动了! 这一次,三人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齐声低喝,六枚圣火令同时高举! 嗡嗡嗡! 六枚令牌在三人内力灌注下,竟隐隐产生共鸣,震颤频率逐渐趋同。 三人身形开始高速旋转,带起道道残影,步伐玄奥,看上去还是非常唬人的。 当然,这里面的威力,也是不小的。 六枚圣火令在风云月三使的手中,飞速的在旋转着。 外面肉眼看去,就像是化作一团乌黑风暴,朝邱白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呼啸。 四溢的劲气,在地面石板上都留下了道道白痕,石屑纷飞! 这才是风云月三使真正的杀招! 以圣火令为媒介,三人内力贯通,合而为一,阵法加持之下,威力倍增! 这一击的威势继位凶悍,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殷天正和杨逍等人皆是神色紧张,体内真气澎湃,已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就连一向冷静的冷谦,右手也已握紧了剑柄。 面对风云月三使者焚天煮海般的一击,邱白终于收起了脸上的随意。 他双足微分,稳稳站定,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中指并在一起,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 九阳神功在体内悄然运转,至阳至刚的磅礴内力如长江大河般奔涌,却没有外泄分毫,全部凝聚于他虚握的剑指上。 他的眼眸清澈如镜,倒映着那团急速逼近的乌黑风暴,瞳孔中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有着洞悉一切的冷静。 独孤九剑,向来是以无招胜有招,破尽天下武功的变化! 就在乌黑风暴即将吞没邱白的刹那。 邱白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迎着风暴向前踏出! 迎着袭来的风暴,他手握剑指,眼神冷厉的朝前一刺。 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哪家哪门剑法都有的刺剑。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刺,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乌黑风暴最核心! 嗤啦! 就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团威势惊人的风暴,在邱白这一简简单单的一记刺剑之下,竟然开始崩溃! 风云月三使齐齐闷哼,手持圣火令旋转的身形戛然而止,如同是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他们手中的圣火令,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流云使被震得倒飞出去,直接撞在议事大厅的墙壁上,落地就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妙风使重重的摔在地上,挣扎两下竟没能爬起来。 唯有辉月使稍微好点,不过他也是勉强单膝跪地,以圣火令支撑身体,但脸色惨白,显然受了内伤。 三人难以成名的武功被破,内力反噬,伤势不轻。 想他们三人练成此功以来,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就没怎么输过,基本上都是能打得有来有回的。 没想到,今日面对这个年轻人,竟然败得这么惨! “拿来吧。” “这个也给我。” 就在此时,辉月使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抬起头来,就看见邱白走到了自己面青啊,他平静地声音响起。 随后,他只觉得手上一空,两块圣火令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被邱白劈手给夺了过去。 “你........” 辉月使凝视着邱白,想要说些什么。 可在邱白回头看过来的眼神下,他喉咙滚动了下,终究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就看见邱白脚步不停,从他身边路过。 然后将流云使和妙风使的圣火令,给捡到了他的手中。 至此,风云月三使手中的六枚圣火令,尽数落入邱白之手! 不对,是七枚。 而他们三人虽气喘吁吁,面色苍白,但身上却并无明显外伤,显然邱白手下留情,未下重手。 邱白衣袖一卷,看了看挣扎起身的风云月三使,微微摇头说:“圣火令是好东西,可惜用的人不行。”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风云月三使面如死灰。 他们苦练多年的合击武学,在对方眼中竟如此不堪一击。 邱白低头,手中六枚圣火令,被他握着一起,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还差五枚。。。。。。” 邱白抬头,眼眸微眯,看向高坐在上的大圣宝树王和常胜宝树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果然,大圣宝树王和常胜宝树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决绝之色。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若再不出手,波斯明教今日颜面扫地不说。 关键是圣火令被夺,这才是奇耻大辱! 常胜宝树王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身形暴起!他不再空手,而是探手从身侧一名长老手中夺过一柄奇形兵器。 几乎同时,大圣宝树王也缓缓起身。 他眼神冷厉的看着邱白,伸手从旁边的心腹教众手中接过武器,身上杀气难言。 两人一左一右,缓步走下台阶。 每踏下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第191章 拿来吧你 “邱白,你在找死!” 常胜宝树王手持奇门兵器,眼神冷厉的看着邱白,他周身罡风激荡,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凶兵。 大圣宝树王虽不以武功为最,但身为如今波斯明教实际上的主事者,能被常胜宝树王信服,自身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此刻兵器在手,他的眼神也变得锐利如鹰! 两人一刚一柔,一实一虚,配合得天衣无缝! 常胜宝树王主攻,大圣宝树王主辅。 这种配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风云月三使的方法并无二致,甚至他们还凭此击败过数名强敌。 眼见双方彻底撕破脸皮,邱白也不再客气。 他眼神一凝,两枚圣火令在他的掌中一转,显然是以令牌为兵器,来迎接他们的攻击。 圣火令虽非专门兵器,但风云月三使都能用来作为兵器,他又有何不可呢。 手握着圣火令,邱白朝着大圣宝树王和常胜宝树王勾了勾手指,缓缓吐出一句平淡无奇的话。 “你过来呀。” “动手!” 常胜宝树王见此,哪里还能忍得住。 只见他是两眼怒目圆睁,如同炸雷般暴喝一声! 手中的兵器挥舞,他整个人好似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兵锋直刺邱白咽喉! 这一击快若惊鸿,兵峰未至,凌厉的劲风呼啸而出,已让站在周围的周巅等人皮肤生疼。 “去死!” 与此同时,大圣宝树王低喝一声,也是出手了! 他右手往背后一探,往前一递,一柄看上去类似判官笔的奇门兵器,朝着邱白怼去。 两人兵器在手,气势再度暴涨! 联手一击,实虚相合,确实堪称绝杀! 他们本就是含怒出手,全力施为之下,是根本没有半分保留。 “教主,小心!” 周巅见此,不由惊呼,挽起袖子便想上前相助。 杨逍听到周巅的话,诧异的侧过头去看向他,脸上的惊讶,难以掩饰。 殷天正和韦一笑几人,也是惊愕的看着他。 即便是向来沉默安静的冷谦,此刻也都是惊讶的看着他。 这倒是把周巅给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无妨,小意思而已!” 邱白头也不回,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 面对两人的联手攻击,他没有动用独孤九剑的精妙招式,甚至都没有动用九阳神功进行对抗。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拿起两枚圣火令,左右手各一只,而后不闪不避,迎着常胜宝树王和大圣宝树王的兵器,挥击而去。 当! 锵! 两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声音之猛烈,远远超过之前的任何一次交手。 众人只见邱白手持圣火令,左手迎上了常胜宝树王急刺而来的兵锋,右手迎上了大圣宝树王扫来的奇兵。 兵器在瞬息之间,轰击在一起。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圣火令上爆发! 邱白在此刻爆发的不是技巧,也不是招式,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两枚圣火令在他手中挥舞,仿佛化作了齐天大圣的金箍棒,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前挥出! 常胜宝树王手中的兵器落下,和邱白手中的圣火令交叉在一起,带着他全力以赴的攻击。 下一秒,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传来! 喀叽! 他手中那柄镔铁奇兵,撞击在圣火令之上,大力飞砖之下,竟被硬生生撞得弯曲变形! 常胜宝树王更是虎口崩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石柱上! 随着他的撞击,石柱表面上出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常胜宝树王瘫软在地,双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骨头已断,口中鲜血汩汩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刚猛内力,在对方那纯粹的力量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那杆奇兵更是弯折,摔落在地上。 就跟他此刻的形状一样。 活像被煮熟的虾。 大圣宝树王跟他的遭遇差不多,但是他的武功比不得常胜宝树王,所以他更加的凄惨。 他手中的奇门短兵一撞上圣火令,便直接被打得弯曲。 巨大的力量传导而来,他整个人都被带的翻转而出,重重的摔在台阶上。 那凄惨的模样,就像是被工程锤撞了。 就看见他挣扎了两下,却是终究没能爬起来,只有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白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议事大厅之中的所有人,他们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恍如梦幻的一幕。 一招。 仅仅一招。 波斯明教两位最强的宝树王,他们的联手攻击,竟然被邱白用两枚圣火令,打得惨超败犬。 大厅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盆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如此力量,这怎么可能? 如此力量,简直就是非人哉! 所有在场的波斯明教高层,他们都呆呆地看着场中那青衫道士,仿佛在看一尊不可战胜的神魔。 掌火宝树王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脸上阴郁的表情,证明着他的内心不平静。 智慧宝树王紧紧握着拳头,却是一言不发。 其余宝树王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恐惧,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颓然低头。 邱白缓缓收起圣火令,抬手丢给黛绮丝。 他眼眸微微低垂,冷漠的扫过瘫倒在地的两人,语气冰冷的说:“跟你们友好交流,你们不愿意,非要动用这些阴私手段。” “你们真当道爷我是吃素的啊!” 言罢,他不再看那两人,抬脚跨过横在地上的两位宝树王,径直走向那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却还捧着木盒的波斯长老面前。 那长老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拿来吧你!” 邱白看了他一眼,劈手就将木盒给夺了过来,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邱白打开盒盖,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五枚圣火令,黝黑的令牌在盒中整齐排列。 加上他手中的七枚,十二圣火令,至此齐全! 邱白抱着盒子回来,直接交到黛绮丝的手中,转身看着站在原地的智慧宝树王。 面对邱白凝视的目光,智慧宝树王终于坐不住了。 他知道他必须站出来说些什么,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得站出来说。 第192章 圣火令到手 “你如此行事,与强盗何异?” 智慧宝树王深吸口气,指着邱白,声音愤怒,急切道:“你既是中土明教之人,为何如此对我波斯明教,要赶尽杀绝?” “师爷,你可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邱白闻言,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语带戏谑的说:“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记得我们是中土明教的人了?” “可是刚刚你们不是这样的啊。” 他双手抄在胸前,朝智慧宝树王努了努嘴,笑着说:“我还是喜欢你刚才嚣张的样子,又是要处以火刑,又是要拿下我们,要不你恢复一下?” “你.......” 智慧宝树王面色铁青,一时语塞。 邱白敛去笑容,好整一色的看着他,语气冰冷的说:“看在大家都是明尊信徒,同出一脉的份上,今日道爷我只对你们小惩大诫,仅仅是就爱那个圣火令收回,否则……” 他目光冷漠的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波斯高层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今日便是波斯明教灭门之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智慧宝树王紧紧盯着邱白,双拳在衣袖里面捏的青筋暴起,咬牙道:“我波斯明教上下数千精锐,若是一拥而上.......” “你未必能在真气耗尽之前,将我们全都杀了!” “哟,有志气!” 邱白闻听此言,不由一下乐了。 邱白看着智慧宝树王,笑容灿烂,朝他挑了挑眉头,嗤道:“你尽可以试试,看看道爷我能不能做到。” 智慧宝树王闻言,语气一顿,抬眉环顾四周。 地上躺着生死不知的大圣宝树王和常胜宝树王,风云月三使勉强站立,却已无再战之力。 其余宝树王虽多,但武功最高的几人非死即伤。 真打起来,恐怕真是血流成河。 而最终结果……他不敢想。 “哼,尔等身为明尊信徒,当效仿我中土明教,以传播明尊信仰为己任,推翻元廷黑暗统治,拯救苍生。” 见智慧宝树王沉默,邱白面色肃然,冷哼一声,沉声道:“而非如现在这般,龟缩一隅,沦为元人统治波斯的工具!”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大厅中回荡。 不少波斯教徒面露惭色,低下头去。 智慧宝树王嘴角抽了抽,心里有句话很想说。 效仿中土明教反抗元廷? 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如今波斯明教能在元人的统治下,还保留住这些基业,已是艰难求存的结果。 真要举旗造反,恐怕立刻就会被剿灭。 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没有接这个话头。 邱白见此,也不再说什么。 他转身将木盒中的五枚圣火令取出,连带着其他人手里的七枚。 一共十二枚,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的地上。 黝黑的令牌在火光下泛着暗沉光泽,表面那些奇异的文字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十二枚令牌并列,隐隐有种肃穆庄严之感。 “圣火令……” 殷天正望着这十二枚圣火令,喃喃自语。 这位雄踞江南的白眉鹰王,此刻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杨逍、韦一笑、冷谦、周巅,乃至黛绮丝,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地上那十二枚令牌。 为了这东西,明教争斗了多少年? 阳教主失踪,明教因它四分五裂,如今他们远赴万里,历经艰辛,终于将它找回来了! 邱白弯腰,将十二枚圣火令一枚一枚地拾起,动作庄重而缓慢。 他仔细拂去令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最后全部放进木盒中,盖上盒盖。 他转身,将木盒隆重的递给黛绮丝。 “紫衫龙王,此物,你来收好。” “是,教........主!” 黛绮丝双手颤抖地接过木盒,那声音在喉咙中拖得很长,但终究跟周巅一样喊了出来。 这盒子不重,但她却觉得有千钧之重。 这里面装的不仅仅是十二枚令牌,更是明教的正统象征,是无数明教弟子毕生的追求。 她抱紧木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智慧宝树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看到邱白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大圣宝树王和常胜宝树王,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 大到让人绝望。 邱白双手一抄,宽大的道袍袖子垂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众明教高层。 “今日,我中土明教本是来拜访波斯总教,好好商谈黛绮丝脱离波斯明教、转投中土明教之事。” “既然你们如此不识趣,动辄喊打喊杀,那么道爷我便单方面宣布了.......” 邱白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语气凝重的说:“自今日起,黛绮丝正式脱离波斯明教,仅为我中土明教紫衫龙王!” “此后,你波斯明教若胆敢再来寻她的麻烦,或是因此为难她的家人……” 邱白话到此处,眼神一冷。 “届时,别怪我中土明教不客气。” 一众波斯明教的高层闻听此言,面色非常难看,但却无人说话。 邱白说完这话,冷哼一声,一甩袖袍。 “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我们走!” 言罢,邱白竟然真的转身,看也不看满厅的波斯高层,带着众人朝大门方向走去。 杨逍、殷天正等人虽然心中激荡,却也没想到邱白如此干脆,说走就走。 但眼见邱白已动身,他们自然紧随其后。 黛绮丝抱着装圣火令的木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厅。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解脱,有感慨,也有一丝淡淡怅惘。 不过,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再不回头。 一行人就这么毫不停留,大摇大摆地朝外走去,将满厅的波斯明教高层视若无物。 锐金旗众精锐在吴劲草带领下,护在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预防波斯明教的人动手。 但没有宝树王的命令,波斯明教的教众无人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第193章 黛绮丝的表态 “就这么让他们拿着圣火令走吗?” 掌火宝树王紧握拳头,眼睁睁看着邱白等人走出大厅,终于按捺不住,急声开口。 智慧宝树王却是一言不发,只是面色冷厉的挥了挥手,示意门下弟子上前。 他们迅速动手,将重伤的大圣宝树王和常胜宝树王小心扶起,缓缓朝后殿方向挪去。 掌火宝树王见他这副模样,更是焦急,大声道:“你是智慧宝树王,难道你也没有办法吗?” “哎.......” 智慧宝树王闻言,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身,看着掌火宝树王,又看了看大厅门口邱白等人离去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不觉得……” 智慧宝树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那邱白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掌火宝树王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智慧宝树王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什么,半晌才幽幽道:“当年霍山教宗还在世时,我曾有幸随先代宝树王觐见过一次……” “那时教宗身上的气息,与今日这邱白,如出一辙。” 掌火宝树王先是茫然,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你……你是说……” 智慧宝树王缓缓点头,一字一句。 “先天境。” 三个字,轻飘飘的仿若无物。 可落在掌火宝树王身上,却像是沉甸甸的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要反驳,想说这不可能。 可想到邱白刚才展现出的实力,那种完全超出常理的恐怖实力…… 除了先天境,还能是什么? 掌火宝树王颓然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 “先天……先天境……” 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不甘也彻底熄灭。 如果是先天境,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们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因为他先天境,是凌驾于止境之上的境界! “哎!” 智慧宝树王看着掌火宝树王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了看大厅中神色各异的一众明教高层,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转身,朝着后殿方向缓缓走去,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只留下一句低语,在大厅中飘荡。 “圣火令留在中土明教也好,往后我波斯明教若有天资卓越之辈,可自去中土取回来。” …… 鹰巢堡外,夕阳西斜。 邱白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山道下山,脚步轻快。 “痛快啊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周巅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堡,忍不住嘿嘿笑道:“你们看到那些波斯人的脸色没有?跟吃了苍蝇一样!” 韦一笑闻言,也是难得露出畅快笑容,哈哈笑着说:“老蝙蝠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扬眉吐气!” “以前在中原,那些名门正派总说我们是魔教妖人,对我们喊打喊杀的。” “今天在波斯,咱们可算是当了一回正道,教训了这帮不肖子孙!” 殷天正抚须微笑,看向邱白的目光中满是欣慰,笑着说:“圣火令回归,我明教正统再无争议,此乃天大喜事!” 杨逍本来就是支持邱白的,如今即便是拿到圣火令,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喜事一桩。 所以,此刻他还是相对冷静,看向邱白低声道:“邱兄弟,我们如此强势夺回圣火令,又重伤了波斯明教两位主事者,会不会……招来报复?” “杨左使,这点你放心,他们不敢。” 邱白笑了笑,摆手道:“今日我展现出的实力,已足以让他们明白,与我中土明教为敌的下场,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幽幽道:“波斯明教如今依附元廷,内部争权夺利,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随着大圣宝树王和常胜宝树王重伤,智慧宝树王圆滑惜命,其余宝树王各怀心思……”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圣火令被夺,而是如何趁两位主事者重伤,争夺教内权力。” 杨逍闻言,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的确,权力斗争有时候比外敌更致命。 黛绮丝抱着木盒,走到邱白身边,朝着他深深一礼,笑着说:“邱道长,今日之恩,黛绮丝铭记于心,若非道长,我恐怕……”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若非邱白以绝对实力镇压全场,她今日想要脱离波斯明教,恐怕真要付出血的代价,甚至牵连家人。 “龙王不必多礼。” 邱白扶起她,笑道:“你既是我中土明教的护教法王,护你周全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更何况,此次西行,若无你引路指点,我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找到波斯明教总坛。” “引路不过是小事而已。” 黛绮丝凝眸看着邱白,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长为黛绮丝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大恩。” 她顿了顿,看着怀中的木盒,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沉声说:“从今往后,我黛绮丝生是中土明教的人,死是中土明教的鬼。” “波斯……再也与我无关。” 这话说得决绝,却也透着解脱。 众人闻言,皆是为她高兴。 毕竟,中土明教不似波斯明教,圣女必须得保持纯血之体。 她在明教既可以是紫衫龙王,也可以是小昭的妈妈,韩千叶的妻子。 “邱道长,接下来如何打算?” 冷谦看着黛绮丝抱着的箱子,忽然转头朝邱白开口道:“圣火令既已到手,我们是即刻返回中土,还是……” 邱白闻言,抬头望向东方。 那是来的方向,也是归去的方向。 “圣火令已得,此行目的达成大半。” “不过,既然来了波斯,也不必急着回去。” “一来,我们远航万里,人困马乏,需要休整;二来……” 邱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望着地平线上的夕阳,幽幽道:“波斯地处东西要冲,商路繁华,消息灵通。” “我们可以在此稍作停留,打探一下西域乃至更西之地的消息,尤其是……元廷在此的统治状况,以及那些反抗势力的动向。” 第194章 圣火令神功 “邱兄弟是想……” 杨逍闻听此言,不由眼睛一亮,意有所指的说:“莫非是想将来我明教高举义旗,再造神州的时候,西域乃至波斯的反抗势力能相互呼应?”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邱白闻听杨逍的话语,却是笑着摆了摆手,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 邱白望着远方的城池轮廓,咧嘴一笑,呵呵冷笑道:“我们不知道西域这边的具体情况,以后若是带兵打到这里了,我们该找谁来统治呢?” “这........” 听到邱白这话,杨逍不禁愕然,没想到邱白想的竟然是这些,想要学元廷统治波斯这边。 他还以为邱白为了奇兵早饭,要跟这边的反抗势力沟通呢。 邱白看着杨逍的表情,语气冷冽的说:“杨左使,你也别怪道爷我心狠,我巴不得元人能将那些反抗势力给图了,这样我们以后来了,才好把这些土地分给我们的汉人百姓,让他们来耕种。” “好,邱道长深谋远虑,老夫佩服!” 殷天正闻听邱白此言,不由抚掌大笑,看着邱白道:“老夫先前还担心,你邱白太过年轻,又在张真人的门下,会过于太过有良心,没有金刚手段,现在老夫见到了,哈哈!” “教主,反正圣火令已经到手,咱们.......” 韦一笑闻言,倒是没有掺和进去,反而是嘿嘿笑道:“咱们在这波斯多转转,尝尝异域美食,看看异域风光,也是美事!” 周巅听到这话,更是兴奋,朝着邱白努了努嘴,挤眉弄眼的说:“听说波斯美人多,咱们……” 话没说完,就被冷谦冷冷打断。 “慎言。” 周巅一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见他如此,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谈笑间,一行人已从鹰巢堡出来,下到山脚。 吴劲草率领锐金旗精锐紧随其后,听到众人的笑声,他也不由笑着摇摇头。 不过,他的目光却是黛绮丝怀中抱着那个木盒上,心中欣喜不已。 此行,他仅仅带了十余个高手同行,更多的锐金旗精锐,却是在山下等着。 他快步上前,跟众兄弟们打了个照面,让他们迅速整队,而后来到邱白身边,朝着他抱拳问道:“邱道长,诸位,一切顺利?” 邱白回头,见到吴劲草和一众锐金旗兄弟,笑着点点头,朝一众锐金旗兄弟露出笑容。 “诸位兄弟,圣火令已回归。” 吴劲草闻言,看向身后一百八十名锐金旗健儿,大家都齐齐露出振奋之色。 圣火令回归意味着什么,每一个明教弟子都清楚! “辛苦弟兄们在此等候。” 邱白拍了拍吴劲草的肩膀,笑道:“走,我们先回忽里模子港,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是!” 吴劲草大声应道,随即转身朝身后挥手:“弟兄们,护着道长和圣物,回港!” 一百八十名精锐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队伍重新开拔,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崎岖山道上蜿蜒。 黛绮丝抱着木盒,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鹰巢堡。 城堡在夕阳余晖中显得苍凉而孤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个垂暮的老人。 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与那里的一切彻底断了。 但她心中没有悲伤,只有解脱。 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她转头,看向走在前方的邱白,又看了看身旁这些明教旧友,嘴角微微扬起。 前路漫漫,但至少有这些人同行。 足够了。 …… 是夜,忽里模子港,客栈。 邱白房间中,十二枚圣火令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 灯火下,黝黑的令牌泛着幽光,表面的波斯文字和火焰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殷天正、杨逍、韦一笑、黛绮丝、冷谦、周巅等人围在桌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圣火令上。 “这就是……圣火令……” 殷天正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有些迟疑,仿佛怕亵渎了圣物。 “鹰王,你不必如此!” 邱白见他如此拘束,笑着说:“圣火令是圣物不假,但也是工具。” “工具,就是要用的。” 说着话,他拿起一枚圣火令,递给殷天正。 殷天正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中带着温润。 他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纹路,老眼中竟隐隐有泪光。 “老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圣火令回归了……” 这位雄踞江南,叱咤风云的白眉鹰王,此刻竟有些哽咽。 杨逍等人见此,亦是感慨万千。 “圣火令回归,中土明教正统再无争议。” 黛绮丝见众人如此,轻声道:“邱道长即位教主,已是水到渠成。”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邱白。 邱白却是摇了摇头,笑着说:“教主之位不急。” “圣火令虽已找回,但明教内部整合尚未完成,中原局势也未明朗。” “待我们返回中土,整合明教各部,到时候举行大礼。”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说:“况且,如今这教主之位,也不是单凭圣火令就能坐稳的。” “需得诸位与我同心同德,为明教、为天下苍生谋福,方是正道。” 殷天正闻言,不由肃然起敬,笑着说:“邱道长胸怀天下,老夫佩服!” “邱道长所言甚是!” 杨逍也笑着点点头,沉声说:“教主之位关乎的不仅仅是明教的未来,更是如今天下的未来,的确不可草率。” 韦一笑那关这些,嘿嘿笑道:“反正老蝙蝠我是认定了,这教主之位非邱兄弟莫属!” 冷谦言简意赅:“赞同。” 周巅更是直接,哈哈笑着说:“谁要是敢反对,我周巅第一个不答应!” 邱白笑着摆手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随后,他将话题转回圣火令,目光落在那圣火令上,笑着说:“这圣火令上据说记载着山中老人霍山所创的诡异武功,以及明教最高深的武学精要。” “黛绮丝,你来帮我参详参详,若我得意领悟,或许可择其精要传授给诸位,提升我明教整体实力。”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 山中老人霍山,那可是波斯武林传说中的神话人物,他留下的武功岂是等闲? 若能习得一二,对个人实力、对明教实力都是巨大提升! “教主高义!” 第195章 纪晓芙离开光明顶 至正三年,暮春之初。 春雪初融的光明顶,山风依然料峭。 晨光熹微,穿过高窗,洒在纪晓芙略显清减,却依旧温婉的脸庞上。 她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手中针线穿梭,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不时一动,瞟向窗外那条通往山下的蜿蜒小径。 一年了。 自从杨逍和邱白他们离开光明顶,远赴波斯,到如今已经整整一年有余。 这一年里,他们的音讯全无,唯有偶尔从江南天鹰教分坛辗转传来,语焉不详的商船消息。 从这些消息里面,勉强能拼凑出,他们已安然抵达波斯。 具体的进展和归期,均是一概不知。 等待的时光,在最初的新奇与期盼过后,渐渐变得漫长而枯燥。 光明顶上虽大,教众虽多,但她的身份特殊,既是杨逍之妻,又曾是峨眉弟子,身份稍显尴尬。 平日里,她除了照料女儿不悔,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多数时候,她便是这般独坐房中,与针线、琴书为伴,以及照料咿呀学语的女儿。 曾经行走江湖的自由,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夫人,不悔小姐尿床了!” 一名身着明教服饰的女教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装着温热水的铜盆和布巾。 她是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眉眼伶俐的姑娘。 她的名叫小竹,是个孤儿,是明教收养的,也是杨逍临行前,特意挑选来伺候纪晓芙的四名心腹女教众之一。 她性子活泼,办事也稳妥,武功也不错。 “嗯。” 纪晓芙放下针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随口问道:“小竹,今日可有杨左使他们的消息传来?” “回夫人,还没有呢。” 小竹将铜盆放在地上,闻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说:“前日她们下山去采购,也说没接到新的传书。” “想必是路途实在太远,信使往来不便吧。” 话说到这里,小竹将小小一只的杨不悔抱起来,给她清洗着,笑着说:“夫人你别太挂心,邱道长武功那么高,还有杨左使和鹰王他们也都是顶尖的人物,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的。” 这样的话,小竹和其他三位姐妹不知说了多少遍。 纪晓芙每次听,心中焦虑稍缓,但那份空落落的牵挂,却从未真正消散。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帮忙。 清洗过后,又逗弄了一会儿咿呀学语的女儿,看着她纯真无邪的笑脸,纪晓芙心中那份因等待而生的烦闷,才被浓浓的母爱暂时压下。 纪晓芙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小竹,今日是初几了?” 小竹正在一旁收拾杨不悔换下的衣物,闻言答道:“回夫人,今儿个是三月初八了。” “三月初八……” 纪晓芙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神飘向南方,连逗弄杨不悔都忘记了,任由女儿咬着她的手指。 沉默了片刻,她似下定决心般,抬头对小竹道:“小竹,你去把小梅、小兰、小菊都叫来,我有事要说。” 小竹见她神色认真,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了。 不多时,四名年轻女教众便齐聚在纪晓芙房中,垂手侍立。 纪晓芙看着她们几个女子,这些都是杨逍精挑细选的忠心可靠之人。 这一年以来,对她母女照顾得无微不至。 “再过几月时间,便是我父亲六十寿辰。”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眼神坚定的说:“我自入明教以来,久居昆仑,已多年未曾归家为父亲祝寿。” “如今不悔也渐大了,我想……趁此机会,带不悔回汉阳一趟,一则给父亲拜寿,尽人子孝道;二则........” 话说到这里,纪晓芙也有些难以启齿,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我想让不悔见见外祖父母,认认亲。” “这.......” 此言一出,小竹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却是转变成满脸的担忧。 “夫人,这……这恐怕不妥啊!” 小竹作为四女之首,性子也最直率,她上前一步,急声道:“你如今身份特殊,乃是杨左使的夫人,我明教的高层家眷。” “江湖上,尤其那些自诩名门正派之人,对咱们明教多有偏见敌视。” “若是你下山的消息走漏,被那些人知道你的身份和行踪,只怕……只怕会有危险啊!” 小梅也是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夫人,杨左使离开时千叮万嘱,让我们务必护你周全,不得轻易离山。” “这山下不比光明顶,龙蛇混杂,万一……” “哎,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 纪晓芙摇了摇头,打断她们的话,叹了口气说:“但,我此次下山,并非要以杨逍之妻的身份招摇过市。” “我纪晓芙之名,在江湖上或许还有人记得,但我与杨逍之事,除了少数知情人,外界知晓者并不多。” “明教上下,杨左使也早有严令,不得外传我的身份。” “我相信,只要我们低调行事,不走漏风声,应当无妨。” 话到此处,纪晓芙顿了顿,看着四个姑娘脸上依旧不减的忧色,语气放柔了些,轻声说:“我知道你们担心,但我父亲年事已高,身为人女,多年未能膝前尽孝,已是不该。” “如今他六十整寿,我若再不回去,于心何安?” “不悔是他的外孙女,不管我与杨左使在一起,他是否会接受,也该让他见见了。” 纪晓芙话说到这个理,神情凝重的说:“你们放心,此行,我会格外小心,快去快回,不会耽搁太久。” 小竹几人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她们几人是受命保护纪晓芙,既然主母执意要下山,她们除了跟随护卫,别无选择。 小竹咬了咬牙,沉声道:“夫人既然决意要回汉阳,我们是不敢阻拦,但.......” “请夫人务必答应,让我们四人随行护卫!” 小竹小脸一板,肃声道:“杨左使将夫人和小姐托付给我们,若有闪失,我们万死难赎!” “有我们跟着,沿途有个照应,还能随时跟明教的兄弟们联络,处理琐事也方便。” 纪晓芙本不想兴师动众,但看小竹四人态度坚决,眼中满是责任,知道若是不答应,她们恐怕寝食难安。 甚至可能偷偷跟去,反而更添麻烦。 “哎,好吧,那你们便随我同行。”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道:“但切记,一切低调,不可惹人注目,对外……就说扮做是回乡探亲的主仆即可。” “是,夫人!” 小竹四人闻言,脸上忧色稍减,齐声应道。 随即,她们便开始兴奋又紧张地商议起行程安排。 其实,她们从小在光明顶长大,也都还没有去过中原呢。 第196章 不期而遇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直到日上三竿,晨练早结束多时,丁敏君的身影才姗姗来迟,出现在静室外面。 “师父,你找我?” 丁敏君走进院子,还没歇气,就对着站在廊下的灭绝师太规规矩矩地行礼,好奇问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弟子去做吗?” 自从跟邱白在一起后,她如今的气质相比起从前来,少了几分尖刻浮躁,多了些沉稳。 随着她对寒冰诀修炼的逐渐加深,她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就不像她之前那般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寒冰诀,这门由邱白当初在笑傲世界,根据左冷禅所创寒冰真气,结合自己一身所学,进而传出来的功法,可以说是相当强劲的。 如今,这门功法已经被他完善到了先天篇,也就是目前尚未找到先天之上的道路。 否则,他已经将先天之上的篇章给推出来了。 寒冰诀,虽然名字上听上去似乎至阴至寒一般,实际上这是一门混元属性的功法。 何为混元属性? 那就是阴阳两属,并不拘泥于极阴极阳。 哪怕是女性修炼,那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进境颇快。 这也让她对邱白当初的安排,更多了一份感激。 “嗯,敏君来了。” 灭绝师太打量了她一眼,难得地放缓和了脸色,甚至挤出一丝算得上和蔼的笑容。 “最近修炼如何?可有什么疑难不解之处?” 丁敏君眼珠转了转,被师父这突如其来的和气弄得一愣,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跟师父是挨了同一根棍子一棒的。 面对师父的询问,她也不容多想,连忙垂首答道:“回师父的话,弟子近来修炼起来……还算顺利,并未遇到特别难解之处。” 她说的也是实话,寒冰诀功法清晰,后续内容也是完整的。 她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即可,确实没什么需要特别请教的。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需要请教的,那也只有剑法这些,但这些她都练了这么多年了,该学的都学会了,剩下的都是水磨工夫。 所以,面对灭绝师太的问题,她一时间还真找不到有啥需要请教的。 “嗯,顺利便好。” 灭绝师太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她看着丁敏君,语气依旧平和,点了点头笑着说:“看来你最近的修炼很是平稳,这是好事啊!” “看来为师先前的担忧,是多余了。” 话说到这里,灭绝师太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很是随意的问道:“说起来,敏君啊。” “近来怎么不见邱白来峨眉寻你?他……没与你联系吗?” 丁敏君闻言,不由心中微动,隐约明白了师父今日找自己的目的,恐怕是担心自己被邱白抛弃了。 思及此处,她连忙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摇了摇头:“师父,邱白他行踪向来飘忽不定,喜欢四处游历。” “所以,弟子也不知道他如今具体在何处。” 话说到这里,丁敏君耸了耸肩,很是无奈的说:“毕竟,他的武功高强,又是先天之境,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弟子……又如何能管束得了他?” 丁敏君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可却也透着难以掩饰的无奈。 面对邱白,丁敏君现在其实也很是复杂。 毕竟,当初邱白明确告诉过她,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的。 所以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就比如现在,她知道自己该做的事情,那就是安安静静的等着,等他联系自己。 而不是自作主张,到处去找他。 这样做,只会让邱白对她反感。 “敏君,你岂能如此由着他性子胡来?” 灭绝师太听了,脸上那点强装的和蔼之色,稍微有些维持不住,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 她看着丁敏君,沉声道:“你既已是他的女人,便该多上心些,如今连人在何处都不知晓,这像什么话!” “.......” 丁敏君被师父突然的翻脸,还有这严厉的口气吓了一跳,心中委屈,却不敢反驳,只得低声应道:“师父教训的是,是弟子没用。” “罢了,罢了。” 灭绝师太见她这般模样,也知道说再多责怪的话,也是无用。 她摇了摇头,遂放缓了语气,不再那般急切,但依旧用带着命令的口吻说:“既然你不知道他在何处,那便去找!” “啊?” 丁敏君一脸愕然的看着师父,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的说:“师父,你让弟子去哪里找啊?” “如此事情,还需要为师教你?” 灭绝师太听到弟子如此言语,顿时有些气急,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去武当山一趟,找宋远桥或者俞莲舟,向他们问问他们是否知道邱白的下落。” “他是武当弟子,总不至于连师门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吧?” “去武当?” 丁敏君闻听此言,不由一怔,下意识地想拒绝。 她与武当虽有邱白这层关系,但独自上门询问,总觉得有些尴尬。 尤其是见到殷梨亭时,这种尴尬更甚。 毕竟,邱白是殷梨亭的晚辈,而殷梨亭又跟纪师妹有婚约,这样一来,两边的关系那就是有些混乱了。 但,当她抬起头来,触到师父那不容置疑的严厉目光之时,那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师父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是,师父。” 丁敏君抿了抿嘴,艰难地点了点头,低头犹豫道:“那……弟子何时动身?” “还等何时?自然是现在就去!” 灭绝师太眉头一挑,语气斩钉截铁,微微抬起下巴,满脸正色的说:“此事关乎你自身,也关乎……嗯,总之速去速回,打听清楚了立刻回来禀报!” “……是。” 丁敏君心中苦笑,却也只能在此应下。 她向灭绝师太行了一礼,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去。 回自己房中,她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带上佩剑和些许盘缠,便独自一人下了峨眉山,朝着武当山方向而去。 ----------------- 约莫半月后,汉水之滨的某处渡口上。 丁敏君风尘仆仆,带着静玄、静慧风尘仆仆赶到渡口时,已是午后。 连续赶了十余日的路,她心中惦记着师父交代的任务,也无心欣赏沿途景色。 此时,烈日当空,江面波光粼粼,船只往来如梭。 她们要在今日搭船过江,赶到对岸,再转陆路前往武当山。 渡口人来人往,大小船只穿梭。 等候摆渡的旅人,还有商贩聚集在码头边,人声嘈杂。 丁敏君和静玄、静慧两人,寻了个相对僻静的树荫下站着,等待下一班渡船。 “师姐,有船来了。” 静慧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指着远处驶来的一艘渡船,笑着说:“咱们赶紧上船吧?” 丁敏君摆了摆手,没好气道:“歇会儿吧,都快热死了。” 静慧翻翻白眼,笑着说:“好吧,那师姐你歇会儿,我去把船筹买了。” “行,你去吧!” 丁敏君摇摇头,她的目光却是四处搜寻着,想寻处茶摊喝点水。 然而,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江面,看到一艘中等规模的客船正缓缓离岸,驶向江心。 船头甲板上,站着几名女子,其中一人青衫素裙,怀中似乎抱着一个襁褓,正侧身与身旁另一名女子说着什么。 江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裙摆,勾勒出一个纤细,却又让她颇为熟悉的侧影。 丁敏君瞳孔微微一缩,眉头紧皱! 也在此时,江风拂过,吹起那抱孩子女子的面纱一角,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侧脸。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不是纪晓芙是谁? “纪……师妹?” 丁敏君浑身一震,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下意识地上前几步,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 但,那船已然离岸数丈,且越行越快,船上人的面容在阳光下开始模糊。 转眼,船只融入江心其他船只之中,再也难以分辨。 丁敏君站在岸边,望着那船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那个人会是纪晓芙吗? 丁敏君其实也不愿意相信,但那张熟悉的脸,她根本不会认错。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侧影根本不会错! 可她怀里抱着的……是孩子? 还有,她身边那几名女子,看穿着打扮,不似寻常丫鬟仆妇,倒像是……江湖女子? 纪师妹怎么会在这里?还抱着孩子? 她不是已经失踪了许久吗? 无数得疑问涌上心头,却没有个答案。 丁敏君有心喊住那船,或者找条快艇追上去看个究竟,但那船已远去,要想追上可没那么容易。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与好奇。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 眼下还是先去武当打听邱白的下落要紧。 “师姐,怎么了?” 静玄见她神色有异,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就只看到一艘变小的船只,遂问道:“你在看什么啊?” “没……没什么。” 丁敏君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的说:“许是看错了。” “船要开了,师姐快上来!” 就在此时,静慧拿着三只船筹过来,笑着说:“师姐,咱们快些吧!” “走吧,我们上船去。” 丁敏君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招呼静玄跟着静慧上了渡船。 船行江上,她一直望着纪晓芙那艘船消失的方向,心中乱成一团。 “师姐.......” 静玄见她如此,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刚才看见谁了?” 丁敏君迟疑片刻,还是摇头,沉声说:“没看见谁,许是眼花了,赶路要紧。” 第197章 灭绝师太的愤怒 武当山,紫霄宫偏殿。 接待丁敏君的,是如今被安排了负责日常外务的殷梨亭。 听闻是峨眉派丁敏君来访,殷梨亭很是客气地将她请入偏殿奉茶。 寒暄几句后,丁敏君说明了来意。 “殷六侠,实不相瞒,我此次冒昧来访,是想打听一下……” 丁敏君话说到这里,稍作犹豫,但想到师父的任务,她还是咬着牙斟酌着用词,开口问道:“贵派邱白师弟的近况。” “他许久未曾与我联系,家师与我,都有些挂心。” “原来是打听邱师侄的消息啊。” 殷梨亭闻言,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却带着些许无奈的说:“丁姑娘,你来得不巧,邱师侄他……” 说着,殷梨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遂叹了口气,幽幽道:“唉,这小子向来是个闲不住的,自前些年年初下山后,便如蛟龙入海,少有固定行踪。” “他与我们武当的联系,也是时断时续。” “最近一次收到他的消息,还是大半年前,只说在外游历,一切安好,让师父和我们不必挂念。” “具体在何处,做些什么,他也未曾细说。” “我们这些做师叔的,也拿他没办法。” 他顿了顿,看向丁敏君,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开口反问道:“倒是丁姑娘,你与邱师弟相熟,可曾听他提起过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或者……是否有其他联系渠道?” “没有,邱白他未曾对我说起过。” 丁敏君心中失望,摇了摇头说:“只是偶尔传个口信报平安而已。” 说完这话,丁敏君看着殷梨亭,带着些许期盼的说:“殷六侠,连张真人也不知他的去向吗?” “师父他老人家尚在闭关,至今未出。” 殷梨亭摇头,苦笑道:“便是我们师兄弟,也难得一见。” 顿了顿,他看似随意地问:“丁姑娘,你可有……晓芙的消息?”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中带着希冀与忐忑。 这些年,他对纪晓芙的情意从未改变。 就是纪晓芙神出鬼没,如今更是失踪已久,连个消息都没有,但他仍念念不忘。 丁敏君闻听此言,不由心头一紧。 殷梨亭和纪晓芙的婚约,峨眉和武当皆是上下皆知。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殷六侠,你也没有我纪师妹的消息嘛?她也是许久未曾回山了。” 听到这话,殷梨亭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自晓芙当年下山后,便杳无音讯,我也曾多方打听,却始终没有确切消息。” 殷梨亭叹了口气,咬牙道:“丁姑娘,若是有晓芙的消息,还望告知梨亭,若她实在不愿意与我成婚,我们便将这婚约解除便是,没必要这么多年都躲着我。” 这最后一句话出口,殷梨亭的声音已有些低沉。 看着殷梨亭这副情根深种,却又求之不得的模样,丁敏君心中滋味复杂。 殷梨亭如此,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看着殷梨亭,不由想到了渡口看到的那惊鸿一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又强行忍住了。 一来自己并未看清,无法确定;二来,若那人真是纪晓芙,她还抱着孩子…… 这消息对殷梨亭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还是等自己弄清楚再说吧。 丁敏君咬了咬嘴唇,朝殷梨亭点点头,含糊地应道:“殷六侠放心,若我有幸遇到纪师妹,定会将你的话带到。” 因天色已晚,丁敏君三人在武当客舍住下。 夜里山风呼啸,丁敏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中反复浮现江上那一幕。 若那人真是纪晓芙,她为何不回峨眉? 还有,她怀里抱着的那孩子是谁的? 她此时出现在汉水,又要去哪里? 种种疑问,搅得她心烦意乱。 ----------------- 半个月后,峨眉山金顶。 来回月余时间,风尘仆仆。 丁敏君回到峨眉,第一时间便是先去见灭绝师太,禀报武当之行的结果。 丁敏君看着坐在院中石桌前的灭绝师太,恭敬的行礼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灭绝师太正在擦拭倚天剑,闻言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如何?武当那边可知邱白下落?” “师父,武当那边也没有邱白的消息。” 丁敏君摇了摇头,将殷梨亭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武当诸侠,似乎也只知道邱白在外游历,并不清楚他具体所在。” “哼,这个邱白!” 灭绝师太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握着倚天剑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她冷哼一声,将倚天剑重重放回剑架,发出哐的一声响。 “游历?好一个游历!” “他邱白能游历到,连师门都不知具体去向,这游历得可真是彻底!” 灭绝师太语气中充满不悦,显然对这个结果极其不满。 她本以为能从武当得到确切消息,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丁敏君垂首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灭绝师太双手背负在身后,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情绪烦躁。 一个多月来,她体内燥热之感越来越重,时常夜不能寐。 本指望丁敏君能带回邱白的消息,如今却是失望。 她朝丁敏君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师父!” 丁敏君行礼,正要退出去,忽然想起渡口所见,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师父,毕竟事关纪晓芙。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灭绝师太,犹豫道:“师父,弟子在去武当的路上,路过汉水渡口时……好像……看到了纪师妹。” “嗯?” 灭绝师太闻言,眉头一拧,目光锐利地射向丁敏君,厉声道:“刚刚,你说你看到了晓芙?” 丁敏君不敢否认,连忙道:“是,师父!” “你既然见到了,为何不叫她回来?” 灭绝师太听到这话,抬手一掌拍在石桌上,阴沉着脸说:“她离山这么久,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父,还有峨眉这个师门?” “师父息怒!” 丁敏君听到师父的厉声责问,不由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解释道:“当时纪师妹是在江中的船上,弟子在岸上,距离颇远,只是惊鸿一瞥,看得并不真切。” “而且船已开走,弟子又有师命在身,急着赶路,所以……所以未能追上去确认。” 灭绝师太脸色稍缓,但依旧是满脸不悦的说:“即便如此,你既有所见,回山后也该立刻禀报!” “是弟子疏忽了。” 丁敏君连忙认错,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些。 “只是……弟子好像看到,纪师妹她……怀里似乎抱着个孩子……” “孩子?” 灭绝师太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寒光爆射,双目紧紧盯着丁敏君。 “什么孩子?你看清楚了!” 丁敏君见师父反应如此激烈,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可话已经出口,也收不回来了,只好支吾道:“这个……弟子离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很像是个襁褓.......” 越说她越没底气,呐呐道:“也许,也许是弟子看错了,或者她抱着的是别人的孩子……” “哼,你能看错?为师不信!” 灭绝师太却根本没有听她后面的辩解。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静室中急速踱了两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忽然停下脚步,手指掐算了几下,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好!好一个纪晓芙!” “师门不归,师父不念,倒是把你父亲的寿辰,记得清清楚楚啊!” 灭绝师太冷笑道:“算算日子,纪承英的六十寿辰,可不就是这几日么!” 丁敏君闻言,心中一惊,这才恍然。 原来纪师妹是回汉阳给父亲拜寿去了! 但……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灭绝师太已然转过身,目光如冰刀般落在丁敏君身上,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 “敏君,你立刻去,叫上静玄、静空、静慧,再挑几个得力的三代弟子,立刻准备下山!” 丁敏君心头一紧,有些不安的说:“师父,你这是要……” “去见见咱们那位孝心可嘉,却不知廉耻的纪大小姐!” 灭绝师太一字一顿,话语中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咬牙道:“我倒要看看,她这些年游历在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若真如你所见,做出了有辱门风之事……” 话到此处,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出口,仅仅听见灭绝师太冷哼一声。 “哼!” 第198章 纪晓芙之死 “是,弟子这就去办!” 丁敏君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了声。 其实,她很想说此事是否从长计议,不要这么急着做决定。 毕竟,她也觉得自己没看清楚。 或许那就是个很相像的人罢了! 可是,她抬头看到师父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后,她就匆匆退出了静室院子,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知道,师父这次怕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纪师妹恐怕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了。 毕竟,师父可是很看重她与殷梨亭的联姻。 只要此事一成,她们峨眉派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别看大家老是六大门派,六大门派的喊着。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六大门派,不过是武当少林和他们的四个小伙伴罢了。 所以,别看她们峨眉派坐上了六大门派的一把交椅,实际上并不稳妥,还可以说没坐稳。 现在她们峨眉派的地位,那是当年峨眉派郭襄祖师打下来的,跟她们这些后辈弟子的关系不大。 也就是她们师父灭绝师太,凭着狠辣和维护正道,在江湖上也算是名声颇显。 可这跟少林武当比起来,差的实在太远了。 像武当派,在张真人之下,还有武当七侠这样的优秀组合,在江湖上声名具显。 哪怕是少林派,那也有四大神僧,这样的高绝存在。 而她们峨眉派呢? 除了掌门灭绝师太,余下弟子,皆没有可扬名的。 前些年,师父倒是有想法,雄心勃勃的想跟武当派学,在峨眉搞静字十二尼。 毕竟你少林派四大神僧,武当派七侠。 那我峨眉派搞个静字十二尼,也没问题吧? 的确没问题,也没有人反对。 可问题是,搞了这么些年,也没搞出个名堂来。 反倒是把静玄师姐的年龄熬大了。 所以,在经历静字十二尼的事情,灭绝师太就把希望转移到其他方向了。 而纪晓芙和殷梨亭的婚事,正是她下一个努力的方向。 通过和武当的联姻,让峨眉派和武当派共同发展。 这个事情,张三丰也是乐于看到的。 毕竟,峨眉派怎么说也是郭襄女侠创立的,他对峨眉派还是有点感情的。 由此而来,在两派的推动下,殷梨亭和纪晓芙相亲,双方也看对眼,就顺利的定亲了。 可任谁也没有想到,纪晓芙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爱上那个对她施暴的男人,还带球跑路。 这个结果也算是对相亲的一种嘲讽吧。 自己找的男人,哪怕是再烂都喜欢。 大不了就是说一句,我嫁错人了。 毕竟,女性又能有什么错呢?对吧! ----------------- 五月廿三,汉阳城。 今日的汉阳是颇为热闹,人流如织。 更重要的是,今日乃是汉阳金鞭纪老爷子的六十寿辰。 汉阳纪家,本就是本地豪族,在当地的名声也是相当不错,否则峨眉派这样的正道门派,也不会录取他们家的人。 今日的纪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已是头发花白的纪承英,今日是满脸喜气,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站在府门前迎客。 女儿归来的喜悦,让他今日是喜上加喜。 更为重要的是,女儿还带着外孙女。 这无疑更是大喜事。 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掩饰不住,那高高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纪家的内院里,纪晓芙抱着杨不悔,看着镜中的自己。 小兰正在为她梳妆,小竹在一旁挑选首饰。 小竹拿起一支镶红宝石的金簪,在纪晓芙的发髻上比划着,笑着说:“夫人,戴这支珠花吧,喜庆。” “不用这么花俏,简单些就好。” 纪晓芙摇摇头,轻笑道:“今日是爹的寿辰,我不宜太过招摇。” 小兰会意,只给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支素银簪子。 纪晓芙换上一身藕荷色衣裙,抱着不悔走出房门。 前厅已坐满了宾客,人声鼎沸。 纪承英在汉阳颇有声望,今日六十大寿,江湖朋友、地方名流来了不少。 众人见纪晓芙抱着孩子出来,纷纷侧目。 “这就是纪小姐?还挺好看的。” “不是说她拜师在峨眉派,跟灭绝师太习武吗?” “对啊,我也是这么听说的,可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 ...... 宾客们见到纪晓芙抱着孩子出来,均是面面相觑,不由交头接耳,低声交流着。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纪晓芙面色平静,走到父亲身边,盈盈一拜。 “女儿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 纪承英接过不悔,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伸手扶起纪晓芙,笑着介绍道:“诸位,这是小女晓芙,这是老夫外孙女!” 众人见此,也没有多话,纷纷笑着道贺。 席间有人问起纪晓芙夫家,纪承英笑着打哈哈说:“小女嫁的是江湖人家,夫君在外办事,今日未能前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也嘀咕。 毕竟,今儿一早她就带着孩子回来,问她什么都不说。 当时自己也忙,就没有多问。 纪晓芙听到父亲的话,心中感激。 父亲虽不知详情,却从未追问,只全力维护她。 寿宴不仅给朋友们开饭,还在外面看了流水席,人来说两句喜庆话,就能坐下来吃。 如此忙碌之下,持续到夜里。 待得送走宾客后,纪承英将女儿叫到书房。 “晓芙.......”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儿,沉吟片刻,皱着眉头说:“你这次能回来,爹爹很开心,你此后可还走?” 纪晓芙闻言,心头一酸,很想你可答应父亲说自己愿意,陪着父亲一起。 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只能摇了摇头说:“爹,女儿……恐怕不能长住。” “哎,爹明白。” 纪承英叹了口气,略带感伤的说:“你如今有自己的家了,只是……” 话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女儿,神情凝重的说:“你那夫君,究竟是何人?” “爹,有些事,女儿现在还不能说。” 纪晓芙听到这话,望着父亲期盼的目光,她咬着嘴唇,摇头说:“但请你相信,女儿过得很好,夫君待我也好。” “等时机成熟,女儿一定带他来见你。” “哎,爹信你。” 纪承英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只是江湖险恶,你要多加小心。” “女儿明白。” 五月廿三,午后。 汉水滔滔,奔流东去。 汉阳城北门外的官道上,十余骑快马奔驰而来,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为首一骑上,灭绝师太青袍拂动,面色冷峻如铁。 她身后跟着丁敏君、静玄、静虚、静照、贝锦仪、赵灵珠六名弟子,再往后是十余骑年轻女弟子,个个腰佩长剑,神情肃穆。 这一行人从峨眉山星夜兼程,马不停蹄赶了十余日,终于在五月廿三这天午后赶到汉阳。 一骑从前面打马而回,来到队伍前面。 此人,正是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的峨眉弟子静照。 她勒住缰绳,来到队伍灭绝师太面前,抱拳禀道:“师父,前面就是汉阳城了!” “我们是立刻去纪家,还是在客栈住一晚?” 灭绝师太端坐马上,一袭灰色僧袍纤尘不染,目光如电,抬眼望去,扫了一眼远处已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汉阳城郭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颇为巍峨。 城门口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隐约可闻。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内多处张灯结彩,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今日乃是纪老英雄的六十寿辰,想必纪府此刻正是宾客盈门、喜气洋洋之时。” “我等此刻上门,若闹将起来,岂不成了扫兴的恶客?” “平白堕了我峨眉派的名声,我们可不能做那扫兴之人。” 灭绝师太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弟子,沉声道:“先在城中寻处客栈住下,明日再去不迟。” 静照不敢多言,低首应道:“是,师父。” 一行人勒马缓行,从北门入城。 目之所及,行人脸上大多带着节庆的喜气,孩童在街边追逐嬉戏。 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扛着草靶子走过,靶子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糖人,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丁敏君骑马跟在灭绝师太身后,目光扫过街景,心中却沉甸甸的。 她想起半月前在汉水渡口所见的那一幕。 那艘渐渐远去的客船,船头抱着孩子的女子,那惊鸿一瞥的侧脸。 当时她告诉自己也许是看错了。 可现在,看着汉阳城这喜庆的氛围,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师姐.......” 静玄策马靠近,低声问道:“你说纪师妹她……真的在汉阳?” “我也不知道。” 丁敏君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淡淡道:“但,在不在,明日便知。” 她顿了顿,补充道:“师父既然来了,自然有她的道理。” 静玄点点头,不再多问。 众人在城东找了家名为福远的客栈住下。 客栈掌柜见是一群带剑的女客,不敢怠慢,忙将后院几间上房清出来。 灭绝师太独居一间,众弟子分住其余房间。 安顿好后,灭绝师太将丁敏君唤到房中。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椅,窗边摆着个旧花架,架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 灭绝师太坐在窗边,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明日一早,你去纪府。”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只说为师路过汉阳,听说晓芙回来了,想见见她。” 灭绝师太顿了顿,沉声道:“莫提其他。” 丁敏君点点头,迟疑道:“师父,若纪师妹问起为何不去纪府拜寿……” “就说为师来得仓促,未备寿礼,不便登门。” 灭绝师太的语气平淡,可丁敏君却听出了话里的冷意,显然师父很生气。 她连忙垂首道:“弟子明白。” “你且看看........” 灭绝师太眼神微眯,低声道:“她身边可有什么异常,尤其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丁敏君闻言,不由心头一紧。 果然,师父也怀疑了。 她再次应道:“弟子明白。” “去吧。” 灭绝师太挥挥手,闭上了眼睛。 丁敏君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静玄、静虚几人正聚在一处低声说话,见她出来,都看了过来。 静虚上前问道:“师姐,师父怎么说?” “明日我去纪府见纪师妹。” 丁敏君摇摇头,幽幽道:“你们在客栈等消息。” 众女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这次下山,师父的脾气比往日更加阴晴不定。 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那种压抑的气氛,让她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静照眉头紧皱,小声嘀咕道:“纪师妹到底做了什么,让师父这么生气……” “静照!” 丁敏君看了她一眼,斥道:“慎言。” 静照眼珠转转,连忙闭嘴,不敢多言。 夜里,客栈后院一片寂静。 灭绝师太独坐房中,没有点灯。 月光从半开的窗外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手中捻着一串念珠,檀木珠子在指尖一颗颗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纪晓芙……她的好徒弟。 那个从小乖巧懂事,天赋出众,被她寄予厚望的弟子。 七岁上山,扎着两个小揪揪,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角叫师父。 十二岁练剑,一招金顶佛光使得有模有样,眼睛亮晶晶地问她。 “师父,我练得好吗?” 十八岁下山行走江湖,临行前跪在她面前,郑重道:“弟子定不负师父教诲。” 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若是真的做出了那等丑事…… 灭绝师太手指猛然用力。 “咔”的一声轻响。 檀木念珠被她捏碎了一颗。 木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月光下像是细小的尘埃。 窗外传来打更声。 梆.......梆.......梆........ 三更了。 灭绝师太睁开眼睛,眼中没有半点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五月廿四,清晨。 纪府后院,晨光熹微。 纪承英满脸喜色,抱着杨不悔在院中散步。 小孙女一岁多,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他花白的胡须。 “乖乖,别抓外公胡子。” 纪承英笑着躲闪,眼中满是宠溺。 他今年六十了,儿子不成器,也就晓芙看上去成器点。 如今这个好女儿归来,还带了这么个可爱的小外孙女,虽不知其中详情,但这份天伦之乐却是实实在在的。 纪晓芙端着早膳从厨房出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头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显得温婉可人。 见父亲和女儿玩得开心,嘴角也泛起笑意。 “爹,用早膳了。” 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清粥小菜,还有两碟刚蒸好的糕点,热气腾腾。 “好,好。” 纪英抱着不悔坐下,忽然问道:“晓芙,乖乖叫什么名字啊?” 闻言,纪晓芙动作一顿,粥勺在碗边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低着头,轻声道:“还没有想好她的名字呢,等她爹爹回来再说。” “都一岁多了,还没去名字?” 纪英看着她,脸上表情莫名其妙。 纪晓芙咬了咬唇,轻轻点头。 纪英见她如此,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喂给怀里的不悔。 小丫头张嘴吃了,吧唧吧唧地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父女俩默默用着早膳。 只有不悔偶尔发出的咿呀声打破沉默。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仆匆匆走来,没进来,就在院门外躬身道:“老爷,小姐,外面来了位姓丁的姑娘,说是峨眉派的,要见小姐。” 啪嗒一声。 纪晓芙手中的勺子没拿稳,掉进万历,粥碗晃了晃,溅出几滴热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纪承英看了女儿一眼,心中了然。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请丁姑娘到花厅稍候,老夫马上就来。” “是。” 老仆应声去了,脚步声渐远。 纪晓芙这才回过神,慌忙起身,从父亲的怀里接过不悔,低声对候在一旁的小竹道:“快,带不悔去后面,别出来!” 小竹会意,抱着不悔匆匆退入内室。 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晓芙,你这是做什么?” 纪承英放下粥碗,看着女儿慌张的样子,眉头紧皱,沉声道:“外面是你师门的人,为何要瞒着你女儿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还有,你至今没告诉我,乖乖姓什么?” “爹,您别问了。” 纪晓芙急得快哭出来,眼圈已经红了。 “这些事情女儿以后会告诉您,现在请您千万不要让师父她们知道乖乖的存在!” 见女儿如此恳求,纪英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能让晓芙这般慌张的,绝不是什么小事。 他长叹一声,疲惫地摆摆手。 “罢了,为父知道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纪晓芙道:“你先去把头发重新梳一梳,这发髻……不是未嫁女子的样式。” 纪晓芙这才惊觉,自己如今梳的是妇人髻。 自从跟了杨逍,她便换了发式,这一年多来早已习惯。 如今回到汉阳,竟忘了改回来。 “女儿这就去。” 她匆匆回到房中,神色难看。 小梅和小菊已等在屋里。 两人手脚麻利地为她拆开发髻,重新梳成未嫁女子的双环髻,又换了身素雅的鹅黄色衣裙。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脸。 纪晓芙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这样的伪装,真的能瞒过师父吗? ----------------- 前院花厅,丁敏君已等候片刻。 她坐在红木椅上,端着茶盏,却没有喝。 目光在花厅里缓缓扫过——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多是些山水花鸟,笔法工整却不失雅致。 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摆件,不算名贵,但胜在精巧。 纪府不算豪富,却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 就在此时,脚步声传来。 丁敏君抬眼,看见纪承英走进花厅。 这位汉阳金鞭年已六旬,须发花白,但身板挺直,步履稳健,眼神锐利,显然功力未衰。 她起身拱手,笑着说:“晚辈丁敏君,见过纪伯父。” “丁姑娘不必多礼。” 纪承英笑着还礼,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 “怎么不见师太?” 丁敏君笑着说:“师父说此次来得仓促,未备寿礼,不便登门叨扰,让晚辈先来向伯父致歉。” “师太太客气了。” 纪英摆摆手,脸上笑容和煦,眼神却透着好奇。 “不知师太此次来汉阳,所为何事?” 丁敏君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像是一颗颗沉下去的心事。 “伯父........” 她抬起头,苦笑道:“这些话……晚辈不好说。” “这是纪师妹的事,您还是得空问问她吧。” 纪英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问道:“丁姑娘,晓芙在峨眉的修炼进展如何?可还用心?” 丁敏君亦是摇摇头,无奈道:“此事晚辈也不知。” “纪师妹已许久未在山上,她如今的修为如何,晚辈着实不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看她不在山上的时候,有没有懈怠了。” 这话说得委婉,可纪英何等老江湖,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那就是,纪晓芙已经很久没回峨眉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纪晓芙从外面进来,她换了发髻衣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刚刚知道师姐来访。 “丁师姐,好久不见!” 她快步上前,亲热地挽住丁敏君的手臂,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丁敏君抬眼看去,仔细打量着这位师妹。 一年多不见,纪晓芙清瘦了些,下巴尖了,眉眼间少了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温婉沉静。 尤其是那双眼睛,眸光流转间,竟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柔美风韵。 见到纪晓芙如此,她心说江上所见果然不是错觉。 丁敏君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亲切。 “纪师妹,这段时间你跑哪里去了?师父和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丁师姐,我这不是在外面游历江湖嘛。” 纪晓芙笑着回应,语气轻松自然。 “你之前不也是跟着邱白,在外面走了一两年?江湖历练,最是长见识了。” 丁敏君闻言,很想说那能一样吗? 她跟邱白是师门允许的,而且邱白是武当高徒,正道俊杰。 丁敏君扫了她一眼,只淡淡道:“是啊,江湖历练,确实长见识。” 纪晓芙见她态度不冷不热,心中愈发不安。 她拉着丁敏君的手,声音放柔了些。 “丁师姐,你是来给我爹祝寿的吗?” 丁敏君摇头,否定道:“不是。” “师父很久没见你,听说你在伯父寿辰时回来了,就赶紧过来看看你。”“看你武功有没有落下。” 第199章 纪晓芙之死下 “师父,担心我的武功?” 纪晓芙听到师父二字,心下一紧。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依旧强笑道:“请师父放心,晓芙没有把武功落下。” “那就好。” 丁敏君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师父来了,在客栈等你。” 她盯着纪晓芙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看现在跟我去见师父吗?” “啊?” 纪晓芙轻呼一声,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转换表情,惊讶道:“师父居然也来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又看看丁敏君,满脸为难。 “丁师姐,你看我这不知道师父来了,都没好好收拾。” 她站起身,在丁敏君面前转了个圈,鹅黄色的裙摆轻轻扬起。 “这样吧,你把师父和大家住在哪里告诉我,我收拾一下就去拜见师父。” 丁敏君盯着她看了片刻,眉头紧皱。 可,纪晓芙的表情很自然,眼神也很真诚,看不出破绽。 然而,越是这样,丁敏君越是怀疑。 她抿了抿嘴,点点头说:“也好。” “师父和我们就住在东街的福远客栈,你收拾好了就来吧。” “好的,丁师姐。” 纪晓芙笑着应下,笑容甜美。 “纪伯父,敏君打搅了!” 丁敏君起身向纪英行礼,抱拳道:“告辞!” 纪英客套几句,将她送出门外。 待丁敏君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纪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回到花厅,脚步沉重。 纪晓芙还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只剩下一片苍白。 “晓芙!” 纪英的声音沉得像是压了铅,盯着纪晓芙厉声说:“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竟然惹得你师父为了找你,追到汉阳来了?” “爹,这些事情,女儿是有苦衷的……” 纪晓芙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等以后……” “够了!” 纪英再也忍不住,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女儿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真当爹是老糊涂吗?” “你师父都追到汉阳来了,事情有多严重,我会不知道?” 他一把抓住纪晓芙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纪晓芙疼得皱眉。 “现在还不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见父亲动怒,纪晓芙知道瞒不住了。 她咬着唇,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一颗颗砸在青砖地上,裂开深色的痕迹。 “爹……女儿……女儿……”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这一年多来的经历说了出来。 当听到孙女是魔教光明左使杨逍的女儿时,纪承英霍然起身。 砰! 他一掌拍在身边的圈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坚实的红木圈椅,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其中一片擦过纪晓芙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混账,你……你……” 纪承英指着女儿,手指颤抖。 他扬起巴掌,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却怎么也打不下去。 最终,他狠狠一掌拍在旁边花凳上。 咔嚓一声。 花凳应声裂开,凳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边缘的木茬翻卷起来,像是狰狞的伤口。 “还有什么!” 纪承英的声音嘶哑,压抑着怒火说:“一并说出来!” 纪晓芙浑身发抖,却还是继续说下去。 她说了与殷梨亭定亲的事。 说了如何选择跟杨逍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纪承英心上。 听完这些,纪承英踉踉跄跄倒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 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背脊佝偻下去,眼中一片灰败。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纪晓芙……你呀你……你这是自绝于武林正道啊!” 纪晓芙闻言,已经是泣不成声。 “爹,女儿就是愿意和杨逍在一起。” “而且……而且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混账!” 纪承英再也忍不住,起身轻轻打了女儿一巴掌。 力道不重,却让纪晓芙愣住了。 从小到大,父亲从未对她动过手。 纪承英打完这巴掌,他就后悔了。 他看着女儿脸上渐渐浮现的红印,心痛如绞,可更多的是愤怒和绝望。 “你走吧,赶紧走,别回来了。” “爹?” 纪晓芙捂着脸,不敢相信。 “师父还在客栈等我,您让我走去哪里?” 纪承英看着这个只长了年纪没长脑子的女儿,长叹一声。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依着灭绝师太的性子,她都来汉阳找你了,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他走到女儿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锤,打在纪晓芙的身上。 “你既然已经跟殷六侠定亲,却又跟杨逍裹在一起,若是传扬出去,峨眉派如何自处?武当派如何自处?” 他盯着女儿的眼睛,咬着牙说:“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没有说下去。 可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纪晓芙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信!” 纪晓芙倔强地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师父对我很好,她不会……” 纪承英听着话,怒喝道:“蠢货!” 他抓住女儿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以为你师父灭绝师太在江湖上的名声怎么来的?” “那是跟魔教厮杀出来的!” “她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一样狠!”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若今日去见她,你死了,你爹我都不能为你报仇,甚至还要对外说杀得好!” “你跟魔教勾结,那就是自绝于武林正道!” “你是要逼你爹跟你断绝关系吗?” 这番话一出,如惊雷般炸响在纪晓芙耳边。 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不是认个错、受个罚就能过去的事。 是会死人的。 此刻她有些慌了,望着父亲那张苍老的面庞,泣声道:“爹,那我该怎么办?” 纪承英面色铁青,咬牙道:“你赶紧带着孩子,就近找个明教的分舵,让他们掩护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爹……” 纪晓芙泪如雨下,咬着嘴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纪承英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纪晓芙,怒声道:“若你真知道何至于此,就不会跟魔教杨逍搞在一起了!” 他不再多言,拉着纪晓芙来到后院。 梅兰竹菊四女正带着杨不悔在院里玩。 不悔坐在小竹怀里,咯咯笑着伸手去抓小兰手里的拨浪鼓。 见纪承英父女神色不对,四女都站了起来。 纪承英看着四女,沉声道:“你们赶紧带着晓芙离开。” “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已经追来,若是她知道晓芙跟你们魔教的人在一起,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他顿了顿,凝声道:“快走,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四女闻听此言,顿时脸色一变。 小竹最快反应过来,低声道:“我们这就准备!” 她们都是受过训练的,立刻行动起来。 小竹去收拾细软,秋月去备马,冬梅抱起不悔,阿兰则护在纪晓芙身边。 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可就在这时,一个老仆匆匆跑来。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爷,不好了!” 老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前后门……前后门都有带剑的女子守着!” “看打扮……像是峨眉派的人!”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骤变。 小兰当即拔出长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 “夫人,你带着小姐走,我们给你杀出一条血路!” 她声音坚定,眼中已有了决死之意。 小竹、小菊、小梅也纷纷拔剑,护在纪晓芙身前。 四个女子,四把长剑,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可纪晓芙却摇了摇头,她轻轻推开小兰,走到四女面前。 “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眼神中透露出死灰之色。 “师父既然都来了,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她看向四女,眼中含着泪,却带着微笑。 “你们好好带着不悔。” “师父应该不知道不悔的事,你们在我引开师父的注意力之后,就带着不悔回光明顶吧。” 四女齐声道:“夫人,不可!” 小兰紧握长剑,急道:“我们答应过杨左使,要护你周全!”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有何颜面见他?” 纪晓芙摆摆手,语气决绝的说:“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看向父亲,含泪道:“爹,女儿不孝,不能侍奉您老人家了。” 纪承英看着女儿,老眼湿润。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长叹一声。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无奈。 “哎,你说你……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你让爹怎么办啊?” 纪晓芙咧了咧嘴,苦笑道:“爹,等不悔长大了,让她代替女儿照顾您。” 纪承英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女儿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纪晓芙走到小梅身边,在小梅怀里,不悔还在玩着拨浪鼓,小脸笑得像朵花。 她见娘亲过来,伸出小手要抱。 “不悔乖,以后要听四位姑姑的话。” 纪晓芙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悔咯咯笑着,伸手抓住娘亲的一缕头发。 纪晓芙小心翼翼地掰开女儿的小手,将她交还给冬梅。 “不悔就拜托你们了。” “夫人!” 小竹、小梅四女皆是惊呼。 纪晓芙却并未理会,转身,回到房中。 打开衣柜,在最底层翻出一个包袱。 解开包袱,里面是一身浅青色的衣裳。 那是峨眉派弟子服。 还是几年前在山上时,师姐妹一起找裁缝做的。 料子普通,样式简单,可她却一直留着。 她换上这身衣服,只觉的有些紧了。 尤其是胸部。 生了孩子之后,身形变了,这衣裳已不合身。 但她还是勉强穿上,对着铜镜看了看。 镜中的女子,穿着峨眉弟子的衣裳,梳着未嫁女子的发髻。 眉眼依旧,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懵懂的峨眉弟子了。 纪晓芙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 福远客栈后院。 灭绝师太独坐房中,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茶,却早已凉透。 她没有喝,只是坐着,闭目养神。 可从那紧抿的嘴唇来看,她的内心远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静玄的声音响起。 “师父,纪师妹来了。” 灭绝师太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让她进来。”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门外的静玄心中一凛。 房门推开,纪晓芙走了进来。 她穿着峨眉派的浅青弟子服,头发梳成未嫁女子的双环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喜悦,看上去与一年多前离开时并无二致。 如果不仔细看她眼睛的话。 灭绝师太的目光如刀,在纪晓芙身上一寸寸刮过。 从发髻到衣领,从腰身到脚步。 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少了少女的懵懂,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眼波流转间,竟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柔媚风韵。 那是妇人才会有的神态。 灭绝师太的心沉了下去。 “师父。” 纪晓芙跪下行礼,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弟子纪晓芙,拜见师父。” 灭绝师太并没有叫她起来,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纪晓芙跪着的膝盖开始发麻。 久到门外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灭绝师太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锥,直刺人心。 “那个孩子,是谁的?” 纪晓芙闻听此言,身子一僵。 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 “什么孩子?弟子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不明白?” 灭绝师太冷笑,沉声道:“那把你的袖子卷起来,让为师看看你的守宫砂还在不在。” 纪晓芙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没有动。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呼吸急促。 “卷起来,我叫你卷起来!” 灭绝师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纪晓芙颤抖着手,慢慢卷起左袖。 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袖子一点点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手臂内侧,原本点着守宫砂的位置。 如今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光滑的肌肤,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白得刺眼。 静玄、静虚等弟子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凉气。 守宫砂没了。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灭绝师太盯着那片肌肤,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凝成寒冰。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纪晓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告诉为师,那个男人是谁?” 纪晓芙低着头,咬着唇不说话。 她咬得很紧,以至于嘴唇被咬出了血。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挂在苍白的唇上,触目惊心。 “说!” 灭绝师太见她如此,更是恼怒,一掌拍在桌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实木桌子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从桌沿一直延伸到桌心。 桌上的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纪晓芙浑身一颤,可她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一切都是弟子自愿!”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透着倔强,泣声说:“与他无关。” “自愿?” 听到这两个字,灭绝师太怒极反笑。 “好一个自愿!” “纪晓芙,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你是峨眉弟子,是已经与武当殷六侠定亲的人!” 灭绝师太一把揪起她的衣领,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出来。 “告诉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纪晓芙依旧是闭口不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眼中虽然含着泪,却透着倔强。 那种倔强,让灭绝师太更加愤怒。 她松开手,转头对门外道:“敏君,静照,锦仪!” 丁敏君三人推门进来,看了眼纪晓芙,便连忙收回目光,抱拳看着师父。 “师父,弟子在!” “你们去纪府.......” 灭绝师太眼神冷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声道:“把那孩子带来。” “是,师父!” 三人领命,转身就要走。 纪晓芙见此,失声叫道:“不要!” 她扑上前,抓住灭绝师太的衣角,跪在地上,仰着脸,泪流满面。 “师父,不要动我的孩子!” “我说……我说!” 灭绝师太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身上的煞气弥漫。 纪晓芙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师父冰冷的眼睛,看着门外师姐师妹们复杂的眼神,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看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可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杨……逍。” 此言一出,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喧闹声仿佛被隔开了,很远很远。 只剩下房间里压抑的呼吸声,和纪晓芙压抑的啜泣声。 灭绝师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转回铁青,最后变成难以言说的灰败。 她握着拂尘的手青筋暴起,像是要捏碎什么东西。 “杨……逍……”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 “好,好,好得很。” 她忽然笑了,低低的笑了。 那笑容狰狞,透着彻骨的寒意。 灭绝师太冷冷盯着纪晓芙,嗤笑道:“纪晓芙,你可知道杨逍是什么人?” “你可知道当年你师伯孤鸿子,就是被杨逍那贼子活活气死的!” 纪晓芙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弟子知道……可弟子……真的喜欢他……” “喜欢?” 灭绝师太猛地一脚踹在她肩上。 纪晓芙闷哼一声,整个人滚倒在地,撞在桌腿上。 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可她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 只是哭,不说话。 “你师伯的仇未报,你倒跟仇人搞在一起,还生了个孽种!” 灭绝师太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纪晓芙恨声道:“纪晓芙,你可对得起峨眉派?” “可对得起你死去的师伯?可对得起武当殷六侠?!” 纪晓芙只是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倔强地跪着,不肯低头。 灭绝师太看着她这副样子,怒极反静。 她在房中踱了几步,脚步很重,踩得地板嘎吱作响。 忽然,她停下。 转身,盯着纪晓芙。 “你想保住那个孽种?” 纪晓芙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为师给你一个机会。” 灭绝师太俯身,盯着她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说:“你去杀了杨逍。” “只要你提着杨逍的人头来见,为师便既往不咎,还会帮你向武当解释,甚至让你的女儿名正言顺地回到峨眉派。” 纪晓芙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着师父,看着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真的给机会。 那是在逼她做出选择。 她只是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弟子做不到……” “做不到?” 灭绝师太直起身,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冰冷。 “那你就别怪为师心狠。” 她转头对门外道:“静玄!” “弟子在!” 静玄连忙回应。 “带她出城!” “是!” 静玄上前,架起纪晓芙。 纪晓芙没有反抗,任由她架着,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灭绝师太当先走出房间,目光冷厉的扫视一圈。 门外,众弟子都站着,低着头,不敢看她。 “都跟上,” 灭绝师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挥了挥手。 “出城。” 汉阳城外,汉水河边。 这是一片荒滩,芦苇丛生,少有人迹。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水流平缓,河面宽阔。 对岸是绵延的青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苍翠欲滴。 本该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 可此刻,河滩上的气氛却冷得让人发抖。 纪晓芙被带到河边,跪在沙地上。 沙子很软,跪上去并不疼。 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灭绝师太站在她面前,身后是两排峨眉弟子,个个手握剑柄,面色肃穆。 阳光照在她们的脸上,却照不进她们的眼睛。 丁敏君站在后面,看着跪在沙地上的纪晓芙,心中五味杂陈。 她恨过这个师妹,恨她总是那么优秀,恨师父总是偏爱她,恨她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此刻,看着她跪在那里,额头还在渗血,脸上满是泪痕。 丁敏君忽然觉得,那些恨意都不重要了。 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 爱错了人,走错了路,如今要付出代价。 “为师最后问你一次。” 灭绝师太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河滩上的寂静。 “杀不杀杨逍?” 纪晓芙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种坚定,让灭绝师太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师父,弟子愿意以死谢罪,但绝不会去杀杨逍。”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他是弟子的夫君,是不悔的父亲。” “夫君?父亲?” 灭绝师太冷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魔教妖人,也配称夫君?” “孽种居然叫不悔?” 她指着纪晓芙,厉声道:“纪晓芙,你真是执迷不悟!”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些。 “晓芙,你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师父知道你是一时糊涂,被那魔头迷惑了。” “只要你肯回头,杀了杨逍,一切都还能挽回。” 她蹲下身,看着纪晓芙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你想想你爹,想想武当殷六侠,想想峨眉派的名声……” “只要你肯回头,师父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还是峨眉派的好弟子,你的女儿也不会背着魔教妖人的身份,你想清楚了!” 纪晓芙看着她,看着师父眼中那罕见的温柔,忽然笑了。 她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在沙地上,沙子粗糙的质感磨得皮肤生疼。 “师父,弟子不孝,辜负了您的教诲。” “但弟子与杨逍是真心相爱,不悔是我们的骨肉。” 她抬起头,看着灭绝师太,语气决绝。 “弟子宁愿死,也不会去伤害他们。” 灭绝师太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冰冷的寒气散发开来。 “好!好一个真心相爱!好一个宁愿死!” 灭绝师太盯着她,厉声质问道:“哪怕赔上你自己的性命也愿意?” 纪晓芙凄然一笑,却依旧点头。 “是,哪怕如此。” 最后的希望破灭,灭绝师太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以及决绝的杀意。 “好,好,好!” 灭绝师太紧握拳头,怒视着纪晓芙。 “纪晓芙,既然你执迷不悟,自甘堕落,与魔教妖人同流合污,那就休怪为师狠辣无情!” “今日为师在此,清理门户,以正门风!” 第200章 天下局势 至正五年,十月廿一。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昆仑山巍峨的石壁上,发出呜呜的呼啸。 在这风雪漫卷之中,一行两百余人的队伍,牵着马匹骆驼,踏着没膝的积雪,艰难地穿过了最后一道山隘,终于回到了那熟悉的光明顶。 队伍中人人风尘仆仆,脸庞被西域的风沙刻上了粗糙的痕迹,但眼神却格外明亮锐利。 为首的邱白着青衫道袍,抬头望了望风雪中朦胧的光明顶轮廓,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总算是……回来了。” 历时三年有余,远赴万里之外的波斯,迎回圣火令。 再取道西域,沿古老的商路辗转东归。 这一路,见识了海洋的辽阔,异域的风情,也经历了戈壁的荒凉,雪山的险峻。 如今重返昆仑,脚下是明教的根基之地,众人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这一趟陆路,虽然比起海路来说慢了数月有余,但是很值的。” 杨逍抖落披风上的积雪,眼眸微眯,望着来时的方向,沉声道:“西域诸部、关卡要道、水源绿洲……” “这一路的见闻,皆是绘制成了地图,对我教日后经略西域,大有裨益。” 殷天正哈哈一笑,白眉上沾着雪粒,笑着点点头说:“不错,以前只知道西域广大,如今才知具体如何广大。” “哪些地方能驻军,哪些商路可通行,心里总算有了个谱,这趟走得值啊!” 邱白点了点头,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迅速融化,化作一滴冰水。 “这一趟运气不错,没遇上大的疫情战乱,也算是天佑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队伍。 锐金旗的健儿们虽面有疲色,但精神尚可,队形依旧严整。 韦一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嘀咕道:“就是这天气忒也恼人,还是波斯那边暖和些……” “不过,总算是回家了!” 黛绮丝抱着装有圣火令的木盒,默默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离开时心怀忐忑,归来时虽未彻底解决波斯之事,但有了邱白的承诺。 那悬在头顶的利剑,总算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这里,或许真的能成为她和小昭新的归宿。 暮色四合时分,队伍终于抵达光明顶山门。 值守的烈火旗弟子远远望见这支队伍,先是警惕,待看清当先几人的面貌后,顿时爆发出欢呼。 “是邱道长!杨左使!鹰王!他们回来了!” 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遍整个光明顶。 当邱白一行人踏上山巅广场时,留守的烈火旗旗使辛然已带着数十名弟子迎了上来。 “属下辛然,恭迎邱道长、杨左使、鹰王、诸位凯旋!” 辛然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真挚的喜悦。 他年约四旬,面庞方正,双目有神,一身赤红劲装,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辛掌旗使辛苦了。” 邱白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笑道:“我等不在的这些时日,教中事务全赖你与诸位兄弟操持。” “不敢当!” 辛然连忙摆手,侧身让开道路。 “诸位一路劳顿,快请入内歇息,我已命人备好热水热饭。” 众人也不客气,将马匹交由弟子牵走,随着辛然朝光明顶主殿走去。 两年多未见,光明顶依旧巍峨雄奇。 只是殿前广场上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显见平日打理得颇为用心。 进入大殿,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众人卸下厚重的外袍,围坐火盆旁,自有弟子奉上热茶。 “辛掌旗使,说说吧。” 邱白接过茶盏,暖了暖手,看向辛然。 “这两年多,中原局势如何?教中兄弟可都安好?” 辛然面色一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如今天下反元之势,暗流涌动,但尚未形成燎原之势。” 他铺开几张粗略的地图,朝邱白点了点头,指点着说:“得益于邱道长和诸位先前定下的方略,我教各部并未盲目起事,而是着力于积蓄力量,渗透地方。” 他首先指着江西的位置,沉声道:“周坛主所部先前起义失败,如今化整为零,活跃于鄱阳湖周边及赣南山地,袭扰元军粮道,策应难民。” “虽然并未打出太大旗号,但使如今的根基扎得颇稳,元廷几次清剿皆无功而返,反而让其声望在底层百姓中渐长。” “至于五行旗方面........” 辛然手中棍子在地图上连点,继续说:“锐金旗虽有吴副旗使率众,随道长西行,但庄掌旗使依旧和巨木、洪水、烈火、厚土四旗,分散于四川、甘肃、陕西等地策应。” “各旗挑选精锐,以小股部队形式,多次与当地元军发生冲突。” “规模不大,但屡有小胜,既锻炼了弟兄们的战阵厮杀能力,也缴获了不少兵甲粮饷,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实战,各旗新训的兄弟都得到了磨砺,战力有所提升。” 听到五行旗的战绩,殷天正和杨逍等人的眼中,皆是露出赞许之色。 练兵千日,终需实战检验。 这些小规模接战,正是磨砺刀刃的最佳砥石。 “战阵厮杀,确是练兵最快之法。” 殷天正抚须点头,笑着说:“小胜小败无妨,只要核心骨干不失,便是积累。” 韦一笑闻言,眉头一挑,笑着问道:“殷野王那边呢?” 听到韦一笑这话,殷天正也是有些担心。 毕竟,他这个儿子,向来不让他省心。 如今自己离开几年,也不知道他干成什么样了。 “他在江南颇为活跃。” 说到殷野王,辛然脸上露出笑容,指向江南一带,沉声说:“殷野王行动颇为迅猛,他不仅稳固了天鹰教在江南原有的力量,更是与海沙派、巨鲸帮争夺长江出海口及近海航路利益,如今已渐渐占据上风。” “好小子,总算没丢老夫的脸!” 听闻儿子在江南干得风生水起,殷天正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彭大师、说不得大师、张道长三位则主要在湖广、河南、两淮等地活动。” 辛然脸上露出几分喜悦,笑着说:“他们依托明教各地分坛,以各地白莲教、弥勒教等传播教义。” “同时暗中囤积粮草、打造兵器,招募训练青壮,根基铺得很广。” “最后则是杨左使门下天地风雷四门.......” 辛然看向杨逍,点头道:“他们利用商队掩护,结交当地部族头人,绘制山川地形图,建立秘密据点,渗透元军驿站体系,为我教将来可能的西进铺路。” 杨逍微微点头,他对自己麾下四门的能力向来有信心。 辛然说到这里,总结道:“总而言之,自邱道长决定西行迎回圣火令,我明教上下一改颓气,各司其职,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各地分坛香主、坛主,听闻圣火令将归,更是翘首以盼,士气高涨。” 听到明教如今局面一片向好,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西行万里固然艰险,但看到家中基业稳固发展,这份辛苦便值得了。 然而,辛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说:“不过,近来江湖上,却有些对我不利的波澜。” “哦?” 邱白放下茶盏,眉头微挑,道:“何事?” “主要是昆仑、华山、崆峒三派。” 辛然深吸口气,沉声道,“近两年来,这三派在江湖中活动异常频繁积极,多次以铲除魔教,匡扶正道为名,袭击、拔除我设的多处分舵和联络点。” “他们行事狠辣,往往不留活口,还在江湖上大肆宣扬战绩,这两年昆仑三派在江湖上的名声,甚嚣尘上,风头极劲。” “岂有此理!” 周巅一拍桌子,怒道:“这帮伪君子,真当我明教无人了?老子这就去会会他们!” “不对,我明教近来重心转向积蓄力量,行事已颇为低调。” 殷天正也是面色一沉,皱眉道:“这三派突然如此积极针对我教,所为何来?” 杨逍闻言,冷笑道:“无非是见元廷势大,不敢去触霉头,便拿我明教这魔教来刷声望。” “如此,既讨好了朝廷,又赚了江湖名声,一举两得。” “这等行径,他们又不是第一天干,不足为奇。” 冷谦却缓缓摇头,冷静分析道:“若只为声望,不会这么狠辣,都会避免真正激怒我教,引来报复。” “但,据辛旗使所言,他们下手狠辣,不留余地,这不像简单的沽名钓誉,倒像是有意挑衅,甚至想引我教大举出动,与之全面冲突。” 邱白听完,手指轻轻叩着座椅扶手,面色看不出喜怒。 思索片刻,他看向辛然,沉声道:“辛掌旗使,可知道昆仑、华山、崆峒三派,为何突然如此针对我明教?是旧怨新仇?或者,另有隐情?” 辛然尚未开口,一旁的冷谦已接过话头,他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 “邱道长,这三派与我明教的纠葛,多半是些陈年旧账,主要牵涉到狮王和杨左使。” 众人的目光看向杨逍,神色复杂。 杨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坦然道:“不错,但,我与昆仑派的恩怨,江湖皆知。” “多年前,昆仑派长老游龙子自恃剑法高超,寻我比武。” 可他技不如人,败于我手后,竟羞愤气绝。” “其师兄,时任昆仑掌门的白鹿子,不分青红皂白,率众前来寻仇。” “交手之中,我失手将其击毙。” “自此,昆仑便视我为死敌。” 他顿了顿,嗤笑道:“江湖比武,胜败乃常事,生死各安天命。” “游龙子此人心胸狭隘,自取死路;白鹿子不问缘由,一味寻仇,技不如人而死,也怨不得旁人。” “只是昆仑派向来护短,又不讲江湖规矩,这笔账便算在了我,乃至明教头上。” “杨左使所言属实。” 冷谦点头附和道:“此事当年闹得颇大,江湖皆是自有公论。” “他昆仑派理亏在先,却纠缠不休,实属无赖。” “但门派颜面攸关,他们不会罢休。” 周巅哼道:“那就打呗!怕他个鸟!” “至于崆峒派,麻烦更大些。” 冷谦没理周巅,继续道:“当年狮王谢逊曾闯入崆峒派,夺走了其镇派绝学七伤拳拳谱。” “此事是狮王理亏,无可辩驳。” “然,如今狮王失踪,这笔账,崆峒派自然也算在了我明教头上。” “他们近年来一直想找回拳谱,或是寻狮王报仇,屡屡与我教发生摩擦。” 提到谢逊,众人神色都是一黯。 金毛狮王失踪多年,生死未卜,始终是明教上下的一块心病。 “那华山派呢?” 韦一笑问道:“我们跟华山派,好像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当年虽然也有过冲突,但都是小打小闹,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卖力地对付我们。” “这正是蹊跷之处。” 冷谦思索片刻,摇头道:“华山派与我教虽非友,但旧怨不深,近年来亦无重大冲突。” “他们此次如此积极,甚至有些时候冲在最前面,确实有些反常。” 话说到这里,冷谦皱眉道:“具体原因,还需进一步打探。” “看来,昆仑、崆峒是旧怨积深,华山派的态度则有些可疑。” 邱白听完冷谦的讲述,点了点头:“辛掌旗使,你这边可有什么新的消息或发现?” “除了这些旧怨,近期是否还有其他事情,刺激了三派,或者给了他们借口?” “邱道长明鉴,属下正要禀报此事。” 辛然闻言,拱手正色道:“近两年来,我们安插在三派势力范围内的眼线陆续传回消息,有一伙身份不明之人,时常打着我们明教的旗号,在各地行事。” “打着我们的旗号?” 殷天正眼神一厉,沉声道:“做什么?” “劫掠商队,洗劫村镇,甚至……屠杀一些小门派或家族。” 辛然语气凝重,沉声道:“行事风格极为狠辣嚣张,每每留下明教替天行道或类似的标记。” “而更蹊跷的是,往往在这伙人作案后不久,便有元军兵马恰好赶到,追击清剿他们,将现场破坏一番,偶尔还会留下几具冒充我教弟子的尸体,给人的感觉便是……” 辛然顿了顿,咬牙道:“便是我明教在此地为恶,元军官兵前来驱逐平乱,保境安民!” “混账!” 殷天正须发戟张,怒喝道:“这不明摆着是栽赃嫁祸!” “哼,好毒辣的计策!” 杨逍面色冰寒,冷哼道:“如此一来,既败坏我明教声誉,让百姓视我们如寇仇,又给元军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提供了对付我们的绝佳借口!” “此三派近来动作频频,恐怕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他们定是相信了,或至少是借口相信了这些事情是我明教所为!” 韦一笑眼中绿光闪烁,幽幽道:“这伙冒充的家伙,还有那些恰好出现的元军,就老蝙蝠我都看得出来,他们分明是一伙的!” “玛德,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大厅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这阴谋并不高明,但却足够有效。 尤其是对不明真相的普通百姓,以及那些本就对明教有偏见的正道门派而言。 邱白听完,沉吟不语,眼眸微微眯起。 他忽然想起那个潜伏在少林,搅动天下风云的阴谋家。 虽然如今历史已因他的介入有了改变。 但某些人的某些执念,恐怕不会轻易消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问道:“诸位,你们可知道,少林派有一位法号圆真的和尚,近来在江湖上,他有什么动向吗?” “圆真?” 众人闻言,大多露出茫然之色。 少林派见闻智性,四大神僧名头响亮,他们自然知晓,但圆字辈的僧人众多,并非个个都名传江湖。 这圆真之名,对在场多数人来说,甚是陌生。 然而,辛然却眉头紧锁,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邱道长,提起这圆真和尚……我五行旗散布各处的兄弟,前些时日倒是有条消息,可能与之相关。” 邱白目光一凝,惊讶道:“哦?什么消息?” “大约两月前,有兄弟在武当山下,见过一个形貌特征与圆真和尚相符的僧人,上了武当山。” 辛然皱眉思索,回忆道:“因是少林僧人上武当,有些特别,那兄弟便多留意了一下。” “但至于他上山所为何事,见了武当哪位高人,我们并未能探听到具体消息。” “上了武当山?” 邱白眼神微微眯起,一缕寒光闪过,幽幽道:“这老家伙……果然没闲着,现在就已经开始四处串联了么。” “串联?” 殷天正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皱眉看向邱白,疑惑道:“道长此言何意?这圆真和尚,难道有何特殊?他在串联什么?” 邱白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有些事,是时候让核心的这些人知晓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杨逍、殷天正、韦一笑、冷谦、周巅,以及刚刚回归的黛绮丝,沉声道:“这个圆真和尚,他的真实身份,我想在座的或许有人听说过,但更多人,可能只闻其名,不知其隐于何处。”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邱白身上。 邱白一字一顿,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他的俗家姓名,叫做........” “混元霹雳手成昆!” “成昆?” “嘶........” “竟然是他!” 在场几人听到这个名字,皆是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震惊,随即却化作浓烈的杀意溢散开来。 黛绮丝见众人反应如此激烈,不禁疑惑道:“这个成昆……究竟是何人?” 殷天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沉声为黛绮丝解释。 “成昆此獠,乃是狮王的授业恩师,但却是个卑鄙无耻、狼心狗肺之徒!” 他简要将成昆与明教的恩怨说了一遍。 这些事,当初邱白在取出阳顶天遗骸和乾坤大挪移心法时,曾对众人说过一部分。 但当时时间仓促,许多细节并未展开。 此刻听殷天正完整道来,黛绮丝才明白,这个成昆竟是害死义父义母的元凶! “好个恶贼!” 黛绮丝柳眉倒竖,湛蓝的眼眸中寒光迸射,厉声道:“这恶贼害死义父义母,使我明教分崩离析,罪该万死!” “他如今拜入少林,四处活动,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碎尸万段,为义父报仇!” 她身上瞬间迸发出的冰冷杀意,让周遭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原来这秃驴就是成昆!” 周巅哇哇大叫着说:“好好好,老子早就想会会这混元霹雳手了,没想到他躲进了少林寺当起了和尚!” “道长,咱们是不是这就点齐人马,杀上少林,把这祸根揪出来!” “周兄稍安勿躁。” 冷谦冷静地制止了冲动的周巅,他看向邱白,目光锐利,疑惑道:“道长提及此人,又特别询问其动向,莫非认为近期三派之事,以及那伙冒充我教行凶之辈,背后皆有此人的影子?” 邱白满是赞许地看了冷谦一眼,点头道:“不错,成昆此獠,对阳教主、对明教恨之入骨,其阴谋绝非仅仅害死阳教主夫妇那么简单。” “如今三派异常活跃,又有不明势力冒充我教作恶,配合元军演戏……这等阴损毒辣、一石数鸟的计策,颇似此獠风格。” “而他上武当山,恐怕也不是去论禅说道,而是想借武当之力,或将武当也拖下水,进一步孤立,打击我明教。” 杨逍皱了皱眉,沉声道:“武当张真人德高望重,宋大侠等人也非不明事理之辈。” “成昆想轻易说动武当与我明教为敌,恐怕不易。” “但,他若是以为武林除害等名义,再提供些证据,煽风点火,难保武当内部不会有人动心。” “如此一来,昆仑、华山、崆峒三派动手便更无顾忌。” 众人越想越觉得有理,对成昆的警惕和杀意也更盛。 “仇,自然要报。” “成昆,也必须死。” 冷谦却在此时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却看着邱白沉声说:“但眼下,我们有更重要、更急迫的事情要办。” “铲除成昆,需从长计议,谋定后动。” “邱道长远赴西域,历经艰辛,迎回圣火令,此乃天佑明教,正统重光之兆!” “诸位,我们是否该正式推举邱道长,继任我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之位,并择吉日,举行教主即位大典?” 第201章 邱教主 “圣火令归,明尊庇佑!” 殷天正霍然起身,走到黛绮丝面前。 黛绮丝会意,将手中木盒郑重递上。殷天正双手接过,打开盒盖,取出其中一枚黝黑的圣火令。 令牌在他手中,在厅中圣火的照耀下,隐隐有光华流转。 殷天正高举圣火令,朗声道:“邱道长武功盖世,智谋深远,胸怀天下,更有迎回圣物之大功于教!” “老夫殷天正,以白眉鹰王之名,拥立邱白道长为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 “诸位以为如何?” 杨逍毫不犹豫,肃然附和道:“拥立邱道长为教主!” 本来他就是最早支持邱白的,如今更是理所当然。 “拥立邱教主!” 韦一笑嘿嘿一笑,立刻改口。 “拥立!”冷谦言简意赅。 周巅嚷得最大声,叽叽喳喳的说:“俺周巅一百个赞成!邱教主!邱教主!” 黛绮丝亦盈盈下拜,笑着说:“紫衫龙王黛绮丝,拥立邱教主!” 厅内其余人见此,无不躬身抱拳,齐声高呼。 “拥立邱教主,圣火昭昭,重光明尊!” 声浪在大厅中回荡,激荡人心。 邱白站起身,面向众人,并未推辞。 一路行来,他早已被众人认可,教主之位,实至名归。 “承蒙诸位厚爱,邱白愧领。” 他拱手还礼,沉声道:“既为教主,自当以驱逐鞑虏,恢复华夏为己任,与众兄弟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教主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欢呼。 待声浪稍歇,殷天正抚须道:“既然众意已决,那便需选定吉日,通传天下明教弟子,齐聚光明顶,举行教主即位大典!” “此乃我教自阳教主之后,未有之盛事,务必隆重!” “话是这么说,但如今已是十月底,大雪封山,道路难行。” 杨逍点点头附和,沉吟道:“各地兄弟接到讯息,再筹备贺仪,安排行程赶来,耗时颇久。” “若定在近期,恐怕许多偏远分舵的兄弟难以赶到。” 周巅嚷嚷道:“那也得快点,咱们好不容易有了教主,岂能迟迟不办大典?” “诸位不必争执。” 邱白想了想,微笑道:“正如杨左使所言,如今寒冬腊月,兄弟们奔波不易。” “不若将大典之日,定在来年。” “让兄弟们有充裕的时间,好妥善安排,共襄盛举。” 话到此处,邱白摸着下巴稍作思考,迟疑着说:“你们看,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如何?” “二月初二?龙抬头?” 殷天正眼睛一亮,笑着说:“好,这个日子寓意极佳,就定在二月初二!” 杨逍等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时间充裕,方能将大典办得隆重周全,彰显明教新气象。 冷谦补充道:“既已定下日期,便需立刻派出信使,通传各地分坛、五行旗各部、天鹰教、以及彭大师和各地分坛的兄弟,令其务必于二月初二前,赶回光明顶!” “正该如此!” 殷天正雷厉风行,沉声说:“此事便交由各旗各坛分头去办,务求将讯息传到每一位兄弟耳中!”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肯定不可能是所有人都来,自然是来一部分做代表。 毕竟,光明顶就这么大,要是来的人多了,光是吃饭都得成问题。 大事商定,厅中气氛热烈,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明教四分五裂多年,如今圣物回归,新教主即位在即,仿佛阴霾散尽,光明在望。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各自着手筹备大典事宜时,一直侍立在旁的烈火旗旗使辛然,脸上却掠过一丝犹豫。 他看了看杨逍,又看向邱白,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知是否该在此刻提及。 杨逍心思缜密,察觉辛然神色有异,便开口问道:“辛掌旗使,还有何事?” 辛然见问,不再迟疑,上前一步,先向邱白抱拳,然后转向杨逍,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低声道:“杨左使,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此事关乎尊夫人。” “晓芙?” 杨逍心中一紧,立刻问道:“她怎么了?快说!” 辛然摇了摇头,沉声道道:“约是两年前,尊夫人执意要带不悔姑娘下山,说是回汉阳纪家,为其父纪老英雄贺六十寿辰。” “当时留守主事的是洪水旗掌旗使唐洋,他曾劝阻,但尊夫人去意甚决,且她身份特殊,唐旗使也不好强行阻拦。” “后来尊夫人便带着你给她安排的四名侍女,以及不悔姑娘下山去了。” 听到这话,杨逍脸色微变:“然后呢?晓芙她回来了吗?” 辛然摇了摇头,语气更加沉重:“约莫一年半前,只有那梅兰竹菊四人,带着不悔姑娘,神色仓皇地回到了光明顶。” “她们说尊夫人自那日去峨眉派灭绝师太处拜见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她们在约定地点苦等数日无果,四处打听,只隐约听说灭绝师太那日曾带弟子出城,去了汉水边……” “后来,便没了尊夫人的任何消息。” “她们怕不悔姑娘有失,只得先带着孩子回来报信。” “什么!” 杨逍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晓芙她见了灭绝之后,就失踪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杨逍全身。 纪晓芙,他的妻子,女儿不悔的母亲,竟然在回娘家贺寿时,见过师父灭绝师太后,神秘失踪,至今杳无音信一年半! 而他却因远赴波斯,至今才知! “唐洋,他为何不早报!” 杨逍怒视辛然,声音都有些颤抖。 “杨左使息怒。” 辛然苦笑道:“当时你已随邱道长西行,路途遥远,音讯难通。” “唐掌旗使得知此事后,也曾派人前往汉阳一带暗中查访,但……一无所获。” “纪家对此事讳莫如深,峨眉派更是守口如瓶。” “他怕消息有误,或途中生变,所以等你回来再做打算。” “胡闹!” 杨逍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石屑簌簌落下。 他哪里不知道,定然是晓芙与灭绝师太之间,因与自己结合之事,心存芥蒂。 灭绝师太此人,性情刚烈偏执,对门下弟子要求极严,说不得.......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转身,面向邱白,抱拳躬身,语速极快地说道:“教主!属下家中突发急事,心神已乱,恳请教主允我先回去看看不悔,后续可能会下山查探晓芙下落!” “教主即位大典诸事,属下恐无法全力襄助,万望恕罪!” 杨逍此刻连称呼都直接改成了教主,可见其心中之急。 邱白早已将辛然的话听在耳中,心中亦是暗自叹息。他自然知道纪晓芙的结局,原着中她便是死于灭绝师太掌下。 他选择当年将纪晓芙带到昆仑来,就是想改变她的命运,但没想到,她的命运轨迹似乎顽固不易。 纪晓芙见了灭绝,这结局,恐怕凶多吉少。 看着杨逍焦急万分,甚至有些失态的样子,邱白叹了口气。 他上前拍了拍杨逍肩膀,沉声道:“杨左使不必多礼,家人安危要紧。” “多谢教主!” 杨逍感激地看了邱白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厅外走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风雪之中。 厅内众人望着杨逍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言。 刚刚因圣火令回归和确立教主之位的喜庆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了几分。 殷天正长叹一声,叹息道:“唉,盼只盼杨夫人吉人天相,莫要出事才好,否则……”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韦一笑阴恻恻地道:“若是那灭绝老尼姑敢害了杨夫人,我韦一笑第一个不放过她峨眉派!” “就是,杨左使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周巅也嚷嚷道:“教主,要不我也跟去帮忙?” 邱白抬手制止了周巅,冷静道:“杨左使的家事,我们插手太多,反而不便。” 对于杨逍和峨眉派之间的恩怨,邱白是真的不想去趟这趟浑水,这里面的纠结实在太多了。 就说杨逍气死孤鸿子,就灭绝那态度。 怕不是这孤鸿子是她的白月光。 偏偏杨逍又跟灭绝师太的弟子搞在一起,还生了孩子。 这混乱的关系,邱白没把握能理清楚。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还牵扯了殷梨亭。 这更是个麻烦的事情,甚至是个雷。 毕竟,当年他可是将纪晓芙带到昆仑来了。 若是殷梨亭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埋怨他呢。 所以,邱白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插手这事,让他们自己去撕逼,撕出结果,自己最后给他们做个公证就是。 “当务之急,我们要办好两件事。” 邱白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第一,全力筹备二月初二的教主即位大典,这是凝聚我教人心、昭告天下的头等大事,不容有失。” “第二,严密监控成昆及少林、昆仑、华山、崆峒等派的动向,查清那伙冒充我教之人的底细。” “至于杨左使那边,我们暗中留意,若有需要,随时支援。” 众人听得这版安排,觉得没什么问题,齐声回应。 “遵教主之令!” 第202章 少女周芷若 自定下二月初二,为教主即位大典。 光明顶上下,便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筹备之中。 信使四出,快马加鞭,将讯息传向天南海北的明教分支。 而在这段等待各方英豪汇聚的日子里,邱白也并未闲着,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十二枚历经艰险方迎回的圣火令。 圣火令非金非玉的黝黑材质,在光明顶议事大厅的火光照耀下,流转着幽邃光泽。 其上镌刻的波斯文字,便是当年山中老人霍山所留武学精要。 邱白不通波斯文,也看不懂波斯文。 但,幸好有黛绮丝这位曾经的波斯圣女在侧,这也并不是麻烦。 圣火大厅内,火焰静静的燃烧。 黛绮丝洗净双手,神情肃穆,一枚枚拿起圣火令,指尖拂过那些凹凸的刻痕,用清晰的中原官话,逐字逐句将其上的波斯文翻译过来。 “这第一枚所述,乃是内息运转的奇特法门,名曰如影随形……讲究内劲如附骨之疽,阴柔诡谲,侵经蚀脉。” 黛绮丝秀眉微蹙,看着上面的描述,翻译着说:“教主,这与中土武学的风格,完全是大相径庭,稍不注意可能会走火入魔。” “嗯,我明白!” 邱白点点头,凝神倾听,结合自身对武学的深厚理解,默默推演。 他身负九阳神功,内力至阳至刚,浩大磅礴,又通独孤九剑,讲究洞察先机,破尽万法,皆是堂皇正道。 而这圣火令所载内功,初听似乎另辟蹊径。 细究之下,却觉其核心偏向于极端。 随着黛绮丝翻译的深入,邱白对这套圣火令神功的也逐渐清晰。 整套秘诀字数并不繁复,甚至堪称精炼。 但其理念与运用之法,确可谓诡异二字。 例如其中记载的掌法、指法、擒拿术,招式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专攻人体最脆弱的关节、穴道,且劲力刁钻,专破各种护体真气,歹毒凌厉。 更有一路摄心术般的法门,辅以奇异步法与手势,能惑乱对手心神,制造幻觉。 与九阴真经所载的移魂大法,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为诡秘。 “此功……” 邱白听完黛绮丝翻译的大部分,沉吟良久,缓缓道:“与其说是武学,不如说是一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杀伐之术。” “它抛却中原武学中的守正之道,一味追求极致的杀伤与控制,甚至不惜引导修习者心性偏向偏激、阴鸷,以极端情绪催动极端威力……这,近乎入魔了。” 他摇了摇头,对此有些不以为意。 入魔若是有用,山中老人也不会无法突破先天,最终老死了。 所以,邱白心里很清楚,这圣火令神功于他而言,也就是参悟借鉴一二,完全学习就没必要了。 他所掌握的独孤九剑,本身就是技之巅峰,近乎于道。 这圣火令神功,不过是左道巅峰。 他没必要拿着堂皇大道不要,去走旁门左道。 不过,他也并非全无收获。 圣火令上所载的一套轻功身法,引起了邱白的兴趣。 身法没有名字,跟圣火令记载其他武功不同,没有依靠蛮力催动,而是极度注重身体微小肌肉的协调爆发,重心转换的诡妙。 甚至是利用光线、视角、乃至对手心理盲区进行闪避和突进。 其步伐轨迹如鬼似魅,转折无常,在狭小空间内的腾挪变化尤其精妙。 以邱白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为之赞叹。 可以说,这门轻功堪称将诡、奇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这身法倒有些意思。” 邱白看着黛绮丝手里的圣火令,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笑着说:“虽也偏诡道,但更侧重于技巧和对身体极致的掌控,不涉心法根本。” “嗯,取其精华,融入我的身法之中,也不算没有收获。” 黛绮丝闻听此言,也是笑着点点头,心中也颇为激动。 能够有所收获,那这就是好事。 邱白摸着下巴,眼眸微眯,皱眉思索。 风云月三使所施展的合击武学,通过与黛绮丝研讨圣火令原文发现,那不过是圣火令神功中一些粗浅的应用和变化。 真正的精妙处,尚不及其中十之一二。 这也解释了为何三使在他手下败得那般彻底。 毕竟,山中老人怎么说也是老牌先天高手。 就这般,邱白在黛绮丝协助下,将这圣火令上的武学要旨尽数领悟通透。 他让黛绮丝将译文仔细整理誊抄成册,然后召集了殷天正、韦一笑、冷谦、周巅、黛绮丝,刚刚赶回来的说不得、彭莹玉、张中,以及五行旗诸位掌旗使等核心高层。 “诸位兄弟,圣火令武学已基本译出。” 议事大厅中,邱白将誊抄好的册子置于案上,开门见山的说:“其核心武功路数诡异偏激,近乎魔道,与我教光明之义及中土武学正道颇有相悖,且修炼需承担心性偏移之险,于我而言,价值不大。” “这........” 听到邱白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见众人面露讶色,邱白继续道:“不过,其中亦非全无可取之处。” “里面有套身法,精妙绝伦,于实战大有裨益,另有一些运劲使力的奇巧法门,以及惑敌扰神的辅助之术。” “若谨慎择取,加以改良,去其阴毒,取其奇巧,不失为一门压箱底绝学。” 听到邱白这话,众人皆是眼睛一亮。 尤其是韦一笑更是喜悦,他本身就是以轻功见长,在武学方面本就偏弱,若是能学的一二,也算是提升实力。 “这就是贫道和龙王整理的译本。” 邱白指了指案上册子,笑着说:“贫道以为,我明教武学博大,乾坤大挪移、鹰爪功、寒冰绵掌等皆是顶尖绝学,不必舍本逐末。” “但对这圣火令武学有兴趣者,可自行参阅。” “尤其这门身法,以及部分实用技巧,贫道建议大家研习,以增实力。” 话说到这里,邱白语气凝重的说:“但切记,那些核心的武学,大家务必慎之又慎,避免误入歧途,沉沦魔道。” “嗯,教主所言甚是。” 殷天正抚须颔首,沉声道:“武功终究是工具,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我等自有根基武学,参详此异域奇功,博采众长即可,万不可本末倒置,更不能被其带偏了心性。” “嘿嘿,老蝙蝠我倒是想研究研究。” 韦一笑对那身法大感兴趣,他本就以轻功见长,立刻表示要好好研究。 其他人也都各有想学习的地方,一时间众人皆是开心不已。 自此,圣火令武学的部分精要,开始在明教有限的高层中谨慎流传,成为增强明教核心战力的一块特殊拼图。 不过,却被严格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毕竟,无论怎么说,这圣火令神功讲究的是入魔。 邱白可不想明教在他手中,真的成为魔教。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 光明顶上的积雪渐渐消融。 虽然山风依旧料峭,但空气中已能嗅到一丝泥土复苏的湿润气息。 随着二月初二日益临近,原本清寂的光明顶,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光明顶的各处殿宇,廊道被仔细清扫,破损处也得以修葺。 鲜艳的红绸从巍峨的主殿门口,一直挂到山道入口,在尚且灰白的主色调山岩间,点缀出蓬勃的喜气。 虽然众人仍需穿着厚实的棉袍,但脸上洋溢的笑容,还有眼中闪烁的期待,却比任何春光都要温暖。 杨逍终究没有下山。 那日冲动过后,他冷静下来。 女儿不悔尚在襁褓,离不开父亲。 他强压下心中痛苦的焦灼,将寻妻之事暂且按下,决定先全力辅佐邱白完成即位大典。 二月初一,更多的宾客抵达。 说不得大师、彭莹玉大师、铁冠道人张中联袂而至,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气度沉稳,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江西义军首领周子旺。 更引人注目的是,周子旺手中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素净的棉袄,梳着双丫髻,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又略带怯生地打量着光明顶的宏伟景象。 这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其女周芷若。 “周坛主,一路辛苦。” 大殿前迎接的邱白看到周芷若,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对周子旺道:“这位便是令嫒吧?” “属下参见邱道长!劳教主挂念。” 周子旺连忙抱拳行礼:“正是小女芷若。” 邱白目光打量周芷若片刻,笑着说:“令媛当真钟灵毓秀,一看便是美人胚子,周坛主好福气啊。” “稚子无知,带她来见识我明教盛况,还望教主勿怪。” 周子旺低头看看女儿,眼中满是慈爱,笑道:“教主谬赞了,都是她娘亲生得好看,哈哈。” 周围众人闻言,皆善意地笑了起来,气氛融洽。 小周芷若似乎听懂了在夸她,小脸微红,躲到了父亲身后。 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瞧着那位气度不凡,被众人簇拥的年轻道长。 第203章 拜见教主 也在二月初一这天,五行旗的大队人马陆续回山。 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 五行旗精锐毕集,旗幡招展,甲胄鲜明,肃杀之气冲霄,更添大典威严。 为了表示看重,邱白亲自接见各旗掌旗使及有功人员。 毕竟,五行旗乃是教主的直属军队。 可不是各地分舵这些能比拟的。 当闻苍松他们为邱白引见,近期在与元军冲突之中,表现出色的的年轻教众时。 邱白心中一动,因为他看到了熟人。 “属下巨木旗教众常遇春,参见教主!” 一个身材魁梧,面貌朴实,一双眼眸却炯炯有神的青年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他虽只是精英教众,但举止沉稳,自带一股彪悍之气。 “常遇春?”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笑道:“不错,不错。” “听闻你在巨木旗屡立战功,勇猛果敢。” 话说到这里,邱白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开口鼓励道:“好好干,明教需要你这样的猛士。” “多谢教主!” 常遇春受宠若惊,连忙再次躬身:“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为我明教,为驱除鞑虏效死!” “贫道会看着你的。” 邱白脸上的笑容不减,许诺道:“好好干,以后重塑华夏,你的功劳少不了!” 随后,洪水旗掌旗使引见了几位头目。 其中两人名唤汤和、徐达,虽职务不高,但观其气度沉稳,眼神清明,应对得体,显然并非池中之物。 邱白一一勉励,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这些人在原本的历史星空中,便已是熠熠生辉的名字。 如今,他们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恭敬地称自己为教主。 这种时空交错,命运汇聚的奇妙感觉,难以言喻。 更让邱白心中感慨的是,随着各地分坛、香主、舵主络绎而至。 他见到了更多熟悉的名字! 有性情豪迈,擅使大刀的胡大海。 有心思缜密,后勤调度颇有一套的邓愈。 乃至从颍州赶来,虽尚显青涩,但已隐现领袖气质的刘福通…… “这明教的造反底子,当真雄厚得吓人啊!”、 邱白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禁暗叹。 汇聚于此的,几乎是大半个未来反元浪潮的中坚力量。 看着这济济一堂的英豪,他忽然生出个荒诞却又凛然的念头。 “若是此时,元廷那边有个大魔法师,来个天降陨石砸中光明顶…… 啧啧,怕不是真能替他们再续百年国祚?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随着这些人的到来,邱白更清晰地感受到肩上担子的沉重。 将这些各具才干、也可能各有心思的豪杰凝聚一体,指引方向,共图大业,绝非易事。 二月初二,清晨。 天公作美,连日阴云散去,东方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逐渐染上金红。 光明顶上,寒风似乎也收敛了锋芒。 各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舒展,红绸飘舞,映着晨曦,一派庄严喜庆。 圣火厅前的巨大广场上,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 五行旗精锐分列广场四周,盔明甲亮,肃然而立。 各地赶来的坛主、舵主、香主及其亲信骨干,按照地域与隶属,分片站在广场中后部。 他们人人神色激动,均是翘首以盼。 毕竟,自从阳教主失踪以来,明教一盘散沙太久了。 如今新任教主即将到位,如何让他们不激动! 在最前面站着的,则是明教核心高层。 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以及五行旗掌旗使。 大殿正门高阶之上,已设好香案祭台,供奉明尊圣像及阳顶天等先代教主牌位。 十二枚圣火令被盛放在一个铺着深红绒布的玉盘之中,置于香案最前方。 黝黑的令牌在晨光的映照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吉时将至。 鼓乐声起,庄重而雄浑,在群山间回荡。 一身崭新青色道袍的邱白,在殷天正、杨逍两位左右尊使的陪同下,缓步从大殿内走出,登上了高阶。 他步履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数千道目光汇聚于他一身,充满了期待与狂热。 殷天正作为教中耆老,向前一步,运起内力,声若洪钟,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吉时已到!” “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即位大典,开始........” “奏圣火颂!” 鼓乐声变,一曲古老苍凉,又蕴含不屈斗志的乐曲响起。 这是明教传承已久的仪式乐章。 “迎圣火,祭先灵!” 四名身材高大的巨木旗力士,抬着一尊造型古拙,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青铜巨鼎,稳步置于香案之前。 烈焰升腾,光耀四方。 邱白神色肃穆,上前一步,先对明尊圣像及阳顶天等牌位躬身三拜。 随后,从殷天正手中接过三柱特制的长香,就着圣火点燃,高举过顶,再次三拜。 然后将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直上苍穹。 “圣火令归,正统重光!” “今有武当邱白,武功盖世,德行昭彰,智勇双全,更于万里之外迎回明教圣物,功莫大焉!” “经教中尊使、法王、散人、五行旗使及各地坛主共议,一致拥立邱白,为我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 殷天正的声音响彻云霄,双手抱拳,朗声道:“请教主,受圣火令,承明尊旨,领我圣教!” 杨逍上前,双手捧起那盛放十二圣火令的玉盘,高举过头,躬身呈予邱白。 邱白伸出双手,郑重接过玉盘。 入手微沉,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盘高高举起,向全场展示。 “拜见教主,教主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旋即,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从广场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汇聚成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呐喊。 “参见教主!教主万岁!” “参见教主!教主万岁!” 声浪如潮,一遍又一遍被高呼着。 声音冲击着光明顶的崖壁,回荡在昆仑群峰之间。 这雄浑的一幕,仿佛在向天地宣告。 明教历经阳教主失踪的分裂后,终于迎来了新的教主,让明教无数教众重聚于圣火之下! 第204章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邱白将玉盘交还给身旁杨逍,朝他微微颔首。 随后,他缓缓转身,面向下方激动万分的人群。 他双手虚按,虽无声音,但却如同无形的涟漪,抚平了沸腾的声浪。 广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仰望高阶之上那道青衫身影,等待新教主的第一道声音。 邱白目光如电,缓缓扫视全场,从最前排的杨逍、殷天正,到五行旗的汤和、徐达、常遇春,再到后面那些或许名不见经传却热血犹存的普通教众、各地豪杰。 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是特别高昂,却清晰、平稳,蕴含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明教的兄弟们!” 开场一句,朴实无华,却瞬间拉近了距离。 “今日,邱白在此,蒙诸位不弃,共举为教主。” “邱白手中这教主之位,接过的,是阳教主等先辈未竟的遗志,是圣火令上承载的明尊信仰,更是.......” 邱白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激动的说:“在场每一位兄弟,以及天下千千万万备受鞑虏欺凌的汉家儿女,那血海深仇与复国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带着金石之音。 “我们为何聚集于此?” “是因为忘不了,八十年前,元人铁骑南下,山河破碎,汴梁烟灭,临安陆沉!” “是因为忘不了,我们的祖辈父兄,倒在元人的屠刀之下。” “是因为忘不了,我们的姐妹妻女,受尽屈辱苦难!” “是因为忘不了,这华夏故土,已沦于异族之手近百年!” “神州陆沉,冠冕倒悬,此乃我辈男儿奇耻大辱!” 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许多老教众眼眶泛红,年轻者则握紧了拳头,胸膛起伏。 “元廷视我汉人为牛马,为奴隶!” “四等人制,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苛捐杂税,吸干我们的骨髓!” “文字之狱,禁锢我们的思想!” “他们夺我们的地,役我们的人,灭我们的文化,妄图让炎黄子孙,世世代代做他们元人贵族的奴才!” 邱白的声音越发激昂,带着凛然的杀气。 “但是,他们忘了!” “忘了我们汉人,有煌煌五千年的历史!” “忘了我们血脉中流淌的,是不屈的反抗精神!” “忘了这片土地,是我们祖先用血汗开拓,守卫的家园!” “从陈胜吴广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岳武穆还我河山;再到文丞相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我汉家脊梁,何曾真正折断过?” 邱白话到此处,目光横扫过全场,昂起下巴,冷笑道:“是的,我们明教,被他们污为魔教!” “因为我们不甘为奴!” “因为我们聚集在此,就是要反抗!” “就是要掀翻这压在我们头顶的黑暗苍穹!” “阳教主在世时,我明教何等兴盛?” “为何?就是因为高举反元义旗,要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这,才是明尊真正的教义!” “驱逐黑暗,迎接光明!” “这黑暗,就是暴元的统治!” “这光明,就是汉家儿郎重获自由,重现辉煌的未来!” 邱白抬手,指向那熊熊燃烧的圣火,语气激昂的说:“看这圣火,它燃烧的不是木炭,是全天下反元志士的不屈之魂!” “它照亮的不只是这大殿,更是我们前进的道路!” “那是一条充满荆棘,却通往子孙后代永享太平的道路!” 广场上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圣火燃烧的噼啪声。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火焰,还有愤怒。 那火焰名为希望,名为仇恨,名为决绝。 “今日我邱白在此继任教主,在此向明尊立誓,向历代先烈立誓,更向在场的每一位兄弟立誓!” 邱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斗志昂扬的说:“我邱白,必将穷尽此生,率领明教,完成先辈遗志!” 邱白见众人皆是斗志昂扬,抬手压了压,将众人的声音压下去,接着说:“邱白在此所言,并不是一句空话!” “我们要做的,是扎扎实实积蓄力量!” “联络天下所有不甘受奴役的仁人志士;让五行旗的刀锋更利;让各分坛的根基更稳!” “是让江南的粮饷,西北的战马,湖广的兵源,都汇聚到反元的大旗下!” 邱白话说到这里,缓缓吐出口浊气,幽幽说:“我知道,这条前路必然艰险,元廷势大,爪牙遍布。” “江湖上,亦有些自诩正道的糊涂虫,或为虎作伥,或目光短浅,与我们为敌。” 邱白语气转冷,右手拳头斜斜高举,沉声说:“但兄弟们,记住!” “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残暴的元廷,以及那些死心塌地为虎作伥的汉奸走狗!” “对于其他,能争取则争取,不能争取……” “若他们执意阻挡光复大业,那我明教的雷霆手段,也绝不会留情!” “我相信.......”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充满力量,目光扫过汤和、徐达、常遇春、刘福通等人的方向,仿佛看穿了未来的迷雾。 “在明尊的指引下,在圣火的照耀下,凭借诸位兄弟的忠勇与才干,我们终将撕破这厚重的黑暗!” “也许需要一年,也许需要十年,也许需要我们这一代人前赴后继!” 邱白握紧拳头,高举向天,激昂道:“但历史的潮流不可阻挡!” “待到红旗席卷中原日,鞑虏遁逃漠北时,我等今日汇聚于光明顶的每一个人,都将是重铸华夏的功臣!” “我们的名字,将刻在青史之上!” “我们的子孙,将在这片洗净屈辱的土地上,昂首挺胸,世代繁衍!” 话说到这里,邱白最后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轰鸣激荡。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随着邱白起头,众人齐声口诵着,神色庄严肃穆。 邱白待得语气渐歇,高举手臂,高喊出声。 “今日之誓,天地为鉴,圣火为证!”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殷天正率先振臂高呼,神色激动。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杨逍、韦一笑、黛绮丝、五散人、五行旗使,所有核心高层齐声应和。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广场上,数千人用尽全身力气呐喊。 声浪如同火山喷发,海啸奔腾,直冲九霄,仿佛要将这近百年的郁愤,全都吼出来! 声浪久久不息,在群山间回荡。 邱白立于高阶之上,望着下方群情激昂的教众,望着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却同样写满决绝的面孔,心中的责任感汹涌澎湃。 明教这艘巨轮,已经在他的手中,正式升起了全新的风帆。 而前方,是波澜壮阔的新时代。 第205章 殷野王的野望 至正六年,暮春三月。 江南的春意已浓,桃红柳绿,草长莺飞。 然而在远离海岸线的外海之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铅灰色的低垂云层下,海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 波涛涌动间,带着咸腥与肃杀的气息。 十余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呈弧形列阵,散布在海面上,桅杆如林,船帆猎猎,旗帜鲜明。 居中一艘最大的福船上,桅杆高悬一面白色大旗,旗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色雄鹰,鹰目锐利,爪牙狰狞,周边绣着圈圈火焰纹路。 此,正是天鹰教旗号! 船首处,数人迎风而立。 为首者正是天鹰教少主殷野王。 他年近三旬,面容继承了几分其父殷天正的硬朗,却又多了几分江南子弟的俊逸。 只是眉宇间那股桀骜与精明,丝毫不逊乃父。 此刻他并未穿戴甲胄,依旧是一身锦缎箭袖袍,外罩一件玄色披风,手中把玩着一柄铁骨折扇,看似闲适,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海面。 在他身侧,左右各站一人。 左边是个身形微胖,面皮白净的中年汉子,未持兵刃,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总带着三分笑意。 此人,正是天鹰教玄武坛坛主白龟寿。 此人看似和气,实则内功深厚,尤其擅长绵掌与内力,在江南武林颇有名号。 右边一人则身形瘦削,面容冷峻,十指修长,指尖把玩着三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飞刀。 此人,正是神蛇坛坛主封文焕。 他赖以成名的三十六路追魂飞刀绝技,在百步之内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令人防不胜防。 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远处海平面上,黑压压一片船影正破浪而来,数量比天鹰教这边多出近半。 船头旗帜杂乱,但主要可分为两种。 一种是蓝底上绘着狰狞鲸鱼图案的巨鲸帮,另一种是黄沙底色上交叉两柄分水刺的海沙帮。 两帮船队虽联合,但阵型隐约有些前后参差,显是配合并不十分默契。 “少主,瞧这阵势,海沙帮和巨鲸帮这回是下了血本,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搬出来了。” 白龟寿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脸上笑容更盛,对殷野王道:“不过看他们那乱糟糟的样子,定然是乌合之众。” “今日一战,我们只要将他们给击溃,这江南沿海的盐场、漕运、港口生意,往后可就是咱们天鹰教一家说了算了!” “是啊。” 封文焕手指一翻,指尖的飞刀灵巧地转了个圈,被他轻轻捏住,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 “这两帮仗着多年经营漕运,盘踞江南水陆要道,在江南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如今碰上咱们天鹰教,这才几年功夫?” “咱们将他们从陆上打到海上,从码头打到盐场,硬是被咱们逼得联手,跑到这外海上做最后挣扎。” 封文焕呵呵一笑,沉声道:“呵呵,可见他们两帮气数已尽。” “白坛主,封坛主,不可大意。” 殷野王听着两位得力手下的言语,脸上却并无多少轻松之色。 他唰地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目光依旧锁定着越来越近的敌船,沉声道:“爹将天鹰教交到我手上,是信任,更是担子。” “江南局面复杂,元廷官府、各路漕帮、盐枭、乃至其他武林势力盘根错节。” “我们天鹰教能迅速崛起,靠的是爹和诸位老兄弟打下的底子,更是借着明教反元大势的东风。” “但树大招风,今日若败,先前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今日之战,关乎天鹰教未来十年气运。务必全力以赴。” 殷野王脸上露出凝重,沉声道:“这一战,我们必须胜,而且要胜得漂亮,不能让我爹失望,更不能让总教的兄弟们小瞧了咱们。” 听到他提的总教,白龟寿和封文焕神色都郑重了些。 “少主放心,咱们准备充分。” 白龟寿收起笑容,一脸正色,低声道:“为了以防万一,李堂主率领的天市堂精锐弟兄,就埋伏在东边那片礁石群后面。” “只等这边战事焦灼,或者对方有埋伏后手时,便会杀出,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天垣乃是殷天正的师弟,殷野王的师叔,执掌天市堂,武功高强,老成持重,行事老辣,是天鹰教中除殷天正父子外,最重要的人物。 有他在暗中策应,确是多了一层保障。 而且,有他作为后手,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殷野王闻言,脸色稍霁,点了点头。 他收起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手心,忽然话题一转,笑着说:“前些时日,江南的明教兄弟有消息传来。” “哦,不知道是什么好消息?” 封文焕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白龟寿也是转头看向殷野王,满脸的好奇。 “我爹和杨左使他们,已经陪同邱道长……” 殷野王说着,忽然改口,笑着说:“哦,现在该叫邱教主了,他们从波斯回来了,前些日子好多江南的明教兄弟前去光明顶,听说是要举行教主极位大典。” “这次,他们将正式推举邱白道长为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 “啧啧,君子剑邱白……邱道长,现在该叫邱教主了。” 封文焕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又带着敬佩的复杂神色,带着几分艳羡的语气说:“这才几年光景?他初出江湖时,虽然击败了空性神僧,名动一时,可谁能想到他有今天啊?” “短短数年的时间,他不仅武功据说已至传说中的先天之境,更是整合了四分五裂的明教,连失落数十年的圣火令,都给他从万里之外的波斯找回来了!” “这份本事,这份运气……” 封文焕话到此处,摇了摇头,叹息道:“真不知该说他是有通天的本事,还是踩了狗屎运。”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见过他。” 殷野王摇了摇头,眼前闪过当年在金陵城中所见,那个青衫磊落,剑气冲霄的年轻道士身影,缓缓道:“当年便觉他深不可测,绝非池中之物。” “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 第206章 海战 “邱教主能让爹心服口服,让杨逍那等骄傲之人甘心辅佐,让韦一笑、周巅这些桀骜之辈俯首听令……” “这,不仅仅是武功高就能做到的。” 殷野王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说:“他的实力,恐怕早已超出你我想象。” “如今他坐稳教主大位,明教归一。” “对我天鹰教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他心中思绪飞转,盘算着该如何得到最大的好处。 毕竟,他爹殷天正创立天鹰教,最初虽是从明教分立而出,但骨子里从未真正背离明尊信仰。 更多是出于当时明教内斗混乱的无奈之举。 如今明教在邱白手中重归一统,声势更胜阳顶天时代。 天鹰教回归总教已是势在必行。 当初在光明顶上,父亲也早已表明心迹。 但如何回归,以何种姿态,保留多少自主之权,在总教中占据何等地位…… 这些,都是他这个儿子要争取。 殷野王深知,天鹰教要想在回归后获得足够的话语权,而不是被彻底消化吸收,就必须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 而天鹰教的价值,来源于实力,来源于地盘,来源于实实在在的功绩。 将江南经营成铁板一块,牢牢掌控盐、漕、海贸命脉,便是他交给总教,交给父亲和那位新任邱教主最好的投名状。 当然,也是他交给邱教主加冕的贺礼! 到时候,即便回归明教,天鹰教也必然是其中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 而非,跟那些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分坛一样。 想到此处,殷野王眼中精光一闪,将心中所有杂念压下,目光重新投向已近在咫尺的敌船。 他啪地合上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狞笑,朗声对身后已刀出鞘,箭上弦的教众喝道:“天鹰教的兄弟们!” “对面就是屡次与我们作对,抢我们生意,伤我们兄弟的海沙帮和巨鲸帮!” “今日在这海上,没有退路,只有你死我活!” “拿出咱们天鹰教血性来,一举打垮他们!” “用这场大胜,给咱们光明顶的新教主,送上一份像样的贺礼!” 殷野王高举折扇,昂首道:“让总教的兄弟们都看看,咱们江南天鹰教的威风!” “吼!天鹰教威武!少主威武!” 船上数百天鹰教精锐齐声怒吼,声震海天,战意瞬间飙升到顶点。 此时,海面上,巨鲸帮与海沙帮的联军已清晰可见。 大约二十余艘船,大小不一,最大的两艘楼船分别挂着巨鲸帮和海沙帮的旗号。 甲板上人影绰绰,刀光闪烁。 对面联合船队中最大的一艘船上,两人并肩立于船头。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肤色黝黑,满脸虬髯,手持一柄厚背鬼头长刀,乃是巨鲸帮帮主麦鲨。 右边一人则身形精悍,眼神阴鸷,腰间佩着一对精铁分水刺,正是海沙帮帮主元希路。 此二人,乃是当年死于金毛狮王谢逊之手的巨鲸帮老帮主麦鲸、海沙帮老帮主元光波之子。 麦鲨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对面阵容严整,士气高昂的天鹰教船队。 尤其是居中船上那个锦袍青年,胸中怒火翻腾。 “殷野王,你休要猖狂!” 他举起长刀,指向殷野王,运足内力,声音如雷滚过海面。 “今日你若识相,乖乖交出抢占我两帮的三座盐场、两处港口,并赔偿损失,我麦鲨可以做主,与你们天鹰教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今日这外海,便是你天鹰教的葬身之地!” “殷野王,识时务者为俊杰!” 元希路也阴恻恻地开口,厉声道:“这江南水深,不是你们天鹰教一家能吞下的。” “见好就收,免得大家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殷野王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他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轻摇两下,语气满是讥讽的说:“麦鲨,元希路,你们两个废物,靠啃老子的遗产混到今天,也配跟本少主谈条件?你们两个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盐场、港口,是我们天鹰教的兄弟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想要?可以啊!” 他笑容一敛,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锐利,折扇唰地再次打开,向前一挥。 “放狠话谁不会?真当你殷大爷是吓大的?” “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抢!” “看看是你们这两条丧家之犬的牙口利,还是我天鹰教的刀锋快!” “少废话,要战便战!” 这番毫不留情的辱骂,彻底激怒了麦鲨和元希路。 他们本就是被逼到绝境才不得不联手,更是存了拼死一搏之心。 如今被殷野王当众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疯狂与决绝。 退?无路可退! 产业尽失,帮众离心。 就算今天退走,两帮也名存实亡。 唯有拼死一战,击溃天鹰教,夺回根基,才有喘息之机! “好!好!好!” 麦鲨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 “既然你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他猛地举起长刀,厉声暴喝:“杀!” “今日抢回我们的盐场港口,灭了天鹰教!” “海沙帮的兄弟,随我杀!” 元希路也拔出分水刺,尖声厉喝:“今日不是天鹰教死,就是我们亡!” “杀啊!!!” 随着两位帮主带头冲出,两帮联军船只上爆发出杂乱的呐喊。 水手拼命划桨,船只加速,朝着天鹰教船队猛冲过来。 箭矢开始零星射出,更有擅长水性的帮众已经口衔利刃,准备跳帮接舷战。 “天鹰教,迎敌!” 殷野王面色冷厉,折扇仪和,手持一柄长刀在手,高呼道:“准备接战!” “弓弩手,压制!” “各船保持阵型,防止跳帮!” “准备接舷!” 殷野王冷静下令,手中长刀如同指挥棒,条理清晰。 天鹰教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弓弩手迅速就位,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冲来的敌船,顿时传来惨叫声和落水声。 同时,天鹰教船只微微调整方向,保持侧舷对敌,船上的钩拒、拍杆等接舷战器械也准备就绪。 第207章 伏兵 轰! 咔嚓! 很快,第一波船只猛烈地碰撞在一起,木屑纷飞。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瞬间响彻海面。 海战与陆战截然不同。 船只摇晃,立足不稳,武功发挥大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一旦落水,任你武功再高,也难逃淹死之厄。 但天鹰教常年活跃于江南水网,对此早有准备。 白龟寿率领玄武坛众,专攻巨鲸帮。 玄武坛弟子皆穿水靠,擅水性,手中兵器多是分水刺、渔叉、短矛等适合水上作战的器械。 而在对面,麦鲨一马当先,挥舞鬼头大刀,如同狂暴的巨鲸,跃上船舷。 随着两艘大船接舷,麦鲨就纵身而起,手中大刀一挥,劈飞了两名试图阻拦的天鹰教众。 他率先冲出,跃上了殷野王所在的主船甲板。 他双眼赤红,直扑殷野王。 “殷野王!受死!” “麦鲨!拿命来!” 白龟寿见此,低喝一声,肥胖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滑步上前,双掌一错,迎向麦鲨的刀锋。 他掌法绵密,看似柔和,却隐含一股粘滞坚韧的劲力,竟以肉掌贴住刀背,将麦鲨狂猛的一刀引向一旁。 与此同时,封文焕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数丈外的桅杆旁,指尖寒光连闪。 咻!咻!咻! 三柄飞刀飞出,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朝着正指挥手下围攻的另一艘敌船上的元希路。 元希路正与两名天鹰教头目缠斗,忽觉脑后生风,大惊之下奋力扭身,两柄分水刺舞得泼水不进。 叮叮两声,格飞了两柄飞刀。 第三柄飞刀却没挡住,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带走一缕头发,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封文焕!你找死!” 元希路又惊又怒,目光锁定那道瘦削身影。 但封文焕的飞刀角度刁钻,总能在缝隙中钻入,逼得他连连后退。 此时,海面上已乱成一团。 数十艘船只纠缠在一起,火箭横飞,浓烟四起。 不断有人中箭落水,更有船只被点燃,火光映照着血腥的厮杀。 跳帮战中,天鹰教纪律严明,配合默契,往往三五成群结阵御敌。 而海沙、巨鲸两帮人数虽多,却各自为战。 甚至偶尔还发生误伤,渐渐落入下风。 殷野王并未亲自下场厮杀,他站在船楼高处,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 不时发出指令,调动各船支援薄弱处。 他的武功虽不及父亲殷天正,但也得真传,鹰爪擒拿手已有七分火候,更兼心思缜密,擅于指挥。 “左翼三船前压,截断他们退路。” “右翼迂回,攻其侧后。” “中军稳住,弓弩手准备——” 殷野王冷静发令。 但两帮毕竟是江南老牌势力,底蕴犹在。 尤其麦鲨和元希路,都是父辈惨死于明教之手,心中憋着一股血仇。 此刻拼命之下,竟也爆发出惊人战力。 然而,他们虽然勇猛,可白龟寿和封文焕也不是无名之辈。 麦鲨的刀法虽猛,却总感觉砍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反而被白龟寿阴柔的掌力反击,震得气血翻腾,怒吼连连却难以突破。 另一边,封文焕的飞刀,也让元希路屡屡吃瘪。 战局正朝着有利于天鹰教的方向发展。 然而,海沙、巨鲸两帮毕竟人多,困兽犹斗之下,也爆发出惊人的悍勇。 特别是几个两帮长老、香主级别的头目,武功不弱,带着亲信死士疯狂反扑,给天鹰教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封文焕,我跟你拼了!” 元希路也发狠,拼着肩头中了一飞刀。 分水刺猛刺,在封文焕腰间划出一道血口。 封文焕闷哼后退,脸色发白。 战况愈发惨烈,甲板上、船舷边,不断有人倒下。 鲜血染红了船板,流入海中,引来鲨鱼鳍影隐现。 殷野王眉头微皱,他没想到两帮抵抗如此顽强。 甚至,他看到己方一艘侧翼船只被数倍敌人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他正要下令调派援兵,忽听东侧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侧方那片礁石群后,数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猛然杀出。 船头旗帜正是天鹰教天市堂! 为首一艘船上,立着一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老者。 此人,正是天市堂堂主李天垣! “天市堂的兄弟在此!” “巨鲸、海沙的鼠辈,还不束手就擒!” 李天垣声如洪钟,一掌拍出,刚猛无俦的掌风袭来,直接将对面一艘小船上的数名敌手震落海中。 这支生力军的突然出现,彻底打破了僵局。 本就处于劣势的两帮联军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不少帮众见势不妙,开始犹豫退缩。 “不好!有埋伏!” 元希路见得援军杀来,顿时脸色惨白。 麦鲨更是目眦欲裂,他知道大势已去。 狂吼一声,他不顾白龟寿的掌力,拼命一刀逼退对方,转身就想跳船逃遁。 但此时想走,已晚了。 李天垣武功之高,犹在白龟寿、封文焕之上。 他身形如鹤,凌空掠过数丈,一剑刺向麦鲨后心。 麦鲨回刀格挡,却觉一股刚猛的劲力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哪里走!” 白龟寿岂容他逃脱,趁机一掌拍在他背心。 咔嚓一声,似乎有骨裂声响起。 麦鲨如遭重锤,狂喷鲜血,手中长刀脱手,庞大的身躯踉跄前冲,直接撞断船舷栏杆。 随后,一头栽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沉浮几轮,很快便被浪头吞噬,不见了踪影。 眼见帮主毙命,巨鲸帮残众彻底崩溃,或跪地求饶,或跳海逃生。 元希路见麦鲨身死,心胆俱寒,虚晃一招逼退对手,就想要跳水潜逃。 封文焕眼疾手快,指尖最后三柄飞刀瞬间甩出,成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元希路勉强躲开两柄,第三柄却深深扎入他大腿,惨叫一声跌倒在甲板上,随即被数名天鹰教众乱刀砍死。 首领毙命,两帮联军再无斗志,除了少数死硬分子被格杀,大部分纷纷弃械投降。 第208章 殷素素在此 外海之上,喊杀声渐渐平息。 只剩下伤者的呻吟,海浪的呜咽,以及船只燃烧的噼啪声。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尸体和杂物,一片狼藉。 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天鹰教虽然获胜,但也是惨胜。 各船清点下来,死伤超过三百,其中不乏好手。 殷野王深吸口气,口鼻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看着被抬下去的己方兄弟遗体,他的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他走到白龟寿旁边,沉声下令道:“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俘虏和缴获。” “将我们兄弟的遗体收殓好,带回岸上好生安葬。” “投降的敌人,甄别之后,愿意归附的收编,冥顽不灵的……按老规矩处置。” “是,少主!” 白龟寿、封文焕,以及刚刚赶来汇合的李天垣齐齐领命。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扑灭残火,打捞落水者,捆绑俘虏,清理甲板。 殷野王走到船舷边,望着血色弥漫的海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江南大局已定,这份贺礼足够厚重。 只是这代价……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欲成大事,岂能无牺牲? “权力……从来都是血染的。” 殷野王低声自语。 他忽然有些理解,父亲为何当年要创立天鹰教,又为何如今选择回归明教。 一个人,一个帮派,终究力量有限。 唯有汇聚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做成更大的事,才能让牺牲……变得更有价值。 “少主……” 白龟寿包扎好伤口,走到殷野王身边,低声道:“此战虽折损不少兄弟,但巨鲸帮、海沙帮主力尽灭,往后江南,再无势力能与我天鹰教抗衡。” “这代价……值了。” 殷野王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少主,西南方向有情况!” 就在这时,一名在船尾了望警戒的天鹰教众忽然高声喊道:“好像……好像有个木筏朝着这边漂过来了!” 殷野王眉头一挑,转身望去。 此时海面雾气渐起,在夕阳余晖与未散硝烟的映衬下,朦朦胧胧。 果然,在西南方向数十丈外,隐约可见一个小黑点正随波逐流,缓缓靠近。 看轮廓,像是个简陋的木筏。 “木筏?” 殷野王看着那隐约可见的木筏,不由眉头一挑。 这种外海深处,怎会有木筏? “戒备!” 封文焕立刻警惕起来,示意弓弩手瞄准那个方向。 天鹰教众立刻警惕起来,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可能是漏网之鱼,或者有诈!” 随着木筏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上面似乎趴伏着人影,而且看上去还不止一个。 “木筏上的人听着!” “报上名来,否则弓箭伺候!” 一名头目运起内力,朝木筏方向喝道。 木筏上沉寂了片刻,就在弓弩手手指扣上扳机之时,一个清脆悦耳,仿佛带着某种磁性的女子声音响起。 穿透薄雾与海风,飘飘渺渺地传了过来,声音中似乎蕴含着极大的激动,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圣火熊熊,普惠世人。” “日月光照,腾飞天鹰。” 这句切口传入耳中,殷野王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推开身前护卫,一个箭步冲到船舷最前方,睁大了眼睛向前看去,死死盯住那越来越近的木筏。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嘶哑。 “给我回话!你们是谁?!” 声音传过去,木筏上是一阵沉默。 就在殷野王几乎忍不住,要下令放下小船去查看时,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带着明显的哽咽。 “这里是总舵的堂主。” “哪一坛在烧香举火?” “天市堂李堂主,率领玄武坛白坛主、神蛇坛封坛主在此。” 李天垣按下殷野王,朝他微微摇头,走上前来,朗声道:“是天微堂殷堂主驾临吗?” 他并没有说实话,而是询问对方是不是殷野王。 毕竟,他不想殷野王因为激动而失误。 那边听到李天垣的话,稍作沉默之后,再度响起。 “紫薇堂堂主殷素素在此!” “素素!!!” 殷野王听到这个回答,陡然瞳孔骤缩,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对面刚刚报上来的是殷素素对吧? 那个失踪近十年,让他和父亲牵肠挂肚,寻遍天涯海角也无踪影的小妹! 殷素素回来了? 他来不及细想,狂吼道:“快,放小船,下去接应,快啊!!” 听到殷野王的话,李天垣皱了皱眉,抬手制住众人的动作,看着殷野王沉声说:“野王,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蹊跷了嘛?” “我们刚刚击败海沙帮和巨鲸帮,紫薇堂主就出现了,这也太巧合了!” 殷野王闻听此言,也是眉头微皱。 的确,正如师叔所说的那般,太巧合了。 妹妹她失踪近十年,一直都是杳无音讯。 如今,他们刚刚打败海沙帮和巨鲸帮,妹妹就出现了。 这的确是太过于巧合了。 但是,殷野王很快就摇了摇头,眼眸微微眯起,看着那在海浪中晃动的木筏,还有木筏上的三道人影。 “不管了,先把人接上来看看。” 殷野王话说到这里,身上散发出冰冷的煞气,厉声道:“若真是有人假扮,这鲨鱼还没有走呢,我相信,它们很乐意加餐的。” 李天垣见殷野王有了决断,便也不再多说。 很快,数艘小艇被迅速放下,几名精通水性的好手奋力划桨,朝着那载着神秘来客的简陋木筏急速驶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转移,聚焦在那小小的木筏上,连刚刚经历大战的疲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驱散。 殷野王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船舷,指节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素素?真的是你吗? 这十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怎么会出现在这远离陆地的外海? 还有,在那木筏上还有谁? 殷野王看得很清楚,在木筏之上有三个人。 莫非正是当年失踪的三个人吗? 第209章 兄妹聚首 海风喧嚣,残阳如血。 西边的海天相接处,一片浓烈的嫣红,如同打翻的胭脂,又似未干的血色。 海风轻拂,带着硝烟与血腥的余味,也带来一丝凉意。 偶尔有几只迟归的海鸟,扑腾着翅膀,划过被晚霞浸透的天空,发出几声清越或苍凉的啼鸣,旋即投入远方的暮色之中。 刚刚结束激烈海战的天鹰教船队,正在忙碌地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 而,在主船的船舷边,气氛却与周围的肃杀忙碌截然不同,弥漫着近乎凝滞的激动。 绳梯从高高的船舷垂下,几名健壮的水手小心翼翼地拉着绳子,将木筏上虚弱不堪的三人接应上来。 最先被拉上甲板的,是那个外面穿着皮毛,内里套着件依稀能看出是白色绸衫的男子。 他面容憔悴,胡须凌乱,但眉宇间那股清正之气犹在。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当五侠张翠山。 他上船后,立即回身,与一名水手一同,将木筏上一个紧紧抱着孩童的女子搀扶上来。 那女子衣衫更是褴褛,多以粗糙兽皮和植物纤维简单缝制,长发用一根木簪草草绾起,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长途漂泊的疲惫。 然而,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昔。 顾盼之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灵动。 她正是失踪近十年的天鹰教大小姐。 殷野王的亲妹妹....... 殷素素! 殷野王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被搀扶上甲板,脚步虚浮却努力站稳的女子。 那张刻在记忆深处,日夜牵挂的面孔。 此刻,就这般真切地出现在眼前。 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让他这个向来精明强干,杀伐果断的天鹰教少主,竟一时失了言语。 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殷素素,生怕眼前只是一场幻觉。 “素……素素?” 李天垣比殷野王年长许多,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声音却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上前两步,沧桑的面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颤声道:“真……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殷素素双脚终于踏上坚实的甲板,身体微微一晃,被张翠山及时扶住。 她抬眼,目光逐一掠过面前这些熟悉又似陌生的面孔,心中情绪翻涌。 十年不见,哥哥殷野王明显比十年前成熟硬朗了许多,眉宇间多了掌权者的威严。 师叔李天垣鬓角已染上更多白霜,但关切的眼神一如往昔。 还有周围那些闻讯聚拢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天鹰教众…… 十年的孤岛生涯;十年的音讯断绝;十年的牵肠挂肚....... 此刻,所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强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紧了紧此刻正好奇,又有些怯生地打量着四周的幼子张无忌的肩膀。 她努力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沧桑,有喜悦,有解脱,也有近乡情怯的忐忑。 “师叔……”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望着李天垣抿了抿嘴,轻声说:“是我,素素……我……我回来了!” “娘,你捏得我好疼。” 被母亲不自觉用力握紧了肩膀的张无忌,忍不住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小声嘟囔道。 他如今不过十岁,虽然跟着父母在冰火岛经历了些风浪,但乍然见到这么多人,又是身处这刚刚经历大战。血迹未干的陌生大船,还是有些紧张。 稚嫩的童音响起,瞬间打破了甲板上凝滞的氛围。 “........” 殷野王刚刚张了张嘴,满腔的疑问和关切涌到嘴边,骤然被这声娘给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光机械地从妹妹脸上,移向她身边那个眉目清秀的男孩身上。 虽然男孩衣衫破烂,但他的眼神纯净。 殷野王目光收回,又移回殷素素脸上,脸上的震惊表情,逐渐被难以置信的愕然所取代。 好半晌,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迟疑着呐呐问道:“素……素素,他……他叫你娘?你们……你们这是……什么关系啊?” “无忌乖,是娘不好,弄疼你了。” 殷素素连忙松开些力道,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背,脸上露出惭愧的笑容。 然后,她抬起头来,迎着兄长惊疑不定的目光,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幸福的笑靥。 “哥哥,好久不见。” 她看着邱白,声音柔和了许多,轻轻说道:“你还好吗?” 殷野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死死黏在张无忌身上,然后又扫向一旁沉默扶住殷素素的张翠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表情复杂难言,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愤怒在酝酿。 妹妹失踪十年,突然归来,身边不仅多了个男人,还多了个叫她“娘”的孩子! 这冲击对他而言,实在太大。 殷素素何等聪慧,自然看出了兄长的异样。 她轻轻捏了捏张无忌稚嫩的小脸,将他稍稍往前带了带,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多了几分郑重。 “哥哥,这是妹妹我的孩儿。” “他叫张无忌。” 说着,她又侧身,拉过身边张翠山的胳膊,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殷野王。 “哥哥,这是张翠山。” “他是你妹妹我的丈夫。” “张翠山........,你的丈夫?” 殷野王听到这话,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将目光射向张翠山,那眼神如同刀子,充满了敌意,以及被冒犯的怒火。 “张翠山!你……你这个……” 他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给张翠山一拳。 但他却是忍住了,只是咬牙说:“你是不是逼迫素素?说!” “大哥!” 张翠山见殷野王如此激动,且语含不善,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解释。 旁边殷素素却抢先一步,伸手紧紧挽住了张翠山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他身上。 她看向殷野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异常坚定。 “哥哥,这一切跟翠山没关系。” “从头到尾,都是我殷素素自己的选择。” 第210章 前尘往事 “你自己的选择?” 殷野王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怒极反笑,但笑容里满是不解,朝着殷素素质问道:“素素,你知不知道他张翠山是什么身份?” “他是武当派张真人的亲传弟子,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武当五侠!” “而我们天鹰教,在他们那些自诩正道的名门大派眼里,就是邪魔外道,是魔教!” 殷野王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殷素素,不解道:“你跟他……,你们怎么可能?!” “武当张真人可不是那些迂腐虚伪的伪君子!” 殷素素立刻反驳,语气同样带上了一丝锐气,沉声道:“张真人是真正的得道高人,明辨是非,心胸开阔!” “殷大哥,请暂歇怒火!” 张翠山也适时开口,声音沉稳。 “家师向来开明,绝非拘泥门户之见,不明事理之人。” “在下与素素真心相爱,结为夫妇,此事虽出意料,但却并非是强迫。” 话说到这里,张翠山侧头看着殷素素,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轻声说:“待在下回到武当山,面见恩师,定会向恩师陈明一切原委,求得他老人家谅解。” “相信以恩师的威望,必能出面斡旋,弥合武当与天鹰教,乃至与明教之间的误会与矛盾。” “误会?矛盾?” 殷野王紧咬牙关,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张翠山,又看看一脸坚决的妹妹,满腔怒火,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发泄。 他并非完全不通情理之人,妹妹眼中的幸福与坚定他看得见,张翠山言辞恳切也不似作伪。 但正是如此,他才更加焦虑。 正邪之间的鸿沟,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妹妹这看似幸福的回归,背后隐藏的风暴,可能远超想象! “哥哥........” 殷素素看着兄长阴沉如水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疲惫,恳求道:“我刚刚回来,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见到亲人……” “你,就要站在这里,跟我争论这些吗?我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 她说着话,另一只手将张无忌揽得更紧些,望着殷野王说:“有什么话,我们可否……关起门来,慢慢说?” 她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虽然不敢明目张胆,但都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天鹰教众。 殷野王闻言,也意识到了场合不对,狠狠瞪了张翠山一眼。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咬牙点了点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我倒要听听,你这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怎么……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言罢,他摆了摆手说:“跟我进来!” 当下,殷野王对李天垣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朝船舱走去。 他又对跟在身后的白龟寿和封文焕沉声吩咐道:“白坛主,封坛主,你们带人看好房间周围,不准任何人靠近偷听!” “若有违者,教规处置!” “是,少主!” 白龟寿与封文焕连忙躬身领命。 他们也是满心好奇,但此刻不敢多问。 他们立刻指挥亲信,将主舱室周围清空,严厉的看着周围。 李天垣临走前,又对甲板上其他头目吩咐道:“传令下去,战场尽快打扫完毕,天色已晚,启程返航!” “是!” 殷素素一手牵着张无忌,一手挽着张翠山,跟着殷野王和李天垣走进了船舱主室。 室内布置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海图。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与海风。 几人分两边落座,相互对视。 “素素,现在没有外人。” 殷野王的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在殷素素身上,沉声问道:“你告诉我,这十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和张翠山在一起?还有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殷素素与张翠山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回忆的波澜。 她侧头,轻轻摸了摸挨着自己坐下的张无忌的脑袋,然后迎着兄长和师叔探询的目光,幽幽地叹了口气。 “哥哥,师叔........” 她的声音平缓下来,开始讲述那段尘封十年的离奇经历。 “当年,王盘山岛扬刀立威大会之后,金毛狮王谢逊夺走屠龙刀的事情,你们都知道。” 听到谢逊和屠龙刀,殷野王和李天垣眼神都是一凝。 这是十年前震动江湖的大事,也是殷素素失踪的起点。 “谢逊挟持了我和翠山........” 殷素素看了一眼张翠山,继续道:“登上一艘海船,想要远遁海外,寻找屠龙刀的秘密。” “不料,在海上遇到了极罕见的狂风暴雨。” “那风暴简直像天塌地陷一般,我们的船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被打散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张翠山也握紧了她的手。 “我们三人抱着一块船板,在海上不知漂了多久,几乎以为必死无疑。” “或许是命不该绝,我们最后竟被海浪冲到了一座,从未有人记载过的荒岛附近。” “那座岛很奇怪,一半是终年不化的冰雪,一半却又有地火岩浆涌动,冰火交替,气候极端,我们便叫它冰火岛。” “岛上没有船只,也没有其他人烟。” “我们被困在那里,一困……,就是整整十年。” 殷素素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沧桑。 殷野王看着她身上那简陋粗糙,明显是手工制作的兽皮衣物,再看看她比记忆中粗糙了许多的皮肤,心中一阵刺痛。 这十年,妹妹过的竟是这样的野人生活? “在那与世隔绝的岛上,为了生存,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殷素素的声音渐渐平稳,带着尘埃落定的坦然,笑着说:“我和翠山,相依为命,共同对抗严寒;寻找食物;躲避岛上的危险……,久而久之,情愫暗生。” “后来……我们便在冰火岛上,对着天地大海,结为了夫妻。” 她说着,与张翠山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历经磨难后的相知相守。 “那谢逊呢?” 殷野王皱眉,忍不住追问道:“你们和他……难道一直相安无事?” 谢逊的疯狂,江湖闻名。 第211章 人在江湖 “刚开始那会儿,自然不是。” 殷素素闻言,摇了摇头,唏嘘道:“谢逊因成昆之事,心性大变,时而清醒时而狂乱,确实危险。” “但在那孤岛上,我们三人是仅有的同类。” “时间久了,尤其是……在无忌出生以后........” 她温柔地看了一眼儿子,笑着说:“有些事情,慢慢发生了变化。” “谢逊他……其实内心深处,并非全然疯狂。” “他也有痛苦,有悔恨。” “我们三个人为了保护屋脊,共同面对冰火岛的残酷环境,互相扶持,加上翠山仁厚,多次在他狂乱时安抚……” “后来,为了化解仇怨,也为了让谢逊在绝境中多一份依靠,翠山提议,与谢逊义结金兰。” “跟谢逊结拜?” 殷野王和李天垣同时失声,声音都有些变调。 堂堂武当张五侠,竟然与那个杀人如麻的金毛狮王谢逊结拜? 这个行为,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错。” 张翠山点了点头,接口道:“谢大哥他的往事不堪回首,但岛上十年,我亲眼所见,他并非天性嗜杀之人。” “结拜之事,虽有形势所迫,却也出自真心。” “无忌的名字,也是谢大哥所取,寓意百无禁忌,希望他能远离江湖恩怨,平安长大。” 他轻轻揽住妻儿,语气沉静而坚定。 他的话里面没有说全,毕竟人心隔肚皮。 要是他们丧心病狂,那些无忌威胁,那就不妙了。 所以,张翠山话里藏了几分,笑着说:“大哥,李师叔,这十年虽苦,但我们三人在冰火岛上,确实把彼此当成亲人。” 殷野王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又想到他们口中那个与传闻截然不同的谢逊。 只觉得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消化。 妹妹不仅嫁了武当弟子,还和谢逊成了一家人? 这十年冰火岛生涯,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哥哥,事情大致就是这样。” 殷素素将头靠在张翠山肩上,另一只手拥着张无忌,目光清澈地看着殷野王。 “我和翠山已经成婚,无忌是我们的骨肉,谢逊是我们的结义大哥。”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这次回来,最想见的除了你和爹,就是想带着翠山和无忌,堂堂正正地回家。” 话说到这里,殷素素咬了咬嘴唇,沉声说:“哥哥,你……别再说那些让我们分开的话了,好吗?” “........” 殷野王胸口堵得厉害,他看着妹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幸福,又看看张翠山坦然的目光和年幼的外甥,满腹的怒火,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哎!” 他沉默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望着他们,语气复杂的说:“就算我认了,就算爹那边……也能勉强接受,可你们想过没有?” “江湖上经过这十年,虽然看似渐渐淡忘了谢逊和屠龙刀,但那只是表面!” “一旦你们回归的消息传开,尤其是你们与谢逊的关系曝光,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五大门派,那些自以为是的正道人士,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还有屠龙刀的下落……” 殷野王神色凝重的看着他们一家,呼吸急促,沉声说:“你们可知,这十年有多少人还在暗中寻找?” “大哥的顾虑,翠山明白。” 张翠山挺直了背脊,正色道:“但我相信,只要回到武当,面见恩师,将一切坦诚相告。” “以恩师的智慧,定能主持公道。” “何况,谢大哥如今仍在冰火岛,并未随我们归来。屠龙刀也留在岛上。” “我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为师父祝寿,一家团聚。” 他看了看身边的妻子,轻声说:“江湖风波,能避则避。” “避?怎么避?” 殷野王闻言,眼睛一瞪,反问道:“你们一现身,就注定避不开了!” “张真人固然德高望重,但武当派能顶住五大门派联手的压力吗?” “那些觊觎屠龙刀,又想借机扬名的宵小之辈,又会如何?” “师父他老人家即将迎来百岁寿辰。” 张翠山眼中闪着光,沉声说:“我失踪十年,如今携妻儿归来,便是给师父最好的寿礼。” “我相信,师父见到我们,一定会很高兴。” “有他老人家在,天大的事情,也总有解决的办法。” “素素,你呢?你也这么想?” 殷野王将目光转向殷素素:“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张真人身上?” “哥哥,翠山说的没错。” 殷素素点了点头,握住张翠山的手,语气坚定的说:“我们这次冒险造筏出海,最大的心愿,一是回家见亲人,二就是赶在张真人百岁寿辰之前,回到武当,为他老人家贺寿。” “这是我们为人子女的心意,至于江湖风波……” 殷素素站起身来,牵着丈夫和孩子,展颜笑了,自信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和翠山,还有无忌,一起面对。” 看着妹妹眼中那份决绝,殷野王知道,十年的孤岛生涯,早已将她打磨成了另一个人。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天鹰教大小姐,而是一个历经磨难,深知生活不易,并有了坚定守护之物的妻子与母亲。 他再次沉默,船舱内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及张无忌因疲惫而,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良久,殷野王才仿佛认命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沙哑。 “行吧……你们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说什么,恐怕也改变不了。” 他顿了顿,问道:“那你们之后打算怎么走?直接去武当山?” “大哥,难道还有别的路吗?” 张翠山眉头微挑,疑惑道:“我们归心似箭,自然是希望早日抵达武当,拜见恩师。” “武当山在湖北,从此地过去,路途不近。” 殷野王摇摇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精明与冷静:“你们乘坐简陋木筏漂流多日,身体虚弱,无忌年纪又小,需要休整。” “况且,你们身份敏感,一旦行踪泄露,途中难保不会出事。” 他看着殷素素,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先跟我回天鹰教的分舵,休养几日,补充体力物资。” “然后……我亲自带人,护送你们北上,前往武当山!” 张翠山闻言,与殷素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悦。 有殷野王和天鹰教护送,确实安全许多,也能让疲惫不堪的他们得到缓冲。 张翠山绵连笑容,抱拳道:“多谢大哥!” “谢谢哥哥!” 殷素素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拉着张无忌跟殷野王说:“无忌,快说,谢谢舅舅。” 张无忌看着殷野王,笑着说:“无忌谢谢舅舅。” “先别急着谢。” 殷野王摆摆手,脸色依旧严肃,沉声道:“这一路,未必太平,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尤其是你,张五侠!” 他看向张翠山,沉声道:“回到中原,你就不再只是素素的丈夫,无忌的父亲,你还是武当张翠山,是身系屠龙刀秘密的关键人物。” “很多事,将由不得你。” “翠山明白。” 张翠山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但无论如何,护得妻儿周全,与师父团聚,是翠山当前唯一所愿。” 第212章 札牙笃和赵敏 “咕噜……咕噜……” 一串细密的气泡从水下冒出。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厮杀,还漂浮着杂物和血污的水面下。 紧接着,哗啦一声,一颗人头猛地从水下钻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呼........” 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见这张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狰狞的怨毒。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白龟寿一掌打入海中,众人皆以为已死的巨鲸帮帮主麦鲨! 他踩水浮在海面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低声咒骂着,言语中却又夹杂着一丝得意。 “玛德,白龟寿那老乌龟的绵掌,还真他娘的厉害!” “老子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了一样……” “哈哈,幸好,幸好老子机灵!” “若非当年从小王爷那里求来了龟息功,关键时刻闭气假死,沉入水下深处,又借着杂物掩护……” “否则,老子今天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回头,望着天鹰教船队消失的暮色方向,眼中射出刻骨的仇恨的光芒,牙齿咬得咯咯响。 “天鹰教……殷野王,白龟寿,你们给老子等着!” “此仇不报,我麦鲨誓不为人!” 他喘息稍定,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挥动仅存的气力,朝着最近的海岸线,艰难地游去。 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怒火支撑着他。 终于在精疲力尽之前,爬上了一处荒僻的海滩。 在滩涂上瘫倒了许久,麦鲨才挣扎着爬起来。 他撕下破烂的衣物,简单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处,步履蹒跚地朝着最近的城镇走去。 进入城中,他找到一处隐秘的据点。 这是他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安排好的退路,只有几个绝对心腹知晓。 留守的心腹见到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帮主,都是大吃一惊。 如今,天鹰教大胜海沙帮和巨鲸帮的消息还没有扩散开来,他们也不知道结局。 如今见到麦鲨回来,他们都有些惊慌。 麦鲨没时间解释太多,立刻下令道:“你们给老子去打听天鹰教的动向,能找到投降过去的兄弟更好!” “是,帮主!” 心腹们闻言,立马领命而去。 巨鲸帮虽然主力覆灭,但多年经营,在江南的眼线和暗桩并未完全拔除。 很快,一些零碎的消息被汇总回来。 尤其是他们找到那些投降的帮众,打听到的消息就更多了。 “……天鹰教大获全胜,但自身也有不少伤亡,正在回分舵休整。” “有人看到殷野王的主船上,接应了三个从海上木筏来的人,两男一女一个小孩,身份不明,但似乎被殷野王亲自接进舱内密谈,很是重视。” “隐约听到有老兄弟议论,那女子……有点像十年前失踪的殷大小姐……” “那男的,有人觉得面熟,好像……有点像当年武当派的张五侠?” “小孩叫那女子娘……” 诸如此类,一条条消息传了回来。 麦鲨起初只是听着,当听到殷大小姐、张五侠这些关键词时,他那双因为仇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豺狼! “殷素素和张翠山回来了?还带着个孩子?” 麦鲨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扭曲,牵扯到内伤,疼得他呲牙咧嘴,但眼中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哈哈哈........,天助我也!” “真是天助我也!好啊!太好了!” 他原本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借助元廷的力量报复天鹰教,夺回家业。 没想到,竟然撞上了这样一条惊天的大鱼! 殷素素和张翠山回归,那谢逊呢? 他们俩都还活着,谢逊肯定也活着! 这消息一旦放出去,整个中原武林都得炸锅! 到时候,根本不用他亲自出手,天鹰教、武当派,甚至整个明教,都会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 而他,就可以趁机浑水摸鱼,甚至借元廷之手,将仇敌一网打尽! “哈哈哈........” 想到这里,麦鲨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收敛心神,强忍着伤痛,仔细处理了身上的外伤,又服下疗伤丹药,强迫自己休息了几个时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麦鲨便挣扎着起身。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用斗笠遮住面容,悄然离开了藏身之处。 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来到城中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后院,有节奏地敲响了角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麦鲨见此,也不觉得怪,低声报出一串暗语。 门后之人确认无误,才将他放了进去。 这里,正是元廷设置在江南的众多秘密联络点之一。 麦鲨被引到内室,见到了此地的负责人。 一个面色蜡黄,如同痨病鬼般的中年账房先生。 麦鲨不敢怠慢,他知道此人乃是七王府麾下的得力干将。 “我有极其重要的情报,需立刻呈报小王爷!” 麦鲨语速极快地将天鹰教与海沙、巨鲸两帮海战的结果,尤其是殷素素、张翠山携子神秘回归,并被殷野王接应保护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此事确实非同小可。” 那账房先生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随着麦鲨的讲述,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仔细询问了几个细节,然后点点头。 “我会立刻用最快渠道,将消息传回大都,呈报小王爷定夺。” “麦帮主此次立下大功,小王爷必有重赏。” “你先在此安心养伤,等待下一步指示。” “多谢大人!” 麦鲨心中暗喜,连忙抱拳。 他知道,自己翻身报仇的机会,或许就在这条消息上了。 消息通过元廷高效的驿站系统,以最快的速度向北传递,越过长江,跨过黄河,一路飞向元大都。 数日之后,大都,七王府别院。 一间布置奢华却又不失雅致的书房内。 一个年约十二三岁,身穿锦绣元人袍服的少年,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把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精致小刀。 他面容尚带稚气,但眼神却锐利,隐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七王爷之子,小王爷札牙笃。 作为当今元帝的亲侄儿,他的身份高贵,身边更是高手众多,尤其是来自密宗的那些神秘高手。 他面前站着几人,有身穿元人服饰的武士,也有作汉人打扮的幕僚,更有一看便知身怀异术的西域番僧。 这些都是七王府为他配备的班底,辅助他处理一些特殊事务。 一名幕僚将刚刚收到的密信内容低声禀报完毕。 札牙笃听完,手中把玩小刀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慢慢勾起带着玩味的笑容。 “殷素素……张翠山……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崽子?” 他轻声重复着,眼中光芒闪烁,轻笑道:“有意思,这下中原武林,可要热闹起来了。” 他身边一个身材高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的番僧闻言,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他看着札牙笃,用生硬的汉语笑道:“小王爷,这可是个好机会!” “要不要洒家带几个人,先去江南会会他们?把那一家子请回来?” “说不定,还能问出屠龙刀的下落呢!” 此僧法号刚相,乃是西域金刚门的高手,一身外功硬功极为霸道,且心狠手辣,是札牙笃麾下的得力打手。 只可惜,西域金刚门被邱白覆灭,这让刚相异常的恨邱白,恨武当派。 如今有机会拿捏武当派的人,他怎么能不心动。 尤其是这个张翠山据说还是邱白的师父! 札牙笃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蹙起眉头,似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刚相,敏敏这几天在做什么?怎么没见她人影?” 刚相愣了一下,挠了挠光头,回想道:“回小王爷,敏敏郡主她……这几天好像一直在汝阳王府的练功房,很少出来。” “听鹤笔翁说,郡主最近练功练得很勤。” “练功?” 札牙笃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没好气道:“有玄冥二老随身保护,还有苦头陀和阿大、阿二、阿三他们那些高手在。” “她一个女孩子,练那么辛苦的武功做什么?” “打打杀杀,是我们男人的事。” 不过,札牙笃很快将这点无关紧要的思绪抛开。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密信上,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刚相,暂时不必。” 他摆了摆手,笑着说:“殷素素和张翠山既然被殷野王接走,此刻定然防护严密,强行动手,未必能成,反而打草惊蛇。” “何况,他们的价值,不在于被我们抓住,而在于……他们回到中原这件事本身。”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残忍的笑容,笑着说:“传消息给敏敏,把殷素素和张翠山回归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她不是最喜欢琢磨这些江湖事吗?让她也高兴高兴。” “顺便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想法。” 一名幕僚躬身应道:“是,小王爷!” 札牙笃将手中小刀唰地插在面前铺着地图的桌案上,刀锋深入硬木,嗡嗡作响。 “中原武林……呵呵,平静太久了。” “也是该添把火了。” “这把火,就从武当张真人的百岁寿宴开始烧起,如何?” 少年王爷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期待。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邱白那个家伙,在他眼前将敏敏掠走那一幕。 敏敏跟他度过一夜。 这让他觉得敏敏不干净了。 如今,总算能报复邱白这个家伙了! 桌案上,刀尖扎着的位置,赫然是武当。 第213章 乐不思蜀 “那是自然。” 赵敏对札牙笃的夸赞坦然受之,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满脸的自信:“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匆匆地带兵南下,而是利用这段江湖纷争给我们争取到的时间,更加周密地调集可靠的精锐力量。“ “同时,严密监控江南到武当一路的动向,掌握张翠山一家的确切行程,以及各方势力的反应。” “等时机成熟,我们再雷霆一击,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好,敏敏,我听你的!” 札牙笃这次再无异议,干脆地点头,很是喜悦的说:“我这就回去,重新安排,调集王府最精锐的力量和西域高手,再联络地方上可靠的驻军将领,做好随时南下的准备。” “也会加派人手,盯紧江南和沿途要道!” 说完,札牙笃便起身,带着刚相等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汝阳王府。 看样子,他是迫不及待要去执行赵敏的方略了。 赵敏看着札牙笃远去,犹带几分少年莽撞气息的背影,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于这位小王爷只知蛮干,不善谋略的性子,她虽早已习惯。 但每次见到,仍觉有些难以忍受。 不过好在,他总算还能听得进自己的话。 待札牙笃的身影完全消失,赵敏脸上的轻松渐渐收敛,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浮现在脸上。 她坐回石凳,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 “鹤翁,鹿翁。” 无声无息地,两个身穿玄色长袍,面容枯槁,气息阴寒如冰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后。 此二人正是玄冥二老,鹤笔翁与鹿杖客。 “郡主。”两人躬身行礼。 赵敏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平淡的吩咐道:“鹿翁,你去安排人手,以最快的方式,给嵩山少林派传一个消息。” “内容嘛……,就将张翠山和殷素素从海外归来的消息,透露给少林派就是。” “郡主,此事……是否需要斟酌一二?” 鹿杖客闻言,枯瘦的脸上皱纹更深了些,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当年武当派的邱白,在金陵前击败空性神僧,后来还与空性有过一番交谈,似乎化解了部分恩怨。” “那张翠山,毕竟是邱白的师父,而邱白如今声势正盛。” “少林寺派……还会为了十年前的旧事,贸然出手,与武当交恶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少林寺那些老和尚,最是讲究权衡利弊,明哲保身。” 赵敏闻言,拨弄茶叶的手微微一顿。 “邱白……” 她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张尚显稚嫩,却已见绝色雏形的小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冷哼了一声,将茶杯重重顿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鹿翁,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便是。” 赵敏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沉声道:“你只管将消息原原本本地送到少林派,至于少林出不出手,如何出手,那是他们的事。” “我们只需要把火点起来,把水搅浑。” 她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闪烁的寒光。 “至于邱白……” 赵敏几乎是咬着牙,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玄冥二老强调,冷哼道:“哼!当年他胆大包天,在长安城将我掳走一夜……此仇我赵敏铭记于心!” “是,他现在武功高强,还是先天高手,我一时也奈何不了他本人,但是……”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报复快意的弧度。 “动不了他邱白,难道我还动不了他的师父吗?” “张翠山和殷素素消失十年,如今竟然自己撞回这个是非窝,那就别怪我把他们当年的旧账翻出来,好好算一算!” “我要让邱白看看,他就算成了先天高手,那又怎么样?” “我要让他也尝尝,陷入绝境,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滋味!” 玄冥二老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凛然。 这位小郡主,年纪虽小,但心机之深,实乃他们生平仅见。 当年长安之事,他们亦有失职之过,对邱白同样怀恨,但那也没办法。 此刻见郡主决心报复,自然乐见其成。 “是,郡主!”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鹿杖客不再多言,躬身领命。 “记住,要快,要隐秘。” 赵敏眼眸微眯,最后叮嘱道:“我不希望有人查到消息源头,是我们汝阳王府。” “郡主放心!”鹤笔翁也沉声应道。 玄冥二老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演武场中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儿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赵敏独自坐在石桌旁,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但却没有喝。 她只是望着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变幻不定。 邱白……武当邱白…… 她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这几年来,她从未停止过收集消息,关于邱白的任何消息。 越是了解,她便越是心惊。 此人的武功进境之速,远超常人想象。 她曾无数次设想报复的方法,但每每都觉得力有未逮。 因为,对方的实力如同高山,让她难以撼动。 然而,张翠山的回归,却像是一把突然递到她手中的钥匙。 一把可能打开报复之门的钥匙。 利用江湖旧怨,挑起正邪纷争,将邱白在乎的人卷入风暴中心…… 这或许,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有效的方式。 再者说了,行此事,也能为朝廷办事。 何乐而不为呢? “哼,邱白,咱们的账,慢慢算。” 赵敏低声自语,仰头将凉茶一饮而尽。 瞧那模样,仿佛饮下的不是茶水,而是酝酿已久的复仇之火。 ----------------- 万里之外的昆仑山,光明顶。 时值午后,光明议事大厅旁的室内演武场中。 炭火熊熊正旺,驱散了高海拔的寒意。 明教新任教主邱白,正与教中核心高层齐聚一堂。 邱白坐于上首,面前摊开放着一卷古朴的羊皮卷轴,正是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今日召集众人,正是为了将前两层乾坤大挪移,传授下去,以增强明教核心层的整体实力。 “……这乾坤大挪移心法,博大精深,奥妙无穷,实乃天下运劲使力之法的巅峰。” 邱白话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然此功对修习者内力根基,悟性心性要求极高。” “你们修炼的时候,记得循序渐进,切忌贪功冒进,否则走火入魔,经脉错乱而亡。”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凝重的说:“前两层心法,相对基础,也就是对内力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 “本座现将前两层心法口诀,以及运劲图解传授于你们。” 邱白说着,开始逐句讲解前两层心法要诀,并辅以自身理解。 众人皆凝神静听,生怕漏过一字。 就连平日最为跳脱的周巅,此刻也抓耳挠腮,努力记忆理解。 “前两层心法已传授完毕。” 讲解完毕,邱白合上卷轴,再次郑重告诫:“诸位切记,功力不足者,万莫强行修炼,宁可缓进,不可躁求。” “否则一旦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他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投向了周巅。 此刻,他正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努力背诵心法。 周巅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先是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们怎么都看着自己。 随即,他却是明悟过来,眼睛一瞪,没好气地反瞪回去,大声嚷道:“哎哎哎,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都看着我干嘛?” “说得好像我周巅功力不足,定力不够一样!” “老子好歹也是我圣教五散人之一,内力难道比你们差多少?” “周颠子,教主这可是金玉良言。” 韦一笑眉头一挑,朝周巅挑了挑眉头,阴恻恻地笑道:“这乾坤大挪移,可不是你那套胡打蛮缠的功夫,讲究的是精细操控,心念如一,就你那毛毛躁躁的性子,嘿嘿……” “老蝙蝠我练这功夫都没十成把握,你嘛……啧啧。” “老蝙蝠,你少瞧不起人了!” 周巅一听韦一笑这话,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道:“当年你练寒冰绵掌走火入魔,若不是教主出手,你哪有今日啊!” “再说了,万一……万一我周巅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比你们这些家伙都先学会这前两层呢?” 周巅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说:“哼,到时候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众人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虽然没有再出声调侃,但脸上大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连一向冷面的冷谦,此刻见到周巅破防,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说不得大师摇了摇头,回想起刚才听到的心法,神色凝重地对邱白道:“教主,你胸怀坦荡,将如此神功传授我等,我等感激不尽。” “但,这乾坤大挪移确实精深玄奥,非大智慧、大毅力、深厚根基者难以修成。” “我等天赋有限,不像教主您天纵奇才,恐怕需要极长时间揣摩,方敢尝试修炼第一层。” 他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幽幽说:“强行修炼,确有走火入魔之险。” “大师所言不错。” 殷天正抚着颌下长须,亦是神情郑重地点头附和:“教主厚爱,老夫心领。” “但这挪移劲力之法,与老夫所修刚猛一路的鹰爪功颇有不同,需得慢慢体悟转化,急不得。” 他摇了摇头,没有丝毫把握的说:“短时间内,老夫也无把握能安全练成第一层。” 他们这话既是实情,也是说给周巅听的,提醒他切莫因好胜而鲁莽。 杨逍的目光在殷天正、韦一笑、周巅等人身上扫过,最后收回,落在邱白身上。 他脸上带着一贯的从容微笑,朝着邱白拱了拱手,开口道:“教主,属下早年蒙阳教主恩典,传授了前两层心法。” “这十多年来,虽进展缓慢,但总算已将前两层练成,勉强入门。” “只是……不知属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言下之意,是问自己是否可以直接开始修炼第三层。 邱白看着杨逍,见他眼神清明,气息沉凝,知道他所言非虚,根基确实扎实。 毕竟,杨逍可是靠着两层乾坤大挪移,就敢跟五散人对刚,还把韦一笑的寒冰真气转移到周巅身上。 不得不说,杨逍的天赋,是真的没的说。 邱白笑着点了点头,沉声道:“杨左使根基深厚,前两层既已圆满,自然可以更进一步。” “既如此,本座便先将第三层的心法口诀传授予你。”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皱眉道:“不过,这第三层心法,比之前两层又复杂精妙数倍,凶险之处更甚。” “杨左使,你且先将口诀记熟,回去后独自静心研读揣摩,务求完全理解。” “切忌在未完全吃透的情况下,贸然行功修炼。” “否则,一旦出错,前功尽弃事小,经脉受损,功力大减乃至危及性命,则悔之晚矣。” 乾坤大挪移虽然只有七层,但是一层比一层的要求更高,也就是邱白有着九阳神护体,以及【先天圣体】才能快速进阶。 哪怕是张无忌,都没他快。 但是,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要知道,连阳顶天这个前任教主,都才练到第四层而已。 杨逍闻言,脸上那从容的微笑也收敛起来,换上了凝重之色。 他深知乾坤大挪移的厉害,也知道乾坤大挪移的危险。 毕竟,阳教主便是因修炼更高层时,出了问题而死亡的。 想到这些,他郑重地抱拳躬身道:“教主放心,属下定当谨遵教诲。” 随即,他笑着说:“属下这些年修炼前两层,深知此功如履薄冰,丝毫不敢懈怠。” “如今得到第三层心法,属下必当焚膏继晷,仔细钻研,待完全领悟,有了十足把握,再行尝试修炼。” “属下现在的情况,是绝不敢拿自身修为与性命开玩笑的。” 说到这里,他竟然是轻笑了起来。 邱白笑着点点头,对杨逍的性格,还是值得相信的。 也就在此时,外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议事大厅门外,双手捧着一张便条。 看他神情焦急,却又不敢贸然闯入,只是在门外躬身而立的模样,便知道这个消息不会简单。 殷天正眼尖,一眼认出此人穿着他们天鹰教特有的服饰,是之前留在光明顶的天鹰教教众。 “进来说话。”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天鹰教教众闻言,连忙快步走入大厅,在邱白座前数丈外站定,先向邱白躬身行礼:“参见教主!” 然后又对殷天正行礼:“参见老教主!” 邱白自从当上教主之后,还在处理各系的事情,天鹰教的归属,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这也就造成了,这天鹰教教众称呼的问题。 在场众人也都知道,所以没有多说。 “免礼。”邱白开口道:“有何急事?” “启禀教主,启禀老教主!” 那天鹰教教众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振奋之色,朗声禀报道:“江南有捷报传来!” “数日前,少主殷野王率领天微堂、玄武坛、神蛇坛弟兄,于外海一举击溃海沙帮与巨鲸帮的联军,阵斩两帮帮主麦鲨、元希路,俘获其众大半,缴获船只物资无算!” “经此一役,江南沿海盐场、漕运关键节点及主要港口,已尽在我天鹰教掌控之下!” “少主传讯,江南大局已定,清一色指日可待!” “好!哈哈哈!” 殷天正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忍不住,抚掌大笑,声震屋瓦,脸上满是欣慰与自豪之色。 “野王这次干得漂亮!” “总算没给老夫,也没给咱们天鹰教丢脸!”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盘踞江南多年的海沙、巨鲸两帮连根拔起,打出这等局面,不易!当真不易!”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能力是了解的,有锐气,但也易冒进。 此次能取得如此决定性的胜利,并将江南经营到清一色的边缘,说明殷野王是真的下了苦功,且行事比以往沉稳周全了许多,这让他这做父亲的老怀大慰。 大笑过后,殷天正见那教众依旧捧着信站在那里,脸上兴奋之色未褪,但眼神中似乎还藏着些什么,欲言又止。 他心中微微一动,收敛笑容,继续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野王在信中还说了什么?” 那天鹰教教众脸上的兴奋稍稍凝固,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端坐上首,面色平静的邱白,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殷天正,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又像是在消化某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权衡这话该如何说出口。 密室内的气氛,因他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皆停下了关于乾坤大挪移的讨论,目光落在这位信使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那天鹰教教众才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禀报捷报时低沉了些,却更加清晰,一字一句地说:“启禀教主,启禀老教主……少主在江南……不仅取得了海战大捷,还在战后于海上……接到了三个人。” “三个人?谁啊?” 众人听到这话,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这个问题。 这天鹰教教众顿了顿,看着殷天正骤然凝住的笑容,咽了口唾沫,继续缓缓说道:“少主接到的人……是从海外乘坐简陋木筏漂流而归的。” “据少主确认那三人是是失踪已近十年的大小姐殷素素,武当派的张五侠张翠山,以及他们二人的孩子。” 话音落下,如遭禁言。 密室之内,霎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殷天正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座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瞬间暴起!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因为动作太大,椅子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说什么?” 殷天正面颊抖动,双目死死盯着那天鹰教教众,颤声道:“你刚刚是在说素素……回来了?你再说一遍!” 不仅仅是殷天正,杨逍、韦一笑、黛绮丝、冷谦、周巅……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程度不一的震惊之色! 殷素素和张翠山,这两个在十年前,与金毛狮王谢逊和屠龙刀而一同失踪,杳无音信,竟然在十年后,突然回归了? 而且,听这意思,他们不仅在一起,还已成婚生子? 这消息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刚才听到的江南大捷,甚至犹有过之! 倒是邱白却是陡然醒悟,这段时间在光明顶处理明教事务,颇有些乐不思蜀。 倒是忘了如今的时间。 听到张翠山和殷素素回来,这才意识到今年是张三丰百岁大寿! “我的乖乖……” 周巅则是张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拢,喃喃道:“这可比打赢海沙帮巨鲸帮劲爆多了……” “既然令嫒和张翠山都回来了,那.......” 韦一笑舔了舔嘴唇,看向那天鹰教教众,喉咙滚动,沉声问道:“可有金毛狮王谢逊的消息呢?” 那天鹰教教众闻言,摇了摇头,双手将信笺地上上去,沉声道:“信笺上并未记载!” 杨逍见着天鹰教教众如此说,便知道他所知也是有限,遂拱手道:“恭喜鹰王,父女团聚。” “恭喜鹰王!” 韦一笑、黛绮丝、五散人也纷纷起身道贺。 殷天正深吸一口气,朝众人抱拳回礼。 “多谢诸位,小女能平安归来,实乃天佑。” 他转向邱白,神色复杂。 “教主,素素她……” 邱白摆摆手,微笑道:“鹰王不必多言。” “殷姑娘能平安归来,是喜事。” “张五侠是我师父,如今他们既已回到中原,我这个做徒弟的,也该前去拜见。” 话说到这里,邱白看向那天鹰教教众。 “可知道素素姑娘和张五侠,现在在何处?” 那天鹰教教众连忙躬身道:“启禀教主!” “传信说大小姐和张五侠,正在起程赶往武当,要为张真人贺寿。” “他们到今天,已经出发十日了!” 第214章 天鹰教改编 “十天了?” 邱白听到那天鹰教教众的回答,眉头不由一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 “我们此刻手中关于殷素素和张五侠回归的消息,是十天前的了?”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方才的激动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十天时间,在江湖上足以发生太多变故。 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刻,殷素素和张翠山的行踪。 恐怕在江湖上,早已不是秘密。 殷天正霍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天鹰教教众,沉声道:“还有没有更新的消息传回?野王他们现在何处?是否已经动身前往武当?沿途可还安全?”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显示出内心的焦灼。 毕竟,那可是他的女儿,失踪了十年的女儿。 那天鹰教教众连忙躬身,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语气诚恳的说:“启禀教主,老教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沿用了旧称。 “这个消息,已经是最新的消息了!” “它是我们用最快的信鸽,沿途接力传来的急报,已是目前所能获得的最新消息了。” “光明顶地处昆仑深处,远离中原腹地,消息传递本就艰难。” “信鸽需穿越戈壁、高山,避开猛禽与恶劣天气,还要在沿途隐秘据点中转补充。” “从中原江南将此消息送达光明顶,十天时间……已经是最快速度了,甚至可能还动用了不止一套传递线路。” 殷天正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他久在江南经营,天鹰教的消息网络以水陆码头、城镇据点为主,传递迅速。 如今身在昆仑山光明顶,方才想起这西域边陲、群山环绕之地,与外界的通讯是何等不便。 别说十天,就是半个月能将紧急消息送到,已属高效。 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并非是对下属不满。 而是自己一时心急,忽略了客观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看着那天鹰教教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摆了摆手,语气郑重地纠正道:“以后需记住,我们天鹰教如今已重归明教总坛,乃是明教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明教只有一个教主,那便是邱白邱教主!” “日后在外人面前,在教内公文中,切不可再称呼老夫为老教主,以免引起误会,有损教主威严与总教团结。” 话说到这里,殷天正看向韦一笑和黛绮丝摇了摇头,笑着说:“当称老夫鹰王,或殷法王即可。” “此令,需即刻传达给所有原天鹰教的弟兄们,务必牢记!” 那天鹰教教众听到殷天正如此明确而严肃的指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了,鹰........王!” 他改口时,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毕竟殷天正执掌天鹰教多年,威望极高。 骤然改变称呼,不仅是口头上的变化,更意味着身份和心态的彻底转变。 对于他们这些老部下来说,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邱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殷天正如此顾全大局,主动维护总教权威的表态,心中非常满意。 这位老鹰王或许有些护短,有些傲气,但在大是大非和教派团结上,确实拎得清。 这也让邱白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更好地将天鹰教这股强大的力量,整合进明教现有的体系之中。 既保留其战斗力与自主性,又能加强总教的凝聚力。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记忆,那就是张无忌继任明教教主后,天鹰教举教来投,被改编为天鹰旗,成为明教五行旗之外的又一重要战力。 这个安排颇为巧妙,既给了天鹰教相对独立的编制和地位,又将其明确纳入明教总坛的指挥序列,名正言顺。 既然张无忌能用,他邱白未必不能用。 想到这里,邱白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面露思考。 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殷天正,缓缓说:“鹰王深明大义,以教中团结为重,邱白甚慰。” “既然鹰王有如此决心,为便于统辖,凝聚力量,不若顺势将天鹰教正式并入明教总坛体系,改编为天鹰旗,与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五行旗并列,直属总坛调遣。” “原天鹰教各堂、坛架构,可视情保留或调整,由鹰王继续统领。” 邱白笑着看着殷天正,开口询问道:“不知鹰王以为如何?” 殷天正听到邱白这个提议,眼睛顿时一亮!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天鹰教回归后会被彻底打散,融入其他各部,失去原有的特色和凝聚力。 并且,自己和儿子殷野王的权力,也会被大幅削弱。 没想到邱白提出的条件,竟然是将天鹰教改编为天鹰旗,与五行旗并列! 这意味着天鹰教作为一支相对独立,完整的力量被保留了下来,只是换了个名号,纳入了明教总坛的正式编制。 自己依然是这支力量的最高领导者,地位超然。 这既维护了天鹰教上下的利益,又明确了归属,增强了明教整体实力,可谓两全其美! “哈哈哈!” 殷天正抚须大笑,爽朗道:“教主思虑周全,安排妥当!老夫岂有拒绝之理?” “天鹰教上下,能成天鹰旗,为明教驱除鞑虏之大业效力,是我们的荣耀!” 他笑罢,转身看着还恭立在一旁的天鹰教教众,神色一肃,沉声道:“可听清教主谕令了?” “即刻通传江南及各地原天鹰教所属:自今日起,天鹰教番号撤去,改编为明教天鹰旗!” “我等皆乃明教弟子,唯教主之命是从!” “此令需尽快传达至每一位弟兄耳中,不得有误!” 那天鹰教教众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挺直腰板,朝着邱白郑重躬身行礼,朗声道:“天鹰旗蓝春应,谨遵教主谕令!” “天鹰旗上下,必当竭忠尽智,为教主效死,为明教大业奋战!” “很好。” 邱白嘴角一挑,点了点头说:“蓝兄弟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后续若有江南新消息,务必第一时间呈报。” “是!属下告退!” 蓝春应再次行礼,恭敬地退出了议事大厅。 处理完天鹰教的改编事宜,邱白将思绪拉回当前最紧迫的问题。 那就是,现在江湖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思不语的杨逍,轻笑着问道:“杨左使,你麾下的天地风雷四门,向来是我明教消息最为灵通,触角最广的耳目。” “最近关于江湖各派的异动,尤其是针对武当山方向的,四门可有什么新的发现或研判?” 杨逍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惭愧之色,他起身朝邱白抱拳拱手,语气歉然。 “禀教主,属下……近来因私事烦扰,心绪颇为不宁,对教中日常事务,尤其是四门情报的梳理研判,关注较少。” “近来四门的具体事务,多由下属周普胜在负责打理。” 杨逍话说到这里,看了眼五散人的方向,沉声说:“此人乃说不得大师的弟子,为人机警干练,对情报梳理颇有章法,深得说不得大师真传,属下便委以重任。” “哦?说不得大师的弟子?” 邱白闻言,略感惊讶地看了杨逍一眼。 他知道杨逍心高气傲,能用说不得的弟子做副手,且委以情报重任,这倒是惊奇。 不过,这也说明了周普胜确实有能力。 同时,也反映出杨逍近来状态确实不佳,很可能与纪晓芙失踪之事有关。 但是,转念一想,明教高层虽有理念之争,但在具体教务和用人上,倒也没有太深门户之见。 杨逍用周普胜,也在情理之中。 “既如此........” 邱白对杨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表示理解,随即吩咐道:“便请杨左使唤周普胜前来。” “本座与诸位近来研习武学,都没怎么关注江湖事,如今正好需要了解近期江湖上的风吹草动。” “是,教主。” 杨逍拱手领命,转身走出议事大厅,对门外侍立的总坛教众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那教众便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年约三旬,身材中等,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汉子快步走入议事大厅。 他先是对上首的邱白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周普胜,参见教主!” 然后又向殷天正、韦一笑、黛绮丝、冷谦、周巅等人依次见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周兄弟不必多礼。” 邱白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直接切入正题,沉声说:“听杨左使言,近来四门情报事务多由你掌管。” “拜杨左使信任,普胜勉力维继!” 周普胜朝着杨逍拱拱手,神色自谦。 邱白摆摆手,示意不用那些虚礼,开口询问道:“眼下有一急事,需你详细说说。” “请教主发问,属下定当言无不尽!” 邱白点点头,沉声说:“最近江湖上,特别是中原、江南、湖广一带,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大事发生?各门各派的动向如何?” 这时,杨逍在一旁适时提醒道:“普胜,刚刚天鹰旗传来最新消息,确认殷素素与武当张五侠张翠山,已从海外回归。” “现被殷野王接应,应在江南天鹰旗分舵。” 周普胜听到杨逍的提醒,面色不变,显然对此消息并非一无所知。 他微微颔首,转向邱白,神色转为凝重,恭敬地禀报道:“启禀教主,属下正要向教主及诸位法王、散人禀报此事。” “近日以来,江湖上确因殷……殷姑娘与张五侠回归之事,暗流汹涌,波澜骤起!” “各地眼线回报的消息骤然增多,且多指向武当山方向!”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首先,是昆仑派,约在七八日前,昆仑派掌门铁琴先生何太冲,携夫人班淑娴,以及西华子、卫四娘等一众精英弟子,浩浩荡荡离山而去。” “其行程虽未明言,但结合时间与路线推断,普胜推断,他们可定是去武当!” “紧接着,华山、崆峒两派亦有异动。” “此外,丐帮、神拳门、五虎门等不少二三流门派,乃至一些独行豪客、成名侠士,都在纷纷朝着武当山方向汇聚。” “粗略估计,目前已在路上或即将动身的各路江湖人马,总数恐怕已逾千人!” “哦?竟有如此规模!” 邱白听完,眉头不由挑起,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冷意的笑容,嗤笑道:“我师父和殷姑娘上岸不过十余日,行踪尚未完全公开,这江湖竟然就已经喧嚣沸腾至此了?” “连远在西域的昆仑派,他们都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倾巢而出。” 话说到这里,他眼眸微眯,冷冷道:“这背后搅动风雨之人,能量不小,动作更是快得惊人啊!” “教主明鉴!” 周普胜深以为然,连忙补充道:“这绝非正常江湖消息传播的速度,必然有人故意散播,夸大消息,甚至可能添油加醋,将谢逊、屠龙刀等敏感字眼刻意关联,方能如此迅速地煽动起如此大规模的江湖动员。” “其目的,显然是想将水彻底搅浑,将张五侠一家置于风口浪尖!”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的说:“还有更紧要的情况。” “我们潜伏在北方的兄弟,近日发现元廷兵马有异常调动迹象。” “主要是有数支精骑频繁运动,集结地隐隐对武当山形成合围之势。” “调动兵力虽未完全明朗,但根据粮草转运,营盘规模估算,恐怕不下四五千之众!” “而且看旗号与甲胄样式,极有可能是元廷最精锐的宿卫部队!” “元廷也迫不及待下场了?” 邱白脸上的惊愕,随即化为冷笑,沉声道:“好,好得很!” “看来我太师父这次的百岁寿辰,不仅是江湖群雄来贺寿,连朝廷也要来捧场了!” “这排面,怕不是将半个江湖,以及朝廷精锐都请到武当山下了?” “依属下看,差不了多少了。” 周普胜苦笑着摇摇头,沉声说:“教主,据可靠线报,少林派此番动静亦是不小。” “有传言称,少林派的方丈空闻大师已亲自离寺,率罗汉堂、达摩院多位高僧东行,空性神僧似乎也在其中。” 话说到这类,周普胜吸了口冷气,咬着牙说:“再加上其他各派汇聚的力量……,此次武当山,恐将面临自张真人开宗立派以来,最大的一次外来压力!” “元廷此次非如此大的力气,恐怕是铁了心,要借江湖纷争之机,一举重创,甚至铲除以武当为首的中原武林反抗力量!” “是吗?” 邱白眼眸微微眯起,寒光闪烁,嘴角一挑,冷笑道:“既然如此……” 他神情一肃,从座位上缓缓站起,目光扫过密室中每一位明教核心高层,语气斩钉截铁的说:“既然元廷已经图穷匕见,亮出了獠牙,摆明了车马。” “那我们明教,就没理由置身事外,更没理由退缩!” 听到邱白这话,在场众人,无不是神色凝重。 但是,心里也莫名的松了口气。 他们还担心邱白会把当教主前,所说的那些话,全都给忘了呢! 如今见邱白如此,自然是知晓,邱白当初并不是说的空话! 邱白的声音转冷,仿佛带着昆仑山巅的寒意,微抬下巴,昂首道:“他们要玩,想借此机会打压武当,震慑江湖,甚至可能想将谢逊和屠龙刀的线索一并掌控……,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想动武当,想动我邱白的师长,先问过我明教答不答应!” “教主……” 周普胜闻言,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邱白见他如此,沉声说:“有事就说,不必做如此神态。” 周普胜闻言,上前一步,朝着邱白抱拳一揖,谨慎地提醒道:“教主豪气干云,属下钦佩。” “但……恕属下直言,元廷此次调动的,可能是怯薛军!” “那是元廷最精锐的禁卫武力,是从小在战斗中锤炼出来的百战之师,装备精良,骑射无双,绝非寻常地方驻军可比!” “其战力,恐怕远超同等数量的江湖好手。” “我们明教兄弟虽然勇悍,但毕竟多是江湖厮杀的路数,正面与大规模,成建制的精锐铁骑碰撞……” 话说到这里,周普胜抬头看着邱白,斟酌着说:“是否再考虑一二?避其锋芒,从长计议?” “怯薛军,确是元廷王牌,天下强军。” 邱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承认周普胜所言非虚,但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坚定的说:“可正因如此,才更要去面对!” “周兄弟,你需明白,我明教立教之根本,便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与元廷的战争,是我们注定要走的路。” “今日我们若因怯薛军之名,就畏缩不前,那来日面对更庞大的元军时,弟兄们心中岂不先存了畏惧之念?”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场与元廷真正精锐的硬仗,迟早要打!” “那不如就趁此机会,让我们的五行旗、天鹰旗的兄弟们,去会一会这传说中的怯薛军!” “掂量掂量他们的斤两,也让我明教儿郎,开开眼界,见见血,淬炼锋芒!” 邱白说到这里,起身走到周普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自信的说:“更何况如今还有本教主在,有什么问题,本教主兜底!” 听到邱白都如此说了,周普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直沉默寡言的冷谦,此刻却是缓缓开口,语气冷静的说:“教主所言极是。” “起兵反元,非是儿戏。” “与元军主力交锋是必然。” “怯薛军虽强,但并非不可战胜。” “其长处在于骑射冲锋,野战破阵。” “而我明教五行旗,各有专长,巨木旗擅守,烈火旗擅攻,锐金旗擅破甲,洪水旗擅乱阵,厚土旗擅掘险……” “若运用得当,依托地形,未必不能与其周旋,甚至寻隙破之。” 冷谦眼眸微眯,沉声道:“此战,是磨刀石,也是试金石。” “就是,就是,怕他个鸟!” 周巅摩拳擦掌,嚷嚷道:“元兵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砍下去一样会死!” “咱们明教兄弟,哪个不是刀头舔血过来的?” “正好拿这些鞑子的精锐开刀,祭旗!” 殷天正、韦一笑、黛绮丝等人虽然面色严肃,但眼中也都燃起了战意。 明教蛰伏多年,如今新教主即位,正需一场硬仗来提振士气,凝聚人心,并向天下宣告明教的决心! 武当山之事,牵扯到教主师门,更是义不容辞! 周普胜见众人皆是如此反应,又瞥了一眼杨逍。 杨逍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传递出支持教主决定的意思。 “教主之意,属下明白了!” 周普胜心下明了,不再犹豫,抱拳沉声道:“普胜定当率领天地风雷四门,竭尽全力,为大军提供最详尽的情报支持,愿我明教旗开得胜!” “好,情报的事情,就靠你们天地风雷四门了。” 邱白赞许地看了周普胜一眼,随即笑着说:“太师父的百岁寿辰是四月初九,我们需得在此之前赶到武当山附近,既能贺寿,更能应变。” “如今已是三月初九,时间紧迫。” 话到此处,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此次驰援武当,并非要明教倾巢而出,与元军和整个江湖进行总决战。” “我们的目的在于震慑宵小,支援武当,挫败元廷阴谋,并检验我教战力。” “因此,人选需精干。” “杨左使........” 邱白看向杨逍,吩咐道:“你坐镇光明顶,总揽全局,协调各方,保障后方稳固。” 杨逍身体微微一震,抱拳道:“属下领命,必不负教主所托!” “鹰王,蝠王,龙王,冷谦先生,周巅兄弟。” 邱白继续点将,笑着说:“你等随我一同前往。” “鹰王可传令江南,命殷野王率天鹰旗精锐,向武当山靠拢,与我主力汇合。” 殷天正神色凝重的点头道:“是,教主!” “五行旗方面,庄铮,吴劲草!” “属下在!” 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和吴劲草早已在门外候命,此刻应声而入。 “你们率领锐金旗最精锐的弟兄,携带破甲重械,先行出发。” “是,教主!” 庄铮和吴劲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激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们锐金旗操练那么久,如今终于要真刀真枪的跟元军打了! 邱白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继续对着闻苍松和唐洋他们几人吩咐道:“巨木、洪水、烈火、厚土四旗,各选精锐,由各旗掌旗使率领,随本教主一同出发!” “得令!” 闻苍松和唐洋几人轰然应诺,眼中战意熊熊。 第215章 掷象法王 大都,七王府。 富丽堂皇的王府正堂内,七王爷安图铁木尔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品着来自江南的雨前龙井。 七王爷是个面容富态,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元人贵族。 就在此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他的独子札牙笃,此刻正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以及跃跃欲试。 “父王!” 札牙笃进来见到父亲,连忙行礼问安。 “札牙笃,来了。” 七王爷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招手让他近前,笑着问道:“听说……你最近跟汝阳王府的敏敏丫头,在筹划一件大事?” “父王消息真灵通!” 札牙笃见父亲问起,更是兴奋,挺起胸膛,满脸自信的说:“对,武当派的张翠山和天鹰教的妖女殷素素从海外回来了!” “敏敏定下计策,要趁机将中原武林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一网打尽!” “孩儿也要参与,调集了王府高手,还有几千当地驻军!” 七王爷看着儿子那副急于建功,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劝诫。 “札牙笃啊,此事既然是汝阳王那边主导,敏敏丫头又素有急智,交给他们去办不就好了?” “刀剑无眼,江湖险恶,你何必亲自掺和进去?” “再者说了,那武当山又是汉人武林圣地,张三丰那老道深不可测。” 话说到这里,安图铁木尔看着札牙笃,满脸担忧的说:“万一有个闪失……” “父王,您不明白!” 札牙笃听到父亲这话,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抬手打断了父亲的话。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恨意,抬头望着漆黑的屋顶,幽幽叹息。 “等你到了孩儿这个年龄,就明白为什么孩儿必须去!” “........” 听到札牙笃这话,安图铁木尔手里端着的茶盏没拿稳,茶水都荡了出来。 自己这儿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札牙笃紧握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那武当派的邱白……,当年在长安,他竟敢掳走敏敏一夜!” “此乃奇耻大辱,我札牙笃完全不能忍受!” “虽然敏敏后来被救回,但……但谁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话说到这里,札牙笃低着头,咬着嘴唇说:“在孩儿心里,敏敏她……已经不干净了!” “孩儿要亲手灭了武当,杀了邱白,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偏执的疯狂。 “就这?” 七王爷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几乎要气笑了。 自己这傻儿子,就因为这件事情,所以要跟武当派拼个你死我活?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札牙笃,你动动脑子!” “几年前那会儿,敏敏才多大?”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要啥没啥,能有什么不干净的?” “那邱白,怎么说也是汉人武林中的先天高手,江湖人尊称他为君子剑。” “这等人物,心高气傲,岂会……岂会对一个年幼的丫头做出那种下作之事?” 安图铁木尔看着札牙笃,轻声说:“札牙笃,我们虽看不起汉人,但不得不承认,他们那些所谓的大侠、宗师,多数还是讲究些虚伪道德的。” “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自寻烦恼!” “父王,我不管!” 札牙笃倔强地摇头,眼神执拗,怒声说:“就算没发生什么,他掳走敏敏也是事实!” “邱白那汉狗此举,是对我们黄金家族威严的挑衅!” 札牙笃一拳锤在旁边的几子上,咬牙切齿的说:“我要他死!要武当派付出代价!” 见儿子如此油盐不进,七王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深知这个儿子被宠坏了,性子偏激,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 他叹了口气,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 七王爷微微摇头,沉声道:“那为父便再给你加一道保险。” 话罢,就看见他轻轻拍了拍手掌。 啪啪两声,在空旷的堂屋内回荡。 紧接着,门外光线一暗,一个如同铁塔般雄壮魁梧的身影,迈着沉重而稳定的步伐,走了进来。 此人身高近乎一丈,肩宽背厚,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皮肤呈现古铜色,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连堂屋内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了几分。 “嘶........” 札牙笃被这巨汉的体魄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父亲,吞了口唾沫,惊疑不定地问道:“父王,这……这位是?” “札牙笃,这位是来自大雪山龙象宗的掷象法王!” 安图铁木尔指着那巨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介绍道:“他天生神力,幼年便能举起小牛犊,后又得遇奇缘,拜入大雪山龙象宗,修习其镇派绝学龙象般若功!” “此功共分十三层,每练成一层,便增一龙一象之力,威力无穷,但修炼艰难,数百年来罕有人能练至第七层以上。” 安图铁木尔顿了顿,看着儿子震惊的表情,继续道:“而这位掷象法王,乃是旷世奇才!” “他已将龙象般若功修炼至前所未有的第十一层境界,身具十一龙十一象之力加身,堪称人力之极限!” “即便当年威震天下的金轮法王,也不过练至第十层。” 安图铁木尔话说到这里,轻笑道:“与掷象法王相比,亦要逊色多矣!” “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 札牙笃眼睛瞪得滚圆,满脸惊愕的看着安图铁木尔。 他虽然对武功了解不深,但也听说过龙象般若功的威名,以及金轮法王的传说。 毕竟,怎么说金轮法王当年也是陪着大汗一起死的。 所以知道金轮法王,就知道龙象般若功的恐怖。 十一层,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第216章 龙象般若功 “小王爷过誉了。” 掷象法王闻言,咧嘴一笑,声如闷雷,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 “不过,贫僧确已侥幸练成十一层龙象功。” “汉人所谓先天高手,内力或显精妙,但若论纯粹力量,肉身强度,贫僧自问不惧任何人。” “当年我宗祖师金轮法王,凭十层功力,便让汉人的天下五绝奈何不得。” “贫僧青出于蓝,正想会一会如今汉人武林的高手,看看是否还有当年五绝那般人物!” “好!太好了!” 札牙笃双手一拍,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叉着腰笑道:“那邱白仗着自己是先天高手,目空一切,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正需要法王你这样的人去收拾他!” “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王爷放心,贫僧此次随行,定当竭尽全力。” 掷象法王笑容更盛,眼中燃起战意,斗志昂扬道:“一来为朝廷效力,二来……也正想将当年祖师在中原未能尽展的威名,重新夺回!” “贫僧要让汉人武林,再闻我大雪山林象宗之名而色变!” 札牙笃心花怒放,转头看向父亲,信心爆棚:“父王,有掷象法王相助,加上孩儿调集的王府高手。” “相信此次与敏敏联手,定能将武当山那些所谓的中原武林高手,一网打尽,彻底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嗯。” 七王爷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更加严肃。 他沉吟片刻,又从怀中郑重地掏出一枚黑沉沉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复杂的猛兽纹路和元人文字,递到札牙笃手中。 “札牙笃,你是为父唯一的儿子,是我们这一支的单传独苗。” 七王爷安图铁木尔的声音低沉,神色凝重,幽幽说:“江湖险恶,战场无情。” “为保你万全,为父豁出这张老脸,进宫面圣,向陛下苦苦恳求,方才从陛下亲领的怯薛军中,特调了一千最精锐的勇士,归你节制,专司保护你的安全!” 父王,这是真的吗?” 札牙笃看着那枚令牌,眼睛里面都在冒光。 安图铁木尔将令牌交给他,沉声说:“为父还能骗你不成。” 札牙笃接过那沉甸甸的令牌,感受着其蕴含的权力,脸上的兴奋之色溢le出来。 一千怯薛军。那可是怯薛军啊! 作为大元最精锐的军队,这可是皇帝亲卫,战斗力远超普通禁军! 有了这支力量在手,他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硬了无数倍! 毕竟,当年宋人皇室也不是没有先天高手。 可是在怯薛军的冲击下,都被踏作肉泥。 “多谢父王!” 札牙笃抱着令牌,语气激动的说:“有这一千怯薛军在手,孩儿自信稳了!” “莫说是那邱白,就算是张三丰那老道士亲自出手,孩儿也有信心,用怯薛军将他乱刀砍死!” “胡闹!” 听到札牙笃这话,安图铁木尔脸色一沉,终于是忍不住,低声喝道:“札牙笃,为父给你掷象法王和这一千怯薛军,不是让你去逞英雄,打头阵的!” “更不是让你越俎代庖,去替汝阳王完成他剿灭中原武林的任务的!” “父王,我........” 札牙笃一脸不服气的看着安图铁木尔,想要说什么,却被安图铁木尔挥手打断。 他看着儿子有些不服气的脸,一字一顿地强调道:“你的任务,首先是保护好你自己!” “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来!” “剿灭武当,对付江湖人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让赵敏丫头和她爹汝阳王手下的人去操办!” “你只需在关键时刻,用你手中的力量压阵,确保局势不失控,确保汝阳王府的人能把事情办成,同时也确保你自己的绝对安全!” “你,明白了吗?” 安图铁木尔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叹了口气说:“哎,你记住了,凡事不可强出头,更不可将自己置于险地!” “这一千怯薛军,是你的盾牌,不是你的矛!” “掷象法王,是你的最后保障,不是冲锋在前的卒子!” “你是我安图铁木尔唯一的儿子!” “你身上肩负着的,是整个王府,不是那些江湖人的事!” 安图铁木尔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盯着札牙笃,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他脑子里。 “........” 札牙笃抬头,看着父亲如此严厉的目光,还有那情真意切的话语,脸上的兴奋稍稍减退。 他握着令牌,抿了抿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认真了一些。 “孩儿……明白了,父王。” 札牙笃朝安图铁木尔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说:“孩儿会小心的,不会轻易涉险。”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安图铁木尔看着儿子如此,心中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知子莫若父,他这个儿子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 在这风云际会,高手如云的武当山,会发生什么,谁也难以预料。 他只能祈祷,自己给儿子准备的这些保险,足够厚实。 挥了挥手,安图铁木尔看着掷象法王,沉声说:“法王,本王就这么一儿子,你可得帮本王把他看好了!” 掷象法王闻言,砂锅大的脑袋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说:“王爷放心,只要掷象还活着,就不会让小王爷伤到一根毫毛!” “好,本王相信你!” 安图铁木尔看着掷象法王,沉声说:“只要你安全带札牙笃回来,本王就上书陛下,为你们龙象宗册封!” 掷象法王露出憨厚的笑容,躬身说:“请王爷放心,掷象以项上人头作保证,定不会让小王爷出事的。” “行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听到安图铁木尔的话,札牙笃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父王,孩儿先下去了!”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元人王爷,眉宇间却笼上了一层深深的阴霾。 “哎,多事之秋啊……” 安图铁木尔将茶盏丢到桌上,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望着天边渐渐暗去的夕阳,轻叹一声。 “但愿,这只是年轻人一场有惊无险的历练……” 第217章 元军封山 “然则,若归来者仅有五弟一人……” 宋远桥话到这里,就没有说下去。 但,殿内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如果只有张翠山一人回来,而殷素素和谢逊不知所踪,那么,在江湖人看来,失踪十年,身负屠龙刀和谢逊下落的张翠山,就成了唯一可以追索的线索! 届时,武当山要面对的,将是整个江湖的质疑、逼问,甚至是围攻! 那传说中的屠龙刀,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张松溪长长吐出一口气,表情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沉声说:“大师兄,看来这次,无论五弟是否归来,我武当山,都必须要做好……十分的准备了。” “哎,明日师父寿辰,恐怕难以平静了。” 殿内众人,无人不理解张松溪话所说准备的含义。 那意味着,他们武当派可能要面对最坏的情况! 那就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甚至,还可能与暗中推动此事的元廷势力冲突。 想到这里,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心头一沉,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一名值守山门的三代弟子快步走入,在殿门处停下,朝宋远桥及诸位师叔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启禀大师伯,诸位师叔!” “最新消息,有外出的弟子在汉水,亲眼看到五师叔……张翠山师叔的身影!” “与他同行的,似乎还有一女子和一孩童!” “他们正朝武当山方向而来,若无意外,预计明日……明日便能抵达山门!” 这名守山弟子说完这话,就沉默下来。 可真武大殿中,却因为这句话,给炸开了锅。 哗—— 众人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确切的消息传来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 毕竟,那可是武当武侠张翠山,当年可是武当派最为耀眼的年轻人。 可谁知道他会遭遇那般事情,失踪长达十年之久。 如今张翠山再度回来,谁又会不惊讶。 毕竟,那可是武当五侠,铁画银钩张翠山啊! 宋远桥微眯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光四射,脸上表情变幻莫定。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声。 “看来……五弟,是真的要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知道是压抑,还是激动的情绪。 “既然五弟确实归来,且已在途中,那我等便不能再坐等!” 俞莲舟猛地站起身,他性格刚毅,行动果决,看着宋远桥沉声道:“大师兄,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五弟回来,那么需立刻派人下山接应!” “五弟十年未归,江湖险恶,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我们必须确保他平安抵达武当!” 众人闻言,均是纷纷点头。 接应,势在必行! 但派谁去?如何去?这又需仔细斟酌。 宋远桥稍作沉吟,目光在几位师弟和精英弟子脸上扫过,心中迅速权衡。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做出了安排。 “老四,你心思缜密,处事周全,明日一早,便由你带队,老六、老七与你同去。” 话说到这里,他又看向那些三代弟子,吩咐道:“再带上青山、玄真、守一他们几个三代弟子中的好手,一同下山,沿着汉水方向前去接应老五!” “老四,你们务必将五弟平安接回!” “是!大师兄!” 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三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宋远桥安排完这些,又看向一旁的二师弟俞莲舟,吩咐道:“老二,你武功最高,便在暗中跟随策应。” “不到万不得已,不必现身。” “但若老四他们遇到无法抵御的强敌,你便是他们最强的后援,也是将消息传回山门的最后保障!” 俞莲舟闻言,并未多说什么,重重点头回应说:“大师兄放心,莲舟明白!” 安排完俞莲舟做接应之人,宋远桥又补充道:“为防万一,你们下山时,每人携带一支流星箭。” “此箭升空,声光并茂,数十里可见。” “若途中遭遇无法力敌的险情,立即施放!” “见到信号,我们山上便会全力增援!” “若……若连老二你也觉得事不可为........” 宋远桥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真武大殿后山的方向。 那边是张三丰清修闭关的场所。 就听见宋远桥叹了口气,咬牙说:“那便只能……,惊动师父他老人家了。” 惊动师父四个字,让殿内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沉。 张三丰年已百岁,虽武功通神,但作为弟子,若非到了山穷水尽,门派存亡的关头,谁也不愿去打扰他老人家的清修。 宋远桥将此作为最后一步棋说出,可见他对明日可能出现的局面,预估得何等严峻。 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结冰一般。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肩头沉甸甸的压力。 五侠张翠山的回归,这本该是武当山天大的喜事。 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场风暴来临的前奏。 ----------------- 至正六年,四月初六。 武当派,山门之外。 昨日真武大殿内的安排,并没能阻止风暴的汇聚。 恰恰相反,当晨曦微露,武当山从沉睡中苏醒时,山下已然是另一番令人心惊的景象。 原本应该因为张真人寿辰到来,而陆续有贺客登门的武当山道。 此刻,却被诡异而紧张的气氛所笼罩。 山门外的开阔地上,山道两旁,乃至远处的树林边缘,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数以千计的江湖客! 他们服饰各异,兵器不同,或三五成群,或数十上百结队的聚集在一起。 嘈杂的议论声、争执声、呼喝声混杂在一起,如同集市般喧闹,却又透着刀兵般的肃杀。 六大门派中,除了与武当交好的峨眉派尚未见大队人马,其余昆仑、华山、崆峒三派已然旗帜鲜明地到来,且占据了靠近山门的显眼位置。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与夫人班淑娴面色冷峻,身后西华子、卫四娘等弟子按剑而立,气势逼人。 华山派鲜于通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不断扫视四周。 他可没忘记,当初邱白在华山欺负他们华山派的场景,今天必须要报这个仇! 崆峒派五老来了三位,皆是须发灰白的老者,沉默而立,但身上散发的沉凝气势令人侧目。 少林派的队伍,尚未完全现身,但已有少林派的僧人,在远处山道口与武当知客道人交涉,空闻、空性等神僧的身影尚未出现。 除此之外,丐帮来了几位八袋长老,带着不少帮众;神拳门、金刀门、五虎门等大大小小数十个门派,以及数不清的独行侠客、江湖豪强,都汇聚于此。 他们的目光,大多贪婪、好奇、或不怀好意地望向武当山那巍峨的山门。 张翠山、殷素素、谢逊、屠龙刀…… 这些关键词如同魔咒,吸引着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然而,真正让所有江湖人感到心惊肉跳,不敢妄动的,并非这些同行的江湖中人。 而是,山脚下那一片肃杀的铁甲寒光! 就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大地震动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当先是一队队黑衣黑甲的元军斥候骑兵,如同幽灵般掠过,迅速控制住各处要道和制高点。 紧接着,足足有三千之众的元军铁骑,排着整齐而充满压迫感的阵型,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漫过山脚下的平原。 最终在距离武当山门约一里处勒马停驻。 战马嘶鸣,甲胄铿锵,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这些元军显然不是普通的地方驻军,其装备之精良,军容之整肃,杀气之凛冽,远超寻常。 他们沉默地列阵,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被他们驱赶到一起,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江湖人群。 无形的压力蔓延,瞬间让喧闹声迅速低了下去,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恐惧和不安。 朝廷大军竟然直接开到了武当山下! 这是要做什么? 第218章 武当山下 然而,当所有江湖人惊骇的时候,更为沉重的声音响起。 就在在元军铁骑的更后方,约一千名身着战甲,外罩黑色战袍,胯下清一色高头大马的骑士缓缓而来。 “嘶,这是.........” “怯薛军都来了!” “武当派这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情?” ........ 看到这一千铁骑的到来,在场的江湖人无不是吸了口冷气,神色慌张。 甚至有人薅着头发,给自己一巴掌。 嘀咕着说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现在掉进坑里了吧! 这一千人,便是威震天下的怯薛军! 他们如同众星捧月般,护卫着中间两匹特别神骏的宝马。 在这两匹马的马背上,分别坐着两人。 左边是一位年约十二三岁的元人少年,身穿锦绣王袍,腰佩镶宝石弯刀,面容尚显稚嫩,但眼神倨傲,顾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骄横。 此人正是七王府的小王爷札牙笃。 右边则是一位身穿淡雅汉服,外罩银色狐裘斗篷的少女,她年岁与札牙笃相仿,容颜绝丽,眉目如画。 尤其一双眸子灵动狡黠,仿佛会说话一般。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此人,正是汝阳王的女儿,绍敏郡主赵敏。 “敏敏,你看!” 札牙笃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被元军铁骑包围,显得颇为狼狈的江湖人群,以及远处那巍峨的武当山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侧头对赵敏说道:“有怯薛军在此,哪怕那邱白真是传说中的先天境高手,又能如何?” “他若敢来,我这一千怯薛精锐,万箭齐发,铁骑冲锋,累也能把他累死,到时候定叫他有来无回!” 赵敏闻言,轻轻挑了挑精致的嘴角,露出一抹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小王爷,咱们此番前来,首要目的并非是与人硬碰硬地厮杀。” “所谓杀人诛心,有时候,刀剑未必是最好的工具。” 她转头看向札牙笃,轻笑着说:“让这些汉人自己斗起来,我们坐收渔利,岂不是更好?” “何须让怯薛军的勇士们去冒险?” “那可不行!” 札牙笃嘴角一撇,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冷哼道:“敏敏,别人我不管,但那邱白……我一定要他死!” “当年长安之辱,我日夜不忘!” “此仇不报,我札牙笃誓不为人!” 说到邱白,他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赵敏心中暗叹,这个札牙笃什么都好,就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且被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摇头,开口劝道:“小王爷,邱白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最新的消息说,他已经整合明教,当上了明教教主。” “试想他身为明教教主,武功又高深莫测,必有非凡之处。” 赵敏话说到这类,看了眼那些雄俊的怯薛军,沉声说:“你这一千怯薛军虽强,但若他执意要走,或采取游斗袭扰,未必能留得住他。” “万一折损过重,七王爷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依我之见,还是以大局为重,先达成主要目的为要。” “哼!” 札牙笃昂起下巴,固执地说:“敏敏,你总是瞻前顾后,这样要不得的,这次你看着便是!” “邱白的脑袋,我札牙笃要定了!” 札牙笃轻哼道:“父王那里,我自有分寸!” 赵敏见劝说无效,知道他偏执的性子又上来了,便不再多言,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轻轻一夹马腹,座下神骏的白马通灵般向前走了几步。 赵敏抬起纤手,指向那些被元军拦在外围,敢怒不敢言的江湖人士,对身旁一名元军千夫长吩咐道:“传令下去,把六大门派的人,还有那些散兵游勇,全都放进去。” “让他们……上武当山。” 那千夫长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札牙笃。 这些江湖人聚众于此,明显不怀好意。 按照军令,本该驱散甚至弹压,为何郡主反而要放他们进去? 札牙笃也是一愣,皱眉道:“敏敏,你这是做什么?”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江湖人放上山,岂不是给武当派添乱,万一他们闹起来……” “小王爷,放他们进去,自然有放进去的用处。” 赵敏回眸一笑,那笑容甜美,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幽幽道:“他们,可是我们手中很好用的棋子呢。” 札牙笃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解。 “棋子?他们能有什么用?” “一群乌合之众。” 赵敏不再解释,只是对那千夫长重复道:“放行。” 千夫长无言,再次看向札牙笃。 札牙笃虽然不明白赵敏的用意,但见她似乎胸有成竹,又想到父王叮嘱自己要配合赵敏,便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道:“愣着干什么?听郡主的!” “让开道路,放他们过去!” “不过给我盯紧了,谁要是敢停留,格杀勿论!” “是!小王爷!” 千夫长躬身领命,转身大声传令。 赵敏见着千夫长如此,眼眸微眯,脸上表情很是不好看。 随着这千夫长的下令,堵在山道口的元军铁骑接到命令,顿时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武当山门的道路。 但,他们刀枪依旧在手,虎视眈眈。 就在这时,从赵敏身后那群江湖高手之中,一名作剑客打扮,面容平凡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策马来到阵前。 他并未看赵敏和札牙笃,而是面向那些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的江湖人群,运起内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六大门派的朋友,还有各位江湖上的朋友听着!” “郡主有令,放尔等上山!” “尔等不是要找张翠山,要问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吗?” “此时不去武当山问个明白,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江湖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有人惊疑不定,担心这是元廷的陷阱。 有人则面露喜色,觉得可以借机上武当要个说法。 更多的人则是被谢逊、屠龙刀这几个字刺激得双眼发红,蠢蠢欲动。 “走!上山去!” “对,去问问武当派,张翠山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还有那妖女殷素素!” “金毛狮王谢逊是不是跟他们在一起?屠龙刀呢?” “武当派自诩名门正派,总不能包庇谢逊那魔头吧?” ……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一时间喧嚣不已。 片刻之后,就看见人群开始骚动。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华山派的,随后是昆仑派的人,他们最先也是急不可耐的穿过元军,朝着武当山上而去。 众人见此,觉得元军似乎真的不管他们,遂纷纷穿过元军让开的通道,朝着武当山门涌去。 起初,他们还有些小心翼翼,但是见到元军果然不加阻拦,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一会儿,便有数百人越过了元军防线,开始登山。 “敏敏,我还是不明白。” 札牙笃看着那些争先恐后上山的江湖人,眉头皱得更紧,他策马靠近赵敏,低声问道:“你放这些废物上山,到底有什么用?他们还能帮我们拿下武当不成?” 赵敏双手拢在狐裘之中,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望着那些如蚁群般涌向武当山门的江湖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的用处,可大着呢。” 赵敏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开场的好戏,轻声道:“小王爷,你以为我们直接派兵攻山,或是由高手强闯,就能让张三丰、让武当七侠乖乖就范,说出我们想知道的事情吗?” “不可能的。” “武当派传承百年,还有张三丰这根定海神针在,骨头硬得很。” “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嗤笑道:“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些苦主、这些正义人士放进去呢?” “让他们去质问张翠山,去逼迫武当派交人。” “让汉人自己去斗,去撕破脸皮。” “他武当派再强,还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能扛得住整个江湖的公义压力?” “到时候,他们内部必然分裂,而我们,只需要坐在山下,看好戏,等时机。” “等到他们筋疲力尽、内外交困之时,我们再出面……” “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就有人忍不住,把屠龙刀的下落,或者谢逊的藏身之处,给问出来了呢?” “就算问不出来,经过这一番折腾,武当派也必然元气大伤,声望大跌。” 赵敏话说到这里,双手扶在马鞍上,呵呵冷笑道:“这,就叫……杀人诛心。” 札牙笃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虽然不喜欢赵敏这些弯弯绕绕,但不得不承认,这计策听起来确实比自己直接喊打喊杀要高明得多,也更有趣。 他朝赵敏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哈哈,敏敏,还是你聪明,让这些汉狗自己咬自己!” “妙!实在是太妙了!” “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赵敏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只是目光深远地望向武当山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山上即将上演的那一幕。 此刻,她却是心中默念:邱白,你当年辱我,如今我便先拿你的师门开刀,看你如何应对!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后方传来。 一名元军探马斥候飞驰而至,在赵敏和札牙笃马前勒住战马,翻身下拜,急声禀报。 “启禀小王爷,绍敏郡主!” “武当山上有人下来了!” “为首者似是武当四侠张松溪与六侠殷梨亭,另有多名三代弟子随行!” “他们下山后,径直朝东南方向疾行,似乎……是要去接应什么人,是否拦截?” 张松溪、殷梨亭下山了?去接应? 赵敏秀眉微挑,与札牙笃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武当派也并非全无准备,这是要赶在风波彻底爆发前,将张翠山一家接回山上啊! 札牙笃眼中凶光一闪,下意识就想下令拦截。 赵敏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她沉吟片刻,嘴角那抹笑容更深了。 “不必拦截。” 赵敏的声音清冷响起,幽幽道:“让他们去。” “张翠山总要回武当山的,他不回来,好戏怎么开场呢!” copyright 2026 第219章 金蝉脱壳 均州码头,千帆林立,船只往来如梭。 作为元廷官运的重要枢纽,这座码头日夜繁忙,肩负着南北物资转运的重任。 此时刚过辰时,码头上已是人声鼎沸。 脚夫吆喝声、船工号子声、商贩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 张松溪手握马缰,端坐马背之上,沿着官道纵马而来。 他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码头上的情况。 在他身后,殷梨亭、莫声谷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陆青山、陆守一等武当三代精英弟子,总计十余人,皆策马而来。 吁—— 张松溪勒住缰绳,健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在码头入口处。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殷梨亭、莫声谷等人也纷纷下马,将马匹牵到码头旁的驿站寄存。 “四哥,为何要来均州码头?” 莫声谷一边拴马,一边疑惑地问道:“剑河渡口不是更近些吗?” 张松溪摇了摇头,沉声道:“剑河渡口太过偏僻,若是有人在那里设伏,逃都逃不掉。” “均州渡口是元廷官运码头,有官兵驻守,江湖人再猖狂,也不敢在这里公然厮杀。”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的说:“如今这元廷虽然腐败,但是再垃圾的秩序,都好过没有秩序。” “四哥考虑得周到。” 殷梨亭闻言,不禁点头赞同道:“如今江湖上风声鹤唳,小心为上。” 众人安置好马匹,快步走入码头。 码头上人头攒动,各色人等穿梭其间。 有行商、有旅客、有码头工人,还有巡逻的元兵。 张松溪等人身着道袍,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不过,此地距离武当不远,有道人也并不奇怪。 他们刚进入码头不久,就有一名身着武当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快步迎了上来。 这弟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精干,眼神灵动,正是奉命在此接应的武当弟子谢青峰。 “四师叔,六师叔,七师叔,你们可算来了!” 谢青峰朝着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三人躬身行礼,急促道:“五师叔他们的船快到了!” 张松溪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很好,还好我们赶上了。” 他转头看向殷梨亭和莫声谷,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激动。 殷梨亭也松了口气,笑着说:“是啊,晚点就怕跟五哥错过,到时候就不晓得他会走哪条路了。” 十年前张翠山失踪时,殷梨亭还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如今已是快三十而立。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挂念这位五哥。 如今得知五哥即将归来,心中百感交集。 张松溪朝谢青峰点了点头,吩咐道:“前面带路,我们去看看五哥坐的是哪艘船。” “好的,四师叔。” 谢青峰应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引路。 张松溪等人迈动步伐,跟随谢青峰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码头岸边。 江风拂面,带来阵阵水汽和鱼腥味。 江面上船只往来,帆影点点。 “四师叔,五师叔他们坐的就是那艘顺风堂的船。” 谢青峰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艘正在缓缓靠岸的货船,沉声说:“昨日,我亲眼看到他们在老河口上的船,一路跟到这里的。” 张松溪和殷梨亭、莫声谷三人闻言,顺着谢青峰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艘中等大小的货船,船身刷着蓝色油漆,船帆上绣着“顺风堂”三个大字。 此时,船正在码头工人的引导下,缓缓泊入指定的泊位。 望着那艘船,张松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 十年了,五弟失踪整整十年了! 这些年来,武当七侠缺了一人,真武七截阵再也无法施展。 师父张三丰虽从未明言,说思念五弟。 但张松溪知道,师父心中一直挂念着这个最疼爱的弟子。 如今,五弟终于要回来了! 跳板放下,船上的乘客开始陆续下船。 有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有携带家眷的旅客,有挑着担子的货郎…… 人流如织,在跳板上形成一条长龙。 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三人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下船的每一个人,期盼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 陆青山、陆守一等弟子也分散在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下船的乘客越来越少,却始终不见张翠山的身影。 莫声谷有些着急了,他拉住谢青峰,压低声音问道:“青峰,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怎么没有看到五哥他们下来?” 谢青峰也是一脸困惑,眉头紧锁,疑惑道:“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五师叔他们上的这艘船。” “当时是五师叔、殷姑娘,还有一个孩子,三个人一起上的船,我绝不会看错!”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船上最后一批乘客下来了。 这批人约莫二十来个,个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 他们一下船,就径直朝着武当派这边走来。 张松溪见状,心中一凛,右手悄然按在剑柄上,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同时,他也用眼神示意殷梨亭、莫声谷等人做好防备。 陆青山、陆守一等弟子也悄然移动位置,形成一个护卫阵型。 那批人走到近前,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之气,身穿天蓝色劲装,手里拿着把折扇。 他正是天鹰教天微堂堂主殷野王。 殷野王的目光在张松溪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张松溪身上,沉声问道:“你们是武当派的人?” “在下武当张松溪。” 张松溪不动声色,抱拳道:“不知朋友是……” “张松溪?” 殷野王闻言,不由冷哼一声,沉声道:“我是殷野王,此行就是送我妹妹和……张翠山那牛鼻子来武当的。” “五哥?” 殷梨亭听到殷野王的话,顿时满脸惊喜,连忙往殷野王身后的人群中看去,想要找到张翠山的身影。 然而殷野王身后那二十来人中,并没有他熟悉的面孔。 “你也甭看了!” 殷野王注意到殷梨亭的视线,折扇在手中一拍,脸色阴沉地说:“他们没跟我们在一条线路上!” 张松溪闻言,眉头一皱,不解道:“殷堂主,这是为何?五弟他们不是上了这艘船吗?” 殷野王环顾四周,见码头上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压低声音道:“此处不便细说,借一步说话。” 张松溪会意,朝殷野王点了点头。 “请。” 一行人离开码头岸边,来到码头旁一处相对僻静的货栈后方。 这里堆放着一些木箱和麻袋,远离主要通道,说话不易被人偷听。 最为关键的是,这里是天鹰教的一处据点。 殷野王和手下确认四周无人后,这才面色凝重,沉声说:“不瞒诸位,我们在老河口遭遇到一次袭击,后来又发现有人跟踪。” “为了安全起见,我让人扮作张翠山和我妹妹,继续坐船走水路。” “实际上,张翠山和我妹妹已经改走陆路去武当了。” “改走陆路?” 张松溪听到这话,神色一变。 他也没想到,殷野王竟然用了这招金蝉脱壳之计。 从战术上来说,这确实是个高明的办法。 虚虚实实,能有效避开追踪和伏击。 但这样一来,他们来接应的人就扑了个空。 莫声谷看向张松溪,皱眉道:“四哥,这该怎么办?” 张松溪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殷野王,沉声问道:“殷堂主,照你估计,五弟他们现在应该到哪里了?” “我们是在前天夜里分开的。” 殷野王掐指算了算时间,迟疑说:“他们走陆路,骑马乘车,速度不会太快........” “若无意外的话,这会儿他们应该到草店了。” “草店……” 张松溪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时间,随即松了口气,缓缓说:“那还好,来得及!” “从草店到武当,还有一段路程。” “我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能在他们上山前截住他们。” 殷梨亭连忙点头,急切道:“四哥,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殷堂主,松溪失礼,先走一步了。” 张松溪朝殷野王抱了抱拳,正色道:“五弟和殷姑娘的安全要紧,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殷野王微微颔首,呼吸稍显急促,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的说:“行,你们赶紧过去。” “我这边安排一下,随后也会跟上来。” “素素是我妹妹,我不能让她出事。” “多谢殷堂主。” 张松溪再次拱手,随即转身对武当众人道:“走,去驿站取马,立即赶往草店!” 一行人快步离开货栈,朝着驿站方向而去。 殷野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打开折扇扇了两下,转身对身后的天鹰教众吩咐道:“走,咱们也去草店。” “是,堂主!” copyright 2026 第220章 兄弟重逢 武当众人从驿站取了马匹,立即上马,朝着草店方向疾驰而去。 草店位于均州与武当之间,是一个不大的镇子。 因地处官道要冲,往来商旅多在此歇脚,故而得名。 从均州码头到草店,约莫三十里路程,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可到。 一路上,张松溪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各种可能。 五弟失踪十年突然回归,江湖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如今,元廷大军包围武当山门,各派江湖人物齐聚武当。 这一切都表明,五弟的回归都不简单。 陆守一策马跟在张松溪身边,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那殷野王干嘛送他妹妹来我们武当啊?天鹰教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天鹰教在江湖上名声不佳,还是明教的分支,被名门正派视为邪魔外道。 殷素素作为天鹰教的大小姐,当年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如今为何要千里迢迢来武当? 而且,还是跟五师叔张翠山在一起! 这些话传出去,他们武当派如何自处? 张松溪闻言,眼神凌厉地看向前方,神情凝重地说:“不知道,但殷野王如此郑重其事地护送,显然跟他妹妹和五弟有关,说不得……” 他后面的话没有完全说出来,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张翠山和殷素素一同失踪十年。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会发生什么,谁都能猜到几分。 殷梨亭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是张翠山的师弟,两人感情最深。 但殷梨亭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若五哥真与殷素素有了情愫,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管他呢,只要五哥平安回来就好。” 莫声谷则直接得多,他哼了一声:“至于殷姑娘……若五哥喜欢,咱们武当又不是那些迂腐门派,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张松溪看了莫声谷一眼,没有接话,但心中却暗暗点头。 武当派自张三丰创立以来,一向开明包容,从不以门户之见论人。 若五弟真与殷素素两情相悦,武当上下定会接纳。 众人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了草店。 草店镇子不大,一条官道穿镇而过,两旁是些客栈、酒肆、茶铺。 此时已是巳时过半,镇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张松溪勒住马,环顾四周。 官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但并没有看到张翠山一行人的身影。 “师父,草店只有一条道通往武当。” 陆守一打马在镇上转了一圈,回来说道,“我问了几个店家,都说没见到像五师叔那样打扮的人经过。” “师父,五师叔他们是不是已经过去,直接去武当了?” 张松溪闻言,心中一沉。 他想到了那些包围武当山门的元军,还有齐聚武当的各派江湖人物。 如果五弟不知情,径直往武当去,一头撞进那个包围圈,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 张松溪脸色一变,沉声说:“如果五弟他们径直往武当去,那就麻烦了!” 莫声谷也是想明白,急切道:“四哥,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追上去啊!” 张松溪不再犹豫,抬手一挥。 “大家都别吝啬马力,追上去!” “一定要在五弟进入元军包围圈之前截住他!” “是!” ----------------- 武当山下的官道,又称武当神道。 这是朝山香客和游客上山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蜿蜒于群山之间,两旁古木参天,景色秀美。 但此刻张松溪等人无心欣赏风景,只顾策马狂奔。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在五弟到达武当山门前,将他给拦住! 果然,追出不到十里,就看到前方的道路上,有一辆马车和三四匹马正在行进。 马车是普通的青布篷车,由一匹驮马拉着,速度不快。 马车旁有三名骑士护卫,都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张松溪等人快马追来,马蹄声惊动了前方的人。 那三名骑士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催促马车加速。 但马车速度有限,再怎么加速也快不起来。 见此情形,张松溪连忙运起内力,高声喊道:“前面可是五弟?我是张松溪!” 他的声音中蕴含内力,清晰地传向前方。 前方的马车和骑士明显一震,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三名骑士勒住马,转身面向追来的张松溪等人,手按兵器,警惕以待。 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一个身影从车内跳了下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青色长衫,腰佩长剑,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风霜之色。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昔。 正是失踪十年的武当五侠张翠山! 张翠山站在马车旁,看着从后面追上来的张松溪等人,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说不出口。 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三人飞身下马,快步走到张翠山面前。 “五弟!” 张松溪的声音有些哽咽。 殷梨亭眼中含泪,看着张翠山喊道:“五哥!” 莫声谷直接上前,一把抱住张翠山,用力拍着他的背。 “五哥,你可算回来了!” 张翠山被莫声谷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十年了,他终于又见到了这些师兄弟! “四哥,六弟,七弟……” 张翠山的声音沙哑,颤声说:“我……我回来了。” 张松溪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打量着张翠山。 十年不见,五弟瘦了些,也黑了些,脸上多了风霜痕迹,但精神尚好,眼神清澈,显然这十年并未荒废武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松溪连连点头,随即看向马车,迟疑说:“五弟,车上……”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马车旁。 “素素,无忌,出来吧。” 车帘再次掀开,一个女子牵着一个孩子从车内出来。 那女子约莫二十八九岁年纪,身穿素色衣裙,面容清丽,虽经风霜,但依旧难掩天生丽质。 她手里牵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 男孩眉清目秀,眼神灵动,好奇地打量着张松溪等人。 这女子正是天鹰教大小姐殷素素。 那男孩便是张翠山与殷素素之子张无忌。 殷素素抱着张无忌下了马车,朝着张松溪等人盈盈一礼。 “素素见过四哥、六哥、七哥。” 她的声音轻柔,举止得体,全然不似江湖传闻中那个刁蛮任性的天鹰教大小姐。 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明白。 十年孤岛相处,五弟与殷姑娘果然已经结为夫妻,还育有一子。 “殷姑娘不必多礼。” 张松溪率先回过神来,朝殷素素还了一礼。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轻视或排斥。 殷梨亭也连忙还礼,笑着说:“殷姑娘好。” 他的目光落在殷素素牵着的张无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孩子眉眼间确有五哥的影子,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又像极了殷素素。 莫声谷最是直接,他笑着走到张无忌面前,蹲下身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张无忌并不怕生,脆生生地答道:“我叫张无忌,今年十岁啦!” “张无忌……好名字!” 莫声谷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张无忌的头,开口道:“我是你七师叔,记住了吗?” “记住了,七师叔。” 张无忌乖巧地点头,一双眼睛打量着这个大哥哥。 张翠山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原本担心师兄弟们不能接受素素和无忌。 现在看来,武当还是那个开明包容的武当。 “五弟........” 张松溪收回眼眸,看向张翠山,正色道:“有些话,本不该在此时此地说,但情况紧急,我必须先问清楚。” 张翠山神情一肃,沉声道:“四哥请讲。” “谢逊呢?” 张松溪没有丝毫犹豫,迎着张翠山的目光,直截了当地问道:“江湖上都在传,你和殷姑娘回来了,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却无人知晓。” “现在各派江湖人物齐聚武当,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四哥,此事说来话长。” 张翠山苦笑一声,摇头道:“谢大哥他……还在海外,并未与我们一同回来。” “什么?” 殷梨亭闻言,惊讶道:“五哥,你们不是一起失踪的吗?为何……” “此事容后细说。” 张翠山打断殷梨亭的话,解释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尽快上山。” “素素和无忌需要安置,我也要尽快见到师父。” 张松溪点了点头,但脸色更加凝重。 “五弟,恐怕我们不能直接从正道上山了。” “为何?” 张翠山不解的看着他。 张松溪吐出口浊气,沉声道:“元廷调集了数千兵马,将武当山门团团围住。” “少林、昆仑、华山、崆峒等各派江湖人物,也被放进了山。” “现在武当山下,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正等着你往里跳。” 张翠山闻言,脸色大变,惊呼道:“元廷也插手了?” “不仅插手,而且是主力。” 张松溪神色凝重,咬牙道:“带队的是七王府的小王爷札牙笃和汝阳王府的绍敏郡主赵敏。” “此行,他们带了一千怯薛军!” 殷素素听到赵敏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 她在海外十年,对中原局势了解不多,但最近也听说过这位绍敏郡主的名头。 据说此女年纪虽小,但聪慧过人,心机深沉,是元廷对付江湖势力的重要人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小路。” 张松溪迎着张翠山的目光,低声道:“绕开正面的元军和江湖人物,直达紫霄宫后山,虽然难走些,但安全。” “好,就听四哥的。” copyright 2026 第221章 明教的贼军来了 “殷姑娘,无忌,山路难行。” 张松溪看向殷素素和张无忌,满脸担忧的说:“你们……” “四哥放心,素素虽然武功不高,但走山路还不成问题。” 殷素素微微一笑,看了眼小小的张无忌,笑着说:“无忌从小在岛上长大,爬山涉水也是常事。” 张无忌闻言,挥舞着小拳头,点头说:“四师伯,我能行的!” “好!” 张松溪不再多言,转身对陆青山、陆守一等人吩咐道:“青山,你带两个人,将马车和马匹处理掉,不要留下痕迹。” “守一,你在前面探路,注意四周动静。” “其余人,护卫五师弟一家,我们这就上山!” 众人齐声应道:“是!” 陆青山带着两名弟子,将马车赶到路旁的树林中,卸下骡子,将车辆拆解掩埋。 陆守一则施展轻功,先行一步,在前方探路。 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三人护在张翠山一家周围,武当其余弟子分散在前后。 一行人离开官道,钻进路旁的密林,朝着武当后山方向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队元军骑兵沿着官道疾行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百夫长,他看到路上新鲜的车辙印和马蹄印,挥手让队伍停下。 一名士兵沿着车辙印走了一段,回来报告道:“大人,车辙到这里就断了。” 百夫长下马查看,只见车辙在路中间戛然而止。 旁边有杂乱的马蹄印,一直延伸到路旁的树林中。 “追!” 百夫长翻身上马,一挥手,带着队伍冲进树林。 然而树林中地形复杂,草木丛生,车辙马蹄印很快消失不见。 元军搜索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只得悻悻而返。 而此时,张松溪等人已经深入武当后山,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隐秘山道,向着紫霄宫方向艰难前行。 山道崎岖,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有时要穿过茂密的灌木丛。 殷素素虽然武功不高,但轻功尚可,抱着张无忌勉强能跟上。张无忌则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十岁的孩子,不哭不闹,紧跟着大人的步伐。 张松溪一边开路,一边低声说:“五弟,这十年……苦了你了。” “不苦。” 张翠山闻言,摇摇头说:“能与素素相遇,有无忌为子,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只是……连累了武当,连累了师父和各位师兄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殷梨亭笑着说:“五哥,不管你做了什么,武当永远是你的家。” 张翠山心中感动,正要说话,前方探路的陆守一忽然疾奔而回,神色紧张。 “师父,前面有情况!” 张松溪心中一凛,沉声道:“什么情况?” 陆守一退回到张松溪旁边,声音低沉。 “前面山道上,有埋伏!” ----------------- 武当山门前,旌旗招展,甲胄如林。 数千元军铁骑立于平地上,将武当派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在上午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森冷寒光。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声,更添几分压抑。 在山门前的一片空地上,元军临时搭建起指挥系统。 几顶军帐呈弧形排列,中央最大的那顶军帐前,搭着一个宽敞的遮阳棚。 棚下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摆放着红木桌椅,桌上茶具精致,还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这全然不像是行军打仗的阵势,倒像是贵族出游的排场。 札牙笃坐在遮阳棚下的太师椅上,一身锦缎元人王袍,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弯刀。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望向日头照耀下的武当山。 山路蜿蜒,隐入苍翠的林木之间,看不到尽头。 “敏敏........” 札牙笃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敏,好奇道:“你说现在那些江湖人跟武当派打起来没有?” 赵敏正端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素手轻执茶盏,目光落在前方那条武当神道上。 她一身红色劲装,外罩一件绣金线的披风,长发用玉簪绾起,虽只有十三四岁年纪,但那沉稳的气度却远超同龄人。 听到札牙笃的问话,赵敏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山道:“哪有这么快啊。”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冷静。 “还没打?” 札牙笃皱起眉头,显得有些烦躁。 他拿起面前碟子里的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随即又嫌弃地龇牙。 “这什么玩意儿,甜得发腻。” 说着,他将咬了一口的红豆糕随手丢在地上。 “毕竟,他们都是汉人。” 赵敏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这家伙往日最喜这红豆糕,今日却是如此,显然是有些着急。 她抿了口茶水,淡淡道:“而且,他们也都是六大门派,不会那么快就开打的。 总要先谈,谈不拢才会动手。” “那最好是谈不拢。” 札牙笃站起身来,在遮阳棚下来回踱着步子,显得有些焦急,冷哼道:“哼,要是他们谈拢了,那咱们不就是白来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赵敏,提出建议说:“敏敏,要不咱们直接带兵上山?” “反正有怯薛军在,什么武当派、什么六大门派,统统剿了就是!” “你.........” 赵敏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来到军帐前。 一名元军百夫长翻身下马,快步走进遮阳棚,朝着赵敏和札牙笃躬身行礼。 “小王爷,郡主........” 百夫长朝赵敏和札牙笃躬身行礼,神色凝重的说:“我们刚刚在外面巡视的时候,在前方的神道上发现有人过来。” “但,等我们追过去,却发现人不见了。”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痕迹,从痕迹看,他们应该是转向了山道旁的密林,我们怀疑……” 百夫长话说到这里,有些犹豫的说:“有人走我们不知道的小路,朝山上去了。” “走小路?” 札牙笃闻言,转头看向赵敏,皱着眉头。 “敏敏,你怎么看?” 赵敏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走到遮阳棚边缘,望着延伸出去的神道,沉吟片刻,缓缓道:“已经快午时了,张翠山他们也该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敏敏,你的意思是……” 札牙笃听到赵敏如此说,不确定地问:“张翠山带着殷素素和他儿子走小路上山去了?” “不是张翠山。” 赵敏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到了早上离开的张松溪,沉声说:“而是张松溪他们。” “张松溪?” 札牙笃满脸惊愕,疑惑道:“敏敏,你的意思是张松溪接到张翠山他们,想要避开我们,就走小路上山了?” “对。” 赵敏点点头,走出遮阳棚,目光在武当山门周遭的群山之间扫视而过。 “武当派屹立派百年,对武当山自然熟悉,肯定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小道。” “张松溪是武当四侠,对这些道路定然熟悉。” “他接到张翠山后,为了避免与我们正面冲突,选择走小路上山,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她顿了顿,沉声道:“小王爷,我们必须……” 赵敏话刚说一半,却是忽然闭口不言,皱眉看向前方的神道。 只见神道尽头,一名元军兵卒神情慌乱地朝着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高呼。 “明教的贼军来了!” “明教的贼军来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明教的贼军?” 赵敏面色一变,立即转身看向札牙笃,急切道:“小王爷,明教的人马上就到了!” “你拦住他们,我带着玄冥二老他们追上去,抓住张翠山。” “这样就能逼迫明教的人退走!” 她的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显然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自从二月二,邱白在光明顶继任明教新教主的事情传开后,赵敏就通过各种渠道搜集了关于这位新教主的情报。 她知道邱白是张翠山的弟子,也知道此人年纪轻轻就已达先天之境,武功深不可测。 如今听到军卒高喊明教的人来了,以她的聪明,哪里还不明白。 邱白为了保护自己的师父,带着明教精锐来武当撑场子了。 所以,赵敏当机立断,决定和札牙笃分兵。 由札牙笃率军挡住明教人马,而她则带人上山去抓张翠山。 只要抓住张翠山一家,就有了要挟邱白和武当派的筹码。 “敏敏,你尽管去抓那张翠山。” 札牙笃闻言,也知道事情的紧急。 他当即点点头,昂首自信道:“若是人手不够,我可以让掷象法王去帮助你。” 说着,他看向站在遮阳棚外的那尊铁塔般的汉子。 掷象法王身高九尺有余,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 他听到札牙笃的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郡主若有需要,贫僧愿往。” copyright 2026 第222章 有我无敌 “掷象法王.........” 赵敏看了一眼掷象法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当然想要这样一位高手相助。 掷象法王修炼龙象般若功至十一层,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同行,抓住张翠山的把握会大得多。 他们汝阳王府费尽力气,才笼络到玄冥二老这样的止境高手,根本就没有先天高手来投效。 可七王爷这样的皇室成员出手,直接就是先天高手给札牙笃当护卫,她能不羡慕才怪了。 但,她心里也很清楚,掷象法王是七王爷安排给札牙笃护身的。 若是因为自己将人借走,导致札牙笃出了事情。 那她和汝阳王府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七王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有什么闪失。 汝阳王府和七王府的关系必然破裂。 甚至,还会遭到更为残酷的待遇。 她不可能冒这个险的。 所以,赵敏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了。” 她看了眼身边的玄冥二老,苦头陀和阿大、阿二、阿三他们,笑着说:“有阿大他们在,就足够了。” “你在这边,自己要注意安全。” “若是不敌,保存自己为先。” 她这话说得恳切,倒真有几分关心的意味。 札牙笃听了,心中感动,昂起下巴,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敏敏!” “我有怯薛军在手,区区明教的贼军,灭了他们易如反掌!”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几分轻蔑。 这也难怪,毕竟怯薛军是元廷最精锐的禁卫,每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在他看来,明教那些乌合之众,如何能与这样的精锐相提并论? 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明教那些起义军在元廷的地方军队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更何况在他手上的,乃是元廷最精锐的怯薛军,比地方军队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有这个想法和信心,也是正常。 赵敏见札牙笃如此自信,也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反正你自己的安全第一。” 说完这话,她转身对身后几人道:“诸位,随我上山!” “是!”众人齐声回应。 这些人都是赵敏麾下的顶尖高手。 他们跟随赵敏多年,配合默契,是赵敏手中的王牌。 赵敏不再耽搁,带着六人快步离开遮阳棚。 赵敏回头看了一眼札牙笃,见他已经在指挥怯薛军布防,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上而去。 武当山门前,札牙笃已经完成了布防。 一千怯薛军分成三队,呈品字形列阵。 在怯薛军两侧,是三千普通元军骑兵,他们负责策应和包抄。 整个阵型严谨有序,杀气腾腾。 札牙笃站在阵前,望着神道尽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教……邱白……” 他双手抓着马鞍,望着前方的神道,冷笑道:“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精锐!” 他话音未落,神道尽头已经扬起了漫天烟尘。 那烟尘起初还很小,但很快就变得遮天蔽日。 烟尘中,隐隐可见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一名将领沉声道:“来了!” 札牙笃眯起眼睛,手按刀柄,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规模的战斗,对手还是传说中的明教精锐。 若此战能胜,他在父王心中的地位定然能大大提升。 到时候,父王肯定不会再把自己当成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儿子。 烟尘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支约莫五六百人的队伍,清一色的骑兵。 他们身着各色服饰,但都系着红色头巾,那是明教的标志。 队伍中旗帜飘扬,最大的一面旗帜上,绣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正是明教的圣火旗。 队伍最前方,一匹白色骏马格外显眼。 马背上坐着一名青衫道袍的年轻道士,腰佩长剑,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电。 正是明教新任教主,邱白! 随着明教众人的到来,气氛瞬间逆转。 ----------------- 武当山门前,两军对垒,杀气盈野。 明教阵营中,三千精锐列阵而立。 邱白端坐于一匹青骢马上,青衫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神色平静如水。 在他身后左右两侧,殷天正、韦一笑、冷谦、周巅、说不得、彭莹玉、张中等明教高层一字排开,人人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再往后,是近两千的五行旗精锐,五色旗帜在风中飘扬,兵甲反射着冷冽光芒,阵型严整,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在五行旗的侧翼,还有天鹰旗组织过来的千余教众。 这些人虽不及五行旗精锐,但也都是殷野王从天鹰教中挑选出来的好手。 他之前在均州码头,和张松溪一行分别之后,就立马去跟调过来的天鹰教教众汇合。 如今,他们皆是手持各式兵刃,神情紧张而坚定。 殷野王则是策马立于阵前,面色冷峻如铁,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元军铁骑。 他们在江南跟元军接触不少,但正儿八经的结阵迎战,还是头一回。 明教这边,虽人数不及对面,但那凝聚的气势,却如出鞘利剑,直冲云霄。 对面的武当山门前,札牙笃率领的三千元军骑兵呈扇形展开,铁甲映日,刀枪如林。 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在这一片铁甲洪流的最前方,是一千身着黑色铁甲、头盔插着血红羽毛的怯薛军。 他们沉默如山,眼神冷漠,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铸就的杀戮机器。 在怯薛军阵前,还立着一个铁塔般的巨人。 掷象法王。 他身披暗红袈裟,裸露的右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上面纹着的龙象图案在阳光下隐隐泛光。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尊门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札牙笃座下是一匹西域宝马,通体雪白,身穿锦缎绣金王袍,腰佩镶嵌宝石的镶金弯刀。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邱白,那张脸庞他永远不会忘记。 就是这个人,当年在长安城当着他的面掳走了赵敏,让他在贵族圈中沦为笑柄,蒙受奇耻大辱! “邱白!” 札牙笃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中充斥着愤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这个逆贼,居然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你这是找死!”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邱白闻言,微微侧头,仔细打量了札牙笃片刻,却是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你谁啊?这么嚣张干嘛。” “你……” 札牙笃愣住了,随即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邱白,你说你不知道本王是谁?” “你怎么敢的?怎么可以的!” 札牙笃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自己将此人视为毕生大敌,日夜想着如何报仇雪恨,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结果对方居然根本不记得自己? 这比直接羞辱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如同烈火灼心! 见他这么愤怒,邱白坐在马背上,只觉得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一天要处理多少教务,要修炼武功,要思考天下大势,怎么可能是个个人都认识? 邱白转头看向旁边的周普胜,耸了耸肩,语气颇有些无奈,疑惑道:“老周,你是杨左使的左膀右臂,掌管天地风雷四门的情报,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周普胜闻言,眯着眼睛仔细望了对面的札牙笃片刻,稍作思考,沉声答道:“禀教主,此人名为札牙笃,乃是元廷七王爷之子,当今皇帝的亲侄儿。” “据情报显示,此人性格骄横,好大喜功,但并无真才实学,全凭父辈荫庇。” “哦,札牙笃啊?”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对面的札牙笃,嗤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啊。” “废物”二字,他说得清清楚楚,声音在内力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连后排的士兵都听得真切。 “邱白,你……” 札牙笃怒目圆瞪,听到邱白竟然当众说自己是废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指着邱白,手指颤抖,声音也颤抖。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我才不是废物!” “你看,说你两句,你就急了!” 邱白看着札牙笃那满脸通红,近乎失态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 “我要不是说到你的痛处了,你怎么会这么急?” “你着急,不就是在向我表明,你就是废物嘛!” 这话听起来似乎逻辑严密,竟让札牙笃一时语塞, 加之邱白的语气轻松,却字字诛心。 只让札牙笃气得浑身发抖,握着马缰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邱白,我要你死!” 札牙笃被邱白这般言语刺激得理智全失,他双眼赤红,怒视着邱白。 他猛地抬手一挥,就要嘶吼着命令全军出击,将对面碾为齑粉。 就在此时,他身边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怯薛军千户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按住了札牙笃挥起的手臂,语气凝重。 “小王爷,莫要中了此人的激将法。” 这千户年约四旬,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疤痕,更添几分煞气。 他是怯薛军中的老将,名叫巴特尔,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邱白的意图,激怒札牙笃,让他失去理智,做出错误决策。 “可他骂我……” 札牙笃红着眼睛,握着马鞍的手紧紧抓着皮革,几乎要将其抓破,声音嘶哑。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们会让他死的。” 怯薛军千户巴特尔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冷静道:“但,小王爷,打仗不是儿戏,更不是江湖斗殴。”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对面那个邱白,是一名实打实的先天高手。” “我们怯薛军不是没有杀过先天高手。” “可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的,需要恰当的战机。” copyright 2026 第223章 杀了邱白 “但,这里地形狭窄,两山夹一谷。” “我们虽有骑兵之利,但距离太短,马匹冲不起来速度。” 怯薛军千户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地形,冷静分析道:“没有速度的骑兵,威力便去了一半。” “我们需要足够的距离加速,才能发挥铁骑冲锋的最大威力。” 怯薛军敢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他们怯薛军的确有过击杀先天高手的辉煌战绩,但那是用无数兄弟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当年南下灭宋,他们怯薛军正是最为鼎盛之时,足足两个万户。 可为了攻破襄阳城,为了击杀那位守城的金刀驸马,他们一个精锐的万户轮番冲锋这位。 最后整个万户死伤近半,用人命硬生生耗尽那位驸马的真气。 最后才由数名神射手在乱军中觅得机会,以特制的破甲重箭将其重伤,最后被砍下脑袋。 可,这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绝对是不愿意面对这些顶级的江湖高手的。 可,札牙笃不知道,也不清楚啊! 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邱白,那眼神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他蓦地侧头,看向一旁如铁塔般屹立的掷象法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若让法王助你一臂之力,有把握吗?” 怯薛军千户闻言,眯了眯眼睛,心中简直要骂翻了天。 这狗屁小王爷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难怪对面那人骂你废物。 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怯薛军是厉害,是天下精锐,但那也需要有合适的战场和战术。 骑兵冲锋,靠的就是速度和冲击力。 在这狭窄的山门前,马匹刚起步就要接敌,威力大减。 掷象法王到底是什么实力,他并不完全清楚。 可对面的邱白,却是实打实的先天高手。 并且,他年纪轻轻就能整合明教,肯定绝非易与之辈。 所以,让他们去冲这个年轻人? 他是完全不愿意的。 “千户,贫僧不才,在大雪山苦修四十载,蒙佛祖庇佑,侥幸踏入先天之境。” 掷象法王闻言,那看似憨厚的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他看着怯薛军千户,双手合十,缓缓说道:“不若让贫僧先去试试这明教教主的斤两,探探他的虚实如何?” “你........也是先天高手?” 怯薛军千户闻言,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不声不响的番僧,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个看起来如同苦力般的僧人,竟然真的是一位先天高手!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不过,这僧人乃是七王爷指派给小王爷的护卫,身份特殊,他没有决定权,只得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札牙笃。 札牙笃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满脸期盼地看着掷象法王。 “法王,你可有把握杀了邱白?”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恨声说:“只要你杀了他,本王定当奏请父皇,为大雪山请封,赐金印紫绶,让你们成为吐蕃真正的佛门领袖!” “小王爷,对方亦是先天高手。” 掷象法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但旋即恢复平静,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内息绵长,体魄强健,招式精妙,要想彻底杀死对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打败或许可能,但要击杀,需要天时地利,更需要对方犯错。” 他这话说得实在,也透着一股谨慎。 先天高手之间,除非实力差距巨大,或者一方有致命破绽,否则很难分出生死。 更多时候是互相忌惮,试探之后便各自退去。 “既然如此……” 札牙笃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不甘,但最终还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怯薛军千户的身上,沉声道:“巴特尔千户,若是本王命令你,现在就发起全军突击,你会做吗?” “哎,我会做的,带着兄弟们冲阵。“ 怯薛军千户巴特尔见此,心中长叹一声,知道这一战无论如何是避免不了了。 小王爷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铁了心要打。 札牙笃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眼眸微微眯起,厉声说:“你们先杀穿侧翼那些较弱的明教贼军,然后顺着这条神道跑起来,调转马头再冲一次,有把握威胁到那个邱白吗?” 他挺直腰板,右手捶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道:“能!” 军令如山,他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与先天高手硬拼,但也只能执行。 “小王爷,怯薛军天下无敌,只要命令下达,刀山火海我们也敢闯!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札牙笃,满是担忧的说:“小王爷,你的安全怎么办?末将接到的旨意,是护卫你的周全。” “若末将率军冲锋,你身边护卫力量空虚,万一……” “不用担心本王!” 札牙笃闻言,转头看了看身后。 除了怯薛军,他还带着刚相等七王府网罗的江湖高手,以及几十名精锐的亲卫骑兵。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自觉有这些人在,安全应当无虞。 于是,他就挥了挥手,沉声道:“本王还有刚相他们,本王相信刚相他们能保护好本王的安危!” “你们只需给本王冲垮明教贼军,杀了邱白!” “行,那就打吧。” 怯薛军千户见札牙笃如此坚决,也只好点点头,不再多言,只点头应道:“请小王爷退后观战,看末将为您取下敌酋首级!” 对于跟这些江湖人打,他作为皇帝最信任的禁卫军将领,其实内心深处是有些轻视的。 江湖斗殴,如何能与堂堂正正的战阵冲杀相提并论? 但,轻视归轻视,对于先天高手,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尤其是要杀先天高手,这更是让他头皮发麻的苦差事。 先天高手的强悍,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所以,他真不想跟先天高手打。 这些人真气浑厚,体力悠长,招式精妙,更有种种护体神功,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要想杀他们,只能靠人命去堆,去耗,没有取巧的办法。 可这位小王爷坚持,他又是被皇帝亲自指派给七王爷,保护这位独苗。 如今面对小王爷的死命令,他也不得不打。 “法王,就看你的了!” 札牙笃最后看了一眼掷象法王,又将怨毒的目光投向对面的邱白,咬牙切齿地说:“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我要用他的头盖骨做酒碗!” 掷象法王单手竖掌于胸,朝着札牙笃微微躬身,面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憨厚的笑容,但眼中已燃起熊熊战意。 “请小王爷放心,贫僧一定全力以赴,不负王爷重托!” 先天高手对战,他岂敢不全力以赴? 这不仅关系到七王府的恩赏,更关系到他自身的生死。 copyright 2026 第224章 鏖战 “阿弥陀佛。” 掷象法王低诵一声佛号,声如闷钟。 接着,他双脚微微下蹲,随即猛然发力! 轰! 地面被他蹬出两个浅坑,尘土飞扬间,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已如炮弹般纵身而起。 就看见他从札牙笃身后跃起数丈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而后如同陨石坠落般,落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 “小僧掷象,大雪山龙象宗僧人。” 他朝着对面马背上的邱白合十点头,声音浑厚,虽语气谦和,但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久闻明教新任教主邱白真人,武功盖世,已达先天至境,小僧心中仰慕,特来请教一二。” “还望邱教主不吝赐教。” 他的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却是毫不客气。 “掷象?” 邱白皱眉,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说:“没听过。” 他说这话并不是假意羞辱,而是真的没有听说过掷象这个名号。 他穿越而来,熟知的不过是原着中的那些人物,但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这些这个世界自行衍生的人物,他自然不甚了解。 不过,他倒是记得在某款武侠游戏中,龙象般若功的技能里,好像有个掷象,是提升臂力的。 他看着那站立在场中,比自己高了至少一个头,壮硕得如同洪荒巨兽般的番僧,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道爷我总不能哪个阿猫阿狗前来挑战,道爷就要答应吧?那岂不是要累死?” 掷象法王闻言,脸上那憨厚的笑容丝毫未变,并未动怒。 他双手合十,依旧看着邱白,声音平缓的说:“小僧久居雪山,在中原确实没什么名气,让邱教主见笑了。” “不过,小僧这一身微末修为,自问尚可,不知能否入邱教主法眼,讨教几招?” 言罢,掷象法王不再掩饰,浑身气势轰然放开! 霎时间,一股厚重如山,磅礴如海的炁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的暗红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距离较近的一些元军战马,被这股先天威压所慑,竟然惊恐地嘶鸣起来,不安地倒退,任凭骑兵如何呵斥拉扯都不肯上前。 “哦?” 邱白感受到掷象法王身上那磅礴炁机,不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真的是先天高手,少见啊!” 对于掷象法王是先天高手,他确实有些意外。 先天高手本就凤毛麟角,除了周伯通、黄药师等寥寥数人,他还没遇到过其他的。 没想到今天在这武当山下,竟然遇到一个。 看样子,还是个看起来走纯粹力量路子的番僧。 邱白笑了笑,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既如此,的确值得道爷我出手,活动活动筋骨。” 言罢,他转头对左右殷天正、杨逍等人吩咐道:“我去会一会这个先天高手,你们自己见机行事。” “切记,稳住阵脚,五行旗配合为重。” 一众明教高层闻言,皆是神情肃穆,齐齐点头。 “遵命!教主小心!” 邱白不再多言,轻轻一拍马鞍,身形便如一片青云般飘然而起。 随后划过数丈距离,轻飘飘地落在掷象法王对面,点尘不惊。 他站定身形,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太多的大家伙,随意地拱了拱手,笑道:“请了!” “好!” 掷象法王听到邱白这话,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动了! 别看他身形庞大壮硕,如同巨熊。 但这一动,却快如猎豹,疾如闪电!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恶风,直扑邱白! 起手便是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直轰邱白面门! 这一拳,简单,直接,粗暴! 没有繁复的招式变化,没有虚虚实实的诱骗,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和速度! 拳风呼啸,所过之处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嗤嗤的尖锐爆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拳打穿! 拳还未到,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拳压已经扑面而来,吹得邱白额前发丝向后飞扬,面部皮肤都感到微微刺痛。 “来得好!” 邱白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心中涌起一股见猎心喜的兴奋。 他有着【先天圣体】加持己身,双臂天生神力,力大无穷,体魄金刚不坏,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硬碰硬的较量! 当即,他不闪不避,迎着掷象法王那砂锅大的拳头,抬手便是一掌迎上。 他的动作平平无奇,真要说的话,倒是有点像钢铁侠打开手掌,要发掌心炮的动作一样。 电光石火之间,拳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以两人拳掌相交之处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向四周狂猛扩散! 地面上,尘土碎石被瞬间清空,形成一个直径近两丈,深达尺许的浅坑! 狂暴的劲气席卷开来,吹得数丈外的草木尽皆低伏,甚至远处一些元军士兵的衣甲都猎猎作响,战马惊嘶! 拳掌相接,掷象法王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铁壁之上,并且还有反震之力倒卷回来! 那股刚猛无俦的反震之力,如同海啸般沿着手臂倒卷而回,震得他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骨骼都发出咯咯声响。 他的脚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数步。 每退出去一步,都在坚硬的官道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掷象法王心中骇然! 他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已将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的巨力催至巅峰。 再配合他天生神力,便是披甲的战马也能一拳毙命! 没想到这邱白身形修长,看起来并非以力量见长,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甚至反震之力如此恐怖! 邱白静静站在那里,身形毫无变化。 对于这掷象法王的巨力,他心中也是稍显惊讶。 他从笑傲世界到倚天世界,都没有见过这么大力气的人。 这掷象法王还是头一个。 “这蛮僧的力气,恐怕至少是个扛鼎之力!”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站定,眼神中都多了异样之色。 “好力气!” 掷象法王压下手臂的酸麻,由衷赞叹,眼中却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于大雪山中苦修,自踏入先天以来,难逢敌手,今日终于遇到一个能与自己抗衡的对手! “你也不错。” 邱白淡淡回应,仔细打量这个蛮僧。 看到这个掷象蛮僧,还有他自报家门的大雪山,这让他想起了大雪山的鸠摩智。 “大雪山,这里出来的人,都很厉害啊!” copyright 2026 第225章 黑手 “教主客气了!” 掷象法王谦虚的笑了笑。 然而,话音未落,他就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龙象般若功全力运转,周身淡金色光华隐隐流转。 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掷象擒龙的恐怖威能! 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拳风掌影快速。 邱白长笑一声,也动了起来。 战场中央,劲气纵横激荡,尘土飞扬弥漫。 寻常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具体动作。 只能听到拳掌相交时,所发出的闷雷般的砰砰声,以及空气被撕裂发出的刺耳尖啸。 偶尔有逸散的劲气射向四周,将地面打出一个个坑洞,或者将远处的树木拦腰打断,引得围观双方士兵阵阵惊呼。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后方观战的札牙笃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看到掷象法王虽然勇猛,但似乎并未占得上风,打得旗鼓相当,心中焦急万分。 他想要的不是平手,而是邱白的尸体! “不能再等了!” 札牙笃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拔出腰间镶金弯刀,向前奋力一挥,嘶声吼道:“怯薛军,给本王冲!” “杀光这些明教逆贼!杀穿他们!” “全军出击!” 怯薛军千户虽然心中对与先天高手交战万分抵触,但军令如山,他只得压下所有情绪,面容冷峻如铁,抽出马刀,厉声下令。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带着苍凉和杀伐之气。 “杀——!” 一千怯薛军同时发出震天怒吼,声浪汇聚,直冲云霄! 他们开始缓缓催动战马,从静止到启动,队形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整齐。 在怯薛军两侧,三千普通元军骑兵也同时开始冲锋,马蹄声起初杂乱,但很快汇聚成滚滚雷鸣,大地开始震颤! 明教阵中,殷天正须发戟张,厉声喝道:“五行旗,结阵迎敌!” “风!风!风!” 五行旗众精锐轰然应诺,迅速按照平日千锤百炼的训练变换阵型。 刀盾手上前,长枪兵居中,弓箭手压后,各色旗帜挥动,阵型严整。 虽面临铁骑冲锋,却无一人慌乱,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然而,怯薛军千户的战术意图极为明确。 他没有头铁,去正面冲击五行旗结成的严密阵型。 而是将冲锋的矛头,狠狠对准了侧翼战力明显较弱,阵型也相对松散的天鹰旗人马! “转向!” “目标,敌左翼!” 巴特尔厉喝,马刀指向天鹰旗方向。 一千黑色铁骑同步进行,几乎是如同拥有共同意志的洪荒巨兽。 在冲锋中。就完成了一次精准的微调。 铁蹄踏地如雷,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天鹰旗的防线碾压而去! “顶住!给老子顶住!” 殷野王目眦欲裂,厉声大吼,手中长剑泛起寒光,率先迎向滚滚而来的铁骑洪流。 他身后千余天鹰旗教众也纷纷怒吼,举起兵刃,准备迎接这此生未见的恐怖冲击。 但个人的勇武,在组织严密,训练有素的重装集团冲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天鹰旗教众虽然多是江湖好手,单打独斗不弱,但何曾经历过这等战阵冲杀? 缺乏统一的指挥,缺乏严密的配合,更缺乏面对铁骑冲锋的勇气和经验。 轰! 黑色铁流狠狠撞上了天鹰旗的防线!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铁蹄无情地践踏而过,弯刀轻易地划过身体,重箭从空中落下带走生命。 天鹰旗的防线,霎时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骨裂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殷野王长剑挥舞,瞬间斩落两名怯薛军骑兵,但他随即被三杆长枪同时刺来,只得狼狈闪避。 他眼睁睁看着教中兄弟被铁骑冲倒、践踏、刺杀,心如刀绞,却无力回天。 “少主!” 封文焕浑身浴血,拼死杀到殷野王身边,嘶声道:“挡不住了,快让兄弟们散开!避其锋芒!” “散开!迅速散开!” 殷野王双目赤红,嘶声吼道。 他也想跟五行旗一样,能够挡得住怯薛军的冲击,可面对怯薛军,他们天鹰旗根本就挡不住。 怯薛军的冲锋速度极快,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几个呼吸间就已将天鹰旗的防线彻底杀穿! 最后只留下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通道! “不好!” 明教本阵中,冷谦的脸色骤变,厉声急喝道:“他们的目标不是击溃天鹰旗,是要杀穿之后获得冲刺距离,然后回头冲击我们本阵,或者是正在交战的教主!” “什么?” 韦一笑、殷天正等人闻言,也是心中一沉。 他们瞬间明白了怯薛军的战术! 利用天鹰旗这个薄弱点打开缺口,在神道上跑起来获得速度,然后调转马头,以更高的速度和更强的冲击力,从侧后方冲击明教主阵,亦或者攻击正在与掷象法王交手的邱白。 “快快快!加速!” 怯薛军千户的声音冷酷如冰,低声嘶吼着。 杀穿天鹰旗后,一千怯薛军铁骑毫不停留,沿着宽阔的武当神道奋力奔驰起来。 马蹄声愈发密集如暴雨,速度越来越快,烟尘滚滚,如同一道贴地席卷的黑色风暴! “回转!目标,敌中军,那个青袍道士!” 奔出一定距离后,巴特尔马刀再次挥动,指向正在交战中的邱白。 一千怯薛军铁骑如同精密机器,马蹄踏地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闷雷。 调转方向后,他们开始了真正的冲锋! 速度提升到极致,人马合一,长枪平指,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朝着邱白和掷象法王交战的位置,狠狠刺去! “保护教主!” 殷天正厉声大喝,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变调。 五行旗众人见状,阵型不免出现了一丝骚动。 前方的锐金旗、巨木旗想要移动阵型回援,但正面还有虎视眈眈的三千元军骑兵牵制,一时难以脱身。 若是强行移动,阵型必乱,给正面之敌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邱白平静而清晰的声音,透过激烈的打斗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清晰地传入每个明教高层的耳中。 “不必慌乱!保持阵型。” “区区千骑,奈何不了本座!”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让有些骚动的五行旗稳定下来。 邱白确实被打扰了兴致。 他本来想跟这个掷象法王好好打一场,也见识见识他身上武功的奥妙。 但如今对方竟然玩这种阴招,派骑兵集群来冲击自己,显然是想用军阵之力配合先天高手,将自己置于死地。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再留手试探了。 “哼!” 第226章 快跑! “哼,找死!” 邱白冷哼一声,眼神变得变冷。 体内九阳神功疯狂运转,炽热精纯的九阳真气,如同长江大河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宛如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势,从邱白身上轰然爆发!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炁机,掷象法王脸色狂变! 他没想到之前与自己激战良久,邱白竟然还留有余力! 而且这股爆发的力量,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甚至让他那经过龙象般若功淬炼的身体,都感到了致命威胁,还有源自本能的颤栗! “不好!” 掷象法王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撤身而退,双掌一翻,迅速在胸前交叉,准备施展最强防御招式。 但邱白已经不再给他机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吃了吗?没吃,吃我一拳!” 邱白厉喝一声,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用的是最直接,也是最狂暴的方式。 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 他右拳紧握,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变化。 但是,他挥出去的速度,却是快到了极致,力量却凝聚到了极致! 九阳神功至阳至刚的真气,与【先天圣体】绝对的肉身力量完美融合。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刺耳欲聋的尖锐音爆。 拳头前方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出现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涟漪! 大伏魔拳! 这套由黄裳收录,记载在九阴真经的刚猛拳法,此刻在邱白手中使出,却已超越了原版的桎梏。 这一拳普普通通,本是大伏魔拳最基础的招式,可此刻的威力却是极为强悍。 “嘶,这........” 掷象法王吸了口冷气,瞳孔缩成针尖! 他感受到了这一拳中的力量,那是足以真正威胁到他生命的攻击! “西天如来!” 掷象法王狂吼一声,双臂挥舞,将毕生功力发挥到极致,将自身的潜力爆发。 十一龙十一象的力量加持之下,他实力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此时,他不退反进,双掌齐出,掌心金光大盛,隐隐有龙象虚影浮现! 面对邱白这强悍无双的一击,掷象法王没有退缩,他决定要硬接邱白这一拳。 他苦修龙象般若功数十年,一身雄浑的龙象真气,更有龙象加持的金刚之体。 他不相信自己不是邱白的对手! 面对邱白极致爆发的一拳,掷象法王也是全力爆发,朝着邱白的拳头迎了上去。 轰隆!!!! 两人双拳没有任何花哨的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与之前截然不同! 双方劲力撞击在一起,如同九天惊雷在平地炸响! 恐怖的劲力,以两人双拳相交之处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夹杂着尘土和碎石的轰然炸开,横扫数丈! 那以青石铺就的地面,硬生生的被刮去一层,形成一个直径三四丈的椭圆大坑! 咔嚓!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接连响起! “啊啊啊!” 掷象法王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整个人如同被大运撞上,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那与邱白对拳的手臂,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彻底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他接连喷出三口鲜血,血雾在空中弥漫,最后重重摔在数丈开外,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又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 “噗.......” 掷象法王满脸惊骇,挣扎着用未断的手臂撑起身体,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完全报废,血肉模糊的手臂,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惧! 他一身筋骨强韧远超凡人,在龙象般若功的淬炼下,堪称龙象金刚之体,也不过为。 可面对邱白刚才那一拳,竟然连一刻都撑不住。 这简直太恐怖了。 他觉得邱白根本就不是人! 他可是将龙象般若功已修炼到前无古人的第十一层,对肉身的锤炼,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也正是如此,否则刚刚的交手,就不只是手臂骨折这么简单。 他保守估计,恐怕自己的整条臂膀连同半边身体,或许都会被那无俦巨力轰成碎渣! “咳咳……” 掷象法王咳着血,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必须逃!立刻逃!” “邱白此人,根本就不可力敌!” 他强忍着剧痛,抬头看去,只见那怯薛军铁骑洪流,已经冲到了近前,距离邱白不足十丈! 掷象法王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他毫不犹豫地运起剩余内力,单足猛蹬地面,借着反冲之力,身形向后急掠。 中原人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 不对,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只是为了朝廷册封而来,又不是为了送死来的。 这个中原人如此凶狠,根本就不是他能对敌的。 册封,只要他们龙象宗的传承在,总会有机会的。 但他要是死了,龙象宗就危险了。 所以,掷象法王几个起落间,便退到了札牙笃身边。 他抬手在伤口周遭穴位点了几下,又以衣袖死死捂着鲜血淋漓,骨茬外露的伤口。 他看着札牙笃,急促地对已经看呆了的札牙笃低吼道:“小王爷!快!快撤!” “这个明教教主邱白,根本就不是人,这一千怯薛军根本就奈他不何!” “你要想杀他,没有万人以上规模的怯薛军,布下天罗地网,再辅以强弓硬弩,陷阱毒火,否则,根本不可能拿下他!” 掷象法王面色苍白的看着札牙笃,急切道:“现在,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什……什么?” 札牙笃听到这话,不禁浑身一颤,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般。 他亲眼看到自己视为依仗的掷象法王,被邱白一拳打得臂骨折断,吐血倒飞,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掷象法王在他心中,可是能力拔千钧,掷象过河的世外高僧,是父王请来保护自己的最强护身符! 要知道,刚相在中原也算是顶尖的好手。 他在掷象法王手中,都揍不过两个回合。 怎么……怎么掷象法王在那个邱白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阿九在这里祝各位读者老爷,元旦快乐!) 第227章 杀人如麻 “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札牙笃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之前的骄横和愤怒,在掷象法王被邱白一招败北,造成重伤之后,就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札牙笃双拳紧握,看着远处那个如同魔神般青袍身影,他就那么静静的屹立在铁骑冲锋的路上。 面对这般场景,若是他札牙笃站在那里,怕不是腿肚子都会发软。 可是,那个男人就那么站在那里。 也就在他惊恐问话的同时。 那一千怯薛军铁骑,已经冲到了邱白面前! 面对如洪流般冲来的骑兵,邱白屹立不动,眼神冷冽如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神功运转到极致,【先天圣体】的潜能完全激发,眼神冷厉如冰。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邱白轻笑着低声说了句,随后就主动迎向了冲锋的骑兵洪流! 上一次,他还是【金刚不坏】的时候,就敢单刀迎战八旗的战兵。 如今,他的【先天圣体】比【金刚不坏】更高级,区区千人怯薛军,何惧之有! 邱白抬手一划,空间之门打开,他伸手进去一抓,大明朱雀被他从昆仑洞天中拿了出来。 虽然动作简单,但是在外面人看来,却是如同神魔般的行为。 那动作,就像是神话电视剧里面,杨戬他们双手一按,兵器就出现在他们手中差不多。 “杀!” 邱白厉喝一声,右脚猛踏地面,在地面炸裂的闷响中,身形如箭般射出,大明朱雀携带着开山裂石之威,迎着冲在最前方的一匹雄壮披甲战马。 大明朱雀挥刀斩下,那匹冲锋中的良驹,连悲鸣都只发出半声,整匹马连同坚固的铁甲,瞬间碎裂! 战马和马背上的骑士,在大明朱雀那宛如陌刀般的刀锋斩下,人马俱碎。 在这一刻,李嗣业仿佛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根本不躲不闪那些刺来的长枪,任由锋利的枪尖刺在自己身上。 只听叮叮当当,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些足以洞穿普通铁甲的长枪,刺在邱白身上,竟然只能在他那青衫上留下一个点。 一枪灌下,将道袍刺破,却连皮都无法刺破! 偶尔有力量极大的刺击,也只能让他身形微微一晃,连半步都未曾后退! 【先天圣体】加持,虽然金刚不坏,不为凡铁所伤,但是也会痛的。 所以,邱白都是尽量不让敌人攻击自己。 “怪物!他是怪物啊!” “枪刺不进!刀砍不伤!这怎么打?!” “我的手!我的枪断了!” ........ 面对如此恐怖的邱白,怯薛军中响起了惊恐的喊叫。 这些百战精锐,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变色。 但此刻,面对一个刀枪不入、杀人如割草的人形凶兽,他们心中首次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想象! 邱白越战越勇,如同虎入羊群,又如礁石立于怒涛之中。 他手中大明朱雀所指,血肉横飞。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已有超过三十名怯薛军精锐毙命于他刀下。 倒毙的战马和尸体,甚至稍稍阻碍了后续骑兵的冲锋势头。 怯薛军千户巴特尔冲在队伍中后部,亲眼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心直往下沉。 这邱白,如此恐怖,已经不是武功高强的范畴了。 这简直是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身! 是妖魔! “这仗没法打了!” 巴特尔呼吸急促,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继续冲锋只是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面对这样的敌人,没有数倍兵力层层围困;没有足够多的神射手远程消耗;没有专门对付顶尖高手的军阵和器械;根本不可能取胜。 而此地狭窄,骑兵施展不开,后续的元军又被明教五行旗牢牢挡住,无法形成合围。 “撤!全军撤退!交替掩护!” 巴特尔当机立断,厉声大吼。 同时,他身边的亲兵在腰间一摘,号角出现在他的手上,凑到嘴边吹响。 吹响了代表紧急撤退的尖锐号角声。 而在另一边,在掷象法王的连声催促下,札牙笃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既然不可敌,那就撤! 汉人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没能杀死邱白,下次总会有机会的! 作出决定,札牙笃看了眼山上,咬了咬牙,抬手一挥,沉声说:“撤!” 说完这话,他就毫不犹豫的在刚相等人的护卫下,带着几十名亲卫骑兵,仓皇调转马头,朝着来路的方向逃去。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战场一眼。 然而,天空中一朵红色的焰火爆炸开来。 “怎么回事?” 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焰火,武当山门之下的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可看到山上的焰火,札牙笃却是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他看向面色苍白的掷象法王,颤抖着声音说:“法王,你看那边的山上出现焰火,虽然不能确定是敏敏发的,但肯定是敏敏他们有所收获,我们........” 札牙笃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话语中的意思,却是非常的明确。 那就是既然赵敏有所收获,那我们是不是回过头去,继续跟邱白对峙? 万一赢了呢? 掷象法王单手下压,将凌乱的真气压下,看着札牙笃咬着牙说:“小王爷,你若是想在此地陪着绍敏郡主一起死,那就别怪小僧不保护你了!” 还是那句话,他是来求册封的,是为了保护龙象宗的传承,而不是来送死的。 札牙笃见掷象法王如此坚决,捶了一下马鞍,不再多说什么,跟着掷象法王撤离。 “小王爷跑了?竖子不足与谋!” 怯薛军千户看到札牙笃率先逃跑,心中暗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他剜了一眼那凶狠的邱白,却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恨恨的骂了声。 随后指挥着伤亡不小的怯薛军,且战且退,朝着与札牙笃不同的另一个方向撤去。 他这般做也是为了小王爷的安全着想。 他们人多,若能引开可能追击的明教高手,也能为小王爷逃跑争取时间。 (今天元旦出去浪,回来晚了,阿九抱歉。) 第228章 给他一个教训! “看来教主不但武功高,轻功也高!” 韦一笑不敢怠慢,提气纵身,草上飞的绝技施展开来。 他整个人仿佛没了重量,足尖在草叶,碎石上轻轻一点,便向前飘出老远,速度竟丝毫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眨眼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啧啧……” 周巅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咂了咂嘴。 “还说想跟着教主去耍耍呢,就教主这轻功……” “嘿,怕是得长翅膀才追得上!” 殷天正和冷谦闻言,相视一笑。 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 官道上,烟尘滚滚。 札牙笃拼命抽打着马鞭,坐骑吃痛,四蹄翻飞,将路面的碎石踢得四处飞溅。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锦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看起来狼狈不堪。 从小到大,他何曾如此逃命过? 恐惧、愤怒、耻辱…… 种种情绪在胸中翻腾,让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没有忘记,自己带那么多高手来,是为了杀邱白的。 如今,却是被邱白追的不敢停留。 “快!再快!”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也不知道是在催促马匹,还是在催促自己。 在他侧前方,掷象法王单臂控缰,另一条手臂软软垂着,伤口处已被他用袈裟碎布紧紧扎住,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暗红的僧袍染得愈发深沉。 这位先天高僧此刻面色灰败,气息紊乱,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威势? 但他逃命的速度,却比札牙笃还要快上几分。 并非他不顾及小王爷的身份,而是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实在太强烈了! “法王……我们、我们安全了吗?” 札牙笃喘着粗气,忍不住回头望去。 身后官道空荡荡的,只有自己那几十名亲卫骑兵紧紧跟随。 再远处,是正在撤离的怯薛军大队。 似乎……并没有人追来? “安全?” 掷象法王苦笑一声,正要说话,脸色却骤然剧变! 他猛地扭头,望向来路方向。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先天高手那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股正在急速接近的磅礴炁机! 其炁机如烈日行空,又似大江奔涌! “不好!” 掷象法王感到这股炁机,失声惊呼。 “是邱白!他追来了!” “什么!!!” 札牙笃闻言,不由浑身一颤,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怎、怎么办?法王,你快想个办法啊!” 掷象法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手臂传来的剧痛,还有心中升起的惊悸,目光快速扫过身后队伍。 那几十名亲卫虽然精锐,但面对邱白,恐怕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后方那支正在有序撤离的黑色铁骑上。 怯薛军。 “小王爷!” 掷象法王眼神一厉,咬牙道:“为今之计,只有让怯薛军回头,拼死拦住邱白!” “否则……我们谁也走不掉!” “对、对!让怯薛军去拦!” 札牙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想也不想的连声喊道:“传令!传令给巴特尔千户,让他率怯薛军拦住邱白!” “不惜一切代价!” “是,王爷!” 一名亲兵领命,调转马头,朝着怯薛军方向疾驰而去。 掷象法王看着那名亲兵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邱白之强,他是亲身体会。 就这不到一千的怯薛军……拦得住吗? 他不知道,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什么?王爷没开玩笑?” 巴特尔听到了命令,瞳孔巨震。 这位身经百战的怯薛军千户,听那亲卫传达完命令,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让我们去拦邱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身旁的副将也忍不住低骂一声。 “小王爷这是拿我们兄弟的命去填啊!” 这名副将所言,巴特尔何尝不明白? 邱白那刀枪不入,杀人如割草的恐怖战力,方才在战场上他已看得清清楚楚。 让骑兵去拦截这样的先天高手。 还是在缺乏冲锋距离的官道上,这根本就是送死! 但…… 军令如山。 尤其是这道命令,来自七王爷的独子。 当今天子的亲侄儿。 他若抗命,别说自己性命难保。 恐怕远在大都的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妈的……” 巴特尔狠狠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传令,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 “结锋矢阵,准备迎敌!” 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却已带上了几分悲壮。 不到一千的怯薛军铁骑,在官道上艰难地调转方向。 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骑兵们默默检查着兵刃盔甲,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甲胄碰撞的轻响。 他们都知道即将面对什么。 但他们是怯薛军。 是大元最骄傲的勇士。 纵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来了!” 了望的哨兵厉声喝道:“邱白来了!” 官道尽头,两道身影正疾驰而来。 一前一后,速度极快。 前面那道青衫身影,正是邱白! “全军.........冲锋!” 巴特尔马刀向前一指,嘶声怒吼。 “杀——!!!” 怯薛军铁骑,轰然启动。 虽然距离太短,马速尚未提起,但那凝聚的杀意和决死的气势,却让整条官道都为之震颤! 邱白看着迎面冲来的黑色洪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 右手朝虚空伸手一抓,大明朱雀,再度出现在手中! 刀身狭长,刃泛寒光,在阳光下流淌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蝠王。” 邱白眼神冷漠,淡淡开口道:“你绕过去,继续追,沿途记得留记号。” “是,教主!” 韦一笑好奇的看着邱白手中的大明朱雀,应了一声,没多做言语。 他的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掠向道旁树林,几个起落便超过了冲锋的骑兵阵列。 而邱白自己,则迎着那滚滚铁流,一步踏出! 轰! 爆步施展,地面炸裂!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直撞入黑色军阵之中! 如果此时有无人机从高空进行拍摄,便会看到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宽阔的官道上,一道青色细线,与一片黑色洪流,迎头相撞。 下一刻........ 青色细线,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黑色洪流正中! 第229章 原来是龙象般若功啊! “死!” 邱白吐气开声,大明朱雀化作一道冷月般的弧光,横扫而出! 锵!锵!锵!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方的数名怯薛军骑兵,手中长枪应声而断,身上铁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人连同战马,被这一刀拦腰斩过! 血雨喷洒,残肢横飞。 邱白脚步不停,身形如游龙,在骑兵缝隙中穿梭。 手中长刀或劈或斩,或挑或抹,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乃至数条性命。 怯薛军的长枪刺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弯刀砍来,刀刃卷曲,持刀的手腕却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 “怪物!他是怪物!” “枪刺不进!刀砍不伤!这怎么打?!” ......... 惊恐的呼喊声,在怯薛军中蔓延。 这些百战精锐,可以面无惧色地冲向千军万马,可以咬着牙与强敌血战到底。 但面对一个根本无法造成伤害的敌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斗志。 然而,邱白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凿穿这支军队,继续追击! 砰! 他抬手一拳轰出,将一匹冲来的战马连头打爆,马背上的骑士被掀飞出去,撞倒后面三四骑。 唰! 刀光闪过,三名并排冲锋的骑兵咽喉同时绽开血线,捂着脖子栽落马下。 他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短短十几个呼吸,邱白已从军阵前端,杀到了中段! 身后留下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通道。 两侧的骑兵惊慌避让,阵型已彻底混乱。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巴特尔在阵后嘶声怒吼,眼睛赤红。 但任凭他如何呼喊,面对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怯薛军的士气已濒临崩溃。 挡不住! 完全挡不住! 根本就挡不住! 邱白从军阵另一端冲出时,身上青衫已被鲜血浸透大半。 虽然被鲜血浸染,却是没有一丝自己的鲜血,全都是是敌人的血。 他凿穿怯薛军的军阵,回头看了一眼。 官道上,怯薛军的阵型已被彻底打散。 死伤者不下百余,剩下的骑兵大多面带惊惧,勒马徘徊,已无再战之心。 巴特尔站在阵中,看着邱白远去的背影,嘴唇颤抖,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尽力了。 自己真的尽力了。 他调转马头,不再去看那片修罗场,哑着嗓子下令。 “收拢伤员……撤。” 这一次,是真的撤离了。 邱白没有回头,他循着韦一笑留下的记号,将速度提到极致。 梯云纵,在他看来已不够快。 他脚下步伐一变,真气自足底喷薄而出! 砰!砰!砰!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炸开一个小坑,身形如箭矢般向前激射! 这是周伯通隐居多年后创出的爆步,以瞬间爆发的真气推动,换取极致的速度。 但对真气的消耗也极大,寻常高手用上三五次就要力竭。 可邱白九阳神功已臻圆满,真气生生不息! 就这般追逐,转眼就来到草店。 韦一笑正蹲在镇口的石磨上,见他赶来,眼睛瞪得老大。 “教主,你这速度……也太吓人了!” 邱白脚步不停,沉声说:“法蝠王,前面如何?” “刚过去不久,最多两三里!” “走!” 掷象法王的脸色越来越白。 并不是不是失血过多,而是那股强大的炁机,再度出现在了他的感觉中! 他知道,那是邱白来了。 连一千怯薛军,都拦不住他盏茶! “法王……” 札牙笃见掷象法王的样子,他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急切道:“邱白是不是要追上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掷象法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紧跟在札牙笃身后的那几人。 刚相、以及另外六名七王府网罗的江湖高手。 这些人,实力多在绝顶之境,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方好手。 但在先天高手面前…… 不过是送死罢了。 “小王爷。” 掷象法王声音沙哑,冷声说:“让刚相他们……去拖住邱白吧。” 这话一出,刚相等人脸色骤变! “法王,你——” “闭嘴!” 掷象法王猛地扭头,独眼中凶光毕露。 “佛爷我身受重伤,尚要护卫小王爷!” “你们平日里受王府供奉,如今正是效死之时,怎么,不敢?” 那佛爷的自称,已彻底撕破了平时温吞憨厚的伪装。 刚相等人浑身一颤,看向掷象法王那条软垂,仍在渗血的手臂,又想起方才战场上邱白那恐怖的身姿,心中寒气直冒。 让他们去拦邱白? 这特么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但……他们敢反抗吗? 他们要是敢反抗的话,就不会投靠到元廷,给元廷当鹰犬,给七王爷当走狗了。 如今掷象法王虽然重伤,但是先天高手的余威犹在。 而且,别看掷象法王重伤,但是要杀他们几人,那也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小王爷就在旁边看着。 他们要是敢不答应,若是小王爷没死,他们就死定了,还有他们的门派。 现在,他们听话的话,也就是他们死。 至少他们死了,还能给门派和家人留下一线生机。 札牙笃闻言,此刻也是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声道:“刚相,你们去!” “只要拖住他片刻,本王回去后,定重赏你们家人师门,绝不食言!” 刚相嘴唇颤抖,看着札象法王那冰冷的目光,又看看札牙笃那满是期盼的脸,最终惨然一笑。 “属下……遵命。” 他调转马头,看向身后六名同伴。 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但,他们没有选择。 “走。” 刚相吐出这个字,率先朝来路冲去。 其余六人默默跟上。 掷象法王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小王爷,我们继续走!” 他猛抽马鞭,战马吃痛,再次加速。 札牙笃连忙跟上,回头看了一眼刚相等人远去的方向,心中稍稍安定。 七个人……应该能拖一会儿吧? 哪怕只有盏茶也好啊! “教主,是七王府圈养的高手。” 韦一笑看到那出现在前头的几人,笑着说:“看来,他们这是要来阻拦你啊!” 刚相几人刚刚调转马头,在官道中央勒马而立,邱白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他们刀剑出鞘,面色惨白,但眼神中却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绝。 “徒劳之功!” 邱白眼神冷厉,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杀。” 一个字脱口而出。 刚相等人闻言,齐齐怒吼,催马冲来! 七人配合默契,两人持长枪正面突刺,三人挥刀从左右夹击,刚相与另一人则凌空跃起,掌风拳劲当头罩下! 这是他们平日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合击之术,便是对上宗师高手,也能周旋片刻。 可惜…… 他们面对的是邱白。 是已臻先天巅峰,身负【先天圣体】,手持神兵利刃的邱白。 唰—— 刀光如匹练,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七人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神空洞。 马匹继续前冲,但马背上的人,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滑落。 砰、砰、砰…… 随着身影闪过,他们的尸体接连倒地。 在他们的脖颈上,都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而后脑袋滑落,鲜血才喷涌而出。 但是,邱白的身影,已出现在他们身后数丈外。 他甚至没有回头,径直的超前追去。 韦一笑从道旁掠出,看着地上那七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 教主这一刀,也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没看清邱白是如何出刀的。 不过,他也不敢耽搁,连忙追着邱白而去。 掷象法王坐在马背上,不时地回头。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生怕邱白追上。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的视线中,也出现了两道身影。 那是邱白和韦一笑,正在追来! 见到这两道身影,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刚相他们……连盏茶都没能拖住。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凄厉嘶鸣。 “小王爷,你先走!” “法王........” 听到掷象法王的话,札牙笃心头一酸,就要哭出声来。 这一次南下,他实在是太憋屈了。 本来是兴高采烈的来,带着先天高手和怯薛军,是要将武当和邱白斩于马下的。 如今,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龙象宗册封的事情,就拜托了!” 掷象法王翻身下马,独臂一挥,在札牙笃坐骑的臀股拍了一掌。 那马受惊,载着札牙笃继续朝前狂奔。 而掷象法王自己,则转身,面对来路。 他站得很直,眼神坚毅。 尽管面色惨白,手臂重伤,气息紊乱。 但这一刻,这位来自大雪山的先天高僧,眼中却再无惧色,只有一片坦然。 “邱教主当面.......” 掷象法王深吸口气,看着那道迅速接近的青衫身影,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野。 “小僧掷象此来中原,只为替宗门求一封号,光耀门楣,庇佑弟子。” “本是无意与明教为敌,更无意与邱教主结仇。” “今日之战,各为其主。” “小僧败了,心服口服。” “只求邱教主……放过小王爷。” 他单掌竖在身前,深深一揖,看着邱白语气诚恳的说:“贫僧愿以性命,换小王爷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机轰然爆发! 面对着比他更强的邱白,明知自己不是邱白的对手,他依旧是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的全部力量! 这是他最后的一击,也是他能为札牙笃争取的……最后一点时间。 邱白停下了脚步,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掷象法王身前数丈处。 他看着这位独臂僧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蛮僧现在倒是知道英勇无畏了。 那些比他弱的人,可是比他还先死。 从这点,邱白就能看得出,这个蛮僧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他居然要装勇士,要用自己的声生命,来换札牙笃活下去的机会。 呵呵,他得多大的脸啊! “你的请求,本教主听到了。” 邱白冷冷看着他,嘴角一挑,缓缓开口说:“但,本教主拒绝你的请求。” 掷象法王虽然是个先天高手,但邱白根本没有听说过他,所以对他没什么了解。 再者说了,他杀掉的先天高手,又不是头一个了。 掷象法王闻听此言,不由惨笑一声。 随即,他却是眼神冷厉,怒吼一声! “那就……得罪了!” 言罢,他毫不犹豫,足下发力,地面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 他将浑身真气汇聚与拳头之上,想要以此全力一击,对邱白造成一点威胁! 然而,面对掷象法王那个的攻击,邱白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看着掷象法王的拳头,邱白也只是淡淡一笑,随即抬手挥出拳头。 如此平淡的一拳,就像是随手挥出一样。 然而,当双拳撞击在一起,情况陡変。 “啊........” 掷象法王双目突出,口中嘶吼,发出剧烈的嚎叫。 他的手臂,那挥出去的拳头,被邱白打得骨头穿过小臂和肩头皮肉,森森白骨看得清清楚。 邱白将手收回看着嚎叫的掷象法王,带着好奇的语气说:“道爷我很好奇,你到底练得什么武功?居然能有如此强悍的体魄。” “呼呼呼........” 掷象法王剧烈的喘息着,他瞳孔中的血丝都异常清楚,胸口急速起伏。 听到邱白的询问,他抬起头来,看着邱白昂起下巴,沉声说:“佛爷乃是大雪山龙象宗的宗主,所修炼之功法乃是龙象般若功,释家密传,护教神功!” “哦,原来是龙象般若功啊!” 邱白听到掷象法王的解释,这才明白为何这家伙这么抗揍,原来他修炼的是龙象般若功。 当年金轮法王凭借龙象般若功,还仅仅是第十层,就能当时是巅峰的五绝有来有回。 足以可见,龙象般若功的优秀。 见邱白如此,掷象法王咬着牙说:“邱教主,莫非你知道佛爷我练得武功。” “不知道。” 邱白笑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好奇问道:“这龙象般若功的秘籍,大和尚你是否有带在身上?” 掷象法王闻言,嗤笑道:“邱教主,龙象般若功乃是我龙象宗密传,岂会如此随意的带在身上。” “的确是这样!” 邱白颇为认可的点点头,看着双臂已废的掷象法王,若有所思的说:“既然如此,那你就没有用处了!” “佛爷我........” 掷象法王还想说点什么,似乎想说自己有用处。 但是邱白却没有给他机会,一指点出。 一阳指力熟悉而至,贯穿他的脑门。 掷象法王这个大和尚,轰然倒地。 也就在此时,韦蝠王拖着札牙笃,笑呵呵的从远处走来。 “教主,老蝙蝠我把人抓住了!” 第230章 哭?哭也算时间哦 “教主,这小子以为你跟那大和尚打,就没有办法追他,嘿嘿.......” 韦一笑将札牙笃丢到邱白面前,拍了拍手,笑呵呵的说:“他这是当老蝙蝠我不存在啊!” “你不........不要……不要.......” 札牙笃被丢到邱白前面,瘫坐在地上。 他看到邱白朝他走来,顿时就是慌张不已,手撑着地面,不断地朝后退去。 “不要?你不要什么啊!” 邱白捏着拳头,嘴角勾着冷漠的笑容,一步一步的朝着札牙笃走去, 看着邱白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札牙笃满脸惊恐,嘴唇哆嗦着说:“你不要过来啊!” 听着他的喊声,邱白却依旧是不疾不徐,闲庭信步的朝他走来,却带着死神般的压迫感。 邱白走到他的面前,抬脚踩在他身后的一块石头上,俯身看着他。 “十息时间,给我个理由,不杀你!” “邱、邱白........你不能杀我!” “我父王是七王爷,我伯父是皇帝!” “你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呜呜........” 札牙笃语无伦次地嘶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邱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提,将他提到石头边上靠着,抬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哭?哭也算时间哦!” 札牙笃立马收了哭声,抬头看着邱白,嘴巴张了张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他现在也就比张无忌大那么点。 札牙笃看着邱白,喉咙滚动,艰难的吞了口唾沫,颤抖着嘴唇说:“我.......我给你钱,黄金万两!不,十万两!” “我.......我让伯父给你封地,给你官职,只要你放过我……” 邱白俯视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被邱白这般盯着,札牙笃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点,小心翼翼的看着邱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而就在此时,邱白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我不杀女人和小孩,你放心吧!” “真.......真的?” 札牙笃闻言,不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他看到邱白一脸认真的样子。 随即札牙笃狂喜不已,连忙伸手抹了把脸,喜极而泣。 “多谢,多谢邱教主!” 他撑着石头,就想要站起来,口中还不断地许诺说:“我回去后一定........” “别急,我得给你留点纪念。” 邱白抬手拍拍他的脸颊,打断他的话。 “纪念?” 听到邱白这话,札牙笃眼眸中露出清澈的如大学生般的愚蠢光芒,重复了一遍纪念两个字,没想明白这是要干嘛。 “就是给你留个纪念啊!” 邱白呲牙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瞧那模样,就像是真的想要给札牙笃什么礼物一般。 “纪念,什么纪念啊?” 札牙笃看到邱白如此和蔼的模样,情绪也稍稍平复几分,就是不知道邱白到底要给他什么纪念。 毕竟,双方刚刚还在喊打喊杀,旁边掷象法王的尸体,都还没有冷。 现在邱白却要给他留纪念,这让他不明白邱白到底想干嘛,难道真的这么好说话? 可下一秒,邱白要给他的纪念是什么,他就清楚了。 札牙笃就看见邱白站起身,右脚抬起。 没等他搞明白邱白想干什么,就感到一股剧烈的痛楚传来。 在他的视线中,邱白那抬起来的右脚猛地踩了下来,对着他的左腿。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随着邱白的这一脚踩下,札牙笃低头看去,自己的左边小腿竟然断了。 而且,他看得清楚,自己的左边小腿上有一节变成了肉饼,连渣都捞不起来那种。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响彻官道。 札牙笃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翻滚,鲜血不断地从断裂处流出,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这一脚,是替我明教今天死去的弟兄们讨的利息。” 邱白的声音冰冷,眼神更是冷漠,抬手按住札牙笃的脑袋,也不管他满脸的痛苦,声音不急不缓。 “回去告诉你爹,我明教虽然是江湖门派,但也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再敢伸手,下次断的,就不是这条腿了。” 说完,邱白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就不再管他继续哀嚎,转身。 “蝠王,走了。” 韦一笑应了一声,最后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小王爷,嘴角撇了撇。 “废物。” 韦一笑追上邱白,笑嘻嘻的说:“教主,下次再见到那家伙,你想要打断他的那条腿啊?是不是右腿?” “不是。” 邱白摇了摇头,语气淡然的说:“你没听过猛踹瘸子那条好腿吗?” “这不就是我说的右腿吗?” 韦一笑眼睛一瞪,笑着说:“教主,难道还有别的腿吗?” 邱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没好气说:“蝠王,你就给我装,我不信你不知道本教主说道什么。” “哈哈.........” 两人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官道尽头。 只留下札牙笃一人,在血泊中翻滚哭嚎。 远处,怯薛军的马蹄声隐约传来。 不消多久,他们就出现在了札牙笃身边。 看到这凌乱的现场,残余的怯薛军们纷纷面面相觑,神色惶恐。 他们本来只是想跟着札牙笃这个皇亲国戚,出来混点资历,却没想到竟然落到这个下场。 掷象法王这样的高手,竟然都死了。 踏马的,这些江湖门派的人,怎么这么坏啊! 巴特尔走到近前,看到躺在地上哀嚎的札牙笃,面色很是难堪。 他走上前去,让士兵上来帮忙。 可是札牙笃那节小腿已经完全变成了肉糜,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巴特尔没有办法,只好将那层皮给切掉,用布给他包裹起来。 虽然没有了一截小腿,至少命保住了。 “小王爷,你没事吧!” 巴特尔将札牙笃扶起来,看着满脸苍白的他,很是担忧的说:“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札牙笃伸手抓住巴特尔的手,脸上顿时大哭出声,望着巴特尔说:“我要回大都,我要跟父王说,让他给我报仇!” “报仇?” 听到这两个,巴特尔嘴角一抽。 “管他的,谁爱来谁来,反正大爷我不伺候了!” 第231章 张翠山之死 “教主........” 韦一笑苍蝇搓手,一脸好奇的看着邱白,欲言又止。 但他又不是个藏得住的人,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教主,你那刀……是怎么变出来的?” 似乎怕邱白不理解,他还抬手比划着。 “就那么一抓,就出现在手里了。” “还有后来追杀的时候,你那刀怎么又不见了……” 韦一笑眨了眨眼睛,满脸好奇的说:“你这难不成是是什么仙法?” “你猜!” 听到这个回答,韦一笑满脸的痛苦,哀求道:“教主,你就告诉我,我拿我毕生所学的轻功秘诀跟你换!” 不得不说,韦一笑的确是拿出了诚意。 但是,他这一身轻功秘诀,邱白早会了。 就是飞絮青烟功。 想到这里,邱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想学?” “想!” 韦一笑眼睛发亮,想也不想的做出回答。 “下辈子吧。” 邱白却是摇了摇头,无奈的耸了耸肩。 毕竟,他这一手,也是有了昆仑洞天之后,才能做到的。 教韦一笑,这该怎么教啊? 根本就不可能啊! 韦一笑听到邱白这话,顿时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 “哈哈,这个真教不了!” 邱白大笑着摇摇头,脚下步伐加快。 两人回到武当山门前时,战场已基本打扫完毕。 五行旗正在清点缴获,天鹰旗则分散在四周警戒。 毕竟,这一战,他们天鹰旗打得不好看。 竟然被一千人给凿穿了他们的阵列。 所以,他们也不好意思开口要点什么。 殷天正和冷谦等人正在说着什么,见邱白和韦一笑回来,连忙迎上去。 见邱白满身是血,冷谦担忧道:“教主,你没事吧?” 邱白摆摆手,笑着说:“无事,都是敌人的血。” “那就好!” 冷谦这才点点头,指着周边忙碌的明教教众说:“教主,我们这边都处理好了,一些零星元军,我们也通知到周边的分舵分坛,让他们注意了。” “嗯,这个办法好!” 邱白满意的看着冷谦,笑着夸赞道:“冷先生,你此事办的漂亮。”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冷谦并没有居功自傲,谦逊的回应。 殷天正这时候走上前来,朝邱白拱了拱手,神色凝重的说:“教主,山上……” “鹰王,你不必担忧!” 邱白打断他后面的话,抬头看了一眼武当山,沉声说:“我这就上去。” “既如此,那就麻烦教主了!” 殷天正闻言,脸上的表情也是轻松几分,叹了口气说:“哎,我这女儿啊........” “........” 一旁的殷野王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看到邱白和一众高层在,他最终害死没有说出口。 “鹰王,这边交给你和冷先生他们了。” 邱白转身,目光在一众明教高层身上扫过,沉声说:“若山上再有动静,你见机行事。” “是!” 殷天正重重点头。 邱白不再多言,身形一纵,朝着武当山上而去。 韦一笑本想跟上,才把脚步迈出去。 可他却停了下,仔细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毕竟,山上那是武当派的家事,以及六大门派的事情。 他一个明教法王,贸然上去,不太合适。 否则,他跟着上去,忙没帮到不说。 可能还会给教主添麻烦。 邱白的速度极快,峭壁、古松、险峰,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不过一盏茶功夫,他已穿过武当山的山道,来到了解剑池。 刚刚来到解剑池,前方树丛中,便传来一声低喝。 “什么人!” 两名武当弟子持剑跃出,一脸警戒。 待看清邱白面容,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邱.........邱师兄?” “是邱师兄回来了!” 邱白认得他们,是张松溪门下的弟子。 邱白朝他们点点头,开口道:“山上情况如何?我师父什么情况?” 一名弟子抬头看着邱白,面色有些复杂,可依旧连忙答道:“五师叔和殷姑娘已被接回山上,此刻正在真武大殿,但是……” 话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脸色难看。 邱白皱眉,虽然心知肚明,但是依旧开口询问道:“但是什么?” “六大派的人,还有不少江湖人士,都围在真武大殿外,逼问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那弟子话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有些低沉的说:“大师伯他们正在周旋,但形势……很不好。” “哼,一群跳梁小丑!” 邱白冷哼一声,眼神冷厉,望向真武大殿的方向,语带不屑的说:“趁着你们的大师兄我还没赶回来给太师父祝寿,就来我武当捣乱,今日断然不会让他们好受。” 邱白这个武当大师兄的称号,还真不是自己给自己冠的,而是真实获得称号。 当年武当大比,他打败武当外门、内门同辈弟子之后,获得美名。 武当大师兄,君子剑邱白。 这才是邱白在武林正道中的全称。 当然,如今在邱白成为明教教主之后,往后江湖上,他的名号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明教教主邱白。 “就是,就是!” 这名武当弟子连连点头,年轻的脸上挂着怒色,很是愤慨的说:“就属那华山派和昆仑派跳的最欢,尤其是那华山派的鲜于掌门,哪里像是武林正道啊!” 旁边的另一名武当弟子,听到这里,也是满脸愤慨的附和道:“尤其是五师叔的孩子还被玄冥二老打伤的情况下,那鲜于掌门竟然想挟持小师弟,逼五师叔说出那谢逊的下落,简直就是武林败类!” “哦,五师叔都有孩子了?” 邱白脸上露出惊讶的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很是惊喜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武当弟子呲了呲牙,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说:“五师叔还是厉害,居然能把天鹰教的那个女人拿下,还让她为五师叔生了孩子,要是她不是天鹰教的女子,那就是武林佳话啊!” “现在不也是吗?” 旁边的另一名武当弟子眉头一挑,不屑道:“我们武当派乃是道门,秉承的是敬天法祖,余下就是你爱信不信,既然五师叔喜欢这殷素素,那他就是武林佳话。” “这........” 那名武当派弟子听到这人的话,一时间有些卡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邱白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同时朝着那边的武当弟子竖起大拇指,点头说:“你这想法有前途,你跟他好好学学,记住,我武当派是要给武林立规矩的,不是跟他们讲规矩的。” 这名弟子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好了,出大事了!” 就在此时,一名武当派弟子提着长剑,从路上快步跑路,朝着两人惊呼道:“五师叔被他们逼死了!” “什么?” 听到这话,在场仨人都是楞了一下。 邱白没想到自己才吹了几句水,师父就被五大派的人逼死了,这心理承受力这么差的吗? 那从山上下来的武当弟子,刚刚跑到解剑池,就看到邱白,顿时眼睛瞪大。 “邱师兄,你赶紧上山吧!”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邱白,连忙说:“你赶紧上去,别让五大派的人欺负五师叔的孩子啊!” “该死的,我这就去!” 邱白脸上表情陡然转变,吩咐三人好好看守解剑池,就施展梯云纵迅速朝真武大殿而去。 在全力施展之下,邱白很快来到真武大殿的殿前广场。 还未进入广场,便听到广场上传来的嘈杂人声,乱哄哄的一片。 武当派,真武大殿。 此时,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聚满了人。 少林派的僧众手持棍棒,肃立于东侧。 空闻大师手持九环锡杖站在最前,面色沉凝,神态庄严。 在他的身旁,空性神僧眉头紧锁,似有难言之隐。 崆峒五老来了三位,唐文亮、宗维侠、常敬之,三人并肩而立,须发皆张,眼中精光闪烁。 华山派鲜于通摇着一柄折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身后站着高矮不一的数十名弟子。 昆仑派铁琴先生何太冲,和夫人班淑娴并肩而立,两人皆是一脸肃杀。 在他们的身后,西华子、卫四娘等弟子按剑侍立。 除此之外,丐帮来了三位八袋长老,带着数百帮众;神拳门、点苍派、五虎门等数十个中小门派,也有不少门人。 还有众多闻风而来的江湖散人,将真武大殿前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大殿台阶之下,有一片刺目的空白地带。 在哪里,一具青衣道袍的尸体静静躺在那儿,脖颈一片暗红,面容苍白却平静。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伏在尸体上,肩膀剧烈抽动,哭声嘶哑而绝望。 “爹……你醒醒啊爹……呜呜……” 张无忌推着张翠山的尸体,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满脸忙然。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 他踉跄着站起身,伸手指向周围那一张张或冷漠、或贪婪、或虚伪的脸,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刻骨的恨意。 “你们……你们这些坏人!” “为什么要逼死我爹爹?” “我爹做错了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稚嫩的童音响彻广场,却让许多人心头微微一颤,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欲望所掩盖。 殷素素上前,轻轻将儿子拥入怀中。 她一身素衣,长发略显凌乱,脸上泪痕未干,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端的是一幅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蹲下身,双手捧住张无忌的脸,声音轻柔,却带着浓重的恨意。 “无忌,你要牢牢记住……看清楚他们的每一张脸。” 她手指缓缓划过广场一周,从少林到崆峒,从华山到昆仑,从那些名门大派到众多小派散人。 “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着你爹的血。” “但是,不要急着报仇……要好好地活下去,等你有能力的那一天——”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如刀。 “记住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 张无忌哭着点头,紧紧抱住殷素素。 “娘……我不要报仇,我只要爹爹活过来……我不要……” “人死不能复生。” 殷素素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声音陡然转冷,沉声说:“你爹,已经被他们逼死了。”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少林派方向。 “空闻大师。” 她的声音清澈,压过了广场上的嘈杂。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空闻大师单手立掌,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张夫人有何指教?” “大师德高望重,素素向来敬佩。” 殷素素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朗声道:“我知道,今日若不交出谢逊的下落,你们绝不会放过我们孤儿寡母。” 她顿了顿,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提高,抬手指着空闻大师。 “我可以告诉你们谢逊在哪里!” “但,我只告诉你空闻大师一人!”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哗然! “妖女!你说什么?” “谢逊到底在哪儿?快说!” “只告诉空闻大师?凭什么!” ........ 此言一出,顿时群情激愤,不少人向前涌来,武当弟子连忙持剑阻拦,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空闻大师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后,他缓步向前走了几步,距离殷素素约丈余处停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空闻大师脸上露出悲悯之色,看着殷素素叹息说:“哎,张夫人若能早些说出,张五侠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这番话看似感慨,实则字字诛心。 他将所有的问题,将张翠山之死,都完全归咎于殷素素的不肯吐露谢逊的下落上。 张无忌闻言,猛地拉住殷素素的衣袖,哭喊道:“娘!不要!不要说!” “你不要说出义父的下落!” “爹爹说过,义父他……” “无忌,听话。” 殷素素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安慰道:“有些事,娘必须做。” “大师请上前来,我附耳告知。” 她看向空闻大师,一字一句道:“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说出来之后,你们须放我儿无忌一条生路。” 空闻大师眼中喜色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庄严的说:“若张夫人所言属实,老衲以少林清誉担保,必保令郎平安。” 说罢,他手持锡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殷素素走去。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许多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生怕错过一个字。 十步、八步、五步…… 空闻大师距离殷素素仅剩三步之遥。 就在此时........ “空闻大师。” 第232章 弟子回来晚了! “空闻大师........” 一道清朗的声音,如同春雷乍响,凭空在广场上空回荡开来! 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身侧。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声音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如同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笼罩了整个真武大殿广场! “阁下师弟空性大师,当年与邱白的约定便不作数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脸色骤变! “谁?” “什么人?!” “这声音……好深厚的内力!” “难怪妖女要告诉空闻!” ........ 众人纷纷抬头四顾,却不见人影。 宋远桥、张松溪等武当诸侠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 “是邱白回来了!”宋远桥低呼一声。 张松溪紧握剑柄的手微微松开,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说:“这小子,总算是赶上了。” 少林派的阵中,空性神僧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下意识地看向师兄空闻,却见空闻大师脚步一顿,面色阴沉如水。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 空闻大师抬头望天,沉声道:“既提及老衲师弟,何不现身一见?” “藏头露尾?大师说笑了。” 那声音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 “只是在山下有些琐事耽搁,来晚一步罢了。” “倒是大师,方才那番何至于此的高论,当真是慈悲为怀,邱某佩服。” 这话明褒实贬,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空闻大师面色一沉,正要开口,那声音却陡然转冷。 “不过,邱某倒是想问问大师........” “当年在金陵城中,空性神僧与邱某约定,龙门镖局一事另有隐情,少林不再追究。” “此事,少林上下莫非都忘了?” “嘶........” 此言一出,不少知道当年旧事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当年邱白在金陵击败空性,两人当着金陵群豪的面商谈之后,少林便再未公开追究龙门镖局灭门案。 金陵群豪也没有往外多说,尽皆守口如瓶。 当时,江湖上多有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如今看来,竟真有约定! 空性神僧面色涨红,踏前一步,想要开口解释,却被空闻大师一个眼神制止。 “邱施主此言差矣。老衲” 空闻大师抬头望天,并没看有找到邱白的声音来自何处,只好语气冰冷的说:“今日所为,乃是为武林除害,追查金毛狮王谢逊下落,与龙门镖局旧事无关,何来违背约定之说?” “哈哈哈........” 长笑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席卷全场! “好一个与旧事无关!” “好一个为武林除害!” 笑声未落,一道青衫身影瞬息而至。 如同飞鸟横渡般,自广场东侧的腾空而来! 那人身形飘逸,凌空虚渡,竟是在空中连踏七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阶梯之上。 衣袂飘飘,道袍飞扬,如同仙人临凡! “梯云纵!是武当梯云纵!” “不对,武当梯云纵也不能如此啊!” “凌空七步……,这轻功,简直神乎其技!”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道青衫身影划过一道优美弧线,轻飘飘落在真武大殿最高处的飞檐之上。 此时阳光正好,洒在那人身上,映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眼神却深邃如潭,负手立于檐角,俯视着下方芸芸众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邱白! “娘亲……” 张无忌拽了拽殷素素的衣袖,仰着小脸,眼中泪光未散,却多了几分好奇。 “这个大哥哥……是谁啊?他好像很厉害……” 殷素素抬头望着那道身影,脑海中飞快闪过种种记忆,有大哥殷野王闲聊时的提及,也有丈夫张翠山在冰火岛上说起过得只言片语。 “他.........” 殷素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说:“应该是邱白!” “邱白?” 张无忌眨了眨眼,迟疑道:“是爹的那个……弟子吗?” “嗯。” 殷素素点点头,沉声说:“你爹在冰火岛的时候,经常提起他,说他天赋奇高。” “只是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没教过他几天武功,心里一直愧疚。” 张无忌咬了咬嘴唇,望着檐上那道身影,小声问:“娘,他……他能帮我们吗?” 殷素素没有回答,只是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些,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邱白身上。 广场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是邱白,是君子剑邱白!” “他不是失踪好久了吗?怎么回来了?” “这下麻烦了……,听说他已是先天高手……” 各派众人面色各异,却没有人敢再多言。 “邱白!” 宋远桥走到檐下,抬头喝道:“你站在上面做什么?还不下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长辈的威严,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邱白闻言,朝宋远桥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落叶般飘然落下。 他直接落在张翠山的尸体旁,看着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 这张脸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十年前,他是这张脸带着他上的武当山,成为了武当派的内门弟子、 陌生是因为十年前,这张脸失踪了。 十年没见面,再见却是阴阳两隔。 “师父。”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嘈杂为之一静。 “弟子……来晚了。” 说罢,他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张翠山的尸体抱起,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亡者。 转身,他抱着尸体走向真武大殿。 沿路上,武当弟子纷纷让开道路。 邱白抱着张翠山的尸体,将他平放在大殿门前,取出一方白巾,轻轻盖在他脸上。 随后,他转身面向殿内,躬身一礼。 “太师父。”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殿中,平静道:“邱白回来了。” 真武大殿内,张三丰静静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听到邱白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深邃如袁谭,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你在山下做的事,老道都知道。” 张三丰的声音苍老却浑厚,回荡在大殿内外。 “你做得好……只是,可惜了翠山。”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 “嘶,老道妄活百年,自以为能庇佑门下,却连自己的弟子都保不住……” 这番话语气平静,却让所有武当弟子心头一酸,不少人红了眼眶。 “太师父节哀。” 邱白躬身,呼吸平静,沉声说:“接下来……就交给弟子吧。” 第233章 我就是你大师兄! “接下来……就交给弟子吧。” 邱白说完这话,没有等张三丰回应,就转身走下台阶,来到殷素素和张无忌面前。 看着殷素素那憔悴却坚毅的脸,邱白心中轻叹。 这位师娘命运多舛,跟着师父一起死了。 如今亲眼所见,邱白更觉唏嘘。 “师娘。” 他拱手一礼,叹息道:“弟子来晚了。” 殷素素摇摇头,眼中泪光闪烁,颤声道:“不怪你……是他们,是他们逼死了翠山……” 她的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邱白蹲下身,看向张无忌。 小家伙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却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你叫无忌,对吗?” 邱白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张无忌点点头,小声说:“你……你是邱白师兄?” “嗯。” 邱白笑了笑,搂着他的脑袋说:“以后,我就是你大师兄了。” 他站起身,看向殷素素,朝她点点头。 “师娘,接下来的事,交给弟子吧。” 殷素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 她听说邱白的许多事迹,还是在自家大哥那里,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他的实力强悍。 但此刻,他站在这里,以一人之身面对整个武林,真的能行吗? “你……” 殷素素看着邱白,欲言又止。 “师娘放心。” 邱白似是看出她的担忧,微微一笑,自信的说:“有邱白在,今日,谁也别想再动你们分毫。” 说罢,他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群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邱白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少林到崆峒,从华山到昆仑,从丐帮到各小派。 最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哼,你笑什么笑?” 唐文亮冷哼一声,踏前一步,怒视着邱白说:“邱白,你既自称君子剑,当知正邪不两立!” “殷素素乃天鹰教妖女,与金毛狮王谢逊勾结,为祸武林,你身为武当弟子,还不速速清理门户!” 唐文亮这番话义正辞严,引得不少小派人士纷纷附和。 “唐老前辈说得对!” “正邪不两立!” “杀了妖女,交出谢逊!” 邱白静静听着,掏了掏耳朵,直到喧哗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听他们喊的名字,你是崆峒派的唐老爷子。” “正是!” 唐文亮双手一抄,昂首道:“老夫正是崆峒派的唐文亮!” “嗯,唐老前辈.........” 邱白目光落在崆峒三老中的唐文亮身上,语气平淡,“方才听你高论,要邱某拔剑斩了魔教妖女?邱某没有听错吧?” “是的,你没有听错。” 唐文亮抬手指着殷素素,沉声说:“她身为魔教妖女,难道不该杀吗?” “看来,是道爷我高估你们了!” 邱白摇摇头,指着殷素素朗声说:“道爷我叫她师娘,您老耳朵若是不好,可以请华山派的鲜于掌门给您看看。” “听说鲜于掌门医术不错,尤其擅长治耳聋眼瞎。” 这话一出,鲜于通脸色一黑,周围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邱白的声音陡然转冷,厉声道:“什么妖女不妖女,什么正邪不两立,唐老爷子,您崆峒派就干净吗?” 唐文亮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邱白嗤笑一声,目光转向全场,摇了摇头,不屑道:“说句难听的话,在场诸位,有一个算一个,哪家哪派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干干净净,符合武林正道的风范?” 他手指缓缓划过一个弧形,语气冰冷。 “不是道爷我看不起你们!” “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配。” “狂妄!”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邱白,你太放肆了!” ....... 邱白此言一出,顿时群情激愤。 不少人按捺不住,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昆仑派何太冲踏前一步,怒发冲冠,指着邱白怒道:“邱白,你虽武功高强,但如此藐视天下英雄,当真以为无人制得了你吗?” “何掌门,昆仑派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邱白看向他,忽然笑了,摇着头说:“你们派中那些龌龊事,需要邱某一桩桩说出来吗?” 何太冲面色骤变,强作镇定的说:“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何掌门自己清楚。” 邱白摆摆手,似乎懒得再多说,目光重新扫视全场。 “行了。” 邱白说完何太冲,他手一挥,声音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喧哗声渐渐平息。 “今日之事,已经很清楚了。” 邱白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说:“家师张翠山,已被尔等逼死。” “人死不能复生,但活着的人.......“ “我师娘殷素素,师弟张无忌,从今日起,由我邱白保了。” 他顿了顿,衣袖一甩,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电。 “至于谢逊和屠龙刀……” 他故意拖长声音,看着众人眼中骤然亮起的贪婪光芒,冷笑一声。 “嗤,这与尔等无关。” “什么?” “邱白,你什么意思?!” “谢逊杀人无数,屠龙刀乃武林至宝,岂能你说无关就无关?!” 众人再度哗然,这次连少林派都按捺不住了。 空闻大师踏前一步,沉声道:“邱施主,金毛狮王谢逊作恶多端,屠龙刀牵扯武林气运,此事关乎江湖公义,岂是你一人能说了算的?” “公义?” 邱白斜眼看向空闻,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嗤笑道:“大师口中的公义,就是逼死一个与世无争十年,刚刚归家的武当弟子?就是围堵孤儿寡母,以多欺少?” “你……” 空闻大师闻言,一时语塞。 “邱白!” 鲜于通终于忍不住,冷笑着说:“你口口声声要保这妖女和孩子,凭什么?” “就凭你上下两张嘴皮子吗?” 他的手指环指一周,厉声说:“在场的英雄豪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一人之力,又能如何?” 这番话颇有煽动性,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第234章 还想留在武当山吃饭吗? “鲜于掌门,看来华山上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 邱白看向鲜于通,笑着摇摇头,抬手点了点他,嗤笑道:“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鲜于通脸色涨红,想起当年在华山被邱白压服的记忆,他就满腔愤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再开口。 毕竟,自己真的打不赢邱白此子啊! 空闻大师见状,知道不能再让邱白掌控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锡杖重重一顿地! 咚! 闷响声中,青石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邱施主!” 空闻大师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佛门狮子吼的功力,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 “老衲承认你武功高强,已是先天之境。” “但今日在场的,皆是武林正道精英!” “倘若我们大家一拥而上,你就算能杀十个、百个,难道还能将所有人都杀光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厉声喝道:“待你真气耗尽之时,又当如何?” “哈哈哈……”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邱白听完空闻大师这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清越,直冲云霄,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好!好!好!” 笑声渐歇,邱白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用近乎戏谑的眼神看着空闻大师,以及他身后的所有人。 “空闻大师,您这话……听着耳熟啊。” 他顿了顿,忽然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整个广场的姿势,声音陡然转冷。 “就在方才,武当山下,一千怯薛.......” “对,就是元廷最精锐的怯薛军,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 怯薛军?! 元廷最精锐的禁卫铁骑,邱白这话的意思是…… “你们猜猜……” 邱白缓缓放下手臂,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疑惑的脸。 “那一千怯薛军,最后怎么样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道爷我,杀穿了他们。” “……” 此话一出,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广场上,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停滞了。 怯薛军……杀穿……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带来的震撼,远超任何武功招式的展示。 怯薛军那是军队,是成建制的精锐铁骑,不是江湖散勇! 能在千军之中杀进杀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碾压,意味着无可阻挡! 空闻大师脸色铁青,握着锡杖的手微微颤抖。 那些小派人士更是噤若寒蝉,不少人已经开始后悔来趟这浑水。 他们跟着四大门派的人上武当山的时候,就看到有很多朝廷的官兵。 当时,他们也没怎么想,见朝廷放行,他们也就跟着上来了。 如今想想,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邱白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知道,光靠言语威慑还不够。 这些人既然敢上武当,多半是利益驱使,或是自以为人多势众。 不让他们亲眼见识到差距,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也罢…… 邱白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神功缓缓运转。 既然要震慑,那就震慑个彻底! “看来,诸位还是不信。”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邱白脚下轻轻一踏! 轰!!! 以他为中心,真气扩散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 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恐怖的先天威压释放,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广场! 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都感觉肩头如同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距离较近的一些小派弟子,更是双腿发软,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这……这是……” “先天威压!真的是先天高手!” “太可怕了……” ........ 感受到这个强横霸道的炁机,众人议论纷纷,神色慌张。 邱白立于场中,青衫无风自动,目光扫过那些奋力抵抗的各派高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刚开始呢。” 他轻声道,随即,右手缓缓抬起。 没有拔剑,只是食指伸出,朝着广场东侧那棵千年古松,凌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指力自指尖迸射而出,划破空气,带起刺耳鸣啸! 指力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跨越十余丈距离,精准命中古松离地三丈处的一截粗壮枝干! 咔嚓—— 水桶粗的枝干,随着一阳指力激射而来,顿时是应声而断! 巨大的枝干倒下来,带着漫天树叶轰然砸落,激起鸟雀惊飞! 全场见到这幕,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倒下去大树,又看向邱白,眼中只剩下骇然。 这是什么武功?什么内力!! “现在……” 邱白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空闻大师身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大师还觉得,你们一拥而上,能耗尽邱某的真气吗?” 空闻大师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师兄……罢手吧。” 在他身后,空性神僧长叹一声,低声道:“此子武功,已非人力可敌。”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人的心理防线。 那些小派人士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萌生退意。 邱白将一切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收敛威压,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邱白目光横扫全场,伸手拉过年幼的张无忌,沉声说:“家师之死,邱某铭记于心。” “但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我师弟张无忌会慢慢跟你们算的。” 话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殷素素和张无忌,语气转柔。 “师娘,无忌师弟,我们进去吧。” 殷素素点点头,拉着张无忌的手,走向真武大殿。 张无忌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用那双红肿却清亮的眼睛,深深看了广场上众人一眼。 那一眼,让许多人心头一寒。 待三人进入大殿,邱白才转过身,面向群雄,声音清冷。 “诸位,还想留在武当吃饭吗?” 第235章 这真是武当九阳功? 武当派,真武大殿。 随着武林各派的人退去,广场上终于恢复了宁静。 但那股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压抑。 殿前青石地上,张翠山躺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片暗红。 几名三代弟子正默默提水冲刷。 水声淅沥,更添几分凄凉。 大殿内,烛火摇曳。 张翠山的遗体,已被移至偏殿临时布置的灵堂。 但此刻真武大殿主殿内,气氛依旧凝重。 张三丰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面上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沉重的气息笼罩着整个空间。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五人分坐两侧,皆是垂首不语。 俞岱岩因行动不便,被弟子用软椅抬至一旁,他面色苍白,面上表情却是悲戚。 毕竟,今日之变,多少与他有些关系。 “师父……” 宋远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咬着牙说:“五师弟他……难道就这么……” 他说不下去,喉头哽咽。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那双历经百年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 他望着殿外渐暗的天色,沉默良久,才轻声道:“翠山性子刚烈,宁折不弯。” “今日之局……他既已做出选择,我等……便该尊重。” 话虽如此,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这位百岁老人内心并不平静。 “师父,今日各派逼死五弟,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俞莲舟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厉声说:“我武当立派多年,何曾受过如此欺辱!” “二哥说得对,五哥不能白死!” 莫声谷霍然起身,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愤慨,一拳锤在桌面上,怒道:“那些所谓名门正派,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贪婪虚伪,此仇必报!” “报仇是必然,但需从长计议。” 张松溪相对冷静,沉声说:“今日各派虽退,却未必甘心。” “尤其是少林、崆峒、昆仑诸派,今日受邱白震慑,面上退去,心中必有怨恨。” “接下来,武当恐怕还要面对更多麻烦。” 殷梨亭红着眼眶,低声道:“还有嫂嫂和无忌……,五哥不在了,他们孤儿寡母,往后该如何是好?” 提到殷素素和张无忌,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邱白迈步而入,青衫上血迹已干,却仍透着淡淡的腥气。 他先朝张三丰躬身一礼,又向诸位师伯师叔行礼。 “太师父,诸位师伯师叔。”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寒芒未散。 张三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更多是复杂。 “邱白,今日……辛苦你了。” 若非邱白及时赶回,以绝对实力震慑群雄,今日武当之局,恐怕还要更加惨烈。 张翠山虽死,但殷素素和张无忌至少保住了性命。 “弟子分内之事。” 邱白摇摇头,目光落在殿外灵堂方向,声音转冷。 “只是师父的事……,邱白不会就这么算了。” 张三丰长叹一声,幽幽道:“你今日展露实力,震慑各派,已是为武当立威。” “但江湖恩怨,牵扯甚广,贸然报复,恐引发更大风波。” “太师父。” 邱白抬起头,直视张三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笑着说:“弟子这段时间在外行走,确实成长不少。” “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隐忍克制。” “但这样的成长,弟子宁可不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怒声说:“看着师父被那些人逼死,我却不能当场拔剑,不能肆意报复……这算什么成长?” 这话说出了殿内许多人的心声。宋远桥等人虽未开口,但眼神中皆有不甘。 张三丰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说:“这就是成长啊。” “老道年轻时,也曾快意恩仇,自以为手中长剑便是正道,可是……” 他望向殿外苍茫暮色,眼神悠远。 “什么是正道呢?是少林寺的金字牌匾?是崆峒派的祖训门规?还是华山派的口号誓言?” “可,今日逼死翠山的,哪一个不是自诩正道?” 百岁光阴,他见过太多打着正义旗号的杀戮,太多以正道之名行龌龊之事的嘴脸。 张翠山之死,不过是又一次印证罢了。 邱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而就在此时,屋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师父!” 急促的呼喊声从殿外传来,带着哭腔!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殷素素跌跌撞撞冲进大殿,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 “素素?怎么了?”宋远桥连忙起身。 殷素素扑到张三丰面前,声音颤抖。 “师父……无忌,无忌他……出事了!” “什么?” 众人闻言,均是脸色骤变! 张三丰霍然起身,百岁之躯此刻却快如闪电。 “快,带我去!” “师父,这边……” 殷素素话未说完,张三丰已化作一道灰影掠出大殿! 邱白眼眸微眯,瞳孔一缩。 玄冥神掌! 原着中,张无忌就是中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寒毒入体,折磨多年。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场合,竟然还是发生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身形一晃,紧随张三丰而去。 宋远桥等人见此,也是连忙跟上。 …… 后院厢房。 这是武当派招待贵客的院落,因殷素素和张无忌身份特殊,被暂时安置在此。 此刻,院中已有几名三代弟子守着,个个面色焦急。 张三丰进来,也没多言,率先冲入房中。 只见床榻上,张无忌蜷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嘴唇青紫,牙齿打颤,口中不停呢喃。 “冷……好冷……娘……爹爹……” 小小的身躯裹着两层棉被,却仿佛置身冰窟,毫无作用。 殷素素扑到床边,握住儿子的手,触手冰凉刺骨,吓得她眼泪直流。 “无忌……无忌,你别吓娘……” 张三丰面色凝重,抬手搭上张无忌的腕脉。 这一搭,他的眉头顿时紧锁。 指下脉搏微弱而紊乱,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正沿着经脉肆虐,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生机衰退。 这寒毒之霸道,远超寻常阴寒武功! 他掀开棉被,又解开张无忌的衣襟。 当看到胸口那个淡青色的掌印时,张三丰眼中寒光爆射! 掌印约莫成人手掌大小,边缘清晰,深深烙印在皮肉之上,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掌印周围的皮肤冰冷僵硬,甚至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玄冥神掌!” 张三丰一字一句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中蕴含着压抑的怒火。 房中随后赶到的宋远桥等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玄冥神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阴毒武功,中者寒毒入髓,生不如死。 玄冥二老凭此功横行江湖,少有人能解。 “玄冥二老?” 俞莲舟握紧剑柄,眼中杀机凛冽。 “他们竟然对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 “师父……” 殷素素抬起头,泪流满面,殷切道:“求您救救无忌……翠山已经……无忌不能再有事了……” 她跪在张三丰面前,不住磕头。 张三丰扶起她,沉声道:“素素,你放心,无忌是翠山的孩儿,也是武当的血脉。” “老道拼尽一身修为,也定要救他。” 说罢,他盘膝坐上床榻,将张无忌扶起,背对自己。 双掌抵住张无忌后背,缓缓渡入真气。 张三丰修炼的纯阳无极功,乃是道家至阳至纯的内功,论阳刚纯正,当世无出其右。此刻他小心翼翼控制着真气,试图以纯阳之力化解寒毒。 然而,真气甫一进入张无忌经脉,便遇到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顽强抵抗! 那寒毒如同附骨之疽,扎根于经脉骨髓之中。 张三丰的纯阳真气虽能暂时压制,却难以根除。 更诡异的是,这寒毒仿佛有生命一般。 张三丰的真气稍一减弱,它便立刻反扑,甚至变本加厉! 一刻钟后,张三丰额角渗出细汗。 张无忌的状况有所好转,颤抖减轻,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但张三丰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一旦自己撤去真气,寒毒便会卷土重来。 他缓缓收功,将张无忌平放在床上,眉头紧锁。 宋远桥急切问道:“师父,如何?” 张三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搭脉,闭目细细感应。 半晌,他睁开眼,眼中满是疑惑与凝重。 “这玄冥神掌……不对劲。” 众人闻听此,不由一怔。 洗羽对于玄冥二老,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也没有接触过,所以了解并不多。 “按无忌体内寒毒的程度,这门武功的品级,至少是先天级别。” 张三丰紧皱眉头,缓缓道:“可玄冥二老……老道先前与他们交手,却也知道,他们绝未达先天之境。” “一门先天级别的阴寒武功,修炼者却未入先天……这不合常理。” 武学之道,功法与境界相辅相成。 高深功法,往往需要相应境界才能发挥威力。 像玄冥神掌这般明显达到先天层次的武功,修炼者却停留在止境,实在蹊跷。 邱白站在一旁,闻言心中一动。 他记得原着中玄冥神掌固然阴毒,但也没强到需要张三丰如此郑重的程度。 这个世界的玄冥神掌,似乎……有些不同? “师父,那现在该怎么办?” 殷梨亭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张无忌,忧心忡忡。 张三丰沉思片刻,道:“老道的纯阳无极功虽能压制寒毒,却难以根除。” “这寒毒已深入骨髓,与无忌的生机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恐伤及根本。” 他看向张无忌苍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为今之计,只能以纯阳真气每日温养压制,再徐徐图之,只是……” 只是这需要耗费大量真气与精力,且非长久之计。 寒毒不除,张无忌便永远是个病秧子,随时可能发作。 殷素素闻言,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邱白连忙伸手,将她给扶住。 殷素素声音颤抖说:“难道……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房中一片沉寂,张三丰也是一时苦恼。 就在这时,邱白上前一步。 “太师父。” 邱白拱手道:“弟子是以我武当九阳功,晋入先天的,真气或许有些不同,可否让弟子一试?” 他没有说九阳神功,只提武当九阳功。 张三丰看向邱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自然知道邱白已入先天,但先天真气也分强弱属性。 玄冥神掌的寒毒非同小可,寻常阳刚内力未必有效。 不过,邱白既然主动提出…… “也好。” 张三丰点点头,思索着说:“你毕竟是先天,真气品质远非寻常内力可比,或许真能克制寒毒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郑重嘱咐道:“但切记量力而行,莫要勉强,若感觉不对,立即收功。” “弟子明白。” 邱白走到床边,殷素素连忙让开位置,眼中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师娘放心。” 邱白朝她微微一笑,安抚道:“无忌是师弟,弟子定当尽力。” 殷素素点点头,退到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邱白盘膝坐上床榻,将张无忌扶起。 小家伙虽然昏迷,但身体依旧冰凉,触手如寒玉。 他深吸一口气,九阳神功缓缓运转。 不同于张三丰纯阳无极功的中正平和,九阳神功至阳至刚,霸道炽烈,乃是天下阴寒功法的克星。 邱白小心翼翼控制着真气,分出一缕细流,自张无忌后背大穴渡入。 九阳真气甫一进入,张无忌体内那股阴寒之力立刻躁动起来!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经脉中激烈冲突! “嗯……” 昏迷中的张无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无忌!” 殷素素惊呼一声,就要上前,被张三丰抬手拦住。 “莫急。” 张三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邱白的动作,眉头紧皱。 “邱白的真气……果然非同一般。”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感应到邱白渡入的那股真气精纯炽热,阳刚之盛,甚至比自己的纯阳无极功还要纯粹几分! 这小子,修炼的真是武当九阳功? 这小子,修炼的真是武当九阳功? 张三丰感受着邱白身上散发的炁机,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此刻邱白正在给张无忌疗伤,也不是追问的时候,也就没有多问。 毕竟,当初传导邱白武功,还是他亲自传授的。 床榻之上,邱白盘膝而坐,全神贯注的控制着九阳真气,在张无忌的经脉中缓缓推进。 随着真气的推进,邱白能感受到这寒毒对张无忌的侵害有多猛。 如今在张无忌的经脉中,几乎已经被寒毒给侵占,甚至还在不断地扩张。 那感觉,若非是邱白能确定,这的确是寒毒,他都有点以为是癌细胞了。 不得不说,这玄冥神掌的寒毒确实霸道。 若非邱白修炼的是九阳神功,单靠武当九阳功,推进起来也颇为艰难。 玄冥神掌的寒毒,如同万年玄冰,顽固地盘踞在经脉骨髓之中,不断侵蚀着张无忌的生机。 更令邱白心惊的是,这寒毒之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气息,与寻常阴寒武功截然不同。 不过,九阳神功毕竟是天下至阳功法,专克阴寒,先天九阳真气也很猛的。。 随着真气不断注入,寒毒开始节节败退。 几乎就是真气所过,尽皆冰雪消融。 但是,邱白终究是留了一手。 他邱白是岳不群的弟子,做人也是跟师父学的。 他不觉得自己是好人。 而张无忌身上的寒毒,也不能一蹴而就。 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到位。 随着九阳真气的推进,张无忌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他身上那个青黑色掌印,颜色逐渐变淡。 房中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一刻钟,两刻钟…… 随着输出真气,邱白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替他人疗伤本就极耗真气,更何况是驱除这等阴毒寒毒。 当然,对邱白来说,这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 终于,在将近半个时辰后,张无忌面色几经变化,露出痛苦之色。 而与此同时,邱白亦是眼神一凝,手臂微微一震,加大了真气输出! 在众人紧张又惊讶的表情中,就看见张无忌发出几声干呕。 “噗........” 随后,张无忌喉咙滚动,张嘴一吐,一块冒着森森寒气的冰块被吐出,跌落在地。 啪嗒。 冰块落地就摔成几块,散发着森然寒气,竟将青砖地面冻出一小片白霜! “好霸道的寒毒!” 宋远桥等人见状,无不骇然。 邱白逼出这块寒冰,就代表着张无忌体内寒毒去了小半。 剩余部分虽仍盘踞,但已无法威胁张无忌的小命,也在九阳真气的压制下,暂时蛰伏。 邱白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没了邱白的支撑,张无忌身体一软,倒在他怀中。 小家伙呼吸平稳,脸色恢复正常。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不似之前那般衰弱了。 “无忌!” 殷素素扑到床边,握住儿子的手,触手感受到有温度,顿时喜极而泣。 “暖了……无忌暖了!” 张三丰见此,也是上前搭脉。 片刻后,他的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换了口气说:“寒毒已压制住了,虽未根除,但短时间内也不会发作。” “邱白,你这身真气,阳刚精纯,世所罕见。” 他转头看向邱白,赞叹道:“若非你出手,单凭老道一人,恐怕难以压制得如此彻底。” “太师父过誉了。” 邱白收功战力,谦虚道:“弟子的真气虽阳刚,但论精纯控制,远不及太师父的纯阳无极功,此次能成,也是侥幸。” 张三丰摆摆手,没有多说,但眼中深意更浓。 他自然看得出,邱白的真气绝非简单的武当九阳功能形容。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邱白既然不愿说,他也不便追问。 只要这孩子心向武当,便足够了。 “师父,无忌现在……” 殷素素转头看向张三丰,急切问道:“是不是没事了?” “暂时无碍了。” 张三丰摇了摇头,叹息道:“哎,但寒毒未除根,日后还需每日以纯阳真气温养,慢慢化解。” “这段时间,就让无忌留在武当,老道亲自照看。” “多谢师父!” 殷素素又要跪下,想跟张三丰说感谢地话。 不过,她这番动作却被张三丰托住。 张三丰看着殷素素,回想起初见之时,他们夫妇的喜悦,如今却是阴阳两隔。 张三丰微微一叹,并未多言说什么,只是安慰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殷素素闻言,抿了抿嘴,眼睛通红。 张三丰移开目光,看向在床上昏睡的张无忌,眼神柔和了一瞬。 这孩儿是翠山唯一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转为冰冷,沉声说:“至于玄冥二老……” “他们敢在武当山伤人,敢对无忌下如此狠手,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他们知道,师父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自从甲子荡魔之后,师父已经收敛了性子,对江湖之事,管的少之又少。 如今玄冥二老竟然在武当,还对张无忌下如此狠手,是彻底激怒了自家师父。 邱白看着张无忌安静的睡颜,又看向殿外渐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思索片刻之后,邱白抬头看向张三丰,忽然开口道:“太师父,弟子想……在武当多留几日。” 张三丰看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说:“也好,你师父的后事要办,无忌的伤势也需你帮忙,至于山下那些明教兄弟……” “太师父,弟子已安排妥当。” 邱白看向真武大殿外面,轻声道:“他们会暂时驻扎在武当外围,既不会打扰武当清静,也能随时策应。” 毕竟,他们才刚刚打走了元军,难免不会有其他地方的元军,在接到命令之后,前来驰援。 所以,明教的人手在山下留几天,也不是什么坏事。 以防万一嘛。 张三丰颔首,自然明白里面的道道,也不再多言询问。 第236章 玄冥之迷 数日之后,武当后山,厢房。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内药香弥漫,混着淡淡的檀木气息。 张无忌躺在床榻上,盖着薄被,呼吸均匀,面色虽仍显苍白,但已不似前几日那般青紫吓人。 邱白坐在床边的方凳上,看着沉睡中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几日他每日以九阳真气为张无忌温养经脉,压制寒毒,但却并没有完全将其祛除。 不过,也不得不说,那玄冥寒毒确实顽固。 每次邱白以九阳真气渡过去,寒毒便如退潮般蛰伏,但只要他结束渡真气,不过半日,又会悄然滋生。 虽不似最初那般猛烈,却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响起,张无忌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无忌,你醒了?” 邱白俯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张无忌眨了眨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是邱白,声音软糯,带着病后的虚弱,小声唤道:“邱……邱师兄?” “嗯。” 邱白微微一笑,从旁边矮几上端过一碗温热的药汤,递到他的嘴边。 “无忌,该喝药了。” 这是武当秘制的固本培元汤,虽不能化解寒毒,却能增强体质,抵御寒气侵蚀。 张三丰亲自开了方子,俞莲舟每日亲手煎煮,一刻不误。 张无忌乖巧地坐起身,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喝着。 药汤很苦,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却一声不吭。 邱白看着这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心中轻叹。 喝完药,张无忌将空碗递还,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邱师兄……我爹他……” 话没说完,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师父.........他走了。” 邱白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但你还有娘亲,还有太师父,还有武当上下,还有我这个师兄呢。” 他顿了顿,看着张无忌,一脸认真的说::“无忌,你是师父唯一的孩子。” “我这个做师兄的,无论如何也会保住你,护你周全,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张无忌仰着小脸,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让人莫名安心的师兄,用力点了点头。 “嗯!”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被轻轻推开。 殷素素端着一盘洗净的山果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脸上未施脂粉,眼眶还有些红肿,但精神已好了许多。 张无忌唤道:“娘。” 殷素素将果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仔细端详儿子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 “今日感觉如何?还冷吗?” “不冷了。” 张无忌摇摇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看向邱白,笑着说:“邱师兄帮我运功后,暖洋洋的。” 殷素素看向邱白,眼中满是感激。 “邱白,这几日……辛苦你了。” “师娘言重了。” 邱白起身,让出位置,笑着说:“弟子分内之事。” 殷素素在床边坐下,替儿子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窗外阳光正好,鸟鸣声声,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沉默片刻,殷素素忽然开口:“邱白,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师娘请讲。” 殷素素看了看张无忌,压低声音:“你师父的后事已毕,武当派也渐渐恢复平静。” “但无忌这伤势……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痊愈的,我想……”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着牙说:“等无忌身子好些,我便带他离开武当。” 邱白一怔,好奇道:“离开?师娘要去哪里?” “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殷素素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武当虽好,但终究是名门正派。” “我出身天鹰教,江湖上人人视我为妖女,留在武当,只会给武当带来非议,况且……” 她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叹了口气说:“翠山因我而死,我无颜再留在武当,受武当庇护。” “师娘此言差矣。” 邱白眉头微皱:“师父之死,罪在那些伪善贪婪之徒,与师娘何干?至于出身……” “太师父与诸位师伯师叔从未介怀,武当上下更无人敢说闲话。” “师娘留在武当,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武当安全,二来太师父也能亲自为无忌疗伤,三来……”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得说:“师父虽不在了,但武当永远是你的家,是无忌的家。” “谁若敢说三道四,弟子第一个不答应。” 殷素素闻言,眼眶又红了。 她何尝不知武当待她宽厚?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觉愧疚。 邱白话说到这里,却又笑着说:“师娘,更何况弟子我就是明教教主。” “........” 殷素素闻言,张了张嘴,脸上神色有些惊愕。 这段时间,她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不过,邱白也没多说,笑着说:“对了,师娘,今天殷老前辈跟我说,想见你面。” 殷素素一怔,惊讶道:“我爹?” 邱白点点头说:“对,他昨日与我说过,想见师娘一面,只是当时师娘在照顾无忌,我便没急着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明教各部的弟兄们,明日便要撤离武当了。” 殷素素闻言,神色微动,不解道:“撤离?这么快?” “嗯。” 邱白点点头,解释道:“数千人马聚集在武当山下,人吃马嚼,消耗甚大。” “况且长时间滞留,恐引来更多元军注意,给武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与诸位商议后,决定各部先撤回各自驻地,休整待命。” 殷素素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明教毕竟是朝廷眼中的反贼,大队人马长期停留在武当附近,确实不妥。 “那……你何时走?” “弟子暂时不走。” 邱白摇了摇头说:“无忌的伤势还需照看,武当这边也还有些事要处理,等一切安定下来,弟子再回光明顶。” 殷素素点点头,沉吟片刻,思索着说:“既如此……我想今日便下山一趟,见见我爹。” “无忌这边……” “师娘放心。” 邱白见到殷素素脸上的担忧,就在床榻边上坐下,拍着胸膛说:“有弟子在,保管无忌不会有事的。” 毕竟,九阳神功可是玄冥神掌的克星。 只要邱白他愿意,张无忌随时能够变好。 可,邱白不是好人啊。 他就是个君子剑。 殷素素闻言,看向床上的张无忌,欲言又止。 小家伙确实听懂了对话,看着欲言又止的母亲,小声说:“娘,你就去见外公吧。” 张无忌转头看向邱白,笑着说:“我会乖乖的,听邱师兄的话。” 殷素素见此,不由心中一酸,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咬着嘴唇,哽咽说:“好,娘去去就回。” “娘亲,你去吧!” 张无忌笑着点头说:“有邱师兄在这里,没事的。” 邱白也是轻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朝殷素素点点头说:“师娘,你就放心吧。” 殷素素见此,也不再多言,缓缓站起身来,对邱白说:“那,无忌就拜托你了,邱白。” “嗯,师娘路上小心。” 邱白伸手捏了捏张无忌的小脸,朝殷素素叮嘱道:“山下有我明教的弟兄接应,安全应是无虞的。” 邱白之所以这么说,毕竟之前才出了玄冥二老偷袭的事情。 殷素素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厢房,脚步声渐远。 房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张无忌睁着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忽然转头看着邱白,好奇问道:“邱师兄,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鹰王啊,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邱白想了想,笑着说:“他老人家武功高,性子硬,但对自家人极好。” “你的娘亲,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你这个外孙,自然也是他的心肝宝贝。” 不得不说,在面对小孩子的时候,邱白哄他的话,那是张嘴就来。 张无忌也没多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那……明教的叔叔伯伯们,都是好人吗?” “无忌,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邱白伸手在张无忌的额头上点了下,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着说:“我只能告诉你的是,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 “就像这次逼死师父的那些人,他们当中很多人也是所谓的好人,武林正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逼死师父呢?” “是啊,为什么呢?” 张无忌听到这话,好奇的看着邱白。t 他是真的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逼死爹爹,明明爹爹什么都没有做。 邱白两手一摊,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当中有的人是为了屠龙刀,有的人是受到元廷的挑拨........” “总之,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才能能元廷利用,逼死师父。” “可是.........” 张无忌紧握拳头,咬着牙说:“这些坏人,总有一天,我会给爹爹报仇的。” “嗯,你这想法很好。” 邱白笑着说:“等你的寒毒好了,师兄我就教你武功,等你武功厉害了,那就将那些门派一个一个的打过去。” “嗯,打过去!” 张无忌神色认真的点点头,咬着牙说:“给爹爹报仇!” “嗯,有师兄我做你后盾呢!” 邱白笑着点点头,将话题给拉回来,笑着说:“至于明教是不是好人,这也不好说,毕竟,他们中有行侠仗义的好汉,也有专门造元廷反的义军,甚至还有所谓的魔教教众。” “他们可以说,几乎每个人都有所不同,怎么区分它们的好坏呢?” 话说到这里,邱白摇了摇头,叹息道:“哎,所以,归根结底,他们大多是被世道所逼,被朝廷所迫的苦命人。” “朝廷,怎么这么坏啊?” 张无忌听到邱白的话,若有所思的说。 “额.........” 邱白伸手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脸上表情稍显无语,笑着说:“无忌,你要记住,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也不能只听旁人怎么说,要用心去看,还要看他怎么做。” “哦,是这样吗?” 张无忌似懂非懂,但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从小在冰火岛长大,每天接触最多的人就是爹娘和干爹,所以对这些也不太明白。 可见到爹爹死亡,他本能的想到了这些。 …… 午后,阳光西斜。 邱白正在厢房中打坐调息,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是张松溪的声音传来。 “邱白,师父来看无忌了。” 邱白闻言,结束调戏,起身开门。 只见张三丰一身灰色道袍,手持拂尘,在张松溪的陪同下站在门外。 百岁老人虽然看上去面色平静,但是邱白看得见,在他的眼中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 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让他心力交瘁的。 再加上这几日处理张翠山后事,安抚武当上下,还要操心张无忌伤势,更让他身心疲惫。 邱白朝两人躬身行礼,笑着说:“太师父,四师伯,你们来了!” “嗯!” 张三丰点点头,朝着邱白说:“辛苦你了,邱白。” “太师父,言重了!” 邱白侧身让开路来,笑着说:“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 张三丰笑着点头,迈步入内,径直走到床边。 张无忌早就已经醒了,此时正靠在床头看书,是邱白找来的一本山水游记,字大图多,适合孩童。 见张三丰进来,他连忙要起身,口中含着:“太师父,你来了……” “无忌,你躺着,莫动。” 张三丰快步走上前,伸手按住他。 随后坐在床沿,他让张无忌将手伸出来,自己抬手搭脉。 片刻后,张三丰收回手,眉头微皱。 “寒毒虽被压制,但盘踞不去,终究是隐患。” 他看向邱白,疑惑道:“你那至阳真气,也无法将之彻底清除?” “弟子每日运功,只能暂时压制。” 邱白闻言,摇了摇头,沉吟着说:“这玄冥神掌的寒毒……颇为古怪,和它玄冥神掌的名字有些不同,不似纯粹的阴寒,里面似乎有股奇异的真气。” “哦,还有此事?” 张三丰闻言,不由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沉吟道:“老道再试试。” 言罢,他让张无忌盘膝坐好,双掌抵其后背,纯阳无极功缓缓运转。 精纯平和的纯阳真气,顺着双掌渡入张无忌体内,如春风化雨,滋养经脉。 然而,当真气触及那些蛰伏的寒毒时,异变突生! 寒毒仿佛被激怒,骤然反扑! 阴寒之力与纯阳真气激烈冲突,张无忌闷哼一声,身体颤抖起来。 张三丰连忙收功,面色凝重。 “咦,这不对……” 张三丰眉头紧皱,回忆着那种感觉,不由轻咦出声。 思及此处,他再次伸手搭脉。 这一次,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指尖,细细感应张无忌经脉中那股阴寒力量的每一丝细节。 邱白与张松溪站在一旁,屏息凝神。 良久,张三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看向邱白,犹豫道:“邱白,你之前说……这寒毒中有股奇怪的真气?” 邱白点头,思索着说:“是,弟子运功时感应到,寒毒里有一股隐晦的气息,不似纯粹阴寒,还有几分炽热,颇有几分阴阳交融。” “阴阳交融……” 张三丰喃喃重复,眉头紧锁,点点头说:“你说得不错。” “老道方才仔细感应,这寒毒深处,确实藏着一丝奇异的真气,其当中阴中蕴阳,阳中藏阴,看似至阴至寒,实则暗含阴阳转化之机。” 他顿了顿,看向邱白,皱眉说:“这等真气特性,绝非寻常阴寒武功能有,便是老道的纯阳无极功,也未达到阴阳交融。” 张三丰这话,让张松溪都吃了一惊。 张三丰的纯阳无极功,乃是他百年武道精华所聚,已经达到纯阳至极。 若是连他都自认不及,这玄冥神掌到底该是如何的厉害,恐怕远超想象。 毕竟,玄冥二老连先天境都不是。 张松溪看着张三丰,稍作思索,迟疑道:“师父,你的意思是……” 张三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幽幽道:“玄冥神掌,乃百损道人所创。” “当年,此人凭此功横行江湖,伤人无数,所中者寒毒攻心,无药可救。” “老道当年也曾追查过他,但未曾交手。” “后来此人突然销声匿迹,玄冥神掌也随之消失于江湖。” “此功再出现时,便是玄冥二老在江湖上扬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沉吟着说:“据传闻,当年的百损道人武功虽高,却始终未能突破先天。” “而玄冥二老,据老道之前的感受来看,也不过止境修为,但无忌体内的寒毒……” “百损道人.......” 邱白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但在原着之中,百损道人也只是一笔带过,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具体描写。 但是,如今邱白所在的,乃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所以即便是没有描写,那也是存在的。 张三丰转头,看向沉睡过去的张无忌,语气凝重道:“这等精微玄妙的玄冥寒毒,绝非止境武者所能拥有,除非……” 张三丰的话没说完,但是邱白已然明白,接口道:“除非百损道人后来突破了先天,并将玄冥神掌推演到了更高层次。”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张三丰点头认可,却又皱眉说:“但若真是如此,事情便更麻烦了。” 张松溪不解道:“师父,此话怎讲?” 张三丰解释道:“若百损道人还活着,且已入先天,那他为何隐居不出?” “玄冥二老明明只是止境,所使的玄冥神掌,又为何有如此玄妙?这其中,必有隐情。” 他看向邱白:“邱白,你与玄冥二老可曾交过手,有察觉异常?” 邱白摇摇头,那日在武当山下,回玄冥二老当时并不在山门,而是随赵敏上山,所以并未与他正面交手。 后来,他追击札牙笃时,玄冥二老也未现身。 “弟子未曾与玄冥二老正面交锋。” 邱白摇头,沉声说:“但据江湖传闻,玄冥二老联手施展玄冥神掌,威力倍增,可敌先天。” “如今看来,传闻或许不假,他们施展的玄冥神掌,可能真是经过百损道人改良后的先天级武功。” “只是二人修为不足,无法发挥全部威力,所以需要两人联手,才能发挥部分威力。” “你这说法,倒也是有理。” 对于邱白的猜测,张三丰颔首认可,沉吟道:“不过,若真是如此,那这百损道人……所图非小。” 一个肯呢个突破先天的老怪物,改良了独门绝学,却秘而不宣,只传给两个止境徒弟,让他们投靠朝廷…… 这背后,恐怕牵扯到更大的阴谋。 房内一时沉寂。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起。 张三丰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素素下山了?” 邱白回过神来,说:“是,去见她父亲殷鹰王了。” “明教各部将于明日撤离,鹰王想临走前见师娘一面。” “这样啊,倒也是该见一见。” 张三丰点点头,笑着说:“明教撤离,也是明智之举。” “数千人马滞留于此,于武当无益,于明教也无益,反倒引起元廷的关注。” 他看向邱白,眼中露出赞许,称赞道:“邱白,老道没想到,你真能整合明教,坐上教主之位。” “当初你下山时,老道虽知你非池中之物,却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哈哈,侥幸罢了。” 邱白小小,自谦道:“明教内部纷争多年,弟子也是远赴波斯,取回圣火令,才得诸位法王认可。” 张三丰摆摆手,沉声说:“机缘也是实力。” “你能远赴波斯取回圣火令,便已证明能力,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肃,叮嘱道:“明教树大招风,朝廷视之为心腹大患。” “你身为教主,日后恐有无数明枪暗箭,务必小心。” 邱白郑重应道:“弟子谨记。” “这孩子的伤势,恐怕需长期调养。” 张三丰点点头,又看向床上的张无忌,叹了口气说:“老道会每日为他运功压制寒毒,再辅以药石,徐徐图之。” “只是能否根除,老道也无十足把握。” “太师父,弟子也会尽力的。” “纯阳真气虽不能根除寒毒,但压制尚可。” 邱白伸手摸了摸张无忌的小脸,笑着说:“相信假以时日,我们定能找到化解之法的。” “但愿如此。” 张三丰起身,对张松溪道:“走吧,让无忌好生休息。” 第237章 师娘,我们一起走 武当后山,厢房内。 烛火在青铜灯盏中静静燃烧,偶尔爆起一两颗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虽是白日,但入夏之后,虫鸣寂寂,只余山风掠过屋檐的呜咽。 床榻上,张无忌双目紧闭,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棉被中,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张三丰盘坐于他身后,双掌抵在其背心大穴,周身隐隐有氤氲白气升腾。 那白气凝而不散,如云如雾,缓缓没入张无忌体内。 纯阳无极功,此刻被张三丰催运到极致,压制那股盘踞在张无忌经脉中的寒毒。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一点点的流逝。 张三丰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百岁之躯,真气虽仍磅礴如海,但连续数日这般耗神运功,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疲惫。 那身灰色道袍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一片深色。 俞莲舟面色凝重,一脸担忧的看着师父。 毕竟,张三丰已经是百岁老人,又没有突破先天,这让他很是担心。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张三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射出三尺方才消散。 他收掌回功,动作有些迟滞。 “咳……咳咳……” 张无忌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眼皮颤动,却未醒来。 只是原本青紫的嘴唇,恢复了些许血色。 “暂时压住了。” 张三丰声音带着疲惫,他起身下床,身形微晃。 邱白连忙上前搀扶,触手只觉老人手臂微微颤抖。 “太师父,您歇息片刻。” 邱白扶他至桌旁坐下,斟了杯热茶奉上。 “这玄冥寒毒,当真顽固如附骨之疽。” 张三丰接过,却未饮,只是看着杯中荡漾的水面,轻叹一声说:“这两日,若非有你与莲舟相助,单凭老道一人这般渡真气,只怕撑不过十日。” 他这话并非夸大。为他人运功疗伤,本就极耗心神真气,何况是玄冥神掌这等阴毒武功留下的隐患。 连续数日下来,便是张三丰这等修为,也感到了经脉隐隐作痛。 俞莲舟走了过来,看着张三丰那枯槁的面庞,眉头紧锁,疑惑道:“师父,无忌这寒毒……莫非真的无药可解?” 听到这话,站在床尾一直默不作声的殷素素,身子猛地一晃。 “师娘!” 邱白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殷素素借力站稳,背脊却重重靠在床榻围栏上。 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目光死死盯住床上昏睡的儿子。 那眼神中的绝望,令人心碎。 张三丰见她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放下茶杯,缓缓摇头,沉声说:“并非完全无解,只是……法子太难。” “什么法子?” 殷素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发颤,急切道:“师父,只要有一线希望,徒媳便是刀山火海也去闯!” 张三丰沉默片刻,幽幽道:“若能将峨眉九阳功与少林九阳功借来一观,老道或能从中推演出完整的九阳神功十之八九。” “九阳神功乃天下至阳武学,届时不但能根除无忌体内寒毒,还能让他因祸得福,习得这门绝世神功。”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 “只可惜……当年老道虽蒙恩师觉远大师传授九阳神功,但彼时年幼,记性有限,所得不过其中三成。” “后来凭此创出武当九阳功,终究不全。” “这三部九阳功,峨眉得博,少林得精,武当得纯,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缺。” “”=唯有三功合一,方是完整的九阳大道。” 俞莲舟闻言,若有所思的说:“峨眉派向来与武当交好,当年郭襄女侠与师父亦是旧识。” “难道……灭绝师太不肯相借?” 张三丰闻言,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那是四十多年前,峨眉掌门风陵师太突然病逝,消息传至武当,张三丰亲赴峨眉吊唁。 那时的灭绝,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尼姑,刚接任掌门不久,眉宇间已隐现戾气。 灵堂之上,白幡飘荡。 张三丰望着风陵师太的灵位,又想起多年前早逝的郭襄,当时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峨眉历代掌门,似乎寿数皆不算长。 郭襄惊才绝艳,却只活了六十余岁。 风陵师太武功不俗,更不过甲子,便骤然离世。 他私下找到灭绝,提出想借峨眉九阳功一观,本意是想参详其中是否存有隐患,以免峨眉后人重蹈覆辙。 讲述到这里,张三丰叹了口气。 “灭绝师太……拒绝了?” 俞莲舟见师父如此,已然猜到结局。 张三丰点头,长叹一声说:“她拒绝得很是干脆。” “但老道当时便觉,她眉宇间戾气日盛,心性已偏。“} “后来听闻她执掌峨眉后,门规越发严苛,动辄以铁腕治下……” “唉,郭襄姑娘若在天有灵,不知会作何感想。” “师父,人各有缘法。” 俞莲舟闻言,也是叹息着摇摇头说:“既然灭绝师太拒绝,那也没有办法。” 张三丰叹了口气,继续说:“郭襄姑娘、风陵师太皆早逝,灭绝如今虽未满五十,但观其气色,亦非长寿之相。” “这其中缘由,老道始终认为,还是峨眉九阳功出了问题。” 邱白听着,心中了然。 他跟灭绝师太双修过,知道灭绝师太因为以女子之身,修炼峨眉九阳功,导致体内出了问题,情绪暴躁。 所以,如今听到张三丰的猜测,也是颇为佩服。 不得不说,张三丰就是张三丰,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峨眉派的问题。 “那少林呢?” 殷素素见峨眉不行,就急切问道:“少林寺乃佛门圣地,向来以慈悲为怀,他们……” “少林更无可能。” 张三丰还没开口,俞莲舟摇头,出言打断她的话,沉声说:“我武当与少林之间,恩怨已久。” “当年师父弃少林而入道门,少林上下视师父为叛徒,更别说九阳功乃少林镇派神功之一,岂会轻易外借?” 俞莲舟话说到这里,看向邱白,意味深长的说:“前几日真武大殿前,邱白逼退少林,导致空闻大师颜面尽失。” “此等情形下,少林若肯借功,那才是奇事。” 邱白闻言,不禁默然。 确实如俞莲舟所言,即便没有旧怨,单就前几日之事,少林也绝无可能相助。 佛门虽讲慈悲,但涉及门派颜面与根本传承,那也是绝无转圜的余地。 毕竟,当年为了九阳神功,少林派可是追着觉远和尚,让他真气耗尽而死。 殷素素闻言,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抿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许久,她抬起头,望向张三丰,声音颤抖,语气坚定的说:“师父……无忌是翠山唯一的血脉,求您……无论如何,想办法救救他,徒媳愿付出任何代价。” “素素,你放心。” 张三丰看着她,缓缓点头道:“老道便是耗尽这一身修为,也绝不会放弃无忌。” “只要有一线希望,必当竭力而为。” 殷素素含泪点头,满目悲戚,紧咬牙关,呐呐无言。 也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宋远桥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他先看了眼床上的张无忌,低声问:“无忌今日如何?” “仍是老样子。” 张三丰摇了摇头,皱眉道:“远桥,何事匆忙?” 宋远桥压低声音,沉声说:“方才均州集贤院来了三名官员,言辞不善,责问我武当为何与明教逆党有所牵扯,还质问前几日山下那场厮杀,武当是否参与其中。” “他们说,若武当不能给朝廷一个满意交代,便要上奏行省,对武当名下田产加征赋税,并限制香客上山人数。” “此外……还暗示要清查武当这些年的账目,看看是否有不法之入。” 众人闻言,脸色皆变。 武当立派以来,虽以清修为主,但上千弟子日常用度、宫观维护,皆需银钱。 这些年来,武当名下置有良田数百亩,加上香客捐赠,方能维持。 若真被加税限客,无异于断了经济命脉。 而清查账目更是狠招,江湖门派,账目岂能完全清白? 一旦被官府抓住把柄,轻则罚没财产,重则扣上罪名。 不过,朝廷显然不想直接与武当撕破脸动武。 不然也不会派人来责问,而是派兵来围山了。 毕竟,张三丰威名太盛,武力镇压代价太大。 但用经济手段绞杀,却是稳妥又阴损。 张三丰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对殷素素温声道:“素素,你且照看无忌,老道去处理些俗务。” 又对邱白道:“邱白,你留下照看。” “远桥,我们走。” 说罢,他拂袖转身,与宋远桥和俞莲舟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厢房。 那背影依旧挺拔,但邱白却敏锐地察觉到,老人的脚步比平日沉重了几分。 随着他们三人远去,厢房中,只剩下邱白、殷素素,以及昏睡的张无忌。 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殷素素怔怔坐在床沿,目光空洞地望着儿子苍白的小脸。 这几日她几乎不眠不休,眼下一片青黑,双颊凹陷,原本灵秀的容颜憔悴不堪。 此刻听闻官府施压,心中更添绝望。 武当若因她母子惹上这般麻烦,她如何心安? 她机械地伸出手,将张无忌露在被子外的小手轻轻塞回被中。 那手冰凉依旧,让她心头狠狠一揪。 “师娘……” 邱白刚开口,殷素素却忽然站起身,低声道:“我……我去打些热水。” 话音未落,她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子软软向一旁倒去! “小心!” 邱白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殷素素整个人软倒在他怀中,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竟是昏了过去。 对此,邱白并不意外。 这几日殷素素心力交瘁,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全凭一股意念强撑。 如今乍闻噩耗,心神激荡之下,终于是支撑不住。 邱白低头,看着怀中女子,申请惋惜。 即便憔悴如斯,她眉眼间依旧残留着昔日的灵秀风姿。 肌肤苍白,睫毛长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 只是此刻眉头紧蹙,嘴唇干裂起皮,令人怜惜。 “唉……” 邱白轻叹一声,将她横抱起来。 殷素素身子很轻,抱在怀中仿佛一片羽毛,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他走到床边,先将张无忌往床内侧小心挪了挪,腾出位置,这才将殷素素轻轻放在外侧。 放下后,他犹豫了一下。 殷素素鞋袜沾满尘土,显然这几日奔波未顾得上更换。 这样和衣而卧,怕是睡不安稳。 他俯身,轻轻脱去她的布鞋,又褪下那双素白罗袜。 一双玲珑玉足露了出来。 足型秀美,足弓微弯,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只是因常年行走江湖,足底略有些粗糙泛黄,不如闺中女子那般细嫩精致。 这几日她心神不宁,又忘了洗沐,足间隐隐散发着一丝淡淡的汗酸气息。 邱白并非有特殊癖好之人,但见此景,也不禁微微一怔。 他很快收敛心神,取过一旁干净的布巾,就着盆中冷水浸湿,拧得半干,小心地为她擦拭双足。 冰凉的触感让昏睡中的殷素素轻轻颤了颤,足趾下意识蜷缩。 邱白动作轻柔,从足背到足底,从脚踝到趾缝,一一擦拭干净。 擦完后,他又取来另一块干布,将双足拭干。 这才将她双足塞进被中,又为她盖好薄被。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着这张沉睡中依然带着忧愁的容颜,心中五味杂陈。 师娘啊师娘…… 他在心中默念:你说我跟师父光有名份,没有师徒之实,让我怎么待你呢?要我救你儿子,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该付出什么呢? 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 如今身在武当,处处耳目,这些心思绝不可表露半分。 邱白退到窗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 约莫是一个时辰后。 “无忌.........!” 一声惊呼,殷素素猛地从床上坐起,额上冷汗涔涔。 她茫然四顾,待看到身旁依然沉睡的张无忌,才稍稍安定,大口喘着气。 “师娘醒了?” 邱白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殷素素转头,见邱白已站起身,正朝床边走来。 她怔了怔,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鞋袜已除,双足裹在被中,顿时面色一变。 脚乃女子私密之处,除丈夫外,岂容他人窥视? 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般情景也足以令她心慌意乱。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伸手从床尾摸到自己的鞋袜,背过身快速穿好。 这才转回身,看向邱白,语气尽量平静。 “邱白……我方才怎么了?” “师娘心力交瘁,晕了过去。” 邱白走到床边,温声道:“你这几日不眠不休,再这样下去,只怕无忌未愈,你先垮了,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殷素素闻言,转头看向张无忌,抿了抿唇,低声说:“我死不足惜……只要无忌能好,便够了。” “师娘,此言差矣。” 邱白摇头,神色认真的看着她,沉声说:“你若倒下,谁来照顾无忌?” “他如今这般状况,更需要你这个母亲在旁,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幽幽说:“师父若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你如此自苦。” 殷素素默然,眼圈却红了。 许久,她没有接邱白的话,转头看向外面,低声问道:“官府那边,师父该如何处理?” “太师父自有分寸。” 邱白摇摇头,沉声道:“武当百年根基,非是几个胥吏能动摇的,但此事也提醒我们,朝廷对武当的忌惮已深。” 话说到这里,他看着殷素素,语气凝重的说:“师娘与无忌若继续留在武当,恐会带来更多麻烦。” 殷素素闻言,身体一颤,抬头看他,不解道:“邱白,你的意思是……” “弟子有一提议。” 邱白直视她的眼睛,轻声说:“不知师娘可愿听?” “你说。” 邱白走到床边,望着外面的翠绿,缓缓道:“弟子当年在江湖游历时,曾于昆仑山中偶遇一处奇异之地。” “那地方隐于深谷,似有前人遗留的机缘,当时弟子急于上光明顶,未曾深入探查,如今想来……” “你的意思是……” 殷素素瞳孔微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咬着牙说:“带无忌去昆仑?” “正是。” 邱白点头道:“此去昆仑,便是寻找那处机缘,看看是否有治愈寒毒的希望。” “若是机缘不成,那弟子就带无忌去寻蝶谷医仙胡青牛。” “他医术通神,或有办法调理无忌的伤势。” “胡青牛……” 殷素素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旋即又黯淡下来,咬牙说:“可他……会愿意出手吗?” “师娘,你别忘了........” 邱白话说到这里,双手叉腰,微微昂起下巴,朗声说:“弟子怎么说也是明教教主,此事岂有办不成的。” 殷素素低头看着儿子,心中天人交战。 昆仑远在数千里外,路途艰险,无忌如今这般状况,能否承受? 若中途寒毒发作,又当如何? 那所谓的机缘是否真的存在? 胡青牛又是否可靠? 但若不试……留在武当,仅靠张三丰每日运功压制,终非长久之计。 寒毒不除,无忌便永远是个病人,随时可能发作。 况且朝廷已生疑心,武当处境微妙。 她母子留下,只会给师门添麻烦。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好……我们去。” 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邱白松了口气,笑着说:“师娘,很明确的选择。” “不过,此事需与太师父商议,毕竟离山远行,非同小可。” “我明白。” 殷素素点头,咬牙说:“待师父回来,我便去说。” .........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三丰推门而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宋远桥跟在他身后,眉头依旧紧锁。 殷素素急切起身,看着张三丰问道:“师父,官府那边……” 张三丰摆摆手,笑着说:“无妨,老道已打发他们走了。” “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探探武当虚实罢了。” 话虽如此,但邱白却注意到,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显然,打发那些官员,并非表面那般轻松。 “只是……” 张三丰看了眼邱白,叹道:“朝廷对武当的忌惮,怕是更深了,往后日子,不会太平。” 邱白心中清楚,自己这个明教教主出现在武当,又与元军交战,朝廷必然将武当视为明教同党。 今日来的只是地方小吏,他日来的,恐怕就是大军了。 “太师父。” 邱白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弟子想带师娘与无忌离开武当,前往昆仑。” 邱白将方才对殷素素说的话复述一遍。 张三丰听罢,沉默良久,他看向殷素素问道:“素素,你的意思呢?” 殷素素跪下,含泪道:“师父,徒媳知道留在武当只会给师门带来麻烦。” “如今朝廷已生疑心,若我与无忌继续留下,恐招来祸患,况且无忌的伤势,确需另寻他法。” “邱白既有线索,徒媳愿带无忌随他一行。” “即便……即便最终无功而返,也算尽了人事。” 张三丰扶起她,目光在邱白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邱白,你当真确信那昆仑之地有机缘?” “弟子不敢妄言,但有七成把握。” 邱白点点头,郑重道:“即便不成,弟子也必护师娘与无忌平安归来。” “七成……” 张三丰喃喃,忽而一笑,洒脱道:“世间事,有五成把握便值得一搏了,何况七成?” 他看向殷素素,温声道:“既然你已决定,老道便不拦你。” “只是此去昆仑,路途遥远,凶险未知,你需多加小心,遇事多与邱白商量。” “徒媳明白。”殷素素含泪点头。 张三丰又对邱白道:“邱白,素素与无忌,便托付于你了。” 邱白双手接过:“太师父放心,师娘和无忌,我会照顾好的。” 张三丰点点头,道:“何时动身?” 邱白与殷素素对视一眼,齐声说:“三日后。” “好。” 张三丰颔首,叹了口气说:“这三日,老道会再为无忌稳固经脉,让他能好受些。” “你们也好好准备,尤其是素素,你要养足精神。” “是。” 事情既定,众人心头稍安。 第238章 在路上 三日后,武当山门。 晨曦微露,山雾未散。 青石铺就的山门大道上,武当众人齐聚,为邱白一行送行。 一匹棕马套着青篷马车停在道旁。 马儿不耐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宋青书挤在人群最前,踮着脚朝邱白用力挥手,脸上笑容灿烂得有些夸张。 “邱师兄,一路顺风啊!” 他声音清亮,眉眼弯弯,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真诚送别师兄的好师弟。 只有站在他身旁的莫声谷翻翻白眼,看着他如此模样,没好气的说:“青书,收敛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宋青书连忙捂住嘴,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喜悦却掩不住。 天知道,这半个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位邱师兄简直是他的噩梦,每日雷打不动地来找他切磋,美其名曰指点武功。 可他邱白一个先天高手指点三流武者? 那根本不是切磋,是单方面的碾压! 宋青书觉得自己像个人形沙包,每天被揍得晕头转向,还得赔笑脸说多谢师兄指点。 如今邱白终于要走了,宋青书只觉得山间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他强压着蹦起来的冲动,努力做出一副不舍的模样。 在场都是老江湖,谁看不出这小子的心思? 俞莲舟微微摇头,张松溪嘴角微抽,连一向严肃的宋远桥都无奈地瞪了几子一眼。 但没人说破,毕竟宋青书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性未定。 这些日子被邱白特别关照,也确实辛苦他了。 俞莲舟的目光转向马车旁的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他性格内敛,不擅言辞,但眼中的关切却真切。 莫声谷就没那么多顾忌,他大步上前,眉头紧锁着说:“邱白,你真的要带着嫂子和无忌走?” “这一路山高水远,无忌的身子……” “七师叔放心。” 邱白微微一笑,拍了拍莫声谷的肩膀,自信道:“有我这个先天高手在,还护不住师娘和师弟吗?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莫声谷被他说得一噎,摸了摸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关心则乱。” 邱白接话,笑容温和,轻声说:“弟子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走这一趟。” “留在武当,无忌的伤永远只是压制,而非治愈,出去闯一闯,或许真能找到生机。” 莫声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重重点头。 “那……你们保重。” 张三丰摇了摇头,缓步上前。 这位百岁老人今日穿了身崭新的灰布道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张无忌面前,俯身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动作轻柔。 “太师父……” 张无忌仰着小脸,眼圈微红。 张三丰慈祥地笑了笑,直起身看向邱白和殷素素,长叹一声。 “哎,都是老道没用……护不住翠山,如今还要你们自己出去找活路。” 这话说得沉重,带着深深的自责。 “太师父切莫如此说。” 邱白摇了摇头,连忙说:“世上岂有全能之人?便是你,也有力所不及处。” “师父之事,罪在那些伪君子,与你何干?” “至于无忌的伤……天地之大,总有解法。” 邱白话说到这里,笑着看向张无忌,轻声说:“弟子此去,便是要寻那解法。” 张三丰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许久,他点点头,又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 “无忌,好好跟着你邱师兄和娘亲。” “太师父在武当等你回来……要平平安安的,知道吗?” “嗯!” 张无忌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无忌会好好的!” “无忌一定会活下去,然后回来看太师父!” 孩童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 张三丰藏在宽大道袖中的手,悄然握成了拳。 指甲陷入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手,看向邱白。 “邱白,素素和无忌……便托付给你了。” “太师父放心。” 邱白郑重一礼,昂首说:“弟子必会护师娘与无忌周全,下次再见,你会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无忌。” 张三丰颔首,不再多言。 俞莲舟这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邱白,弟妹和无忌……交给你了。” 短短一句,重若千钧。 邱白点头,环视众人,抱拳朗声道:“太师父,诸位师伯师叔,师兄弟们,咱们江湖路远,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殷素素牵着张无忌,也朝众人盈盈一礼。 她今日穿了身素青衣裙,外罩月白披风,发髻简单绾起,未施脂粉,却自有一股清丽气度。 只是眉眼间的憔悴,仍依稀可见。 “走吧。” 邱白转身,先将张无忌抱上马车。 小家伙很轻,抱在怀里仿佛没有重量。 邱白将他安置在车厢内侧,哪里铺了厚垫。 殷素素随后登车,坐在儿子身旁。 最后,邱白跃上车辕,抓起缰绳,朝山门挥了挥手。 “驾!” 马鞭轻扬,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健马嘶鸣一声,拉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向远方。 武当众人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山道的拐角处。 山风吹过,扬起几片落叶。 宋青书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刚想欢呼,就被宋远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张三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山风吹动他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这位百岁宗师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几分萧索。 俞莲舟低声道:“师父,回吧。” 张三丰点点头,转身时,眼中已恢复平静:“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武当封山三月。” “所有弟子,非必要不得下山。” “是。” …… 马车驶离武当地界,官道渐宽。 转眼便是一个半月过去。 邱白坐在车辕上,控制着车速。 他不急着赶路,车厢里传来殷素素轻柔的哼唱声,似是在哄儿子入睡。 这一个半月的行程,三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殷素素对邱白保持着客气而疏离的态度。 毕竟,这位弟子太过年轻,与她亡夫虽有师徒名分,实则相处时日极短。 加上邱白身份特殊,既是武当弟子又是明教教主,殷素素心中难免有些防备。 但日子久了,这份疏离渐渐消融。 邱白每日为张无忌运功压制寒毒,从不间断。 即便赶路辛苦,他也会在夜宿时抽出时间,以九阳真气为张无忌温养经脉。 殷素素亲眼看着儿子在他的调理下,脸色一日好过一日。 虽然寒毒未除,但发作的频率和强度都明显减轻。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而邱白对张无忌的疼爱也做不得假。 他会给无忌讲江湖趣闻,教他认字读书,甚至在途经城镇时,买些孩童喜欢的玩具点心。 那份细心与耐心,让殷素素恍惚间觉得,邱白不像师兄,倒像是…… 她不敢深想。 至于张无忌,早已将这位邱师兄视为最亲近的人之一。 孩子的心思最是单纯,谁对他好,他便亲近谁。 如今在无忌心里,娘亲和邱师兄,便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信赖的两个人。 “邱白。” 车厢帘子掀开一角,殷素素探出头来,手里提这个水葫芦。 “喝些水吧,赶了半日路了。” 邱白接过,葫芦里装着的是药水,带着淡淡的甘草味。 这是张三丰开的方子,日常饮用可固本培元。 他一饮而尽,将葫芦递回,笑着点点头。 “谢谢师娘。” 殷素素接过葫芦,看着邱白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方才……经过集镇时,我见你往北边看了好几眼,可是……在担心明教的事?” “师娘真细心,看人真准。” 邱白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确实有些挂心。” “毕竟,我离开光明顶已近两月,不知教中情况如何。” “不过,有杨左使坐镇,应该无碍。” 殷素素点点头,没再多问,缩回车厢。 邱白手里拿着马鞭,看着前方的官道。 却在此时,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 声音杂乱,显然不止一骑。 邱白神色一凝,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在道旁。 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七八骑正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是个魁梧壮汉,满脸虬髯,肩头一片血红,显然受了伤。 他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马匹,但坐骑已经口吐白沫,速度越来越慢。 在他身后,七名身着暗红色僧袍、头顶光秃的番僧紧追不舍。 这些番僧面容凶悍,手持奇门兵器。 那是一对碗口大小的金属圆环,边缘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邱白眯起眼睛,看着那些番僧,眉头一挑。 “是金刚门的人?” 他虽然在西域,将金刚门的祖师火工头陀杀了,但是金刚门那么多弟子,他总不能一一杀完。 所以,在失去了火工头陀的庇护之后,金刚门直接全部导向了元廷,成为了元廷的鹰犬。 而当邱白看清那逃命壮汉的面容时,心头一震。 此人他认得,是胡大海! 当初在光明顶继任大典上,胡大海与徐达、常遇春等人一同来贺,是明教悍将,隶属巨木旗。 此人性格豪爽,武功不弱,邱白对他印象颇深。 既是明教兄弟,岂能见死不救? 邱白当机立断,转身掀开车帘。 “师娘,前方被追杀的是我明教弟兄。” “你来驾车,我去救人。” 殷素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车厢里钻出,接过缰绳,开口提醒。 “小心。” 张无忌也从车窗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邱白揉了揉他的头,身形一晃,已如大鹏般纵身而起,在空中连踏三步,径直掠向胡大海! 此时胡大海已到强弩之末。 他肩头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 忽见一道青影从天而降,还以为追兵中有高手拦截,心中一凉,下意识便要挥刀拼命。 “胡大海!” 清朗的喝声传来,胡大海一愣。 这声音……有些耳熟? 紧接着,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年轻,俊朗,青衫道袍…… “教……教主!” 胡大海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邱白已落在他马前,背对追兵,朝他微微一笑。 “你先歇着,这些番僧交给我。” 话音未落,身后破空声已至! 七名番僧见有人拦路,毫不留情,手中金刚环同时掷出! 十四只金属圆环在空中旋转呼啸,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邱白笼罩而下! “雕虫小技。” 邱白头也不回,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点出! 嗤........ 嗤........ 嗤........ ........ 七道灼热指劲破空而出,快如闪电! 正是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 这门武功,是他在笑傲世界得到的,早已练至一品境界。 如今以先天真气催动,威力更胜往昔。 指劲炽烈如烙铁,精准无比地点在七只金刚环上。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炸响! 七只金刚环应声倒飞,反而砸向它们的主人! 番僧们大惊失色,连忙闪避,阵型顿时大乱。 邱白趁势而动,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敌阵。 他不用剑,只凭一双肉掌。 大伏魔拳法施展开来,刚猛霸道。 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砰! 邱白看也不看,一拳轰在一名番僧胸口。 那番僧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断路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 咔嚓! 邱白反手一掌,劈在另一人肩头。 那名番僧惊呼一声,肩胛骨应声而裂。 嘭! 邱白神情冷漠,侧身一肘撞中第三人腹部。 那番僧惨叫着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不过三五个呼吸,七名番僧已躺倒五人。 余下两人面露骇然,转身欲逃。 “走?走得了吗?” 邱白冷笑,身形一闪,已追上两人,双手各出一指,点在二人后心大穴。 两人浑身一僵,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余息时间。 胡大海坐在马背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教主武功高强,却没想到强到这般地步。 七名金刚门好手,在他手下竟如土鸡瓦狗! “教主……神功盖世!”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想要下马行礼,却因伤势过重,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别动,你伤得不轻。” 邱白已闪身到他身旁,扶住他,朝马车那边喊道:“师娘,把药箱拿过来,帮忙包扎下。” “好!” 殷素素想也没想,已驾着马车过来,连忙取出药箱。 邱白将胡大海扶到路边树荫下,殷素素熟练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她虽是大小姐出身,但这些年经历颇多,处理外伤倒也熟练。 胡大海这才注意到殷素素,见她容颜清丽,气质不凡,又听邱白称她师娘,心中一惊,不敢多看,连忙道谢。 “多谢夫人。” “不必客气。” 殷素素温声道,手下动作不停。 包扎完毕,胡大海精神稍振,挣扎着要跪下行礼。 “属下胡大海,拜见教主!” “多谢教主救命之恩!”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邱白扶住他,笑着说:“倒是你胡大海,怎么会在此地被金刚门的人追杀?巨木旗的弟兄们呢?” “教主……属下无能!” 提到此事,胡大海脸色顿时灰败,虎目含泪。 “我们巨木旗联合汉中分舵,本想趁元廷兵力空虚,在汉中起义,夺下城池。” “不料……有内奸出卖,起义计划泄露!” “元廷调来大军围剿,我们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徐达兄弟带着一部分弟兄杀出重围,我殿后掩护,与大队失散,一路被这些番僧追杀至此……” 他越说越激动,抓住邱白的手臂。 “教主,如今还有几十个兄弟被关在汉中府大牢里,三日后就要问斩!” “教主……你救救他们!” 汉中起义…… 邱白闻言,眉头紧锁。 这个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原着剧情线和现实世界,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原着能描写的东西,就只有那么多。 可这现实世界,东西就多了很多了。 所以,汉中起义,倒也不是不存在。 想到这里,邱白沉声问:“那内奸是谁?” “是……是分舵下面的小头目,他叫刘三。” 胡大海咬牙切齿的说:“这狗贼贪图赏银,将起义计划全盘托出。” “如今他拿了赏钱,在汉中城作威作福,听说……还买了个小官做。” “刘三……” 邱白记下这个名字,点头道:“你放心,弟兄们我自然会救,但你现在伤势不轻,需好生休养。” 他看向殷素素,沉声说:“师娘,我们可能要耽搁几日了。” 殷素素没有丝毫犹豫,点点头说:“救人要紧,只是……你打算如何救?劫狱?” 她在成为张翠山的妻子之前,怎么说也是天鹰教的大小姐,参与天鹰教跟元廷的斗争也不少,所以对着这事情也是很了解的。 “嗯。” 邱白点头,思索着说:“汉中城如今必定戒备森严,强攻不可取,只能智取。” “智取?” 殷素素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智取,汉中城的这些官员,他们可不是什么负责的,说不得还是很容易的。” “哦,既然这样的话........” 邱白摸索着下巴,笑着说:“咱们先进城去看看,再做决定吧。” “大海兄弟,要委屈你一下........” 说完这话,邱白转头对胡大海说:“我给你简单易容,你扮作我的车夫,我们混进汉中城,你的伤势……” “一点小伤,不碍事!” 胡大海拍着胸膛,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也不必逞强。” 邱白笑这摇摇头,没好气道:“这样,你让师娘为你稍微易容。” “进城后,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打探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具体计划,需进城后见机行事。” “但无论如何,三日内,我必救出弟兄们。” 胡大海闻言,热泪盈眶,泣声道:“教主……属下代兄弟们,谢过教主!” “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 邱白摆摆手,转向殷素素,笑着说:“师娘,可能要用到你的胭脂水粉了。” “没问题。” 殷素素点头,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妆奁。 她虽素面朝天,但女子出门,总备着些妆容用品。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让胡大海坐下,用清水为他洗净脸上血污,然后蘸取少许脂粉,在他脸上涂抹勾勒。 不过盏茶工夫,胡大海的容貌已有了微妙变化。 他的肤色暗了些,眉形粗了些。 加上邱白找来的破旧毡帽一戴。 若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是原先那虬髯壮汉。 邱白赞道:“师娘好手艺。” 殷素素微微一笑,自信说:“早年行走江湖时,学过些易容皮毛,不值一提。” 胡大海换上邱白备用的粗布衣衫,坐上车辕。 他坚持要驾车,说哪有车夫坐车里、主人赶车的道理。 邱白拗不过他,只得由他,但叮嘱他若感不适立刻换人。 殷素素和张无忌回到车厢。 邱白紧随其后,也进入到车厢里。 “走吧,进城。” 胡大海一甩马鞭,马车咕噜噜的朝前驶去。 …… 半个时辰后,汉中城遥遥在望。 时值盛夏,烈日当空,城门前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 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驴的行商…… 各色人等挤在一起,汗味、尘土味混杂,嘈杂不堪。 城门口有元兵把守,对入城者盘查并不严格,只随意看看路引,收些入城税便放行。 显然,明教起义虽让官府紧张,但并未到全城戒严的地步。 毕竟在元廷看来,反贼已被镇压,余孽不成气候。 轮到邱白一行时,守门兵卒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 邱白递上路引,这是张三丰提前准备的,身份是游方郎中,带着家眷仆从。 路引盖着武当山下均州官府的大印,毫无破绽。 “游方郎中?” 兵卒瞥了眼马车,询问道:“车里什么人?” “是内子和犬子。” 邱白神色从容,谎话张口就来。 “内子体弱,犬子染了风寒。” 兵卒闻言,却并不相信,掀开车帘看了看。 殷素素靠在车厢内,面色苍白,轻咳几声,确是一副病容。 张无忌盖着薄被,小脸埋在母亲怀中,只露出半个脑袋。 兵卒没再多问,摆摆手,沉声说:“入城税,一人五文,车马十文。” 邱白如数付钱,一行人顺利进城。 汉中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虽不及江南繁华,却也热闹。 只是细看之下,能发现一些异样。 街角的告示拦上,贴着缉拿反贼的告示。 时有元兵巡逻队走过,百姓行色匆匆,少了往日的从容。 邱白领着马车,穿街过巷,最终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这客栈位置不算显眼,但干净整洁,后院有马厩,适合落脚。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邱白来到胡大海的房间里。 “大海兄弟,你且安心养伤。” “我先出去打探消息,晚些回来。” 胡大海闻言,急道:“教主,我跟你一起去,我对汉中熟……” “你伤成这样,去了反成拖累。” 邱白按住他,笑着说:“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好生休息。” 第239章 营救 “教主,您真要一个人去?” 胡大海忧心忡忡,沉声说:“这次来围剿我们,元廷还派了个叫巴桑的喇嘛,他非常厉害,我这条膀子差点被他卸下来……” “无妨。” 邱白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再厉害,还能厉害过怯薛军?” 胡大海想起武当山下的传闻,心中一凛,不再多言。 是啊,教主可是杀穿过千军的人。 “你且在客栈养伤,保护好我师娘和无忌。” 邱白叮嘱道:“我子时出发,天亮前必回。” “请教主放心!” 胡大海重重点头,保证道:“只要我胡大海还有一口气,绝不让夫人和小公子少一根头发!” 邱白拍拍他肩膀,转身出门,去了隔壁房间。 殷素素正在给张无忌喂药,见邱白进来,轻声问:“都安排好了?” “嗯。” 邱白走到床边,看了看张无忌。 小家伙喝了药,精神稍好些,睁着大眼睛看邱白。 “邱师兄,你要去救人吗?” “对。” 邱白坐在床边,温声道:“无忌乖乖睡觉,师兄出去办点事,天亮就回来。” 张无忌点头,小声道:“师兄小心。” “真懂事。” 邱白揉了揉他脑袋,又看向殷素素,嘱咐道:“师娘,今夜你们锁好门,莫要出去。” “若有异动,大海兄弟在隔壁,他会处理。” 殷素素颔首,叮嘱道:“你……千万小心。” “放心。” 邱白笑了笑,起身离去。 回到自己房中,他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九阳神功在体内缓缓运转,周天循环。 他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今夜,不仅要救人,还要会会那个巴桑喇嘛。 红教番僧,藏地密宗……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杀我明教兄弟者,管你是什么来头,都得付出代价。 至于那个明教叛徒........ 邱白眼神冷厉,幽幽道:“更该死!” 待得休息好,邱白换了身寻常布衣,将长剑用布包裹,扮作寻常江湖客模样,来到客栈大堂。 毕竟,要收集消息,在这个时代,客栈和茶馆,就是最好的消息集散地。 果然,在大堂的食客口中,邱白听到了很多的消息。 明教起义失败,数十人被俘,关在府衙大牢,三日后就会问斩。 这个消息,在汉中城里,已经是有口皆知。 对于这件事情,城中百姓的态度不一。 有人惋惜;有人愤慨;也有人幸灾乐祸。 甚至,还有人不明白他们为何折腾。 大家都是日子人,能过得下去,造反干什么。 而那个叛徒刘三,则是在得了赏银之后,买了宅院和官位,还纳了两房小妾,日子过的舒服着呢。 ----------------- 汉中城,戌时三刻。 净街鼓咚咚地敲响,沉闷的声音在街巷间回荡。 店铺纷纷关门,行人匆匆归家。 不多时,整座城池便陷入寂静之中。 只有巡夜兵丁的脚步声,偶尔打破这寂静。 悦来客栈,二楼厢房。 邱白推开窗,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街道,回头看向屋内。 殷素素正坐在床边,为熟睡的张无忌掖好被角。 胡大海则靠在椅中,虽面色仍显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 “师娘,大海兄弟。” 邱白压低声音,沉声说:“我今夜去探一探,你们留在客栈,注意安全。” 殷素素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小心些。” 胡大海挣扎着要起身,急切道:“教主,属下……” “你伤未愈,好生休养。” 邱白按住他,笑着说:“明日或许还需你带路。” 胡大海肩头包扎处仍隐隐作痛,但他挺直腰板,重重点头。 “教主放心!” 邱白不再多言,身形如一片落叶,轻轻飘出窗外,落在对面屋瓦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站在屋脊上,望了望城中方向。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但对他这等先天高手而言,夜色与白昼并无太大分别。 刘三的住处,他之前在客栈已打听清楚。 这位靠着出卖明教兄弟换来富贵的新晋刘老爷,压根没想过要隐藏。 他拿着赏钱,在城东买了座两进的大宅子,朱红大门,石狮守户,还挂了块崭新的刘府牌匾。 瞧那模样,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发了迹。 “也好。” 邱白嘴角挑起,低声自语:“省得我多费工夫寻你。” 他足尖一点,身形在连绵的屋瓦上疾掠而过,如夜鹰滑翔,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不过半盏茶功夫,城东刘府已映入眼帘。 果然是座气派的宅院。 虽只两进,但占地不小,围墙高耸,门楼崭新。 那两尊石狮在昏暗的灯笼光下,张牙舞爪,倒有几分唬人气势。 邱白落在刘府正门前,负手而立,打量着这座用明教兄弟鲜血换来的宅子。 “啧。” 他轻轻摇头,嗤笑着说:“拿兄弟的人头换的宅子,就是漂亮。” 顿了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不过……你又能住多久呢?” 话音未落,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旁,一扇小窗吱呀推开。 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探出来,是个看门的老仆。 他举着烛台,眯眼看了看门外站着的邱白,没好气地吼道:“什么人?” “大半夜的站在刘府外面做什么?” “赶紧滚!” “惊扰了老爷,有你好看!” 邱白闻言,不由笑了。 他还没找上门,对方倒先吼起来了。 也好。 他原本想着救人需谨慎,打算智取。 可看看这刘三,叛变之后,大摇大摆买宅子、挂匾额、摆排场,哪有半点心虚隐藏的意思? 既然如此…… 邱白迈步上前,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哎!你干什么?站住!” 那老仆见他不退反进,又急又怒,从小窗里伸出枯瘦的手指点着。 “再往前,我叫护院了!” 邱白却恍若未闻,嘴角噙着冷笑。 他走到朱红大门前,抬头看了眼门楣上那块刘府牌匾。 然后,抬脚。 没有蓄力,没有助跑,只是看似随意地一踹。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整扇厚重的朱红大门,连带着门框、门轴,如同被巨象撞击,轰然向内倒塌! 尘土飞扬,木屑四溅。 那两扇门板砸在院内青石地上,发出沉闷巨响。 其中一扇门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深达半寸! 小窗后的老仆,张大了嘴,烛台啪嗒掉在地上,烛火熄灭。 他呆呆地看着那扇倒塌的大门,又看看门外那道青衫身影,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邱白踩着倒地的门板,缓步走进刘府前院。 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你……” 老仆终于挤出声音,颤抖着指着邱白。 “你是谁?想干什么?” “这........这里是刘大人的府邸!” “你........你不想活了吗?!” 邱白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前院,布置得倒是雅致。 可惜,沾了血。 这时,院内厢房,耳房里呼啦啦冲出十余人。 这些人都是刘府护院,有的还披着外衣,显然刚从床上爬起。 他们手持棍棒、钢刀,将邱白围在中间,但眼神惊疑不定,无人敢率先上前。 任谁看到那扇被一脚踹塌的大门,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怎么回事?!” 正屋方向传来一声粗嗓门的喝问。 一个穿着绸缎中衣,外袍凌乱的汉子大步走出。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白净,留着短须,手里提着一口长刀,眼神精明中带着警惕。 此人,正是刘三。 他先看了一眼倒塌的大门,瞳孔一缩。 再看向院中负手而立的邱白,顿时,他的心中就是一凛。 能一脚踹开这等厚重府门的,绝非凡俗! 刘三压下惊怒,朝着邱白抱了抱拳,语气尽量客气。 “这位兄弟,哪条道上的?” “若是手头紧,缺些银钱使,刘某不是吝啬之人,赠与兄弟些盘缠,不是不可。” 话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倒塌的房门,沉声说:“何必……动这般大的火气?” 他混迹江湖多年,眼力不差。 眼前这青年,虽只一人,却气度沉凝,站在那儿如渊渟岳峙,绝不好惹。 若能破财消灾,最好不过。 邱白闻言,却是笑了。 这刘三,竟连自己都不认识。 果然,真正的明教核心人物,都参加过光明顶教主继位大典,至少认得自己相貌。 而这刘三,显然只是个边缘小角色,靠着出卖同伴才混出头。 不入流的角色。 “刘三。” 邱白开口,声音平淡,轻声说:“我来问你件事。” 刘三闻言,心里一松,肯谈就好。 “兄弟请问,刘某知无不言。” “明教被抓的兄弟,关在哪里?” 刘三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他握刀的手一紧,眼神闪烁。 “兄弟,你在说什么?什么明教?刘某听不懂……” 话未说完,他就只觉眼前一花! 那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围着的护院间一晃而过。 下一瞬,一只冰凉的手,已扣住了他的咽喉! “好快!” 刘三脑中只闪过这两个字,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挣扎,可那只手如同铁箍,任他如何运劲,纹丝不动。窒息感涌上,眼前开始发黑。 “兄........兄弟……,别........别激动……” 刘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涨成猪肝色,急切道:“可以谈……可以谈……” 邱白松手,却顺势一掼。 砰! 刘三整个人被掼在地上,后背砸在青石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眼前金星乱冒。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邱白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再问一次。”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幽幽道:“明教的兄弟,关在哪?” “大侠……我真不知道啊!” 刘三哭丧着脸,颤声说:“府衙大牢的事儿,哪是我这种小人物能清楚的?你直接去府衙问不是更好……” 啪! 邱白没有说话,抬手扇下。 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刘三左脸。 他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血,耳朵嗡嗡作响。 啪! 反手又一记,右脸也肿了。 这下,倒是整齐了。 刘三被这两巴掌抽得眼冒金星,脑子却突然清醒了,眼睛也变得清澈。 这人根本不是来问话的,是来要命的! 他手肘撑着地面,惊骇的看着邱白,带着哭腔喊道:“大侠,说出来,能换条人命不?” “还提条件是吧?” 邱白闻言,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打。 “我说!我说!” 见到邱白如此,刘三连忙高声讨饶,如竹筒倒豆子般,急切道:“在府衙大牢,守军三十人,分两班!” “还有一个红教大喇嘛叫巴桑,带着十几个番僧在隔壁院子住着,时不时去牢里拷问……” 他语速极快,一股脑的全说了。 邱白收手,指了指他,嗤笑道:“早这样,不就不用受苦了?” 刘三闻言,不由升起一丝侥幸,心说:“难道,他要放过我?”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邱白俯身,单手抓住他胸前衣襟,将他整个人提起。 然后,朝着地面,狠狠一砸! 轰!!! 青石地面,以刘三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一丈有余! 刘三整个人深深嵌进地面,口鼻喷血,胸骨尽碎,内脏已成烂泥。 “你……你是邱……”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满是恐惧,嘴唇嚅动,挤出含糊的音节。 “看来你认出来了。” 邱白点点头,冷冷道:“不过,留你无用。” 他五指一松,刘三重重摔在地上,还未爬起,又被邱白一脚踏住胸口。 “教主,饶……饶命……” 刘三口鼻溢血,艰难哀求。 邱白俯视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那些被你出卖的兄弟,可曾求过饶?” 言罢,他脚底真气一吐。 咔嚓一声,他的胸骨尽碎。 刘三双目圆睁,口中涌出大股鲜血,手脚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临死前,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邱白收回脚,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朝院外走去。 周围那十余个护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手中兵刃哐当掉了一地。 邱白看都没看他们,转身,踩着倒塌的门板,走出刘府。 夜风拂过,青衫微扬。 …… 府衙位于城中心,离刘府不过两条街。 邱白依旧从屋顶而行,片刻即至。 与刘府的奢华不同,府衙显得庄重肃穆,黑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座石狮比刘府的大了一圈,更显威严。 门口有四名兵丁值守,抱着长枪,正靠墙打盹。 邱白落在衙门前街的阴影中,静静观察。 他原本计划潜入,悄悄救人。 但此刻,改变了主意。 刘三的嚣张,那些番僧的猖狂,还有衙门官兵的助纣为虐。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觉得,没必要再小心翼翼。 以他先天之境,这汉中城内,谁能拦他? 既然要救人,那就光明正大地救!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明教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邱白从阴影中走出,缓步来到府衙大门前。 打盹的兵丁被脚步声惊醒,揉着眼看来。 “什么人?宵禁了不知道吗?滚远……”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庞,青衫如洗。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平静,却冰冷如寒潭。 四名兵丁心头莫名一寒,下意识握紧了长枪。 邱白看着那扇黑漆大门,淡淡开口。 “开门。” “你、你谁啊?” 一名胆大的兵丁壮着胆子喝道:“府衙重地,岂容你撒野,赶紧滚,否则……” 邱白抬手,食指凌空一点。 “嗤!” 一缕指风破空,精准命中那兵丁手中长枪枪杆。 “咔嚓!” 精铁枪杆,应声而断! 那兵丁握着半截枪杆,呆若木鸡。 另外三人更是吓得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我说,开门。” 邱白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名机灵的兵丁颤声道:“开、开!这就开!” 他手忙脚乱地转身,招呼身边的兵丁一起动手。 两人合力,推开沉重的黑漆大门。 门内,是府衙前院。 此刻院里还有十余名兵丁正在值夜,听到动静纷纷望来。 邱白迈步而入,那些人瞬间就看了过来。 “什么人?” 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军官厉喝,手按刀柄。 邱白看都没看他,目光直直望向院落深处。 那里是通往牢狱的通道。 “拦路者,死。” 他吐出四个字,继续向前。 “狂妄!” 小队长大怒,拔刀一挥,厉声道:“给我拿下!” 十余名兵丁虽然心中惊讶,但还是依照军令,朝着邱白围了上来。 邱白脚步不停,眼神冷漠,右手衣袖随意一挥。 呼......... 一股无形气劲,随着他的衣袖挥动,如狂涛卷出! 冲在最前的四五名兵丁,如同被狂奔的烈马撞中,齐齐倒飞出去,撞在院墙、廊柱上,骨裂声噼啪作响,落地后便没了声息。 余下兵丁见此,纷纷骇然止步! 那小队长更是面色如土,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这........这是什么武功?! 没等他想明白,邱白已走到他面前。 小队长想挥刀,可手臂重若千斤,根本抬不起来。 邱白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噗! 小队长只觉得仿若有千斤重力压下,他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喷出鲜血。 邱白从他身边走过,踏入通往牢狱的通道。 通道狭窄,两侧火把昏暗。 尽头是一扇铁栅门,门后可见两名狱卒正靠墙打盹。 听到脚步声,两人惊醒。 “谁?” 他们刚抬头,便见一道青衫身影已到门前。 邱白伸手,握住两根儿臂粗的铁栅,轻轻一拉。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两根铁栅,竟被生生拉开! 两名狱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邱白走进牢狱区域,只觉得腐臭和霉味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的囚犯,此刻大多被惊醒,扒在栅栏后惊恐张望。 邱白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内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关押着明教教众的监牢。 就看见监牢里,二十余名汉子个个带伤,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但眼神依旧倔强。 此刻,他们都趴在栅栏前,死死盯着通道尽头走来的那道青衫身影。 “是……是教主?!” 有人低声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邱白走到牢门前,看着里面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认得其中几个,都是巨木旗的好手,在光明顶见过。 “教主!” “真是教主!” “教主来救我们了!” 牢内瞬间沸腾,许多人红了眼眶。 邱白点了点头,伸手握住牢门上的铁锁,用力一拉。 精钢大锁,如同泥捏,应声碎裂。 他推开牢门,看着这些明教教众,沉声说:“跟着我,出城。” “是!教主!”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哽咽。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牢房,虽然个个带伤,但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邱白转身,带着这二十余人,沿原路返回。 沿途,再无一人敢拦。 那些狱卒、兵丁,早已躲得远远的,惊恐地看着这群反贼大摇大摆地走过。 很快,他们就回到府衙前院。 此时,院中已聚集了数十名兵丁,刀枪出鞘,如临大敌。 为首是一名身着千户服饰的军官,面色阴沉。 他见邱白带着二十余人出来,厉声道:“阁下何人?竟敢劫狱!可知这是死罪?” 邱白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让开。” “好大的口气!” 千户怒极反笑,嗤笑道:“本官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带人走出……” “废话真多!”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邱白抬手,隔空一掌。 轰! 澎湃掌力如怒龙出海,轰然撞在千户胸前! 千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身后一堵院墙,砖石掩埋,生死不知。 这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 他能死在降龙十八掌之下,是他的荣幸。 院中兵丁,鸦雀无声。 众人皆是怔怔的看着这幕,说不出话来。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明教教众,见到这一幕都是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从没想过,自家教主居然这么厉害! 邱白不再看这些兵卒,带着众人,走出府衙大门。 门外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呼啸。 第240章 黎明将至 客栈。 胡大海坐在房内,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虽然肩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他丝毫不敢松懈。 殷素素和张无忌在隔壁房间,也已熄灯,但想必未睡。 忽然,胡大海耳朵一动,他似乎听到客栈外街道上,传来密集而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正朝客栈包围而来! 他心头一凛,猛地起身,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昏暗的街道上,数十道人影正悄然逼近客栈。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披着暗红色袈裟,头顶鸡冠帽,手中提着一对金刚环。 正是巴桑大喇嘛!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番僧,还有二十多名官兵。 胡大海见此情形,顿时瞳孔骤缩! 糟了! 定是城门那兵丁认出了自己,去报了信! 可是自己明明做了掩饰啊! 但,此刻他也做不得多想,连忙冲出房间,敲响隔壁房门。 “夫人!快走!番僧来了!” 房门立刻打开,就看见殷素素已穿戴整齐,手中握着一柄短剑,神色冷静。 张无忌被她抱在怀中,小脸有些苍白,但眼神镇定。 胡大海低声道:“从后窗走!” 殷素素也并未多言,抱着张无忌,跟胡大海一起,迅速来到房后窗户。 可刚推开窗,便见下面街道上,已有五六名番僧守住,仰头望来。 “走不掉了。”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将张无忌塞到胡大海怀里,沉声说:“胡兄弟,你带无忌先走,我挡他们一阵!” “夫人不可!” 胡大海见此,哪里肯答应,急道:“我胡大海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挡,也是我挡!” “都别争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巴桑大喇嘛已带人冲入客栈,此刻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他们。 他汉语生硬,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说着,他一挥手。 从他的身后,七八名番僧冲上楼梯! 胡大海将张无忌往殷素素怀中一推,拔出腰间钢刀,怒吼一声,迎了上去! 他虽然肩头有伤,但此刻悍勇爆发,一刀劈出,虎虎生风! 那冲在最前的番僧见此,连忙举环格挡。 “铛!” 长刀与环刃撞击,火星四溅! 胡大海毕竟有伤在身,力道弱了三分,被震得后退一步,牵动伤口,疼得额头冒汗。 那番僧趁机一环横扫,直取他脖颈! 眼看就要得手,此时却又寒光袭来 就看见殷素素手持短剑杀来,手中短剑急速连刺,将其那番僧给逼退。 她武功虽不及胡大海,但剑法灵巧。 此刻拼死出手,竟暂时逼退了那番僧。 但,更多的番僧已涌上。 胡大海和殷素素背靠背,护着张无忌,艰难抵挡。 刀剑与金刚环刃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不过数招,胡大海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绷带。 殷素素手臂也被划出一道血口,短剑险些脱手。 巴桑在楼下看着,嘴角勾起残忍笑意。 他缓缓拾级而上。 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胡大海和殷素素心中绝望渐浓。 这巴桑还未出手,他们已难以支撑。若他亲自上阵…… “娘……胡大叔……” 张无忌紧紧抱着殷素素的大腿,小声道:“邱师兄……会来救我们的。” 稚嫩的声音,却带着莫名的坚定。 巴桑闻言,嗤笑一声,指着三人说:“邱师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走到楼梯顶端,看着眼前三人,眼中杀机毕露。 “拿下。” 巴桑抬手一挥,厉声道:“死活不论。” 番僧们闻言,攻势更猛! 胡大海怒吼连连,刀法已乱,全靠一股血勇支撑。 殷素素剑势渐散,呼吸急促。 就在此时,一道青衫身影如流星般撞破客栈大门,疾掠而入! 人在空中,右手食指便是凌空虚点! 嗤!嗤!嗤! (一阳指好像是biubiubiu?) 数道赤红指劲激射,从他的食指射出,精准命中正围攻胡大海和殷素素的四名番僧后心! 那四名番僧身体一僵,扑倒在地,背后皆有焦黑孔洞。 “教主!” 胡大海见到来人,顿时狂喜大叫! 殷素素眼中也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教主?什么鬼?” 巴桑闻言,脸色骤变,猛然转身! 只见邱白已落在一楼大堂,青衫如洗,面色冷峻。 他身后,二十余名明教汉子鱼贯而入,虽然个个带伤,但手持夺来的兵刃,气势汹汹。 “巴桑?” 邱白看向楼梯上的大和尚,眼眸微眯,声音冰冷。 “就是你,伤我兄弟,抓我教众?” 巴桑闻言,瞳孔微缩,呼吸稍显急促。 他从邱白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 但身为密宗高手,他自有傲气。 “你就是明教教主?” 巴桑握紧金刚环,沉声道:“来得正好!” “今日便连你一起拿下,送交朝廷领赏!”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扑下! 人在半空,双环交错,划出两道凌厉弧光,直取邱白头颅!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刁钻! 他曾以此招重创胡大海,威力惊人! 客栈内众人,无不屏息。 “教主小........” 胡大海见到这招,连忙就要出声提醒。 可话说到一半,他就想到,自己和教主的武功,那是天差地别。 自己能被这招重伤,不代表教主也会。 邱白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双环临头,他才抬起右手,握拳迎着那对金刚环,猛地一拳挥出。 拳头与金刚环相触,发出清脆鸣响。 下一瞬,巴桑脸色狂变! 他只觉得一股磅礴如海啸的恐怖力道,从金刚环上倒卷而回! 那力道之强,远超他想象! 咔嚓! 那精钢打造,边缘开刃的金刚环,竟从中断裂! 巴桑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轰地砸在楼梯上,木屑纷飞! 他挣扎着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骇然。 “这是..........先.........先天……?”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青年,竟是传说中的先天高手! 邱白缓步上前,眼神冰冷的看着他,沉声说:“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我明教的人?” 巴桑闻言,咬着牙说:“贫僧乃是密宗达思巴宗师的弟子,你不能杀我!” “密宗?” 邱白嘴角一挑,冷笑道:“我连龙象宗的法王都杀了,你密宗又能如何?” “你........” 巴桑眼神一凝,双手结印,鼓动体内真气,口中念念有词。 密宗秘法——金刚狮子吼! 他胸膛鼓起,朝着邱白猛然张口 “吼!!!” 一声狂暴怒吼,如同雄狮咆哮,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 客栈内桌椅杯盘,噼啪碎裂! 离得近的几名明教汉子,捂耳惨叫,耳孔渗血。 胡大海和殷素素也觉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张无忌被殷素素紧紧捂住耳朵,小脸发白。 这是巴桑压箱底的绝技,以音伤敌,防不胜防! 然而,邱白只是皱了皱眉。 他体内九阳神功自动运转,至阳真气护住周身。 那音波撞上来,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吼完了?” 待得声音停歇,邱白淡淡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 巴桑见邱白毫不受影响,顿时愕然。 邱白却不理会,就看见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凌空一抓。 九阴白骨爪........ 不,是摧坚神爪! 巴桑很想要逃,可只觉身周身气机已被锁定,动弹不得! 眨眼间,邱白已到他面前。 他连忙抬手反击,可邱白的五指,扣住了他的头顶。 “密宗高手?”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冷笑道:“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他的五指发力。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一颗西瓜。 巴桑头颅变形,眼珠凸出,七窍流血,当场气绝,尸体软软倒地。 客栈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那些番僧、官兵见此,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有人转身想逃,可邱白目光一扫,袖袍挥出。 砰!砰!砰! 数道掌风隔空击中,那几人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余下人见此,再也不敢动。 邱白这才转身,看向楼梯上的殷素素和胡大海。 “师娘,大海兄弟,没事吧?” 殷素素摇摇头,虽然手臂带伤,但神色镇定。 “皮外伤,不碍事。” 胡大海靠着墙壁缓了口气,咧嘴笑道:“教主,你来得太及时了!” 张无忌从殷素素怀里探出头,小声道:“邱师兄,我就知道你会来。” 邱白笑了笑,走上前,检查了一下胡大海的伤口,绷带已被鲜血浸透,显然伤口又裂开了。 他抬手在胡大海肩头几处穴位点过,止住血,又渡过去一缕九阳真气,助他稳固伤势。 “还能走吗?” 胡大海挺直腰板说:“能!” 邱白点头,又看向殷素素手臂的伤口。 “师娘,我帮你包扎一下。” 他迅速取出干净布条和金疮药。 殷素素本想说不必,但见邱白神色认真,便轻轻点头,伸出受伤的手臂。 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邱白小心清理,上药,包扎,动作轻柔熟练。 殷素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包扎完毕,邱白站起身,看向那二十余名被救出的明教汉子。 “能动的,扶不能动的,带上兵刃,现在出城。” “是,教主!” 众人闻言,齐声应诺。 邱白转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番僧和官兵,冷冷道:“本座不杀你们,回去告诉你们上司,明教的人,本座救走了。” “若想追,尽管来。” “但下次,便不是只死一个巴桑这么简单。”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些人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邱白不再多言,转身。 “走。” 他当先走出客栈,目光冷冽的扫过周遭。 殷素素抱着张无忌,胡大海提着刀,二十余名明教汉子互相搀扶,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寂静的街道,直奔南门。 城门处,守军早已接到消息,紧闭城门,严阵以待。 但当看到邱白一行人出现时,那些守军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眼睁睁看着邱白走到城门前,抬手一掌拍在厚重的门闩上。 “咔嚓!” 碗口粗的门闩,应声断裂! 城门,缓缓打开。 邱白带着众人,从容出城。 踏入城外荒野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身后,汉中城巍峨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胡大海回头看了一眼,狠狠啐了一口。 “呸!狗官!番狗!早晚有一天,老子带兵打回来!” 邱白拍了拍他肩膀,沉声说:“会有那一天的。” 他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将至。 第241章 胡大海的安排 这是邱白和胡大海等人离开汉中后的第二日下午。 一行近三十人,来到了这处叫做新集场的地方。 新集场不算大,却胜在热闹。 两条主街交叉成十字,沿街店铺、摊贩林立,茶馆酒肆的幌子,在午后的微风里懒洋洋晃着。 虽是盛夏,但此地依山傍水,倒有几分清凉。 远处隐约可见农田阡陌,更远处是连绵的浅山。 对刚刚经历过生死逃亡的众人而言,这份寻常的喧闹,恍如隔世。 邱白一行人牵着马,驾着车走进镇子时,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二十余条汉子个个带伤,虽换了干净衣裳,但眉宇间的彪悍气掩不住,更别提那些包扎处隐隐渗出的血迹。 不过在这临近汉中的地界,江湖人物往来寻常,镇民们多看几眼也就各自忙活去了。 邱白选了十字街口一家招牌最旧的客栈,是家老店。 老店自有老店的好,掌柜的眼毒,不问来历,只笑脸相迎,安排得妥妥帖帖。 三间通铺给汉子们住,两间上房给邱白和殷素素母子。 安顿好后,众人聚在一楼大堂吃饭。 大盆的酱牛肉、整只的烧鸡、满盘的馒头、热腾腾的面汤,摆了整整三桌。 汉子们埋头猛吃,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吞咽的声音。 饿了大半天,又都是伤后,这顿饭吃得格外香。 邱白与胡大海、殷素素、张无忌坐一桌。 张无忌小口喝着面汤,脸色仍显苍白,但眼神比前几日亮了些。 殷素素给他夹了块最嫩的鸡肉,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不时抬眼望向窗外,神色间隐有忧色。 她左臂上依旧用绷带包着,上面隐隐有血迹浸透出来。 胡大海肩上伤口重新包扎过,精神好了许多,三两口吞下半个馒头,又灌了一大口面汤,这才长舒一口气。 “呼,舒坦!” 他摸着肚子笑道:“这两天一路东奔西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邱白吃得慢,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这二十余名明教兄弟,大多身上带伤,衣衫褴褛,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光亮。 饭至半饱,邱白提起粗陶茶壶,为胡大海斟了杯热茶。 “大海兄弟。” 胡大海连忙放下碗筷,双手接过茶杯,恭敬道:“教主,这么使得,你太客气了!” “无妨。” 邱白摆摆手,自己也倒了杯茶,目光落在胡大海脸上,沉声说:“你们这二十来位兄弟,接下来的路,想好怎么走了么?” “教主,不瞒你说……” 胡大海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放下茶杯,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和徐达兄弟带了二百来人到汉中,本想借着分舵的兄弟,合兵一处,在这儿扎下根,干一番事业。” “汉中分舵的兄弟们也响应热烈,粮草、兵器、人手都已筹备大半……” “可谁曾想……” 他咬了咬牙,拳头握紧,肩头包扎处又渗出血色,恨声说:“出了刘三那个杂碎!” “二百兄弟,折了大半,分舵的弟兄也……” 说到这儿,他说不下去了,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仰头将那杯粗茶一饮而尽,仿佛饮的是烈酒。 邱白静静听着,等他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说:“大海兄弟,你可知周子旺?” “周坛主?自然知道!” 胡大海一怔,点头道:“他前些年在袁州起事,聚众数万,连克数城,震动江南!” “虽然后来被元廷调集大军镇压……但那份胆魄,我明教上下谁不敬佩?” 他说着,眼中重新燃起光,却又疑惑地看向邱白。 “教主,你提周坛主是……” 邱白没说话,却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乌沉,正面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背面是一个篆体的令字。 此物,正是明教教主的小令。 当初邱白入教之时,得的是个简陋的木制身份牌,但在他成为教主之后,就重新定做自己的专属身份令牌。 “周子旺败退后,如今在鄱阳湖一带重整旗鼓。” 邱白将令牌推到胡大海面前,沉声道:“你带着这二十几位兄弟,去投奔他。” “见此令如见我,他必会收留你们。” 胡大海盯着那枚令牌,呼吸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头,咬着牙说:“教主,你……” “带着我的令,去帮他。” 邱白看着他,眼神认真,语气诚恳的说:“大海兄弟,你是有能耐的,这次汉中失利,非你之过。” “去周子旺那儿,好好干,我相信你能做出一番事业。” 胡大海闻言,他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腾地站起,双手颤抖着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着千斤重担。 “教主!” 他声音哽咽,咬着牙说:“我胡大海……定不负你所托!” 说罢,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动作牵动肩伤,疼得他嘴角抽搐,却跪得笔直。 周围几桌的汉子们见状,纷纷停下碗筷,望向这边。 邱白起身,扶起胡大海。 “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 他拍了拍胡大海的肩膀,目光扫向那二十余张面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兄弟,我明教立教数百年,为的是什么?”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有人低吼出声。 “不错。” 邱白点头说:“如今元廷无道,民不聊生,正是我辈奋起之时。” “周子旺在江南已有根基,你们去助他一臂之力,便是为我明教大业添砖加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待我手头事了,自会亲率教中兄弟,与天下义军呼应,举旗反元。” “届时,我希望看到你们人人建功,个个封侯!”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豪气。 胡大海热血上涌,虎目含泪,重重抱拳。 “教主放心,我胡大海和众兄弟,必在江南闯出一片天,等你号令!” “等教主号令!” 二十余条汉子齐齐站起,抱拳低喝。 声音虽刻意压低,却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掌柜的和小二缩在柜台后,不敢吱声。 殷素素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她想起当年天鹰教中的情景,想起父兄…… 如今看着邱白,这个年纪轻轻的徒弟,竟已有这般气度与威望。 心中,不知是欣慰,还是怅然。 …… 第242章 师娘,你忍着点! 饭后,天色渐暗。 汉子们各自回房清洗包扎,换下的带血衣物堆在院中,小二战战兢兢地抱去烧了。 上房内,烛火摇曳。 殷素素坐在桌边,左臂衣袖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 小臂中段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上面已止血结痂,但周围皮肤红肿,与沾满血污的布料紧紧黏在伤口上,看着触目惊心。 张无忌挨在母亲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脸紧绷。 邱白端着一盆晾温的开水走来,放在桌上。 “师娘。” 他声音很轻,看着那伤口说:“接下来……弟子或许有些无礼之处,你多包涵。” 殷素素看了眼儿子,又看向自己臂上的伤口,咬了咬下唇。 “你来吧。”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 邱白点头,不再多言。 他取过干净布巾,在温水中浸湿,拧得半干,然后极其小心地覆在殷素素伤口周围的布料上。 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温湿的布巾让干涸的血污慢慢软化。 殷素素闭着眼,长睫轻颤,呼吸有些急促。 她能感受到邱白手指偶尔擦过自己小臂皮肤的温度,灼热,却并不令人讨厌。 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 “师娘,你忍一下。” 邱白低声道,用指尖轻轻挑起黏连的布料边缘,一点一点地将其与伤口剥离。 殷素素身子一颤,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硬是没哼一声。 只是抓着桌沿的手指,关节发白。 终于,最后一点布料被取下。 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不算深,但皮肉外翻,周围红肿,看着仍有些吓人。 邱白轻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殷素素这件浅青色的衣衫,左袖从肘部往上,已被血污浸透大半,且因方才的撕扯,袖口处破损严重。 他犹豫了一下,迟疑道:“师娘,这袖子……得处理一下,否则上药不便。” 殷素素睁开眼,看了眼自己狼狈的衣袖,轻轻点头。 邱白伸手,捏住她袖口破损处的布料,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小臂内侧细嫩的肌肤。 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邱白定了定神,手下用力。 嗤啦! 半截袖子应声撕裂,从肘部往上直至肩头,整条左臂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烛光下,那截手臂雪白如玉,线条流畅,只是伤口处的红肿破坏了这份完美。 殷素素几乎是本能地,右手抬起,想去遮掩。 可动作刚起,牵动左臂伤口,剧痛让她动作一僵。 那只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时间,她脸色涨红,羞窘难当。 邱白连忙低头,不敢多看,口中道:“师娘恕罪,弟子……冒犯了。” 旁边张无忌眨了眨眼,脆生生道:“娘亲,邱师兄是为了给你治伤呀,他不是故意的。” 孩童天真,话却实在。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右手,闭上眼,声音轻若蚊蚋。 “你……继续吧。” 邱白这才重新抬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口上,取过金疮药瓶,小心地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药粉刺激,殷素素又颤了颤。 邱白动作更快几分,迅速用干净纱布将伤口裹好,打结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退开半步。 “好了。这几日莫要沾水,每天换一次药,三五日便能收口。” 殷素素睁开眼,看了眼包扎整齐的左臂,又看了眼自己被撕去半截袖子。 此刻,她的左臂完全裸露在外,脸上不由爬上几分红晕。 夏日衣衫单薄,没了袖子遮掩,肩头、腋下的大片肌肤都若隐若现。 更因方才动作,领口也有些松散。 烛光下,甚至能看见一抹浅杏色肚兜的边缘。 她慌忙用右手拢了拢衣襟,却遮不住整条手臂。 张无忌歪着头,忽然笑道:“娘亲,你这样好像戏台上的仙女呀,袖子飘飘的。” 童言无忌,却让殷素素脸更红了。 她瞪了儿子一眼,又飞快地瞥了邱白一眼。 邱白此刻正低头收拾药瓶布巾,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但殷素素分明注意到,方才包扎时,他的目光曾有那么一瞬,飞快地扫过自己裸露的肩臂。 那眼神很克制,甚至带着歉意,可终究是看了。 她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是未亡人,他是徒儿,论辈分是师娘与师侄……可这一路朝夕相处,他对自己母子无微不至的照料,方才治伤时指尖的温度、呼吸的起伏…… 殷素素不是无知少女,她经历过情爱,懂得男女之间那些微妙的涌动。 此刻房中烛火昏黄,窗外夜色渐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纵然有个孩子在旁,气氛依旧微妙。 她咬了咬唇,终是没说什么。 有些事,挑破了,反倒难堪。 “邱白。” 她轻声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静。 “辛苦你了。” “师娘,你跟我客气什么。” 邱白收拾好东西,抬头,目光清澈。 “你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说罢,他朝张无忌招招手,笑着说:“无忌,照顾好娘亲。” “嗯!” 张无忌用力点头,轻声说:“我会的。” 邱白端起水盆,转身出门。 房门轻轻合上。 “哎........” 殷素素望着那扇门,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 “娘?” 张无忌仰着小脸,不解。 殷素素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没事。睡吧。”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客栈大堂里已飘起粥香。 邱白和胡大海对坐在靠窗的桌边,桌上摆着清粥小菜,馒头咸蛋。 “教主,此去鄱阳湖,快马加鞭也得一月。” 胡大海啃着馒头,含糊道:“你和夫人、小公子去昆仑,更是万里迢迢。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邱白给他夹了块咸蛋,笑道:“江湖虽大,总有重逢之日。待你们在江南站稳脚跟,说不定我还会去找你讨杯酒喝。” 胡大海哈哈大笑着说:“那属下定备好最好的酒,等教主来!” 笑罢,他神色转为郑重,压低声音。 “教主,你独行在外,又带着夫人和小公子,千万小心。” “朝廷的鹰犬、江湖上的宵小,还有……那些觊觎屠龙刀的人,都不会消停。” “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 邱白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推过去。 “这里面有些碎银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你们路上用。” “到了周子旺那儿,处处都要打点,没钱不行。” 胡大海见此,连忙推拒道:“教主,这怎么行,你和夫人、小公子路上也要用度……” “拿着。” 邱白语气不容置疑,笑着说:“我自有打算。” “你们二十多人,吃喝拉撒都是钱,别逞强。” 胡大海闻言,眼眶又红了。 他不再推辞,郑重收起布袋,抱拳道:“教主大恩,胡大海铭记于心!” 此时,殷素素带着张无忌从楼上下来。 她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裙,左臂袖口处用同色布料简单缝补过,不仔细看倒不明显。 她的脸上施了淡粉,遮住了憔悴,又恢复了往日清丽模样。 张无忌蹦蹦跳跳跑到桌边,笑嘻嘻的看着两人。 “胡大叔早!邱师兄早!” “小公子早!” 胡大海连忙起身,又朝殷素素行礼。 “夫人早。” 殷素素微笑颔首,在邱白身旁坐下。 一顿早饭,吃得简单却温馨。 饭后,客栈外。 二十余名汉子已收拾妥当,牵马等候。 胡大海翻身上马,最后朝邱白抱拳。 “教主,保重!” “夫人,小公子,保重!” 邱白抱拳回礼,沉声道:“诸位兄弟,保重!” 殷素素轻声道:“胡兄弟,一路顺风。” 张无忌挥着小手,笑着说:“胡大叔再见!” 胡大海咧嘴一笑,一扯缰绳。 “兄弟们,走!” 马蹄声起,二十余骑渐行渐远,扬起一路烟尘。 邱白三人站在客栈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官道尽头。 良久,殷素素轻声道:“都是些好汉子。” “是啊,他们都是好汉子!” 邱白望着那远去的烟尘,点了点头。 “这天下,终究需要这样的人。” …… 在新集场又休整了一夜后,邱白三人再度启程。 一路向西,山川渐险,人烟渐稀。 时间在车轮与马蹄声中悄然流逝。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时已入秋,暑气渐消。 这一日,马车驶入一座繁华大城。 城墙高耸,城门上两个大字斑驳却依旧雄浑。 成都。 …… 进入成都城,邱白依旧选了家老店,要了两间上房。 安顿好行李,已是午后。 窗外阳光正好,街市喧嚣隐约传来。 邱白看了眼坐在窗边发呆的殷素素,又看了眼趴在桌上无聊画圈圈的张无忌。 “师娘,时辰还早,难得来成都,不如……出去逛逛?” “好呀,好呀!” 张无忌噌地跳下凳子,双眼放光。 “娘亲,我们跟邱师兄出去玩吧!” 殷素素一怔,下意识想拒绝。 这一路,三人朝夕相处,已惹了不少目光。 如今到了成都这等大城,人多眼杂。 若再与邱白一同出游,被人看见,传出去…… 她是未亡人,邱白是年轻男子,更是她名义上的弟子。 江湖虽不拘小节,但人言可畏。 “娘........” 张无忌跑过来,拽着她的衣袖摇晃,小脸满是期待。 “走吧走吧,无忌好久没逛过大城了!” “在冰火岛的时候,爹爹常说中原繁华,有好吃的糖画、好看的皮影戏……” 孩子眼里的渴望,让她心软。 她看向邱白,神色犹豫。 青年站在窗边,逆着光,侧脸轮廓柔和,眼神干净,正微笑着等她回答。 这一路,他对自己母子尽心尽力,毫无怨言。 论年纪,他不过比自己小七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为了护送他们,甘愿风餐露宿,奔波万里。 偶尔,她也会想起那夜烛光下,他指尖的温度,和那一闪而过的目光…… 殷素素脸颊微热,慌忙压下杂念。 “邱白。” 她长舒口气,轻声道:“这一路,无忌确实闷坏了,只是……我怕太麻烦你。” “师娘说哪里话。” 邱白看向张无忌,又回过头来,笑道:“无忌是我师弟,带他玩玩,理所应当。” 张无忌眼珠一转,连忙点头道:“对呀对呀!我和邱师兄是师兄弟呢!” 殷素素看着儿子雀跃的模样,终是松了口。 “那……好吧。” 她看向张无忌,叮嘱道:“不过无忌,你要听话,不准乱跑。” “我保证!” 张无忌立刻挺起小胸膛,义正严辞。 殷素素无奈摇头,看向邱白说:“这孩子调皮,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 邱白摆摆手,蹲下身,与张无忌平视。 “无忌,你说,师兄对你好不好?” 张无忌用力点头说:“好!” “那师兄带你出去玩,你开不开心?” “开心!” “那........” 邱白忽然压低声音,挤挤眼,笑着说:“要听师兄的话,对不对?” 张无忌眼珠一转,笑嘻嘻地也压低声音。 “那要看师兄带无忌吃什么好吃的啦!” “人小鬼大!” 邱白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今天你想吃什么,师兄都买!” “耶!” 张无忌欢呼的跳起来,开心不已。 殷素素看着这一大一小密谋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 她笑着摇摇头,起身道:“你们稍等,我……收拾一下。” 说着,转身进了内间。 邱白和张无忌在门外等着。 张无忌站在门口往里瞧,忽然用手肘碰了碰邱白的腿,小声道:“邱师兄,我娘在梳妆呢。” 邱白也站在门口,闻言嗯了一声。 张无忌仰起脸,眨巴着眼,笑嘻嘻的说:“邱师兄,你觉得我娘……美不美?” 邱白下意识道:“师娘自然很美。”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 他连忙低头,捂住张无忌的嘴,将他带到走廊转角处。 “嘘!” 邱白蹲下,板着脸说:“无忌,这话不能乱说。” 张无忌挣脱他的手,笑嘻嘻道:“我没乱说呀,邱师兄刚才明明也这么觉得!” 邱白无奈,敲了敲他额头:“我是你师兄,对不对?” 第243章 携师娘同游 “我是你师兄,对不对?” “话虽然是这么说.........” 张无忌闻言,双手食指对戳,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努着嘴说:“但也要看情况啊!” “你这孩子.........” 邱白听到张无忌这话,眼睛一翻,沉声说:“师兄刚才说的话,你不能告诉师娘,知道吗?” 张无忌歪着头,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 “为什么呀?娘亲听了会高兴的。” 邱白一时语塞,脸上表情愕然。 他总不能说,这种话由他说出来,于礼不合吧? “反正……不能说。” 邱白抬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下,哼了一声,威胁道:“你要是说了,师兄就不给你买糖画了。” 张无忌眼睛一亮,惊喜道:“糖画?就是爹爹说的,用糖稀画出小兔子、大龙的那个?” “对。” “那……” 张无忌眼珠转转,伸出两根手指,嘿嘿笑着说:“我要两个,一个大龙,一个小兔子!” “成交。” 邱白嘴角一挑,笑着与他击掌。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殷素素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她换了身水绿色的襦裙,外罩同色半臂,长发绾成简单的倾髻,插了根桃木簪。 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淡淡口脂。 眉目如画,清丽中透着一丝温婉。 与平日素面朝天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精心打扮后的柔美。 邱白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怔。 张无忌已经跑过去,拉着她的手。 “娘亲,你真好看!” “胡说什么。” 殷素素脸一红,瞪了儿子一眼。 “你娘都人老珠黄,好看什么!” 说完这话,她又抬眼看向邱白,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鬓发。 “我们……走吧?” 邱白回过神,点头笑道:“好。” 三人下了楼,走出客栈。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青石板街上。 成都的繁华,果然名不虚传。 主街上商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茶肆、银楼、药铺……招牌五光十色。 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张无忌左顾右盼,眼睛都不够用了。 “糖画!真的是糖画!” 他指着街边一个摊子,兴奋地喊道。 摊主是个老头,正用小铜勺舀起熬化的糖稀,手腕灵活转动,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邱白见此,笑道:“走,师兄给你买。” 三人走到摊前,看那老头做画。 张无忌盯着那些糖画样品,咬着手指,纠结道:“大龙……小兔子……蝴蝶……我都想要。” 殷素素轻斥道:“无忌,莫要贪心。” 邱白却已掏出铜钱,笑着说:“老伯,这三个都要。” “好嘞!” 老头笑呵呵地应声,手上动作更快。 不多时,一条蜿蜒的糖龙、一只蹲坐的糖兔、一只展翅的糖蝶,便递到张无忌手中。 小家伙乐得见牙不见眼,先舔了舔糖龙,又舍不得吃,小心翼翼举着。 殷素素看着,无奈摇头,眼中却满是温柔。 邱白付了钱,转头看向她。 “师娘,你可有想看的、想买的?” 殷素素摇头,笑着说:“我随意看看就好。” 话虽如此,当走过一家首饰铺子时,她的目光还是在那支累丝嵌珠的银簪上多停留了一瞬。 邱白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三人继续往前逛,沿着成都的街头走着。 张无忌一手举着糖画,一手被殷素素牵着,小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邱白跟在一旁,不时解答,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落在殷素素侧脸上。 秋阳在她发梢、睫毛上镀了层淡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有些不真实。 偶尔有路人投来目光,却见是年轻俊朗的男子,清丽温婉的女子,可爱灵动的孩童。 瞧这模样,像极了一家三口。 殷素素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耳根微红,脚步加快了几分。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锦衣公子带着几个家丁,正拦住一个卖唱的小姑娘,嬉皮笑脸地动手动脚。 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岁,抱着琵琶,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路人远远围着,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殷素素眉头一蹙,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张无忌见此,小声道:“娘,那个姐姐好可怜……” 邱白拍了拍他的肩,迈步上前。 “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小姑娘,阁下不觉得丢人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锦衣公子耳中。 锦衣公子回头,见是个衣着普通的青衫青年,嗤笑道:“哪来的穷酸,敢管本少爷的闲事?滚开!” 邱白神色平静,双手一抄,昂首道:“我若是不滚呢?” “哟呵?” 锦衣公子乐了,一挥手道:“给我打,打到他滚为止!” 几个家丁闻言,狞笑着围上来。 邱白看都没看他们,只抬手,衣袖轻轻一拂。 砰砰砰! 几声闷响,那几个家丁如同被无形巨力撞中,齐齐倒飞出去,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锦衣公子见此,顿时脸色大变。 作为成都的土着,又不是没见过那些大门派的弟子,知道这一手的厉害。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看上个卖唱的,怎么就能惹上这些江湖大侠。 “你........你……” 邱白走到他面前,淡淡道:“道歉,赔钱,然后滚。” 锦衣公子还想嘴硬,可对上邱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头莫名一寒,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那卖唱姑娘,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说罢,转身就跑,连家丁都不顾了。 围观人群见此,发出一阵低笑。 卖唱姑娘捧着银子,朝邱白盈盈一拜。 “多谢恩公!” 邱白摆摆手,转身走回殷素素身边。 殷素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你这是……多管闲事。” 邱白笑道:“路见不平罢了。” “邱师兄好厉害!” 张无忌仰着脸,满眼崇拜,笑嘻嘻的说:“等无忌长大了,也要当大侠!” “好,张大侠!” 邱白揉揉他的头,笑着说:“走,带你去听说书。” …… 黄昏时分,三人才回到客栈。 张无忌玩累了,趴在邱白背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没吃完的糖龙。 殷素素跟在旁边,看着邱白小心托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柔软了一片。 回到房中,邱白将张无忌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殷素素坐在桌边,倒了杯茶,递给他。 “今天……谢谢你。” 她看着沉睡中的张无忌,轻声道:“无忌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师娘,可别这么说!” 邱白接过茶杯,抿了口,笑了笑。 “无忌开心,我也高兴。” 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第244章 我可以陪你去 七月的成都,暑气正盛。 白日里日头毒辣,青石板路被晒得滚烫,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但只要避开午时最毒的日头,躲在树荫下,那热便消散几分。 亦或是呆在临河的茶馆里,摇着蒲扇,啜一口凉茶,倒也不算难熬。 邱白三人此刻正在青羊宫。 这是成都香火最盛的道观,相传为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后,尹喜在此建观供奉。 宫观占地颇广,古柏参天,殿宇庄严。香客络绎,烟雾缭绕。 邱白一身青衫道袍,在此地毫不突兀。 他甚至与观中一位老道士攀谈了片刻,聊了些道家经典,养生导引之术。 老道见他谈吐不凡,气度沉凝,还以为他是哪位高道门下,态度颇为客气。 不过,邱白身为武当门徒,说是道门高徒也不为过,只是他没有张扬。 殷素素牵着张无忌,静静跟在后面。 她不是道门中人,对经义典故兴趣不大,但很喜欢这里的清静。 尤其在三清殿后的庭院里,有几株百年银杏,枝叶亭亭如盖,洒下满地阴凉。 微风穿庭而过,带来隐约的檀香,让她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了几分。 倒是张无忌这小家伙,他对殿中那些形态各异的神像很感兴趣,扯着殷素素的衣袖,小声问这个是谁,那个管什么。 殷素素所知有限,有些答不上来。 还是邱白回头,温声为他讲解几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肩上,发梢洒下斑驳光点。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道袍,宽袍大袖,更衬得身形挺拔,气质出尘。 有那么一瞬间,殷素素恍惚觉得,眼前这个青年,不像是江湖中人。 如此看上去,倒像是个隐居山林的读书人,或是道观里潜心修行的道士。 “师娘?” 邱白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殷素素一怔,才发现自己竟盯着他看了许久,不禁脸上微微一热,慌忙移开视线。 “怎么了?” “没什么。” 邱白笑了笑,指着前方道:“那边是八卦亭,据说有高人曾在此推演天机,咱们去看看?” 殷素素轻声应道:“好。” 三人在青羊宫逛了大半日,中午在观里的素斋堂用了顿清淡斋饭。 午后,他们坐在后山的凉亭里歇脚。 山风穿过亭子,带来阵阵凉意。 远处隐约传来道士诵经声,悠远平和。 张无忌玩累了,趴在石桌上打盹。 殷素素轻轻摇着蒲扇,为他扇风。 邱白坐在对面,望着亭外葱郁的山色,忽然轻声道:“师娘,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天鹰教行事,与道门佛寺素无往来。” 殷素素闻言,摇了摇头,幽幽道:“我年少时性子野,更不耐烦这些清静地。” 顿了顿,她抬眼看他,唇角微弯。 “倒是你,身为武当弟子,来这种道观,该像回家一样吧?” 邱白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说:“武当是武当,青羊是青羊,虽同属道门,但传承不同,规矩也不同,不过……” 他望向远处殿宇飞檐,眼神悠远。 “这种安宁,确实让人心静。” 殷素素静静看着他。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便宜徒弟。 他武功盖世,杀伐果断。 可此刻坐在凉亭里,却有种与世无争的平和。 矛盾,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殊不知,这就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年轻人。 他们可以当牛马,可也很善良。 邱白忽然转头,笑着问道:“师娘当年,应当也去过不少地方吧?” 殷素素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是啊……年轻时跟着爹爹和哥哥,天南海北地跑过。” “江南水乡、塞北风沙、东海波涛……都见过。” 她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怀念,却又很快染上苦涩。 “只是后来……十年困守孤岛,再入中原,已是物是人非。” 邱白沉默片刻,为她续上茶水。 “往后,师娘想去哪里看看,弟子可以陪你去。” 这话说得自然,殷素素却心头一跳。 她抬眼看向邱白,青年目光清澈,神情坦然,似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可她分明感觉到,话里藏着某种超情绪。 她慌忙垂下眼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瞬间的慌乱。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傍晚时分,三人回到客栈。 张无忌今天跑了一一天,累得够呛,洗漱完就早早的睡了。 殷素素洗漱后,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为他掖好被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今天,无忌笑得很开心,她自己……似乎也短暂地忘记了那些沉重的心事。 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渐起的灯火,她的心中有些乱。 今日在青羊宫,她看着邱白给无忌讲解时温柔耐心的模样,看着他在凉亭里安静望山的侧影…… 那些画面,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不是懵懂少女。 有些东西,她懂,却不敢懂。 正出神,门外传来轻轻叩响。 “师娘,睡了吗?” 是邱白的声音。 殷素素稳了稳心神,起身开门。 “掌柜的刚熬的,清热解暑。” 邱白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 “我看你今天脸色有些倦,喝点再睡。” 殷素素接过碗,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颤。 “谢........谢谢。” “师娘客气了。” 邱白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温声道:“明日还要去采买物资,您早些休息。” 说罢,他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殷素素低头,目光不知不觉落在桌上那碗绿豆汤上,心中某一处,微微一动。 她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已安静许多,只余几处摊贩的灯笼还亮着。 夏夜的风带着余温,吹动她颊边的发丝。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邱白打坐调息的绵长呼吸声。 殷素素听着那规律的声音,心中一片宁静。 这一路行来,邱白的存在,像一道坚实可靠的屏障,挡开了外界的风雨险恶。 他对无忌的悉心照料,对自己的尊重维护,她都看在眼里。 可是…… 她想起白日茶馆里他说的那句话,想起他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里面的情绪,似乎并不仅仅是徒弟对师娘的敬重。 殷素素抿着嘴唇,手掌轻轻按住心口。 那里,有种久违的悸动,让她感到慌乱,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她已是未亡人,还有无忌要抚养。 而邱白,年轻、强大、前程远大…… “殷素素,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低声自语,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悄然生了根。 第245章 我的秘密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 邱白早早的就起来,和殷素素做好了准备。 今天他们要去采买物资,会很忙碌的。 毕竟,接下来他们出了成都,往西便是龙门山脉,随后进入川西高原,经松潘、过青海湖,最终抵达昆仑山。 全程两千余里,虽然沿途亦有驿站、城镇,但高原之地,物资补给远不如中原便利,许多东西必须提前备足。 两人几乎跑遍了成都的市集、药铺、杂货店。 大包小包的东西买回来,堆在邱白房间的地上,几乎占满了大半个空间。 傍晚时分,最后一袋米也被店小二扛了上来。 邱白付了赏钱,关上门,看着这满屋子的家当,不禁揉了揉眉心。 殷素素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她的脸颊因忙碌和暑热泛着红晕,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鬓边。 她看着地上小山般的物资,呲了呲牙,蹙眉道:“邱白,我们买这么多东西……该怎么带走啊?” 他们只有一辆马车,还要坐人。 就算把车厢塞满,也装不下这许多。 更何况进了高原山路,马车未必好走。 很可能到了后期,他们还要换乘马匹甚至步行,携带能力更为有限。 所以,这么多东西,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带走。 邱白闻言,侧眸看向她,脸上神色平和。 夕阳的余晖斜照,从窗户射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殷素素就站在那片光晕里,因为出了很多的汗,她身上那件浅杏色的夏衫,有些地方微微贴在了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起伏的曲线。 她抬手整理鬓发时,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邱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手按在旁边一袋米上,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 殷素素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看自己做什么。 随后,被看得久了,她有些不自信地摸了摸脸颊,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邱白,你这般看着我作甚?莫非我脸上有东西?” 邱白闻言,摇了摇头:“师娘,你之前不是问我,这么多东西,要怎么带走吗?” “嗯。” 殷素素点头,无奈地笑了笑说“对啊,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带得走?” “毕竟,我们是要进高原的,带这么多东西,是真的不方便。” 话说到这里,她看着邱白有些过意不去的说:“总不能……全都让你一个人扛着吧?” 邱白看了眼那边在床上熟睡的张无忌,小家伙刚刚寒毒发作,给他输入了真气,才好过些,这会儿睡得正香。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殷素素,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师娘,我可以相信你吗?” 殷素素听到这突兀的问题,脸上露出明显的茫然。 她不明白邱白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皱了皱眉,疑惑道:“邱白,此话何意?”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邱白摇了摇头,双目盯着她,沉声说:“我只是想知道……我能相信你吗?师娘。” 殷素素迎着他的目光,稍作思索,沉声道:“我殷素素或许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也做过错事,但自问不是那些守不住秘密,背信弃义之人。” “你这一路如何待我母子,我心里清楚。” “你若愿意相信我,我殷素素以性命起誓,绝不会出卖你分毫。” 似乎觉得还不够,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带着一丝凄然。 “邱白,你师父为了守住他结义大哥的所在,宁可自尽,也不肯吐露半分。” “你以为……我就不想追随他而去吗?” “若非是你当时拦住了我,要我照看无忌,我早就……早就随翠山去了。” “如今在这世上,除了无忌,我唯一还能信任,还能依靠的,也就是你了。” “你又何必……问我信不信得过?” 这番近乎剖白心迹的话,让邱白神色动容。 他凝视着殷素素微微发红的眼眶,那里面有着丧夫的痛楚、为母的坚韧,以及……对他毫不掩饰的依赖。 他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我明白了,师娘。” 顿了一顿,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点神秘。 “师娘,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带走这些东西吗?” “对啊。” 殷素素微微颔首,疑惑更甚,好奇的看着他说:“我们只有三个人,而且无忌还是个孩子,我又要照顾他又要带东西,能拿多少?” “所以这么多东西,我们三个人根本就拿不走,除非……雇挑夫?但也未必愿意随我们进高原。” “是这样没错。” 邱白点点头,笑意加深,轻声说:“所以,这就是我的秘密所在了。” “秘密?” 殷素素满脸困惑地看着邱白,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说,又跟眼前这堆物资有什么关系。 邱白不再解释,而是向后退了两步,站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执笔,朝着面前墙壁,缓缓地划了一下。 殷素素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但是,她什么异象都没看到。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空气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邱白面前,依旧是那个光秃秃的墙壁。 他到底在做什么? 殷素素心中的疑问升到了顶点。 可就在下一秒,邱白却迈动了步伐。 他朝着刚才划过的方向,也就是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径直走了过去! “邱白!” 殷素素低呼一声,下意识想阻止。 要知道,前面可是墙啊! 然而,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邱白的身体,在接触到墙壁的瞬间,并没有发生撞击,也没有穿墙而过出现在墙外的街道上。 而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墙壁之中,消失不见了! 仿佛那面墙是一道水幕,他只是平静地走了进去。 “这……” 殷素素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心脏狂跳起来。 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邱白用了什么极高明的障眼法、遁术? 可这里是实打实的客房,墙外就是院落,她刚才还从窗户看到小二在喂马。 她僵在原地,足足过了三四息,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第246章 真不是盯裆猫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素素望着那光秃秃的墙壁,满脸震惊。 可就在下一秒,更让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邱白消失的位置,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道青衫身影,再次凭空浮现出来! 没有丝毫征兆,没有穿过墙壁的过程。 他就这么一步踏出,重新站在了房间里。 位置、姿态,甚至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都与消失前一模一样。 瞧那模样,仿佛他只是去隔壁转了一圈回来。 可那里明明是堵实墙啊! 殷素素彻底僵住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所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武功再高,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这简直是…… 仙术?妖法? “师娘,吓到了吧?” 邱白看着殷素素震惊到失语的模样,走上前去,朝她温和地笑了笑。 “这就是我能带走这些东西的秘密。” “我有一个……” 话说到这里,邱白摸着下巴,琢磨了下言辞。 “嗯,算是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吧。 他手指一划拉,指着周围堆积如山的物资,笑着说:“可以存放很多东西,也能让人进入,方才我就是进去了一下。” 昆仑洞天,这是他在笑傲世界获得的。 现在这个世界里面,他修建房屋和仓库。 大明朱雀,就是放在专用的房间里。 而这些物资,也是放在专用的仓库里面。 这样,就不会打搅东方白她们。 “这……这........也太神奇了!” 殷素素颤抖着声音,几乎语不成调。 “这……这是仙家法宝吗?” 她行走江湖多年,听过不少奇闻异事,但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闻所未闻。 同时,她也瞬间明白了邱白之前为什么要问“我能否相信你”的原因。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拥有如此逆天之物,若传扬出去,将会引来何等恐怖的觊觎? 仅仅是一把屠龙刀,当年都让江湖血雨腥风,更何况如此神物呢。 江湖、朝廷,甚至那些隐世的老怪物,恐怕都会为之疯狂! 邱白将这等秘密展示给她,是将性命攸关的信任,交付到了她的手上。 想通此节,殷素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被信任的震动,有知晓秘密的沉重,更有对邱白此举背后的意味,让她些微慌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渐渐平复。 沉默片刻,她看着邱白,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邱白,你放心。” “今日我所见,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我殷素素若有半句泄露,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说得斩钉截铁,神色肃然。 “师娘言重了,我信你。” 邱白摆了摆手,神色轻松了些。 他顿了顿,看着殷素素依旧带着惊疑和好奇的目光,若有所思地问:“师娘,你就不想跟我进去看看吗?” 殷素素闻言,面上表情再次纠结起来。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如此神奇的空间,里面是什么样子? 有天空大地吗?能住人吗? 种种疑问挠得她心痒,但是…… 当年若不是好奇屠龙刀的奥秘,她不会卷入那场风波,不会误伤俞岱岩,不会与谢逊纠缠,不会流落冰火岛十年,翠山或许也不会…… 她所经历的诸多悲剧,追根溯源,似乎都始于好奇。 越是诱人的东西,背后往往隐藏着越大的危险或代价。 这是她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所以,面对邱白真诚的邀请,她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不了……我们还是先把东西搬进去吧。” “正事要紧。” 她选择了克制自己的好奇。 不仅是为了安全,或许……也是为了维持某种界限。 一旦踏入那个只属于他的神秘空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害怕会发生某些她尚未准备好面对的变化。 邱白见她拒绝,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点了点头。 “也好,那我们先收拾。” 当下,两人开始动手,将采购来的各种物资,分门别类地往昆仑洞天里搬运。 邱白走到墙边,手一挥,那道无形的门户便悄然开启。 但,在殷素素眼中,只是看到邱白面前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荡漾了一下,随即他手中的东西便消失不见。 殷素素抱着一堆东西,学着邱白的样子走到那门口,小心翼翼地将东西递过去。 手臂穿过那片无形的界限时,有种微微冰凉的触感,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随后,她手上的重量随即一轻,东西已然消失。 反复几次后,她渐渐习惯了这神奇的过程,动作也快了起来。 房间里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两人忙碌着,额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尤其是殷素素,她今日穿的是便于行动的窄袖衫裙。 但七月闷热,一番劳作下来,汗水早已浸湿了里衣。 浅色的外衫被汗水打湿,有些地方紧紧贴在了肌肤上,隐约透出底下鹅黄色肚兜的轮廓,以及那细腻的肌肤纹理。 又一次弯腰抱起一捆绳索时,她胸前的衣襟因为动作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被汗水浸得晶莹的锁骨,再往下是一片柔软的阴影。 她自己并未察觉,直起身,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滑落到下巴的汗珠,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明显。 邱白正好搬完一袋米转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顿时定格。 暖黄的灯光下,那被湿衣勾勒出的动人曲线……充满了鲜(诱)活(人)的气息。 与他平日里看到的那个端庄、隐忍、带着哀愁的师娘,判若两人。 邱白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一种属于男性本能的悸动,悄然在心底窜起。 说真的,邱白真的不是叮当猫,可是谁叫他视力好呢。 殷素素擦完汗,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炽热得有些异常。 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邱白还未来得及完全移开的视线。 那目光里面翻涌着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情绪,这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瞬间明白了什么。 “啊!” 她低呼一声,脸颊腾地烧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慌忙放下手中的绳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急急转过身去,背对着邱白,羞窘得无地自容。 “对........对不起……我,我去换件衣服!” 她声音细若蚊蚋,丢下这句话,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邱白的房间,回到隔壁自己和无忌的屋里。 可刚刚回屋,她就想到张无忌还在那边。 邱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懊恼。 但是,方才那一幕实在…… 那幅画面,已经定格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定了定神,继续将剩下的零散物品收进洞天。 等殷素素换了一身干燥的素色衣裙,磨磨蹭蹭再过来时,房间已经彻底空荡下来。 所有物资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邱白正坐在桌边喝茶,见她进来,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师娘,都收拾好了。” “嗯……辛苦你了。” 殷素素不敢看他,目光游移地应了一声,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 次日清晨,张无忌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房间里除了必要的行李包裹,昨天堆满角落的那些大包小包全都不见了。 “娘亲,邱师兄,我们买的东西呢?” 他跑到邱白房间,又跑回来,满脸震惊的说:“怎么一晚上都不见了?是不是被偷了啊?” “放心,丢不了。” 邱白闻言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路上少不了你的吃的用的。” 张无忌好奇心旺盛,追问道:“可是它们去哪了呀?” “这是个秘密。” 邱白眨眨眼,笑着说:“等无忌长大了,武功厉害了,师兄再告诉你。” 张无忌撅起嘴,又去摇殷素素的手。 “娘亲,你知道东西去哪了吗?” 殷素素正在将最后一点细软打包,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瞥了邱白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随即,她对儿子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娘亲也不知道呀,不过你邱师兄说有办法,那肯定就没问题。” “我们要相信他,对不对?” “对!” 张无忌对邱白有着盲目的信任,闻言用力点头,虽然还是好奇,但不再追问了。 早饭后,结算了房钱,三人登上马车。 邱白执鞭,轻轻一抖,口中轻喝。 “驾!”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 马车驶出城门,迎着初升的朝阳。 一路向西。 第247章 山里人抓娃子 邱白驾驶着马车驶出城门。 此时,天色尚早,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稻田,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已是金黄一片。 远处农舍升起袅袅炊烟,鸡鸣犬吠声隐约可闻。 邱白执鞭坐在车辕上,青衫道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并不急于赶路,任由马儿踏着碎步,不疾不徐地前行。 车厢里,殷素素搂着张无忌,透过车窗望着外界的景色。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如此从容地看中原的田野。 当初从江南回武当,沿途一路紧赶慢赶,四处躲避,根本就没有那个心境, 如今跟着邱白一起,倒是有心情。 再说了,冰火岛上虽也有草木,也有四季,但终究不是这片土地。 “娘,你看那边!” 张无忌忽然站起来,指着远处叫起来。 只见远处的田埂上,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闹,手里举着竹竿,上面绑着网兜,似乎在捕蝉。 殷素素见得这幕,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在田野间奔跑。 那时父亲还是明教法王,尚未创立天鹰教,哥哥也还年幼,一家人在江南水乡过着寻常富户的生活。 她轻声问道:“无忌想和他们玩吗?” 张无忌摇摇头,小声道:“不了,我们要赶路呢。”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些孩童,眼中洋溢着羡慕。 直到马车转过弯道,再也看不见。 邱白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无忌,等到了地方,师兄给你做个更好的网兜,咱们去捉大蝴蝶。” 张无忌闻言,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 “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殷素素看着两人对话,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一路,邱白对无忌的疼爱,她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若是翠山还在,大约也就是这般模样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便慌忙压下,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怎可如此比较?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窗外,不再多想。 …… 出了成都平原,地势渐高,道路也开始崎岖。 他们走的正是茶马古道的一支。 这条古道连通川滇藏,千百年来商队络绎,马蹄将青石板踏得光滑如镜,道旁古树虬枝盘结,苔痕斑驳。 沿途而来,他们也见到不少马帮。 那些马帮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腰间佩着短刀,赶着数十匹驮马,马背上载满茶叶、盐巴、布匹。 见到邱白三人的马车,马帮头领往往会多看一眼。 一个年轻道士,一个美貌妇人,一个幼小孩童。 这样的组合在古道上确实少见。 但正如邱白所料,真正走江湖的人,反而最懂哪些人不能惹。 和尚、道士、女人、孩子。 这四类,敢独自走远路的,必有倚仗。 所以那些马帮汉子只是远远打量,偶尔点头致意,却无人上前搭讪,更别说找麻烦了。 这般识趣,倒是让邱白有些失望。 他本想着路上能活动活动手脚,如今看来,怕是没机会了。 “邱白。” 殷素素忽然从车厢里探出头,手里拿着水囊。 “喝点水吧,这太阳毒得很。” 邱白接过,仰头饮了几口。 水是早晨在溪边灌的,清冽甘甜。 “师娘也当心暑气。” 他将水囊递回,笑着说:“再过两日,进了山区就会凉快些。” 殷素素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肩背上。 那道袍是棉布的,吸了汗便贴在身上,勾勒出坚实的轮廓。 她脸颊微热,连忙缩回车厢。 张无忌正趴在窗口,看着外面连绵的群山。 “邱师兄,那些山好高啊!” “这才到哪儿。” 邱白手中马鞭环绕一圈,笑道:“等进了昆仑,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山。” “昆仑山比这还高吗?” “高得多。” 邱白笑着说:“昆仑山作为龙脉,山顶常年积雪,云都在半山腰。” 张无忌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向往。 殷素素将他搂回身边,用湿布巾给他擦脸。 “看你,一脸灰。” “娘,我自己来。” 张无忌接过布巾,胡乱抹了几下,又凑到窗边去了。 殷素素无奈摇头,看向邱白背影的目光,却愈发复杂。 这一路行来,她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对邱白的依赖,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每当遇到关卡盘查,是他从容应对。 每当无忌寒毒发作,是他运功压制。 每当夜深人静,是他守在外间,让她们母子安心入睡。 这种被人周全保护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在冰火岛上,翠山对她固然好,但两人是相依为命。 回到中原后,更是风雨飘摇,步步惊心。 只有此刻,在这漫长的西行路上,她才能暂时放下所有戒备,将一切托付给这个年轻的徒弟。 可是…… 殷素素咬住下唇。 她不能,也不该。 …… 七日后,他们抵达雅安。 这里是茶马古道上重要的枢纽,城中客栈、货栈林立,各族商人汇聚,热闹非凡。 邱白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两日。 连日赶路,张无忌虽未喊累,但小脸已明显消瘦。 殷素素也憔悴了许多,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晚饭时,邱白看着殷素素,笑着说:“师娘,今日好生歇息,明儿我带无忌去城里转转。” 殷素素本想同去,但确实感到疲倦,便点了点头。 “那你看着他些,莫让他乱跑。” 张无忌抗议道:“娘,我很乖的!” 邱白揉揉他的头,笑着说:“对,我们无忌最乖了。” 次日一早,邱白就带着张无忌出了门。 雅安城虽不如成都繁华,但别有一番边城风情。 街道上不仅能见到汉人,还有其他的人,服饰各异,语言混杂。 张无忌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是那些摊贩卖的稀奇玩意儿。 “邱师兄,那个是什么?” 他拉着邱白的手,指着一个摊子上的物件问。 那是个铜制的转经筒,上面刻满经文,轻轻一拨就能旋转。 “这是转经筒,密宗佛教的法器。” 邱白看了眼那转经筒,解释道:“据说每转动一圈,就等于诵经一遍。” “哦,这么神奇?” 张无忌歪着头看了看,眼中满是好奇。 两人逛了半日,买了些干果蜜饯,这才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客栈时,殷素素已梳洗完毕,正坐在窗前绣着什么。 见他们回来,她放下手中活计,抬头看向张无忌,笑着问:“玩得可开心?” “开心!” 张无忌扑到她怀里,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封,在殷素素面前摊开。 “娘,你看,邱师兄给我买的!” 殷素素伸手从里面捻起一粒丢进嘴里,轻声道:“很好吃。” 她抬头看向邱白,眼中有着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邱白,又让你破费了。” “师娘,瞧你说的。” 邱白摆摆手,笑着说:“师娘在绣什么?” 殷素素脸上微微一红,将手中的绣绷往身后藏了藏。 “没什么,闲来无事,绣着玩。” 邱白眼尖,已看到那是一方素帕。 上面绣着几竿翠竹,已有七八分模样。 他没有点破,只笑道:“师娘好手艺。” 张无忌却凑过去,嚷嚷着要看。 殷素素拗不过,只得拿出来。 那竹子绣得确实传神,枝叶疏朗,挺拔有节。 张无忌赞道:“娘,你绣得真好!” 殷素素摸摸他的头,无奈的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邱白。 这刺绣,其实她也才学习没多久。 毕竟,她以前是拿刀的,虽然常用针做暗器,但是真很少做刺绣。 邱白正低头整理买回来的东西,侧脸在午后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 休整两日后,三人再度启程。 越往西走,人烟越稀,景色也越壮阔。 他们翻越某座山时,正值雨后。 山间云雾缭绕,群峰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邱白在进山前,就将马车卖了,换了两匹马。 马儿在盘山道上缓缓行进,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渊。 殷素素看着外面的悬崖,有些紧张的搂着张无忌,生怕他掉下去一般。 邱白回头笑道:“师娘放心,这马走惯了山路,稳当着呢。” 话音刚落,前方拐弯处忽然冲出几骑! 那是五六个汉子,穿着杂色衣袍,手持刀剑,显然不是善类。 他们见邱白三人,眼睛一亮,呼喝着围了上来。 “哟,这娘们和娃子倒是不错,抓回了!”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咧嘴笑道:“把钱财留下,把女人和娃儿都留下,大爷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邱白勒住马,目光扫过几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总算来了,他早就想动手了。 他慢悠悠地跳下马背,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着前面的几个人。 他们是典型的山里人,手里拿着刀。 瞧他们如此模样,邱白倒是想起了一个词汇。 抓娃子。 具体是怎么操作,邱白都不想说。 见邱白如此,瘦高个挥刀喝道:“赶紧的,别让爷们动手!” 邱白点点头,忽然问:“你们在这条道上,劫过多少人?” “怎么,还想记仇?” 独眼汉子一愣,嗤笑道:“告诉你,死在这条道上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你们三个不多!” “这样啊。” 邱白叹了口气,缓缓抬手。 “那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第248章 道爷饶命 “那今日,你们便到此为止吧。” 话音未落,邱白的身影已飘然而出! 这一行劫道之人,做的是抓娃子的行动,是非常可恶的行为。 他们哪怕是劫道抢钱,也就是盗匪而已,真的算不得什么。 可他们是抓娃子的,这就是非常可恶的。 所以邱白出手,根本就不留手。 那瘦高个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钢刀已被夺去。 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便挨了一掌。 这一掌的力道非常大! 只听得咔嚓一声,就看见他的胸膛凹陷下去。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 其余人骇然变色,纷纷挥刀砍来。 然而,邱白不退反进,手中夺来的钢刀化作一道冷光,挥舞的非常的迅速。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 不过三五个呼吸,那几把刀全被邱白手中刀砍得脱手飞出去。 持刀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那为首的独眼汉子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跑。 “哼1” 邱白冷哼一声,哪里会让他跑了。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掠过数丈,稳稳落在他马前。 “我让你走了吗?” 独眼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滚下马鞍,跪地求饶。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啊!” “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道爷……” 邱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方才说,死在这条道上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道爷,我们哪敢杀人啊,我们就是抓娃子,杀人干嘛啊!” 独眼汉子浑身一颤,连忙抖了出来。 他们作为山里人,也就是靠抓娃子回来养着,以后给他们当奴隶。 这些娃子可都是劳动力,哪里舍得杀了啊! 他放狠话,也是为了让他们乖乖听话。 “抓娃子?那更该死了!” 邱白摇摇头,眼神冷厉,抬手朝着他脑袋上就拍了一掌。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是力道极大。 独眼汉子额了一声,随后就看见他的脑袋凹陷下去,已经没有声息。 “抓娃子更可恶!” 邱白眼中的寒意让人如坠冰窟。 殷素素坐在马背上,轻轻拥着张无忌,脸上表情复杂。 张无忌则是眼中满是崇拜,激动不已。 “邱师兄好厉害!” “几个抓娃子的山里人而已。” 邱白揉揉他的头,笑道:“师娘,咱们继续赶路。” 三人再度启程,将那些尸体远远抛在身后。 殷素素看着邱白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有他在,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 翻过二郎山,他们便进入康定地界。 这里已是吐蕃地界,随处可见经幡飘扬,玛尼堆伫立。 空气清冷稀薄,天空湛蓝如洗。 他们在康定城又休整了一日。 殷素素给张无忌买了件新衣,小家伙穿上后兴奋地转圈,惹得客栈伙计都笑了。 晚饭时,邱白看着外面漆黑的大山,转头看向殷素素,叮嘱道:“师娘,接下来路更难走,你和无忌要多当心。” 殷素素点头,看向旁边的张无忌,点头说:“邱白,你放心,我省得。”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邱白,语气轻柔。 “这一路……辛苦你了。” 邱白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师娘言重了,这是弟子该做的。” 两人目光相接,又同时移开。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情愫在流动。 张无忌看看母亲,又看看师兄,眨了眨眼,眉头微皱。 瞧那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 离开康定后,道路果然越发艰难。 他们折向西北,沿着雅砻江河谷前行。 两岸是陡峭的悬崖,河水奔腾咆哮,声如雷鸣。 有时一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有苍鹰在天空盘旋。 张无忌的寒毒又发作了几次,一次比一次剧烈。 每次都是邱白及时运功压制,但殷素素能看出,那寒毒正在慢慢侵蚀儿子的身体。 她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却又不敢表露,怕吓到无忌。 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悄悄落泪。 有一次被邱白撞见,她慌忙擦去泪水,强作笑颜。 “没事,风沙迷了眼。” 邱白没有拆穿,只默默递过一方干净帕子。 “师娘,相信我,无忌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心定的感觉。 殷素素接过帕子,指尖触及他的手掌,微微一颤,贝齿轻咬嘴唇。 “嗯,我相信你。”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 九月初,他们终于抵达玉树。 这里是青藏交界处,海拔已近四千米。 邱白和殷素素还好,张无忌却出现了轻微的高原反应,头疼气短。 邱白找了家客栈让他休息,又去药铺买了红景天,煎了汤给他喝。 “再往西就是格尔木了。” 邱白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安慰道:“到了那里,离昆仑就不远了。” 殷素素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 “要不……我们在这多歇几日?” “师娘,我倒也想,但是.......” 邱白摇头,叹息道:“玉树天气说变就变,一旦下雪封山,就要困到来年开春。” “我们必须赶在雪季前,翻过昆仑山口。” 殷素素明白道理,只是心中难受。 邱白见师娘如此,柔声道:“师娘放心,我会护着无忌的。” 三日后,张无忌状况好转,他们再度启程。 这段路是最难走的。 荒原广袤,狂风呼啸,一片荒芜。 有时走半天,他们也见不到一棵树。 邱白用厚毛毯将张无忌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则只穿了件单薄道袍,却不见丝毫寒意。 殷素素知道,这是他用内力在抵御严寒。 她心中感动,却也越发不安。 欠他的,似乎越来越多了。 可她其实不知道,邱白有着【先天圣体】加持,早就是寒暑不惧了。 …… 九月底,他们终于看到了格尔木的夯土城墙。 那城墙不高,在苍茫天地间显得渺小。 但在旅人眼中,却如同天堂。 “到了!” 邱白勒住马,长舒一口气。 两个月零七天,三千里路。 终于到了。 第249章 连环庄 格尔木的城门是用厚木板钉成的。 上面包着铁皮,已经斑驳锈蚀。 守门的兵卒裹着羊皮袄,抱着弯刀,缩在门洞里避风。 见邱白三人的马车驶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一人五文,车马十文。” 邱白如数付了钱,兵卒挥挥手,示意他们进去。 城门内是条不宽的土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压着石块,以防被风吹走。 街上行人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裹得严严实实。 空气清冷干燥,吸进肺里有些刺痛。 张无忌从马车里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邱师兄,这里好冷啊!” “嗯,昆仑山下,自然冷些。” 邱白牵扯马儿,回头笑道:“等会儿给你买件厚衣裳。” 他们沿着主街缓缓前行,最终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这客栈也是土坯房,但门面收拾得干净,招牌上写着迎宾客栈四个汉字,下面还有一行弯弯曲曲的异族文字。 邱白牵着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殷素素,笑着说:“师娘,到了。” 殷素素抱着张无忌从马背上下来,踩在夯实的土路上,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在马背上走了两个多月,突然脚踏实地,反而不习惯了。 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颊有两团高原红,说着一口带西北口音的汉话。 见邱白三人进来,他热情地迎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上房。” “好嘞!” 掌柜挥挥手,高声朝后面喊:“婆娘,带客人去甲字房!” 一个裹着头巾的妇人应声出来,领着三人上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炕烧得温热。 窗户是纸糊的,透光不好,但能挡住风寒。 “客官先歇着,热水马上送来。” 妇人说完便退了出去。 殷素素将张无忌放在炕上,小家伙一沾暖和的炕面,就舒服地叹了口气。 “娘,我的脚都快冻僵了。” 殷素素蹲下身,帮他脱下靴子。 果然,张无忌一双小脚冻得通红。 她心疼地捂在手里,用体温去暖。 邱白见状,转身下楼,不多时端了盆热水上来。 “泡泡脚,活活血。” 殷素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将张无忌的脚放进盆里。 温热的水包裹住双脚,张无忌舒服得眯起眼。 “邱师兄最好了!” 邱白闻言,笑着揉揉他的头,抬头对殷素素说:“师娘也泡泡吧,走了这么久,解解乏。” 殷素素本想推辞,但确实觉得双脚冰凉,便点了点头。 邱白很自然地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殷素素脱下鞋袜,将脚浸入水中。 温暖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疲惫的身子松弛了许多。 她偷偷抬眼,看向窗边的邱白。 青年背脊挺直,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如同一株青松。 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些。 “师娘。” 邱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去采买些御寒的衣物和干粮。” “接下来进山,路会更难走。” “嗯。” 殷素素低着头,轻声应道。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好奇说:“邱白,你说的那个地方……究竟在昆仑山何处?” “具体位置,现在我也不确定。” 邱白转过身,摸着下巴说,摇头说:“但,到了朱武连环庄附近,应该就能找到线索。” “朱武连环庄?” 殷素素蹙眉,迟疑着说:“怎么没有听过?” “朱武两家祖上是南帝一灯大师的弟子,武三通和朱子柳的后人。” 邱白也没隐瞒,直接将朱武连环庄的底细给揭开,笑着解释道:“他们迁到昆仑后,建了连环庄,在此地扎根。” “看来还是武林世家啊。” 殷素素皱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对一灯大师倒是知道,那是前朝的五绝之一,与太师父张三丰齐名的人物。既然是他们的后人,想来应该不是歹人。 “那我们何时去寻朱武连环庄?” “不急。” 邱白靠着墙壁,轻笑道:“我们赶了一路,先在格尔木休整两日,打听打听消息。” “朱武连环庄在此地应当有些名头,想来应该不难打听。”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掌柜的婆娘送热水来了。 邱白开门接过,道了谢。 那妇人好奇地打量了殷素素一眼,见她容貌秀美,气质不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她也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 殷素素见此,皱起眉头,轻声道:“这地方的人,看人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边陲之地,龙蛇混杂,谨慎些是应该的。” 邱白不以为意,小声说:“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三人洗漱完毕,下楼吃了晚饭。 饭菜简单,但分量足。 大碗的羊肉汤面,配上烤馍,在这寒冷之地,吃下去浑身暖和。 张无忌饿坏了,吃了大半碗面,小脸终于有了血色。 饭后,邱白让殷素素母子先回房休息,自己则坐在大堂里,要了壶粗茶,慢慢喝着。 掌柜的忙完,凑过来搭话。 “道爷这是要进山?” 邱白点头,笑着说:“去昆仑访友。” “这时候进山可不容易。” 掌柜的搓着手,笑道:“再过个把月,大雪封山,可就出不来了。” “道爷要进山,可得抓紧。” “多谢提醒。” 邱白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掌柜的在此地多年,可听说过朱武连环庄?” 掌柜的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道爷问这个作甚?” “受朋友之托,去送封信。” 掌柜的将信将疑,但见邱白气度不凡,不似歹人,便道:“朱武连环庄在昆仑山南麓,离这儿大概五六天路程,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最近连环庄的日子可不好过。” “昆仑派那边,逼得紧呢。” “哦?” 邱白挑眉,好奇道:“昆仑派和连环庄有恩怨?” “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是……” 掌柜的叹了口气,皱眉说:“这地方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 “昆仑派是地头蛇,连环庄是过江龙,难免有摩擦。” “加上昆仑派势头越来越盛,就把连环庄压下去了。” 邱白点点头,表示理解。 江湖恩怨,多半离不开名利二字。 “多谢掌柜的告知。” “道爷客气了。” 掌柜的摆摆手,叮嘱道:“不过,小人劝道爷一句,若是没必要,还是别掺和进去。” “这两边……都是不好惹的。” 邱白笑了笑,没接话。 又闲聊几句,掌柜的便去忙了。 邱白喝完茶,起身上楼。 经过殷素素房间时,他停下脚步,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呼吸平稳均匀,母子俩应该已经睡了。 他这才轻轻推开自己房门,走了进去。 第250章 昆仑西华子 次日清晨,邱白是被窗外的喧哗声吵醒的。 他起身推开窗,只见街道上围了一大群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七八个身穿青色劲装的汉子,腰佩长剑,为首的是个矮矮胖胖的黄冠道人,眼神阴鸷。 另一边则是一对父子模样的两人,还有十来名年轻汉子。 父亲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 儿子十八九岁,眉目俊朗,眼神倔强。 邱白见得这两方,不由目光一凝。 那黄冠道人和那些劲装汉子身上的服饰,他认得。 那是昆仑派的制式装扮。 而这对父子,若没猜错,应该就是朱武连环庄的人了。 他仔细听了听双方的对话。 果然,那魁梧汉子正是武烈,少年是他的弟子卫壁。 而昆仑派那边为首的黄冠道人是西华子。 也就是邱白的听力好,就听武烈语带愤怒的说:“西华子,我们连环庄今年六月份才给你们上了供奉,你怎么又来跟我们要!” 西华子闻言,冷笑一声说:“武烈,你们连环庄要还想继续在昆仑这边做生意,要么听我们昆仑派的,要么你们就老实窝在山里种地。” “否则在腊月之前,再交一份上来!” “欺人太甚!” 卫壁闻言,怒道:“我们连环庄自食其力,凭什么年年给你们上供?” “就凭这里是昆仑!” 西华子身后一个弟子喝道:“昆仑山是我昆仑派的地盘!” “你们要想在此立足,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武烈按住发怒的卫壁,脸色铁青,压着怒火说:“西华子,当真没有商量余地?” “有啊。” 西华子手握剑柄,慢条斯理道:“要么交钱,要么……滚出昆仑。” “你.........” 武烈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敢上前劝解。 昆仑派在此地势力太大,寻常人惹不起。 邱白在窗前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愁不知道朱武连环庄在哪里呢。 这不,立马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转身,正好殷素素推门进来。 “邱白,你在看什么。” 邱白朝街口努了努嘴,笑着说:“昆仑派和朱武连环庄的人杠上了。” “这么远,你听到到?” 殷素素走到窗边看了看,蹙眉道:“我们要找的是谁啊?” “那道人是西华子,昆仑派的。” 邱白抬手指了指,笑着说:“那被欺负的是武烈,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武烈,没听过。” 殷素素皱眉思索片刻,要了摇头说:“那你想怎么做?” 邱白双手抄着,笑道:“我们跟着武烈师徒,就能找到连环庄。” “武烈会不会有危险?” 殷素素看着那两方人,皱眉道:“看这情形,两边剑拔弩张的。” “无妨。” 邱白摇摇头,笑着说:“他们打他们的,只要他们没死完就行。” “.........” 殷素素闻言,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正说着,街上的对峙有了结果。 武烈终究没敢动手,咬牙道:“好,腊月之前,我们会把供奉送上。” “这就对了嘛。” 西华子得意的抬起头,掸了掸衣袖,笑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挥挥手,带着弟子扬长而去。 武烈父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围观众人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了。 卫壁紧握拳头,恨声道:“师父,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忍着?” “不忍,又能如何?” 武烈长叹一声,摇摇头说:“昆仑派人多势众,咱们惹不起,走吧,先回去。” 武烈牵过马,带着卫壁和一众弟子,朝着城外方向走去。 邱白见状,对殷素素道:“师娘,收拾一下,咱们跟上。” 半个时辰后,三人也出了格尔木。 武烈和卫壁前行的速度不快。 邱白和殷素素带着张无忌,也是骑着马。 远远跟着,既不靠近,也不跟丢。 出了城,便是茫茫荒原。 远处昆仑山脉如一条巨龙横卧。 山顶白雪皑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张无忌趴在马鞍上,看着那雄伟的山脉,小脸上满是震撼。 “邱师兄,那就是昆仑山吗?” “对,那就是昆仑。” 邱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语气激昂。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殷素素也望着那山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或许,那里真的有治愈无忌的希望。 她看向邱白挺拔的背影,默默祈祷。 但愿这一路艰辛,不会白费。 …… 武烈和卫壁一行走的是山路,越走越崎岖。 好在邱白三人也是骑得马,倒也能跟上。 到了傍晚,前方出现一处悬崖。 此处的环境很是奇妙,朱武连环庄就建立在半山腰上,外面是一处坝子,坝子的尽头是悬崖。 武烈和卫壁在山庄前下马,将马交给手下,就和卫壁进了庄子。 邱白勒马停在山下,抬头望着半山腰上的山庄,对殷素素说:“师娘,你们在这等我,我进去探探。” “小心。”殷素素叮嘱道。 邱白点点头,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朝着山上而去。 只见半山腰上,两座庄院依山而建。 一左一右,以廊桥相连,果然名副其实的连环。 此刻,山庄的大门紧闭,庄内已经亮起灯火,隐约能听到人声。 邱白施展梯云纵,落到屋顶上,观察着山庄内的情况。 正厅里,武烈正与一个中年文士说话。 那文士面白无须,气质儒雅,应该就是朱武连环庄的另一位庄主。 朱长龄。 邱白微微侧耳,就听朱长龄叹道:“武兄,昆仑派如此相逼,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今的情况,我们又能如何?” 武烈沉着脸,咬牙说:“打又打不过,只能暂时忍耐。” “可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再交一份供奉,庄里日子就难过了。” 朱长龄摇头,叹息道:“我们武功也不如祖辈,哎,时事艰难啊!” “那也总比被赶出昆仑强。” 武烈苦笑道:“咱们两家迁到此地已三代,若是被赶走,还能去哪?” 两人相对无言,厅内气氛沉闷。 邱白听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计较。 他悄无声息地施展轻功离开,回到山下。 殷素素见他回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找到了。” 邱白笑着点点头,沉声道:“不过现在不是拜访的时候。” “咱们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安顿,明日再说。” 其实,本来是可以去敲门借宿的。 但邱白就是坏,想跟师娘在山洞里烤火。 他们在山里寻了个山洞,将马赶进去,又捡了些干柴生火。 夜晚的昆仑山下,气温骤降。 洞内虽有火堆,仍觉寒意逼人。 邱白将厚毛毯全裹在张无忌身上,自己只披了件单衣,盘膝坐在火边守夜。 殷素素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邱白,你去睡吧,我守一会儿。” “不用。” 邱白看着师娘,她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师娘一路辛苦,好生休息。” “我练功就是休息。” 殷素素知他固执,不再劝,只在张无忌身边躺下。 但她怎么也睡不着,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火堆旁的身影。 那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可靠。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邱白转头,看向那熟睡的母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光芒。 他轻轻起身,走到洞外。 夜空如洗,繁星漫天。 昆仑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神秘而庄严。 第251章 朱长龄 昨夜昆仑山下了一场大雪。 一夜风雪肆虐,将本就苍茫的昆仑山脉,彻底掩埋在一片无瑕的银白之下。 清晨雪霁,天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艰难透出,映照得四野茫茫,刺目而寂静。 邱白三人在临时藏身的山洞里醒来。 从昆仑洞天取出锅碗瓢盆,取了些雪烧做热水洗漱,又煮了一锅稠稠的肉糜粥,就着烤热的馕饼吃了。 热食下肚,驱散了骨髓里残留的寒意。 张无忌喝了一整碗粥,小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安静地依偎在母亲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冰雪彻底改变的世界。 举目望去,只见昆仑山一片银装素裹。 山风卷起细碎的雪沫,在空中打着旋儿。 “师娘,咱们今日去朱武连环庄。” 邱白收拾着东西,对殷素素道:“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住在山洞里不是长久之计。” 殷素素点头,轻声说:“都听你的。” 她牵着张无忌的手,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心中愈发焦急。 寒毒虽被压制,但这一路奔波,无忌的身子明显虚弱了许多。 三人踏着积雪,朝着半山腰上的朱武连环庄走去。 雪深及踝,行走艰难。 邱白走在前面,用内力震开积雪,为殷素素和张无忌开出一条路。 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山庄门前。 朱武连环庄的大门紧闭,门楼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邱白上前,扣响门环。 不多时,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家丁模样的汉子探出头来,见是三个陌生人,皱眉问道:“你们找谁?” “在下武当邱白,携师娘与师弟游历至此,遇大雪封山,特来贵庄借宿几日,待雪小些便走。” 邱白拱手,语气温和,笑着说:“还请通禀庄主。” 那家丁打量了三人几眼,见邱白气度不凡,殷素素容貌清丽,张无忌虽小却眼神灵动,不似寻常人家,便不敢怠慢。 “稍等,我去禀报。” 门又合上。 约莫一炷香后,大门缓缓打开。 一名中年文士快步走出,身后跟着武烈和几名庄丁。 那文士面白无须,气质儒雅,正是朱长龄。 “在下朱长龄,忝为连环庄庄主。” 他目光在邱白身上一扫,随即落在殷素素和张无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拱手笑道:“这位是我兄弟武烈庄主,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武烈也跟着抱拳,神色却带着几分警惕。 “武当邱白,见过朱庄主、武庄主。” 邱白还礼,笑着介绍道说:“这是在下师娘和师弟。” 虽然现在武当派发生的事情,还不一定传到昆仑山来,但邱白还是没有说出师娘的名字。 “邱白?” 朱长龄闻言,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阁下莫非就是江湖上人称君子剑的武当大弟子邱白?” 邱白微微一笑,自谦道:“区区薄名,不想朱庄主远在昆仑,竟也知晓。” “邱少侠客气了!” 朱长龄热情地上前,握住邱白的手,笑道:“邱少侠在江湖上声名远播,朱某虽僻居昆仑,却也时有耳闻。” “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他侧身让开道路,满脸喜色的说:“快快请进!” “这大雪天的,站在门外说话像什么样子。” 武烈见朱长龄如此,眉头微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朱长龄一个眼神制止。 一行人进了庄。 连环庄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不及中原园林精巧,却也别有一番粗犷气象。 此刻覆着白雪,更显静谧。 朱长龄将三人引至客厅,吩咐下人上茶。 热茶端上,邱白三人各饮了两口,驱散了些许寒意。 “邱少侠来得正不是时候。” 朱长龄看着邱白,笑道:“这昆仑的雪一旦下起来,没个十天半月停不了。” “不过,你们尽管在庄上住下,待来年开春再走也不迟。” “朱庄主盛情,邱某心领。” 邱白放下茶盏,摇头道:“只是我们此行确有要事,不便久留,待雪小些,我们便告辞。” “哎,邱少侠这就见外了。” 朱长龄摆摆手,认真道:“武当与连环庄虽素无往来,但江湖同道,理当互相照应。” “你们就安心住下,不必客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朱长龄便唤来管家,吩咐安排客房。 “将东院那两间上房收拾出来,给邱少侠和夫人、公子住。” “是。” 管家领命而去。 朱长龄回过头来,又对邱白说:“邱少侠一路辛苦,先歇息片刻。” “晚些时候,朱某设宴为三位接风。” “朱庄主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朱长龄笑容满面,亲自将三人送到东院客房,这才告辞离开。 客房宽敞明亮,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殷素素将张无忌安置在炕上,小家伙一沾暖和的被褥,便昏昏欲睡。 邱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纷扬的雪花,若有所思。 “师娘,地方我大概已经找到了。” 殷素素正在替张无忌拍去身上的雪沫,闻言一怔,转头看他。 “找到了?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邱白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轻声道:“那个地方很明显,但下去却不容易。” 他在笑傲世界时,曾来过这里,找到了九阳神功。 那是原本时间线上,张无忌从白猿腹中取出经书,练成神功后,藏于山谷中的。 虽然那时朱武连环庄已不复存在,但地形与现在几乎一模一样,找到并不难。 殷素素闻听此言,顿时呼吸一促,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急切道:“邱白,那快带我们去啊!” “师娘,莫急。” 邱白却摇了摇头,笑道:“我想先看看,这朱武连环庄……到底想做什么。” 殷素素蹙眉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好吧,你说了算,只是无忌……” 她看向炕上沉睡的儿子,眼中满是忧色。 邱白走到她身边,温声道:“师娘放心,有我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殷素素抬头看他,四目相对。 窗外雪落无声。 ----------------- 几乎就在邱白三人安顿下来的同时。 正厅后的密室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厚重的木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间声响。 武烈脸上的勉强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忧色,语气中带着不满。 “大哥!”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沉声说:“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昆仑派那边正对我们虎视眈眈,步步紧逼,你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还把武当派的人往家里领?” “而且还是邱白此人!” “那可是君子剑,武当张三丰的徒孙,张翠山的弟子!” “他们跟昆仑派一样,都是六大派的!” “万一他们互通声气,或者昆仑派得知我们收留武当的人,借题发挥,我们岂不是更被动?” 朱长龄早已收起面对邱白时的热络笑容,慢悠悠地踱到密室中央的炭盆旁,伸出双手烤着火,脸上是一片老谋深算的平静。 “武兄啊武兄........”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叹息道:“你呀,就是性子太直,眼光……不够长远。” “我眼光怎么就不够长远?” 武烈皱眉,梗着脖子道:“现在庄子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昆仑派今年变本加厉,要的冬敬比往年多了三成!” “庄里今年收成本就不好,猎获也少,哪来那么多银钱皮货填他们的无底洞?“ “我们自己庄户过冬的嚼用都紧巴巴的!” 话说到这里,武烈皱眉看着朱长龄,轻哼了一声说“你不想办法应付眼前的难关,反而招来更麻烦的人物,这叫长远?” “眼前难关,根源何在?” 朱长龄不答反问,转过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武烈。 武烈闻言,愤然道:“还不是因为我们势单力孤,守着这昆仑山脚下的地盘,离了山就活不下去,昆仑派吃定了我们不敢反抗!” “说对了一半。” 朱长龄走回桌边坐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硬木桌面,“根源在于,我们只有昆仑派这一个山头可以依靠,或者说,不得不仰其鼻息,所以他们才敢予取予求。” 武烈愣了一下,疑惑道:“这……这昆仑地界,除了昆仑派,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以前没有,” 朱长龄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一挑,冷笑道:“但是现在,有了。” 武烈顺着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东边小院里的那袭青衫,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大哥,你……你想借武当的势?” “可,这怎么可能!” “武当山远在几千里外的湖广,手再长也伸不到昆仑山来!” “他们凭什么管我们这档子事?” “武当山是远........” 朱长龄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可君子剑邱白,此刻不正在我们庄子上,喝着我们奉上的热茶吗?” 武烈彻底呆住,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这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路过借宿……” “关系大了。” 朱长龄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带着蛊惑。 “我们不直接说找武当做靠山,那太蠢,武当也不会认。” “我们只需……让昆仑派自己觉得,我们有武当撑腰,或者至少,武当对我们有所青睐。” 武烈疑惑道:“如何让他们觉得?” “很简单!” 朱长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自信说:“我们派人给昆仑派送封信。” “送什么信?” 武烈听到这话,不解的看着朱长龄。 “就说……” 朱长龄摸着颌下胡须,慢条斯理道:“我们朱武连环庄,从今往后,不再给昆仑派交钱了。” “大哥,你疯了吗?” 武烈眼睛瞪大,满脸惊愕,吞了口唾沫,颤声说:“这……怎么可以啊!” “别急。” 朱长龄抬手制止他,继续道:“信里还要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靠山,武当派。” “往后这供奉,我们交给武当。” “大哥,这怎么可能!” 武烈闻言,更是骇然,急切道:“武当派离我们几千里,他们怎么管得到这里?” 朱长龄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指了指东院方向,嘴角一挑。 “武当派不就在咱们庄子上吗?” 武烈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你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 朱长龄缓缓吐出四个字,眼神冷了下来。 “昆仑派这些年欺人太甚,我们忍气吞声,无非是实力不济。” “如今邱白送上门来,这是天赐良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扬的雪。 “邱白是武当大弟子,收到我们的信,昆仑派定会前来查问,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武烈已经明白了。 “可万一……邱白不配合呢?” 武烈迟疑道:“那岂不是就露馅了?” “风险自然有。” 朱长龄点点头,面色也严肃了些,皱眉沉思着说:“所以庄内上下口径要统一,对邱少侠务必恭敬有加,尤其是........九真和青婴那两个丫头。” 话说到这里,朱长龄笑着说:“让她们多去拜访拜访邱少侠,年轻人之间,多说几句话,多露几个笑脸,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交情匪浅。” 听到要让自己女儿去拜访邱白,武烈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武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朱长龄看出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况且只是让两个丫头陪着说说话,展示我庄热情好客罢了,又不损名节。” “若真能借此让昆仑派投鼠忌器,哪怕只是让他们收敛几分,我们也能缓过这口气,从长计议。” “万一真让武当与昆仑起了冲突,两虎相争,我们这夹缝中的小庄,说不定还能觅得一线真正自主的生机。” “而且,届时就由不得他了。” 朱长龄转过身,望着外面的雪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要昆仑派的人看到他在我们庄上,这事就说不清。” 他拍了拍武烈的肩膀,笑道:“武兄,放心。” “此事若成,咱们不仅能摆脱昆仑派的压榨,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与武当派搭上关系。” 武烈沉默良久,看着炭盆中跳跃的火苗,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就依大哥之计。” 傍晚时分,雪稍小了些。 朱长龄果然没有食言,设了接风宴。 宴席设在中堂,虽不算奢华,但鸡鸭鱼肉齐全,在这昆仑深山已算丰盛。 堂中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 朱长龄作为主人,将邱白奉在上首,自己陪在次席,殷勤劝酒布菜,口中对邱白的赞誉几乎没停过。 武烈坐在另一边,笑容依旧有些勉强,话也不多。 邱白以茶代酒,从容应对着朱长龄的敬酒和周围好奇的询问,态度温和有礼。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殷素素坐在他下首,安静地用餐。 偶尔为身边的张无忌夹菜,仪态端庄。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 厅外传来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少女笑语声,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 “爹爹,听说庄里来了中原的贵客,还是鼎鼎大名的君子剑,我和青婴姐姐特意来瞧瞧!” 话音未落,两个身着鲜艳裘皮袄裙的少女,如同两只灵动雀鸟,携着一股清冷的雪气和青春的朝气,翩然踏入厅中。 刹那间,仿佛连厅内暖融的光线都亮了几分。 当先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穿一袭火红色的狐裘,毛色油亮,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白得几乎透明。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眉眼精致如画,尤其是一双杏眼,大而明亮,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灵动中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以及毫不掩饰的好奇。 至于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被宠惯出来的骄傲。 她就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一株红梅,艳丽夺目,生机勃勃。 紧随其后的少女,年纪相仿,容颜同样秀丽,气质却迥异。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银鼠皮袄,浑身上下无一丝杂色,清丽得如同冰雪雕琢。 眉眼较前者更为柔和,琼鼻小巧,唇色淡粉,气质温婉如水。 只是眼神略微软怯,不如红衣少女那般自信张扬,安静地站在后面,像一株悄悄绽放的空谷幽兰。 厅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被吸引过去。 “九真,青婴,来得正好。” 朱长龄哈哈一笑,招手道:“快来见过邱少侠。” 红衣少女,也就是朱九真,落落大方地走上前。 那双明亮的杏眼微抬,毫不避讳地落在邱白脸上,上下打量,眸中好奇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是那个君子剑邱白?”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嫩,语气直接,甚至有些无礼。 但配着她天真娇憨的神情,却并不惹人讨厌。 “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好看嘛!” 朱九真双手抄着,笑嘻嘻的说:“我还以为名满天下的大侠,都是胡子拉碴的大叔呢!” “九真!不得无礼!” 朱长龄佯怒呵斥,眼中却并无多少责怪之意。 “朱姑娘过誉了。” 邱白起身,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邱白,见过朱姑娘,武姑娘。” 武青婴脸颊微红,上前盈盈一礼,声音细柔。 “武青婴见过邱少侠。” 邱白依旧是笑着点头回应,礼数周到。 朱九真眼睛一转,目光落到邱白身旁的殷素素身上,笑嘻嘻道:“这位年轻漂亮的大姐姐是是谁啊?” 殷素素闻言,眼珠转了转,笑着说:“在殷离,是邱白的婶婶,这是我儿无忌。” “啊,你竟然是邱少侠的婶婶啊!” 朱九真眼睛瞪大,惊讶说:“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姐姐呢!” 她又看向张无忌,笑着说:“这个小弟弟也好可爱!他叫无忌?” “我叫张无忌。” 张无忌小声答道,往母亲身边靠了靠。 “无忌?好名字!” 朱九真自来熟地夸道,然后不等父亲招呼,拉着武青婴就在靠近邱白一侧的空位上坐下,正好挨着殷素素和张无忌对面。 “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没点规矩!” 朱长龄摇了摇头,笑道:“邱少侠莫怪。” “无妨,朱姑娘天真烂漫,很好。” 邱白客气一句,目光也从朱九真和武青婴的脸上收回。 这会儿的雪岭双姝,如今才十五六岁,还不是后来的那个坏姑娘,倒也有点意思。 朱九真落座后,似乎对邱白充满了兴趣,问题一个接一个。 “邱少侠,中原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繁华吗?” “你得君子剑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你真的用剑特别君子吗?” “江湖上那些大侠,你都认识吗?比如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凶不凶?” 她语速快,问题跳脱,带着少女特有的旺盛好奇心。 武青婴虽腼腆,但偶尔也会轻声插问一两句,目光却大多落在邱白脸上,带着含蓄的倾慕。 邱白耐着性子,拣些能说的、有趣又不涉及隐秘的见闻,简要回答,态度始终温和有礼。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既不冷落少女们的热情,也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 毕竟,师娘还在旁边呢! 殷素素在一旁安静地用餐,偶尔给张无忌夹些易消化的食物,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两个青春逼人的少女。 尤其是朱九真那几乎黏在邱白身上的灼热视线,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随即又松开,她的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 宴席持续到戌时末方散。 回到小院,张无忌早已困倦,被殷素素哄着洗漱后,很快就在暖和的炕上沉沉睡去。 殷素素吹熄外间的油灯,走进里间。 邱白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雪光映得微亮的庭院,以及庭院外那一片深沉无边,属于昆仑山的黑暗。 “那位朱姑娘……” 殷素素走到他身侧不远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似乎对你很是好奇。” “年少慕艾,对江湖传闻好奇,也是常情。” 邱白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淡淡道:“师娘莫要在意。” 殷素素沉默了一下,也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庄中仅有零星几点灯火,如同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远处,雪山巨大的阴影融入夜空,分不清天地界限。 “我们……何时去那地方?”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邱白终于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晰明亮。 他目光投向山庄后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缓缓吐出两个字。 “明晚。” 第252章 师娘,我抱着你.. 次日清晨,雪停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朱武连环庄东院,邱白推开房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殷素素也从隔壁房间走出,她换了一身厚实的棉衣,牵着张无忌。 张无忌小脸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见到邱白,露出笑容。 “邱师兄早。” “早。” 邱白揉了揉他的头,对殷素素道:“师娘,今日雪停了,我出去探探路。” 殷素素会意,点头道:“小心些。” 邱白出了东院,在庄内看似随意地走动。 庄丁们见了他,都恭敬行礼,眼神却有些闪烁。 邱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头回应。 他走出朱武连环庄,站在雪地里。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坝子,尽头便是悬崖。 悬崖深不见底,云雾缭绕。 偶尔有罡风呼啸而上,卷起漫天雪沫。 邱白站在崖边,向下望去。 就是这里了。 他记得很清楚,在笑傲世界时,他曾从这悬崖下去,在半山腰找到一处平台,再通过狭窄的石缝,进入那处洞天。 当时那里已无人居住,只有洞天。 连张无忌藏经处,都找了很久。 如今,一切还未发生。 邱白目光扫过四周,转身回了东院。 午饭后,朱长龄又来找邱白闲聊,言语间试探他此次来昆仑的真正目的。 邱白应付了几句,便借口要教导张无忌练功,回了客房。 “师娘,地方我看清楚了。” 关上房门,邱白对殷素素低声道:“今夜,我们就去。” 殷素素闻言,眼睛一亮,急切道:“真的?” “就在庄后的悬崖下。” 邱白点头,笑着说:“不过那里地势险峻,你们俩下去不容易。” “再难也要去。” 殷素素握紧拳头,看着熟睡的张无忌,眼中满是坚定。 “师娘放心,有我在。” 邱白笑了笑,目光落在殷素素身上,低声说:“到时候,我抱着你和师弟,就下去了。” “啊........” 殷素素听到邱白说,要抱着自己,不由惊讶一声。 张无忌闻言,好奇的看着娘亲,不解她为啥惊讶。 “师娘,你们俩的轻功不够........” 邱白似乎担心师娘误解,连忙解释道:所以,需要我抱着你们俩,才能降到那个平台上。 至于说绳降下去,要是真能办到,当年朱长龄也不会死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去之前,我们得先应付朱长龄。” “他今日又试探你了?”殷素素蹙眉。 “嗯。” 邱白摇摇头,嗤笑道:“若我猜得不错,最迟明后日,昆仑派的人就会到。” 殷素素脸色微变,急切道:“那我们……” “无妨。” 邱白摆摆手,笑着说:“他们来了更好。”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耀眼的雪光,眼神深邃。 “今夜子时,我们动身。” ----------------- 夜幕降临。 昆仑山的夜,格外寒冷。 庄内灯火渐熄,只有巡夜庄丁提着灯笼,在雪地里留下浅浅的脚印。 子时将近。 邱白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掠出。 他先去了殷素素房间,轻轻叩门。 门开了,殷素素已经收拾妥当,张无忌被她用厚毛毯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中。 “走。” 邱白低声道,率先朝庄后掠去。 殷素素紧随其后。 她的轻功虽然不够顶级,但是对朱武连环庄来说,那就是顶级。 两人身法极快,在夜色中如同鬼魅,避开巡夜的庄丁,很快来到庄后的悬崖边。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殷素素站在崖边,向下望去,身形一晃。 只见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 “邱白,你真的没弄错?” 她紧咬牙关,声音有些发颤。 邱白转身,朝她微微一笑,自信道:“师娘信我吗?” 殷素素看着他平静的眼眸,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信。” “那就好。” 邱白将张无忌的帽子带好,笑着说:“师娘,我先下去探路。” 说罢,他纵身一跃,施展飞絮青烟功,在崖壁上几个借力,就消失不见。 殷素素紧紧盯着他的身影,心跳如鼓。 没过多久,就看见邱白的身影,如同一只蝙蝠一般,在崖壁上几个借力,就回到了崖上。 “师娘,我们走吧!” 邱白先伸手抱起张无忌,随后转头看向殷素素,笑着说:“我要抱你了!” 殷素素贝齿轻咬红唇,点头吐出一个字。 “嗯!” 她的声音低若蚊呐,似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邱白也不客气,伸手揽住殷素素的腰肢。 刚刚上手,他就感觉到殷素素的身体在颤抖。 但,他还是将殷素素揽进了怀里。 随后,他纵身一跃,抱着两人在崖壁上几个借力,就朝下落去。 不消片刻,他们三人就落在了平台上。 这平台约莫丈许见方,隐藏在崖壁凹陷处,从上面根本看不到。 邱白松开手,轻声道:“到了。” 殷素素落地,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从邱白手里接过张无忌,这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这陌生的环境。 “娘,我们在哪?” 殷素素轻抚他的脸,柔声道:“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邱白走到平台内侧,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石缝深处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 “就是这里。” 邱白指着那缝隙,朝着殷素素说。 “这……这就是你说的缝隙?” 殷素素看着那条狭窄裂缝,眉头紧锁。 “这么窄,怎么进去?” 邱白走到裂缝前,伸出手指,在石壁上敲了敲,侧耳倾听片刻。 “里面有空洞回音,应该通往一处较大的空间。” 邱白转身看着殷素素,笑着说:“师娘,你抱着无忌在此稍候,我先将缝隙拓宽些。” 殷素素点头,退到平台内侧。 邱白探手进入昆仑洞天,手拿出来,手中已多了一柄刀。 刀身狭长,刃泛寒光,正是大明朱雀。 大明朱雀乃是以屠龙刀重新熔炼,所铸造的兵器。 邱白在笑傲世界的时候,凭着倚天剑,就开出了一条通道,没理由大明朱雀不行。 他运起真气,刀锋上隐隐有赤芒流转。 邱白举刀,对准裂缝边缘,缓缓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刀锋切入岩石,如同切豆腐般顺畅。 石屑纷飞,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不过半炷香时间,原本狭窄的缝隙已被拓宽成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邱白收刀,探头朝里看了看。 洞内幽深,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严寒截然不同。 “可以进去了。” 他转身看着殷素素说:“师娘,你跟紧我。” 他从洞天中取出火把,用火折点燃,当先钻进洞口。 殷素素抱着张无忌,紧随其后。 洞内起初狭窄,走了约莫十余步,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洞中甬道,两侧石壁湿润,长满青苔。 脚下是碎石路,踩上去有些硌脚。 邱白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拉得细长扭曲。 甬道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有光亮透出。 “嘶.........” 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殷素素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天,虽然外面是黑夜,但不知为何,这洞天内竟明亮如昼。 洞天中央有一汪水潭,潭水清澈,泛着粼粼波光。 潭边一条小溪潺潺流淌,不知源头何处,也不知流向何方。 水潭边生长着几株桃树,此时虽是严冬,树上却挂着几个红艳艳的桃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四周石壁上爬满藤蔓,开着不知名的小花,五彩斑斓。 洞窟一角,还有一片小小的草地,绿意盎然。 这哪里是寒冬腊月的昆仑山? 分明是世外桃源! “这……这……” 殷素素惊呆了,说不出话来。 张无忌也从她怀中探出头,瞪大眼睛看着这神奇的地方。 邱白收起火把,环顾四周,眼中也闪过一丝感慨。 就是这里了。 当年张无忌跟朱长龄跌落悬崖,就是在这洞天福地中,从白猿腹中取得九阳真经,练成神功。 虽然时间线已变,但地方还是这个地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洞天深处。 那里,有一只白猿。 白猿体型硕大,毛发如雪,正蜷缩在角落里,似乎睡着了。 邱白走过去。 白猿被惊醒,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但奇怪的是,它并未攻击,只是低声嘶鸣,眼神中带着痛苦。 邱白目光落在白猿腹部。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狰狞。 他记得,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张无忌就是从这只白猿腹中取出九阳真经的。 看来,经书已经在了。 邱白走到白猿面前,蹲下身,轻声道:“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白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眼神中的警惕稍减,低声呜咽。 邱白伸手,轻轻按在它腹部的伤口上。 触手之处,果然有硬物。 他深吸一口气,对殷素素道:“师娘,把无忌带过来。” 殷素素连忙抱着张无忌走近。 邱白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刀,看向白猿。 “忍一忍。” 说罢,他手腕轻动,刀光一闪。 白猿腹部的旧痂被切开,露出一个油布包裹。 邱白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取出,又迅速为白猿止血、上药、包扎。 白猿痛得浑身颤抖,却并未挣扎,只是低声哀鸣。 包扎完毕,邱白将油布包裹递给殷素素。 殷素素颤抖着手接过,解开包裹。 里面是四本薄薄的经书,纸质泛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九阳真经》 “真的是……九阳真经……” 殷素素眼眶红了,泪水涌出。 张无忌好奇地看着经书,小声问:“娘,这是什么?” “这是能救你命的东西。” 殷素素紧紧抱着经书,看向邱白,泣不成声。 “邱白……谢谢……谢谢你……” 邱白微微一笑,接过经书,翻开看了看。 果然是全本九阳真经。 “师娘,从今日起,我便教无忌九阳神功。” 他合上经书,对殷素素道:“有这门神功护体,寒毒可解。” 殷素素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十年漂泊,丧夫之痛,儿子重病…… 所有的苦难,似乎都在这一刻,看到了尽头。 邱白将经书收好,环顾这处洞天。 这里温暖如春,食物水源俱全,正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师娘,我们暂时在这里住下。” “待无忌练成九阳神功,寒毒尽去,再出去不迟。” “好,都听你的。” 殷素素抹去眼泪,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邱白看着她,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但他很快压下杂念,转身去查看洞天内的情况。 这处洞天不大,但跟他在笑傲世界收取的大差不差。 他将昆仑洞天里的物资取出一些,在洞天一角布置出一个简单的居所。 殷素素抱着张无忌,坐在温泉边,轻声给他讲着这经书的来历。 张无忌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向往。 “娘,等我练好了武功,是不是就不怕冷了?” “对,再也不怕了。” “那我也可以像邱师兄一样厉害吗?” 殷素素看向正在忙碌的邱白,眼中满是温柔。 “你会比他还厉害。” 邱白闻言,回头笑了笑。 火光映照下,他的侧脸柔和而坚定。 第253章 师父不在了,我会替他照顾你的 昆仑洞天之内,亮如白昼。 水潭边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邱白、殷素素和张无忌三人围坐着。 四本泛黄的九阳真经摊开,静静的摆放在在石面上,纸页边缘已有些破损,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邱白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翻了翻。 他早已将九阳神功练至圆满,此刻不过是做戏做全套,拿起来翻看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行气法门、经脉图谱,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无忌,这经文你看着如何?” 他合上经书,看向身旁的张无忌,温声问道:“你也有武功底子,看得懂吗?” “邱师兄,我看得懂。” 张无忌小手捧着一本经书,正看得入神。 闻言,他抬起头来看着邱白,小脸上满是认真,点了点头说:“爹娘教过我认字,义父也教过我经脉穴位。” “这些运功路线、穴位名称,我都认识。”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担心邱白以为自己撒谎骗他,便指着其中一段说:“这里说气沉丹田,如抱日月,就是要静心凝神,把真气聚在丹田里。” “还有,这里是手太阴肺经,从云门穴起,到少商穴止。” “义父说,练内功就是要让气在经脉里走。” 殷素素坐在张无忌另一侧,听到儿子这么说,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那深奥的经书,心中担忧渐起。 九阳神功乃天下最顶级的绝学,邱白就这么让无忌学了? 他难道就不想学习这等武功吗? 想到这些,殷素素咬了咬嘴唇,伸手轻轻抚了抚张无忌的头发,柔声开口。 “无忌,这九阳真经毕竟是绝世神功,深奥得很,要不……” 话说到这里,殷素素抬头看着邱白,笑着说:“还是让你邱师兄教你吧?” “有他在旁边指点,总比你一个人摸索强。” 张无忌却是年幼心性,不明白娘亲为何要多此一举。 他歪着脑袋,眨了眨眼,不明白娘亲为何这么担心。 在他心里,这经书虽然复杂,但并非完全看不懂。 义父当年教他七伤拳时,那些运气法门、经脉走向,他那是比现在还小,不也看得懂。 所以,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孩童特有的自信。 “娘亲,我真的看得懂。” “不用麻烦邱师兄的。” 他挺了挺小胸脯,带着几分骄傲,自信说:“义父也说过,我学武的天赋很好呢!” “师娘,这是好事啊。” 邱白将手中经书放回石面,笑着点点头说:“这说明无忌聪明啊,既然他看得懂九阳真经,又有底子在身,自己参悟或许更能得其精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洞天入口方向,嘴角一挑。 “再说了,在上面的事要处理。” “朱武连环庄那边,我得盯着些,免得他们发现这处地方,打扰无忌练功。” 殷素素听到这话,稍显愕然。 她这才想起,朱长龄的算计他们的事情呢。 邱白的顾虑确实有理。 “那……好吧。” 她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说:“邱白,你说的也对。” “外面的事要紧,总不能一直在这洞里。” “娘亲你放心!” 张无忌见娘亲被说服,立刻昂起下巴,脸上露出笑容。 “在冰火岛的时候,义父教过我不少武功呢。” “邱师兄,我跟你说,我会七伤拳哦!” 他说得兴起,小手还比划了两下。 虽无真气催动,但那架势倒有几分模样。 然而这话一出,殷素素面色骤然一板。 “无忌!” 她声音陡然严厉,吓得张无忌动作一僵。 “以后在外面,不准再提你义父的事情!” 殷素素盯着儿子,眼中满是痛楚,厉声说:“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那些人逼他,就是为了问出你义父的下落!” 张无忌被娘亲的厉色吓到,小嘴一瘪,眼圈顿时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嘟囔道:“邱师兄又不是外人……” 殷素素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 “娘不是说你邱师兄是外人。” “娘是让你记住,这件事要埋在心底,对谁都不要提起!” “哪怕是你信任的人。” 她伸手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发涩。 “你爹用命护住了这个秘密,你若是随便说出去,他……他就白死了,明白吗?” 张无忌靠在母亲怀中,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手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邱白嘴角微挑,随即恢复正常。 他就这般静静的看着,片刻后才伸手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语气温和。 “无忌,师娘说的没错。” “师父当年为了保护你义父,也为了保护你们母子,才选择了那条路。” “这是他用性命换来的教训,你要牢牢记住。”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在这洞里,只有我们三人,说说也无妨。” “但出了这里,就要谨言慎行。” 张无忌抬头看向邱白,见他眼神温和,这才用力点头。 “嗯!我记住了!” 男孩子,其实就是头倔驴。 你要是倒毛跟他来,他反而有反叛之心,可你要是顺毛捋,他就很容易管理的。 见儿子情绪平复,殷素素悄悄松了口气。 她松开张无忌,重新坐直身子,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 这才转向邱白,脸上带着歉意。 “邱白,方才我……不是说你。” “只是想到翠山,一时情绪激动,话就重了。” 她说着,眼眶又有些泛红,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师娘,没关系的。” 邱白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脸上笑容依旧温和。 “我懂你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摆沾上的草屑,望向洞天另一侧那片空地。 “师娘,就让无忌自己先慢慢参悟九阳真经,我们去那边搭个棚子。” “无忌要练成九阳神功,不是一两天的事。” “估计,我们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好,我们一起去。” 殷素素闻言,也站起身。 她又俯身看着张无忌,柔声叮嘱道:“无忌,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经书,有不懂的先记下,等娘和师兄忙完了再来问你。” 张无忌乖巧点头,重新捧起经书,小脸专注地埋了进去。 殷素素这才转身,跟着邱白朝洞天东侧走去。 那里靠近岩壁,地势较为平坦,旁边就是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取水方便,正是搭建临时住所的好地方。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离水潭边的张无忌已有十余丈远。 洞天内寂静,只有溪水叮咚和偶尔传来的白猿低鸣。 殷素素走在邱白身侧,望着前方嶙峋的岩壁和茂盛的藤蔓,忽然轻声开口。 “邱白啊……” “方才我也不是说你,只是你师父他……” 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良久,她才幽幽叹了口气。 “哎!” 这一声叹息里,藏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邱白侧头看她,申请温柔。 洞天内不知何处透来的亮光,柔和地洒在殷素素侧脸上。 她今日穿着那身素青衣裙,外罩的厚袄,方才已脱下放在一旁,此刻只着单衣。 衣衫因连日奔波有些陈旧,却依旧掩不住她玲珑的身段。 几缕乌发从她简单的发髻中散落,垂在白皙的颈侧。 她微微低头走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嘴角抿着,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愁。 邱白看着,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只温声回应。 “师娘,没关系的,我懂。” 顿了顿,邱白又补上一句。 “师父不在了,我会替他照顾好你们。” 第254章 邱白,你这是干什么? “师父不在了,我会替他照顾好你们。” 邱白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坦然。 但是,在殷素素却听来,却是心头一颤。 她贝齿轻咬嘴唇,抬眼看向邱白,正对上他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眸。 四目相对。 洞天内光线柔和,还有袅袅清风。 青年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 他眉目舒朗,鼻梁挺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殷素素看着他,心脏莫名怦然,好似跳得快了几分。 她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烫。 “嗯……谢谢你,邱白。” 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只是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邱白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就好似没察觉她的异样,转身走向最近的几根树木。 “师娘,我们就砍些树木,用来搭建一个........” 邱白提着大明朱雀,手指在四棵大树之间点了点,笑着说:“可以住人的庇护所,就差不多了。” “嗯,可以。” 殷素素笑着点点头,目光在周围环视一圈,带着几分遗憾的语气说:“可惜这边没有山洞,否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她在冰火岛居住的时候,就是找的山洞,用木头和藤蔓隔出来,就是房间了。 不过看这里的情况,显然是没有山洞的,也就是进入此地的通道那里,颇有几分山洞的味道。 “山洞,那可不好找。” 邱白提着大明朱雀,唰唰几刀下去,那些大树就直接倒了下来。 不到盏茶时间,就砍了一堆实木。 邱白挥舞大明朱雀,将这些木头削好,看向殷素素笑着说:“师娘,这些木头应该够用了。” 殷素素走上前,看了看这些木头,笑着点点头说:“应该差不多了。” “先动手搭着,不够再砍。” 邱白说着话,已俯身抱起几根较粗的树干,给扛在肩上,朝着既定的位置走去。 殷素素也连忙收敛心神,上前帮忙。 两人都是江湖儿女,动手能力不差。 邱白负责框架搭建,殷素素则用藤蔓捆绑固定,又去采集大片的阔叶铺在棚顶。 这活儿看似简单,实则颇费力气。 不过半个时辰,殷素素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本就只穿着单衣,此刻汗水浸湿了前襟后背,浅青色的布料贴在肌肤上,隐约透出底下鹅黄色肚兜的轮廓。 她浑然不觉,又抱起一捆藤蔓,走到溪边浸湿。 弯下腰时,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被汗水濡湿的锁骨。 肌肤在洞天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汗珠沿着颈侧滑下,没入更深处的阴影。 邱白正举起一根横梁准备架上去,目光不经意扫过,顿时定住了。 溪水边,殷素素在将藤蔓丢在溪水里之后,觉得汗水黏在脸上不舒服,正捧着清冽的溪水洗脸。 她大概是热得难受,索性将发髻也解开了,任由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背。 双手掬起一捧水,仰起脸,将水轻轻拍在脸上、颈上。 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滑过精致的锁骨,最后没入衣襟深处。 几缕湿发黏在颊边,衬得肌肤愈发剔透。 她闭着眼,长睫沾了水珠,轻轻颤动。 红唇微张,呼出温热的气息。 那模样,少了平日里的端庄哀愁,多了几分鲜活,以及……诱人的气息。 邱白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一种属于男性本能的悸动,悄然在心底窜起。 他并非圣贤,更非懵懂少年。 眼前这女子,是他名义上的师娘。 年轻貌美的未亡人,又增添了几分风味。 此刻,她毫无防备地展露着女性的美…… “呼........” 邱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但方才那一幕,已深深印在脑海里。 殷素素洗完脸,觉得清爽了许多。 她睁开眼,用手背抹去下巴的水珠,这才发现邱白正站在棚架旁,目光望着别处,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邱白........” 她低低的唤了一声,疑惑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邱白闻声回头,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师娘,棚子搭得差不多了。” 他指了指已具雏形的棚子,笑着说:“再往上面铺些干草树叶,就能住人。” “邱白,真是辛苦你了。” 殷素素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望着那颇具雏形的棚子,笑着说:“我这就去弄些干草来。”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开,去割些草。 “师娘。” 邱白却忽然叫住她,深吸口气说:“我……出去看看外面天色。” 说着,他指了指洞天入口方向,朝殷素素挤眉弄眼的说:“顺便探探上面的动静。” “朱武连环庄和昆仑派的事,不能大意。” “也好。” 殷素素一怔,随即理解地点头。 “那你小心些,早点回来。” “嗯。” 邱白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转身,他便迈着步子,朝那条甬道走去。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仿佛要逃离什么。 殷素素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邱白是心系外界的局势。 于是,她摇摇头,去采集铺床的干草了。 …… 穿过那条狭窄的天然甬道,邱白回到了悬崖平台。 此时外面天已大亮,唯有雪花还在纷纷扬扬。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茫茫雪原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远处昆仑群山连绵,山顶积雪皑皑,在湛蓝的天幕下显得巍峨而圣洁。 寒风呼啸着卷过平台,带着冰雪的气息。 “呼.......” 邱白站在崖边,任由冷风吹拂在脸上,长长吐出口浊气,这才觉得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又抬头望向半山腰上朱武连环庄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朱长龄的算计,昆仑派的动作…… 这些,才是他此刻该思考的事。 毕竟昆仑派若是不拿下,明教东出,又怎么会放心呢! 至于朱武连环庄,小卡拉米是最好解决,也是最容易坏事的。 毕竟,朱武两家,怎么说也是段氏家臣。 当年渔樵耕读,即便是在中原武林,也是颇有盛名的。 怎么大理灭亡之后,他们连在中原都没法待下去,非得躲到昆仑深山来?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至于说是怎么回事,或许很快就会知道了。 邱白之前在崇圣寺见到一灯大师的时候,也是忘了问这件事。 不过,就一灯大师当时的情况,也未必愿意说这些。 怎么说,朱武两家也是在他手上出问题的。 第255章 皇帝的新装 朱武连环庄。 已是清晨,天色大亮。 雪后的晨曦透过纸窗,将客房内映得一片朦胧暖黄。 负责东院洒扫伺候的仆人提着两桶热水,踏着尚未扫净的积雪,咯吱咯吱地来到小院门口。 他记得很清楚,前日庄主亲自吩咐,东院这两间上房住进了贵客。 武当派的邱少侠。 还有他师娘和一个小公子。 庄主再三叮嘱,务必小心伺候,不可怠慢。 他在朱武连环庄干了十几年,从未见庄主对哪个客人如此重视,今日倒是开了眼。 他走到第一间房门前,放下水桶,伸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邱少侠?热水送来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 然而门内毫无回应。 等了几息,他抬手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些力道。 “邱少侠?” 然而,屋内依旧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心下疑惑。 这都辰时三刻了,习武之人通常早起,怎会还没动静? 莫非前日赶路太累,睡得沉了? 老赵犹豫了一下,伸手试探性地推了推房门。 门竟没闩,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他怔了怔,探头朝里望去。 房间内陈设整齐,被褥叠放在炕头。 桌上茶具摆放有序,昨夜点的油灯早已燃尽。 窗户紧闭,一切如常。 唯独不见人影。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推门进去,在屋内转了一圈。 床榻冰凉,显然昨夜无人睡过。 行李包裹全无,连件换洗衣物都没留下。 这是........人不见了?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有些乱。 明明前日是他亲眼看着管家将三人领进这间房的,怎么会…… 他定了定神,退出房间,快步走到隔壁房门前。 这次他连敲门都省了,直接伸手推门。 门应手而开。 屋内景象与第一间如出一辙。 整齐,干净,空无一人。 老赵彻底慌了。 他提着空水桶,踉跄着跑出小院,朝着正厅方向奔去。 雪地湿滑,他险些摔倒,却顾不得许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人不见了!贵客不见了! 这要是让庄主知道…… 可是,他记得自己昨日还送过热水来的,给三位贵客浣洗的,怎么今日就不见了? 难道自己昨日的经历,其实是在做梦? ----------------- 正厅里的大圆桌上,朱长龄正在享用他的早膳。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清粥小菜,他却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夹起一块腌萝卜,举到嘴边又放下,眉头始终微蹙着。 武烈坐在他对面,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碗里的粥只动了几口。 “大哥........” 武烈端起白粥喝了口,又放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压低声音说:“你那计策……当真可行?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朱长龄抬眼看他,正要说话,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庄、庄主.........” 那仆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也顾不上行礼,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不好了!东院……东院的贵客,不........不见了!” 哐当! 朱长龄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得椅子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说什么?” 仆人咽了口唾沫,望着朱长龄,颤抖着声音说:“庄主,东院那两间房……空、空了!” “小人刚才去送热水,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里头没人,行李也都没了!” “........” 朱长龄闻言,脸色骤变,抬脚就往外走,连外袍都忘了披。 武烈也霍然起身,紧随其后。 两人步履匆匆,穿过积雪的庭院,直奔东院。 沿途几个早起干活的庄丁,见庄主脸色铁青,都吓得缩到一旁,不敢出声。 东院客房的门大开着。 朱长龄冲进第一间房,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只见屋内空空荡荡。 不只是人不见了,连一丝住过人的痕迹都没有,也就地面上的脚印,昭显着这里曾经住过人。 若非昨日亲眼见到邱白三人入住,朱长龄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他又冲到隔壁房间。 也是同样的场景。 武烈跟进来,看着这景象,也是满脸惊愕。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跟进来的仆人,紧皱眉头,沉声说:“你确定昨日是把人领到这里了?” “武庄主,千真万确!” 那仆人急得都快哭了,急切道:“小人昨日就在旁边伺候,亲眼看着邱少侠他们进房的!” “庄主说邱少侠喜欢清净,让咱们没事别来打扰……” 朱长龄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人呢?” 他声音发颤,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急切说:“人去哪了?” 武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窗外是厚厚的积雪,平整如初,没有任何踩踏痕迹。 即便是有,昨夜的雪也掩盖了。 再者说了,这院墙高丈余,常人根本无法翻越过去,而不留痕迹。 “难道……” 武烈回过头,眉头紧锁,疑惑道:“他们半夜自己走了?可,这雪地上怎么一点脚印都没有?” 朱长龄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 “走?怎么走?” “庄子四面高墙,前后大门都有人值夜看守。” “他们三个大活人,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失了方寸。 也难怪他如此失态。 昨日他还对武烈侃侃而谈,说什么借刀杀人,说什么让昆仑派以为朱武连环庄有武当撑腰。 他甚至已经派人去给昆仑派送信了。 信使昨夜就出发了。 这会儿恐怕都快到昆仑派山门了! 可现在呢? 刀不见了。 邱白这个最关键的人物,消失了。 “明天……最迟后天,昆仑派的人就要到了。” 朱长龄声音发涩,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着牙说:“到时候他们来了,见不到邱白,我们怎么说?” “说武当的贵客在我们庄上住了一晚,然后凭空消失了?” 他越说越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昆仑派会信吗?” “肯定不会,他们只会以为我们在戏耍他们!” “到时候别说缓一口气,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武烈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他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昆仑派本就对连环庄虎视眈眈,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 若真被他们抓住这个把柄,说连环庄假借武当之名虚张声势,那后果…… “大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武烈强作镇定,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人到底去哪了。” “庄里这么多人,难道就没人看见?” 朱长龄脚步一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对!对!” “问,把所有人都叫来问!”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间,站在院中,厉声喝道:“来人!把昨夜值守前后门的、巡夜的、还有东院附近当值的,全都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庄丁们从未见庄主如此失态,吓得连滚带爬去传令。 不多时,十余名庄丁战战兢兢地聚到东院。 朱长龄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说!昨夜可有人见过邱少侠三人离开?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庄主,昨夜小人一直守在门房,半步未离。” 一个守前门的庄丁小心翼翼道:“从亥时到天亮,大门从未开过,也没见任何人出入。” 巡夜的庄丁也说:“小人昨夜巡了三遍,东院这边一直静悄悄的,连灯都没亮过。” “小人还特意在院门外听了听,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以为贵客早早歇下了,就没敢打扰。” 朱长龄越听心越沉。 没人看见。 没人听见。 三个大活人,就这么在戒备森严的庄子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难道……” 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说:“我们当真是在做梦?” “前日根本没有什么武当邱少侠来借宿?” “大哥,你在胡说什么,做什么梦?” 武烈实在听不下去了,走上前来,没好气道:“人是昨日真真切切来的!” “庄里上下几十号人都看见了!” “晚宴上九真和青婴还和他们说了话!” “现在问题是,人到底去哪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哥,你说会不会……是邱白察觉了什么?” “他毕竟是武当高徒,江湖经验丰富,或许看出了我们的算计,所以连夜走了?” 朱长龄猛地抬头,似乎回过神来,咬着牙说:“走?怎么走?” “你也看到了,这雪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窗户没开,门闩没坏,他们难道是穿墙出去的?”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穿墙? 可能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以及……难以言喻的寒意。 也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个仆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老........老爷!” “邱........邱少侠……他.........他回来了!” 朱长龄和武烈同时浑身一震。 “什么?” “就在庄门外!” 那仆人气喘吁吁,犹豫道:“邱少侠带着他师娘,刚刚从外面回来,正往这边走呢!只是……” “只是没见着那个小公子。” 朱长龄和武烈对视一眼,情绪复杂难明。 回来了? 从外面回来了? 可他们是怎么出去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庄门明明一直有人值守,怎么没人通报? 还有……那个孩子呢? 无数疑问在两人心中翻涌,但此刻已容不得细想。 朱长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挤出惯常的和煦笑容。 “走,去迎一迎邱少侠。” 他当先朝院外走去,脚步看似从容,袖中的手却握得死紧。 武烈紧随其后,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解。 两人刚走出东院,就在前庭的廊道上,远远看到了那两道身影。 邱白依旧是一身青衫道袍,纤尘不染,步履从容。 殷素素走在他身侧,穿着昨日那身素青衣裙,外罩厚袄,面色平静,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们是从庄门方向走来的,可庄门处的值守庄丁竟无一人提前通报。 朱长龄心中疑窦更深,面上却笑得愈发热情,快步迎上前去。 “邱少侠!夫人!早啊!” 他拱手行礼,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才老朽还想去请二位用早膳呢,没想到二位已经出门了。” “这冰天雪地的,怎不多歇歇?” “朱庄主早。” 邱白停下脚步,朝朱长龄还了一礼,微微一笑。 “我们早起惯了,见今日雪停,就出去走了走,看看昆仑雪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出门散步。 可朱长龄心里清楚,庄门值守的庄丁信誓旦旦说大门从未开过。 那这两人……是从哪里出去的?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殷素素身侧。 确实只有他们两人。 那个孩子,不见了。 朱长龄心思电转,脸上笑容不变,试探着问道:“怎不见令师弟?可是还在房中歇息?” 邱白神色如常,淡淡道:“无忌年幼贪睡,我们出门时他还没醒,就让他多睡会儿。” 殷素素在一旁轻轻点头,却没说话。 朱长龄“哦”了一声,眼神闪烁。 还在房中? 可他刚刚才从东院过来,两间房都空无一人! 但他又不能戳破,只能顺着话头说:“原来如此。” “那孩子身子看起来有些弱,是该多休养。” 他侧身让开道路,笑道:“早膳已经备好了,二位若不嫌弃,就请移步正厅用些吧。” “这昆仑严寒,不吃些热食可顶不住。” 邱白看了他一眼,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哪里哪里,邱少侠肯赏光,是连环庄的荣幸。” 朱长龄笑着引路,转身的瞬间,脸上笑容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 武烈跟在后面,目光始终停留在邱白背上,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武当的邱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四人各怀心思,朝正厅走去。 廊道两侧积雪皑皑,晨光映照下,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 第256章 他们在说谎 朱武连环庄的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四方的红木桌旁,邱白和殷素素坐在客位,朱长龄与武烈坐在主位相陪。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早膳。 一盆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几碟腌菜。 一篮新蒸的馒头,还有几颗水煮蛋。 热气在桌面上袅袅升腾,食物的香气混着炭火味,本该是温馨的晨间景象。 可厅内的气氛,却微妙得紧。 邱白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动作从容,咀嚼不疾不徐。 殷素素坐在他身侧,小口喝着粥。 她低着头,长睫垂落,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只偶尔抬眼时,目光快速扫过对面的朱、武二人。 朱长龄面前也摆着一碗粥,筷子搁在碗边,却几乎没动过。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和煦笑容,目光在邱白和殷素素之间游移,几次张嘴,像是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 太想问了。 你那师弟无忌到底去哪儿了? 你们昨夜是怎么离开庄子的? 今早又是怎么回来的? 雪地上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些问题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 可他知道,不能问。 一旦问出口,就等于承认自己在监视他们,承认自己发现了他们的异常。 那层维持着主客和睦的窗户纸就会被捅破。 而他现在,还需要这层纸。 朱长龄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茶是上好的昆仑雪菊,入口回甘。 此刻喝在嘴里却有些发苦。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武烈。 武烈眉头紧锁,盯着桌上的腌菜碟子,眼神发直。 这个直性子的汉子显然没有朱长龄那么好的定力,满腹的疑惑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但他也没开口,强忍着心里的好奇。 武烈虽然性子直,却不傻。 他知道这种场合该由朱长龄主导,自己不能越俎代庖。 所以哪怕心里再疑惑,他也只是闷头坐着。 偶尔拿起筷子夹点菜,却食不知味。 一时间,厅内只剩下碗筷轻碰,以及细微的咀嚼声响。 邱白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他抬眼看向对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二位庄主为何不动筷?可是这饭菜不对胃口?” “哪里哪里!邱少侠误会了。” 朱长龄闻言,连忙放下茶盏,笑着摆手。 “实在是我们……我们先前已经用过早膳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倒是我们失了礼数,本该等二位一起用膳的。” “只是想着二位昨日奔波劳累,或许会多歇一会儿,就没敢打扰。” 说着话,他朝邱白和殷素素拱了拱手,轻声说:“还请二位见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不动筷,同时又把姿态放得很低。 “朱庄主言重了。” 邱白笑了笑,摆摆手道:“是我们不告而出在先,扰了庄上的规矩才是。” 他说着,站起身来,掸了掸青衫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二位庄主,如今我和师娘已经吃好了。” “我们想拿些馒头和鸡蛋回房,给无忌师弟当早饭。” “他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不得。” “........” 朱长龄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回房? 给他师弟无忌送饭? 可东院那两间房分明空无一人! 这饭,他难道是送给鬼吗?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笑得更加热情。 “自然自然,邱少侠请便!” “需要什么尽管拿,若是还不够,我让厨房再做些点心送过去。” 他亲自起身,将桌上那篮馒头往邱白面前推了推。 殷素素也站起身,从篮子里挑了五六个白胖的馒头,又拿了几颗水煮蛋,用桌上备着的干净布帕仔细包好。 “那就多谢朱庄主了。” 她朝朱长龄微微颔首,语气轻柔。 “夫人太客气了!” 朱长龄连连摆手,拱了拱手说:“三位肯在敝庄落脚,是连环庄的荣幸。” “区区几个馒头,何足挂齿。” 也就是武当派的事情,如今还没有传到这昆仑深山来,否则朱武连环庄尤其是这么客气。 毕竟,昆仑深山不同于中原,消息很容易传送。 或许是年前中原的热闹,年末他们才知道。 没办法,他们不像昆仑派那样家大业大,能够留守人手在中原收集情报。 “二位庄主,那我们先回房了。” 邱白接过殷素素包好的食物,朝朱、武二人拱手。 “无忌师弟怕是已经醒了,正饿着呢。” “邱少侠请便!” 朱长龄笑着送他们到厅门口,目送两人的身影穿过庭院,消失在东院方向。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武烈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困惑。 “大哥,这情况……不对劲啊。” 朱长龄深吸口气,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桌旁坐下,盯着桌上那些几乎没动的饭菜,眼神闪烁。 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不对劲。”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武烈眉头拧成了疙瘩,急切道:“他们明显在说谎!” “东院根本没人!” “那个张无忌到底去哪儿了?” “他们拿这些馒头鸡蛋,又要送到哪儿去?” ““武兄,稍安勿躁。”” 朱长龄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现在不是戳穿的时候。” “为什么?” 武烈不解,皱眉道:“咱们直接问清楚不行吗?” “他们要是真有鬼,咱们还留他们在庄里做什么?” “问清楚?” 朱长龄苦笑一声,叹息道:“哎,问清楚了,然后呢?” “他们要是承认张无忌不在庄里,我们怎么接话?是继续留他们住,还是请他们离开?”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沉声说:“如果请他们离开,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昆仑派那边,信,已经送出去了。” 武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长龄继续道:“现在的情况是,邱白知道我们在算计他。” “至少,他知道我们在打他的主意。” “但他没有点破,反而配合着我们演戏,这说明什么?” 武烈迟疑道:“说明……他也有他的打算?” “对。” 朱长龄点头,笑着说:“他在将计就计。” “我们想借他的势,他未必不想借我们的局。” “至于说,那个张无忌去了哪里……重要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 “重要的是,他人还在我们庄上。” “只要他人还在,昆仑派的人来了,见到他,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武烈沉默片刻,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缓缓坐下,脸上的困惑渐渐散去。 “所以……咱们只能装糊涂?” “只能装糊涂。” 朱长龄转过身,脸上重新浮起那种老谋深算的表情,笑道:“不仅不能问,还得配合他们演下去。” “他们说要给张无忌送饭,咱们就当他们真的在给张无忌送饭。” “他们要做什么,只要不危及连环庄,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走回桌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昆仑派的人最迟后天就到,只要他们来得及时,只要邱白还在庄上露面,我们这出戏就能唱下去。” “至于邱白他们背地里在谋划什么……” 朱长龄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声道:“只要不影响我们借势,随他们去吧。” 武烈想了又想,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但,也不得不承认,朱长龄说得有道理。 事已至此,他们没有退路了。 “好吧。” 他重重叹了口气,咬牙说:“就按大哥说的办。” 第257章 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知道我们 邱白和殷素素沿着廊道走回东院。 雪后的清晨格外寂静,只有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偶尔有庄丁经过,见到两人,都恭敬地行礼让道,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殷素素抱着那包馒头鸡蛋,跟在邱白身侧。 她低着头,看似平静,心里却翻涌着无数疑问。 直到进了东院,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客房,关上门,她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邱白。” 她压低声音,眉头紧蹙,疑惑道:“他们明明知道我们不在房间里,也知道无忌不在这儿……为什么不戳穿我们?” 她转身看向邱白,眼中满是不解。 “早上给我们送热水的那个仆人,他肯定是会发现房间没人,也肯定去禀报了。” “但,朱长龄刚才在饭桌上,几次欲言又止,显然是想问的。” “可他为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邱白走到桌旁坐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杯子,慢慢喝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殷素素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有些急了。 “邱白!” “师娘别急。” 邱白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引导道:“你仔细想想。” “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知道我们不在房间里........” “这话有点绕,但意思你明白吧?” 殷素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她当然明白,朱长龄知道他们发现了仆人的探查,也知道他们清楚自己已经暴露了。 可双方都没有点破,反而继续演着这出戏。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演下去?” 邱白继续问,语气循循善诱。 “明知道我们在说谎,明知道张无忌不在这儿,明知道我们拿这些馒头鸡蛋根本不是回房……他们为什么不拆穿?” 殷素素蹙眉沉思,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她不是愚笨之人,只是这十年来困居冰火岛,远离江湖纷争,那些勾心斗角的心思有些生疏了。 此刻,她被邱白一点拨,脑子里那些尘封的记忆渐渐苏醒。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莫非……” 她抬头看向邱白,迟疑道:“是昆仑派的问题?” 邱白眼睛一亮,赞许地点头。 “师娘果然聪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向外面。 庭院里积雪皑皑,远处有几个庄丁正在清扫道路。 “朱长龄和武烈,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邱白背对着殷素素,声音平静。 “不是我们神秘消失又出现,也不是张无忌去了哪里。” “他们怕的,是昆仑派。”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昆仑派就是他们的死穴。” 殷素素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昆仑派……” 她喃喃重复,脑子里迅速理着思路。 “你是说,朱武连环庄和昆仑派有过节?朱长龄想借我们的势,来应对昆仑派?” “八九不离十。” 邱白转过身,看着她,笑着说:“师娘你想想,我们昨日刚到,朱长龄就热情得过分,还有晚宴上让朱九真和武青婴两个姑娘出来作陪,今天早上发现我们不见了,急成那样……这正常吗?” 殷素素摇摇头,这确实不正常。 就算邱白是武当高徒,也不至于让一庄之主如此失态。 “所以他有所求。” 邱白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 “而且所求之事,迫在眉睫。” “以至于哪怕知道我们在搞鬼,他也不敢拆穿,反而要配合我们演戏。”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 “因为拆穿了,我们可能就会走。” “而我们一走,他的计划就全完了。” 听到这里,殷素素彻底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 她想起了,之前在格尔木的时候,那武烈和昆仑派的冲突,一切都连起来了。 “只是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不解的看着邱白,皱眉道:“他们和昆仑派的恩怨,为什么要扯上我们?” 邱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师娘,你忘了我邱白是谁吗?” 殷素素一怔,面露愕然。 邱白是谁? 他是武当弟子,是张翠山的徒弟…… 啊,不对。 她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青年,还有另一个身份。 邱白见她神色变化,知道她想到了。 他双手往后一抄,做了个略显倨傲的姿势,声音却依旧平和。 “在下武当君子剑邱白!” “这个名号,师娘觉得如何?” 殷素素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那些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武当君子剑。 近年来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年轻高手,武当三代弟子中的翘楚,连少林、崆峒这些大门派都要忌惮三分。 更重要的是,他是武当的人。 而武当,是当今武林正道魁首之一,是与少林齐名的泰山北斗。 殷素素不是傻子,毕竟邱白都说得这么明显了。 而且,她早年是天鹰教堂主,掌管一方事务,那些借势、扯旗、狐假虎威的手段,她见得多了,甚至自己也用过。 只是这十年来远离江湖,一时间没往那方面想。 此刻被邱白一点破,她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浮起忧虑,低声说:“朱长龄是想借武当的势,来压昆仑派?” “准确说,是想借我的势。” 邱白摆摆手,纠正道:“他不需要武当真的为连环庄出头,只需要让昆仑派以为,连环庄和武当有关系,甚至和我这个君子剑交情匪浅。” “这样一来,昆仑派投鼠忌器,就不敢对连环庄逼得太紧。” 听到邱白的解释,殷素素彻底想通了。 怪不得朱长龄那么紧张他们消失。 因为昆仑派的人可能随时会到。 如果到时候邱白不在,他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怪不得他明明满腹疑问,却还要配合演戏。 因为他需要邱白留在庄上,需要邱白在昆仑派的人面前露面。 “所以……” 殷素素看向邱白,迟疑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邱白点点头笑道:“从昨晚他让朱九真和武青婴出来作陪,我就觉得不对劲。” “今天早上发现我们失踪,他那种急迫的反应,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而且,你忘了在格尔木,西华子逼迫他们的事情嘛?” “嗯,记得。” 殷素素点点头,带着几分羞愧的语气说:“只是当时没有想起了。” “既然他想借我的势,那我就让他借。” 邱白语气随意,笑着说:“反正对我没什么损失。” “至于他想怎么借,借来干什么……” “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邱白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是那种光吃亏的人吗? 既然你想借势,那就不是你借了就能还得了的了。 君不见:请神容易送神难。 殷素素看着他从容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年轻人,真的只有二十出头吗? 他简直像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想到这里,她不由想起丈夫张翠山。 翠山也是聪明人,但性子太直,太重情义,有时候反而容易被情义所累。 而邱白…… 殷素素摇摇头,甩开那些不合时宜的比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深吸口气,好奇问道:“就陪他们演下去?” “对。” 邱白提起茶壶倒了杯水,笑着说:“他们演,我们就陪他们演。” “他们想知道张无忌在哪儿,我们就不告诉他们。” “他们想借我的势,我就让他们借—但怎么用,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师娘,在这江湖上,从来只有我利用别人,没有别人利用我的份。” 殷素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师侄,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那无忌那边……” 她想起儿子,心里又担忧起来。 “他一个人在下面,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 邱白语气温和下来,笑着说:“那处洞天福地温暖如春,有吃有喝,还有白猿作伴。” “无忌在那里练功,比在上面安全得多。”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去看他等会儿我们不是要给他送食物嘛。” “对哦。” 殷素素点了点头,这才稍稍安心。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苍茫的雪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你刚才说昆仑派的人最迟后天就到……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猜的?” 殷素素皱眉看着他,满脸不解。 “朱长龄那么着急,说明昆仑派的人快到了。” “而他昨天才见到我们,今天就开始布局,说明时间很紧。” 邱白看着师娘那张带点黝黑的脸庞,笑着分析道:“再加上在格尔木他们没有闹翻,我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他走到殷素素身边,和她一起看向窗外。 “师娘,等着看吧。” “好戏,就要开场了。” ----------------- 这是一间密室,但是不大。 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昆仑山脉的地形图,图上用朱笔标注着几处要紧的位置,连光明顶的位置都在上面。 朱长龄站在地图前,背着手,久久不语。 武烈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个茶杯转来转去,显然心思不宁。 “大哥.......”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好奇道:“你说邱白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朱长龄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地图。 “搞什么鬼不重要。” “就像我之前说的,重要的是,他们还在庄上,而且愿意配合我们演这出戏。” “可他们那个师弟到底去哪儿了?” 武烈皱眉,疑惑道:“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朱长龄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 “武兄,你也是老江湖了。” “这世上稀奇古怪的武功多了去了,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的法子,难道还少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别忘了,邱白是先天高手。” 武烈闻言,浑身一震。 先天。 这两个字在当今武林,重若千钧。 整个天下,明面上的先天高手几乎没有。 可即便是没有先天高手露头,少林四大神僧、武当张三丰、峨眉灭绝师太、昆仑铁琴先生等等。 哪一个不是跺跺脚,都能让江湖震三震的人物? 而邱白,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踏入了这个境界。 远超这些老前辈,可见其人的武功。 “你是说……” 武烈声音有些发干,迟疑道:“他用的是先天高手的手段?” “不然呢?” 朱长龄将毛笔往桌面上放下,笑道:“庄门没开,院墙没翻,雪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踏雪无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258章 殷素素的悸动 “那我们现在……” 武烈看向朱长龄,脸上表情凝重,沉声说:“就这么等着?” 此时此刻,他想起自己初次见到邱白时的感觉。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读书人多过像个江湖客。 可当他抬眼看向你的时候,那种平静深邃的眼神,却让人莫名心悸。 如今细细想来,或许这就是高手吧! “对,等着。” 朱长龄点头,双手背负在身后,望着那张地图,没有任何犹豫的说:“等昆仑派的人来。” “等他们见到邱白,等他们开始猜疑,等他们投鼠忌器.......”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 “武兄,咱们两家来到昆仑,在此也经营三代,好不容易有了这份基业。” “昆仑派这些年步步紧逼,不就是看准了我们势单力薄,没有靠山吗?” “现在,靠山来了。” 朱长龄放下茶杯,声音坚定,眼眸微微眯起,冷冷道:“不管邱白背地里在谋划什么,只要他在我们庄上露面,只要昆仑派的人看到他,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双手撑在桌面上,朱长龄想到当年自己祖父尚在时,昆仑派岂敢如此嚣张! 也就是自己天赋有限,家传武学没有学好,否则岂会有如此屈辱。 “那万一……” 武烈想了想,忽然问道:“昆仑派的人不信呢?” “万一他们觉得,邱白只是路过,跟咱们没什么交情呢?” 朱长龄听到这话,不禁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所以我才让九真和青婴去接近他。” 朱长龄一撩衣袍坐下,笑道:“年轻人嘛,男才女貌,多说几句话,多露几个笑脸,落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交情。” “再说了,邱白肯留在我们庄上,肯配合我们演戏,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昆仑派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会看出来的。” 自此,武烈终于彻底明白了朱长龄的算计,也难怪当年老爹让他听朱长龄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大哥,你这心思……真是够深的。” “不是心思深,是没办法。” 朱长龄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咱们两家迁到昆仑,历经三代人的努力,好不容易在此扎下根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两家的基业,就这么被昆仑派吞掉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密室的窗户很小,只能透进一线天光。 “武兄,咱们没得选。” “要么借势求生,要么坐以待毙。” 朱长龄双手背负在身后,眼眸微微眯起,语带无奈的说:“我只是选了前者。” 武烈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窗外那线狭窄的天空。 良久,武烈重重拍了拍朱长龄的肩膀。 “大哥,我信你。” “无论结果如何,咱们一起扛。” 朱长龄转过头,看着这个几十年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好,一起扛。” ----------------- 午后,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沫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大地。 昆仑山的冬天就是这样,雪说下就下,仿佛永远也下不完。 邱白坐在客房的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从庄里借来的杂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殷素素坐在他对面,手里做着针线活。 她从庄里要了些布料,正在给张无忌缝制冬衣。 虽然洞天里温暖,但总要做好万全准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 忽然,院外传来脚步声。 听声音,这脚步轻盈,却又不是轻功高绝。。 邱白抬眼看向窗外,面露疑惑。 殷素素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大门的方向。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邱少侠?殷夫人?你们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邱白知道,是朱九真的声音。 邱白和殷素素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殷素素放下东西,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朱九真和武青婴站在门外。 两人都穿着厚厚的裘皮袄裙,朱九真是一身火红,武青婴是一身雪白。 在漫天飞雪的背景下,像两朵盛开在雪地里的花。 “朱姑娘,武姑娘。” 殷素素微笑着让开门,侧身道:“请进。” 两个少女道了谢,走进房间。 朱九真一进来,眼睛就四处打量,最后落在邱白身上。 “邱少侠,没打扰你们吧?” 她笑嘻嘻地说:“我和青婴在屋里闷得慌,想着来找你们说说话。” 武青婴站在她身后,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邱白放下书,站起身,温和道:“二位姑娘请坐。我们正好也无事。” 殷素素去倒了茶,四人围桌坐下。 朱九真很会聊天,从昆仑的雪景说到中原的风物,从江湖趣闻说到庄里琐事。 她语速快,问题多,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让房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武青婴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总是恰到好处。 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飘向邱白。 殷素素坐在一旁,微笑着听她们说话,偶尔应答几句,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她看着朱九真那毫不掩饰的好奇眼神,还有武青婴那含蓄的倾慕目光,忽然明白了朱长龄的用意。 让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儿侄女来接近邱白,一来可以拉近关系,二来……也是一种姿态。 殷素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复杂地看了邱白一眼。 邱白似乎浑然不觉,依旧温和有礼地和两个少女交谈。 他说话不疾不徐,态度亲切又不失分寸,既不让她们觉得冷淡,也不让她们觉得过于热络。 邱白这家伙,真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殷素素心里如此想着。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朱九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怎么不见张小弟?他还在睡吗?” “嗯,对,无忌师弟有些水土不服,身子不太爽利,在房里歇着呢。” 邱白神色如常,微笑道:“我们让他多睡会儿,免得受了风寒。” “这样啊。” 朱九真点头,笑着说:“那得请大夫看看才行。” “我们庄里有懂医术的,要不要让他来瞧瞧?” “不必麻烦了。” 邱白摆摆手,笑着说:“只是小恙,休息两日就好。” 朱九真见此,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毕竟,这事儿,是他们的家事。 又坐了一会儿,两个少女起身告辞。 殷素素送她们到门口,笑意盈盈。 “夫人,请留步。” 朱九真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笑道:“明日若是得空,我带你们去庄后的梅林看看。” “虽然天冷,但那里的梅花开得正好。” (pS:此事阿九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阿九所在的蜀中,腊梅真的是冬天的。) 殷素素微笑应道:“好,多谢朱姑娘。” 送走两人,关上门,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殷素素走回桌边坐下,看着邱白,忽然问道:“你觉得她们怎么样?” 邱白抬眼,有些疑惑,不解道:“什么怎么样?” “朱姑娘和武姑娘啊。” 殷素素朝邱白挑了挑眉,笑着说“年轻,漂亮,家世也不错。” “师娘,你这是做什么?” 邱白失笑,双目直视殷素素,沉声说:“你是想要做媒吗?” “邱白,你这是在胡说什么!” 殷素素脸一红,嗔道:“我是说……朱长龄让她们来接近你,用意太明显了。” “师娘,我知道。” 邱白点点头,收敛了笑意,语气平静地说:“所以我才更要把握好分寸。” 殷素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这个年轻人,明明才二十出头,却要时刻算计着这些。 江湖、人心、算计…… 他活得累不累啊? 她轻声唤道:“邱白。” “嗯?” “你……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邱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笑了笑。 “师娘,江湖就是这样。” “你不算计别人,别人就算计你。 “要想活下去,活得好,就得学会这些。”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飘飞的雪。 “不过师娘放心,我习惯了。” 殷素素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思及此处,她慌忙的移开视线,重新拿起针线。 “我去给无忌做衣服。” “好。”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雪落的声音,细细密密,仿佛永无止境。 第259章 让她们俩都去 “当日,六大派齐聚武当山!” “名义上喊着给张真人祝寿,实则都是冲着金毛狮王谢逊去的。” “他们逼张翠山说出谢逊的下落,可张翠山与谢逊义结金兰,死活不肯松口。” 姚清泉叹了口气,幽幽道:“最后……张翠山当场自刎,以死明志。” “什么?” 朱长龄和武烈同时惊呼,满脸愕然。 堂堂武当五侠,张三丰的亲传弟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姚清泉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苦笑一声。 “你们这就惊讶了?还有更劲爆的。”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张翠山死后,他的弟子邱白赶回武当。” “你们猜怎么着?” “这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成了明教教主!” “他带着明教的人马,在武当山下击溃了朝廷派来的怯薛军,上山后直接逼退了六大派,那场面……” 话说到这里,姚清泉啧啧两声,笑着说:“啧啧,听说少林空闻大师都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 朱长龄和武烈听得目瞪口呆。 邱白……成了明教教主? 还在武当山下击败了朝廷军队? 这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姚清泉见两人这副模样,笑了笑,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件事。” “张翠山失踪这十年,竟然跟天鹰教殷天正的女儿殷素素在一起。” “两人在海外成了亲,还生了个儿子,叫……张无忌来着。” “什么?张无忌?” 武烈听到这个名字,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朱长龄也是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神骤变。 邱白带着殷素素和张无忌来到朱武连环庄,虽然没有透露殷素素的名字,但张无忌的名字却是被朱九真问出来过的。 如今姚清泉说出张无忌的名字,再联想到邱白口中的师娘和师弟…… 一切,都对上了。 姚清泉见武烈反应如此激烈,疑惑道:“三弟,你这是……” 朱长龄长叹一声,打断了姚清泉的话。 “二弟,你有所不知。” 他神色复杂,沉声说:“邱白如今……就在我们庄上。” “什么?” 姚清泉这下是真的惊住了,颤声说:“他、他在我们庄上?还有殷素素和张无忌?” 朱长龄点头道:“正是。” “他们前日来借宿,说是游历至此。” “我当时只知他是武当君子剑,却不知他还有明教教主这层身份,更不知他身边那对母子……” 他顿了顿,苦笑道:“现在想来,他当时说‘师娘’‘师弟’,我竟没往张翠山身上想。” 姚清泉愣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大哥!” 他压低声音,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殷素素和张无忌可是知道屠龙刀下落的关键人物,咱们要不要……”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朱长龄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姚清泉不解,沉声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拿下他们,逼问出谢逊的下落,屠龙刀就是咱们的!” 武烈在一旁沉声道:“姚兄,大哥有他的考虑。” “昆仑派的人……就要来了。” “昆仑派?” 姚清泉皱眉,不解道:“咱们今年不是已经交过供奉了吗?他们还想怎样?” 朱长龄叹了口气,将昆仑派变本加厉、要求加征供奉的事说了一遍,又把自己借邱白之势应对的计划和盘托出。 姚清泉听完,沉默良久。 他不得不承认,朱长龄的谋划确实老道。 若能借邱白之势让昆仑派投鼠忌器,连环庄就能争取到喘息之机,从长计议。 “可是……” 姚清泉迟疑道:“按照大哥的计划,昆仑派的人最迟后天就要到了。” “到时候邱白若不在庄上,咱们这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朱长龄,疑惑道:“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武烈看了看天色,沉声道:“先前厨房的人说,他们回来拿了些食物,又走了。” “按照前两日的规律,晚上应该会回来。” 姚清泉眉头紧锁,沉声说:“这不行。” “昆仑派的人随时可能到,咱们得确保邱白明天一定在庄上露面。” 他看向朱长龄,眼神锐利。 “大哥,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明天留在庄上。” “至少,在昆仑派的人来之前,不能让他们再失踪了。” 朱长龄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在风中打着旋儿,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二弟说得对。” 朱长龄转过身,目光扫过武烈和姚清泉。 “咱们得想个办法……留住他们。” 武烈皱眉道:“什么办法?” 朱长龄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良久,他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九真和青婴……” 他缓缓开口,咬着牙说:“或许,该让她们多出点力了。” 武烈闻言,脸色一变:“大哥,你是说……” “只是多接近接近,多说说话。” 朱长龄打断他,沉声说:“年轻人嘛,交个朋友,很正常。” “另外,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东院邀请他们。” “就说庄后的梅林梅花正盛,想请他们一同赏梅。” “赏梅之后,再设宴款待……这一来二去,大半日就过去了。” 姚清泉点头说:“这主意好。” “赏梅是雅事,他们不好推辞。” “宴会之后,天色也晚了,自然就留在庄上了。” 武烈却还有些犹豫,迟疑道:“可是……万一他们还是找借口离开呢?” 朱长龄眼神一冷,幽幽道:“那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他看向姚清泉:“二弟,庄里不是还有些安神香吗?” “邱白是先天高手,安神香不一定有用!” 武烈紧握拳头,咬着牙说:“不如夜里让青婴或者九真进他屋里!” 姚清泉稍显犹豫,道:“这样的话,岂不是.........” 朱长龄听到武烈这话,眼神一冷,大手一挥,沉声说:“一切都是为了朱武连环庄,让她们两都去!” “明白。” 姚清泉会意,点头道:“我这就去准备。” “记住.........” 朱长龄叮嘱道:“让她们自己愿意去!” “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天色渐暗,这才各自散去。 朱长龄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眼神深邃。 “江湖啊……” “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天刚蒙蒙亮,东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仆人来送热水,而是朱长龄亲自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温和有礼。 “邱少侠,殷夫人,可起身了?” 客房内,邱白睁开眼,眼眸微微眯起。 “殷夫人,我没有说过师娘的名字啊!” “看来,那个缺少的姚清泉应该出现了!” 在他的记忆中,朱武连环庄有三个庄主,分别是朱长龄、姚清泉和武烈。 可他从来到朱武连环庄开始,就只有朱长龄和武烈两人,那个姚清泉一直没有出现。 当时,他就在想,这个姚清泉可能去中原打听消息去了。 如今,朱长龄竟然拿喊出殷夫人,显然是姚清泉的归来,给他们带来了中原的消息。 “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朱长龄,你会选择屠龙刀吗?” “如果你选择屠龙刀,要来暗害我们,那雪岭双姝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脑海中闪过种种思绪,邱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过去打开门。 “朱庄主早。” 他拱手行礼,笑着说:“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倒是朱某打扰邱少侠清梦了。” 朱长龄拱手还礼,笑道:“实在是今日庄后的梅林梅花开得正盛,老朽想着这般美景,不可独享,特来邀请二位一同赏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九真和青婴那俩丫头也吵着要去,说是要请邱少侠指点指点她们的剑法。” “年轻人嘛,多交流交流也是好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邀请之意,又搬出了朱九真和武青婴,让人不好推辞。 “朱庄主盛情,邱某却之不恭。” 邱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犹豫道:“只是师娘她……” “殷夫人自然一同前往!” 朱长龄连忙道:“梅林景致清雅,正适合女眷赏玩。” “老朽已吩咐厨房准备了茶点,咱们赏梅之后,就在梅林边的亭子里用些早点,岂不美哉?”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邱白点头笑道:“朱庄主稍候,我们收拾一下便来。” “不急不急,老朽在外等候。” 朱长龄笑着退到院中,负手而立,看似从容,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 计划,开始了。 客房内,殷素素已经起身,走到邱白身边,压低声音。 “邱白,他这是……” “要留住我们。” 邱白笑着摇摇头,淡淡道:“看来昆仑派的人,今天可能就要到了。” 殷素素脸色微变,沉声说:“那我们……” “去。” 邱白转身,朝她微微一笑,道:“既然人家诚心邀请,咱们怎能辜负这番美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再说了,我也很想看看,这场戏……他到底要怎么唱下去。” 第260章 邱白哥哥,我好冷! 赏梅的活动,持续了一上午。 临到中午,朱长龄安排了丰盛的午宴,就设在梅林边的暖亭里。 亭子四面用厚厚的毛毡围起,中间烧着炭盆,温暖如春。 席间,朱九真和武青婴一左一右坐在邱白身边,一个活泼一个文静,争着给他布菜斟酒。 殷素素坐在对面,静静吃着饭菜,很少说话。 朱长龄和武烈则殷勤劝酒,话题不断,从梅花说到武功,从昆仑说到中原,就是不让气氛冷下来。 邱白从容应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 他酒量极好,来者不拒,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殷素素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午宴后,朱长龄又提议去庄里的暖阁喝茶听琴。 暖阁在庄内最高处,四面都是大窗,可以俯瞰整个连环庄和远处的雪岭。 一行人移步暖阁。 朱九真自告奋勇要抚琴,武青婴则在一旁焚香煮茶。 琴声悠扬,茶香袅袅,窗外雪景壮阔。 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处。 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邱白端着茶盏,望着窗外连绵的雪山,眼神深邃。 他在等。 等昆仑派的人来。 可直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暗,庄外依旧没有动静。 朱长龄的脸色,渐渐有些绷不住了。 他几次借口出去,回来时眉头都锁得更紧。 武烈也是坐立不安,频频看向窗外。 邱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有了数。 昆仑派的人,今天怕是不会来了。 傍晚时分,朱长龄见留不住人,又生一计。 “邱少侠.........” 他走到邱白身边,笑着提议道:“九真和青婴这两个丫头,一直仰慕少侠的武功。” “今日难得有机会,不知少侠可否移步演武场,指点她们一二?” 邱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朱九真和武青婴,点了点头。 “也好。” 一行人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在庄子的西侧,是一片平整的夯土场地。 四周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地面铺着青石板,虽被积雪覆盖,但扫开雪后,石板依旧平整。 朱九真和武青婴各自取了长剑,在场中站定。 “邱少侠,请多指教!” 朱九真抱拳行礼,英姿飒爽。 武青婴也盈盈一礼,姿态优雅。 邱白负手站在场边,微微颔首。 “二位姑娘请。” 朱九真率先出手,使的是朱家祖传的剑法,乃是以书法化为剑招。 剑招轻灵飘逸,点点寒星直刺邱白面门。 虽然功力尚浅,但招式已得精髓,看得出下过苦功。 邱白不动,只微微侧身,便让过了这一剑。 武青婴随即跟上。她的剑法则沉稳许多,是武家的兰花剑法,乃是从武家家传的兰花拂穴手之中,烟化出来的剑法。 两人一快一慢,配合竟颇为默契。 邱白在场中穿梭,如闲庭信步,偶尔出指点拨,总能切中要害。 “朱姑娘,这一剑刺出时手腕要再下沉三分,力道才能贯透。” “武姑娘,你太求稳,反而失了灵动。” 他指点得恰到好处,既指出了不足,又给了改进之法。 朱九真和武青婴听得认真,练得更起劲了。 殷素素站在场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得出来,邱白是真的在认真指点。 他的眼神专注,语气温和,就像一个真正的老师在教导学生。 可她也看得出来,朱九真和武青婴看邱白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学生对老师的崇拜了。 那种倾慕,那种热切,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不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卫壁大步走进演武场,脸色阴沉地盯着邱白。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从早上看到朱九真和武青婴围着邱白转,到下午听说她们要请邱白指点武功,他心里那团火就越烧越旺。 卫壁喜作为是武烈的亲传弟子,和朱九真、武青婴也算青梅竹马,他总觉得她们都是自己的。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个邱白。 武功高,名气大,长得还俊,把两个师妹的魂都勾走了。 这让他如何能忍? 武烈见此,沉声喝道:“卫壁,不得无礼!” 但卫壁已经豁出去了,根本不听。 他走到邱白面前,昂着头,语气挑衅。 “邱少侠,听闻你是武当高徒。” “在下卫壁,想领教领教!” 邱白看着他,嘴角微挑,也不说话。 “先天高手?” 卫壁嗤笑一声,冷哼道:“就你这年纪,我不相信你是天下第一!” 闻言,邱白笑了笑,没说话,只抬起右手,伸出中指,朝卫壁勾了勾。 卫壁虽然不懂这个手势的具体含义,但本能地感到被羞辱了。 “给我去死!” 他脸色涨红,怒吼一声,拔剑就刺! 这一剑含怒而出,又快又狠,直取邱白咽喉! 朱九真见得这幕,急道:“卫师兄!住手!” 武烈也变了脸色,连忙吼道:“卫壁,你敢!”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卫壁的剑尖已到邱白面前三尺。 但是,邱白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直到剑尖离他只剩一尺时,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刺来的剑身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随后,卫壁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他再也握不住剑,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 锵的一声,直直插入三丈外的青石地面。 剑身没入半尺,兀自颤动不已。 而卫壁本人,被那股反震之力带得连退七八步。 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握剑的右手鲜血淋漓,颤抖不止。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屈指一弹,震飞长剑,剑入石板半尺! 这是什么功力? 卫壁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看看远处插在地上的剑,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有多大。 那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差距。 是云泥之别。 “卫壁,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朱长龄最先回过神,连忙上前打圆场,斥道:“邱少侠乃是先天高手,岂是你能挑衅的?还不快赔罪!” 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卫壁,但是他毕竟是朱武连环庄年轻一辈中,最为出色的,所以怎么也得保住。 卫壁抬起头,看向邱白。 邱白正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卫壁的心,彻底凉了。 他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朝邱白抱了抱拳,声音干涩。 “在下……有眼无珠,冒犯少侠,还请……恕罪。”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狼狈而凄凉。 武烈看着弟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对邱白拱手。 “邱少侠,小徒无状,是我教导无方,还请少侠海涵。” “武庄主,无妨。” 邱白摆摆手,笑道:“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看向朱九真和武青婴。 “二位姑娘,今日就到这里吧。” “天色已晚,邱某也乏了。” 朱九真和武青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倾慕。 朱九真轻声道:“那……邱少侠好好休息。” 武青婴也盈盈一礼,笑着说:“多谢少侠指点。” 邱白点点头,朝殷素素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离开了演武场。 回到东院客房,殷素素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可真够长的。” 她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 邱白倒了杯茶递给她,笑着说:“师娘累了就早点休息。” 殷素素接过茶,却没喝。 她看着邱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邱白,朱九真和武青婴那两个姑娘……你怎么看?” 邱白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师娘,什么怎么看?” “她们对你……” 殷素素咬了咬唇,低着头说:“明显有意思。” “那又如何?” 邱白语气平静,笑着说:“朱长龄有意撮合,她们不过是按着家里的意思行事罢了。” “可我看她们的样子,不完全是装的。” 殷素素手指捏着茶杯,低声说:“尤其是武青婴,那眼神……骗不了人。” 邱白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师娘,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 “或许她们真有几分好感,但那好感里,掺杂了太多东西了。” 他顿了顿,看着殷素素,笑着说:“我邱白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师娘,你放心吧!” 殷素素听他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心里莫名一紧。 但听到后面的话,又稍稍松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轻声说:“我只是……怕你年轻气盛,一时糊涂。” 邱白笑了,目光落在师娘那白皙的脖颈上,轻笑着说:“师娘放心,我清醒得很。”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殷素素便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邱白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寝衣,吹熄油灯,准备上床打坐调息。 然而,他刚走到床边,脚步就顿住了。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隐约照出床上的人影。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邱白眉头一挑,抬手点燃了床头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床上的景象。 朱九真和武青婴并排躺在他的床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外衫褪去放在一旁。 两人都盖着被子,但被子拉得很低,露出雪白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 武青婴躺在里侧,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显然也在装睡。 她的脸颊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朱九真双手抓着被角,脸颊泛红,眼神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 她看着邱白,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颤抖。 “邱白哥哥……我、我好冷啊……” 第261章 师娘,我睡过头了 清晨,天色刚亮。 晨光透过窗纸,在客房里投下朦胧的光晕。 邱白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夜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 朱九真怯生生的眼神,武青婴泛红的脸颊........ 还有,那场荒唐又真实的交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似乎还有那滑腻的手感。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抬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个清脆的嘴巴。 力道不轻,可脸也不疼。 畜生啊。 他么的畜生啊。 邱白在心里骂自己,就跟那个表情包一样。 他明明可以拒绝,可以离开,可以用一百种方式化解那场局。 可他却选择了最不该选的那条路。 朱九真和武青婴还那么年轻,不过二八年华的年纪。 她们是朱长龄和武烈的女儿,是这场算计里的棋子,可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好吧,邱白两手一摊。 其实自己也才二十出头,也很年轻。 可正是因为他经历过更多,才更应该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边。 朱九真侧躺着,仍在沉睡。 她白净的俏脸上带着浓郁的疲惫,乌黑的长发散在枕边,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被子滑到肩下,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上面还留着昨夜交手的痕迹。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累坏了。 另一边,武青婴也睡得很沉。 她的睡姿比朱九真要规矩些,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长发散在枕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也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邱白揉了揉眉心,脑子里有些乱。 他当然知道朱长龄打的什么算盘。 送女儿上门,一是为了彻底拴住他,二是为了让昆仑派看到生米煮成熟饭的证据。 这老狐狸,为了借势,真是舍得下本。 可知道归知道,昨晚当朱九真怯生生地喊出邱白哥哥,我好冷时,他还是没把持住。 美色当前,又是主动送上门。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般考验啊? 邱白自嘲地笑了笑,说到底,他还是凡夫俗子一个。 就在这时,朱九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身边的邱白,脸上立刻浮起红晕。 “邱……邱少侠,你醒了啊。” 她本来想喊邱白哥哥的,昨夜她就是这么喊的。 但话到嘴边,还是换成了更客气的称呼。 清醒之后,少女的羞怯和矜持重新占据了上风。 邱白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强势。 “你爹让你来服侍我........”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的说:“你就没有半点不乐意?” 朱九真被他捏着下巴,不能转头,只能直直地看着他。 她眨了眨眼,没有挣扎,反而顺势侧过身,将下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俏皮。 “邱少侠.........” 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我们这些出身小门小派的女子,从生下来就注定了此生不自由。” “婚姻大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爹爹和叔叔们会权衡利弊,会考虑家族利益,会选一个对连环庄最有利的人选。” “他们可能是某个大门派的弟子,可能是某个富商巨贾,也可能是昆仑派某个有实权的长老。”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幽幽道:“与其将来不知道会跟着谁,为什么……不选择邱少侠你这样的人呢?” 话音落下,里侧的武青婴也睁开了眼。 她没有起身,依旧躺在原处,只是侧过头看向邱白,声音轻柔地接话。 “是啊,就像我师兄卫壁,他姑姑还是昆仑派的弟子呢,如今不也拜在我爹门下,在连环庄里讨生活?”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昆仑山就这么大,能选择的就那么几个。” “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派,能攀上武当的高枝,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更何况,还是邱少侠你这样的人呢!” 邱白听着两女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们太清醒了。 清醒得不像二八年华的少女,倒像是看透世情的老江湖。 这种清醒,与原着里那个骄纵愚蠢的朱九真,那个恋爱脑的武青婴,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是因为……认命了? 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不由己,所以干脆放弃挣扎,甘心接受家族的安排,甚至主动配合? 而原着中她们长大后之所以变得愚蠢恶毒,是因为在认命之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争斗上了? 对于这个猜想,邱白不确定。 但他知道,眼前的朱九真和武青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 是自己打穿,留下落红不是无情物的。 他松开捏着朱九真下巴的手,转而伸向里侧,将武青婴也揽进怀里。 武青婴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既然如此.......” 邱白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语气平静,可却带着不容置疑。 “如今你们已是我邱白的人。” “以后只要你们乖乖的,那你们就无需有任何担心的事情。” “少林也好,昆仑也罢,我邱白护得住自己的人。” 听到这话,朱九真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贴到邱白胸口,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们就说好了,不过……”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上几分撒娇。 “我爹爹这边的事情,你也得帮忙处理好哦。” “昆仑派那些讨厌鬼,总是欺负我们。” 邱白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问题。” 他语气轻松,笑着说:“区区昆仑派,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 他拍了拍朱九真的后背,嘴角勾起,挑眉道:“不过现在嘛……” “你们可得让我开心开心。” 朱九真眼睛瞪大,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 她连忙摇头,声音里带着求饶。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你武功那么厉害,我们……实在不是对手……” 武青婴也红着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那怎么行呢!” 邱白搓着手,跟大灰狼看见小红帽一样。 ----------------- 吱呀! 巳时初刻,东院客房的门打开了。 邱白从屋里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道袍。 头发梳理整齐,面上看不出丝毫疲惫或异样,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他走到正堂,推门进去。 殷素素坐在堂中的方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已经凉透了。 她没有喝,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眼神飘忽,显得心神不宁。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殷素素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在邱白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重新看向窗外。 邱白走到她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师娘,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 他说得自然,仿佛真的只是起晚了一般。 殷素素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我知道的。” 顿了顿,她站起身,从桌上提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食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 “我们现在去给无忌送吃的吧。” “好啊。” 邱白也站起身,笑容不变。 “师娘真细心,早就准备好了。” 殷素素没有接话,只是提着食盒,当先朝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却有些匆忙。 就在邱白和殷素素离开正堂时。 客房里,朱九真和武青婴已经起身穿戴整齐。 朱九真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鬓发。 镜中的少女脸颊还泛着红晕,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神采。 她撇了撇嘴,轻声嘀咕道:“这个家伙……真的太坏了。” “我们还在屋里,他就对他师娘睁眼说瞎话,说什么睡过头了……” 武青婴坐在床边,正在系裙带。闻言,她手上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 “可谁叫咱们家有求于他呢。” “爹爹和伯伯们需要借他的势,我们也……也需要找个依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认命,几分无奈。 “瞧你这话说的。” 朱九真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过身来,挑眉道:“怎么,后悔了?要不你不跟着他,让我一个人跟着就够了。” 武青婴系好裙带,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朱九真,咬牙道:“后悔?我武青婴做过的事,从不后悔。” “九真,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话都能说。” “我知道你喜欢邱少侠,我也……不讨厌他。”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咱们就好好走下去。” 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朱九真,沉声说:“争风吃醋、勾心斗角那种事,太累,也太蠢。” 朱九真愣了愣,随即笑了。 “行啊,青婴,没想到你看得这么通透。” 她转回身,继续对镜梳妆,嘴角却是勾起。 “那咱们就说好了,以后好好相处,谁也不许耍心眼。” “嗯。”武青婴点头。 第262章 无忌劝母 “师娘,抱紧了。” 一出正堂,邱白就伸手揽向殷素素的腰。 殷素素身子轻轻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躲开。 可邱白的手已经环了上来,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他凑近殷素素耳畔,轻声说:“我们要出发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殷素素的脸颊瞬间泛红。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顺从地靠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 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可殷素素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夜的那些画面。 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 听到朱九真压抑的轻呼,听到武青婴断断续续的啜泣。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在意。 她是师娘,是长辈,是未亡人。 可心里那股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引不起她半点波澜。 邱白施展轻功,带着她掠过重重屋舍,朝着悬崖疾掠而去。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一如往常。 可殷素素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到了悬崖边,邱白没有丝毫停顿,纵身跃下。 失重感袭来,殷素素闭着眼,手臂抱得更紧。 几个呼吸后,两人落在平台上。 穿过甬道,进入洞天。 张无忌正在溪边练功,见到两人,立刻喜笑颜开地跑过来。 “娘!邱师兄!你们来了!” “无忌,饿了吧?” 殷素素松开邱白,将食盒递过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娘给你带了吃的。” 张无忌接过食盒,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邱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娘,你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不开心吗?” 殷素素一愣,连忙摇头说:“没有,娘没事。” “可是你看起来……” 张无忌皱起眉头,迟疑道:“就是很不开心啊。” 殷素素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邱白开口了,笑着说:“师娘,你在这里陪着无忌师弟,我上去处理一些事情。” “好啊,没问题。” 张无忌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笑着点头说:“邱师兄你去吧,我会好好练功的。” 邱白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道:“师弟乖,好好练功,可别惹师娘生气。” 张无忌咬着刚从食盒里拿出来的鸡腿,歪着头,一脸不解。 “我为什么要惹娘亲生气啊?” 邱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甬道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张无忌目送他离开,这才转回头,看向殷素素。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问。 “娘,你到底怎么了啊?” “是不是……跟邱师兄吵架了?” 殷素素看着儿子关切的眼神,心里一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没有吵架,只是……娘心里有些乱。” “为什么乱?” 殷素素沉默片刻,看着儿子那天真无邪的样子,终于还是问出口。 “无忌,你觉得……你邱师兄人好吗?” “好啊!” 张无忌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邱师兄对无忌可好了!” “事事都照顾我,还带我们找到了九阳神功。” “可以说,无忌的命都是邱师兄救的呢!” 他说得真诚,眼睛里满是信赖。 但说完之后,他看着母亲的神情,忽然抿了抿嘴,声音低了下来。 “娘亲,其实……无忌也不傻。” 听到这话,殷素素心头一跳。 张无忌咬了口鸡腿,继续说:“我看得出来,邱师兄对你有想法。” “可是……你们辈分在那里,所以……” “无忌!” 殷素素打断他,声音有些急促,沉声说:“够了,这些话别说了。” “我是你娘亲,是你爹爹的妻子。” 张无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馒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可是,爹爹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复生的。” “娘亲,你……其实可以改嫁的。”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语气认真的说:“邱师兄是个好人。” “如果他愿意照顾娘亲,我……我不反对。” 殷素素怔住了,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脸,鼻子忽然一酸。 “无忌........” 她声音发涩,幽幽道:“你邱师兄……已经有女人了。” 张无忌眨眨眼,惊讶道:“啊?” “是朱庄主和武庄主的女儿。” 殷素素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出来。 “昨晚……就送到他房间里了。” 张无忌张大嘴巴,愣了足足三息,才脱口而出。 “邱师兄竟然有此齐人之福!”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说错了,连忙板起脸,义正辞严地改口。 “邱师兄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不应该啊,太……太不应该了!” 殷素素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摇头说:“你啊……都被你邱师兄带坏了。” “娘,其实我觉得吧……” 张无忌嘿嘿一笑,凑近母亲,小声说:“邱师兄那么厉害,多几个女人也没什么。” “重要的是,他对你好不好。” 殷素素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下,没好气道:“小孩子家,懂什么!” “我都十岁了,不小了!” 张无忌抗议道:“在冰火岛的时候,义父常说,男子汉大丈夫,有能力就多担待些。” “邱师兄有能力,多照顾几个女子,也是应该的嘛。” “........” 殷素素听到这话,彻底无语。 她忽然觉得,儿子可能真的被邱白给带歪了。 张无忌见母亲不说话,鼓起勇气继续说:“娘,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爹爹,我也永远记得爹爹。” “可是爹爹一定也希望我们能好好活下去,希望你过得幸福,不是吗?” “邱师兄虽然有别的女人……” 张无忌挠了挠头,皱眉说:“但他是真心对你好,我看得出来。” “这一路上,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娘,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了一个名分,困住自己一辈子。” 殷素素听着儿子的话,眼眶渐渐红了。 她别过脸,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无忌,别说了……这些事,娘心里有数。” 她转过身,走向溪边,背对着张无忌,声音有些发颤。 “你好好练功,早点治好寒毒,就是帮娘最大的忙了。” 张无忌看着母亲单薄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朱武连环庄的正厅内,气氛凝重。 朱长龄背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角隐隐有汗珠渗出。 就在刚才,庄丁匆匆来报,语气慌张的说:他们前哨发现昆仑派的人了,就在二十里外,正朝连环庄方向而来。 朱长龄当时就决断,让人去请朱九真和武青婴,想问问邱白的情况。 可回报的人却说两位小姐还在东院,而邱白已经带着殷素素离开庄子,说是去寻张无忌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得到这哥回答,如何让朱长龄如何能不着急? 为了应对昆仑派,他可是连女儿都搭进去了。 虽然朱九真自己也愿意。 但说到底,这还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利用了她。 如果最后功亏一篑,那他不但对不起女儿,更对不起朱武两家三代人攒下的这份基业。 “爹,你别走来走去了,看得我头都晕了。” 朱九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淡然。 她和武青婴并肩走进正厅。 两人都已经收拾妥当,换上了庄重的衣裙,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是眉眼间已变,多了几分少女初为人妇的娇媚。 朱长龄停下脚步,看着走进来的女儿,急切地问:“九真,青婴,邱少侠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朱九真走到父亲身边,见到父亲如此急切,轻声安抚道:“爹,你别着急。” “邱白说了他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相信他。” “是啊,朱伯伯。” 武青婴也点头附和道:“邱白哥哥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满是对邱白的信任。 旁边的姚清泉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果然是女生外向。” “你们这还没正式过门呢,就这么帮他说话了?” “你们如此,把我们朱武连环庄放在哪里?把你们爹爹和叔伯放在哪里?” “姚二叔,我们……我们只是说实话罢了。” 朱九真被他说得低下头,声音小了些,却依旧坚持。 “邱白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姚清泉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又一个庄丁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庄主,不好了!” “昆仑派的人……已到五里外!” “什么!!!”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齐齐变色。 五里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也就是说,昆仑派的人随时都可能到庄门口! 朱长龄的脸色彻底白了,呼吸急促。 武烈也急了,看向朱九真和武青婴,满脸焦急的说:“九真,青婴,你们……你们真的不知道邱少侠去哪儿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朱九真咬着唇,摇了摇头。 “邱白只说会回来处理,没说什么时辰。” “你们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姚清泉急得跺脚,厉声说:“五里路,转瞬即至!” “要是昆仑派的人到了,邱白却不在,咱们怎么交代?” “难道真要说武当的贵客不见了?你们觉得昆仑派会信吗?” 他越说越急,语气也重了。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把希望全押在邱白身上!” “现在好了,人不见了,咱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是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从庭院中传来。 “哦,谁说我不见了?” 听到声音,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邱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庭院中央,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正笑吟吟地看着厅内众人。 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朱九真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几乎是本能地飞扑过去,扑进邱白怀里。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欢喜,还有难掩的依赖。 邱白接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抬眼看向厅内。 武烈见状,连忙朝女儿使眼色。 武青婴脸颊微红,但还是缓步走过去,在邱白身边站定,轻声说:“邱白哥哥,你回来了……一切就好了。” 姚清泉见此,目光在朱九真和武青婴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满脸喜色的朱长龄和武烈,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里清楚,看这架势,朱武两家是铁了心要攀上邱白这棵大树了。 那么他原本盘算的,关于屠龙刀的那些心思,恐怕是没机会了。 “邱贤侄,你可算回来了!” 朱长龄快步迎出厅外,朝邱白拱手,脸上堆满笑容。 “老朽刚才真是……” “等等。” 邱白抬手,打断了朱长龄的话。 朱长龄见此,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邱白松开朱九真,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朱长龄脸上。 “朱庄主,我既然答应了九真和青婴,那么就会帮她们处理好昆仑派的事情。” “这点,你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沉声说:“但是,你们朱武连环庄今后该何去何从,你们自己要先想清楚。” “是继续仰人鼻息,看昆仑派的脸色过日子?还是想换个活法?”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朱长龄的脸色变了变,武烈和姚清泉也是面面相觑。 邱白却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道:“我今天可以帮你们应付昆仑派,可以让你们借我的势,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以后呢?” “我不可能永远留在昆仑山,不可能每次昆仑派来找麻烦,我都刚好在场。” 他看向朱长龄,眼神锐利,逼迫道:“所以,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你们最好想明白,是继续当昆仑派的附庸,还是……换条路走。”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 朱长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从庄门外传来,声音洪亮,带着内劲,震得厅内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朱长龄,给道爷我滚出来!” “让道爷看看,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违抗我昆仑派的意志!” 第263章 他是明教教主邱白 “来人是西华子!” 姚清泉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白,压低声音急道:“这家伙对我们朱武连环庄的恶意最大!” “盖因昔年老庄主曾当众击败过他,让他颜面尽失。” “如今老庄主去世,他在昆仑派的地位不断上涨,更是成为长老。” “这些年来,他仗着身份,就一直挑动昆仑派为难我们,处处找茬!” “哦?” 邱白闻言,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朱长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曾想,朱武连环庄的前辈还有这般战绩啊。” 他这话倒不是刻意奉承。 西华子虽然在他眼里不够看,但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 放眼整个武林,能稳胜他的人也不算多。 只是和少林、武当那些真正的高手比起来,才显得逊色些。 朱武连环庄的老庄主竟能击败西华子,也算是武功不弱了。 朱长龄听到邱白的话,却是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哎,说来惭愧啊。” “我们这些后人不肖,武功一代不如一代,堕了前人的威名。” “如今……竟被当年手下败将的后辈逼到这般境地。”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嘲,作为朱武两家的后人,家传的武学,却是未能练到高深境界。 只能在这昆仑山中勉强维持家业,还要受到昆仑派的欺压。 邱白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大门方向。 庭院里,阳光正好。 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檐角垂下的冰棱晶莹剔透。 吱呀—— 也就在此时,厚重的庄门被从外面推开。 门轴转动声中,西华子一马当先,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今日特意穿了身崭新的杏黄道袍,头戴黄冠,腰佩长剑。 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昆仑派弟子,个个劲装佩剑,神情倨傲,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一行二十余人鱼贯而入,一进庄内,他们就自动散开成扇形,隐隐将正厅方向包围。 西华子大步走在最前,昂着头,目光扫过庭院,正准备开口呵斥,给朱长龄一个下马威。 可话还没出口,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站在正厅前的邱白。 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年轻俊朗的脸,西华子认识! 不仅认识,还刻骨铭心。 去岁武当山,张三丰百岁寿宴。 六大门派齐聚,逼问金毛狮王谢逊下落。 张翠山被逼自刎,血溅真武大殿。 就在那时,他见到了这张脸。 这张脸的主人以无敌之姿从天而降。 他甚至没有出手,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先天炁机,就逼得六大门派的人狼狈下山。 西华子当时就在昆仑派的队伍里,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那一幕,成了他这大半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种面对先天高手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他更忘不了邱白这张脸。 可西华子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在朱武连环庄,再次见到这位煞星! “邱……邱……” 西华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些准备好的嚣张话语,那些用来震慑朱武连环庄的狠戾说辞....... 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西华子身后,那些昆仑派弟子也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没见过邱白,见他年轻,又穿着普通道袍,还以为是朱武连环庄新招的客卿或弟子,不禁低声议论。 “那小子谁啊?怎么站在朱长龄身边?” “看样子挺年轻,不会是朱家新招的女婿吧?” “嗤,朱长龄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找个毛头小子来撑场面?” ....... 但也有去年上过武当山的弟子,此刻已经认出了邱白,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拉住身旁同伴,声音发颤。 “别、别胡说!那是……那是邱白!” “邱白?哪个邱白?” “还能是哪个!武当邱白!” “明教教主邱白!” “去年在武当山,一个人逼退六大派的那个!” “什么?!” ........ 惊呼声此起彼伏。 认出邱白身份的弟子,个个面露惊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些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弟子,此刻也噤若寒蝉,面面相觑,再不敢往前冲。 一时间,庄门前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飘散。 昆仑派这边气势汹汹而来,此刻却像被泼了盆冷水,鸦雀无声。 朱武连环庄众人则心中大定。 朱长龄、武烈、姚清泉悄悄松了口气,看向邱白的眼神更加敬畏。 朱九真和武青婴更是眼睛发亮,脸上满是骄傲。 西华子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转动。 邱白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朱武连环庄什么关系? 西华子见到这幕,满脸的不甘心。 他筹备了这么久,就等着今天来给朱武连环庄一个下马威,逼他们交出更多供奉,甚至……伺机夺取庄中基业。 如今箭在弦上,难道就因为邱白在场,就灰溜溜退走? 那他的脸往哪搁?回昆仑派怎么交代? “呼呼呼........” 西华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惧。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朝邱白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邱……邱道友,真是……真是巧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嗯” 邱白看着他,神色平淡,没有回礼,只淡淡应了一声。 这轻慢的态度,让西华子脸上肌肉抽了抽,但他不敢发作,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贫道不知邱道友在此,多有打扰,还望道友见谅。只是……” “这朱武连环庄乃是我昆仑派下辖势力,多年来一直受我派庇护。”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邱白的表情,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下去。 “可近年来,朱武连环庄屡屡不尊我派号令,今年更是公然违抗,不按规矩上缴供奉。” “贫道今日前来,只是依照江湖规矩,前来问罪教训,以儆效尤。” “此乃我昆仑派内务,还望邱道友……不要插手。” 第264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嗯,我知道了。” 邱白听完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西华子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松。 有戏! 看来邱白也不想多管闲事……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听邱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然后呢?” 西华子一愣,下意识说:“还请邱道友你不要插手!” 邱白双手一抄,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若是不听,你待如何?” 西华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狠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先天高手! 是在武当山上一人震慑六大派的怪物! 让他跟邱白放狠话?是嫌命长吗? 憋了半晌,西华子只能咬着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邱道友……你我皆是名门正派,同属武林正道一脉。” “何必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门小派,伤了和气?” “若道友肯行个方便,我昆仑派必有厚报……” “哦?” 邱白挑了挑眉,忽然伸手,将身旁的朱九真揽进怀里。 朱九真很配合地靠在他胸前,仰起脸看着他,眼中满是依恋。 邱白低头对她笑了笑,又抬眼看向西华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也看到我们的关系了。” “你让我不插手,这很难办啊!” 难办?那就不要办咯! 可惜,西华子不敢说出这话来。 他的目光在邱白和朱九真之间来回扫视,又瞥了一眼站在邱白身侧、脸颊微红的武青婴,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邱白只是路过,或许他只是暂住,或许他和朱武连环庄没什么深交…… 可现在,这亲密的姿态,这毫不避讳的举动,分明是在宣告。 朱武连环庄,我邱白罩着了! 西华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爆发的怒火。 “邱白!”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里是我们昆仑派的地盘!” “你武当派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心里都发虚。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否则今天这人就丢大了。 邱白闻言,却笑了。 他松开朱九真,转而看向另一侧的武青婴,朝她招了招手。 武青婴咬了咬唇,脸颊微红,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走到邱白身边。 邱白伸手揽住她的肩,左拥右抱,这才抬眼看向西华子,嘴角的笑意更深,语带着嘲弄。 “昆仑派的地盘?我怎么不知道呢?” 话说到这里,他轻笑着说:“我还以为……这里是我明教的地盘呢。” “你........” 西华子气得脸色发紫,胸口堵得发慌,可那句放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身后的昆仑派弟子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教! 是了,眼前这人不仅是武当高徒,还是明教教主! 明教如今声势正盛,连朝廷的怯薛军都敢硬碰硬。 他昆仑派虽然雄踞一方,但真要和明教对上…… 西华子不敢想下去。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拔剑的冲动。 “邱道友,咱们都是六大门派的人,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你何苦为了这些小门小派,伤了我们六大派的和气?” “若是传出去,江湖同道会怎么看?” 他试图用六大门派的大义来压邱白。 然而,回应他的,是邱白一声。 然而,邱白冰冷的嗤笑声,却是彻底粉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呵呵……,六大门派的和气?” 他抬眼看向西华子,眼神锐利如刀。 “那怎么逼死我师父张翠山的时候,你们没考虑到六大门派的和气?” “怎么在武当山上,你们数千人逼宫的时候,没考虑到同门之谊?”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西华子心头。 西华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师父尸骨未寒,你倒有脸来跟我谈和气?” 邱白眼神冷厉,往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庭院。 西华子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浑身汗毛倒竖! 他身后的昆仑派弟子更是承受不住,齐齐后退数步,不少人腿脚发软,险些跪倒! 先天之威,恐怖如斯! “我……我……” 西华子额头渗出冷汗,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良久,西华子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那……那你想要怎么样?” 这句话问出来,等于他已经认输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什么面子,什么供奉,都不重要了! 保住性命才是第一! 然而,邱白的回答,却让他彻底绝望。 “我想要怎么样?” 邱白松开揽着武青婴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西华子丈外停下。 他两手一摊,语气轻松。 “不是我想怎么样。” 他歪了歪头,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想怎么样。” 话音落下,庭院里死一般寂静。 西华子怔怔地看着邱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 打?打不过。 说理?理亏。 威胁?没资本。 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进退两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西华子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气。 他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内心在天人交战。 身后二十余名昆仑弟子面面相觑,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不安。 朱武连环庄这边,朱长龄、武烈、姚清泉等人也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西华子的反应,将决定今天这件事的走向。 甚至,可能决定朱武连环庄未来的命运。 终于,西华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抬起头,看向邱白,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就算你是先天高手,难道真敢在昆仑派的地盘上,对我们下杀手不成? 只要今天能全身而退,回去禀报掌门,集合全派之力,还怕治不了一个朱武连环庄? 想到这里,西华子心中稍定。 “邱白!今天我给你面子,暂且退去。”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遥遥指向站在邱白身后的朱长龄,声音变得强硬。 “但朱武连环庄违抗我派号令,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作罢!” “待我回山禀明掌门,定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抬手指向朱长龄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快! 快到不可思议! 西华子甚至没看清邱白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青衫身影就已经到了面前! 他甚至能看清邱白眼中那冰冷的目光。 “我最讨厌……” 邱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西华子耳中。 “别人用手指指着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邱白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西华子点出的食指,然后…… 轻轻一掰。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啊!!!” 西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 剧痛从手指传来,瞬间席卷全身。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的食指,以向后弯折,跟手背压在一起。 西华子疼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面子,连声求饶。 “邱.......邱道友!我错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走!” “我保证......再也不管朱武连环庄的事!” “从此以后,绝不再踏入此地半步!” “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满是恐惧,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邱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话音落,邱白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看似随意,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 西华子甚至没看清邱白的动作,只觉得胸口一闷。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噗......” 他人在空中,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嘭! 西华子重重撞在朱武连环庄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断裂,门板凹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随即轰然倒塌! 西华子随着门板一起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瘫倒在地上。 他浑身尘土,狼狈不堪,只剩下呻吟的力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邱白掰断西华子手指,到一脚将他踹飞,不过眨眼功夫。 等昆仑派众弟子反应过来时,西华子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师叔!” “长老!” 惊呼声四起。 几名胆子稍大的弟子慌忙冲过去,扶起西华子,却见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在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显然肋骨断了好几根,内伤极重。 所有人看向邱白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 太狠了! 也太强了! 西华子好歹是昆仑派的长老,在邱白面前,却连一招都接不住,像孩童般被随手碾压! 邱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西华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西华子,今天废你一指,是给你个教训。” “回去告诉你们铁琴先生,朱武连环庄从今往后,不再受昆仑派管辖。” “供奉没有了,规矩也不用守了。” “如果昆仑派不服,可以来找我。” 邱白双手一抄,冷笑道:“我在光明顶等着。” 西华子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邱白,语气嘶哑。 “邱白……今日之辱,我西华子记下了。” “昆仑派……也记下了!” 这话,西华子说得咬牙切齿,却透着难掩的色厉内荏。 邱白笑笑,没接话,只挥了挥手。 “滚吧。” 昆仑弟子们不敢再停留,抬着西华子,匆匆朝庄门退去。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二十余人挤作一团,慌不择路。 当真是,本来应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退出庄门时,邱白声音远远传来。 “对了。” 听到声音,众人脚步又是一顿。 邱白看向西华子,嘴角勾起弧度。 “你们把门撞坏了,不赔吗?” 西华子一愣,一口鲜血喷出。 邱白这话,实在太羞辱人了! 可,他不敢反驳。 咬了咬牙,西华子满脸愤恨,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邱白看着他们消失在庄门外,这才转身,看向朱武连环庄的众人。 朱长龄、武烈、姚清泉、朱九真、武青婴…… 所有朱武连环庄的人,都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尤其是朱长龄,他嘴唇哆嗦着,眼眶都有些发红。 多少年了? 朱武连环庄被昆仑派压了多少年了? 年年上供,岁岁纳粮。 稍有不满就被威胁打压,活得憋屈又窝囊。 今天,终于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邱……邱少侠……” 朱长龄上前一步,就要下拜。 邱白摆了摆手,皱眉道:“我既然答应了九真和青婴,自然就会说到做到。” “不过,麻烦,我帮你们解决了。” “你们想清楚了,接下来该怎么走吗?” 朱长龄和武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邱少侠!” 朱长龄抱拳,声音坚定的说:“今日你为我朱武连环庄出头,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从今往后,连环庄唯贤侄马首是瞻!” “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是吗?” 听到两人的话,邱白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姚清泉,轻笑道:“那最好,现在,先把庄门修好吧。” 朱长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庄丁。 “快!快把门修好!” 庄丁们应声而动,七手八脚地开始修理庄门。 庭院里重新热闹起来。 阳光依旧明媚,积雪依旧洁白。 可所有人的心情,都已经不同了。 朱九真和武青婴走到邱白身边,一左一右站定。 朱九真挽住他的手臂,仰起脸,眼中满是崇拜。 “邱白哥哥,你刚才……太厉害了!” 武青婴将邱白的手臂抱得紧紧的,小脸上满是喜悦 邱白看着她们,笑了笑,没说话。 小荷才露尖尖角,还得再养养啊! 还是师娘的棒! 第265章 昆仑派的谋划 “算了?当然不能算。” 班淑娴眼神冷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沉的声音响起。 “但报仇,未必非要亲自动手。” “毕竟,邱白的实力在那里摆着,不是在座能够招惹的。” 她走回座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缓缓道:“邱白此次为朱武连环庄出头,缘由无非两点。” “其一,朱长龄老奸巨猾,将女儿朱九真、侄女武青婴这对雪岭双姝双手奉上。” “枕边风的威力,诸位都是男人,应该明白。” 闻听此言,堂中几个长老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都是微微摇头。 “其二则是明教蛰伏西域多年,一直想东出中原,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虽然他们一直在中原传教,建立分舵,但是有我们昆仑派在,他们总归是有顾虑的。” “而他邱白新掌明教,急需立威,还有什么比打压我昆仑派更快的成名方式?” 班淑娴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他不仅打了,还要打得狠,打得绝,打得人尽皆知。” “我们越愤怒,越反击,他的威名就传得越快。” 何太冲此时已冷静下来,沉声道:“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反而不能动?” “现在不能。” 班淑娴摇头,沉吟着说:“但,我们可以借力打力。” 她站起身,在堂中缓缓踱步,面露思索。 “邱白最大的破绽,就在于他身份的矛盾!” “他既是名门正派武当弟子,又是邪魔外道明教教主。” “武林之中,最重出身,也最忌立场不清。” “似他这般脚踏两条船,不知多少人暗中不满,只是慑于他的武功,不敢言说罢了。” 班淑娴停在堂中央,环视众人,脸上表情渐渐舒展开来。 “少林派的空闻神僧,素以正道领袖自居,能容忍一个明教教主顶着武当弟子的名头招摇过市?” “峨眉灭绝师太,与明教有深仇大恨,听闻此事会作何感想?” “还有崆峒、华山、丐帮……这些名门正派,谁愿意看到一个亦正亦邪的怪物凌驾于江湖规矩之上?” 她每问一句,堂中众人的眼睛就亮一分。 “夫人的意思是……” 何太冲若有所思,脸上表情也是渐渐精彩。 “联合。” 班淑娴吐出两个字,沉声道:“联合所有对邱白不满的势力,将他的罪状公之于天下。” “我们可以派人暗中散播消息,就说他邱白背叛师门,勾结魔教,戕害正道同门,意图重现明教当年肆虐江湖的惨状。” “我们还可以透露,他手中握有屠龙刀的秘密。” 话说到这里,班淑娴冷笑道:“毕竟他的师娘殷素素,当年可是与谢逊、屠龙刀牵扯最深的人之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八个字,足以让整个江湖疯狂。” “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自会有人替我们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何太冲听罢,沉默良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好计策!” 他重新坐回主位,虽然椅子扶手已碎,但那股掌门威仪又回到了身上。 “传我命令,即日起,昆仑派所有弟子不得擅入朱武连环庄地界,违者逐出门墙。” “另外.......” 他看向班淑娴,笑着说:“联络中原各派的事,就劳烦夫人亲自安排了。” “需要派谁去,需要带什么礼物,夫人全权决定。” “好。”班淑娴微微颔首。 何太冲笑着回应,目光转向地上跪着的年轻弟子,轻声说:“你们护送西华长老回来,一路辛苦,去账房每人领二十两银子,好生休养。” “多谢掌门!多谢掌门!” 年轻弟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何太冲摆摆手,让他退下,目光最后落在堂中那副担架上。 西华子不知何时已昏睡过去,呼吸微弱。 四名弟子小心翼翼抬起担架,退出铁琴堂。 大门开合间,一股风雪卷入,吹得堂内灯火摇曳。 何太冲望着重新关闭的大门,久久不语。 班淑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还在想朱武连环庄的事?” “嗯。” 何太冲眼眸微眯,冷冷道:“朱长龄那个老狐狸,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高枕无忧?” “未免也太小看我昆仑派了。” 班淑娴笑了,摇摇头说:“让他们先得意几天又何妨?” “待邱白离开昆仑,或者待他成为武林公敌,自顾不暇时.......”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夫人说得对!” 何太冲眼中寒光一闪,右手虚空一握,仿佛要将什么东西捏碎,脸上却是露出冷酷的笑容。 “朱武连环庄,我昆仑派……吃定了!” 窗外,风雪更急了。 漫天鹅毛大雪笼罩着连绵的昆仑山脉,也笼罩着铁琴堂内暗流涌动的杀机。 雪后初晴,晨光熹微。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中。 邱白从睡梦中醒来,尚未睁眼,便觉左右各枕着一颗沉甸甸的小脑袋。 他轻轻侧头,左边是朱九真乌黑的发顶,几缕发丝黏在她的额角。 右边是武青婴安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他小心翼翼抽出手臂,刚想坐起,却惊动了朱九真。 “唔……” 朱九真迷迷糊糊睁开眼,见邱白正看着自己,脸颊立刻浮上红晕。 “邱白哥哥,你醒啦?” 她这一动,武青婴也醒了,睁眼瞧见这情景,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邱白。 邱白看着她们这副模样,不禁失笑。 “怎么,昨晚不还挺大胆的么?”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谁害羞了啊!” 朱九真闻言,干脆破罐子破摔,一骨碌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也不遮掩,反倒挺了挺胸,娇嗔道:“我就是……就是还有点疼嘛!” 武青婴见她如此大胆,脸更红了,小声嘀咕。 “九真,你……你别这样……” 邱白伸手捏了捏朱九真的脸蛋,笑道:“行了,赶紧穿衣服,等会儿还要去见你爹他们。” 三人起身洗漱,朱九真和武青婴服侍邱白穿衣,动作虽有些生涩,却极尽温柔。 待收拾妥当,已是日上三竿。 窗外阳光正好,积雪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庄子里已有庄丁开始扫雪,嚓嚓的铲雪声远远传来。 “邱白哥哥.......” 朱九真挽着邱白的手臂,依偎在他的怀里,仰脸问道:“等会儿见到我爹,你……你会怎么说呀?” 武青婴闻言,也紧张地看着他。 毕竟,怎么说那也是她们的父亲。 “实话实说。” 邱白看了她们一眼,耸了耸肩,淡淡道:“你们既已跟了我,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过,你们也要想清楚,跟了我,以后可能就是江湖漂泊,未必能常回这昆仑山了。” 朱九真咬了咬唇,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可刚出现就被她消散,看着邱白展颜笑着说:“我才不怕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武青婴也轻轻点头,声音虽小却坚定。 “我也是。” 邱白看着她们,心中微动,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头发。 “好。” ........ 午时,正厅。 红木桌上摆满了菜肴,虽不如中原精致,却也是鸡鸭鱼肉齐全,在这昆仑深山已算丰盛。 朱长龄、武烈、姚清泉三人早已候在厅中。 见邱白带着朱九真和武青婴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邱贤侄,快请上座!” 朱长龄笑容满面,亲自为邱白拉开主宾位的椅子。 邱白也不推辞,坦然坐下。 朱九真和武青婴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姿态亲昵自然。 姚清泉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很快恢复如常。 众人落座,朱长龄举杯道:“昨日多亏邱贤侄出手,解了连环庄燃眉之急,老朽敬你一杯!” 邱白端起茶杯,笑着说:“朱庄主客气了,我既答应了九真和青婴,自会做到。”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朱长龄心中一凛。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出手是为了她们,可不是为了你们朱武连环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长龄放下筷子,抬眸看着邱白,斟酌着开口道:“邱贤侄,昨日之事……昆仑派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不知贤侄接下来有何打算?” “西华子被我废了,没有半年下不了床。” 邱白夹了块羊肉放进碗里,瞥了眼朱长龄,不紧不慢道:“昆仑派若识相,就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不过朱庄主既然问起,我倒想听听,你们朱武连环庄今后有何打算?” 第266章 既要又要 朱武连环庄今后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直白,厅内气氛顿时一凝。 “贤侄,我们朱武两家迁居昆仑已历三代,好不容易在此扎下根来。” 朱长龄与武烈对视一眼,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所求不多,无非是保住这份基业,让子孙后代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话说到这里,他观察着邱白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继续说:“贤侄如今贵为明教教主,统率百万教众,我们连环庄这等小门小派,能在贤侄羽翼下求得庇佑,已是天大的造化,只是……” “只是什么?” 邱白放下筷子,目光直视朱长龄。 朱长龄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桌下的手紧了紧拳头,硬着头皮说:“只是连环庄毕竟传承百年,祖上也曾显赫一时。” “我们……我们想保留些独立性,日常事务仍由庄中自行打理,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那就是,他朱长龄想听调不听宣。 既要借邱白的势,又不愿完全依附。 此话一出,厅内一片寂静。 朱九真和武青婴都紧张地看着邱白,担心邱白生气。 武烈和姚清泉也屏住呼吸,这是他们三兄弟商量的结果。 邱白听到这话,却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朱长龄心中警铃大作。 “呵呵呵.......,朱庄主........” 邱白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拇指在掌心转着圈,姿态从容,却透着无形的压迫。 “你是不是觉得,我邱白很好说话?” 朱长龄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 “贤侄何出此言?” “你要借我的势,却不想付出代价。” 邱白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明教教众百万,高手如云,不缺你朱武连环庄这点人马。” “我邱白之所以愿意管这闲事,无非就是看在九真和青婴的面子上。” “但,若你们觉得,可以既要又要……” 邱白摇了摇头,笑容转冷。 “那还是算了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长龄。 “既然朱庄主想保留独立性,那你就继续当你的庄主。” “本座就带着九真和青婴离开,日后你们若真遭了难,你便来光明顶求救吧。” 说罢,邱白转身就要走。 “贤侄留步!” 朱长龄慌忙起身,额角已渗出冷汗。 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讲武德啊! 漫天要价,落地还价,这不是江湖规矩吗? 怎么谈不拢,你就要走? 不是这么玩的啊! 邱白脚步一顿,却不回头,只有声音传来。 “朱庄主,还有何指教?” 朱长龄面容纠结,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道:“贤侄……此事关系重大,能否……容我们再商议商议?” 邱白转过身,看着朱长龄,目光又扫过武烈和姚清泉,淡淡道:“你们慢慢想,我不急。”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但厅内的气氛,已彻底变了。 朱九真偷偷拉了拉邱白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邱白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这顿饭的后半程,吃得索然无味。 朱长龄心事重重,武烈欲言又止,姚清泉则始终阴沉着脸。 只有邱白从容自若,该吃吃该喝喝。 偶尔还给朱九真和武青婴夹菜,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闲聊。 宴席终了,邱白放下碗筷,对朱九真道:“九真,让厨房准备些饭菜,我要带走。” 朱九真乖巧点头,笑着说:“好,我这就去吩咐。” 待她离去,邱白对朱长龄道:“朱庄主,你们慢慢商议,我先出去一趟。” 朱长龄连忙道:“贤侄请便。” 邱白起身离席,武青婴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到院中,朱九真已提着食盒等在廊下。 “邱白哥哥,你要去哪儿呀?” 见邱白出来,她小跑上前,将食盒递过去,眼巴巴道:“能不能……带我也去见见师娘?” “不行。” 邱白接过食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师娘性子静,不喜人多。” “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再带你们去见她。” 朱九真嘟了嘟嘴,却也没再坚持,只小声道:“那你要快点回来哦。” “嗯。” 邱白应了一声,又看向武青婴。 “你们在庄里等我,别乱跑。” 武青婴轻轻点头,笑着说:“邱白哥哥放心。” 邱白不再多言,提着食盒,身形一晃,已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庄院深处。 ----------------- 昆仑洞天内,亮如白昼。 张无忌刚刚结束一轮修炼,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丹田温热,那股纠缠体内的寒意又淡了几分。 他站起身,朝溪边喊道:“娘,我饿了!” 殷素素正蹲在溪边洗桃子,闻言头也不回。 “饿了?诺,把这几个桃子拿去吃了。” 张无忌小跑过去,接过桃子一看,皱眉道:“娘,这桃子还没熟呢,青里透红的……” 殷素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怎么不吃!” 张无忌连忙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他一边嚼一边含糊道:“总比饿着强。”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桃子,又拿起第二个,却不下口,反而抬头望向洞口方向。 “娘亲,你说邱师兄是不是在朱武连环庄享受齐人之福,把咱们给忘在这儿了啊?这都两天没下来了。” “你........” 殷素素正要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洞口传来: “好你个张无忌,就是这么在背后说你师兄坏话的?” “亏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张无忌浑身一僵,连忙转身。 就见邱白提着食盒,笑吟吟地从甬道中走出。 “师兄!” 张无忌眼睛一亮,随即堆起讨好的笑容,嘻嘻笑着说:“哪有,你绝对听错了!” “我怎么会说你不好呢?” “我是在夸你武功高强,人缘好!” 他小跑过去,很自然地接过食盒,又蹦蹦跳跳回到殷素素身边,献宝似的打开。 “娘,吃饭了!” “哇,有红烧肉!” 殷素素看着食盒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抬头看向邱白,轻声问道:“邱白,你这两天没下来,是昆仑派的人来了吗?” “是啊,来的是西华子。” 邱白走到溪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这才笑着答道:“不过这家伙太废物,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被我废了手指,踹断几根肋骨,灰溜溜地抬回去了。” “西华子……” 殷素素皱眉,沉吟道:“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你伤了他,昆仑派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昆仑派怎么说也是六大门派之一。” “师娘,你放心,我有分寸。” 邱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道:“昆仑派若识相,就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若真不识相……”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一挑。 “我不介意让昆仑派换一个掌门。” 殷素素看着他自信从容的模样,心中微动,却也没再多劝。 她知道,如今的邱白早已不是当年拜师张翠山的那个邱白了。 如今的他是明教教主,是先天高手,是能一人震慑六大派的绝世人物。 不是她这个未亡人能够多管的。 “娘,你就放心吧!” 张无忌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道:“师兄这么厉害,谁敢惹他啊?”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就你话多!” 邱白走过去,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说:“赶紧吃你的饭。” 张无忌缩了缩脖子,却笑得眼睛弯弯。 三人围坐在溪边的大石上吃饭。 食盒里的饭菜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张无忌吃得津津有味,殷素素却吃得不多,偶尔抬眼看向邱白,欲言又止。 邱白察觉到了,主动开口道:“师娘,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殷素素放下筷子,看着邱白,略带犹豫了,才疑惑道:“邱白,你如今身为明教教主,统率百万教众,这么久时间没回教中,明教那边……不会有事吧?” 邱白闻言,笑了笑说:“师娘放心,明教如今其实并没有多少要紧事。” “阳教主失踪多年,教中势力早已分散,各方旗主、法王各自为政。” “我虽接了教主之位,也让各派认可我,但如今却也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如今中原局势未明,元廷虽衰,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明教要东出中原,光复汉室,还需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所以现在教中事务,由杨左使和韦蝠王和你爹他们代为打理下,也是无妨的。” “哦,这样就好。” 殷素素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就是怕你为了照顾我跟无忌,耽误了明教的大事。” “师娘言重了。” 邱白正色道:“无忌是我师弟,你是我师娘,照顾你们本就是应该的。” “更何况,无忌的寒毒若不治好,我将来如何向师父交代?” 提到张翠山,殷素素眼神一黯,沉默下来。 张无忌见状,连忙岔开话题。 “师兄,我听外面的人说,明教是魔教,名声可不好。” “你以我们武当派弟子的身份,去做明教教主,太师父他老人家……” 张无忌眨了眨眼,笑着说:“不会生气吗?” 邱白闻言,失笑道:“你以为太师父是那种迂腐顽固的老古董吗?” 殷素素也缓过神来,轻声道:“无忌,你忘了你太师父是怎么叫我的吗?” “翠山媳妇啊!” 张无忌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我记得太师父就是这么叫的。” “对呀。” 殷素素眼中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你看,太师父都能接受我这个魔教妖女做儿媳,又怎么会因为邱白去做明教教主而生气呢?” 她看向邱白,继续说:“更何况,邱白做这明教教主,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明教教义本是好的,只是多年来龙蛇混杂,又被朝廷引导,才被江湖中人视为魔教。” “若邱白能整顿明教,使其成为真正的侠义之师,那岂不是功德无量?” 张无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话说到这里,邱白却忽然叹了口气。 “太师父什么都好,就是他的身体实在让人不放心啊。” 第267章 跟我走吧 “师父他老人家这事........” 殷素素听到这个问题,也蹙起眉头,沉吟着说:“我听翠山说起过,他说问过师父,问他为何迟迟不突破先天。” “师父说,他还在寻道,不过已有眉目了。” 张三丰,作为当今武林明面上的第一人,武功早已臻至止境巅峰,距离先天只差临门一脚。 可如今他年过百岁,却始终没有突破。 止境高手再能活,寿元也不过百二十年。 一旦突破先天,寿元可达两百岁。 张三丰若再不突破,恐怕将…… 邱白摇了摇头,叹息道:“哎,或许太师父有他的考虑吧。” “武道修行,到了他那个境界,已是强求不得。” 聊到这里,三人不禁一时无言。 洞天内只有溪水潺潺,远处白猿偶尔发出一两声低鸣。 “师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良久,张无忌忽然道:“我的九阳神功已经练到第二层了!” “我感觉身体暖和了好多,寒毒发作的次数也少了!” “哦?这么快?让我看看。” 邱白听到这话,不由眼睛一亮,伸手搭在张无忌腕脉上,真气探入。 果然,随着真气的深入,他感觉到张无忌体内有一股纯阳真气在缓缓流动。 虽然还很微弱,却已初具雏形。 “不错!” 邱白赞许地点头,笑着说:“照这个进度,等你练到第五层,估计你的寒毒就能彻底根除了。” 张无忌身上的寒毒,现在并没有太深。 不像是在原着剧情线上那般,在老张手里拖了两年,都没有解决,所以得练到大成才能解决。 如今的张无忌,在邱白九阳真气的温养下,其实并没有太过严重,甚至还有减轻。 如今再习练九阳真经,自然是不用练到大成,就能够彻底根除。 张无忌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真的?太好了!” 殷素素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儿子的眼中满是柔情。 毕竟,自己这个孩儿自从出世以来,就没怎么过过好日子。 小时候在冰火岛,那真是苦过来的。 好不容易回到中原,还没有过上好日子呢,就遇上这些事情。 如今,总算是看到苦尽甘来的希望了。 “不过,你小子也不能操之过急。” 邱白收回手,伸手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正色道:“九阳神功虽好,但也不能过度修炼。知道吗?” “嗯!我听师兄的!” 张无忌闻言,神色认真,用力点头。 “师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邱白说完这话,又看向殷素素,轻笑着说:“等无忌寒毒痊愈,我们就离开昆仑,回光明顶,到时候,你……” 话说到这里,邱白停顿下来,似乎在斟酌用词,好一会儿才神色凝重的说:“你若是愿意,可以跟我回明教。” “明教总坛虽在昆仑,但中原各地都有分坛,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邱白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语气中的期望,那是无法掩饰的。 再者说,师娘殷素素本就出身天鹰教,怎么说也是明教中人。 回归明教,似乎是理所当然。 殷素素怔了怔,脸上表情颇为纠结,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到时候再说吧。” 毕竟,在她看来,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如今是武当派的儿媳妇,再回明教的话,似乎有点不合适。 她的目光飘向洞天深处,那里桃树挂果,溪水淙淙,美得不似人间。 ----------------- 昆仑派,铁琴堂中。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堂内十六盏油灯燃得正旺,将何太冲那张阴沉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班淑娴坐在他下首,手中捧着一卷书信,正细细阅读。 良久,她放下信纸,轻叹一声。 “这空闻神僧的回信,简直.......” “哦?他怎么说?” 何太冲立刻抬头,目光希冀的看着班淑娴,希望她可以说出一些好事来。 班淑娴闻言,并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递过去。 “你自己看吧。” 何太冲接过,快速浏览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信上,空闻神僧言辞那是相当的客气。 然而,这在他看来,却是这老和尚在打太极。 说什么武林正道同气连枝,六大门派当以和为贵云云。 最后,也只是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邱白之事,以后再说。 “老秃驴!” 何太冲看完内容,顿时面色恼怒,将信纸狠狠摔在桌上,愤声说:“嘴上说得漂亮,实则根本不想插手!” 班淑娴倒是很平静,眼神冷厉的看向窗外的昆仑山,虽然依旧是白雪皑皑,但是也能看到丝丝绿色。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少林派这些年韬光养晦,不愿轻易与人结仇,更何况邱白身份特殊。” “毕竟,他邱白既是武当弟子,又是明教教主,动了他,等于同时得罪武当和明教,少林自然不会轻易出头。” “那峨眉呢?” 何太冲眉头紧皱,转念又问:“灭绝师太不是最恨明教吗?” “灭绝师太倒是回了封义正辞严的信,痛斥明教妖邪,说邱白身为武当弟子却投身魔教,实乃武林之耻。” 班淑娴冷笑一声,淡淡道:“但她只说若有机会,定当会跟邱白算账,但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却是没说。” “好好好,好一个六大门派同气连枝!” 何太冲冷笑,嗤道:“说到底,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货色!” “哎,你也不必动怒。” 班淑娴摇摇头,叹息道:“武林中事,本就是利益为先。” “邱白如今风头正盛,武功又高,没有十足把握,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话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过,我们也不必完全指望他们。” “我还有一计。” “哦?”何太冲看向她。 班淑娴眼眸微眯,压低声音说:“你可还记得,当年朱武两家为何要迁来昆仑?” “不太清楚,不过……” 何太冲皱眉思索片刻:“似乎……是得罪了朝中权贵?” “不对……” 班淑娴摇了摇头,缓缓道:“我派人查过,朱武两家的祖上朱子柳、武三通,都是大理段氏家臣。” “大理亡国后,段氏皇族隐姓埋名,部分家臣也随之流散。” “朱武两家迁来昆仑,恐怕不只是避难那么简单。” 听到班淑娴的话,何太冲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的说:“夫人的意思是……” “昆仑山有什么?” 班淑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嘴角勾起,冷笑道:“除了我们昆仑派,还有什么势力在此盘踞多年?” 何太冲猛然醒悟:“明教!光明顶!” “对。” 班淑娴点头,笑着说:“朱武两家选择在昆仑山落脚,离明教总坛如此之近,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们完全可以怀疑,他们与明教早有勾结,甚至……可能就是明教安插在昆仑的棋子。” “嘶,若真是如此……” 何太冲倒吸一口凉气:“那邱白此次为朱武连环庄出头,恐怕就不是简单的见色起意了,而是……早有预谋!” “不错。” 班淑娴沉声道:“我们可以将此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朱武连环庄实为明教暗桩,多年来潜伏昆仑,图谋不轨。” “邱白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接收这股势力,为明教东出中原做准备。”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有正道侠士替我们清理门户。” “而邱白若想保朱武连环庄,就等于坐实了与魔教勾结的罪名;若他弃之不顾,则寒了手下人的心。” “无论如何,他都讨不了好。” 何太冲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好计策!夫人果然深谋远虑!” 班淑娴闻言,却是摇头说:“不,这还不够。” “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各大派不得不插手的契机。” “什么契机?” 班淑娴眼中寒光一闪,思绪回到了武当山上,想到了那个自刎的男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屠龙刀。” “殷素素在邱白身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而殷素素,目前是唯一知道谢逊和屠龙刀下落的人。” “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屠龙刀的秘密就在殷素素手中,而邱白将她控制在身边,就是为了独吞屠龙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何太冲听到这话,咕噜咽了口唾沫,神色复杂的看着班淑娴,喃喃道:“这八个字的诱惑,确实足够让整个江湖疯狂。” “到那时……” 班淑娴冷笑道:“不用我们催,少林、峨眉、崆峒、华山……所有门派都会坐不住。” “邱白就算武功再高,能敌得过整个武林吗?” “秒!秒!秒啊!” 何太冲抚掌大笑,朗声道::“夫人此计,可谓一石三鸟!” “既除了朱武连环庄这个心腹之患,又逼邱白成为武林公敌,还能借机挑起各大派与明教的争斗,为我昆仑派争取喘息之机!”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 班淑娴却依旧冷静,沉声说:“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夫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何太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邱白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场景。 窗外,风雪更急,一片肃杀。 大都的雪,下得比昆仑山更绵密。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整座城池染成素白。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宫殿楼阁都成了琼楼玉宇。 檐角垂下的冰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如今的大都,还没有后来的紫禁城。 虽然如今的大元皇城,不如紫禁城那般美轮美奂,但也不是寻常宅邸可比。 汝阳王府内,亭台楼阁皆披银装。 书房中,炭火烧得正旺。 赵敏坐在临窗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拈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她穿着月白色锦缎袄裙,外罩银狐裘,长发用玉簪简单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虽然她现在年龄尚小,但是已经初显她的美貌。 可是屋内的人,没有人敢直视她的美貌,哪怕是好色如命的鹿仗客。 虽是寒冬,书房里地龙烧得旺。 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眸子却清亮得惊人,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她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浅淡的笑容,还夹着几分近乎讽刺。 不远处,阿大、阿二和阿三站成一排,三人皆身着劲装,神情肃穆。 苦头陀站在另一侧,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一双眼睛偶尔转动,透着几分深不可测。 玄冥二老并肩而立,就站在苦头陀身边。 两人皆是五旬上下的年纪,鹤笔翁瘦高,鹿杖客矮胖,此刻都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书桌前,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和尚。 这和尚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眉目间透着几分慈悲。 一身灰布僧袍洗得发白,手中捏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正不紧不慢地拨动着。 他站在那儿,气息平和,仿佛与这书房中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可赵敏知道,这个法号圆真的和尚,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因为他就是当年威震武林的混元霹雳手成昆。 “圆真大师……” 赵敏将手里的信纸仔细折好,装进一旁早已备好的信封中,这才抬眼看向那和尚,笑嘻嘻地说:“这昆仑派怎么忽然联络你们少林,还说什么武当派的那个邱白勾结魔教?”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他不就是魔教教主吗?这事儿江湖上谁不知道?” “怎么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以前都没人提这事儿似的?” 圆真手中佛珠轻轻一顿,抬起眼看向赵敏。 他的眼神平静,语气也淡,轻笑着说:“郡主,你不也在他手上吃过亏吗?又何必说这样的话呢?” 赵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想起半年前,武当山上那一战。 那是她此生最大的挫败。 她与札牙笃带着一千怯薛军、三千地方骑兵,更有先天高手掷象法王坐镇,趁着六大门派齐上武当,逼问张翠山的时机。 他们在武当山布下天罗地网,意图将张翠山和武当派一网打尽。 计划周密,势在必得。 可谁能想到,邱白横空出世。 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一人一剑,如入无人之境,生生杀穿了怯薛军的阵列。 掷象法王,那位在大雪山威名赫赫的先天高手,在他手下竟没能走过十招,就已经败北。 那一战,她苦心谋划的局彻底崩盘。 事后,虽然知道张翠山虽自刎。 但是除此之外,也就张无忌只中了玄冥神掌,可也并未死去。 而她这边呢? 札牙笃手下高手死伤殆尽,他自己也被剑气所伤,废了一条腿,从此成了跛子。 她自己若不是跑得快,估计也被抓住了。 可以说那一战她输得太惨了、 回到大都后,七王爷勃然大怒,险些当场将她处死。 若非父亲汝阳王力保,她早已身首异处。 即便如此,她也付出了代价。 七王爷逼她与札牙笃定下亲事,只待她成年,便要嫁入王府。 这对于心高气傲,自诩智计无双的赵敏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这半年来,她表面上安分守己,暗中却更加疯狂地搜集情报,联络各方势力,誓要将明教、将邱白彻底铲除。 而圆真,这个看似低调的少林和尚,便是她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大师说得是。” 赵敏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重新扬起笑容,将信封放在书桌上,秀眉微蹙,声音沉了几分。 “不过,有邱白此子在明教坐镇,你那挑动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计划,根本就不现实。” “所以,这昆仑派的提议,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啊!” 圆真听到这话,点点头,并不否认。 他抬头看着赵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笑出声。 “这,便是老衲今日来见郡主的原因。” “哦.......” 赵敏站起身,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撑在膝上,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大师请说,你有什么想法?” “阿弥陀佛!” 圆真拨动佛珠,轻松了一声佛号,缓缓道:“邱白虽是先天高手,实力强悍,但中原武林藏龙卧虎,并非没有能制衡他的人物。” “是吗?” 赵敏面露惊讶,好奇道:“还有猛将?” 圆真大师点点头,语气顿了顿,抬眼看向赵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比如少林派后山,便有三位高僧,皆是止境巅峰的修为,距离先天仅一步之遥。” “这些年,他们一直闭关,想要通过修炼的金刚伏魔圈,以三人联手突破先天境,但是一直没有结果。” “不过,这金刚伏魔圈乃是一门合击之术。” “这三位高僧共同参悟修炼多年,默契已存,如今三人联手,便是寻常先天高手,也能镇压。” 赵敏听到这话,不由眼睛一亮。 “大师的意思是……” “若能请动这三位高僧出手,邱白不足为虑。” 圆真语气肯定,迟疑道:“但问题是,这三位高僧常年闭关,不问世事,若无足够理由,绝难请动。” 赵敏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思片刻,忽然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鹤笔翁。 “鹤翁,我记得我们之前盯着的那个银叶先生,他现在在何处?” “回禀郡主,银叶先生此人病入膏肓,已在江南隐居多时,近来已很少在江湖上露面。” 鹤笔翁连忙躬身,恭敬道:“不过,我们的人发现,他身边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儿,应是他的女儿。” 圆真闻言,眉头微皱,不解道:“郡主,不知你忽然提起这银叶先生,是何用意?” 赵敏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大师有所不知,这银叶先生的本名,乃是韩千叶。” 圆真听到这个答案,手中佛珠骤然停住。 他盯着赵敏,眼中闪过震惊,最后化为一丝狠厉的笑意。 “哈哈哈,韩千叶……竟是当年与明教紫衫龙王黛绮丝私奔的那个韩千叶?” “正是。” 赵敏点头,笑着说:“那紫衫龙王叛出明教后,化名金花婆婆,与韩千叶隐姓埋名,行走江湖。” “韩千叶化名银叶先生,两人育有一女,如今也该有三四岁了。” 圆真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渐渐扩大。 “妙,妙啊!” “若真是如此,那这韩千叶的女儿,便是紫衫龙王的女儿,也就是明教法王之后!” 他看向赵敏,眼中满是赞许。 “郡主此计,当真高明。” 赵敏却摆摆手,神色淡然,朝鹤笔翁吩咐道:“鹤翁,你带人走一趟江南,务必将银叶先生和他的女儿请来。” “记住,要活的,而且不能走漏风声。” 鹤笔翁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人抓来后,便交给大师。” 赵敏又看向圆真,笑吟吟地说:“我想,大师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阿弥陀佛!” 圆真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 “郡主放心,擒拿紫衫龙王之女,以此为饵,诱明教来救,届时……便可布下天罗地网。” 他眼中寒光一闪,笑着说:“不若,便叫斩龙大会如何?” “斩龙?” 赵敏眉头一皱,摇头道:“不妥。” “龙字犯忌讳,你想让陛下派兵剿灭少林吗?” 圆真一怔,随即改口道:“那便叫除魔大会。” “好,就叫除魔大会。” 赵敏一拍手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韩千叶父女在我们……不,在少林派手中,不怕明教不来救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声音渐冷。 “届时,六大门派齐聚少林,又有三位止境巅峰的高僧坐镇,任他邱白武功再高,也难逃此劫。” 圆真点头微笑:“郡主英明。” 赵敏转身,看向书房中众人,语气转为肃然。 “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周密。鹤翁,你即刻动身,务必在正月十五前将人带回。” “阿大、阿二、阿三,你们协助大师,布置少林那边的安排。” “苦大师,你继续盯着明教动向,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众人齐齐躬身:“遵命!” 风雪愈急。 窗外,大都城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书房内的炭火噼啪作响,温暖如春,可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股沉甸甸的寒意。 一场席卷整个武林的巨大风暴,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第268章 我从未将你仅仅当作师娘 时维腊月,年关将至。 昆仑山中的雪,下得比往年更盛。 放眼望去,千山万壑皆披银装,连绵的雪岭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巍峨壮阔。 相比起外面的雪景,朱武连环庄内,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庄丁们早早便忙碌起来,扫雪除尘,挂灯笼,贴春联。 庄门两侧新换了对联,红纸黑字。 厨房里更是热气蒸腾。 杀猪宰羊,蒸糕做饼,各种香气混在一起,飘得满庄都是。 朱长龄特意吩咐,今年年节要办得比往年更隆重。 一是为庆祝摆脱昆仑派的掣肘。 二来……也是为邱白这位贵客。 张无忌从洞天中出来,已是大年二十九的下午。 他在洞天内修,九阳神功已至第三层,体内寒毒去了大半,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刚进庄子,他就被一群少年围住了。 这些少年都是庄里家生子的孩子,年龄与张无忌年纪相仿,早混熟了。 张无忌虽然经常失踪闭关,但是也会有出来放风的,于是就跟这些少年熟络了。 见张无忌回来,他们个个兴奋不已。 “无忌哥,你可算出来了!” “你跟着邱少侠学武功,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 “来来来,看看我们刚做的爆竹!” ........ 张无忌被他们簇拥着,脸上也绽开笑容。 他在洞天里修炼,虽说有母亲和邱白陪伴,但终究冷清。 此刻见到这么多同龄人,心中自是欢喜。 “我可没学什么新武功,就是在练内功。” 他挠挠头,憨憨笑着说:“不过身体确实好多了。” “那敢情好!” 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拍手道:“正好,咱们去后山放爆竹去!” “我爹今年做了好些震天雷,可响亮了!” 一众少年欢呼着,簇拥张无忌朝庄后跑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欢声笑语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正厅里,朱长龄、武烈、姚清泉三人正陪着邱白说话。 厅中炭火烧得旺,桌上摆着热茶和几样点心。 朱九真和武青婴坐在邱白身侧,一个剥着橘子,一个斟茶,姿态亲昵自然。 “贤侄,今年能在庄里过年,实是连环庄的荣幸。” 朱长龄端着茶盏,笑容满面。 “老朽已吩咐下去,年夜饭定要做得丰盛,决不能怠慢了贤侄。” “朱庄主太客气了。” 邱白笑了笑,客气道:“我不过是借住几日,反倒给庄上添了许多麻烦。” “哪里的话!” 武烈连忙道:“若不是贤侄出手,连环庄如今还不知被昆仑派欺压成什么样。这点招待,实在算不得什么。” 姚清泉坐在一旁,神色却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依偎在邱白身边的朱九真和武青婴,又看了看谈笑风生的朱长龄和武烈,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自从邱白来了之后,朱武连环庄看似摆脱了危机,可也彻底绑在了这艘不知驶向何方的船上。 邱白是明教教主,身份敏感,如今又与九真、青婴有了这般关系,将来若江湖风波起,连环庄岂能独善其身? 可他这话,如今已无人愿听。 朱长龄和武烈一门心思要攀附邱白,九真和青婴更是心系于他。 自己这个二庄主,说话的分量早已不如从前。 正思绪纷乱间,厅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却是殷素素从东院过来了。 她今日穿了身淡紫色的袄裙,外罩雪白狐裘,长发绾成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玉簪。 数月来的休养,她的脸色比初来时好了许多,少了些苍白,多了些红润。 只是眉宇间那缕淡淡的哀愁,依旧挥之不去。 “师娘来了。” 邱白站起身,迎了上去。朱九真和武青婴也跟着起身,朝殷素素行礼。 “殷夫人。” 殷素素微微颔首,目光在朱九真和武青婴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朱庄主,武庄主,姚二庄主,叨扰了。” “夫人太客气了,快请坐。” 朱长龄连忙让出主位,示意殷素素坐。 但是殷素素却是摇头,在下席坐了下来,毕竟还有张无忌。 众人重新落座,聊起年节安排。 朱长龄说已准备了烟花、爆竹,年夜饭后可在院中观赏;武烈则说起庄里今年的收成,虽受风雪影响,但药材、皮毛的买卖还算不错。 殷素素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微笑,并不多言。 邱白坐在她身侧,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疏离。 自从那日洞天中谈话后,殷素素待他依旧温和有礼,可总是隔着什么,不再像从前那般自然。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知道她在逃避什么。 天色渐暗,庄里各处陆续点亮灯笼。 红色的光晕在雪地上晕开,映得整个庄子温馨而喜庆。 年夜饭摆在正厅旁的大花厅里。 三张八仙桌拼成长席,朱武两家上下三十余口人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席间菜肴丰盛,鸡鸭鱼肉俱全,更有昆仑山特产的雪莲炖鸡汤、鹿肉烧蘑菇等山珍。 朱长龄举杯祝酒,众人纷纷响应,气氛热烈。 张无忌和那群少年坐一桌,吃得满嘴流油,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殷素素坐在主桌,身旁是邱白,另一侧是朱九真和武青婴。 她小口吃着菜,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眼神却渐渐有些恍惚。 这样的热闹,让她想起十年前,在冰火岛上的那个除夕。 那时岛上物资匮乏,年夜饭不过是一锅鱼汤、几块烤鱼。 可张翠山会用木头雕出小小的灯笼,挂在洞口。 他会抱着无忌,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那是中原的方向。 他说,等无忌再大些,就带他们回中原,回家。 如今,他们都回来了。 可翠山不在了。 酒过三巡,厅外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少年们欢呼着冲出去,大人们也笑着起身,涌向院中。 夜空已被烟火点亮。 一簇簇绚烂的光华在黑暗中绽放,红的、黄的、绿的,如流星雨般划过天际,又缓缓消散。 爆竹声震耳欲聋,混着少年们的尖叫和笑声,将年节的气氛推向高潮。 殷素素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天空。 烟火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看着那些璀璨却短暂的光华,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 曾经有过那般绚烂的时刻,可转眼便成灰烬。 眼眶渐渐发热。 她低下头,悄悄转身,想避开人群。 可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殷素素回头,对上邱白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 “师娘。” 他的声音很轻,在喧闹的爆竹声中几乎听不清。 “我陪你走走。” 殷素素张了张嘴,想拒绝,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避开热闹的人群,沿着廊道缓缓朝东院走去。 身后的喧嚣渐远,只有零星的爆竹声还在远处炸响。 月光洒在雪地上,清冷如水。 走到东院门口,殷素素停下脚步,望着院中那株覆雪的老梅,忽然轻声开口。 “翠山最喜欢梅花。” 她的声音有些哑,喉咙哽咽。 “在冰火岛时,岛上没有梅花,他就用木头雕了一枝,插在瓶里,摆在洞口。” “他说,等回了中原,一定要带我去江南看真正的梅花,看那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景致。” 她顿了顿,眼眶更红。 “可如今……江南的梅花年年开,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邱白站在她身侧,静静听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殷素素身子一颤,却没有挣脱。 “师娘。” 邱白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师父在天之灵,最想看到的,一定是你和无忌过得开心。” 他转过头,看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睛。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们母子的平安。” “你若一直困在过去,困在悲伤里,他在九泉之下,又如何能安息?” 殷素素的泪水终于滑落。 她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要做到,太难了。 这十年来,张翠山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如今光灭了,她的世界便只剩下漫漫长夜。 邱白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中某处狠狠一揪。 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殷素素惊呼一声,下意识要挣扎。 可邱白的手臂收得很紧,将她牢牢箍住。 “师娘。”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让我照顾你。” 殷素素浑身僵住。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月光下,青年的面容清晰而坚定,那双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邱白,你……”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邱白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殷素素脑中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雪松的气息。 他的吻并不霸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 她应该推开他。 她是师娘,他是师侄。 她是未亡人,他身边已有九真和青婴。 可她的手,却迟迟没有抬起。 这个怀抱太温暖,这个吻太真实,真实到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身份、那些枷锁、那些挥之不去的悲伤。 良久,邱白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殷素素的脸颊滚烫,泪水还未干,眼中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邱白,你……我们不能……” “师娘。” 邱白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从未将你仅仅当作师娘。” 正月十五上元日,家家户户吃元宵。 今日的朱武连环庄灯火通明,数百盏灯笼从庄门一直挂到后山廊道。 在皑皑白雪映衬下,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 庄丁们午后便开始忙碌,扫出纵横交错的通道。 此刻雪地上脚印凌乱,却洋溢着暖烘烘的人气。 正厅前的空地上搭起三座草棚,棚下架着大铁锅,锅下柴火噼啪作响,锅里沸水翻滚,浮沉着白白胖胖的元宵。 芝麻、花生、豆沙的甜香混着糯米清香,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散开来,勾得孩子们围着锅台转,眼巴巴等着第一锅出炉。 妇人们系着围裙,手持长勺,笑骂着赶开太靠近的孩子,手腕轻抖间,一颗颗元宵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落入碗中。 庄里养的几条土狗也来凑热闹,在人群腿间钻来钻去,尾巴摇得欢快。 朱长龄、武烈与姚清泉坐在主桌旁,面前青瓷碗里盛着六颗元宵,寓意六六大顺。 朱长龄舀起一颗,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咬开,黑芝麻馅缓缓流出,香气扑鼻。 他满意地点头,对身旁的武烈笑着说:“今年这馅调得不错,甜而不腻。” 武烈嘴里正含着一颗,含糊应了声,目光却飘向另一桌。 那一桌,邱白居中而坐,左边是朱九真,右边是武青婴。 两女今日都精心打扮过,朱九真一身石榴红锦缎袄裙,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狐毛,乌发绾成俏丽的垂鬟,插一支金步摇,烛光下摇曳生辉。 武青婴则穿着藕荷色绣梅花的衣裙,外罩浅紫比甲,发髻梳得温婉,别着珍珠发簪,显得清丽脱俗。 她们一左一右挨着邱白,不时低声说笑。 朱九真性子活泼,正指着天上初升的月亮说着什么。 武青婴则含笑听着,偶尔轻声补充两句。 邱白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听她们说话时微微侧首,态度亲近自然。 殷素素坐在邱白另一侧,隔着一个空位。 她穿着淡青色斜襟袄裙,外罩月白色缎面坎肩,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 她这身打扮,在满堂鲜亮颜色中显得格外素净,却自有一股清雅气度。 她小口吃着碗里的元宵,动作斯文,目光却常常飘远。 有时看向院子角落里,在哪里一群少年簇拥在一起放烟花。 有时转头,望着檐下那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灯笼,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笑意。 可那笑意仅仅在嘴角,在她的眼底,总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孤独。 张无忌尚还年幼,那桌最是热闹。 他和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挤在一起,碗里的元宵早吃光了,此刻正凑着脑袋商量等会儿玩什么。 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从怀里掏出几支细长的竹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看我带了什么?” 少年跟献宝似的,笑嘻嘻的说:“钻天猴!” “这是我爹去年从山外捎回来的,一直藏着没舍得放!” “真的?快拿出来看看!” “等会儿去后山空地放,那里宽敞!” “无忌哥,你见过这个没?” 张无忌眼睛发亮,接过一支仔细端详,摇头笑道:“见过,义父给我做过类似的,用竹筒和火药,能飞老高。” “那等会儿你来点!” “对,无忌哥点!” 少年们七嘴八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宴至中段,朱长龄起身举杯,说了些吉祥话,感谢邱白对庄子的相助,又祝愿来年风调雨顺。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气氛热烈。 邱白浅啜一口,放下杯时,他目光不经意掠过殷素素。 她正低头用调羹拨弄碗里剩下的两颗元宵,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不知怎的,邱白心头微微一紧。 宴席渐散,院中的烟花会开始了。 少年们欢呼着涌向庄后那片平坦的雪地,大人们也三三两两跟过去看热闹。 夜空被一簇簇绽放的光华点亮,红的、绿的、金的,如流星般划破黑暗,又在最高处砰地炸开,洒下漫天星雨。 “快看!那个是菊花!” “这个像柳条!” “哇!” 惊叹声、欢笑声、爆竹声混在一起,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殷素素站在正厅廊下,没有跟去后院。 她仰头望着天上不断明灭的烟火,斑斓光彩在她脸上流转,明明灭灭。 那些绚烂的光芒盛开时极尽璀璨,可转眼便消散无踪。 只留下淡淡青烟,融进夜色。 她看着,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王盘山岛上,天鹰教举办扬刀立威大会的那个夜晚。 那时父亲殷天正尚在盛年,她也是众星捧月的天鹰教大小姐,意气风发。 再后来,就是冰火岛十年,中原风雨,武当山上那惨烈一幕。 烟花还在绽放,可殷素素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那些热闹,仿佛都隔着一层透明的罩子,又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她能看见,却感觉不到温度。 肩头忽然一暖。 她回过神,转头看去。 邱白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将自己那件外袍披在了她肩上。 袍子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混合了皂角与雪松的气息。 “师娘........” 他走到自己身边,轻轻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 “夜里风大,当心着凉。” 殷素素怔了怔,拉紧衣袍,低声回应。 “谢谢。” 邱白没有接话,只是与她并肩站着,一同望向夜空。 又一簇烟花炸开,金色的光芒映亮他俊朗的侧脸。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也映着细碎的光。 “真美。” 殷素素轻声说,不知是说烟花,还是说这短暂的热闹。 “嗯。” 邱白应了一声,忽然道:“再美的东西,看久了也会腻。” “反倒是寻常日子里的一粥一饭,更让人觉得踏实。” 殷素素心头微动,转头看他。 邱白也转过头来,目光与她相接。 廊下灯笼的光晕朦胧,他眼中那些细碎的光渐渐沉淀下去,变成让人安心的温柔。 “师娘........” 他声音放得更低,轻轻地说:“热闹是别人的,日子是自己的。” “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殷素素喉咙哽了哽,一时说不出话。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其实什么都明白。 明白她的孤独,明白她的挣扎,明白她那些说不出口的哀伤。 他什么也没问,却用最朴素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渴望。 是啊,日子是自己的。 张翠山走了,可她和无忌还要活下去。 她不能永远活在回忆和悲伤里。 眼眶发热,她慌忙低下头,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悄悄拭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我……我去看看无忌。” 她匆匆说了一句,转身要走。 “师娘.......” 邱白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笑着说:“刚才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还热着。” “你晚上没吃多少,带些回房,饿了可以垫垫。” 油纸包递到面前,散发着淡淡的桂花甜香。 殷素素看着他递来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这双手,能握剑杀敌,也能在寒夜里递来一份温热点心。 她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掌心。 温热,却让她心头一颤。 “谢谢。” 她低声说,这次声音里多了些真实的暖意。 邱白笑了笑,没再多说,目送她转身,沿着挂满灯笼的廊道,慢慢走向东院。 她的背影在光影中显得纤细,却挺得笔直。 他抬头望了望东院方向,那里灯火早已熄灭,一片静谧。 月光很亮,雪地反射着清冷的光辉,天地间一片澄澈。 ----------------- 正月廿三,夜里又飘起了雪。 邱白从张无忌房中出来,见殷素素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她低头做针线的侧影。 他想了想,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 “师娘,还没歇息?” 屋内针线声停住,片刻,门开了。 殷素素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件未做完的衣裳,是给张无忌的春衫。 她穿着浅杏色寝衣,外罩一件藕荷色夹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在灯光下显得柔和温婉。 “邱白?” 她有些意外,随即侧身让开。 “进来坐吧,外头冷。” “嗯。” 邱白嗯了一声,进屋,随手带上门。 屋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她身上惯有的头油香气。 殷素素将手中的衣裳搁在桌上,给他倒了杯热茶。 “这大半夜的,找我有事?” “没事。” 邱白接过茶,在桌对面坐下,看着殷素素那张俏脸,笑着说:“刚从无忌那儿回来,见你灯还亮着,过来看看。” 殷素素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针线,却没有继续做,只是无意识地理着线头。 她低着头,灯光在她长睫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邱白看着师娘低着的头,忽然轻声问。 “师娘,你在想什么?” 第269章 今夜,你是我的素素 “我在.......在想你师父。” 殷素素贝齿轻咬红唇,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若是他知道,无忌如今身子大好,再不受寒毒折磨,一定……一定很高兴。” 提到张翠山,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噼啪! 炭盆里爆起一个火星。 邱白看着她眼中浮起的哀伤,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殷素素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给人带来满满的踏实感。 那股暖意透过手背,一点点渗进她冰凉的肌肤,直抵心底。 “师父一定希望你和无忌好好的。” 邱白握着她的手,语气低沉的说:“希望你们平安,健康,开心地活下去。” 殷素素抬起眼,看向他。 眼睛眨了眨,泪水在她眼眶中积聚,颤动着,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知道........” 她声音微哽,轻声说:“我只是……有时还是会想他。” “想他在冰火岛上给我雕木簪的样子,想他教无忌识字时耐心的神情,想他……想他最后在武当山上,看我和无忌的那一眼……” 话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滑落。 一滴,两滴,落在她手背上,也落在邱白的手心里。 滚烫。 邱白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殷素素身子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只是靠在他胸前。 任由眼泪无声流淌,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同于张翠山那种书生般的清瘦。 邱白的怀抱更加坚实有力,仿佛能隔绝外面所有的风雪。 殷素素闭着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在她背上轻轻的的拍动。 自从张翠山走后,再没有人给过她这样一个可以放心哭泣的怀抱。 那些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起初只是无声落泪,渐渐变成低低的抽泣,最后终于哭出声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而是发出那种压抑的悲鸣,混杂着复杂的情绪。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拥着她,任由她哭。 他知道,有些眼泪,必须流出来,心才能真正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殷素素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哭累了,靠在他肩头,眼睛红肿,神情疲惫,却奇异地带了些释然。 “对不起……” 她哑着嗓子说:“把你衣裳弄湿了。” “无妨。” 邱白低声应道,依旧没有松开她。 殷素素此刻有些倦,也没有动。 这个怀抱太温暖,太让人眷恋。 她有些舍不得离开。 又静默了片刻,她才轻声开口,断断续续说起冰火岛上的日子,说起张翠山如何捕鱼,如何教无忌习字,如何在寒夜里拥着她看星星。 说起回中原后的种种不易,说起武当山上那撕心裂肺的一幕,说起这半年来的惶惑与孤独。 邱白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他不评价,不打断,只是当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直到殷素素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邱白这才小心地调整姿势,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轻,在他臂弯里像一片羽毛。 他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下,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她在睡梦中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翠山”,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邱白在床边坐下,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看着她熟睡的容颜。 泪痕未干,长睫湿漉,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不得安宁。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抚过她的眉心,想要抚平那道褶皱。 殷素素在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更加平稳。 邱白看了她良久,忽然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师娘,好好睡吧。” 然后他吹熄油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无声地覆盖着天地。 ----------------- 正月廿七,夜,无雪,月色极好。 邱白从张无忌房中出来,小家伙今日练功刻苦,早早便睡下了。 他沿着廊道往回走,经过殷素素房前时,见她屋门虚掩,她正倚在门边,仰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月白色寝衣,外罩一件淡青色长衫,乌发未绾,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微微仰着脸,侧脸线条柔和优美,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静谧,美好,像一幅月色下的仕女图。 邱白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上前。 “师娘。” 殷素素回神,转头见是他,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一抹浅笑。 “回来了?无忌睡下了?” “嗯,练功累了,沾床就睡。” 邱白走到她身边,也仰头望向那轮明月。 昆仑山的月亮,似乎格外大,格外亮,清辉冷冽,仿佛伸手可及。 繁星点点,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遥远而神秘。 “真美。” 殷素素轻叹,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宁静。 “是啊。” 邱白笑着回应,不过,他看的却不只是月亮。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拂过,带着昆仑山夜间的凛冽寒意。 殷素素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手臂。 邱白见状,没有犹豫,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转身,披在了她肩上。 衣袍还带着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寒意。 殷素素一愣,抬眸看他。 月光下,他的面容清晰,眉眼英挺,眼神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师娘,你披着,别着凉。” “嗯!” 殷素素心头一暖,那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拉紧肩上的衣袍,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温柔包裹。 “谢谢。” 她低声道,这次的声音里,多了些依赖。 邱白看着她,月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明亮的光点。 她微微仰着脸,神情放松,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坚强,显露出了属于女子的柔软。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掌心触感细腻微凉。 殷素素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放大,却没有躲闪,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素素。” 他轻声呼唤,可说出的却不再是师娘。 两个字,轻如耳语,却在殷素素心中激起千层涟漪。 她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她看着他缓缓靠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皂角的气息,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她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落了下来。 不同于除夕夜那个带着安慰与试探的轻吻,这个吻更温柔,也更缠绵。 他吻得极有耐心,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酿,一点点引领着她,不容拒绝,却也不带丝毫强迫。 殷素素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了他唇上淡淡的茶香,也感受到了那份被精心呵护的珍重。 这个吻,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邱白缓缓松开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微乱,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鼻尖。 殷素素靠在他怀中,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软了下来。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孤寂,仿佛被这个吻彻底驱散。 月光无声流淌,廊下静谧,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良久,殷素素才轻声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前。 “……进屋吧。”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入邱白耳中。 邱白身体微微一震,低头看她。 她依旧埋着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紧了紧,揽着她的肩,转身,带着她走进了屋内。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与寒风。 屋内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角,火光跳跃,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晃动的影子。 殷素素坐在床上,火光照耀在她的脸上,映出那有些泛红的脸颊。 邱白在她的面前蹲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白皙的小脚。 她的脚不大,脚背光洁,脚底因为常年走路,带着微微泛黄。 邱白握着那白皙的小脚,然后缓缓的低下头,将唇点在了脚背上。 “不........不要!” 殷素素抿着嘴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 可邱白却并没有停下,从脚背缓缓而上........ 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仿佛在长久的相互陪伴之后,两颗渴望的心,终于找到了最契合的依靠。 他待她极尽温柔,小心翼翼,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怜惜。 她能感受到他的克制,他的耐心,以及那份内敛的情感。 殷素素在最初的羞怯之后,在他温柔而坚定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进行回应。 自从有了无忌之后,她几乎忘了肌肤相亲的感觉。 此刻重新体会,陌生又悸动。 过程中,她流了泪。 泪水无声滑落,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因为心底那些积压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复杂情绪。 还有那难以言说的解脱感。 邱白只是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声音低沉。 当一切平息,他依旧将她拥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殷素素蜷缩在他怀里,身体疲惫,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听着他均匀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鼻间全是他令人安心的气息。 那些纠缠了她许久的孤独,仿佛真的被驱散了。 她在无边的安心与疲惫中沉沉睡去,睡得格外深沉,连梦都没有。 邱白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看着她熟睡的容颜。 她眉头舒展,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他伸出手,将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轻轻拂开,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然后,他拥紧她,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正明,清辉万里。 第270章 我把你当师兄,你却要当我爹! 时间,转眼来到正月末。 年节那喜庆的气氛,终于像退潮般渐渐淡去。 庄里挂了大半个月的红灯笼,被庄丁们小心取下,擦拭干净,收入库房,待来年再用。 门楣上的春联依旧鲜红夺目,只是看惯了,便少了最初那份惊艳。 积雪未融,但白日里阳光明显暖了些,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檐角的冰棱开始融化,滴滴答答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春意已在不远处萌动。 然而,昆仑洞天内,却永远是温暖如春的另一个世界。 张无忌盘膝而坐,就在溪边那块平整光滑的大青石上,双目紧闭,面色肃然。 他已在石上坐了整整三个时辰,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九阳内力已积蓄至满盈状态,如同被烧沸的汤锅。 炽热的内息奔腾流转,不断冲击着那层通往第三层的无形壁垒。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层壁垒已然松动。 只差最后一股力量,便能一举冲破。 他依照九阳真经第三层心法所载,将精纯的真气自丹田引出,沿手太阴肺经缓缓运行。 真气过云门、中府,至天府、侠白,一路温养拓宽着经脉,所过之处,暖流阵阵,舒畅无比。 最后,所有真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右手拇指的少商穴。 少商穴处,渐渐鼓胀发热,隐隐有刺痛感。 张无忌心无杂念,意念沉凝,引导着丹田内那股蓄势待发的炽热洪流,朝着玄关所在,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一次! 真气撞击在壁垒上,壁垒震动,裂痕蔓延。 两次! 裂痕扩大,缝隙可见。 三次!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那道坚固的壁垒,应声而碎! 霎时间,蓄积已久的九阳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过玄关,涌入一片全新的,更为宽阔坚韧的经脉路径! 炽热澎湃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无不舒畅! 张无忌只感觉浑身毛孔,在这一刻尽数舒张,体内那股纠缠了许久,阴寒歹毒的玄冥寒毒残留,在这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全力冲刷下,如同残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一丝丝灰黑色的寒气被逼出体外,化作淡淡白烟,从他头顶、周身蒸腾而起。 他周身肌肤仿佛是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在洞天明亮柔和的光线下,好似真的存在一般。 良久,张无忌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中似有精芒闪过,锐利如电,旋即恢复成往日的清澈明亮。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离体竟呈淡淡的灰黑色,在空中盘旋片刻方才消散。 正是寒毒最后的杂质。 他动了动手脚,只觉身体轻盈无比,再无往日那种沉滞阴冷的感觉。 丹田处暖洋洋的,如同揣着一个永不熄灭的小火炉,精纯阳和的真气在其中自然流转,生生不息,通达四肢百骸,带来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张无忌眼眶通红,低着头喃喃自语。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温热红润,再不是从前那种病态的苍白冰凉。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猛地从大石上跳下,落地轻盈无声。 他在洞天内奔跑了几步,身法迅捷。 接着又凌空挥拳踢腿,拳风霍霍,腿影如鞭,动作流畅有力,再无半分迟滞晦涩之感! “娘!师兄!我成功了!” “寒毒没了!真的全没了!” 他朝着洞口甬道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清亮的少年嗓音,在空旷的洞天内回荡,充满了蓬勃的朝气,还有纯粹的喜悦。 ----------------- 殷素素正在自己与邱白搭建的那座小棚子旁,晾晒刚刚洗净的衣物。 听到那声穿透寂静的呼喊,她手中那件张无忌的旧衫啪地一声,掉落在溪水里。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清,又仿佛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她就这么呆呆的怔了一瞬。 随即,巨大的狂喜如闪电般击中心脏! 她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扔下手中还未晾完的衣物,跌跌撞撞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甚至,来不及抹去瞬间模糊了视线的泪水。 邱白正在不远处,指导朱九真和武青婴练习剑法。 两女剑光交织,倒也颇有章法。 对于朱九真的武青婴来到昆仑洞天,邱白本身是不准备让的,但是殷素素说毕竟她们是邱白的人,可以试着相信。 就是这样,邱白才将她们带下来的。 此刻,听到张无忌的大喊,邱白手中正在比划的树枝也是骤然停住。 他转过身,望向张无忌所在的方向,脸上先是闪过欣慰笑意。 “恭喜无忌弟弟!” 朱九真和武青婴也收了剑,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些时日相处,她们深知张无忌这个小家伙是个心地纯良的,又常受寒毒折磨。 此刻,见他终于康复,也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张无忌脚下施展轻功,像一头挣脱束缚的小豹子般冲了过来。 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红润光彩,双目亮如星辰,整个人散发着鲜活的生命力。 如此模样,跟从前那个苍白虚弱,眉宇间总带着一丝病气的少年,那是判若两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踉跄跑来的殷素素。 “娘!” 他飞奔过去,一把将母亲抱住,兴奋得语无伦次。 “我突破了!寒毒全清了!” “你看!你看我的手!” 他松开母亲,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开在殷素素面前。 掌心温热,指节有力,再不是记忆中那种冰凉。 殷素素颤抖着,用自己冰凉的手握住了儿子的手。 温暖。 实实在在的,属于健康少年的温暖。 那股暖意,从掌心直透心底,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积压了的阴霾。 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她紧紧抱住张无忌,手臂用力到发颤,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好……好……太好了……” “无忌……无忌你终于好了……” 这大半年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邱白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在张无忌肩头,微微感受了下。 果然。 那股阴寒歹毒,如附骨之蛆的玄冥寒毒,已彻底消失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精纯阳和、勃勃生机的九阳真气。 虽然目前内力尚浅,但根基之扎实,气息之纯正,远超同龄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脸上欣慰的笑容加深,重重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 “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师兄,谢谢你。” 张无忌抬起头,眼圈也红红的,看着邱白,神情无比郑重,朝着邱白深深一揖。 “若不是你一路护持,悉心指点,我恐怕……恐怕早已……”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抿了抿唇,将翻涌的感激压回心底。 “说的什么傻话。” 邱白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松,笑着说:“你是师父的儿子,是我师弟,我帮你,天经地义。” “看到你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张无忌也是不知道,眼前的师兄,已经是他的继父了。 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会说一句。 我把你当师兄,你却要当我爹! “无忌弟弟,恭喜你呀!” 朱九真凑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笑着说:“以后可算是彻底摆脱那讨厌的寒毒了!” 武青婴也柔声道:“师娘,你也可以放心了。” 殷素素这才松开张无忌,擦了擦满脸的泪水,看着眼前挺拔健康的儿子,又看看身旁眉目温润的邱白,心中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最终却都化作了沉甸甸的释然。 那些几乎要将她压垮的苦难,似乎真的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新的生活,仿佛终于在她眼前,透出了温暖的光。 她忽然转向邱白,后退半步,敛衽,深深一利。 “邱白.......大恩不言谢。” 殷素素声音沙哑,轻声说:“此生此世,我殷素素永记你的恩情。” 这一礼,郑重至极。 “师娘,你这是做什么。” 邱白连忙上前一步,托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拜下去。 “我们之间,何须如此,快快请起。” 他手上用力,殷素素便拜不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泪光未退,却带着几分柔和。 她看着邱白眼中那份无奈,以及深藏关切,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温暖的笑容,就如同雨后的阳光。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关系。 她轻轻点头,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没再多说一个字。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71章 娘,我们跟邱师兄走!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他们就离开了昆仑洞天。 一行人刚回到朱武连环庄门口,便被眼尖的庄丁瞧见了。 “哎呀!是无忌小弟回来了!” 那庄丁揉了揉眼睛,盯着张无忌,声音里满是惊疑。 “这气色……?” 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庄丁闻声望去,手中扫帚掉在地上,张大了嘴。 “老天爷……这才旬日不见,无忌你这……这简直换了个人!” 只见张无忌步履轻快,双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眸清亮有神。 如此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从前苍白羸弱的模样? 随着这几个月呆在朱武连环庄,因为朱长龄和武烈的刻意营造,加上邱白三人跟大家的熟悉,关系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张无忌是个少年,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很多东西,别人问,他也就说了。 除了导致他爹死亡的秘密,连着自己身中寒毒的事情,也都跟大家说了。 不过,张无忌也不傻,也知道隐藏秘密。 比如昆仑洞天的存在,他就没说。 如今见到张无忌病情痊愈,庄上的人都是欣喜不已。 消息像长了翅膀,顷刻间飞遍了全庄。 “听说了吗?张无忌那小子的病根子除了!” “真的假的?先前他还不是萎靡不振吗!” “快去看看!” 不一会儿,他们身边便围拢了不少庄中仆役、护卫,个个脸上写满了惊奇。 张无忌被众人围着道贺,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掩不住开心,连连拱手。 “多谢各位关心,多谢多谢!” 正热闹着,庄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哈哈哈!无忌何在?快让伯伯瞧瞧!” 人未到,声先至,正是朱长龄洪亮的嗓音。 只见朱长龄与武烈并肩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俱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他们身后,朱九真和武青婴也提着裙摆快步跟着,美眸中光彩涟涟。 朱长龄在张无忌身前站定,目光如炬,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武烈性子更急些,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又握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息,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 “好!好!脉象沉稳有力,中正平和!” “无忌啊,你可真是好了啊!” 朱长龄捻着短须,眼中精光闪烁,连连点头。 “神完气足,眸光内蕴……” “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他转向一旁静立含笑的邱白,郑重地抱拳躬身:“邱贤侄,你有如此力量,当真是老夫和连环庄的幸运啊。” 邱白虽然对这两个老家伙没什么好感,但是人家现在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还把女儿送给自己,并且对待自己三人客客气气的。 所以,在这称呼上,倒也没必要去较真。 他双手抄在身前,笑着说:“无忌是我师弟,分内之事,至于庄上的事情,九真和青婴,我很喜欢。” “这怎能是分内之事?” 武烈自动过滤了后面的话,满脸激动地说:“无忌身上的寒毒,那是连张真人都束手无策啊!” “贤侄非但根除隐患,更让无忌精气神焕然一新,贤侄手段之高明,武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无忌弟弟,你现在可真好看!” 朱九真挽着邱白的胳膊,朝着张无忌笑着说:“你现在的脸色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比之前精神多啦!” 武青婴也柔声笑道:“师娘,这下你可算能彻底放心了。” 她看向殷素素,只见这位素来眉宇间萦绕着轻愁的夫人,此刻眼波温软,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 殷素素轻轻颔首,目光几乎离不开儿子,声音有些微哽。 “是啊……是能放心了。” 她看向邱白,那一眼中蕴含的复杂情绪,浓得化不开。 “如此天大喜事,岂能无宴?” 朱长龄将一切看在眼里,大手一挥,豪爽笑道:“今晚正厅设宴,为无忌康复庆贺。” “诸位,定要尽兴!” ----------------- 当晚,正厅内灯火通明,虽不如年节大宴那般极尽铺陈,但桌上也摆满了昆仑特色的佳肴。 朱长龄与武烈频频向邱白敬酒,言辞恳切。 邱白是来者不拒,从容应对。 有着【先天圣体】的加持,邱白毫无畏惧。 席间气氛热络,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张无忌。 他坐在殷素素身旁,胃口好得出奇。 “娘,这烤羊肉外酥里嫩,好吃!” 张无忌自己切下一大块,吃得满嘴油光。 “慢些吃,没人同你抢。” 殷素素笑着,拿起刀子,又切了了一块鲜嫩的羊羔肉到他碗里。 “尝尝这个,炖得烂,好消化。” “嗯!” 张无忌用力点头,又伸手拿了一块饼子,笑嘻嘻的说:“这饼子也香,带着奶甜味。” 武烈见状,哈哈大笑道:“哈哈,看来无忌不仅是病好了,连胃口也开了疆土了!” “来,尝尝这酒,暖身子!”说 殷素素忙温言拦道:“武庄主,他年纪还小,伤刚好,酒就免了吧。” “对对对,瞧我,高兴糊涂了!” 武烈一拍脑门,笑着说:“那便以汤代酒!” “无忌,多喝些汤,这汤里加了老参黄芪,最是补气!” 张无忌倒也不客气,端起汤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长舒一口气,脸上尽是满足的红光。 “真好喝!” 殷素素看着他毫不作伪的欢快吃相,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只觉得心中那积压的阴云,在这一刻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不时含笑为他布菜,擦去他嘴角的饼渣,眼中那毫无负担的愉悦,是许久都未曾有过的明亮。 朱九真坐在邱白身边,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无忌弟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无忌咽下食物,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嗯!感觉特别好,身体里暖洋洋的,好像……好像晒着太阳一样舒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邱白放下手中的银筷,目光转向主位的朱长龄和武烈。 “朱庄主,武庄主.......” 他眉宇微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席间轻松的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有件事,需与二位知会一声。” 朱长龄放下酒杯,笑容可掬。 “贤侄但说无妨。” “如今无忌寒毒已清,身体康健,再无挂碍。” 邱白语气平静,缓缓道:“昆仑派西华子之事已了,他们短期内应不敢再来寻衅。” “邱某在贵庄叨扰已久,明教总坛那边,尚有许多教务亟待处理,不能长久离岗。” “待到山中积雪融化,道路好走些,我便打算动身,返回光明顶了。” 话音落下,席间霎时一静。 朱长龄脸上的笑容僵住,武烈手中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 朱九真和武青婴对视一眼,既有不舍,又似乎早有预料。 殷素素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松开,垂眸看着面前的汤碗。 张无忌则眨了眨眼,看向邱白,又看看母亲。 “这……贤侄,何须如此匆忙?” 朱长龄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道:“如今虽已开春,但昆仑山路险雪厚,融化尚需时日。” “何不再多住些日子?待天气彻底暖和,道路畅通,再启程也不迟啊。” “是啊,邱贤侄。” 武烈也放下酒杯,语气带着真切的不舍,担忧到:“你这一走,我们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昆仑派虽暂退,可难保他们日后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邱白在,便是一座巍峨不倒的靠山。 昆仑派再不甘,也得掂量掂量。 邱白若走了,这座靠山便没了。 时间一长,昆仑派未必不会故态复萌。 邱白自然明白他们的顾虑,神色未变,摇头道:“邱白离坛已近半载,诸多事宜需亲自决断,不能再耽搁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邱白却是对他们二人不满,并不想再管他们。 两个老东西,以为送了女人给他,就能将他绑住,能让他对朱武连环庄担忧。 那就是小看他邱白了。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们也不必过于忧心。” “西华子重伤未愈,昆仑派经此一挫,锐气已失,何太冲不至于为了西华子,敢讲昆仑派压上。” “况且,我当日既已当众言明,朱武连环庄受我庇护,此话江湖上想必已传开。” “昆仑派若再敢无故来犯,便是公然与我邱白为敌。” “届时,我自有理由,回来彻底料理此事。” 他这话说得平淡,甚至没有加重语气,可其中蕴含的威势,却让朱长龄和武烈心头一震。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不仅仅是武当高徒,更是统率百万教众,武功震慑六派的明教教主。 他的话,一字千钧。 他说会庇护朱武连环庄,那便不是空话。 昆仑派若真敢再伸手,便要承受这位年轻教主的雷霆之怒。 想到这里,朱长龄和武烈心中稍安,但那股不舍依旧浓郁。 毕竟,名声哪有真神在靠谱啊! 邱白目光在席间扫过,忽然微微一顿,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不由轻咦出声。 “嗯?姚二庄主今日似乎不在席上?” “哦,你说二哥啊。” 武烈闻言,接过话头答道:“昨天下午,他接到从中原快马传来的消息,说有些陈年旧务急需处理,颇为紧急。” “所以,他连夜便收拾行装,动身离开了,走得仓促,都没来得及当面向贤侄辞行,只让我转达歉意。” 邱白点了点头,并未深想。 姚清泉身为朱武连环庄负责对外联络的二庄主,常往来中原处理事务,此刻离开虽然时机稍显巧合,但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中原那边,真有什么要紧事发生。 不过,等他到了光明顶,自然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 邱白微微颔首,淡淡道:“二庄主事务繁忙,理解。” 这个话题便就此揭过,众人正欲说起其他话。 然而,一直安静坐着的朱九真,此时却忽然抬起头。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抿了抿嘴唇,缓缓开口,声音清脆而坚定。 “爹,邱白哥哥要回光明顶,我和青婴姐姐,也要跟他一起走。” 坐在她身旁的武青婴也抬起头,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虽轻,却同样清晰坚定。 “女儿……也想随邱少侠同行,前往光明顶。” 此言一出,朱长龄和武烈的脸色再次变了。 这一天,他们其实早有预料。 自从女儿与邱白关系日益亲密,甚至同宿一屋后,他们便知道,女儿的心和人都已系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离别,是迟早的事。 可真当女儿亲口说出要跟随离去,那种复杂的情绪,依旧猛烈地冲击着他们。 朱长龄沉默了片刻,看向邱白,眼神复杂。 “贤侄,你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邱白身上。 邱白神色坦然,迎上朱长龄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眼中带着期盼,还有一丝忐忑的朱九真和武青婴,声音平稳。 “九真和青婴既已决定跟随于我,我自会带她们一同前往光明顶,并妥善安置。” “二位庄主尽管放心,邱白必不会亏待她们分毫。” 朱长龄与武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妥协。 事已至此,女儿心意已决。 邱白态度明确,他们还能阻拦什么? 难道要强行留下女儿,让他们跟邱白起冲突吗? 不会吧,他们又没病。 “哎.......” 朱长龄长长叹了口气,再次举起酒杯,神情郑重。 “既如此……小女顽劣,日后便托付给贤侄了。” “还请贤侄,多多费心照拂。” 武烈也举起杯,看向女儿武青婴,这个一向性情温婉的女儿,此刻眼中却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光芒。 他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只化作一句沉沉的叮嘱。 “青婴,去了外面,万事要听邱贤侄的安排,照顾好自己,常……常捎信回来。” “女儿谨记爹爹教诲。” 武青婴眼圈微红,起身敛衽行礼。 朱九真却笑得明媚灿烂,直接起身跑到朱长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爹,你就放心吧!” “邱白哥哥本事大着呢,等我们在光明顶安顿好了,就接你和叔叔过去玩!” 她这话孩子气,却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朱长龄看着女儿娇憨的笑脸,心中酸涩稍减,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 夜里,东院堂屋。 油灯静静地燃着,昏黄温暖的光晕填满了整个房间。 炭盆里的钢炭偶尔噼啪轻响,驱散了昆仑春夜的寒意。 殷素素坐在方桌旁,手里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却久久地落在对面榻上。 张无忌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巩固刚刚突破的第三层境界。 他面色红润,呼吸悠长平稳,周身气息圆融,再无半分病态。 儿子的康复,这个巨大喜悦依旧充盈在她的心间,暖洋洋的,让她想落泪又想笑。 可这份喜悦底下,却潜藏着一股烦乱,像水底的暗流,搅得她心神不宁。 邱白要走了。 回光明顶。 她想跟着他走。 这个念头是如此清晰而强烈。 不仅仅是因为邱白这个情郎,也因为光明顶上有她的父亲殷天正。 天鹰教虽已并入明教,但父亲仍是明教护教法王之一。 而她自己说起来,也是明教所属。 无非是嫁给了张翠山而已。 所以,她是真想回光明顶看看的。 可是,无忌呢? 无忌的寒毒已清,他是武当弟子,是张翠山的儿子,是太师父张三丰嫡亲的徒孙。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回武当山去。 太师父年事已高,定也十分想念这个命运多舛的徒孙。 如果无忌选择回武当,自己这个做娘的,难道不跟着去吗? 武当山是翠山的师门,也是他的埋骨之地。 于情,她该去祭拜。 于理,她该带着儿子回归门墙。 可若去了武当……她以什么身份留下? 张翠山的未亡人? 这个身份自然没错。 可武当山上清静,人多眼杂,又尽是男子,她该如何长居? 她与邱白之间那已然逾越的关系,又该如何自处?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辗转悱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份已然无法忽视的情感。 毕竟,他们已经深入交流了。 一想到要在武当山上,在翠山的师兄弟、在太师父面前,掩饰内心对另一个男人的情意。 殷素素便觉得脸颊滚烫。 既有羞愧,又有难以言说的不甘。 翠山走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一半。 是邱白,一路护持,悉心照料,将她从绝望的泥潭中拉出,给了她和无忌新的希望。 也是在邱白这里,她那颗死寂的心,才重新感受到了悸动。 这份感情,或许始于感激。 但那一夜之后,一切早已不同。 她对他,不再是单纯的师娘身份,也不再是受助者对恩人。 这份情,无法宣之于口,甚至无法坦然面对,却真实地存在于她心底。 每一次看到他,每一次感受到他的目光,每一次跟他紧紧地交合在一起,都会悄然涌动。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不经意间溢出唇边。 她放下茶杯,指尖冰凉。 恰好此时,张无忌运转完最后一个小周天,缓缓收功,睁开眼来。 清澈明亮的眼眸,正对上母亲紧锁的眉头和忧心忡忡的神色。 “娘,你怎么了?” 他愣了愣,从榻上跳下来,走到桌边坐下,关切地问:“愁眉苦脸的。无忌的病都好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仔细瞧着殷素素的脸色,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殷素素回过神,轻轻挡开儿子的手,勉强笑了笑。 “娘没事,就是……想些事情,走神了。” “想事情?” 张无忌眨眨眼,笑着说:“什么事让娘这么发愁?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娘想想办法呢?” 少年人的声音里满是纯然的关切。 看着儿子干净的眼睛,殷素素心中那片纠结的阴云,仿佛被照进了一缕光。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无忌……过些日子,等你邱师兄把庄里的事情都安排妥了,雪化路好走些,他就要动身回光明顶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那目光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是想先回武当山,去见你太师父,还是……想跟你邱师兄一起去光明顶看看?” 话问出口,她的心微微提了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张无忌闻言,几乎想都没想,眼睛倏地亮了,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雀跃。 “当然是去光明顶啊!” “........” 殷素素怔住,没料到儿子回答得如此干脆迅速。 “娘,武当山又不会跑,太师父他老人家武功那么高,身子骨硬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他都行。” 张无忌语气轻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新鲜事物的热切。 “可光明顶,明教的总坛,我还没去过呢!” “江湖上人人都说明教是魔教,行事诡异,滥杀无辜。” “可我看到的邱师兄,为人正派,重情重义,武功又高,他做教主的明教,肯定跟外面传的不一样!”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 “我想亲眼去看看,明教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那么可怕?” “还有那些明教的高手,像外公,像杨左使、韦蝠王他们,是不是都跟邱师兄一样厉害?” “娘,你不想见外公吗?我都好久好久没见到外公了,真想他。” 说到最后,他拉住殷素素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 “我们就跟邱师兄一起去光明顶吧,好不好?” “等我们在光明顶住一阵子,想太师父了,再回武当山去住些日子,不也一样吗?” “这样,两处都能顾到。” 少年人的想法简单而直接,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殷素素心中那把沉甸甸的锁。 她看着儿子眼中纯粹的期待光芒,那困扰她许久的纠结,忽然之间就松动了。 原来,答案可以如此简单。 原来,她所顾虑的那些沉重的身份、难言的情愫、道义的牵绊,在儿子清澈的心愿和对亲人的朴素思念面前,竟显得那样迂回而不必要。 去光明顶,见父亲,陪伴在那个人身边。 武当山,可以日后再去。 这条路,清晰顺畅,再无任何阻碍需要她独自去面对。 她望着张无忌,眼眶忽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忧愁的湿润,而是喜悦的潮涌。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儿子的脸颊,动作温柔。 眼中层层漾开的,是温暖的笑意。 “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快坚定,带着久违的松快。 “我们去光明顶。” “好耶!” 张无忌顿时欢呼一声,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仿佛回到了冰火岛上,那时候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窗外,昆仑山的寒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星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宁静的光辉。 第271章 光明顶上 光明顶,圣火大厅。 即便已是春日,厅内依旧灯火通明。 数十盏牛油巨烛昼夜不熄,将宽敞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正北高台上,一把宽大的座椅空置。 那是教主之位。 座椅背后石壁上,巨大的火焰浮雕,以及石壁上雕刻的明教经文,在烛光映照下仿佛真的在跃动燃烧。 高台下右边的空间,一张长桌静静的摆放在那里,桌子两边各摆着数张黑檀木大椅。 此刻,这些座椅上坐着五人。 左首第一张椅上坐着的,正是杨逍。 他一袭青衫,面容清癯,虽已年过四旬,但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添了几分儒雅沉稳。 只是此刻他眉头微蹙,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目光落在对面的韦一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虑。 “蝠王.......” 杨逍开口,声音在大厅中清晰回荡。 “这都快三个月了,还没寻到教主确切的下落吗?” “武当派也只说教主带着殷姑娘和张公子回昆仑了,至于去了哪里,武当也不知道。” “虽说教主武功盖世,但毕竟身在茫茫雪山……” 坐在杨逍对面的,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今日难得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宽大黑袍,而是换了件深蓝色劲装,衬得脸色更显苍白。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透着玩世不恭的懒散。 听到杨逍询问,他两手一摊,肩膀微耸,语气颇为无奈。 “杨左使,教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韦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翘起二郎腿,无奈道:“他想让人找到的时候,自然能找到。” “他若不想,你就是把整个光明顶的探子都撒出去,也摸不到他一片衣角。” “再说了,教主之前在武当的时候,不是交代了么?” “教中寻常事务,由我们几个商量着处理便是。” “他既然放心把担子撂下,自然有他的道理。” “咱们啊!” 韦一笑双手抄在胸前,笑着说:“该干嘛干嘛,等他老人家想回来了,自然就回来了,急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邱白只是出门踏青,不日便归。 坐在韦一笑下首的,是紫衫龙王黛绮丝。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紫色的长裙,外罩轻纱,绝美的容颜在烛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只是眉眼间惯有的清冷中,此刻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听到韦一笑的话,她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响起。 “杨左使,蝠王说得不无道理。” “教主新丧师尊,心中悲恸,想要在外静心一段时日,也是人之常情。” “眼下教中并无十万火急,非教主不可决断的大事,各地分坛运转如常,五行旗各司其职。” “我们几个老家伙,把眼下这些事务处理好便是,不必为此过于忧心。” 右首第一张椅上,坐的是白眉鹰王殷天正。 他虽年事已高,白发如雪,但精神矍铄,一双白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开阖间精光隐现。 “不错!杨左使,你呀,就是操心太多。” 听到黛绮丝的话,他抚须哈哈一笑,声若洪钟。 “教主年轻有为,武功智谋皆是上上之选,更是已臻先天之境,这天下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 “他既选择此时外出散心,自然是相信咱们。” “再说了,无忌这小家伙身中玄冥神掌,他带着无忌和素素去找寻解救之法,也正正常。” “咱们这些做属下的,该体谅时便要体谅,该担当时便需担当。” “把家看好,等教主回来,便是大功一件。” 殷天正说这话,不是没有理由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张无忌也是他外孙,是他女儿的儿子。 既然邱白为了解决自己外孙的问题,那自己怎么也不能拆台啊。 “杨逍,不是我说你........” 坐在殷天正下首的周颠,早就不耐烦地扭动身子,此刻忍不住插嘴,指着杨逍,嗓门粗豪。 “你瞧瞧你,这才代管教务几天?” “眼圈都黑了!” “教主是年轻人,精力旺盛,武功又高得没边,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咱们这把老骨头,能替他分担点就分担点,唠叨个什么劲?” “再说了,这些卷宗事务,不一直是你杨左使最拿手的嘛?” “往日阳教主在时,你不也常处理这些?” “周颠,你说得倒轻巧!” 杨逍被周颠一通抢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些时日,各地报上来的卷宗、情报、请示,堆起来能把你埋了!” “哪一件不得仔细斟酌,妥善批复?” “桩桩件件,哪件是能马虎的?” “你倒好,整日不是练功就是喝酒,何曾见你坐下来看过一个时辰的卷宗?” 听到杨逍这话,周巅眼珠转转,一脸无奈,有些后悔自己插话。 杨逍越说越气,手指点过在座几人。 “还有你们!” “一个个的,就知道宠着教主!” “是,教主天纵奇才,武功盖世,可正因如此,才更需熟悉教务,统领全局!” “如今倒好,他一走数月,音讯渐稀,你们还在这说风凉话。” “长此以往,若是教主习惯了当甩手掌柜,将来教中大小事务全都丢给你们,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哈哈哈,杨左使息怒,息怒。” 殷天正见杨逍真有些动了气,再次笑着打圆场。 “教主不是那样的人。” “老夫虽与教主相识不久,但观其行事,重情重义,果决明断,绝非不负责任之辈。” “他既将教务托付,便是信得过我们。” “我们尽心竭力,便是回报这份信任。” “至于教主何时归来,咱们顺其自然便是,不必苛责,更不必担忧。” 话说到这里,殷天正提起茶壶,将杨逍面前的茶杯倒满。 “来,喝口茶,消消气。” 杨逍也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闷,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伸手从身旁堆叠如小山的卷宗中,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细看。 “这是辛然从西域最新传回的密报。” 杨逍神色恢复平静,举旗卷轴,沉声道:“他们前日拿下了黑石谷,那里有一处品质极佳的油矿。” “辛然请示,想就地建立工坊,熬炼猛火油,以供将来战事之需。” “只是熬炼猛火油,需要大量熟练匠人,以及一批护卫人手。” “猛火油?” 殷天正闻言,白眉微挑,摩挲着下巴,沉吟道:“此物确是守城攻坚的利器。” “只是熬炼之法复杂,需专门匠人。” “如今我教中匠户大多在各地锻造兵器、甲胄,尤其是厚土旗、洪水旗那边,打造攻城器械、战船正到紧要处,人手本就吃紧,再要抽调熟手去西域,恐怕……” 一直未开口的冷谦,此刻放下手中一直在默默翻阅的另一卷文书,抬起头。 他面容冷峻,话语简练,沉声说:“可调十二名熟手匠人,再配四十名手脚麻利的生手学徒,一同前往。” “以老带新,三月可成。” “西域油矿储量若真如辛然所言,值得投入。” “兵器甲胄锻造,可暂缓部分非急用的。” 冷谦掌管明教刑堂及部分内务,对教中人手、物资调配了如指掌。 他提出的方案,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冷先生所言甚是。” 杨逍略一思索,点头道:“辛然那边形势渐稳,确实需要加强自产能力,不能总依赖总坛长途补给。” “生手去了,既能学艺,也能补充护卫人手。” 他提起朱笔,在辛然的密报空白处,唰唰写下批复意见,笔迹刚劲洒脱。 写罢,将卷宗合起,放到右侧已处理好的那一摞上。 做完这些,他伸手去拿下一卷宗。 忽然,圣火大厅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一名身着灰色劲装,胸口绣着火焰纹样的青年男子匆匆步入。 他面色凝重,步伐急促,额角甚至带着细汗,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此人乃是情报处下设“风字组”的一名小头目,专司中原江湖情报的收集与初筛。 他快步走到近前,朝桌前几人抱拳行礼,气息微喘。 “属下陈风,参见杨左使、鹰王、龙王、蝠王、周散人、冷先生!” “不必多礼。” 杨逍见他神色不对,心中一凛,放下刚拿起的卷宗,沉声道:“陈风,何事如此慌张?” 陈风抬起头,双手捧上一卷被火漆封着的细小竹筒,声音带着压抑的急迫。 “启禀诸位尊上,中原八百里加急,刚传回绝密情报!”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坐在一旁的紫衫龙王黛绮丝,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情报显示……龙王的夫君,银叶先生韩千叶,以及……以及龙王的千金,于月前在江南姑苏城外,被少林派达摩院首座空性大师率众擒拿!” “现已扣押在嵩山少林寺!” “什么?” 听到这话,黛绮丝霍然从椅上站起,紫衫无风自动,绝美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怒色升起。 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骇人的厉色。 她死死盯着台下的陈风,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禀龙王。” 陈风双手高举情报,沉声说:“银叶先生和你女儿被少林派扣押。” “这怎么可能!” 黛绮丝满脸的不解,急切道:“他们与少林无冤无仇,少林何以如此?” 陈风被黛绮丝那凌厉的目光刺得低下头,双手将竹筒举得更高。 “龙王息怒!此事千真万确!” “竹筒内是详细情报,请龙王过目!” 黛绮丝身形一晃,已掠至陈风面前,一把夺过竹筒,指尖发力,轻易捏碎火漆,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纸条,迅速展开。 她的目光迅速,急急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随着阅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隐现。 纸条上不仅确认了韩千叶父女被擒的消息,还简要说明了事发地点、经过,以及少林派对外放出的风声。 他们少林派将于八月十五,在嵩山少林寺举办除魔大会,公审韩千叶父女,并邀请天下正道共同见证。 “少林派……少林派!” 黛绮丝看完,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赤红,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黛绮丝自问与你们少林从无瓜葛!千叶更是从未与你们有过冲突!” “你们少林派为何要抓他?为何要抓我女儿?”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她声音凄厉,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紫色衣衫鼓荡,显然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韩千叶是她甘愿叛教相随的夫君。 女儿更是她的心头肉。 如今双双落入少林手中,生死未卜,她如何能不急不怒? “龙王稍安!” 杨逍见此情景,立刻出声。 他身形一动,也掠至黛绮丝身旁,沉声道:“先冷静,此事蹊跷甚多,需从长计议!” 说着,他伸手从黛绮丝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张情报纸条,快速浏览。 越看,杨逍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将纸条递给也已走过来的殷天正。 殷天正看完,白眉紧锁,又递给韦一笑、周颠、冷谦。 几人传阅之间,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冷谦是最后一个看完的。 他将纸条轻轻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抬起那双冰冷的眼睛,缓缓开口。 “韩千叶,向来与我明教无关。” “昔年龙王为嫁他叛教,可谓是与我明教为敌,也不为过。” “如今,少林此举,逻辑不通,大为不智。” 周颠早已按捺不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须发皆张,怒声道:“狗屁的少林秃驴,他们分明是故意找茬,挑衅我明教!” “说什么除魔大会,公审韩千叶?” “他韩千叶算哪门子魔?” “以周巅我看,他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明教,冲着龙王来的!” “奶奶的,以为我们明教好欺负吗?” 周巅站起身来,看着杨逍说:“杨逍,冷谦,咱们点齐人马,杀上嵩山,把人救回来,看那些秃驴能奈我何!” “周颠!休得鲁莽!” 殷天正沉声喝止,他虽然也面色阴沉,但毕竟老成持重。 “少林寺千年古刹,底蕴深厚,空闻、空智、空性三大神僧皆非易与之辈,寺中更有众多高手。” “贸然强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害了韩先生和龙王的千金,更会让我明教与少林彻底撕破脸,正中某些人下怀!” “那你说怎么办?!” 周颠瞪着眼,着急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龙王的家小被少林关押折辱,等到八月十五,让他们开什么狗屁大会?!” 杨逍没有理会周颠的叫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向依旧站在那里的陈风,抿了抿嘴,沉声问道:“陈风,最近一个月,中原江湖,特别是六大门派,可还有其他异常动向?江湖上又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传言?” “回左使,属下正要将相关汇总情报一并呈上!” 陈风连忙从怀中又掏出几份卷宗,双手奉上,沉声说:“这是近半月来,关于六大门派动向汇总,其中……确有蹊跷。” 杨逍接过卷宗,迅速展开翻阅。 殷天正、韦一笑等人也围拢过来。 卷宗上的信息颇为繁杂,但经过情报处整理,脉络逐渐清晰。 杨逍看完这些信息,眼眸微微眯起。 他脑海中在进行头脑风暴,将这些信息与韩千叶父女被抓的消息联系在一起。 由此,一个事件的轮廓逐渐浮现。 “果然……” 杨逍放下卷宗,眼神锐利如刀,将卷宗重重放在桌上,沉声说:“这不是孤立事件。” “少林抓韩千叶父女是饵,所谓的除魔大会是局。” “其目的是引我明教上钩,甚至……可能是想将教主引出来!” “看来,是有人不甘寂寞,想要搅动天下风云了。” 殷天正捋着白须,面色凝重,沉声说:“只是,他们为何选择对韩先生下手?” “龙王已离教多年,韩先生更是与江湖纷争无涉……” “等下,今天上午我收到一个消息。” 冷谦忽然开口,沉声说:“据我们在大都的情报,约两月前,汝阳王府郡主赵敏手下高手玄冥二老,曾在打赌消失过一段时间。” “玄冥二老消失?” 殷天正听到这话,眼中寒光一闪,沉声说:“若是如此,定然是少林派和元廷有勾结!” “他们抓韩千叶父女,既能胁迫龙王,扰乱我明教,又能以此为饵,布下陷阱。” “好一招一石二鸟!” “不管是谁的主意,少林既然做了,便是与我明教为敌!” 黛绮丝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决绝,紧握拳头说:“我必须去救千叶和小昭!” “即便嵩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龙王不可冲动!” 杨逍抬手将她制止,沉声说:“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部署。” “对方摆明是设好了套等我们钻,贸然前往,不仅救不了人,恐怕还会折损更多兄弟,甚至影响教主大计。”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做出决断。 “陈风!” “属下在!” “你立刻回去,让在中原的探子动起来,严密监视少林寺及嵩山周边一切动静!” “尤其是八月十五之前的这段时间,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飞鸽传书回报!” “同时,加派人手,调查汝阳王府的详细动向,查明他们在此事中具体扮演的角色!” “是!属下遵命!” 陈风抱拳领命,迅速起身退出大厅。 杨逍又看向黛绮丝,语气缓和,神色坚定的说:“龙王,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越是此时,越需冷静。” “韩先生和令千金暂时应无性命之忧,少林既要开大会,必会留他们到八月十五。” “我们,还有时间。”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提笔快速写了几道手令,盖上自己的左使印信。 “当务之急,是尽快联系上教主!” 杨逍将其中一道手令递给韦一笑,沉声说:“蝠王,你轻功最好,速去寻找教主!” “将此事详细禀报,请教主定夺!” “放心,包在我身上。” 韦一笑接过手令,脸上惯有的懒散笑容早已收起,肃然点头。 “就算把昆仑山翻过来,我也把教主找到!” 杨逍又将另一道手令递给冷谦。 “冷先生,烦请你持我手令,调动五行旗中机动力最强的精锐,以及天地风雷四门中好手,由你统率,秘密向河南方向移动,在嵩山外围择地隐蔽驻扎,随时待命。” “但切记,没有命令,绝不可暴露行踪,更不可与少林发生冲突!” “是。” 冷谦接过手令,只说了一个字。 便转身离去,行动干脆利落。 “鹰王.......” 杨逍看向殷天正,沉声说:“总坛教务,暂且多劳您费心坐镇。” 殷天正重重点头,知晓情况的重要。 “杨左使放心,总坛有老夫在,乱不了。” 杨逍点点头,转头看向黛绮丝,安抚道:“龙王,你且安心,救人之事,我明教上下绝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你也务必克制,等待教主消息,切不可独自行动,以免中了奸人圈套!” 黛绮丝看着杨逍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心中虽仍焦灼万分,但也知此刻冲动无益。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立刻飞赴嵩山的冲动,对杨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我听左使安排。” “但........请左使……尽快。” “杨逍,你快点想办法!” 周颠虽然急躁,但也知道轻重,嘟囔道:“要是到时候教主还没信,我周颠第一个打上少林要人!” 杨逍没有理会周颠,他坐回椅中,目光投向大厅穹顶那跳跃的烛火,眼神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低声自语,幽幽道:“教主,你究竟在何处?” “此局,又该如何破解?” 第272章 目标:少林 昆仑山的春日,来得迟,也来得倔。 时已三月,若在江南,早已是草长莺飞、杨柳拂堤的时节。 可在这巍巍昆仑,举目望去,千山万壑仍覆着皑皑白雪。 只有向阳的山坡处,积雪在正午的阳光下融化出些许湿痕,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以及顽强冒头的零星草芽。 雪水汇成细流,潺潺而下。 在冰层下发出叮咚声响,沿着溪流欢快的奔腾。 通往光明顶的山道上,五道人影正踏雪而行。 邱白走在最前面,一袭青衫在雪色映衬下,显得格外的醒目。 他步履从容,踏在未化的积雪上,看似不快,却总能让身后几人需要略微加快脚步,如此才能跟上。 他手中拿着一根随手折来的枯枝,偶尔拨开前方垂下的,缀满冰凌的枝条。 殷素素走在他身侧,穿着厚厚的棉衣,外罩一件银狐裘斗篷,脸颊被寒风冻得微红。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有时落在前方邱白挺拔的背影上,有时望向道旁被积雪压弯却依然挺立的古松,神情宁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 张无忌紧跟在她的身后后,小脸被寒风刮得红扑扑的,却显得精神十足。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色棉袍,是殷素素用从朱武连环庄带来的布料赶制的,大小正合身。 他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这昆仑山充满了新鲜感。 朱九真和武青婴走在最后。 朱九真偏爱红色,一身火红的狐裘穿在她的身上,在雪地里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衬得她明艳张扬。 武青婴则穿着月白色的银鼠皮袄,清丽温婉。 两女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话,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的邱白。 “哈……” 张无忌张嘴呵出一大口白气,看着那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 他使劲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快走几步凑到邱白身边,仰起脸问。 “邱师兄,那光明顶到底在哪里啊?” “咱们都走了好几天了,怎么除了山还是山,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邱白头也不回,抬手搭在眉骨上,眺望了一眼前方的山道,笑着说:“光明顶啊?就在那儿。” “不远了。” “又是不远了!” 不等张无忌说话,后面的朱九真先忍不住了。 双手叉腰,。 她双手叉腰,停下脚步,跺了跺脚,小脸上满是不信,没好气地嚷道:“从昨天起你就说不远了、不远了,可咱们走了一整天。” “山还是那些山,雪还是那些雪!” “邱白哥哥,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她说到最后,语气带上了几分狐疑,漂亮的杏眼睁得圆圆的,瞪着邱白。 武青婴眼珠转转,小声附和。 “是啊,邱白哥哥,昨天你说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可翻过去还有一座……” 张无忌也连连点头,嘟着嘴说:“就是就是,邱师兄,你又在骗人!” 小家伙语气委屈巴巴,显然这几日的长途跋涉,让原本兴致勃勃的他也有了些许疲惫。 邱白转过身,看着这被三个家伙一唱一和地质问,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些。 他耸了耸肩,摊手道:“嗨,我怎么会骗你们呢?” 他抬手指着前面,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真的不远了,你们看........” 张无忌也眼巴巴地看着邱白,等待一个确切的答案。 邱白正要指向某个方向,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清越悠长,初听时还在极远处,转眼间便由远及近,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灰色身影如大鸟般从山巅滑翔而下,在雪峰间几个起落,便已到了近前。 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在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是……” 朱九真和武青婴也注意到了,惊呼出声。 张无忌更是瞪大了眼睛,面露惊疑。 “鸟?好大的鸟!不对……是人!” 来人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已至众人头顶上空。 一道略显尖细,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随着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孩儿,教主说的不错。” “光明顶……确实不远了!”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般,轻飘飘地自十余丈高空旋身落下,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竟未溅起半分雪沫,已然稳稳立在众人前方三丈之处。 来人一身深蓝色劲装,身形高瘦,脸色是异于常人的苍白,嘴唇却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年纪,面容瘦削,颧骨微凸,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顾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此刻正含笑望着邱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甫一落地,便朝着邱白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语气中带着一丝熟稔的抱怨。 “属下韦一笑,参见教主!” “教主啊教主,您这次可真是让老蝙蝠我好找,我差点把这片雪岭的耗子洞都翻个遍了!” “蝠王辛苦了。” 邱白看到韦一笑,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虚扶了一下。 “不过,你这不是也找到了?” “嘿嘿,那是!” “老蝙蝠我别的不行,这找人……还是有些门道的。” 韦一笑直起身,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邱白和他相视而笑,话语尽在不言中。 对于韦一笑,殷素素和张无忌倒还镇定,他们知道邱白是明教教主,有教中高手来迎也在情理之中。 可朱九真和武青婴却不同了。 她们可是昆仑这边的人,知道很多传说的。 所以,当听到面前之人自称老蝙蝠时,两女的脸色同时一变! 朱九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短剑的剑柄上。 武青婴更是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邱白的衣袖。 她们自幼长在昆仑,虽未真正踏入江湖,但对武林中一些赫赫有名的人物,还是有所耳闻的。 尤其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明教四大法王之一,轻功冠绝天下,来去如风,神出鬼没。 更可怕的是,传闻中他尤爱吸食人血,手段狠辣,杀人无数。 在昆仑一带的传言里,韦一笑几乎能做到小儿止啼。 可现在,这个传说中的魔头,竟然恭恭敬敬地站在邱白面前,口称教主? 韦一笑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两女的戒备。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本无恶意,可配上他苍白的面容和传说,却让朱九真和武青婴心头一紧。 “这两位姑娘是……?” 邱白拍了拍武青婴的手以示安抚,介绍道:“这是朱九真朱姑娘,这是武青婴武姑娘,都是朱武连环庄的小姐。” “九真,青婴,这位是我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韦法王。” “哦........” 韦一笑朝着邱白露出坏坏的笑容,意味深长的说:“原来是二位姑娘啊,老蝙蝠这厢有礼啦!” 朱九真和武青婴连忙还礼,不敢多言。 邱白轻轻摇头,继而看向殷素素和张无忌,笑着说:“这是我师娘殷素素,这是我师弟张无忌。” 韦一笑目光在殷素素脸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未多问,只是拱手行礼。 “见过殷姑娘,张公子。” 他的态度彬彬有礼,与传闻中那个吸血的魔头判若两人。 朱九真和武青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但见邱白神态自若,她们也只好压下心头恐惧,好奇的打量着韦一笑。 毕竟,这样的人物,她们也只是在父亲们的聊天中,有所耳闻。 如此人物,她们是根本就接触不到的。 “教主,你可算回来了。” 韦一笑转向邱白,正色道:“杨左使他们都在光明顶等着,有要事禀报。” 邱白眉头微挑:“出什么事了?” “是紫衫龙王黛绮丝的家眷。” 韦一笑压低声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说:“韩先生和他的女儿小昭,被少林派抓走了。” “少林放出风声,要在八月十五于嵩山举办除魔大会,公开审判龙王一家。” “少林?” 邱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他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韦一笑点头,寒声道:“杨左使分析,这恐怕是六大门派联手设下的局,意在引我明教上钩。” “如今教中上下都在等教主回去定夺。” 邱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昂然的自信。 “既是局,那便破局。” 他抬眼看向远方那座巍峨的山峰。 “走吧,先回光明顶。” 有韦一笑引路,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青翼蝠王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虽未全力施展,但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雪地最实处,竟能带着众人避开许多险阻。 朱九真望着韦一笑的背影,抿了抿嘴,忍不住小声问邱白。 “邱白哥哥,那位韦法王……他……他真的会吸血吗?” “那是以前的事了。” 邱白点点头,淡淡道:“我已经帮他治好了,如今他已无需再靠人血压制。” “那些传闻,当不得真。” 朱九真和武青婴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再看韦一笑时,眼神中的恐惧便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好奇。 张无忌却听得津津有味,凑过来问。 “邱师兄,你是怎么治好韦法王的寒毒的?” “武当九阳功。” 邱白笑了笑,沉声说:“咱们武当的九阳功虽然治不了你,但是帮韦蝠王还是没问题的,如今我也学了九阳神,嘿嘿。” 众人一路交谈,不知不觉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眼前。 峰顶平坦开阔,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辉。 那是大片岩石裸露的缘故。峰顶之上,矗立着连绵的建筑群,殿宇楼阁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最高处,一座石殿巍然屹立,殿顶竖着一杆大旗,旗面赤红如火,上书一个巨大的明字。 在雪山的映衬下,整座山峰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那就是光明顶。” 韦一笑指着峰顶,语气中带着自豪。 朱九真和武青婴仰头望去,都被这壮观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虽长在昆仑,却从未到过如此高处,更未见过这般雄伟的建筑。 张无忌也睁大了眼睛,笑着说:“哇,好气派!” 殷素素静静望着那片建筑,眼神复杂。 她知道,那里就是明教总坛,是自己父亲殷天正如今所在的地方,也是她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邱白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微微一笑。 “走吧,上山。” 光明顶的山道修得极为险峻,许多地方都是修建了堡垒,如同关隘一般。 这也是为了抵御元廷的兵马,才如此修建的堡垒,一切都是为军事服务。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斜照,给这座雪域圣殿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城墙上,依稀可见持戈巡逻的教徒身影,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光明顶的平地。 广阔的平地上,随处可见身着各色服饰的明教教众,有的在练武,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交谈。 见到邱白等人,许多人停下手中活计,投来好奇的目光。 韦一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做自己的事情,笑着说:“教主,杨左使他们,可是盼你盼得望眼欲穿了。” “哈哈哈........” 邱白闻言,哈哈笑着说:“不至于如此。” 然后,在韦一笑的引领下,众人穿过广场,朝最高处那座石殿走去。 还未到殿前,殿内已迎出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青衫文士,面容清癯,正是杨逍。 他身后跟着殷天正、黛绮丝、周巅、冷谦等人,明教在光明顶的高层,几乎到齐了。 “教主!” 杨逍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你可算回来了!” 邱白拱手还礼,笑着说:“杨左使,诸位,久违了。” 殷天正的目光落在殷素素身上,先是一怔,随即眼眶微红。 “素素……” 殷素素看到父亲,也是鼻子一酸,上前几步,声音哽咽。 “爹……” 父女重逢,自有一番感慨。 黛绮丝也看向邱白身后的朱九真和武青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未多问。 如今她有更要紧的事挂在心上。 眉宇间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忧色,让她绝美的容颜显得有几分憔悴。 众人简单寒暄后,便一同进入圣火大厅。 厅内圣火熊熊,照得每个人脸上光影明灭。 邱白在桌前的主位坐下,殷素素和张无忌坐在他身侧,朱九真和武青婴则乖巧地站在他身后。 杨逍等人分坐两侧。 “教主,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杨逍开门见山,将韩千叶与小昭在江南被少林派擒拿,少林即将于八月十五举办除魔大会之事,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随着杨逍的叙述,大厅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邱白靠在玄铁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桌面,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殷素素坐在一旁专为她设的座椅上,听完之后,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刚回光明顶,就遇到如此棘手之事。 “江南那边的消息已经确认,韩先生父女确是在苏州城外被少林弟子擒获。” “押送路线尚未确定,但少林既敢公开除魔大会的日期,想必有恃无恐。” 杨逍神色凝重,沉声说:“属下推测,他们很可能已经被送到少林派了。” 邱白静静听着,待杨逍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哼,这群秃驴.......” 邱白眼神微眯,语气森然。 周巅见他如此,忍不住道:“教主,少林那帮秃驴摆明了是要坑咱们,咱们可不能上当啊!” “上当?” 邱白抬眼看他,冷冷道:“我明教的人,岂容他人欺辱?” 周巅语塞,挠了挠头说:“教主,你说咋办,就咋办。” 黛绮丝站起身,眼中含泪,朝邱白深深一礼。 “教主,千叶和小昭……求你救救他们!” “龙王不必多礼。” 邱白抬手虚扶,沉声说::“韩先生虽非我教中人,但他是你的丈夫,小昭是你的女儿,便是我明教的人。” “我明教的人,岂容外人欺辱?”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斩钉截铁。 杨逍皱眉道:“教主,少林此局凶险,恐怕不止少林派,六大门派既已联手,必然还有后手。” “咱们若贸然前往,恐中埋伏。” “埋伏?”邱白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睥睨天下的自信。 “杨左使,你可知我如今是什么境界?” 杨逍一怔,迟疑道:“教主半年前便是先天……” “现在呢?”邱白问。 杨逍仔细打量邱白,忽然瞳孔一缩。 他这才发现,半年不见,邱白身上的气息变得更为凝练。 “教主,你……” 杨逍声音有些发颤,以为邱白已经练到了更深层次。 “先天之后,还有路。” 邱白淡淡道:“我虽然还没有找到,但是也是有所精进的。” 他没有细说,但在座的都是高手,自然明白这话的分量。 先天已是武林传说中的境界。 先天之后还有路?那是什么境界? 众人不敢想象。 虽然邱白也没有达到,但是至少在朝着那边去,这是非常了不起的。 “少林要想搞除魔大会.......” 邱白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众人,冷冷道:“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这魔要如何除。” “本座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是笑话。” 邱白此话一出,厅内一片寂静。 良久,殷天正第一个回过神,他大笑一声,拍案而起。 “好!教主有此实力,我明教何惧六大门派!” 韦一笑紧随其后,口中高呼。 “教主,老蝙蝠我早就想会会少林那帮秃驴了,他们跟蛮夷朝廷来往,简直是不要脸!” 周巅兴奋得手舞足蹈,哈哈笑着说:“打!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杨逍虽然依旧谨慎,但见邱白如此自信,心中的担忧也去了大半。 他所做思考,沉吟道:“既如此,那咱们便好好谋划一番。” “既要救人,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我明教不是好欺的!” 冷谦点点头,补充道:“如此,需制定详细计划。” 黛绮丝闻听此言,却已是泪流满面,她朝着邱白深深行礼,语气哽咽。 “谢教主!谢诸位!” “龙王不必如此。” 邱白扶起她,笑着说:“你既入我明教,便是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有难,岂有不救之理?” 他看向众人,朗声道:“传我命令:即日起,五旗各抽调精锐,随我前往中原。” “八月十五,咱们上少林,接人回家!”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大殿。 圣火熊熊,映照着每一张坚定而激动的脸。 黛绮丝擦去泪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殷素素看着邱白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朱九真和武青婴则完全被这气氛感染了。 她们看着邱白指挥若定的模样,眼中满是崇拜。 张无忌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拉着殷素素的衣袖小声说:“娘,我也想去!” 殷素素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还小,江湖险恶……” “不小了!” 张无忌挺起胸,双手食指交叉,急切说:“我都十岁了!” “而且,我九阳神功已经练到第三层,寒毒全好了,我能保护自己!” 邱白闻言,转头看了眼殷素素,随后看向张无忌,笑道:“无忌想去?” 张无忌用力点头,沉声说:“嗯!” “师娘,让无忌去吧。” 邱白想了想,对殷素素道:“江湖历练,对练武之人有益。” “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 殷素素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哦也!” 张无忌欢呼一声,蹦了起来。 安排好殷素素和张无忌,以及朱九真、武青婴的住宿,时间便已是不早。 殷素素带着张无忌去了安排好的住处,朱九真和武青婴也是。 邱白双手背负在身后,独自一人站在圣火大厅外的露台上,望着夜空中的繁星。 忽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转头,邱白就知道是殷素素。 她走到邱白身边,也望向星空,轻声道:“邱白,你真的有把握吗?少林千年传承,底蕴深厚……” 邱白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 “师娘担心我?” 殷素素脸微红,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你冒险。” 邱白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放心。” 他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昂首道:“这天下,能让我冒险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的语气很淡,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自信。 殷素素怔怔地看着他,微微低下头。 眼前的邱白,他是明教教主,是先天高手,是能一人震慑六大派的绝世人物。 也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夜风拂过光明顶,带着雪山的寒意,也带着春天的气息。 第273章 灭绝师太、 昆仑派,铁琴堂。 春寒料峭,冬雪初融,檐下冰棱滴着水珠,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堂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从窗外渗入的寒意。 何太冲与班淑娴对坐在紫檀木方桌两侧,桌上摊开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纸上是蝇头小楷,内容却让这对执掌昆仑派多年的夫妇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何太冲的手指按着信纸,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因困惑而微微扭曲。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同样眉头深锁的妻子,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疑虑。 “夫人……此事,透着古怪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迟疑道:“这……少林派,何时跟元廷走得这么近了?” “莫非........他们暗中投靠了元廷不成?” 班淑娴穿着一身藏青色道袍,头发在脑后挽成严谨的道髻,插着一支古朴的木簪。 她虽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宜,面容端庄,眉宇间透着常年掌权的精明。 此刻,她那双冷静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困惑。 “不应该……绝不应该。” 班淑娴缓缓摇头,眼眸微微眯起,沉声说:“少林派千年古刹,更是我中原武林正道的泰山北斗,向来超然物外,即便改朝换代,也多是闭门自守,不涉朝堂纷争。” “当年元人入主中原,少林也未曾低头,只是封山避世而已。” “如今怎会……怎会与汝阳王府、七王府这些元廷爪牙搅在一起?还如此明目张胆的发起除魔大会?” 作为扎根西域,却时刻关注中原动向的六大门派之一,昆仑派自有其情报网络。 元廷近年来对中原武林愈发忌惮,渗透、分化、拉拢、打压,手段层出不穷,他们并非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少林此番异常举动,才更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中原武林,无论正邪,有一个不成文的底线,或者说共识。 那就是尽量不与朝廷,尤其是异族朝廷牵扯过深。 江湖事,江湖了。 一旦借助朝廷势力,便会被视为坏了规矩,为同道所不齿,甚至群起而攻之。 少林此举,无疑是在挑战这条底线。 毕竟,抓捕银叶先生和他女儿这事,竟然跟元廷扯上关系,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夫人,此事蹊跷甚多。” 何太冲将信纸重重按在桌面上,沉声道:“少林抓韩千叶父女,本就牵强。” “韩千叶虽娶了黛绮丝,但他本身就跟明教毫无瓜葛,黛绮丝更是早已脱离明教,在江湖上也算安分守己。” “少林以此为由头,大张旗鼓搞什么除魔大会,本就有些小题大做,甚至……有失身份。” “如今又牵扯出元廷的影子……” 他顿了顿,看向班淑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夫人,你说这除魔大会,我们昆仑派,去,还是不去?” 班淑娴神情凝重,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抬眸望去。 窗外,昆仑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白光,几只苍鹰在高空盘旋。 她望着那片苍茫景象,脑中飞快权衡。 去?意味着默认,甚至参与少林这动机存疑的盛举,还可能与元廷势力产生不明不白的关联。 这点,对于昆仑派来说,是非常可恨的。 他们昆仑派虽然不是顶尖门派,但是向来自诩是汉家儿郎,不可能沦为元廷走狗的。 即便是面对明教,针对明教,他们都不愿意跟元廷有瓜葛。 毕竟,跟明教的关系,那怎么说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不去?则可能被视为不与正道同列,甚至得罪少林,在六派中陷入孤立。 良久,班淑娴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决断,斩钉截铁地道:“去!为何不去?” 她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张信纸上。 “正因为此事古怪,我们才更要去!” “不仅要亲自去,还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少林派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们与元廷究竟有何勾连?这除魔大会,究竟是除魔,还是另有图谋?”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双手按在窗户上,沉声说:“西华子师弟的仇,我们不能不报,他是为了我们昆仑派的利益。” “此番,少林弄出这么大阵仗,各方势力必然云集,我们正好可以置身其中,静观其变。” “若有机会……或许能借力打力,一雪前耻。” “若无机会,也可看清局势,再做打算。” 班淑娴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何太冲叮嘱道:“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跟元廷有牵扯,这是我们此行的底线!” “夫人所言极是。” 何太冲闻言,细细思索妻子的话,缓缓点头到:“闭门不出,反而被动。” “亲赴嵩山,方能掌握先机,只是……” “若届时少林真与元廷联手,逼我们站队,或对明教发难,我们该如何应对?” “见机行事罢了。” 班淑娴冷笑一声,厉声说:“我昆仑派扎根西域,又不是他少林附庸。” “到时候,场面话可以说,实际行动嘛……还得看对我们昆仑是否有利。” “至于明教……” “仇要报,但不必急在一时,更不必为人火中取栗。” “毕竟,我们都是汉人,恩怨可以往后推,元廷乃是异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们此去,首要任务是看清虚实,保全自身,其次才是伺机而动。” “好!就依夫人之计。” 何太冲重重点头,沉声说:“我何太冲武功虽然不是中原最顶尖的,但是我何太冲身为汉家男儿,岂会与蛮夷为伍。” “此次上少林,我倒要看看,空闻老和尚何以敢如此,竟然与元廷这些鞑子媾和。” ----------------- 峨眉山,金顶。 云海翻腾,晨钟悠扬。 古朴恢弘的金顶大殿内,气氛却与往日的肃穆宁静不同,透着一股压抑的躁动。 灭绝师太端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上,身姿笔挺如松,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慑人。 此刻,她正盯着手中一封烫金的邀请函,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静玄师太侍立在她身侧,气质沉稳。 她将邀请函递给师父后,便垂手静立,观察着师父的神色变化。 邀请函是少林派以正式礼节送来的。 首页除魔大会四个鎏金大字,在殿内长明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刺眼。 灭绝师太抽出内里的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越看,她脸上的不悦之色就越浓。 “兹定于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于嵩山少林派举办除魔大会,公审明教余孽韩千叶及其女韩氏,以正视听,以儆效尤,恭请天下正道同仁莅临观礼,共襄盛举。” 当最后这一句落在她的视线中时,她终于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 灭绝师太将信纸啪地一声按在身旁的矮几上,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除魔大会?好大的名头!” “我当少林要公审什么了不得的魔头,原来是银叶先生韩千叶,和他的……女儿?” 她抬眼看向静玄,语气嘲讽。 “静玄,你告诉为师,韩千叶何时成了需要少林兴师动众,召开大会来公审的魔了?” “他不过是个江湖散人,娶了黛绮丝,便一辈子被打上明教烙印?” “为师虽然不喜欢金花婆婆此人,但还不至于为了金花婆婆,去拿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更何况,他拿女儿,不过一个黄口小儿,也配得上除魔二字?” “少林派……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如此行径,与欺凌妇孺何异?” “简直丢尽我六大门派的脸面!” “师父息怒。” 静玄师太双手合十,低声道:“少林此番举措,确有些……令人费解。” “韩千叶本身就不是明教中人,其女更是稚龄,以此为由召开除魔大会,名实难副,恐惹江湖非议。” “师父........” 静玄师太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响起。 丁敏君站在下首俗家弟子队列的最前方,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劲装,身段婀娜,容颜俏丽,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绪。 她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说:“话虽如此……但韩千叶父女,毕竟与明教脱不开干系。” “如今邱白他……他已是明教教主,此事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我们峨眉……要不要去,还需斟酌。” 一听丁敏君提到邱白,灭绝师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仿佛被戳到了最痛的伤疤。 她猛地一拍身旁矮几,发出砰的一声大响,震得几上的茶盏都跳了跳。 “混账东西!别提那个孽障!” 灭绝师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厉声说:“什么不做,偏偏要去当那明教的教主!”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峨眉派?” “他把敏君你……把我们峨眉当成什么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 “哼!”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当初邱白在武当山上展现其天资,她觉得可让敏君跟他接触,可谁能想到,转眼间,邱白竟成了明教之主! 这无疑是将她峨眉派置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江湖上谁不知道峨眉与明教的宿怨? 尤其是她师兄孤鸿子被杨逍气死之仇,她一刻未曾忘记。 如今,自己看中的人,却成了明教教主,这让她情何以堪? 岂不是让她成了江湖笑柄! 丁敏君被师父的怒火吓得低下头,不敢再言,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苦涩难当。 她与邱白虽无夫妻名分,但已有夫妻之实。 可师门与明教的仇恨,师父对邱白的愤怒与失望,又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没有一天睡得安稳。 静玄师太见师父动怒,丁敏君窘迫,暗叹一声。 她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地说:“师父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依弟子愚见,这除魔大会,我峨眉派还是应当去一趟。” 灭绝师太闻言,凌厉的目光射向静玄。 静玄不闪不避,继续道:“无论如何,少林派与我峨眉同列六大门派,此番发出正式邀请,若断然拒绝,于礼不合,恐伤和气,予人口实。” “再者,此事牵涉明教,局势微妙。” “我峨眉即便与明教有怨,也需亲临现场,看清形势,方能在后续应对中不至于被动。” “弟子以为,我们可到场观礼,但谨守本分,不轻易表态,更不主动参与其中。” “如此,既全了同道之谊,也保全了自身立场。” 站在俗家弟子队列中的小师妹赵灵珠,年纪最轻,虽心思单纯,但却是出身武林世家。 此刻,她稍作思考,开口附和。 “师父,静玄师姐说得有理。” “我们毕竟是六大门派之一,少林相邀,若不去,其他门派会如何看待我们?” “还是去一趟为好,去了见机行事便是。” 然而,站在静玄身后,同为出家弟子的贝锦仪,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平时话语不多,但往往心思缜密,见解独到。 “师父,弟子以为,我峨眉派不该去。” 贝锦仪的声音不高,此话一出,却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她身上。 灭绝师太微微挑眉,压下怒气,看向这个平日里颇为看重的弟子。 “哦?锦仪,你来说说,为何不能去?” 贝锦仪上前一步,朝灭绝师太恭敬一礼,然后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冷静,缓缓说:“回禀师父,我峨眉派虽与少林、武当等同列六大门派,但江湖上私下早有议论,将我六派分为上两派与下四派。” “少林、武当底蕴深厚,执正道牛耳,是为上两派。” “而我峨眉,与昆仑、华山、崆峒并称下四派。”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弟子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灭绝师太的面色更是瞬间阴沉下去,眼中寒光闪烁。 这,确实是戳到了她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她自接掌峨眉以来,励精图治,广收门徒,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峨眉派发扬光大,与少林、武当比肩,甚至超越! 可江湖上的这种隐形的排名,始终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贝锦仪见师父脸色不善,却并无惧色,反而加快了语速,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如今,少林派倒行逆施,以莫须有之名,擒拿早已退出江湖的韩千叶及其幼女,并以此为由头,大张旗鼓召开所谓除魔大会。” “此等行径,有失光明,绝非正道领袖应有之举!” “消息传开,江湖同道心中自有公论,必对少林此举多有非议,甚至不齿!”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拱了拱手,昂首道:“值此之际,正是我峨眉派扬名立万,与下四派拉开距离的绝佳机会!” “师父,我们何不顺水推舟,高调宣布,因不齿少林欺凌弱小,名实不符之举,我峨眉派拒绝参与此次除魔大会!” “公开声明,言称我峨眉派行事,光明磊落,只问是非,不攀附强权,更不屑参与此等有辱除魔二字的闹剧!” 贝锦仪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越说越是流畅。 “如此一来,江湖同道会如何看待?” “他们会看到,在少林行为失当之时,是我峨眉派坚守了正道底线,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即便不能立刻将我峨眉提升至与少林、武当平起平坐的地位,也足以让我峨眉在江湖上的声望大幅提升。” “如此,便可与昆仑、华山、崆峒等派彻底拉开差距,独树一帜!” “这,难道不比单纯去嵩山当个看客,更有价值吗?” 一番话,条理清晰,分析透彻,直指要害! 此话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弟子,包括静玄、丁敏君、赵灵珠,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贝锦仪。 她们都没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贝锦仪,竟有如此见识和胆魄! 灭绝师太更是目光灼灼,紧紧盯着贝锦仪,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她手指捻动着佛珠,脑中飞快地权衡着贝锦仪这番话的利弊。 不去,公然打少林的脸,必然彻底得罪少林,这是不理智的。 但,正如贝锦仪所说,收益也可能巨大! 不仅能大幅提升峨眉声望,彰显峨眉气节,更能一举摆脱下四派的标签! 去,则可能随波逐流,甚至被迫表态,陷入被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殿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师父的决断。 终于,灭绝师太停止了捻动佛珠。 她抬起眼,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一众弟子,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锦仪……你这番话,有些道理。” “但是,我峨眉派,不仅不去,更要派人去!” “??????” 众弟子一愣,迷茫的看着她,不解其意。 灭绝师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笑着说:“此次除魔大会,我峨眉派不仅要派人去,还要派能言善辩、胆识过人之辈前去!” “在少林那除魔大会之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痛斥少林此举之不义,宣告我峨眉派绝不与此等行径同流合污!” 她手指重重在邀请函上一点,眼眸微微眯起,沉声道:“如此,方能将效果最大化!” “让天下人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我峨眉派的风骨与立场!” 众人闻言,恍然之余,心中俱是一凛! 在少林的地盘上,当着少林和天下群雄的面,公然指责少林? 这需要何等的胆量和底气? 又将是面对何等凶险的局面? 灭绝师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殿中分作两排的弟子。 左边是以静玄为首的一众出家女尼。 右边是以丁敏君为首的俗家女弟子。 她的手指在邀请函上轻轻点了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为师欲选派几人,前往少林,在这除魔大会之上,代我峨眉,行此仗义执言之举。” “你们都是为师的好弟子,谁可为为师分忧?” 话音刚落,殿内气氛陡然凝滞! 出家弟子那边,静玄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 她身为大师姐,修为精深,性格稳重,但让她在少林大会上公然指责少林,这……实在超出她平日行事风格。 其他出家弟子更是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俗家弟子这边,丁敏君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下,贝齿轻咬下唇,似乎在下一个极大的决心。 仅仅犹豫了片刻,她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坚定的笑容,高声呼喊。 “师父!弟子丁敏君,愿往!” 她这一站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静玄等人眼中露出讶异,赵灵珠等小师妹更是掩口轻呼。 谁都没想到,平日里虽然争强好胜,但遇大事往往思虑过多的丁敏君,此刻竟有如此勇气。 丁敏君心跳如擂鼓,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她敢站出来,自然有她的依仗! 她想到的,是邱白! 少林抓了明教龙王黛绮丝的丈夫和女儿,如此行径,摆明车马是挑衅明教。 以邱白那护短的性子,以及他如今明教教主的身份,岂会容忍。 八月十五的少林大会,他百分之百会到场! 而且绝不会是孤身一人,必然带着明教大批高手! 有邱白在,有明教在,少林大会上就算冲突再激烈,局面再凶险,她丁敏君的安全,就有了最大的保障! 邱白绝不会看着她出事! 这是她内心深处,基于两人那层特殊关系而产生的信心。 至于其他师姐妹? 静玄师姐是出家人,讲究和气,未必敢做这等激烈之事。 小师妹赵灵珠出身武林世家,顾虑甚多,更不敢轻易得罪少林。 算来算去,也只有她丁敏君,既有一定的身份和武功底子,又与邱白有那层关系,最适合承担这个任务! 灭绝师太看着主动请缨的丁敏君,眉头先是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对这个大弟子的心思,并非全然不知。 丁敏君对邱白的那点情愫,以及她此刻站出来的底气来源,灭绝师太也能猜到几分。 她本想呵斥丁敏君不知天高地厚,但转念一想,此事确实凶险,若派其他人去,万一临场胆怯或处置不当,反而坏事。 丁敏君虽有心机,但关键时刻还算机变,更重要的是…… 她与邱白那层关系,或许在关键时刻,真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护身符。 甚至……能为峨眉派争取到一些转圜的余地。 思及此处,灭绝师太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深深看了丁敏君一眼,缓缓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好,敏君,难得你有此胆识。” “此事,便交由你负责。” 她目光扫过其他弟子,继而吩咐道:“静虚,灵珠,你们带着些师妹同行。” “记住,此去嵩山,你们不是为了逞强斗狠,首要任务是表明我峨眉立场,言辞可锋利,但行动需谨慎。” “切记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丁敏君听到这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兴奋之情难以抑制,连忙抱拳躬身,声音清脆。 “是!弟子谨遵师命!” 第274章 陈友谅之谋 姚清泉离开朱武连环庄,已有月余。 初春的中原,寒意未褪,但比起昆仑山的酷寒,已算得上温和。 他孤身一人,青衣小帽,扮作寻常行商模样,辗转于襄阳、汴梁、洛阳等中原重镇之间。 表面上看,他似乎是在采买东西,实际上却是在联络旧日关系,想要从殷素素口中得到屠龙刀的下落。 他暗中联络几个昔年有些交情的黑道人物,或是地方豪强。 但这些人一听,要对付的是如今声势滔天的明教,尤其是那位已成先天高手,凶名赫赫的年轻教主邱白。 一个个不是要么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不敢应允;要么眼神闪烁,虚与委蛇,显然不敢趟这浑水。 偶尔有一两个被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诱惑得动了心思的,细细一问实力对比,也立刻打了退堂鼓。 明教如今是何等势力? 百万教众,高手如云,五行旗威震天下。 更有一位年纪轻轻便踏入先天,能一人震慑六大派的教主! 让他们去捋这等庞然大物的虎须,从它眼皮底下撬走教主师娘,逼问屠龙刀下落? 如此行为,简直是嫌命长! 一次次碰壁,让姚清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焦躁与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难道就这样放弃? 眼睁睁看着屠龙宝刀的线索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 他不甘心! 若能得到屠龙刀,参透其中秘密,何愁不能问鼎江湖? 届时,他姚清泉可不就是什么朱武连环庄的姚二爷,怎么也得是一派之主。 可现实却是打了他的脸,没人敢跟他同谋。 这日,他正在襄阳城热闹的南市街巷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两旁林立的商铺和川流不息的行人,心中烦闷更甚。 正打算寻个茶楼歇脚,理理思绪,忽听旁边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姚二爷吗?” “你不在西域好好待着,什么风把你吹到襄阳城来了?” 姚清泉闻言,心头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旁边一个卖胡饼的摊子旁,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 此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灰色布衣,袖口打着补丁,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布袋和几个小葫芦,脚下一双露了趾头的草鞋,脸上挂着透着精明的笑容。 乍一看,就是个寻常的丐帮弟子。 但姚清泉却认得他,此人名为陈友谅。 约莫两年前,姚清泉来中原为连环庄打探消息,疏通关节时,曾在汴梁与此人打过几次交道。 当时陈友谅还是丐帮汴梁分舵的一个小头目,身上还没挂袋,就是负责一些市井消息的打探。 为人机灵,善于钻营。 当时也给姚清泉提供过一些不大不小的便利,姚清泉也投桃报李,给过些银钱好处。 两人谈不上深交,只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往来。 “陈……陈兄弟?” 姚清泉略一迟疑,也换上笑容,拱手道:“真是巧遇,陈兄弟如今……挂上袋了,恭喜啊!” “托姚二爷的福。” 陈友谅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着说:“去年调来襄阳分舵,混了个小小的执事,管着两条街的兄弟,讨口饭吃。” 他目光在姚清泉身上扫了扫,见他衣着虽普通,但料子精细,气度也与寻常行商不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姚二爷这是……又来中原发财?” “不知这次是看上了什么好买卖?” “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姚清泉心中一动,不禁盘算起来。 陈友谅如今乃是丐帮执事。 虽然地位不算很高,但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为灵通,三教九流的关系也复杂。 而且此人野心勃勃,善于钻营,或许……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姚清泉脑中成形。 他左右看了看,见街上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低声道:“陈兄弟,此地不便,可否寻个清净之处,姚某确有一桩买卖,想与陈兄弟参详参详。” “好说好说!” 陈友谅眼中精光更盛,脸上笑容却越发热情,笑着说:“姚二爷是贵客,哪能在这街边说话。” “前面拐角有家茶楼,姚二爷,请!” ----------------- 茶楼二楼,里间雅座。 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冒着袅袅热气,几碟精致的茶点摆在桌上,房门紧闭,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姚清泉与陈友谅相对而坐。 几番寒暄客套,茶过两巡后,姚清泉终于切入正题。 他没有和盘托出,而是斟酌着言辞,试探道:“陈兄弟,你在丐帮,消息灵通。” “可曾听闻,近来昆仑山那边,有些……不寻常的动静?” “哦?昆仑山?” 陈友谅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闻言眼皮微抬,脑海中迅速回想着相关消息,片刻后想到了前段时间听到的消息。 “可是指……朱武连环庄?” 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说:“不瞒姚二爷,小弟还真听到些风声。” “据说……贵庄前些日子,来了几位了不得的贵客?” “其中一位,更是如今江湖上风头最劲的人物?” 这个消息,还是从昆仑派流传出来的,最近才小规模在中原传播,说的是武当邱白在当了明教教主之后,就不顾武林正道之谊,对昆仑派出手,重伤西华子。 姚清泉听到这话,却是心中一紧,暗道丐帮消息果然灵通。 不过,他面上却不露声色,叹了口气说:“哎,陈兄弟既已知道,姚某也不瞒你。” “正是明教邱教主,携其师娘殷夫人,及师弟张公子,在我庄中盘桓。” “啧啧,了不得啊。” 陈友谅咂咂嘴,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思,笑着说:“姚二爷,贵庄能得邱教主驻足,那是天大的造化,日后在昆仑地界,怕是可以横着走了,只是……” “姚二爷今日寻我,恐怕不是为了炫耀此事吧?” “陈兄弟是明白人。” 姚清泉知道陈友谅精明,便也不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邱教主虽强,但终究是客,迟早要回光明顶。” “我朱武连环庄,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光靠借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友谅的神色,缓缓道:“姚某听闻,当年轰动武林的屠龙刀下落,与那位张夫人……颇有些关联。” “屠龙刀........” 陈友谅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泼出。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姚清泉,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但很快,他强行压下激动,故作平静地放下茶杯。 “姚二爷……此事……非同小可啊。” “我自然是知晓此事轻重,但是........” 姚清泉望着陈友谅,沉声道:“殷素素乃天鹰教殷天正之女,当年在王盘山扬刀立威大会上,与金毛狮王谢逊、武当张翠山一同失踪。” “谢逊手持屠龙刀,此事天下皆知。” “十年后,殷素素与张翠山携子归来,张翠山自刎,谢逊与屠龙刀却依旧下落不明。” “这其中关窍……陈兄弟以为呢?” 陈友谅眼神微眯,脸上表情好似平静无比,但是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诱惑,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江湖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他师父圆真潜伏少林,勾结元廷,苦心孤诣想要覆灭明教,攫取权势,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武林之巅? 若能得到屠龙刀…… 但他毕竟城府极深,迅速冷静下来。 他眯起眼睛,看着姚清泉,语气凝重。 “姚二爷将此等秘密告知小弟,想必……是有所求?” “明人不说暗话。” 姚清泉点头,沉声说:“单凭我朱武连环庄,乃至姚某个人,绝无可能从殷素素口中问出什么,更无力应对随之而来的明教怒火。” “但……若是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介入,或许就有机会。” 他看着陈友谅,笑着说:“姚某在中原朋友不多,思来想去,陈兄弟你在丐帮,地位不低,人脉也广,或许……能有门路?” 陈友谅沉默下来,双手一抄,手指在臂膀上轻轻敲动,脑中飞速盘算。 他受师父圆真之命潜入丐帮,一直想立下大功,提升地位,获取更多权力和资源。 奈何丐帮帮主史火龙虽然重伤未愈,但余威尚在,四大长老也非易与之辈,他一直找不到太好的机会。 如今,姚清泉送上的这个消息,简直是天赐良机! 对付明教,夺取屠龙刀线索…… 这若是运作好了,绝对是泼天的大功! 不仅能讨好师父和背后的元廷势力,更能借此在丐帮内树立威信,甚至……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雏形,在他心底滋生。 “姚二爷........” 陈友谅抬起头,脸上已换上决然之色。 “此事,干了!” 姚清泉一喜,连忙问道:“陈兄弟有把握?” 陈友谅阴阴一笑,摇了摇头说:“单凭小弟一个执事,自然不够。” “但若能将此事,禀报给帮主他老人家呢?” “丐帮史帮主?” 姚清泉先是一愣,随即皱眉道:“史帮主……会插手此事?” “据姚某所知,丐帮与明教,并无深仇大恨。” “没有仇,可以制造大义嘛。” 陈友谅眼中闪烁着光芒,幽幽道:“张翠山勾结魔教,如今虽已身亡,但其妻殷素素身为魔教妖女,藏匿屠龙刀这等关乎武林安危的神兵线索,意图不轨。” “我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匡扶正义,追查屠龙刀下落,以防落入奸邪之手,岂不是名正言顺?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用带着诱惑的语气说:“若能拿到屠龙刀线索,甚至找到宝刀,丐帮必然声威大振,一举压倒明教与少林、武当,成为武林真正的领袖!” “史帮主身为丐帮帮主,岂能不心动?” “此事若成,小弟在帮中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届时……” 话说到这里,他看着姚清泉,笑着说:“姚二爷的功劳,自然也少不了!” 姚清泉听得心潮起伏,但仍有顾虑。 “陈兄弟计划虽好,但那邱白……乃是先天高手,实力深不可测!” “史帮主虽有金银掌的威名,但万一……” “诶,姚二爷多虑了。” 陈友谅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笑着说:“史帮主的降龙十八掌,乃天下第一等刚猛掌法,威力无穷!” “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难道还能输了?” “再者说,我丐帮高手如云,四大长老,掌棒龙头、掌钵龙头,还有各地分舵好手,若真调动起来,蚁多咬死象,还怕他一个邱白?” “退一万步说,我们目标是殷素素,是屠龙刀线索,未必需要跟邱白死磕到底。” “只要计划周密,行动迅速,得手便走,他邱白又能如何?” 姚清泉被他说得心思又活络起来。 是啊,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弟子数十万,底蕴深厚。 史火龙更是成名多年的绝顶高手,降龙十八掌威震江湖。 若是丐帮全力出手,趁邱白不备,未必没有机会! “好!” 姚清泉终于下定决心,笑着说:“就依陈兄弟之计!” “姚某愿助陈兄弟说服史帮主!” 第275章 史火龙,你该死! 数日后,洞庭湖,君山。 莲花山庄位于君山深处,依山傍水,景色清幽,是丐帮帮主史火龙养伤静修之所。 自强行修炼降龙十八掌重伤垂死,侥幸保住性命后,史火龙大部分时间便在此处闭关疗伤,极少见客。 庄内外由丐帮四大长老轮流派遣亲信弟子严密守卫,以防宵小或仇家趁虚而入。 陈友谅带着姚清泉,经过重重通报盘查,终于得以进入山庄,在偏厅等候。 此时的史火龙,经过近数年的调养和苦修,伤势已好了六七成。 每日除了服用药石,便是运转丐帮秘传内功心法,进行对经脉的修复。 如今,虽未完全恢复昔日金银掌的赫赫威能,但一掌击出,刚猛无俦的掌力已颇具声势,不可小觑。 他面容依旧有些苍白,身形也比受伤前清瘦了些,但眉宇间那股草莽豪雄的霸道气概,却并未因伤病而消磨多少。 只是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因武功难以尽复旧观,而产生的阴郁与焦躁。 陈友谅被引入史火龙静修的密室时,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匍匐在地,行了大礼。 “弟子襄阳分舵执事陈友谅,叩见帮主!” “起来吧。” 史火龙盘坐在蒲团上,缓缓收功,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陈友谅和他身后垂手肃立的姚清泉,声音略显沙哑,却中气犹存。 “陈执事,你不在襄阳理事,千里迢迢来君山见本帮主,还带了生人,所为何事?” 陈友谅连忙爬起,又躬身道:“启禀帮主,弟子有十万火急、关乎本帮兴衰乃至武林安危的大事禀报!” “不敢擅专,特请帮主定夺!” 他指了指姚清泉,激动说:“这位是昆仑山朱武连环庄的二庄主姚清泉姚先生,正是他带来了关键消息!” 姚清泉上前一步,依着与陈友谅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恭敬行礼。 “昆仑姚清泉,拜见史帮主。” “朱武连环庄?略有耳闻。” 史火龙目光在姚清泉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说吧,何事?” 陈友谅抢前一步,脸上堆满义愤填膺的表情,将事先精心编造的谎言。、,流畅地复述出来。 在他的描述中,殷素素成了藏匿屠龙刀线索,意图借助明教势力图谋不轨的妖女,张翠山成了勾结魔教的罪人。 “……帮主明鉴!” 陈友谅语气激昂,沉声说:“那屠龙刀乃武林至尊之器,若落入明教这等魔教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张翠山一家包藏祸心,隐匿线索,实乃武林大患!” “如今邱白身为明教教主,更与其师娘殷素素关系匪浅,若让他们抢先一步找到屠龙刀。” “我正道武林,将永无宁日啊!” 他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 “弟子恳请帮主,以武林安危为重,以丐帮千秋基业为念,亲自出手,调动本帮精锐高手,速往昆仑山朱武连环庄,拿下殷素素母子,逼问出屠龙刀确切线索!” “将神兵掌控于正道之手,还武林一个太平!” 说完,他偷偷抬眼,观察史火龙神色,又压低声音,充满诱惑地声音响起。 “帮主,若能做成此事,夺得屠龙刀线索乃至宝刀本身……” “我丐帮声威必将如日中天,彻底压制明教与少林、武当!” “帮主您,也将成为武林中人人敬仰、一言九鼎的正道领袖!” “届时,我丐帮必将再度成为天下一的帮派!”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陈友谅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姚清泉也紧张地看着史火龙,手心冒汗。 史火龙脸上没有任何激动或贪婪的神色,反而越来越阴沉。 他缓缓从蒲团上站起,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盯着陈友谅,眼神冰冷,声音如同腊月寒风。 “陈友谅……你,好大的胆子。” 陈友谅心头一突,强笑道:“帮主……弟子……弟子一片赤诚,都是为了本帮……” “住口!” 史火龙厉声打断,脸上怒气勃发,指着陈友谅吼道:“为了本帮?为了武林?” “本帮主看,你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武林至尊名头!” “你这贼子,竟敢撺掇本帮主,去行那乘人之危,欺凌妇孺的勾当?还美其名曰正道、大义?” “你真当本帮主时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吗?” 他越说越怒,身上虽未运功,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却让陈友谅和姚清泉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什么屠龙刀线索?不过是你等觊觎宝刀,妄图借丐帮之力火中取栗的借口!” 史火龙手指陈友谅,怒喝道:“张翠山已死,其妻其子孤儿寡母,纵与明教有旧,又与屠龙刀有何确凿关联?” “仅凭捕风捉影的猜测,就要我丐帮倾巢而出,与明教开战?” “陈友谅,你其心可诛!” 话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 门外守卫的丐帮弟子立刻推门而入。 史火龙指着脸色惨白的陈友谅,冷声道:“将陈友谅给我赶出莲花山庄!” “从即日起,削去其襄阳分舵执事之职!” “通知执法长老,详查此人近年行迹,若有任何不轨,按帮规严惩,必要时……逐出丐帮!” “是!” 两名精悍弟子上前,就要架起陈友谅。 “帮主!帮主饶命!弟子知错了!” “弟子是一时糊涂啊!” 陈友谅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心中却是瞬间被无尽的怨毒和杀意充斥! 他没想到史火龙竟如此顽固不化,不仅不采纳他的妙计,还要将他查办,甚至驱逐! 史火龙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对姚清泉也只是冷冷一瞥。 “姚先生,我丐帮不欢迎挑拨是非,心怀叵测之人,请吧。” 姚清泉面如死灰,知道计划彻底失败,哪敢再多言,连忙躬身,狼狈地跟着被拖出去的陈友谅,一起离开了密室。 ----------------- 被粗暴地请出莲花山庄,陈友谅站在君山渡口,春寒料峭的湖风吹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冷,只有满腔沸腾的怒火! 史火龙!你这老匹夫! 竟敢如此辱我!断我前程! 还有那个姚清泉……没用的东西! 提供的什么狗屁情报,一点用都没有! 陈友谅紧握拳头,面色变得冰冷无比。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长起来。 既然史火龙不识抬举,挡了自己的路,那……就除掉他! 杀了史火龙,找个替身假冒帮主。 自己再利用师父圆真的支持,以及在帮中这些年暗中培植的势力,从旁操控…… 如此一来,整个丐帮,岂不是尽在掌握? 到那时,什么屠龙刀线索,什么对付明教,什么获取元廷赏识…… 这些,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陈友谅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他知道,单凭自己,绝无可能杀掉重伤未愈,但仍有反击之力的史火龙。 更无法完美地处理后续,瞒过丐帮四大长老。 他需要帮手,需要最可靠,最强力的帮手。 这个人选就是他的师父,圆真! 第276章 陈友谅 “姚二爷,你跟我来。” 陈友谅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身边那如丧考妣的姚清泉,眼神里面没有半分温度。 对于已经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姚清泉,陈友谅已经给他想好了去路。 姚清泉此刻正沉浸在心灰意冷中,骤然听到陈友谅的话,他几乎是本能地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甚至没去分辨陈友谅话语中,那不容错辨的冷意。 两人前一后,离开了尚有零星灯火和人声的院落区域,朝着庄外更偏僻的荒郊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四周的景物也越发荒凉。 残雪混着冻土,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偶有夜枭的怪叫划破寂静,更添几分凄清。 人迹渐至罕有。 陈友谅忽然停下了脚步,停得毫无预兆,身形稳如磐石。 姚清泉浑浑噩噩地又跟了两步,才迟钝地察觉前方身影不动了,他也下意识地站住,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颓丧与困惑,还哑着嗓子不解的问。 “陈兄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接下来去哪里?” 陈友谅闻言,缓缓转身看着他。 黯淡的星月微光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看的模糊不真切。 平日那副善于伪装的谦,在黑暗中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愉悦的残忍。 他嘴角向上扯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猎手看着落入陷阱,再无挣扎之力猎物的玩味与森然。 “当然是.........” 陈友谅话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姚清泉脸上那仍未消散的迷茫,还有逐渐升起的一丝不安。 就在姚清泉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陈友谅的下文时。 陈友谅却是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与他平日显露的武功路数截然不同,狠辣精准! 他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并非直取要害,而是带着一股刁钻的劲力,迅雷不及掩耳地扣住了姚清泉的咽喉! “呃……” 姚清泉被掐住喉咙,双目骤然圆睁,瞳孔缩成针尖,残留的迷茫被无边的惊恐取代。 他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本能地想去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可全身的气力都使不上来,仿佛随着被扼住的喉咙,连着呼吸都一同飞速流失。 他瞪大眼睛,看到了陈友谅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再无其他。 陈友谅手臂肌肉贲张,指节发力,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却清脆而短促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姚清泉所有的挣扎,就在这瞬间停止。 他眼中的光彩急速黯淡下去,凝聚成最后一点难以置信的绝望,和空洞。 他望着陈友谅,喉咙里那句未出口的为什么,或许连同他对世间最后的一丝眷恋,永远地湮灭在了这声脆响之中。 “送你去死!” 陈友谅这才慢条斯理地,对着已经失去生命气息,身体正缓缓软倒的姚清泉,补完了后半句话。 他说这话时候,语气异常平淡,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他松开手,眼神冰冷,任由那具逐渐冰凉的躯体从他手上落下,像破布袋般瘫倒在冰冷的地上。 甚至,他还很是细心地将姚清泉怒睁的双眼合上,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做完这一切,陈友谅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残忍笑容早已收敛,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平静。 他抬眼望了望莲花山庄的方向,眼眸微微眯,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史火龙,你死定了,我陈友谅说的,丐帮历代帮主也保不了你!”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步履从容地没入更深的夜色之中,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弃了一件垃圾。 ----------------- 半个月后........ 嵩山少林派,一处僻静的禅院中。 油灯如豆,映照着圆真那张看似慈悲,实则阴鸷的脸。 他静静地盘膝而坐哦,听着陈友谅添油加醋的述说,手中缓缓拨动着佛珠,沉默不语。 陈友谅跪在地上,神色凝重,口中高呼。 “师父,那史火龙老匹夫,当真是顽固不化,不仅不听弟子良言,还要将弟子查办驱逐!” “若是他按照弟子的计划,必然能拿到屠龙刀的下落,但是他根本不顾此等关乎天下气运的神兵,可能落入魔教手中的危险!” “弟子认为,若是继续让史火龙做这丐帮帮主,我们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实行!”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狠厉,语气冰冷。 “师父,史火龙已不足为谋!” “留着他,只会阻碍我们掌控丐帮的大计!” “弟子以为,不如……” 话说到这里,陈友谅抬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下,眼神冷厉的说:“一不做二不休,除掉他!” “然后找个合适的替身,由弟子暗中操控。” “如此,整个丐帮,才能真正为我们所用!” “届时,无论是配合师父在少林的计划,还是追查屠龙刀,乃至将来……响应朝廷,都易如反掌!” 听完陈友谅的叙述,圆真手中佛珠停住。 他抬起眼,看着自己这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过,他的脸上却是挂着和煦的笑容,看不出他的情绪。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史火龙是要除掉的,丐帮也是要设法控制的。 只是时机原本还想再等等,待他在少林地位更加稳固,亦或者待除魔大会引发江湖乱局之后。 但如今,屠龙刀线索的出现,确实是一个意外之变数,也是一个机会。 提前掌控丐帮,多一支听命的力量,对于即将到来的八月十五除魔大会而言,无疑是多了一份保障。 少林抓住了韩千叶和他女儿,明教那群人必然会来的。 尤其是那个棘手的邱白,也定然会来。 若是多出丐帮这支奇兵,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于风险…… 史火龙重伤未愈,身边守卫虽严,但对自己而言,并非没有机会。 只要计划周密,行动迅速,处理干净,未必不能瞒天过海。 思虑片刻,圆真缓缓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阿弥陀佛,既然史帮主执迷不悟,阻我佛门普度众生,匡扶正道之大业,确实……缘分已尽。” 陈友谅听到这话,顿时大喜不已。 “师父,你这是同意了?” “嗯,便按你说的办。” 圆真微微颔首,阴冷一笑,捏着佛珠,沉声说:“你速去寻一个与史火龙身形相貌有五六分相似,且易于控制之人,做好假冒帮主的准备。” “记住,免露出马脚,此人声音最好要像史火龙,还需详细了解史火龙平日习惯、言行特点,加以模仿训练。” “庄内关键护卫,能收买的收买,不能收买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弟子明白!” 陈友谅紧握拳头,兴奋应道。 “三日后,老衲会以外出访友,探讨佛法的名义离寺,前往君山。” 圆真捏着佛珠,看着陈友谅继续吩咐道:“你届时在君山接应,安排好一切。” “务必隐秘,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尤其要避开丐帮那四个老家伙的耳目。” 对于丐帮那四个老家伙,圆真其实并不担忧,甚至也有实力拿下。 但是,毕竟对方是四个老家伙,若是有一个跑路,后面就会麻烦不断。 与其如此,还不如事先就注意。 “师父放心!” 陈友谅眼中燃烧着对权力的渴望,双手抱拳,语气激动的回应。 “弟子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去吧。” 圆真摆摆手,示意陈友谅离去。 陈友谅恭敬磕头,迅速退出了禅室。 圆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捻动佛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徒弟,野心够大,手段够狠,是枚好棋子,只是…… 圆真捏着佛珠转动,眼神里露出几分冷意,以及几分戒备。 这小子野心有点太大了。 未来,会不会背弃自己这个师父,也未两知。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先拿下丐帮,为除魔大会,添一把火,加一份筹码。 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 时间转眼过去大半个月。 夜,君山莲花山庄。 夜色浓重,星月无光。 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莫过于此。 湖风带着湿润的寒意,掠过山庄。 吹得林木呜呜作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山庄内的守卫依旧森严,但陈友谅利用其执事身份,通过卖惨对守卫进行收买。 如今,他早已摸清了巡逻的规律,几个关键位置的守卫情况。 他提前用了些手段,让其中两队守卫的晚饭中加了点佐料,以此来造成缺口。 此刻,那几个家伙正腹痛如绞,频繁如厕,防守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空档。 毕竟,又不是全部人出问题,仅仅是一两个小队而已。 山庄深处,史火龙静修的密室窗户,透出昏黄稳定的灯光。 他正盘坐于蒲团上,依照每日疗伤功课,缓缓运转内力,温养受损的经脉。 虽然白日运功时,胸口仍会传来阵阵隐痛,但比之往年已好了太多。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想要练好降龙十八掌,重振丐帮声威。 丐帮不是没有传承的帮派,那些曾经辉煌的历史,如今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想要急切的恢复。 忽然,他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精光爆射,低喝道:“谁?”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密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面容普通的老僧,手持佛珠,缓步走了进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的圆真。 在他身后,跟着脸色阴沉,眼神闪烁的陈友谅。 “阿弥陀佛。” 圆真走进来,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声音平和的说:“深夜打扰,史帮主恕罪。” “老衲此来,却有要事相告,关乎贵帮存亡,不得不夤夜来访。” “大师此话何意?” 史火龙眉头紧锁,并未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圆真和陈友谅。 他对少林僧人并无恶感,毕竟都是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 但是,如此人这般不请自入,还是深夜,让他本能地生出警惕。 尤其看到陈友谅去而复返,眼神不正,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大师有何赐教,但说无妨,只是……” 史火龙声音沉冷,幽幽道:“为何要带着这个已被本帮主驱逐的不肖弟子?还以这种方式进来?” 圆真呵呵一笑,仿佛没听出史火龙话中的冷意,又向前走近了几步。 “史帮主,此事正与此子有关,也与贵帮一位长老的隐秘有关,不得不请他同来对质。详情容老衲慢慢道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继续靠近史火龙,距离已不过丈许。 “大师,站住说话即可!” 史火龙见他如此,心中疑云大起,全身内力悄然提起,沉声道:“到底何事,速速道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笑容和煦的圆真,脸上骤然绽开一抹狰狞笑意,眼中杀机毕露! “老衲是来送你上路的!” 话音未落,圆真身形如鬼魅般暴起! 原本合十的双手猛然分开,右掌五指微曲,掌心隐隐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光芒,挟带着阴寒凌厉,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毫无花哨地直拍史火龙胸口要害! 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绝学,混元掌! 这一掌,蓄势已久,快如闪电,狠辣刁钻,毫不留情! “奸贼!” 史火龙虽早有防备,但也没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出手如此狠毒突然! 惊怒交加之余,他暴喝一声,不及起身,坐姿不变,右掌猛然抬起,迎着圆真的手掌狠狠拍出! 吼—— 隐约间似有龙吟之声响起! 并非错觉,而是降龙十八掌那至刚至阳,沛然莫御的掌力催发到极致时,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异响! 即便史火龙重伤未愈,内力运转不畅,仅能发挥出十二掌的威力,且这一掌是仓促迎击。 但这天下第一刚猛掌法的底蕴,依旧不容小觑! 砰!!! 双掌结结实实对撞在一起!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狭小的密室内炸开! 狂暴的劲气,以双掌交击点为中心,轰然四散! 室内仅有的几盏油灯灯火在劲风呼啸之下,疯狂摇曳,瞬间熄灭了两盏,剩下的也明灭不定! 桌椅被劲风刮得吱呀作响,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刺啦一声被撕裂! 史火龙浑身剧震,只觉一股阴寒歹毒却又雄浑无比的掌力,如同毒蛇般钻入自己手臂经脉,疯狂侵蚀!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中气血翻腾如同沸水,一口鲜血已涌到喉头! 但他性格刚烈强硬,生生将这口逆血压了回去,牙关紧咬,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对面的圆真,身体晃了晃,竟硬撑着没有后退或倒下! “咦........” 圆真轻咦一声,不由大吃一惊! 他本以为重伤未愈的史火龙,在自己蓄谋已久的偷袭下,即便不当场毙命,也至少会重伤倒地,失去反抗之力。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仓促间拍出的一掌,竟依旧如此刚猛霸道! 那纯阳炽烈的降龙掌力,与他的混元掌力激烈对冲,反震之力巨大无比! “咳........” 圆真喉头一甜,一缕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他连退三步,才勉强卸去那股可怕的力道,只觉得整条右臂酸麻刺痛,掌心更是火辣辣地疼。 觉察到史火龙的凶猛,不由心中骇然。 “好厉害的降龙十八掌!” “这史火龙,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威力!” 他抬眼看去,只见史火龙虽然面色惨白,嘴角也渗出血丝,但依旧稳稳坐在蒲团上,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自己。 瞧那模样,竟没有丝毫萎靡之态,反而像一头受伤但更显凶戾的雄狮! 圆真心中顿时一凛,竟不敢立刻再上前补招。 他不知道史火龙是否还有余力,是否在强撑? 这密室空间狭小,若是逼得对方拼死反扑,再给自己来一下刚猛的降龙掌,自己也未必吃得消。 陈友谅在门口看得心惊胆战,见师父竟然被震退吐血,而史火龙看似还能支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转身就跑。 一时间,密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只有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圆真眼神闪烁,死死盯着史火龙,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和气息中判断虚实。 史火龙同样紧绷着身体,强忍着经脉中那股阴寒掌力肆虐带来的剧痛和彻骨寒意,以及胸口翻涌欲出的血气。 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临时提起的全部内力,也牵动了旧伤。 此刻,他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支撑,一旦松懈,立刻就会瘫倒在地,任人宰割。 他必须拖延时间,寻找机会,或者希望外面的守卫能察觉异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冷汗从史火龙的额角滑落。 “史帮主……好掌力,好定力。” 圆真忽然笑了,那笑容充满了阴险与得意,他缓缓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嗤笑道:“差点就把老衲骗过去了。” “可惜……你若是真的还有余力,为何不趁胜追击?” “为何你的脸色越来越白?为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史火龙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沉,知道对方已看出了自己的虚实。 “方才那一掌,已是你的极限了吧?” 圆真一步步缓缓逼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沉声说:“强压伤势,硬接老衲混元掌,此刻你五脏六腑,恐怕已如火烧油煎,经脉更是被老衲的掌力侵蚀得千疮百孔了吧?” “你还能撑多久?十息?五息?” 史火龙眼中闪过绝望,但更多的是愤怒与不甘!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强行提起最后一丝内力,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他刚刚提气的瞬间........ 圆真动了! 他不再出掌,而是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 指尖凝聚着一点阴寒到极致,仿佛连光线都能冻结的幽光,无声无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直刺史火龙心口要穴! 幻阴指! “呃........” 面对这一指,史火龙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顿时只觉心口微微一凉。 随即,一股冰寒彻骨,歹毒无比的指力瞬间侵入心脉,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攒刺! 他浑身猛地一颤,凝聚起来的那口气瞬间溃散,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哇!”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鲜血,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嗬……嗬……” 他仰面躺着,瞳孔开始涣散,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溢出,身体因极致的寒冷和痛苦而微微抽搐。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圆真,眼中是无尽的愤怒诅咒。 “奸……贼……你……到底……是谁……为何……丐帮……绝不会……放过……” 圆真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威震江湖的丐帮帮主,如同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 他脸上慈悲之色尽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冷酷与嘲讽。 “史帮主,安心去吧。” “没有人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明日太阳升起时,你依旧会是丐帮的帮主,只是……会听话很多。” 言罢,他不再看史火龙最后那绝望而不甘的眼神,对门口吓得面无人色的陈友谅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替身带进来,处理好这里!” “记住,天亮之前,所有痕迹必须抹除干净!” “史火龙只是旧伤复发,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不见外客!” “是……是,师父!” 陈友谅如梦初醒,连忙跑出去。 不多时,他带着一个与史火龙身高体型相似,但有些畏畏缩缩的中年汉子进来, 随后,他又手脚麻利地和圆真一起,将史火龙的尸体用早已备好的黑布包裹,由圆真亲自带走处理。 同时,他带着那汉子一起,迅速清理密室内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然后换上史火龙的衣服,安置在蒲团上,做出闭目运功的假象。 陈友谅走出静室,看着漆黑的夜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紧握拳头。 “终于成功了!” 他的声音低沉,没传出去,就消散在风中。 夜色依旧深沉,莲花山庄在湖风中寂静矗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77章 除魔大会 八月十五,辰时末。 嵩山少林寺山门前。 晨雾尚未散尽,熹微的天光洒下,勾勒出古刹森严的轮廓。 青石铺就的千级台阶绵延向上,尽头山门巍峨,铜环肃穆,门额上少林派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门前两尊石狮默立,中央一尊千斤青铜古鼎,三足圆腹,锈迹裹着香灰,沉甸甸压在地面。 鼎身刻满经文,不知见证了多少代香火。 然而就是在这般圣地,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三百名明教精锐分作五队,衣甲鲜明,列阵而立。 五色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虽无人言语,却自有一股铁血之气弥漫开来,压得山门前几株古松的枝叶,都似低垂了三分。 台阶两侧,早已聚满了前来观礼的江湖各派人士。 峨眉、昆仑、华山、崆峒…… 六大门派除武当外,皆已到场,更有大小帮会、世家豪强不下千余人,黑压压一片延伸至半山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阶下方那一行人身上。 邱白站在最前,一袭青衫如洗,负手而立。 他面容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山门,仿佛眼前不是千年古刹,只是寻常院落。 在他的身侧,殷素素披着月白斗篷,神色沉静。 张无忌站在她身旁,小脸紧绷,眼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朱九真与武青婴一左一右稍后半步,皆是一身劲装,手按剑柄。 韦一笑、殷天正、周颠三人分立邱白身后,气息沉稳如山。 再往后,五行旗五位掌旗使肃然而立,目光锐利如鹰。 山门前,八名知客僧并排而立,为首的是位四十余岁的黄衣僧人,手持禅杖,面色凝重。 见明教众人驻足,黄衣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洪亮。 “阿弥陀佛。” “邱教主,还请留步。” “今日乃少林除魔大会,只迎正道同修。” “佛门清净地,魔教兵刃不入。” “明教诸位施主若欲入寺观礼,还请解下兵刃,徒手而入。” 此言一出,台阶两侧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果然来了……” “明教真敢硬闯少林?” “看那邱白如何应对。” 昆仑派所在处,何太冲与班淑娴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凝重。 峨眉队列中,丁敏君手心微汗,目光紧紧盯着邱白背影。 邱白没有看那知客僧,他的目光,落在了山门右侧那尊青铜巨鼎上。 鼎高六尺,三足两耳,鼎身铸有梵文经文与莲花纹饰,古朴厚重。 这是少林寺山门前的香炉鼎,重逾千斤,立在此处已有数百年。 香火熏染下,铜色暗沉,自有一股庄严气象。 然而,邱白忽然迈步朝前。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慢,青衫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移动,山门前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走到铜鼎前三尺处,邱白停下。 他微微抬首,目光从鼎身扫过,又看向山门内隐约可见的殿宇轮廓。 然后,他动了。 没有运气作势,没有衣袍鼓荡。 他只是轻轻抬起双手,而后抓住大鼎的两只腿。 也没看他怎么用力,就好像提起一桶水。 但是,就在下一刻—— 嗡! 那尊重逾千斤的青铜巨鼎,竟被他双手抓着举起,缓缓升空。 鼎身平稳,不摇不晃,鼎中积年的香灰竟未洒落半分。 举着巨鼎,邱白脚步轻松,还施展轻功,越过数丈距离,轻轻落在了一株古松旁的青石板上。 巨鼎落地时,竟只发出极轻微的嗒一声。 尘土不扬,青石板未裂。 鼎身端正,鼎中香灰依旧。 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那八名知客僧脸色煞白,为首黄衣僧更是面色苍白,手中禅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那尊被挪开三丈的铜鼎,嘴唇哆嗦。 台阶两侧,千余观礼者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何等力量?” “项羽在世,也怕是莫过于此吧!” “千斤重鼎,落地无声……” ......... 昆仑派处,何太冲脸色发青,班淑娴紧握拳头,指节泛白。 峨眉队列中,丁敏君长长舒了口气,眼中闪过庆幸之色。 邱白收回手,袖袍垂下。 他抬眼看向那八名僵立当场的知客僧,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这鼎挡着本座的路了。” “本座帮你们挪挪。”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负手迈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青衫身影从容而上。 殷素素、张无忌、朱九真、武青婴紧随其后。 杨逍六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与自豪,随即抬步跟上。 五行旗精锐整齐划一,列队登山。 三百余人,脚步踏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如同战鼓擂响。 那八名知客僧僵立原地,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山门前,千斤铜鼎静立古松旁。 鼎身铜色暗沉,鼎中香灰如故。 只是它所立之处,已从山门右侧,挪到了三丈外的青石板上。 邱白一行人,已踏过山门。 无人再拦。 穿过少林派山门,就进入了少林派。 大雄宝殿的广场宽阔,可容数千人。 此刻,已按门派划分区域,站满了前来观礼的江湖人士。 正北高台上设三座,中间空置,左右各坐一人。 左首是少林方丈空闻神僧,右首是达摩院首座空性大师。 台下最前排,六大门派分席而坐。 峨眉灭绝师太虽未亲至,但以丁敏君为首的十余名弟子列席在前;昆仑何太冲、班淑娴居中;华山、崆峒等派依次排列。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台,台上设一囚笼。 笼中关着一中年男子与一幼女。 男子面色苍白,似是久病之身。 幼女约莫三四岁年纪,紧紧抱着父亲的手臂,小脸上满是恐惧。 正是韩千叶与小昭。 高台四周,八名少林武僧持棍肃立,神色冷峻。 少林派山门前的挪鼎风波,早已传遍全场。 此刻明教众人入场,千余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有惊惧,有好奇,有敌意,种种情绪交织。 邱白率众行至广场左侧的空地区域,五行旗精锐迅速列阵,旗帜招展,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空闻神僧见到邱白等人到来,眼眸微眯,但却是不着声色,从座上起身,缓步走到高台中央。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白眉垂肩,一身金红袈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宝相庄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明教阵营,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传遍广场。 “阿弥陀佛。” “今日中秋佳节,少林邀天下同道齐聚嵩山,实为武林一大盛事。” “老衲代少林上下,欢迎诸位莅临。” 开场白冠冕堂皇,台下各派皆拱手还礼。 空闻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邱白。 “然,今日之会,名为除魔大会。” “魔者为何?乃扰乱江湖、祸害苍生之邪道。” “我少林秉承正道,擒拿魔教余孽韩千叶及其女,便是要当着天下英雄之面,公审其罪,以正视听。” 他看向邱白,语气转沉,厉声道:“邱教主,你身为武当高徒,却投身明教,执掌魔道教主之位。” “老衲今日要问一句,你心中,可有正魔之分?可还记得自己出身名门?”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邱白。 邱白嘴角一挑,缓缓起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步走向广场中央,在距离高台三丈处停下。 青衫在山风中轻轻摆动,神色依旧平静。 “空闻方丈问本座可有正魔之分。” 邱白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我倒要先问少林,韩千叶父女,所犯何罪?” 空闻眉头微皱,沉声说:“韩千叶娶魔教妖女黛绮丝,其女乃魔教血脉,此便是罪。” “哦?” 邱白问到这话,却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依方丈之言,娶了魔教女子便是罪,那生了明教血脉便是罪上加罪。” “如此说来,当年阳顶天之妻若是生有子嗣,那孩子甫一出世,便该被少林抓来公审?” 听到邱白这话,台下响起一阵低笑。 “哼!强词夺理!” 空闻脸色一沉,哼道:“韩千叶父女与魔教关联甚深,此乃事实!” “关联甚深?若是如此.........” 邱白笑容转冷,目光如电扫过高台。 “那我再问,去年腊月至今,你少林派共有二十七名弟子,七赴大都,最长一次停留月余。” “你说,他们去大都做什么?见的又是谁?” 空闻听到这话,瞳孔骤缩。 此事,即便是在少林内部,也都是机密,怎么邱白这魔教之人为何得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如今的少林派其实已经不纯,内部派系林立,不是左派,就是右派。 他空闻能够坐稳方丈之位,最要的原因就是他是中间派,以及他的武功最强。 少林派有此情况,并不是乱说。 随着元廷对赤县神州的统治,天下人对元廷的认可度,也在提升。 在此之下,他们少林这样的武林大派,会出现三种路线,也并不是不可以接受的情况。 台下各派听到这话,却顿时哗然! “大都?那不是元廷京师吗?” “少林弟子去大都做什么?” “谁知道呢!” 空闻强自镇定,沉声说:“佛门弟子云游四方,参学佛法,有何不可?” “参学佛法?” 邱白嗤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向少林僧众队列中一人轻笑道:“圆真大师,你出来说说。” “你去大都进汝阳王府,谈的可是佛法?” 邱白这么说,其实也是诈一诈他。 毕竟,明教在大都的探子能力有限,能够在大都看到圆真出现,就已经很努力了。 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来诈一炸他,也未尝不可。 听到邱白的话,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僧众队列中,圆真脸色剧变! 他原本低眉垂目站在后排,此刻被当众点名,顿时成为千夫所指。 他强作镇定,双手合十出列,沉声道:“邱教主休得胡言!老衲从未去过什么汝阳王府!” “从未去过?” 邱白袖袍一拂,转向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嗤笑道:“那我来告诉诸位,此人法号圆真,俗名成昆,绰号混元霹雳手!” “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投靠元廷,潜伏少林,只为挑起武林内乱,助元廷剿灭抗元义士!” 圆真听到这话,厉喝道:“你胡说!” “我胡说?” 邱白冷笑,目光如刀,幽幽道:“若我是胡说,大师为何自频繁往返嵩山与大都?” “为何今日这嵩山之上,除了各派英雄,还埋伏了数千元兵,欲要将今日与会者一网打尽?” 邱白此言,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元兵?” “这大和尚慈眉善目的,怎么会如此?” “卧槽,少林竟真与元廷勾结?” 全场彻底哗然! 各派高手纷纷起身,惊怒交加地看向少林僧众,又警惕地环顾四周! 空闻脸色铁青,急声道:“邱白!你休要血口喷人!” “圆真所为,乃其个人行为,少林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 邱白踏前一步,直视空闻,声音冰冷如铁,冷笑道:“空闻方丈,你当真不知?” “圆真引元兵入嵩山,埋伏于寺外山林,你会不知?” “你默许此事,无非是存了骑墙观望,两面下注的心思罢了!” “元廷势大,若其真能剿灭明教,压服江湖,你少林凭借暗中助力,可保国教地位,甚至更进一步!” “若明教胜,或江湖势大,你便可将一切推给圆真个人,称其欺上瞒下,少林也是受其蒙蔽,清理门户即可脱身!” “空闻方丈,你这算盘打得精啊!” “你这方丈,当得可真是精明!” “只是这精明,是用少林千年清誉和天下苍生安危换的!” 邱白话说到这里,抬手指着空闻,哈哈笑着说:“你如此行为,愧对少林祖师,愧对天下信任少林的武林同道!” “你……你胡说!我没有!不可能!” 空闻气得浑身发抖,锡杖顿地,连说三个否定,却显得苍白无力。 邱白的话,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将少林,将他本人,推到了道义的悬崖边。 邱白不再看他,转向韦一笑,点了点头。 韦一笑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支号箭,迎风点燃。 咻—— 啪! 号箭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一朵赤红焰火! 几乎同时,三声炮响。 轰!轰!轰! 少林寺外东、西、北三面山林中,骤然响起激烈的厮杀声! 兵刃交击、惨叫怒吼、马蹄奔腾之声混杂传来,由远及近,震得广场地面都似在颤抖! “怎么回事?” “真有埋伏!” “空闻,你疯了吗?” ........ 各派高手纷纷拔出兵刃,场面大乱!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也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寺外飞掠而入,落在广场边缘,正是冷谦与黛绮丝。 两人衣衫染血,显然刚刚经历激战。 冷谦一撩衣袍,抱拳高声道:“教主!埋伏于寺外东林的元兵已击溃!” 黛绮丝眼中含泪,声音却冷厉。 “西林伏兵亦已清除,玄冥二老率残部正向北逃窜!” 话音刚落—— “拦住他们!” 寺外传来厉喝,接着两道灰色身影狼狈不堪地跌入广场,正是鹤笔翁与鹿杖客! 两人身形狼狈,面色难堪。 他们身后,杨逍身形潇洒的追杀而入,将其退路封死。 杨逍的武学天赋,本就极为惊人。 在邱白取回圣火令之后,又传他乾坤大挪移,武功早就已是今非昔比。 面对玄冥二老,如今的杨逍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是在友军的帮助下,将他们打到这个地步,也是应有之理。 玄冥二老如今被迫现身,面色难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如今的状况。 邱白所言,句句属实! 少林不仅与元廷勾结,更在寺外埋伏重兵,欲将今日与会者一网打尽! “好一个少林!好一个除魔大会!” 峨眉队列中,丁敏君猛地起身,声音清亮,响彻全场。 “原来你们才是真正的魔!” “勾结元廷,设伏陷害武林同道!” “如此行径,你们与邪魔歪道何异?!” 她这一声质问,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没错!少林虚伪!” “竟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今日若非明教揭露,我等岂非都要葬身于此?” 各派群情激愤,怒斥之声此起彼伏! 空闻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他身旁的空性大师连忙扶住,两人对视,眼中皆是绝望。 千年少林,声誉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邱白负手而立,冷冷看着这一切。 青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 广场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玄冥二老背靠背站立,鹤笔翁脸色惨白,鹿杖客嘴角溢血。 二人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神情紧张,各派虽未动手,但敌意已昭然若揭。 圆真站在高台边缘,见大势已去,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狠厉! “是你们逼我的!” 他厉喝一声,身形暴起,竟不是攻向邱白,而是扑向囚笼中的韩千叶父女! 双手成爪,指间劲风嘶啸,显然要杀人灭口! “你敢!” 黛绮丝目眦欲裂,紫衫飘动便要冲出。 但有人比她更快。 邱白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并指朝着囚笼方向,凌空一点。 一阳指! 一道灼热的指力,朝着圆真激射而去,速度极快! 圆真若真是舍命杀人,那么他必然要被邱白的一阳指击杀。 圆真本就是惜命之人,此刻岂敢。 当即就看见他身形一晃,让开了一阳指力,将旁边的立木给穿透。 与此同时,韦一笑实现轻功,身形快如青烟,落到高台上,将韩千叶与小昭救下。 提着两人,韦一笑迅速回到邱白身边。 圆真身形踉跄落地,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邱白,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邱白,你真以为今日你能活着下山?” 他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凄厉,穿透云霄! 几乎同时,少林寺后山的方向,三道苍老悠长的佛号传来。 “阿弥陀佛——” 佛号声并不洪亮,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场中大部分躁动内息,令人心神一凛。 三道枯瘦的身影,仿佛从古老的壁画中走出,自从后山踏空而来。 他们身着灰色僧衣,脚踏麻鞋,面容枯槁,皱纹深如刀刻,看不出具体年岁。 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内蕴,深邃如古井,气息沉凝如山。 三人呈三角站立,将圆真护在中间。 为首老僧双手合十,声音沙哑。 “老衲渡厄,携师弟渡劫、渡难,见过邱教主。” “少林三渡,他们竟还活着?” “三十多年前,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听过他们的名字,没想到再次听到了!” “这可是真正的老前辈啊!” 各派高手纷纷色变,就连昆仑何太冲、峨眉丁敏君等人也面露凝重。 “邱教主武功盖世,老衲佩服。” 渡厄看向邱白,缓缓道:“然圆真虽有过错,终是少林弟子。” “今日之事,还请教主给少林一个体面,就此退去,老衲可做主释放韩千叶父女。” “体面?” 邱白笑了,目光扫过三渡,又看向面如死灰的空闻,最后落在圆真脸上,淡淡道:“少林勾结元廷,设伏害人时,可曾想过体面?现在想要体面,晚了。” “少林千年基业,清誉不容玷污。” 渡厄长叹一声,声音沙哑道:“既如此,今日之事,终究需做过一场。” “老衲师兄弟三人,参禅多年,今日请邱教主指教。” 话音落,三渡同时踏前一步! 嗡—— 三人气息骤然相连,周身金光隐现! 以三人为中心,三丈范围内空气凝滞,隐隐形成一个淡金色的透明气罩,佛光隐现! “金刚伏魔圈!” “三位神僧气息相连,互补互助,威力何止倍增!这恐怕不可敌!” “三十年前三渡便已止境巅峰,如今合力……恐怕真有先天之力!” 各派惊呼声中,三渡已布成阵势。 渡厄居中,渡劫在左,渡难在右。 三人步伐交错,气机牵引,那金色气罩缓缓扩张,威压越来越盛! 圆真躲在阵中,脸上露出狞笑。 “有三位师叔祖在,邱白,你死定了!” 第278章 金刚伏魔圈?不过如此! “有点意思。” 看着摆出阵势的三渡,邱白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缓步向前,走向那金色气罩。 仿佛面前不是能绞杀顶尖高手的恐怖阵法,而只是一层薄雾。 在无数道紧张目光注视下,邱白径直走入了金刚伏魔圈的范围。 一入圈内,压力陡增! 那淡金色气罩并非静止,内部气机如同无数细微却锋利的金刚丝线。 寻常高手入内,顷刻间便会被无形气劲切割! 但邱白身周三尺,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有流窜绞杀而来的气劲,一旦进入这个范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他就这样,负手于后,如闲庭信步,在金刚伏魔圈静静的站在那里。 目光扫过渡厄、渡劫、渡难三人,嘴角微微勾。 见此情形,渡厄皱眉,加大输出。 然而,邱白只是继续前行。 他走得很慢,衣袍甚至没有被风吹动。 那足以绞碎钢铁的伏魔圈罡气,在他身周三尺外疯狂肆虐,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屏障。 三渡脸色终于变了! 渡厄见此情形,暴喝道:“加力!” “阵法不错,惜乎……执念太深。” 邱白停下脚步,立于三渡中心点,轻声点评。 “哼,狂妄!” 渡难厉喝一声,再度发出攻击。 与此同时,渡厄和渡劫也是同时出招。 三人同时催动毕生功力,金色气罩骤然收缩,凝聚成三丈方圆,光芒大盛,宛如实质! 气罩内劲气密度暴增十倍,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这一击,凝聚三渡毕生修为与阵法增幅,威力已远远超越止境范畴,隐隐触摸到了一丝先天的边缘! 在场所有人,包括空闻、杨逍这等高手,都感到神魂悸动,生出无法抵挡之感。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邱白终于不再是纯粹的防御或闪避。 就只看见,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然后,握拳。 很简单的动作,甚至没有蓄力,没有气势勃发。 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拳向前击出。 拳出,无风。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爆,甚至没有带动衣袍。 但就在拳头击出的瞬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那金色气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从拳头落点开始,裂痕瞬间蔓延! 眨眼间遍布整个气罩! 下一秒,气罩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噗!噗!噗! 三渡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遭重击,倒飞而出! 渡厄撞在高台边缘,渡劫摔进僧众队列,渡难跌落在何太冲桌前,将红木方桌砸得粉碎! 三人倒地,挣扎欲起,却又是几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显然已受重创。 一拳。 只一拳。 三十年苦修,三人合力,可抗衡先天的金刚伏魔圈,就这么被破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呼啸。 所有人,无论是少林僧众,还是各派高手,甚至明教自己人,都呆呆地看着场中那道青衫身影。 邱白缓缓收拳,负手而立。 他看向挣扎坐起的渡厄,声音平淡。 “金刚伏魔圈?不过如此!” 渡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最终颓然垂首。 见到这一幕,全场依旧无声。 但每个人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先天境界……竟是如此恐怖! 原来一人之力……真可碾压一切? 何太冲手中的茶杯没拿稳,啪地掉落在地,茶水溅湿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班淑娴脸色苍白,紧紧握成拳头,指尖陷入掌心。 人的悲欢,却是不尽相同。 峨眉派那边,丁敏君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与后怕。 张无忌紧紧攥着拳头,眼中光芒炙热,低声喃喃。 “邱师兄如此声威,吾当如是……” 殷素素望着邱白侧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坚定。 邱白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无人敢与他对视。 ---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秋日的阳光正烈。 灼人的光芒洒在青石广场上,映出一地斑驳光影。 金刚伏魔圈被一拳击破,三渡重伤倒地。 这场面太过震撼,以至于足足过了十余息,场中才陆续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尽管秋日的阳光依旧,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寒意。 邱白立于场中,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三渡,扫过闭目颤抖的空闻,最后落向高台上那个囚笼。 圆真躲在破碎的高台后,脸色惨白如纸。 他眼见三渡落败,玄冥二老被围,知道今日已无翻盘可能,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疯狂! 如今是大势已去,图穷匕见。 “邱白!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圆真猛地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嘶吼,如同濒死的野兽。 他知道,自己已无生路。 被当众揭穿勾结元廷,少林绝不会容他,天下正道亦将唾弃。 临死前,他只想拉个垫背。 或者,让邱白也难受一下! 他不再逃窜,反而朝着不远处刚被救下,正由殷素素照看的韩千叶父女扑去! 双手成爪,指间劲风嘶啸,显然是要拼死杀人! 这一扑太过突然,且圆真距离韩千叶不过两丈,眨眼即至! “千叶!小昭!” 黛绮丝目眦欲裂,尖叫出声,想要扑救,却因距离稍远,已然不及。 面对圆真的再度袭击,甚至在韩千叶旁边还有师娘,这让邱白已经愤怒无比。 他脚下施展出爆步,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骤然出现在师娘殷素素的身边,眼神冷厉。 面对圆真全力袭来的攻击,邱白不闪不避,朝着圆真轻飘飘的一掌拍出。 没有音爆破空,没有劲风呼啸。 但圆真却如遭雷击,浑身剧颤! 他僵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没有任何伤口,但体内经脉却如同被万千细针同时穿刺,寸寸碎裂! 真气瞬间溃散,丹田崩塌!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圆真喉咙里迸发,响彻广场! 圆真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他挣扎着抬起头,强忍着身体内剧烈的痛楚,死死盯着邱白,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 “邱白,你……碎我经脉……” “留你一命,是让天下人看看,叛徒的下场。” 邱白收指,淡淡道:“还有,要拿你去祭奠阳教主!” 第279章 邱白真厉害! “邱白,你不要逼我们!” 鹤笔翁见到圆真被废,神色一变,心知今日是难以善了,当即朝着邱白厉声大喝。 虽然他的声音是很大,但是听得出来里面的颤抖。 “本教主逼你?” 邱白看着鹤笔翁,脸上露出惊愕之色,随即面色一板,冷笑道:“那我就逼你了,怎么?” “你.......” 鹤笔翁听到邱白这话,顿时语塞,指着邱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他侧头,与鹿杖客对视一眼,顿时眼中凶光毕露,体内真气鼓荡。 他们知道今日已难脱身,索性拼死一搏,两人同时暴起,直取邱白! “既然如此,杀出去!” 鹿仗客厉喝一声,全力鼓动真气,玄冥神掌全力催动,寒气弥漫,广场温度骤降! 鹤笔翁紧随其后,玄冥神掌全力输出。 两人掌风所过,地面凝结白霜,空气中冰晶飞舞! “教主小心!” 见得这一幕,殷天正和韦一笑虽然心知邱白的实力,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同时踏前,欲要拦截。 邱白见此,却是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他依旧没有移动,只是抬起右手,迎着玄冥二老拍来的双掌,轻轻朝前一按。 他连降龙十八掌都没用,仅仅是挥出一掌,带着雄浑的九阳真气。 一掌挥出,如烈阳当空,沛然爆发! 鹿仗客全力催发的寒气,撞上邱白挥出的九阳掌力,只觉掌中寒毒如雪遇骄阳,瞬间倒卷反噬! 鹿仗客惨叫着收掌,掌心已是一片焦黑,寒气入体,反噬经脉! “该死!” 鹤笔翁见师弟吃亏,厉喝一声,和鹿仗客转换身形,由自己来主攻。 而在鹤笔翁身后,鹿仗客挥动短杖朝着邱白袭杀而来, 邱白看也不看,反手一拍,看似轻描淡写,可精钢锻造的鹿仗,竟被打的弯曲。 若非是鹿仗客全力抓住,鹿仗得被打得飞出去,不在他手上。 鹿仗客握着鹿杖的手,只觉得手腕剧痛,似乎有咔嚓脆响,小臂骨竟有折断之险! 他惨叫一声,丢掉鹿杖,抱着双手手腕踉跄后退。 邱白却是拨开鹤笔翁,进而上前一步,抬手一掌挥出,印在鹤笔翁的胸膛上。 “噗!” 鹿杖客吐出一口血,如遭巨锤轰击,胸骨不知碎了几根,魁梧身躯倒飞出去,撞翻几名番僧,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师弟!” 鹤笔翁见此,再度挥掌朝着邱白袭杀而来,想要救护鹿仗客。 邱白嘴角一挑,眼神冷厉,握拳,朝着鹤笔翁隔空轰出。 拳风袭来,鹤笔翁如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三丈,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欲起,却是连喷三口鲜血,再也站不起来。 仅仅是三招。 威震江湖的玄冥二老,就此落败! 外面埋伏在外的元兵,随着玄冥二老落败,圆真被废,也在五行旗的攻击下,不断落败! 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混杂。 但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过一盏茶功夫,元兵死伤过半,余者皆被缴械擒拿,跪地求饶。 广场重归寂静。 只有血腥气弥漫。 邱白负手立于场中,青衫依旧洁净,仿佛刚才那番激战与他无关。 他缓缓环视全场。 目光所及,无论是少林僧众,还是各派高手,无不低头避让,不敢与之对视。 偌大广场,上千豪杰,竟无一人敢喘一口大气。 邱白下巴微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还有谁……” 死寂。 针落可闻。 却无一人敢回答。 邱白不再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广场边缘。 那里立着另一尊青铜巨鼎,与山门外那尊形制相同,只是略小一些,应是寺内香炉鼎。 邱白迈步,走到鼎前。 右掌抬起,轻轻按在冰冷的鼎腹之上。 没有运功的迹象,只是轻轻一按。 然后收手,继续前行。 一阵微风吹过。 沙沙沙……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鼎身裂纹蔓延,如同蛛网密布。 下一刻,那尊屹立数百年的青铜古鼎,轰然崩塌,化作一地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光泽。 风一吹,香灰飞扬。 邱白收回手,双手背负在身后,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 “今日之后,武林若再有以魔教之名,欺我明教者——”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全场,语气冰冷。 “便如此鼎。” 话音落下,明教五行旗的精锐齐声高呼,声震嵩山。 “教主神威!天下第一!” “教主神威!天下第一!” 声浪如潮,在少林寺上空回荡。 各派高手面色复杂,有震撼,有恐惧,有敬畏,也有不甘。 但无人再敢出声。 ----------------- 午时后。 阳光西斜,将少林寺殿宇的影子拉得老长。 广场上狼藉渐清,五行旗精锐效率极高,一部分维持秩序、看管俘虏,一部分则开始主动救助伤者。 无论少林僧侣、各派人士,乃至误伤的江湖散人,只要放下兵刃不再反抗,皆得初步救治。 这番举动,看在众多中立乃至原本对明教有偏见的江湖人眼中,心境又是不同。 霸道却有度,强横且怀仁,明教的气度,开始悄然扭转一些人对明教根深蒂固的魔教印象。 高台上,空闻方丈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缓缓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眸中尽是疲惫、苦涩,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 他看了一眼台下挣扎难起的渡厄三僧,看了一眼已成废人、瘫软如泥的圆真,又望了望山门外那堆触目惊心的青铜碎片。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却大多带着质疑的各派群雄,嘴唇微张,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少林数百年清誉,经此一役,已蒙上难以洗刷的污点。 继续强硬,唯有玉石俱焚。 而少林,焚不起。 邱白给了台阶,虽然这台阶带着碾压的屈辱,但……这或许是保全少林根基,延续传承的唯一机会。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白眉低垂,眼中再无往日神采。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各派高手复杂的眼神,最终落在场中那道青衫身影上。 长叹一声。 这一叹,叹尽了千年少林的颓败。 空闻迈步走下高台,来到邱白面前三丈处停下,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全场寂静,所有人屏息凝听。 “阿弥陀佛……” 闻长叹一声,声音嘶哑,运起残余内力,缓缓开口,清晰传开。 “今日之事,皆因老衲识人不明,管教不严,更兼心存侥幸,虑事不周,致使奸人作祟,元廷窥伺,玷污佛门净地,扰乱武林安宁。” “老衲……愧对祖师,愧对天下英雄。” 他抬起头,看向邱白,眼中满是复杂。 “邱教主武功盖世,明教亦非邪魔。”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身面向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老衲以少林方丈之名,当众宣布三事——” “第一,即刻释放韩千叶先生及其女,并向紫衫龙王致歉。” 黛绮丝听到这话,眼中泪光闪动,紧紧抱住身旁的韩千叶与小昭。 “第二,圆真勾结元廷、设伏害人,罪证确凿。” “现废其武功,逐出少林,交由武林公审。” 瘫软在地的圆真浑身一颤,眼中闪过绝望。 “第三……” 空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自今日起,少林闭寺十年。” “十年内,少林弟子不得踏出嵩山半步,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不问武林世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闭寺十年! 这意味着少林将自我放逐,退出江湖十年! 十年时间,足以让江湖格局彻底改变! 但细细一想,各派高手又都沉默了。 空闻此举,看似认输退让,实则是借邱白之手清理门户、保全少林根基。 闭寺十年,既能避开眼下风口浪尖,又能趁此机会整顿内部,重塑少林风气。 更重要的是........ 今日少林声誉已毁,若不主动退让,恐怕各派群起而攻之,那才是灭顶之灾。 好一个以退为进。 邱白看着空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 毕竟,没有少林派,还有其他的,诸如白马,五台之类的,所以还不如留着。 他微微颔首,淡淡道:“方丈既已认错,明教亦非赶尽杀绝之辈。”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空闻长舒口气,躬身道:“空闻多谢邱教主。” 见到这一幕,不少老成持重者,看向空闻的目光少了几分鄙夷,多了几分复杂。 这老和尚,终究在最后关头,为少林选择了最艰难,却也最可能延续香火的道路。 黛绮丝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小昭,神色激动。 韩千叶站在妻女身旁,朝着邱白及明教众人方向,深深躬身。 大恩不言谢,刻骨铭心。 --- 各派开始善后。 峨眉队列中,丁敏君此刻志得意满,她抓住时机,越众而出,朗声道:“今日真相大白,少林勾结元廷,设伏害人,实乃武林之耻!” 她转向各派,抱拳道:“诸位同道,今日若非邱教主揭露阴谋、击溃伏兵,我等恐已葬身嵩山!” “此恩此德,我峨眉铭记!”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撇清了与少林的关系,又暗中抬高了峨眉声望。 毕竟在场六大门派中,唯有峨眉公开站在明教一边。 各派闻言,纷纷点头。 昆仑处,何太冲与班淑娴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苦涩。 报仇? 拿什么报? 人家一拳破伏魔圈,三招败玄冥,挪鼎慑群雄…… 这等实力,已非人力可敌。 何太冲长叹一声,低声道:“夫人,西华子师弟的仇……罢了吧。” 班淑娴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昆仑派,彻底熄了报仇心思。 丐帮队列中,四大长老脸色铁青。他们今日才知,帮主史火龙旧伤复发的背后,竟是陈友谅与圆真勾结所为! “陈友谅!” 掌棒龙头猛地起身,厉喝道:“你勾结圆真,谋害史帮主,该当何罪!” 陈友谅原本混在丐帮弟子中,此刻被当众点名,顿时面如死灰。 他还想辩解,但四大长老已同时出手,瞬间将其制住,押了下去。 此事虽未张扬,却也被一些有心人瞧在眼里。 明教这边,开始安置善后。 黛绮丝携韩千叶与小昭来到邱白面前,三人同时跪下。 “教主大恩,黛绮丝没齿难忘!” “韩某谢过教主救命之恩!” 邱白扶起三人,温声道:“龙王不必多礼,韩先生与小昭既是我明教亲人,自当相救。” 黛绮丝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杨逍已指挥五行旗清理战场,救护伤者。 不仅救明教自己人,连少林受伤僧众、各派受伤弟子,也一并救治。 这番举动,落在各派眼中,又是另一番感慨。 原来明教……并非传闻中那般残忍嗜杀。 原来魔教……也有仁义之心。 唯有靠近墙壁的一片阴影里面, 赵敏一身男装,脸色苍白地看着场中一切,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今日混在华山派队伍中潜入,本想亲眼见证邱白败亡,却看到了完全相反的一幕。 “郡主,该走了。” 身旁一名扮作仆从的老者走上前来,低声道:“再不走,恐被发觉。” 赵敏死死咬着嘴唇,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她最后看了一眼场中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邱白……” 她低声喃喃,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话未说完,她已转身,随着老者悄然退去,身边跟着阿大阿二和阿三,消失在廊道尽头。 张无忌站在殷素素身旁,望着场中邱白的背影,眼中光芒炙热。 “娘……”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激动说:“师兄他……已到了这等境界。” “是啊。” 殷素素轻轻抚摸他的头,柔声道:“邱白可真厉害啊!” 她抬起头,望向邱白,脸色微红。 阳光洒在他身上,青衫如洗,身姿挺拔。 他正在与杨逍低声交谈,侧脸线条英挺,神色从容。 这一刻,殷素素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她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第280章 给师娘洗脑 嵩山脚下,明教营地。 几十座帐篷呈扇形散开,中央空地燃着数堆篝火,火星子在夜风中噼啪升腾。 五行旗精锐在外围巡守,营地内却是一片松快气氛。 今日少林一战,明教大获全胜。 教主神威震慑武林,教众个个与有荣焉。 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旁,邱白与殷素素、张无忌围坐。 火上架着两只肥羊,已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 杨逍、韦一笑、殷天正、黛绮丝等六大高手坐在稍外侧,正低声商议着后续事务。 张无忌捧着一大块羊肉啃得正香,满嘴油光,含混不清地说:“师兄,你今天在少林……太厉害了!” “三渡老和尚的金刚伏魔圈,我都感觉汗毛战栗,没想到你这样轻而易举的就破了!” 邱白微微摇头,伸手撕了条羊腿递给殷素素,笑道:“等你将九阳神功练到大成,你也能做到。” “真的?” 张无忌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真的,师兄不骗你。” 邱白点头,正色道:“九阳神功乃天下至阳至刚的内功心法,练至大成,内力生生不息,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 虽然他这话稍稍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张无忌将九阳神练到大成,其实也已经算是天下前五。 殷素素没有接羊腿,只是拿刀子割了一片拿在手里,但是却没吃,只是望着篝火出神。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眉宇间那抹轻愁始终未散。 便在此时,营地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烈火旗弟子快步走来,朝着邱白躬身一礼,抱拳道:“教主,峨眉派丁敏君姑娘求见。” 邱白挑了挑眉,笑道:“请。” 对于这个自己的女人,他也是许久没见了。 如今再度相见,倒是让他颇为期待。 不多时,丁敏君独自一人走入营地。 她已换下白日那身劲装,穿了件月白色襦裙,外罩浅青比甲,长发简单绾起,倒显出几分平日少见的温婉。 她走到篝火旁,目光在殷素素和张无忌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邱白身上,福了一礼:“殷夫人,张公子。” 殷素素微微颔首,张无忌忙放下羊肉,擦了擦嘴起身还礼。 “张无忌见过丁师姐。” “敏君,坐。” 邱白指了指身旁空位,笑着说:“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多亏了你传我的寒冰诀,如今我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如今内力比以前都强。” 丁敏君坐下,接过邱白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才轻声道:“就是你久不来峨眉,人家很想你。” 旁边张无忌听到这话,眼睛眨巴眨巴,一脸的惊讶,目光在邱白和丁敏君的身上来回扫荡,手里的肉都觉得不香了。 殷素素则是皱了皱眉,但并没多言。 “你呀,记住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邱白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下,笑着说:“你给我好好练功,等你实力不错了,再来跟我说。” “哼,练功就练功嘛。” 丁敏君嘟了嘟嘴,有些不情不愿。 可片刻之后,她就收齐神色,朝着邱白抱拳一礼,一脸板正的说:“白日少林之事,多谢邱教主揭露阴谋,救我各派于危难。” “峨眉上下,感激不尽。” “分内之事。” 邱白见她如此,也是笑着摇摇头,双手一抄,神色一正说:“即便不为各派,圆真勾结元廷,埋伏欲害我明教,我也必除之。” 话说到这里,邱白笑着说:“敏君,白日你在广场上当众斥责少林,言辞犀利,颇有灭绝师太风范。” “你还别说........” 提到师父,丁敏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正色道:““临行前,师父还跟我说,让你回峨眉一趟,你当上明教教主,让她很不开心!” “但我今日回山,定将少林真相禀明,相信师父会对你有所改观。” 顿了顿,她声音放轻了些,凑到邱白身边,挽着他的手臂说:“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去一趟武当。” 邱白拍拍她的手,看了眼张无忌,笑着说:“无忌伤势已愈,该回山向太师父和诸位师叔报个平安。” 丁敏君眼睛微亮,咬了咬嘴唇,带着几分期待的说:“那之后呢?可会路过峨眉?” 她这话问得直接,篝火旁几人都抬起了头。 邱白略一沉吟,笑道:“若行程方便,自当上山拜会灭绝师太。” “那便说定了。” 丁敏君展颜一笑,凑到邱白脸上点了下,开心说:“邱白,你届时若来,峨眉必扫榻相迎。” 邱白点头道:“好,定当拜访。” 丁敏君又坐了片刻,与张无忌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深深看了邱白一眼,轻声道:“邱白,你要保重。” “嗯,我会的,你也是。” 邱白笑着点点头说:“敏君,慢走。” 目送丁敏君身影消失在营地外,篝火旁一时无言。 韦一笑凑过来,挤眉弄眼。 “教主,这丁姑娘对你可是……” “蝠王。”邱白瞥他一眼。 韦一笑嘿嘿一笑,缩了回去。 殷素素依旧低着头撕羊肉,撕得极碎,几乎成了肉末。 张无忌眼珠转转,加大了点声音。 “娘,你怎么不吃啊?” 殷素素这才回神,勉强笑笑。 “娘不饿。” 邱白听到声音,抬手虚点,瞪着张无忌。 张无忌嘿嘿笑笑,埋头肯肉。 夜深了。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余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的风声。 邱白将杨逍、韦一笑、殷天正、黛绮丝、周颠、冷谦六人召至帐中。 帐内烛火通明,中央地上瘫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被废了武功的圆真。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如同死狗般蜷缩着,再无白日半点嚣张。 “此人便是成昆,混元霹雳手。” 邱白指着圆真,声音转冷,幽幽道:“当年就是他对阳夫人下手,导致阳教主走火入魔,今日擒获其人,正该用他祭奠阳教主夫妇在天之灵。” “胡说八道,我和师妹青梅竹马!” 听到邱白这话,成昆眼神一冷,随即哈哈笑着说:“是你们那狗屁阳教主,他横插一脚,夺走了师妹!” “胡说八道。” 殷天正眼神一冷,抬手将一块抹布塞进他的嘴里,哼道:“临死都还要污蔑教主和教主夫人,真该死!” 杨逍眼中寒光一闪,点头说:“教主放心,属下必将他押回光明顶,好生看管。” “嗯。” 邱白点头,看向旁边的张无忌,笑着说:“明日我与师娘、无忌前往武当,你们便带教众回光明顶。” “成昆交由你们,待我回去,开坛祭奠。” 黛绮丝听到邱白这话,沉声道:“教主,武当山毕竟属正道,你如今身份特殊,独自前往……是否多带些人手?” “不必。” 邱白摆摆手,笑着说:“武当是我师门,太师父和诸位师叔待我如子侄,不会有碍,况且........”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这天下,能留得下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六人闻言,皆露出信服之色。 今日少林一战,已证明一切。 又交代了些教务细节,邱白便让六人退下。 帐内只剩他与地上瘫软的圆真。 “成昆,你这一生,算计无数,害人无数。” 邱白蹲下身,看着圆真那双空洞的眼睛,伸手将他嘴里的抹布扯了,淡淡道:“可曾想过有今日?” 圆真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成……成王败寇……有何好说……” “是啊,成王败寇。” 邱白站起身,冷冷看着他说:“所以你败了,便该付出代价。” 他不再看圆真,转身出帐。 帐外月光清冷。 殷素素独自站在不远处一棵老树下,仰头望着天上残月,身影单薄。 邱白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殷素素轻声道:“都安排好了?” “嗯。”邱白点头,目光看向师娘看向的方向,轻声说:“明日他们回光明顶,我们上武当。” “武当……” 殷素素喃喃重复,语气复杂。 邱白转头看她:“师娘有话想说?” 殷素素咬了咬唇,终究摇头。 “没什么。” “夜深了,我去看看无忌。” 她转身走向帐篷,脚步有些匆忙。 邱白望着她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 次日清晨,营地早早便忙碌起来。 五行旗拆卸帐篷、整理行装、喂马备车,有条不紊。 空地中央,明教众高层齐聚。 杨逍看着背着个包袱的邱白,朝着他微微一礼,抱拳道:“教主此去武当,万事小心。” “属下等便在光明顶,恭候教主归来。” 邱白颔首,回了一礼,笑着说:“教中事务,便劳烦杨左使与诸位了。” 黛绮丝携韩千叶、小昭上前。 小丫头经过一夜休整,精神好了许多,躲在母亲怀里,怯生生地看着邱白。 如今还是个小女孩的小昭,如今已有几分其母的眉眼,当真是个美人坯子。 黛绮丝眼中含泪,又要下拜,被邱白托住。 “龙王不必如此。” “韩先生伤势未愈,回光明顶后好生调养,小昭这孩子……” 他看向那小女孩,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说:“她很可爱。” 小昭眨了眨大眼睛,忽然小声说:“谢谢……谢谢教主哥哥。” 稚嫩的声音让众人都笑了。 殷天正走过来,拍了拍女儿殷素素的肩,沉声道:“素素,此去武当……无论作何决定,爹都支持你。” 殷素素眼眶微红,低声道:“爹,女儿不孝……” “傻孩子。” 殷天正长叹口气,幽幽道:“翠山已去,你总该有自己的日子。” “无忌有他太师父和师叔们照料,你不必太过挂心。” 张无忌在一旁用力点头,笑着说:“外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辰时三刻,队伍分道。 明教大队向西,往昆仑方向。 邱白、殷素素、张无忌三人向东,往武当山去。 临别时,韦一笑凑到邱白身边,压低声音。 “教主,昨夜守夜的兄弟说,殷夫人在树下站了半宿,似是心事重重……” 邱白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知道了。” 韦一笑嘿嘿一笑,退开。 三匹快马,踏着晨露出发。 张无忌一马当先,兴奋不已。 他自离开冰火岛后,便再未回过武当,心中对太师父和诸位师叔颇为想念。 殷素素策马居中,神色沉静,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有些紧。 邱白落在最后,看着前方母子二人的背影,目光深邃。 一路无话,昼行夜宿。 数日后的黄昏,他们抵达汉水畔的三官殿渡口。 渡口小镇不大,只一条主街,几家客栈酒肆。 因天色已晚,渡船停摆,三人便找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 客栈名云来,掌柜是个笑眯眯的老者,见三人气度不凡,亲自安排了三间上房。 邱白一间,殷素素与张无忌各一间。 晚饭后,张无忌练了会儿功,便早早睡了。 殷素素却无睡意,她推开窗,见夜空一弯残月如钩,清辉冷冷洒在窗棂上。 望着残月,她却觉得心中烦闷,便轻手轻脚出了房门,纵身跃上屋顶。 屋顶瓦片微凉,带着几分秋日的寒气。 她在屋脊上坐下,抱着膝盖,仰头望着那弯残月。 月光如水,却照不亮心中迷雾。 武当越来越近了。 可她却不知,到了武当,自己该以何种身份留下? 张翠山的未亡人?张无忌的母亲? 还是……一个与徒弟有了肌肤之亲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想到邱白,心中更是乱成一团。 那夜在朱武连环庄东院,月色也是这般清冷。 他拥着她,吻去她的泪水,温柔而坚定。 这一年多以来,他一路护持,为无忌疗伤,为她撑起一片天。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习惯依赖他,习惯他温润的目光,习惯他从容的微笑。 可到了武当,这一切又该如何? 他是武当三代首徒,是张三丰最看重的徒孙。 她是他的师娘,是他师父的遗孀。 这份逾越伦理的感情,若被武当诸侠知晓,被太师父知晓…… 殷素素闭上眼,胸口闷得发疼。 “师娘好雅兴。”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殷素素睁眼,见邱白不知何时已坐在身旁,手中提着一小坛酒,正含笑看着她。 月色下,他青衫磊落,眉目清朗。 “你……怎么上来了?” 殷素素有些不自然地向旁边挪了挪。 “见师娘屋顶赏月,便来凑个热闹。” 邱白将酒坛递过去,笑着说:“镇上自酿的米酒,尝尝?” 殷素素迟疑片刻,接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口。 酒味清淡,带着米香,入喉微甜。 她又喝了一大口,这才将酒坛递回。 邱白接过,也喝了一口,望着远方夜色中朦胧的汉水,轻声道:“师娘可是在烦心武当之事?” 殷素素身子微僵,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 邱白转头看她,目光温和,轻声说:“师娘,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句你我之间,让殷素素心头一颤。 她咬了咬唇,终于低声道:“再过几日,无忌便要回武当了。” “我……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留在武当陪着他,还是……回天鹰教?” 顿了顿,她声音更轻,幽幽道:“留在武当,我以什么身份留下?翠山的未亡人?” “可我与你的关系……若被太师父和诸位师叔知晓,他们该如何看我?无忌又该如何看我?” 这些话压在心中许久,此刻说出口,竟有种解脱般的酸楚。 邱安静静听着,待她说完,又仰头喝了口酒,才缓缓道:“师娘,你多虑了。” 他将酒坛放在瓦片上,转回身,正视着她。 “无忌今年十岁,已不是孩童。” “他身负九阳神功,天赋高绝,只要勤加修炼,不出十年必成一流高手。” “人情世故这块,你不能永远将他系在身边,有些路,总得他自己走。” “再者说了,武当是他本家。” “太师父视他如珍宝,诸位师叔待他如亲子。” “有他们在,谁敢欺负他?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至于说……”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殷素素身子一颤,却没有躲开。 邱白的声音放得很柔,在她耳畔轻声说:“至于我们的关系,师娘不必担忧。” “太师父通达豁达,绝非迂腐之人。” “当年他能接纳你这位魔教妖女做徒媳,今日又岂会因你追寻自己的幸福而责怪?” “可是……” 殷素素眼中泛起泪光,颤声说:“我是你师娘……” “那又如何?” 邱白轻笑,昂首道:“神雕大侠与小龙女,不也是师徒?” “武林中这等事虽少,却非没有。” “重要的是两情相悦,无愧于心。” 他收紧手臂,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师娘,如今无忌已好,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殷素素靠在他肩上,泪水终于滑落。 是啊,她为张翠山守了十年,在冰火岛苦了十年,回中原后又历经生死别离。这半生,似乎总是在为别人活。 可为自己活……她真的可以吗? “邱白……”她低声唤他名字,第一次没有叫“邱白”或“教主”,而是直呼其名。 “嗯?” “若……若太师父不许呢?” 邱白笑了,笑容里有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我便带着你离开武当,回光明顶,或去江南,或去西域。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他低头看她,目光灼灼: “但我相信,太师父会明白的。” 殷素素怔怔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与温柔,心中那片迷雾,似乎被月光照进了一缕光。 良久,她轻轻点头。 “好。” 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邱白笑了,拿起酒坛:“来,再喝一口。” 两人共饮一坛酒,并肩坐在屋顶,望着残月西沉。 夜风微凉,心却渐暖。 ----------------- 次日清晨。 张无忌早早便醒了,在客栈小院里练了套拳法,浑身热气腾腾。 见母亲从房中走出,他忙收起拳架跑过去。 “娘,你起啦!” 殷素素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练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 张无忌自己举起手臂,用袖子摸了摸汗水,笑嘻嘻的说:“九阳神功第三层后,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殷素素见她如此,笑着嘱咐道:“好,但也要注意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 “知道啦!” 早饭时,三人围坐一桌。 客栈提供的早点简单,米粥、馒头、咸菜,张无忌却吃得很香。 殷素素小口喝着粥,几次欲言又止。 邱白看在眼里,放下筷子,温声道:“无忌,有件事,你娘亲想问问你的意思。” 张无忌抬起头,眨眨眼,好奇的看着母亲,说:“什么事呀娘?” “无忌,再过几日,我们便到武当了。” 殷素素抿了抿唇,轻声道:“你……可想留在太师父身边,习练武当武功?” “当然想啊!” 张无忌想也不想道:“太师父的武功天下第一,我早就想学了!” 殷素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继续问:“那……若你留在武当习武,娘亲不能陪着你,你可愿意?” 张无忌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放下馒头,看看母亲,又看看邱白,小脸上露出困惑。 “娘,你为什么不陪我?你要去哪儿?” “娘……” 殷素素顿了顿,咬了咬唇说:“娘可能……要回你外公那儿,或是去别的地方。” 张无忌皱起眉头,想了片刻,忽然道:“娘,你是不是要跟邱师兄回明教?” 他这话问得直接,弄得殷素素脸一红,下意识看向邱白。 邱白神色如常,点了点头:“嗯,你娘这些日子奔波劳碌,也该好生休息调养。” “明教总坛在昆仑,气候虽冷些,但胜在清净,适合休养。” “哦!” 张无忌应了一声,低头掰着手指,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第281章 娘,有师兄照顾你,我放心! “无忌,我.......” 殷素素见张无忌如此,顿时心中忐忑。 毕竟,如今的张无忌也才十来岁。 自己如此做,对他来说,多少有些残忍了。 以前,她想跟着张翠山一起去了。 所以没想过张无忌的未来,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变化,她的心态现在也是不同了。 她抬头看着张无忌,刚刚开口,正想说什么,却见张无忌忽然抬头,迎着自己的目光,展颜笑道:“那挺好的呀!” “什么?” 殷素素一怔,面上表情愕然。 张无忌的回答,这是她完全没想过的答案。 “我说,娘跟师兄回明教,挺好的。” 张无忌双手一抄,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的说:“娘你为了我,吃了好多苦。” “现在我的寒毒好了,娘也该过几天舒心日子了。” “师兄武功高,人又好,有他照顾娘,我放心!” 他说得真挚,眼中全无杂质。 殷素素闻言,却是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想到,儿子竟如此懂事。 竟然会为她做这些考虑。 邱白也是颇为惊讶,伸手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笑道:“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没有啦,我说的真心话。” 张无忌嘿嘿一笑,又正色道:“不过娘,我虽然留在武当习武,但不会一直待在那里的。” “哦?怎么说?” 殷素素看着张无忌,脸上露出好奇。 “太师父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我想学更多....... 张无忌朝着邱白挑了挑眉头,脸上浮现出笑容,有些不自信的说:“师兄身上的武功,还有韦蝠王的轻功,我都想学!”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闪着光,搓着手说:“等我练好了武功,就去找你们!” “到时候,我要跟师兄并肩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邱白对张无忌的想法,倒是有些无语,真想用自己的现实戳破他,但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少年人的梦想,总是纯粹而热烈。 自己不能做那个扯掉别人伞的人。 殷素素看着他眼中那份光芒,心中最后一点担忧,终于消散。 她含着泪笑了,用力点头。 “好,娘等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无忌开心不已,拍手道:“我在武当好好练武,娘你跟师兄回明教好生休养。” “等我把太师父的功夫学得差不多了,就下山去找你们!” 他想了想,觉得遗漏了一些事情,又补充道:“对了娘,你见到外公,替我问好。” “还有小昭妹妹,告诉她等我下山了,带她玩儿!” 殷素素见张无忌如此,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好,娘亲都记下了。” 早饭后,三人继续上路。 出了三官殿,沿官道向东,路两旁田野已见初春新绿。 张无忌心情极好,策马跑在前头,不时回头招呼。 “娘!师兄!快些!” 殷素素与邱白并肩而行,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心中一片宁静。 “谢谢你。” 殷素素忽然转头,朝着邱白轻声道。 邱白转头看她,眉头微挑。 殷素素收回眼眸,目光依旧望着前方,嘴角却带着浅笑。 “谢谢你让无忌……成长得这么好。” “师娘,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他自己本性纯良!” 邱白没有乱揽工的习惯,微微摇头,轻声说:“师娘,到了武当,无论太师父和诸位师叔是何态度,你都无需担心。” “你只需要记住,一切有我。” 殷素素转头看他,眼中水光潋滟。 她轻轻点头。 “嗯。” 三匹马,踏着春光,向着武当山方向,渐行渐远。 前方,山峦叠翠,云雾缭绕。 武当山,已遥遥在望。 第282章 素素,你怎么想? “脉象沉稳有力,如江河奔涌!” 俞莲舟探手搭上张无忌左腕脉门,三指轻按,闭目凝神细察。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眼中爆出慑人精光,惊喜道:“内气中正平和,再无滞涩!” “那股阴寒歹毒、如跗骨之蛆的气息……当真没了!” 张松溪听到这话,不由抚掌大笑,笑着笑着,可以看到他的眼角有晶莹的泪珠。 “好!好啊!天佑我武当,天佑翠山!” “无忌,你可算挺过来了啊!” 莫声谷更是直接,一把抱起张无忌转了个圈,哈哈大笑。 “好小子,你爹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该有多高兴!” 张无忌被转得晕乎乎的,却也跟着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下来。 一片欢腾中,殷素素悄悄侧过身,用袖角拭去眼角涌出的泪花。 邱白则静静立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目光温和。 良久,众人情绪稍平,宋远桥这才看向邱白,整理衣袍,郑重抱拳躬身。 “邱白,此恩此德,武当上下没齿难忘!请受宋远桥一拜!” “大师伯言重了!” 邱白连忙侧身避礼,伸手托住宋远桥手臂。 “你如此,岂不是折煞邱白!” “无忌是我师弟,是师父之子,我出手相助乃分内之事,岂敢当谢!” 俞莲舟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邱白肩膀,眼中满是欣慰,笑着说:“你如今已是明教教主,统率百万教众,事务何等繁杂?” “可你却仍为无忌奔波劳碌,耗费心血。” “这份情义,武当记下了。” 众人回到殿内重新落座,自然少不了一番详谈。 张无忌将自己如何修炼九阳神功、如何突破第三层、如何驱尽寒毒的过程简要说来。 他谨记邱白叮嘱,略去了昆仑洞天的细节,只说是邱白寻得全本九阳,带他在昆仑山中找到朱武连环庄,在那里闭关修炼。 即便如此,也听得武当五侠连连惊叹。 “九阳神功……果然是旷世奇学。” 宋远桥感慨万千,捋须叹道:“难怪当年觉远大师圆寂前背诵经文,引得少林、武当、峨眉三派高人暗中默记,各得部分传承。” “只可惜,三派所得皆非全本,数十年来无人能将其补全。” “未想今日,竟在无忌身上重现全貌。” 俞莲舟看向邱白,目光深邃如古井。 “邱白,你既得全本九阳,却不私藏,反传于无忌。” “此等胸襟,江湖罕见。” “翠山有你这般弟子,九泉之下也该含笑。” “二师伯过誉。” 邱白微微摇头,谦逊道:“神功虽好,也需有人传承。” “无忌心性纯良,资质上佳,又是师父血脉,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何况……”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 “武功秘籍,终究是死物。” “若因私藏而令绝学失传,才是真正罪过。” 这番话听得张松溪连连点头,殷梨亭眼中更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谈完张无忌之事,邱白话锋一转,正色道:“大师伯,二师伯,此次带无忌回山,其实另有一事相商。” 宋远桥抬手:“但说无妨。” “无忌如今寒毒已清,正是打牢根基、精进武学的最佳年纪。” 邱白看向身侧的少年,缓缓道:“武当武功博大精深,蕴含道家至理。” “我想……将无忌留在武当,随诸位师伯系统修习本门武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九阳神功虽强,终究偏重内力修为。” “可武当剑法、拳掌、轻功、阵法,皆是江湖一流。” “唯有内外兼修,方是正道。” 此言一出,殿内静了静。 “此事何须商议!” 俞莲舟第一个开口,拍着胸膛,斩钉截铁的说:“无忌是五弟的骨血,是我武当嫡传弟子,留他在山上学艺,天经地义!” 他转向张无忌,目光慈蔼却郑重。 “无忌,从今日起,你便跟着二师伯。” “我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你爹所擅长的倚天屠龙笔法,我虽未得全部真传,却也知七八分,正好一并传你。” 张松溪抚须点头,微笑到:“算上四师叔一份,你爹跟我年龄相仿,很多东西我也知道。” 殷梨亭揽住张无忌肩膀,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温言道:“你六师叔剑法不如二师兄精妙,但胜在轻灵迅捷。” “你若想学,我随时教你。” 莫声谷拍着胸脯,豪爽道:“七师叔的剑法最重气势,大开大合!” “你要是喜欢这种路子,随时来找我!” “保管把你教成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既如此,便这么定了。” 宋远桥含笑点头,一锤定音。 “无忌,你便在武当安心住下。” “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开口。” “武当就是你的家。” 张无忌听到这话,眼圈又红了,起身朝五位师伯深深一揖,声音哽咽。 “无忌……谢过各位师伯师叔!” “无忌定好好练功,不负师门厚望!” “那便有劳诸位师伯费心了。” 邱白见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朝着几位师伯拱手道:“无忌年幼,若有顽劣之处,还请严加管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宋远桥摆摆手,目光却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殷素素,温声问道:“素素,你是翠山媳妇,如今无忌留在武当,你……有何打算?” 殿内目光齐聚殷素素身上。 殷素素缓缓起身,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 “大师兄,诸位师兄。” “素素虽是翠山之妻,但如今翠山已去,我若长居武当,名不正言不顺,反给师门添扰。”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邱白,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本是天鹰教出身,家父殷天正如今亦是明教护教法王。” “现今明教在邱白统领下,整顿教规,约束部众,已非昔日江湖所言魔教。” “邱白曾与我说,欲整合明教之力,联络天下义士,驱逐鞑虏,还天下太平。” “此志甚伟,素素虽为女子,亦愿尽绵薄之力。” 她转回目光,看向武当五侠,神色坦然。 “故而,我决意回归明教,随邱白一同做些实事。” “一来不负此生所学,二来……也算替翠山看看这江湖,替他走一走他未走完的路。”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俞莲舟深深看了殷素素一眼,又看向邱白,目光复杂。 良久,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邱白,你能收束明教,导其向善,这是大功德。” “只是……明教树大招风,江湖上对其成见已深,行事务必谨慎,莫要再落人口实。” “二师伯教诲,邱白铭记于心。” 邱白肃然拱手,沉声说:“明教如今教规重整,麾下五行旗、各地分坛皆以抗元为要务,严禁滥杀无辜,不劫掠百姓。” “若有违者,依教规严惩不贷。” 虽然这里面很多其实并非是明教所为,但是当年明教群龙无首,混进来很多心思不存的,也属正常。 毕竟,你复兴汉服,都还有人想以尸字襟,黄马褂假冒自己是汉服呢。 “明教若真能如此,倒是天下百姓之福。” 张松溪闻言,捻须沉吟,点头道:“只是江湖上对明教成见已深,扭转非一日之功。” “你们行事,切记润物细无声,莫要操之过急。” “四师叔放心。” 邱白目光沉静,语气坚定的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明教究竟如何,时间会证明一切。” “眼下当务之急,是联络各地义军,共抗元廷暴政。” 殷梨亭轻叹一声,看向殷素素,温言道:“素素,你既有此志,六师弟我是支持你。” “只是江湖险恶,刀剑无眼,你务要珍重自身。” “若有难处,随时回武当来。” “五嫂,武当永远是你的家!” 莫声谷也道:“若在外受了委屈,别忍着,回来告诉我们!” “咱们武当七侠,永远是兄弟,照样给你撑腰!” 殷素素眼眶湿热,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各位师兄。” 正当殿内气氛渐趋温和,众人皆有些感慨之际,邱白忽然眉头微皱,侧耳倾听,沉声道:“各位师叔师伯,你们可曾感觉……方才似有一阵微风拂过?” 俞莲舟闻言,神色一动,霍然起身。 “不对……不是风!” 邱白紧皱眉头,脸上表情既是凝重,又带着几分疑惑,这个感觉太奇怪了。 他嚯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向殿门,迎着扑面而来的凉风,衣袍无风自动。 他的眼睛缓缓亮起,亮得惊人! “是炁机!” “天地气机在变动!” 就在邱白声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荡威压,毫无征兆地自武当山最高处。 金顶方向,轰然降临! 那既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浩瀚如海,苍茫如天的磅礴气息。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明缓缓睁眼,又似整座山脉的灵韵在瞬间苏醒。 仅仅是无意识的自然流露,便让整座武当山的空气为之凝滞! 殿内众人感觉到这股气息,齐齐色变! 张无忌修为最弱,只觉呼吸一窒,仿佛胸口压了千斤巨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两步。 殷素素亦是身形一晃,体内真气紊乱,幸得邱白及时伸手扶住她肩头,一股温和醇厚的九阳真气渡入,才稳住气息。 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五侠虽功力深厚,此刻也觉气血翻腾,需全力运转武当九阳功方能站稳。 唯有邱白,在最初那瞬的压迫感过后,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精光! 他猛地抬头,望向金顶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撼与狂喜。 “这是……天地共鸣?!” “太师父他……老人家成了?” 话音未落,那股威压骤敛。 仿佛潮水退去,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殿内众人身上压力一轻,却个个心神激荡,面色潮红,半晌未能回神。 莫声谷扶着椅背,声音发颤。 “大师兄……刚才那是……”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死死盯着金顶方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是师父……出关了!” 武当山,金顶。 此处是整座山脉的最高处,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方圆百丈,平坦如砥。 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悬崖,云海在脚下翻涌,仿佛置身仙境。 平台正中,一座简朴的石殿静静矗立。 殿无匾额,无雕饰,只有青石垒砌的墙壁,历经风雨已呈深褐色。 这便是张三丰闭关之所。 此刻,石殿紧闭的厚重石门,正缓缓向内开启。 没有机关转动声,没有人力推动的痕迹。 那两扇重逾千斤的石门,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轻柔推开,动作舒缓而平稳。 门开处,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此人看不出具体年岁,面容清癯,皱纹深如刀刻,记录着百年沧桑。 他白发如雪,在头顶简单绾成道髻,插一支木簪。 身上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宽大朴素,山风拂过,衣袂飘飘。 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眸初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浑浊,仿佛寻常耄耋老人。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眼底深处似有星辰流转,宇宙生灭。 目光所及,空气微微扭曲,光线都似乎变得柔和。 张三丰抬头,望向南方天空。 此刻正值午时,日头当空。 忽的,几只胆大的白鹤发出清丽的啼鸣,落在平台边缘,曲颈长鸣,姿态优雅。 张三丰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空气中响起奇异的共鸣声。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水面般微微波动,光线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若是邱白在此,定会震惊地发现! 张三丰这一手并不是真气外放,也不是内力激荡,而是…… 以自身气机引动天地元气,使之产生共振! 此等境界,已完全超越了寻常先天高手真气外放,隔空伤人,真气护体的范畴,触及到了天人交感、引动自然的玄妙层次。 张三丰收回手,掌心处,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凭空凝聚,悬浮半寸之上,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他看着那滴露珠,目光悠远,轻声自语。 “原来如此……” “先天之上,便是天人合一。”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与天地共鸣。 张三丰笑着摇摇头,缓缓转身,望向南岩宫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笑意。 “孩子们都回来了……” “也好,该见见了。” 脚步轻抬,一步迈出。 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南岩宫前。 宋远桥那句话刚落下,众人还未及反应,平台中央的空地上,空气忽然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一道灰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众人方才未曾看见。 “师、师父!” 宋远桥第一个认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武当五侠齐齐跪倒,朝着来人高呼。 “弟子恭迎师父出关!” 张无忌愣了一瞬,也连忙跟着跪下。 殷素素盈盈下拜。 唯有邱白,怔怔看着那道灰色身影,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作深深一揖。 “徒孙邱白,拜见太师父。” 张三丰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笑,袖袍轻拂。 “都起来吧。”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所有人托起。 宋远桥等人起身,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师父。 这一看,众人心中皆是一震。 闭关一年零三个月,张三丰的外貌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清癯老者模样。 可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以往的他,虽也是道骨仙风、深不可测,却终究还能感受到那份属于人的气息。 然而此刻的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座武当山融为一体,与四周的松涛、云雾、清风浑然无间。 那是一种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 即便是他们这些弟子,也都能够明显的感受得到,那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师父,您……您可安好?” 俞莲舟声音干涩,问出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张三丰含笑点头,轻声说:“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目光转向邱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邱白,你很好,天赋高绝。” 邱白连忙躬身,谦逊道:“全赖太师父当年指点,徒孙方能有所成就。” “不必过谦。” 张三丰摆手,目光又落到张无忌身上,笑容更温和几分。 “无忌,过来让太师父看看。” 张无忌快步上前,在张三丰身前站定,仰起脸,眼圈又红了。 “太师父……” 张三丰伸手轻抚他头顶,三指顺势搭上腕脉。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长笑。 “好好好!寒毒尽除,根基扎实!” “邱白,你做得很好!” 张三丰的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屋檐瓦片轻响。 笑罢,张三丰收回手,看向殷素素,目光温和。 “素素,这些年,苦了你了。” 殷素素眼眶一热,低下头。 “太师父,我……我........,翠山他........” “生死有命,非你之过。” 张三丰轻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叹息道:“你方才所言,老道都听见了。” “你想回归明教,随邱白为江湖为天下做些实事,很好。” “翠山若在,他也定会支持你。”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邱白,神色郑重的说:“邱白,素素交给你了,莫要让她再受委屈。” 张三丰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邱白意味深长。 邱白心头一震,抬眼迎上张三丰的目光。 在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他看到了然,看到了默许,更看到了嘱托。 他深吸一口气,肃然拱手。 “太师父放心,邱白定不负所托。” 张三丰满意点头,不再多言,转而看向宋远桥等人。 “远桥,这一年多,辛苦你们了。” 宋远桥连忙道:“弟子无能,未能为师父分忧,反让师父挂心。” “闭关修行,本就是个人之事,何来挂心。” 张三丰摆摆手,忽然问道:“老道闭关这些时日,江湖上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将目光转向邱白。 邱白也不客气,当即上前一步,将这一年多来发生之事简明扼要道来。 从武当山分别后,他带殷素素母子前往昆仑,寻得朱武连环庄落脚,为张无忌疗伤;期间遭遇昆仑派西华子挑衅,出手震慑;张无忌寒毒尽除后,前往光明顶接掌明教;恰逢少林擒拿韩千叶父女,召开除魔大会,他率明教精锐前往嵩山,揭穿少林与元廷勾结,击溃伏兵,救出人质;最终少林闭寺十年,圆真被废……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武当五侠神色变幻,时而紧张,时而振奋,时而唏嘘。 待邱白说完,殿前一片寂静。 良久,张三丰长叹一声,不甚唏嘘。 “少林……终究是走上了歧路。” 他看向邱白,眼中透露着欣慰,也点头笑着说:“你做得很好。” “揭穿阴谋,救人性命,又不赶尽杀绝,给少林留了余地。” “你这份手腕,已是一教之主的气度。” 话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只是,经此一事,你与明教已成众矢之的。” “元廷不会善罢甘休,江湖上心怀叵测者也会趁机生事。” “往后的路,会更难走。” 邱白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沉声道:“徒孙明白。” “但既已走上这条路,便不会回头。” “驱逐鞑虏,还天下太平,这是明教历代先辈之志,亦是我心中所愿。” “好志气。” 张三丰颔首,忽然问道:“你如今武功到了哪一步?” 邱白略一沉吟,实话实说:“九阳神功已至大成,乾坤大挪移练至第七层,另习得独孤九剑、一阳指、降龙十八掌等绝学。” 邱白这也是头一回,将自己的底牌说出来。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武当五侠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武功绝学,邱白竟然全部掌握,这简直就是变态! 他们练武这么多年,都没这么多绝学。 更恐怖的是,邱白今年才二十出头,竟已走到这一步! 然而,张三丰却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微微皱眉。 “邱白,你所学太杂。” 第283章 我终究是你的师娘! “邱白,你小子当真是如有神助!” 张三丰看着神色淡然的邱白,满是沧桑的脸上,也是露出几分惊愕。 他以为邱白就是运道好,所以得到一些稀有的武学传承,进而突破到了先天。 然而,邱白爆出来自己掌握的武学,让他这位武道宗师,也是感到十分震惊。 可是听完邱白的话,张三丰却是皱起了眉头,抬手点点邱白,沉声说:“九阳、乾坤大挪移、降龙十八掌,这些武功皆是旷世绝学。” “这些武功,若是寻常人得到,每一门都足够他们钻研一生。” “而你同修数门,虽仗着天赋异禀暂时无碍,但长久下去,恐有冲突。” 邱白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挑,心中一凛,躬身道:“还请太师父指点。” “武功之道,贵精不贵多。” 张三丰打量着邱白,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既已入先天,当明悟万法归一之理。” “万法归一?” 邱白听到这话,不由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的表情来。 他知道一剑破万法,这个理论还是知道的,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却是不明白。 毕竟,那些都是小说家的幻想。 张三丰见他面露疑惑,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徐徐道:“看好了。” 随着张三丰的话音落下,就看见他双手之上,掌心处忽然浮现两道真气。 左边一道赤红如火,炽热逼人,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纯阳真气;而右边一道则是洁白如雪,却又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寒,还带着死亡的气息。 随着这两道真气的浮现,就看见张三丰的身形微微摆开,展示出了几个奇怪的动作。 这两团真气,随着他的动作,竟然在他的身周缓缓融合,继而黑白旋转。 让众人目瞪口呆的发现,这两团真气随着旋转,在他的身周形成太极图案,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如此一幕,当真是让人惊愕不已。 毕竟,这可是真气显形! 即便是邱白这位先天高手,那也是完全做不到。 唯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劲气打击,或者剑气攻击,根本做不到这个程度。 邱白死死盯着张三丰,看着那随着张三丰动作而旋转的太极,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忽然明白了。 不管是他以九阳神功修炼出来的至阳真气,还是突破先天,至阳真气里面多出的变化,那都是对气的运用。 就如同剑术,剑术,那是技近乎道。 可终究不是道,只是技而已。 同样,修炼内功,只是积蓄内力,继而对气进行运用。 这样一来,气始终只是气,而不是道。 毕竟,不管是内力,还是真气,本质上都是吐纳积累的气,所以九阳神功运用气的方式,就是积累气。 这些积累起来的气,通过技来释放出去。 而这些,都只是寻常的运用。 这样的运用,其实很粗糙,甚至浪费。 可若是能将其融会贯通…… 那么,这样的效率,必然会呈指数上升。 就如同眼前张三丰,他所摆出的这几个奇怪动作,却能够将他所奉行的道,很清晰的演示出来。 而邱白要想走通自己的道,那么也得有所取舍,亦或者其他方式,来践行自己的武道。 该如何做,邱白心里还不是很明白,也没有什么头绪,但是,至少知道方向了。 想到这里,邱白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明悟。 “谢太师父指点!” “邱白,你悟性极高,一点就透。” 张三丰缓缓收掌站在那里,看着邱白微微一笑,称赞道:“回去后好生体悟,半年之内,当有所成。” “远桥,你们也当勤修不辍。” 他又转身看向宋远桥等人,勉励道:“武当功夫重根基,重积累,虽进境稍慢,但后劲绵长。” “待你们将武当九阳功练至大成,待为师将这次闭关所获整理出来,再传你们。” “是,师父!” 武当五侠听到这话,齐声应诺。 张三丰最后看向张无忌,招招手。 “无忌,来,太师叔带你上金顶住几日。” “有些道理,该教你了。” “是,太师父!” 张无忌听到这话,顿时欣喜点头,快步走到张三丰身边。 张三丰一手牵起张无忌,目光扫过众人,含笑点头,转身一步迈出。 两人身影如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只余声音袅袅传来。 “邱白,三日后带素素来金顶。” “老道有些话,要单独与你们说。” 众人见此,均是面露喜色,却又神色各异。 是夜,月明星稀。 邱白与殷素素被安排在紫霄宫东侧的厢房歇息。 两间房相邻,中间只隔一道木墙。 殷素素在房中静坐许久,心绪难平。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 张三丰出关时那天地异象,老人家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最后那句话。 “有些话要单独与你们说。” 这句话,明显带着暗示。 她推开窗,见夜空一弯残月如钩,清辉冷冷洒在庭院中。 山风带着松涛声拂过,寒意侵人。 忽然,隔壁窗户也吱呀一声推开。 邱白站在窗前,侧头看来,眼中映着月光。 “师娘,你也睡不着?” “嗯!” 殷素素轻轻应了一声,贝齿轻咬嘴唇。 “那……上来坐坐?” 邱白指了指屋顶,嘴角微微勾起。 殷素素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 两人先后纵身跃上屋顶,在屋脊上并肩坐下。 屋檐下挂着几盏灯笼,昏黄的光晕透上来,与月光交织,映得二人面容朦胧。 沉默良久。 殷素素转头看向邱白,轻声开口。 “太师父今日……似乎看出了什么。” 邱白望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声音平静。 “太师父功参造化,天人交感,你我之间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他。” “那……他会反对吗?” 殷素素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紧。 邱白转头看她,月光下,她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他心中微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殷素素身子一颤,却没有抽回。 “太师父若反对,今日便这般说话了。” 邱白摩挲着师娘的手掌,声音温和却坚定的说:“他老人家通达豁达,非常人能及。” “当年能接纳你这位魔教妖女做徒媳,今日又岂会因你追寻新生而责怪?” 殷素素眼圈微红,低声道:“可我终究……曾是翠山的妻子,是你的师娘。” “那又如何?” 邱白握紧她的手,望着天边的明月,沉声道:“当年,神雕大侠杨过与小龙女,不也是师徒?” “江湖中人起初非议,可后来呢?” “他们携手行侠仗义,造福百姓,最终赢得天下敬重。” “名分世俗,不过是旁人眼光。” “重要的是你我真心相待,无愧于心。” “........” 听到邱白的话,殷素素微微低头,抿着嘴唇,神色复杂。 邱白顿了顿,伸手将师娘揽进怀里,声音放得更柔。 “师娘,师父若在天有灵,定也希望你能幸福。” “你就放下包袱,为自己活一次,好吗?” “邱白,我.........” 殷素素靠在他肩上,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起冰火岛上十年相依为命,想起武当山上那撕心裂肺的一幕,想起这一年多来邱白如何护着她、照顾她、一点点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们两人的身份面前,那都望洋兴叹的壁垒。 许久,她轻声问:“邱白,三日后上金顶,你觉得太师父会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 邱白摇头,目光清澈的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殷素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抿了抿嘴唇说:“若……若太师父要我留在武当呢?” “那我就陪你在武当住下。” 邱白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柔声说:“反正明教有杨左使他们打理,我偶尔回去看看便是。”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邱白心里清楚,张三丰绝对是不会这么做的。 毕竟,周芷若这么个小姑娘,都会因为在武当不方便,被他送到峨眉派去。 更何况说殷素素这么个大美女呢。 放她在武当,不是乱来嘛。 所以,邱白话肯定是要这么说的,毕竟能让师娘开心笑一笑,那也是好事嘛。 “胡说。” 殷素素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捶了一下邱白,嗔道:“你是明教教主,怎能长居武当?” “教主也可以娶妻生子,也可以有家。” 邱白目光深深看着她,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印下嘴唇,凝视着她的眼眸。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邱白这话太过直接,殷素素脸颊瞬间绯红,低下头去。 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寒。 邱白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衣袍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皂角的气息。 殷素素拉紧衣袍,心中那片漂泊无依的孤寂,在这一刻被填得满满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月移星转,听松涛阵阵。 ----------------- 三日后,清晨。 邱白与殷素素早早起身,梳洗整理后,一同朝金顶出发。 山路清幽,晨露未曦。 两人并肩而行,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比三日前自然了许多。 自从两人在屋顶长谈后,最后一层隔阂也悄然消散。 行至半山,前方石阶上忽然蹦下一个身影。 “邱师兄!娘亲!” 张无忌一路小跑下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他今日换了身武当弟子的青色道袍,大小合身,衬得小脸愈发精神。 “太师父让我来接你们!” 张无忌跑到近前,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殷素素的手,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娘亲,你们跟我来,走这边抄近路。” 他指向旁边一条被灌木遮掩的小径。 三人转入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金顶平台已在眼前。 张三丰正负手立于平台边缘,眺望云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在邱白与殷素素脸上扫过,微微一笑。 “来了。” “拜见太师父。” “拜见张真人。” 邱白和殷素素纷纷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张三丰摆摆手,随意道:“你们随老道来。” 言罢,他转身走向石殿。 殿门敞开着,内里陈设极其简朴。 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张三丰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石凳。 “坐。” 邱白与殷素素依言落座。 张无忌乖巧地站在张三丰身侧。 殿内安静片刻。 张三丰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悠远。 “邱白,素素,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三件事要说。” “太师父(张真人)请说!” 邱白和殷素素连忙点头应是。 张三丰看了眼身边的张无忌,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这才笑着说:“这第一,是关于你们二人。” 他目光落在两人脸上,神色郑重。 “你们之间情意,老道看在眼里。” “江湖礼法,世俗眼光,皆是外物。” “老道只问一句:你们可是真心相待,愿共度此生?” 听到张三丰这话,殷素素神色一紧,微微低下头去,不敢去看张三丰,更不敢面对在面前的张无忌,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邱白迎着张三丰审视的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说:“太师父,弟子知道与师娘之间的情谊,有违背世间人伦,但是弟子愿意以任何代价,来照顾师娘!” “弟子愿意好好照顾师娘!” 看着弟子这坚定的眼神,张三丰那沧桑的眼眸中,透露出几分赞赏。 曾几何时,自己若是这般坚定,是不是情况早已不同呢? 可惜,世事无常,最难把握。 昔人已乘黄鹤去,唯有午夜梦回时,还能再见到那一抹倩影。 张无忌似乎知道母亲的担忧,在张三丰旁边,笑嘻嘻的说:“娘亲,邱师兄这一路对你的照顾,无忌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放心,你跟邱师兄在一起,无忌不会有埋怨的,相反........” 张无忌站起身来,走到邱白和殷素素面前,伸手将他们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笑着说:“我会祝福你们的!” “无忌.........” 殷素素看着张无忌那乖巧的样子,抿了抿嘴唇,喊出张无忌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许久,殷素素起身,朝着张三丰盈盈下拜,声音虽轻却坚定。 “素素……愿随邱白,生死不离。” “好。” 张三丰抚须颔首,眼中浮现欣慰之色。 “既如此,老道便为你们做个见证。” “翠山已去,素素你也尽了夫妻之情。” “如今遇得良人,重获新生,翠山泉下有知,也当含笑。” 这话说得通透豁达,殷素素眼圈一红,哽咽道:“谢……谢张真人成全。” “多谢太师父成全!” 邱白也是满脸喜色的看着张三丰,还伸手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笑着说:“无忌,你真是好孩子!” 张无忌闻言,朝着邱白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邱师兄,你可真是个大坏人,人家拿你当兄弟,你却想要当人家的继父,你太坏了!” 邱白听到这话,也是不好意思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着说:“好啦,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嘁!” 张无忌想到他在朱武连环庄的时候,享受齐人之福,哼哼道:“邱师兄,你个大坏蛋,我不准你欺负我娘,不能让娘亲受到委屈,知道吗?” “放心吧!” 邱白握着师娘的手,笑着说:“我会好好照顾师娘的。” “第二件事。” 张三丰见此,摇了摇头,看向邱白,神色转肃,沉声说:“邱白,你既已接掌明教,当知其责任之重。” “明教虽源自波斯,但传入中土已数百年,教义本是导人向善、互助互利。” “只是历代教主良莠不齐,部众鱼龙混杂,加之朝廷刻意污名,方有魔教之称。” “你如今身为明教教主,当整顿教规,导其向善,这是大功德。” “但切记,权力越大,责任越重。” “明教百万教众,若用之正,可救万民于水火;若用之邪,则为祸苍生。” 话说到这里,张三丰一脸凝重的看着邱白,嘱咐道:“你要慎之又慎。” 邱白双手抱拳,肃然道:“徒孙谨记太师父教诲。” “明教今后,必以抗元救国、护佑百姓为宗旨。” “若有违者,邱白必亲手严惩。” “嗯,如此最好!” 张三丰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笑着说:“这第三件事........” “这是老道闭关期间,将毕生武学心得整理而成,名曰太极真解,主要是老道对先天之上境界的些许感悟。” “太师父,这........” 邱白双手接过册子,看着这薄薄的册子,只觉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百年武道精髓。 这可是张三丰突破先天之上的感悟! 如此珍贵的东西,就这么给自己了? “你天赋极高,又身兼数门绝学,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张三丰目光深邃,幽幽道:“但武道之途,愈往上行,愈是凶险。” “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经脉尽毁的下场。” “这太极真解虽然是老道初创,但对于你来说,或可助你调和诸般武功,融会贯通。” “你要好生参悟,莫要辜负老道一番心血。” “弟子邱白,多谢太师父赐宝!” 邱白站起身来,深深鞠躬,一脸郑重的说:“徒孙定勤修不辍,不负期望!” “不必言谢。” 张三丰摆摆手,笑容温和,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 “你们能好好的,老道便高兴。” 他起身,走向殿外,望着浩瀚云海,声音飘渺。 “江湖路远,风波不息。” “但求问心无愧,便是坦途。” “去吧。” 至正九年,四月初九。 武当山,紫霄宫偏殿。 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红木圆桌上。 桌上摆着七八样素菜,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 中间一碗长寿面,热气袅袅。 张三丰坐主位,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笑容温和。 左右依次是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等武当六侠。 张无忌紧挨着殷梨亭坐下,小脸兴奋得发红。 邱白与殷素素坐在下首,对面是宋青书等一众三代弟子。 殿内不过十余人,气氛却比往年任何一次寿宴都温馨。 “师父,弟子敬您。” 宋远桥举杯,满脸笑容的说:“愿师父松柏长青,道体安康。” 随着宋远桥举杯,众人也纷纷举杯。 张三丰含笑饮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邱白身上。 “今年人齐,好。” 简单四字,却让殷素素鼻尖微酸。 是啊,翠山若在,该多好。 席间话题轻松,多是武当山日常琐事,偶尔说起江湖趣闻。 张无忌叽叽喳喳说着这几日跟太师父学拳的感悟,宋青书等弟子听得入神。 邱白话不多,只不时给张无忌夹菜。 在他的旁边,殷素素今日穿着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髻简单,却自有一股清丽。 只是目光偶尔飘向对面时,会微微一黯。 对面,俞岱岩坐在特制的轮椅上,由小道童伺候着用饭。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笑意,与师弟们交谈时语气温和。 可那双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蜷曲,终究是动不了。 殷素素垂下眼,筷子在碗里拨了拨,终究没吃几口。 饭后,众人散去。 邱白与殷素素并肩走在回廊下。 春末的阳光暖洋洋的,廊外几株桃树已结了青涩的小果。 “师娘,你怎么了?” 邱白侧头看她,担忧道:“从席上开始,就心神不宁。” 殷素素脚步顿了顿,望向远处俞岱岩被推着离去的背影,轻声道:“看见三师兄那样……我心里难受。”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低。 “当年若不是我……用蚊须针打伤他,他也不会落在金刚门手里,被捏断四肢……” “那事不能全怪你。” 邱白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看着她那温柔的面容,轻声安慰道:“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真要论起来,背后推手是成昆,是元廷。” “我知道。” 殷素素摇头,眼圈微红,抿着嘴唇,叹息道:“可每次见到三师兄坐在轮椅上,我就……就想起翠山。” “当初翠山知道,我害得他三师兄终生残疾,他……” 第284章 周子旺求救 “邱白,你说……” 殷素素抬头看着邱白,瞳孔满是希冀的光芒,轻声道:“这世上有没有能让你三师伯重新站起来的药?” 邱白转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廊道下,邱白看得出来,她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自然知道有黑玉断续膏这等奇药。 在原本的剧情线上,张无忌便是凭此药治好了俞岱岩和殷梨亭的伤。 只是如今,火工头陀早已死在他手中。 西域金刚门驻地也被他翻了个遍,并未找到药方或成品。 如今唯一知晓药方或藏有药物的,恐怕只有投靠了汝阳王府的阿二、阿三等人。 但这话不能直说,若是黑玉断续膏没有找到,岂不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毕竟,如今的时间线已经发生变化。 邱白伸手摸了摸殷素素的脸颊,斟酌着说:“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能续接筋骨的药……或许真有呢。” “师娘,我们要保持好的心态。” 殷素素眼睛微亮,点点头说:“嗯!” “师娘,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邱白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看着廊亭外面随风摇摆的树木,轻声道:“当年之事错综复杂,并非你一人之过。” “三师伯的伤……我们慢慢寻访,总会有办法的。” 殷素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稍安。 “嗯。” 两人在院中静立片刻,邱白送她回房。 虽然已在张三丰面前表明心迹,但两人并未同居一室。 毕竟在武当山上,终究要顾及影响。 所以,邱白住在隔壁厢房。 嗯,隔壁老邱! ----------------- 接下来的日子里,邱白每日除了陪伴殷素素,便是指点武当三代弟子武功。 宋青书、苏青云、林守业等十余名内门弟子,每日清晨便在演武场集合,由邱白亲自督导。 这些弟子起初听说,自己由这位已是先天高手的大师兄指点时,个个兴奋不已。 可几天下来,就都是叫苦不迭。 邱白的训练方式,实在……太狠了。 “出剑太慢!剑意不凝!” 演武场上,邱白负手而立,目光如电。 “宋青书,你的绕指柔剑练了几年?剑法绵软无力,哪还有武当剑法的精髓?” 宋青书脸色一白,咬牙再度挥剑。 他今年已十七岁,是宋远桥独子。 自幼天赋出众,在武当三代弟子中堪称翘楚。 可面对邱白,他只觉得处处受制,每一招每一式都被看得通透,破绽百出。 “苏青云,你的梯云纵脚步虚浮,提气方式不对!” “林守业,拳架松散,内力运转生涩!” 邱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 众弟子咬牙苦练,汗如雨下。 他们这才明白,为何这位大师兄年纪轻轻便能突破先天境界,威震武林。 那份眼力、那份对武学的深刻理解,已远超他们想象。 其实,他们不知道,邱白哪里吃苦了啊! 当然,邱白并非只动嘴,他偶尔也会亲自下场示范。 一剑挥出,明明只是最基础的武当剑法起手式,却让众人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仿佛整座演武场的空气都被这一剑引动! 一掌拍出,掌风凝而不散,三丈外一株碗口粗的松树微微一颤,树皮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内部木纹却完好无损。 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掌控,让所有弟子目瞪口呆。 “武功之道,不在招式繁多,而在精纯。” 邱白收掌,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你们练武,往往贪多求快,却忽略了根基。” “从今日起,每人每日基础剑招练五百遍,拳架站两个时辰,内力运转三十周天。” “练不完,不许吃饭。” 众弟子脸色发苦,却无人敢反驳。 他们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 能得一位先天高手亲自指点,江湖上多少人求而不得? 只是……真的太累了。 每日训练结束,众弟子几乎都是拖着身子回房,倒头便睡。 宋青书有次忍不住向父亲诉苦,宋远桥却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邱师兄肯指点你们,是你们的福分!” “当年我们学武时,你太师父可没这般耐心!” “好好练,莫要辜负你邱师兄一番苦心!” 宋青书只得咬牙坚持,痛苦不已。 如此过了月余,众弟子明显感觉武功精进。 出剑更快更准,内力运转更加流畅,轻功身法也灵动了许多。 他们看向邱白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敬畏,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 时间转眼来到五月。 武当山上草木葱茏,山花烂漫。 这一日午后,武当山大门处。 两名守山弟子正在亭中值守,忽听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抬眼望去,只见一骑快马绝尘而来,马背上之人伏低身子,拼命抽打马臀,显然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来者何人?” 一名弟子上前一步,高声喝问。 快马在亭前急停,马上之人滚鞍下马,踉跄几步才站稳。 他身着明教锐金旗的服饰,浑身尘土,面色疲惫,眼中却满是焦急。 “明教急报!” 那人嘶声高喊,声音沙哑。 “有重大军情,需请教主定夺!” “快……快带我去见教主!” 两名武当弟子对视一眼,不敢怠慢。 如今谁不知道,自家大师兄邱白就是明教教主。 这人既是明教信使,所言又是急报,必然事关重大。 “随我来!” 一名弟子当先引路,另一人接过马缰。 “兄弟,这边走,我带你上山!” 三人沿着石阶疾奔而上。 那明教弟子显然长途跋涉,体力已近透支,跑了几十级台阶便气喘吁吁。 引路的武当弟子见状,伸手扶住他。 “得罪了!” 说罢运起轻功,半扶半拽,带着他继续向上。 武当山上的厢房中,邱白正和殷素素在围棋,不对,是五子棋。 忽的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有敲门声响起,声音透过大门传入。 “大师兄!山下来了一名明教弟兄,说有急报!” 邱白手中棋子一顿,刚好这局快输了,他将棋子往棋盘上一丢,起身前去开门。 “请他进来。” 邱白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武当弟子,笑着说:“麻烦师弟你了!” “无妨!” 这名武当弟子连忙退去。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灰衣汉子被引至院中。 他约莫三十岁年纪,满面尘土,嘴唇干裂,显是长途奔波所致。 见到邱白,他扑通跪倒,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声音嘶哑。 “教主,救命啊,江州急报!” “兄弟,你别急,一切有我在呢!” 邱白伸手扶起这明教弟兄,语气温和。 他顺手接过信,迅速拆开。 目光扫过纸上内容,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周子旺……又被围了?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摇头失笑。 自己为何要说又? 殷素素送上一杯温茶,递给这明教弟兄,站在邱白身侧,关切道:“出了何事?” 邱白将信递给她,沉声道:“元廷调集大军,在江州一带围剿,周子旺和胡大海率领的数万教众被围困,危在旦夕。” “江州……” 殷素素看完信,脸色微变,皱眉道:“离武当怕是不下千里,消息传到武当,至少已过半月,此刻形势恐怕……” 邱白点头,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那报信汉子,沉声道:“你是从江州直接来的?杨左使他们可知此事?” “是的,教主!” 汉子点头,喘息道:“属下奉胡大海将军之命,日夜兼程,跑了十二日才到武当。” “胡将军说,若是将消息传到光明顶,一来一回起码半年,根本来不及。” “之前有消息送过来,说教主你在武当,所以被元廷大军围困之后,胡将军特命属下前来请教主出手!” “很好,你一路辛苦了。” 邱白沉吟片刻,道:“你先下去歇息,此事本座自有主张。” “是,教主。” 汉子将茶杯放下,随着武当弟子退下。 邱白将信封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信封上轻点,看着殷素素说:“师娘,我得去一趟江州。” 殷素素毫不犹豫的说:“好,我们一起去。” “此行凶险,师娘……” “你在哪,我就在哪。” 殷素素打断他的话,双目直视他,目光坚定的说:“况且我武功虽不如你,但自保有余,不会拖累你的。” 邱白看着她眼中那份决然,心中微暖,点头道:“好,我们一同去。” ----------------- 武当金顶。 张三丰盘坐蒲团上,听完邱白所述,缓缓睁眼,抚须沉吟。 “元廷五万大军围江州……” “周子旺、胡大海这些人,老道早年也听说过,都是抗元义士。” 张三丰看着邱白,叹了口气说:“你能救,当救。” “太师父,弟子省的。” 邱白点点头,沉声说:“弟子身为明教教主,周子旺又是我明教之属,弟子不会让他有事的。” “嗯,你知道便好。” 张三丰微微颔首,叮嘱道:“江州如今可是元廷重兵囤积之地。” “你们此去,务必小心。” 邱白肃然道:“太师父放心,徒孙自有分寸。” 张三丰又看向殷素素,温声道:“素素,你虽武功不弱,但战场凶险,非江湖比斗。” “一切听邱白安排,莫要逞强。” 殷素素盈盈下拜,笑着说:“素素谨记张真人教诲。” 小家伙正在金顶平台上练剑,见邱白和殷素素出来,收剑跑来。 “邱师兄,娘亲,你们........” “无忌师弟,我和师娘要下山一趟。” 邱白将事情简单说了遍,看着张无忌笑着说:“你在山上好生练功,听太师父和诸位师伯的话。” 殷素素伸手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轻声说:“无忌,我此去少则两三月,多则半年。” “师兄,你和娘亲放心,我会好好练功的!” 张无忌用力点头,自信道:“等你们回来,我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邱白揉揉他的头,笑着说:“是吗,那师兄我可就拭目以待,少不了给你惊喜的。“ “那我们说好了!” 张无忌说完这话,转头看向殷素素,不由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哭。 “师兄,你要保护好娘……” “放心吧,有师兄我呢!” 从金顶下来,邱白退出石殿,又去紫霄宫与武当五侠辞行。 宋远桥等人听闻此事,皆神色凝重。 “五万元兵围城……此战凶险。” 俞莲舟沉声道:“邱白,你虽武功高强,但战场之上,个人勇武终究有限。” “切记不可孤身闯阵,要善用明教部众。” “是啊,江州一带地形复杂,水系纵横。” 张松溪捻须道:“元兵多为骑兵,不善水战。” “若能在水网地带周旋,或可寻得破敌之机。” “的确如此。” 邱白笑着说:“多谢四师叔提醒!” “邱白,若有需要,只管传信回武当!” 莫声谷看着邱白,拍着胸脯说:“咱们武当七侠……六侠.......五侠,随时可以下山助阵!” 邱白一一谢过,心中温暖。 消息很快传开。 演武场上,宋青书等弟子听说邱白要离开,先是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每日被操练得死去活来了。 可随即又有些不舍。 这段日子虽然辛苦,但武功进步之快,远超以往。 宋青书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朝着邱白抱拳道:“大师兄,此行凶险,还请保重。” 苏青云、林守业等弟子也纷纷上前,神色诚恳。 邱白看着这些师弟,笑了笑。 “我不在时,你们也莫要懈怠。” “每日功课,我会请二师伯代为监督。” “啊!!!” 众弟子脸色一苦,却只能应道:“是!”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送至山门。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由道童推着,也来相送。 他看着邱白,声音温和:“邱白,素素,一路保重。” 殷素素看到俞岱岩,眼中愧色一闪,低声道:“你也多保重身体,我……”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习惯了。” 俞岱岩见殷素素欲言又止,看似洒脱一笑的说:“你们去做大事,不必挂心我。” “诸位师伯师叔,留步吧。” 邱白抱拳环礼,朗声说:“武当就拜托诸位了!” “一路小心!” 在众人目送下,邱白与殷素素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两骑绝尘,很快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 江州,地处长江中游,水陆要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的江州城,已被元廷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连绵营帐望不到边,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粗略估算,至少有数万兵马,将江州城四面合围。 城头之上,周子旺与胡大海并肩而立,望着城外敌军,面色凝重。 周子旺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容俊逸,穿一身简朴的褐色布衣,外罩皮甲,颇有豪雄气概。 他本是江西袁州人,早年因不满元廷暴政,加入明教,在彭莹玉支持下起兵反元,一度拥兵数千,声势浩大。 后来遭元廷镇压,兵败退入山中。 两年前,胡大海持邱白信物前来投奔,两人一见如故。 胡大海虽出身草莽,但统兵有方,更兼勇武过人。 两人联手,整顿旧部,吸纳流民,以江州为中心,悄然发展。 至正八年冬,他们已控制江州、饶州、信州三州之地,拥兵两万余。 今年三月,趁元廷注意力集中在北方红巾军起义,两人集结精锐,一举攻下江州城。 周子旺在众人推举下,于江州称周王,以彭莹玉为国师,胡大海为大将军,建立政权。 此举震动江南。 元廷当即调集江西、湖广两地兵马,由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帖木儿统帅,前来镇压。 “胡兄弟,你看这阵势……” 周子旺指着城外敌军,声音低沉。 “看来帖木儿这狗贼是铁了心要灭了我们啊。” “大王不必担忧。” 胡大海双目如电,扫过敌军布置,沉声道:“江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 “只要我们拖住元军主力,各地义军必会响应,届时内外夹击,未必不能破敌。”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知形势严峻。 元军兵力是己方三倍,且装备精良,更有攻城器械。 而己方虽有两万兵马,但多是新募之兵,训练不足,真正能战的精锐不过五千。 守城尚可,若想主动出击,胜算渺茫。 更麻烦的是,元军已完全封锁江州对外通道。 派出的数拨求援信使,大多被截杀。 唯一成功突围的,是前往武当山向邱白求援的那一队。 只是武当山远在千里之外,教主能否及时赶到,尚未可知。 “报——” 一名传令兵匆匆奔上城头,单膝跪地。 “大将军,西城门方向,元军正在架设投石机!” 胡大海脸色一沉,一拳捶在城垛上,急切道:“走,去看看!” 周子旺点头,和胡大海快步赶往西城。 只见城外三百步处,数十辆投石车正在组装,另有数百民夫在元兵监督下,搬运石块。 一旦这些投石机组装完毕,对城墙将是巨大威胁。 而且,这些投石车也不是中原过去常见的投石车,而是改进过的投石车,威力更大。 “不能让它们架起来!” 胡大海看着那些投石车,当即下令。 “调五百弓箭手,集中射击!” “再派一支敢死队出城,烧了那些投石车!” 命令迅速传达。 很快,五百弓箭手集结城头,箭如雨下。 元军举盾防护,进度稍缓。 同时,西城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三百名黑衣死士鱼贯而出,带着决死的意志,向投石车阵地冲去。 然而元军早有防备。 敢死队还没接近阵地百步,就被元军的铁骑冲击,根本形不成任何威胁! 只见元军骑兵从两侧包抄,箭矢如蝗。 三百死士陷入重围,奋力厮杀,却寡不敌众,很快被淹没。 城头之上,胡大海看得双目赤红,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周子旺长叹一声,道:“胡兄弟,罢了……看来帖木儿是铁了心要困死我们。” 胡大海咬牙道:“大王放心,只要我胡大海还有一口气在,定保江州不丢!”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蒙上一层阴影。 敌军统帅用兵老辣,步步为营,己方任何动作似乎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这般下去,江州真能守住三个月吗? 就在江州攻防战陷入僵局时,两骑快马正日夜兼程,赶往江州。 邱白与殷素素一路换马不换人,只用了不到半月,便从武当山赶至江州地界。 越靠近江州,沿途所见越是触目惊心。 村庄荒废,田地荒芜,偶尔可见倒毙路边的尸骨,有兵卒,更多是百姓。 元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十室九空。 殷素素看得心中发紧,低声道:“元廷如此暴虐,难怪天下义军四起。”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江州。” 邱白目光沉凝,沉声道:“周子旺和胡大海若败,江州一带的义军士气将大受打击,元廷更可腾出手来镇压其他义军。” 这日黄昏,两人抵达江州城外三十里一处山林。 登高远望,已可见江州城轮廓,以及城外连绵的元军营帐。 “围得真严实。” 邱白观察片刻,道:“正面进城恐怕不易。” “师娘,我们等天黑,从侧面潜入。” 殷素素点头:“听你的。” 两人在山林中寻了处隐蔽所在,休息调息,等待夜色降临。 月上中天时,邱白睁开眼睛。 “师娘,走吧。” 殷素素起身,两人施展轻功,如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向江州城。 元军虽围城严密,但主要兵力集中在四门,侧翼防守相对松懈。 以邱白先天境界的修为,带着殷素素避开巡逻队,并非难事。 两人很快接近城墙。 邱白抬头望去,城高约四丈,墙头有士卒巡逻。 他揽住殷素素腰肢,低声道:“抱紧我。” 殷素素依言搂住他脖颈。 邱白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 脚尖在墙面轻轻一蹬,便已跃上城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城头巡逻的士卒只觉一阵微风拂过,回头看去,却空无一人。 邱白带着殷素素落下城头,已在一处垛口阴影中。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下城,往城内中心方向掠去。 江州城内,气氛肃杀。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偶尔有巡逻队经过。 邱白抓了个落单的士卒,问明大将军府位置,便与殷素素直奔而去。 大将军府原是江州知府衙门,如今被胡大海用作帅府。 府门外戒备森严,灯火通明。 邱白懒得通报,直接带着殷素素翻墙而入,落在前院。 “什么人!” 院中护卫大惊,纷纷拔刀围上。 邱白抬手亮出一面火焰令牌,朗声道:“本座乃是明教教主邱白,叫胡大海来见我。” “属下不知教主驾到,罪该万死!” 护卫首领见到令牌,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大将军正在后堂议事,属下这就去通传!” 第285章 彭莹玉的脑补 江州周王府,议事大厅中。 周子旺正与胡大海、彭莹玉及几名将领商议军情。 众人皆面色沉重,显然战局不利。 忽听门外护卫高声道:“大将军!教主到了!” “什么?” 胡大海霍然起身,又惊又喜。 堂门推开,邱白与殷素素并肩而入。 “教主!” 胡大海激动上前,双手抱拳行礼。 “胡大海拜见教主!” 周子旺等人也纷纷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邱白扶起胡大海,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战况如何,速速报来。” 胡大海连忙引邱白上座,将当前形势详细禀报。 听到元军兵力六万,装备精良,已完全封锁江州,邱白眉头微皱。 “帖木儿……此人用兵如何?” “此人乃元廷名将,用兵稳健,步步为营。” 周子旺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我军几次尝试突围或袭扰,皆被他识破,损失不小。” 彭莹玉作为五散人之一,是位五十余岁的僧人,白眉垂肩,面目慈和。 此刻,他面带忧色,看着邱白沉声说:“教主,如今江州被围已半月,粮草虽足,但军心渐浮。” “若再无破局之法,恐生内变。” 邱白沉吟片刻,道:“地图拿来。” 他并没有统帅之才,他更相信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他唯一有的,那就是不败的自己。 所以,此刻他看着胡大海,等待着他的讲述。 胡大海连忙取来江州一带地图,铺在桌上,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 “建筑,元军主力集中在四门——” 听完胡大海的讲解,邱白指向城南一处山地,疑惑道:“此处地势复杂,元军布防相对薄弱。” “若能从此处打开缺口,里应外合,未必不能破围。” “教主,你有所不知。” 胡大海摇了摇头,苦笑道:“此地我们曾试探过,元军虽兵力不多,但占据高处,易守难攻。” “我军数次强攻,皆未得手。” 邱白眼中闪过一丝锐色,沉声说:“今夜我去看看。” “教主,如此危险的事情........” 周子旺听到邱白的话,顿时脸色一变,连忙阻止道:“怎么能让你来,还是让我们来吧!” 邱白闻言,笑着看向周子旺,嘴角一挑,调侃道:“周王,几年不见,不知道芷若现在如何?” 周子旺眉头一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教主在这个时候,怎么说起自己的女儿来。 可毕竟邱白是教主,所以他还是点点头说:“教主,芷若一切都好,前些时日还问我教主哥哥会来救她吗?” 邱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看,芷若多聪明啊!” 说完这话,邱白转头看向胡大海,沉声说:“大海,准备计划吧!” “是,教主!” 胡大海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彭莹玉看着邱白的背影,回想着邱白之前的话,又看看周子旺,心头忽然涌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来! 莫非教主想当皇帝? 可,他提周王的女儿周芷若,这又是为何? 想着想着,彭莹玉忽然深吸口气,眼眸微微眯起,莫非........教主想要周王之女做他的女人? 可周王之女......... 邱白当然不知道彭莹玉的想法,他转向殷素素,陈胜收:“师娘,你留在城中,协助守城。” 殷素素知他要去冒险,心中担忧,却知此时不能拖累,点头道:“你小心。” 邱白对胡大海道:“给我准备两个熟悉地形的好手。” “是!” 一个时辰后,邱白带着两名熟悉地形的江州老兵,悄然出城。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潜向城南山地。 两名老兵果然对地形了如指掌,带着邱白避开元军哨卡,很快接近目标区域。 那是一处连绵山岭,唯有中间有一片平坦的山谷,若是周边隐藏有骑兵,是能够冲杀进这片山谷的。 但是,相同的,这里也非常的不好防御。 所以,元军仅仅在几处制高点设置了营寨以作防御,灯火通明。 邱白观察片刻,低声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不待两人回应,他身形一晃,已没入黑暗中。 两名老兵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骇然。 这位教主的身法,简直如鬼似魅! 邱白施展轻功,如履平地,很快接近一处元军营寨。 寨中约有两百士卒,正围着篝火休息,只有少数哨兵在警戒。 邱白绕到寨后,悄无声息地翻入寨中,点倒两名哨兵,潜入主帐。 帐中一名百户军官正在酣睡。 邱白一指将其制住,拖到暗处,冷冷道:“我问,你答。若敢撒谎,死。” 那千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邱白问清此处兵力布置、换防时间、粮草位置等,又问了其他几处营寨情况。 百户为求活命,知无不言。 问罢,邱白一掌将其拍死。 他如法炮制,又潜了另外两处营寨,获取情报。 半个时辰后,邱白回到两名老兵藏身处。 “走,回城。” 三人原路返回,一路是畅通无比。 大将军府中,胡大海等人仍在等候。 见邱白回来,众人连忙迎上。 邱白也不废话,直接道:“城南山地,元军共有五处营寨,每寨驻兵两百至三百,总计一千二百人左右,主寨在此——” 他在地图上一点,沉声道:“此处地势最高,可俯瞰全局,也是粮草囤积之地。” “只要拿下此寨,其余四寨不攻自乱。” 胡大海眼睛一亮:“教主的意思是……” “明夜我亲自带队,突袭主寨。” 邱白语气平静,沉声说:“你们看好时机,从城内发兵,攻其余四寨。” 周子旺看着那片山谷,迟疑道:“教主,主寨易守难攻,强攻恐损失惨重……” “谁说我要强攻?” 邱白眉头一挑,笑着说:“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主将,焚了粮草,敌军自溃。” 众人闻言,皆精神一振。 胡大海当即道:“属下愿随教主同往!” “不必。” 邱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说:“你留在城中指挥大局。” “给我挑五十名好手,要胆大心细、身手敏捷的。” “是!” 胡大海领命,当即去挑选人手。 “教主,此地.........” 看着忙碌的邱白等人,周子旺张嘴想说些什么,邱白却是摆摆手。 “周王,你不必如此!” 邱白笑着说:“有本座在,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见邱白如此,周子旺来到地图前,手指在那片山谷摩挲,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可具体怎么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殷素素走到邱白身边,低声道:“你一人去主寨,太冒险了。” “师娘放心,区区几百人,还留不下我。” 邱白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你明日坐镇城中,帮我稳住后方。” 殷素素知他心意已决,只能点头。 “你一切小心。” “嗯。” 第286章 斩邱白者,封万户侯 当夜无话。 次日,胡大海挑选出五十名精锐死士,个个都是百战老兵,身手不凡。 邱白亲自检阅,颇为满意。 他让众人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自己则与胡大海、周子旺详细推演明夜行动细节,直到黄昏。 夜幕降临,江州城内外再度陷入沉寂。 子时将至。 城南一处隐蔽城门悄然打开。 邱白一身黑衣,背负长剑,当先而出。 身后五十死士鱼贯跟随,皆着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双眼。 众人借着夜色掩护,如幽灵般潜向元军主寨。 一个时辰后,主寨已遥遥在望。 寨墙高约两丈,上有哨兵巡逻,寨门紧闭。 邱白抬手示意,众人伏在草丛中。 他观察片刻,低声道:“你们在此等候,待寨中火起,便杀进去,制造混乱。” “教主,您一人……” “执行命令。” 邱白语气平淡,却自有威严。 众人不敢再言。 邱白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黑暗中。 再出现时,他已如壁虎般贴在寨墙之上,悄无声息地翻越墙头,落入寨中。 两名巡逻哨兵恰好经过。 邱白身形如电,瞬间点中二人穴道,将他们拖到暗处。 他辨明方向,直奔主帐。 主帐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话声。 邱白潜至帐后,侧耳倾听。 帐中正是主将帖木儿麾下一名万户,名唤脱欢,正在与几名副将饮酒。 “将军,这江州城围了半月,为何还不强攻?”一名副将问道。 脱欢哼道:“你懂什么?李罗大人这是要困死他们。强攻固然能下,但我军损失必大。如今四面合围,江州粮草再多,也有耗尽之日。到时候,不战自溃。” 另一副将笑道:“将军高明。来,敬将军一杯!” 几人推杯换盏,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邱白听罢,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晃,掀帐而入! 帐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至面前。 脱欢反应最快,拔刀欲砍。 可刀才出鞘一半,咽喉已多了一道血线。 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 其余副将大惊,纷纷拔刀。 邱白剑不出鞘,只以指代剑,连点数下。 噗噗噗! 几人应声倒地,眉心一点红痕,已然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邱白扫了一眼,转身出帐,直奔粮草囤积处。 那里有数十名士卒看守。 见到邱白,士卒厉喝:“什么人!” 邱白不答,身形如风掠过,所过之处,士卒纷纷倒地。 他取出火折,点燃粮草。 干燥的草料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走水了!” “敌袭!” 寨中顿时大乱。 邱白趁乱跃上高处,长啸一声! 啸声清越,传遍山野。 这是约定的信号。 埋伏在外的五十死士闻声,齐声呐喊,杀入寨中! 与此同时,江州城门大开,胡大海亲率两千精锐杀出,直扑其余四寨! 主寨大火冲天,敌军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五十死士如虎入羊群,左冲右突,制造更大混乱。 邱白则如鬼魅般在寨中穿梭,专杀军官。 不过一刻钟,主寨已彻底崩溃。 士卒四散奔逃,无人敢战。 其余四寨见主寨火起,又遭城内守军猛攻,军心大乱,很快溃败。 至天明时,城南山地五处营寨,皆被攻克。 元军死伤数百,余者溃逃。 江州城南之围,一夜而解! 消息传到元军大营,帖木儿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固若金汤的包围圈,竟被一夜打破一处缺口。 更让他心惊的是,据逃回的士卒描述,昨夜袭击主寨的,只有数十人,为首者武功高得不可思议,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明教教主……邱白!” 帖木儿咬牙吐出这个名字。 他早听说此人武功已入先天,曾一人震慑少林,没想到竟亲自来了江州。 “传令!收缩兵力,加强戒备!没有本帅命令,不得擅自出战!” “是!” 副将领命而去。 帖木儿看着地图,面色阴沉。 有邱白这等高手在,原来的围困战术恐怕行不通了。 必须重新谋划。 --- 江州城内,却是欢腾一片。 城南大捷,打破了元军包围,更缴获大量粮草器械,军心大振。 胡大海对邱白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教主神威!一夜破五寨,此等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不过是投机取巧,算不得什么。” 邱白摆手道:“元军主力未损,帖木儿用兵老辣,必会调整战术。接下来,才是硬仗。” 周子旺笑道:“有教主在,何惧元军!” 彭莹玉也附和道:“教主一来,便扭转战局,实乃天佑我明教。” 邱白却无喜色,沉吟道:“帖木儿有三万大军,我们只有两万,且战力不如。” “硬拼不是办法。” 他看向地图,手指在几个位置移动。 “元军虽众,但分驻四门,每处兵力不过七八千。” “我们可集中精锐,攻其一点,只要击溃一处,其余三处必乱。” 胡大海眼睛一亮:“教主是说……主动出击?” “不错。” 邱白有了之前的经历,整个人自信不少,点头说:“防守永远是被动的。” “只有进攻,才能掌握主动。” 他指向城东:“此处元军大营距江州最近,也是帖木儿中军所在。” “若能击溃此营,斩其主帅,元军必退。”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斩帅夺旗,谈何容易? 元军大营戒备森严,更有重兵护卫,想要杀进去取主帅首级,简直难如登天。 “此事我来办。” 邱白看出众人顾虑,淡淡道:“你们只需做好准备,待元军大乱,便率军出击,扩大战果。” “教主,万万不可!” 胡大海闻听此言,顿时急道:“元军大营有上万兵马,您孤身前往,太过凶险!” 周子旺也劝:“教主,三思啊!” “你们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听到邱白这话,周子旺和胡大海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 毕竟,邱白可是明教教主,哪有让教主亲历险地的。 之前让邱白去袭营,他们就很紧张了。 如今邱白竟然要去冲击帖木儿的帅营,如此凶险的行动,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别看帖木儿手下只有三万军队,但他麾下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亲卫,这些都是百战精兵,可不是那些地方军队能比的。 在他们眼中,邱白虽然是先天高手,但他终究是人,不可能面对如此多军队的。 所以,面对邱白的要求,他们此刻有些难以决定。 邱白见此,却是摆摆手,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笑着说:“不过,需要有人配合。” 他看向胡大海,笑着说:“师大海,你派个有与元人打交道经验的,跟我同去。” “我们扮作元军信使,混入大营。” “教主,你........” 胡大海闻言,还要再劝,邱白摆手道:“不必多言。” “准备两套元军服饰,再伪造一份紧急军令。” “是……” 胡大海见劝不动,只得领命。 众人又商议一番细节,各自准备。 当夜,邱白与胡大海派来的人手,换上元军服饰,扮作信使模样。 两人各骑一匹快马,出城东门,直奔元军大营。 此时已是深夜,元军大营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营门处,守军见两骑驰来,厉声喝问。 “口令,什么人!” “大都八百里加急!” 邱白和那汉子勒马,亮出一面令牌。 那汉子用熟练的蒙古语道:“有紧急军令帖木儿大人!” 守军查验令牌,感觉不对,可又见这令牌无误,而且两人确是元军打扮,便放行入营。 两人策马入营,径直往中军大帐而去。 一路上,但见营帐连绵,士卒巡逻,秩序井然。 帖木儿治军,果然严谨。 不多时,中军大帐在望。 帐外有数十亲兵护卫,个个精悍。 邱白与殷素素下马,将马拴在帐外,走向帐门。 亲兵首领拦住:“令牌。” 邱白再次出示令牌。 亲兵首领查验后,道:“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 “有劳。” 亲兵首领转身入帐。 就在帐帘掀开的瞬间,邱白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冲入帐中! 那汉子紧随其后,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剑。 帐内,帖木儿正伏案查看地图,听到动静抬头,脸色大变。 “有刺——” 话未说完,邱白已至面前,一指封住他哑穴。 帐内还有两名副将,拔刀欲砍。 邱白眼神一厉,一阳指点出,炙热指力激射而出,瞬间刺穿一人咽喉。 另一人则被邱白随手一掌拍飞,撞在帐柱上,骨碎而亡。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帐外亲兵听到动静,冲入帐中,却见主帅已被制住,两名副将横尸当场。 “放下兵器,可免一死。” 邱白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亲兵们面面相觑,见主帅落入敌手,投鼠忌器。 邱白也不废话,提着帖木儿走出大帐,跃上帐前高台,运起内力,声音传遍大营。 “帖木儿已被擒!” “元军将士听着,放下兵器者不杀!” “负隅顽抗者,死!” 声如惊雷,响彻夜空。 整个大营瞬间沸腾! 无数士卒从营帐中涌出,看到高台上被擒的主帅,皆目瞪口呆。 “将军!” “放开将军!” 一些忠心的将领率兵围上。 邱白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剑气横扫,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士卒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再有上前者,杀无赦!” 这一手彻底镇住了所有人。 先天高手的威能,远超他们想象。 帖木儿被制,元军大营立时炸开。 高台之下,黑压压涌来的士卒越来越多,刀枪如林,火把如星,将邱白与那汉子团团围住。 然而无人敢近前一步,先天高手方才那一道剑气,地上还躺着二十余具尸体,皆是眉心一点血痕,死不瞑目。 帖木儿被邱白提在手中,脖颈被扣,动弹不得。 这位统兵数万的主帅面色铁青,却仍强撑镇定,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你杀了本帅,也走不出这座大营。” 邱白没看他,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淡淡道:“就算我走不了,那你也活不了?” 帖木儿瞳孔微缩,面上露出冷笑。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 是江州城方向。 周子旺在城头望见元军大营火光冲天、营中乱作一团,当机立断,率三千精锐开东门杀出! 胡大海一马当先,长槊横扫,直扑元军侧翼。 “教主得手了!” “弟兄们,随我杀——” 杀声震天。 元军本就因主帅被擒军心浮动,此刻突遭夹击,更显慌乱。 有将领嘶声喝令结阵,却被溃兵冲散阵脚;有亲兵冒死欲冲上高台救主,邱白连剑都未出鞘,只凭指力隔空连点,冲近三丈之内者无不倒地。 那汉子护在邱白身侧,短剑染血,喘息粗重,却咧嘴笑道:“教主,这帮鞑子怕了。” 邱白微微颔首。 他们确实怕了。 外围已有士卒开始弃械奔逃,营门处更是拥堵不堪。 帖木儿看得目眦欲裂,却发不出声。 邱白扣他咽喉的手,始终未松分毫。 江州城门越敞越大,周子旺的人马如潮水涌出。 城头之上,彭莹玉远远望见元军大营溃象,抚掌大笑。 “教主真乃天人也!” 然而他笑声未落,面色骤变。 元军大营北侧,那一片原本沉寂的黑暗之中,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是零星数骑。 是千军万马。 蹄声如闷雷滚过长空,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隐隐发颤。 营中溃兵闻声纷纷驻足,回头望去,便见北面山口火把如长龙蜿蜒而出,一杆大纛在夜风中猎猎展开。 大纛之上,绣着一个硕大的札字。 “是札牙笃将军!” “小王爷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声,紧接着,绝望崩溃的元军士卒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 那列军阵来得极快。 不过盏茶功夫,黑压压的骑步兵已列阵于大营北侧,将整个战场从侧翼彻底封死。 札牙笃坐在马背上,看着营地中央的混乱,脸上露出冰冷的杀气。 他勒马于阵前,遥遥望向高台之上那道青衫人影,朝身边的番僧点点头。 那番僧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字字清晰。 “怯战者,军法从事。” “斩邱白者,封万户侯。” 最后一句落下,如山崩石裂。 第287章 万人斩 “斩邱白者,封万户侯。” 此言一出,元军大营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那些方才还溃逃的士卒像被注入了新的魂灵,面目扭曲,嘶吼着回身杀来。 万户侯。 如此封赏,那是寻常士卒拼搏十辈子,也挣不到的爵位。 即便是在元廷,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何况此刻大营已不是孤军! 札牙笃率三万生力军压阵,退路断绝,进则有泼天富贵。 怕死的,也成了不怕死的。 邱白见此,不由眉头一挑。 那汉子握紧短剑,咽了口唾沫,却仍立在邱白身侧未动分毫。 “教主........” 他低声道:“人,实在太多了。” 邱白闻言,并没有回答,眼神冷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扣在手中的帖木儿。 这位方才还强撑镇定的主帅,此刻眼中既有惊惧,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嘶哑道:“邱白……你走不掉了,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为了你设的这个局!” 邱白静静看着他,眼眸微微眯起。 他从看到札牙笃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之前那么顺利,果然是有原因的。 沉默片刻,他开口,语气很平淡。 “对不住。” 帖木儿一怔。 他不知道邱白为何要向自己道歉。 但,下一瞬,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邱白伸手缓缓拉出,一柄武器出现在他手中。 不是剑。 而是大明朱雀。 这柄斩马剑一般的大横刀,刀身宽阔厚重,是以屠龙刀融化铸造的。 刀身光洁,带着血槽,在火光下泛起暗沉沉的赤色纹路,如凝固的熔岩。 邱白握刀在手,刀锋落处,血光迸现。 帖木儿的头颅高高飞起。 腔中热血冲天三尺,浇在邱白青衫之上,染出一片深色。 他没有看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而是转过头,望向身旁的汉子。 那汉子姓卢,名汉生,是胡大海麾下斥候,常年在北地行走,通蒙古语。 邱白点他同来时,他只答了一个“是”字,便再无一言推辞。 此刻邱白看着他,轻声道:“兄弟,对不住,害你了。” 卢汉生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笑了。 那是真正的笑,眉目舒展,毫无惧色。 他将手中已卷刃的短剑扔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朗声道:“能够跟教主并肩而战,是我卢汉生的荣幸。” 他说完,从靴中摸出另一柄匕首,反手握紧,背对邱白,面向那如潮涌来的元军。 再无一言。 邱白看着他的背影。 只是片刻。 第一波元军已冲至高台之下。 邱白收回目光,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跃下高台。 他迈步,走下台阶。 一步,一刀。 冲在最前的元军队正,连惨叫都未发出,连人带甲被从中劈开。 刀势不止,余力破开第二人胸甲,第三人脖颈,第四人腰腹。 第五人已近身,长枪刺向邱白咽喉。 邱白不避不让。 枪尖刺中喉前三寸,如中铜墙铁壁,枪杆弯曲,崩折。 邱白抬手,刀锋横扫。 五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 第六人,第七人,第八人…… 他在人群中向前走。 刀光舞动,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赤色匹练。 所过之处,元军如麦子般成片倒下。 有人试图从侧翼偷袭,刀锋未及,便被无形剑气扫过,斩断手臂;有人从背后扑来,邱白头也不回,反手一刀,连人带盾劈作两半。 血。 全是血。 他的青衫已被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发带不知何时崩断,长发披散,被血糊在额前、颊边。 他抬手随意拨开,刀锋不停。 一步,一刀。 没有停顿,没有喘息,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刀都精准,简洁,致命。 金刚不坏,内力不绝。 他站在营地中央,仿佛一座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卢汉生早已跟不上他。 那汉子在冲下高台的第三息,便被三名元军团团围住。 他奋力刺倒一人,却被另一人砍中肩胛。 第二刀刺入他小腹时,他仍死死攥着匕首,想往对方咽喉递。 第三刀,斩在他后颈。 卢汉生倒下时,仍面朝北方,面向那群涌来的元军。 邱白没有回头。 他只是向前走。 刀锋斩开夜风,斩开甲胄,斩开血肉骨骼。 脚下泥泞渐深,每一步都踩在尸首之上。血没至踝,浸透靴面。 有人开始后退。 然后是更多人。 那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当你看见一个人,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上,浑身浴血,眼神却平静如古井,挥刀的速度从第一刀到第一万刀毫无分别。 你就会明白,那不是人力可敌。 那不是人。 那是神。 或是魔。 札牙笃勒马于阵后,面色铁青。 他麾下副将连派三波传令兵,催督前军压上,都被士卒以沉默抗拒。 不是不听令。 是腿软了,走不动。 “小王爷.........” 副将压低声音,喉头发紧,颤声说:“要不……暂且收兵……” 札牙笃没有答话。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 那人的动作依然平稳。 斩,劈,扫,刺........ 都算是简单的基础刀法,没有花哨。 每一刀带走一条命,不快,也不慢。 就像是农夫收割麦子般,一镰一镰,不急不躁。 营地中央已无活着的元军。 方圆二十丈,尸骸层叠,血流成渠。 外围士卒举着刀枪,却无人敢踏入那片死地。 邱白停下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大明朱雀。 这柄由屠龙刀融化,重新铸造而成的兵器,此刻却依旧没有任何损伤。 他轻轻振刀,血珠飞溅。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满地的尸首,望向阵前的札牙笃。 夜色太深,隔得太远,札牙笃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那是从尾椎骨直窜上后脑的冷。 他想开口说什么。 邱白没有给他机会。 那道青影再次动了。 不是走向元军。 是缓缓走向他。 紧接着,他就看见刀光再起。 万人营盘,被邱白一人一刀杀穿。 札牙笃终于明白,今夜自己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 万户侯? 他要给,也得有人有命拿。 第288章 项王亦不如教主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 江州城头的守卒们已忘了什么是冷。 他们握着刀枪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却无人肯松开。 成百上千道目光,越过城外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越过那层叠的尸骸与倒伏的旌旗,齐刷刷落在同一个方向。 在那边,是元军大营。 那里,火光已渐渐熄灭,浓烟却仍冲天而起。 在晨曦中拖出长长的黑痕,如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可所有人的目光,看的都不是烟。 是眼下那个人。 邱白站在元军大营正中央。 那里曾是帖木儿的中军大帐所在,如今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柱歪斜地支着,帐幕早已烧尽,灰烬被晨风卷起,如黑色的雪,绕着他的靴边盘旋。 他身边二十丈内,已无一具站立的元军。 尸首铺了厚厚一层,有些还在微微抽搐,血从断裂的肢体中汩汩流出,渗进被践踏成烂泥的营土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暗红溪流。 他就站在那片血泊中央。 青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沉甸甸贴在身上,衣摆还在往下滴血。 长发散落,被血糊在额前、颊侧,发梢凝成暗红的硬块。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下巴微微抬起,昂首看着前方。 他的右手握着那柄大明朱雀,刀尖拄地,没入土中三寸。 晨光从东边山脊后斜斜打过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他不像人。 像一尊刚从修罗场中走出的神像,血污满身,却眉目慈悲。 城头之上,周子旺扶着墙垛的手,抖了一抖。 他征战半生,起兵反元,攻城略地,什么样的恶仗没见过? 刀山血海里滚过几回,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本以为自己早已见惯生死。 可此刻,望着那道人影,他喉头滚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旁,胡大海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双手撑在城垛上,虎口青筋暴起。 他手中的那柄长刀,不知何时已从手中滑落,斜靠在墙边,他也浑然不觉。 彭莹玉立于周子旺身侧,指间佛珠捻动得极慢,几乎是一颗一颗在数。 静默无言,良久。 “项王……” 周子旺终于开口,声音发涩,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世人皆言项王扛鼎,有万夫不当之勇……” “垓下之围,以二十八骑冲汉军五千,斩将刈旗,世人以为神。” 他顿了顿,望着那独自站在营中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激亢。 “可项王当年,也有二十八骑。” “教主他……”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一人。” 此言一出,城头无人敢接话。 胡大海猛地转过头,眼眶竟已红了。 “周王........” 他声音嘶哑,咬着牙说:“属下从前只服两个人。” “一个是关二爷,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 “另一个,是常山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单骑救阿斗。” 他狠狠吸了吸鼻子,抬袖胡乱抹了一把脸,袖口沾了血迹,在颊边蹭出一道红痕。 “今儿起,第三个了。” 听到胡大海的话,彭莹玉捻动佛珠的手停住。 他望着城下那道人影,望着那遍地尸骸,望着那片被血浸透的黑土,忽然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感慨。 “老衲年轻时读史,读到项王垓下之战,二十八骑溃围、斩将、刈旗,曾以为是史家溢美之词。” “今日方知……世上真有如此之人。” 他顿了顿,苍老的眼眸中倒映着远处那道青影,映着那片被朝阳镀成金色的狼藉战场。 “项王当年,也不过如此。” 城墙上那些年轻的义军士卒们,他们听不清几位大人在说什么。 他们也不需要听清。 他们只看得见那遍地敌尸。 只看得见那一人一刀,立于万军丛中,而万军已溃。 那道人影如此遥远,在城外三四里处,隔着重重的烟尘与尸骸,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那轮廓,沉进了每一个人眼底。 不知是谁第一个,松开了攥紧刀枪的手,将兵器拄在地上。 不是放下。 是拄着。 那是士卒在战场上对最敬重的将军行的礼。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长枪、朴刀、盾牌、弓弩…… 一柄一柄,悄无声息地拄在墙头砖石上。 没人说话。 只有兵刃拄地时轻而闷的磕碰声,在晨风中连成一片。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卒,脸还稚嫩着,前日才刚补进周子旺的亲卫营。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士气涨得太满了,满到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教主……” 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是咱们的教主。”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卒听见了,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小子,记住了。” “今儿这仗,够你跟儿孙吹一辈子。” 小卒用力点头,眼眶倏地红了。 城头沉默着。 可那股沉默里,翻涌着滚烫的东西。 胡大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一把捞起滑落的长刀,握紧,转向周子旺,抱拳。 “周王。” 他的声音还带着方才那股沙哑,却已稳了下来,语气坚决,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上。 “敌军虽众,然军心已溃。” “我军士气正盛,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属下请命,率骑军出击!” 周子旺看着他,没有立刻答话。 他转过头,又望了一眼城下。 远处,那道人影依然静静立着,刀拄于地,背对江州。 “哈哈哈.........” 周子旺忽然笑了,笑声敞亮。 那是释然的笑,是畅快的笑,是将半生郁气一朝吐尽的笑。 “好。” 他重重拍上胡大海肩头,力道之大,震得那铁甲都闷响了一声。 “胡将军。” “此时,拜托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胡大海,越过那三千骑军,越过那敞开的城门,落向那道青衫人影。 “务必……与教主汇合。” 胡大海重重抱拳,铁甲铮然。 “属下领命!” 话音落下,胡大海豁然转身,大步踏下城楼台阶。 靴底踏在青石板上,每一声都像擂鼓。 城楼下,三千骑军已列阵完毕。 说是三千,其实连两千八都不足。 甲胄不全,战马参差,有些骑士甚至连皮甲都是破的,只在胸前缀了块厚革。 马匹也多是驽马、挽马,真正称得上战马的,不足三成。 可此刻,没有一人一马露怯。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城楼上那道走下的人影。 胡大海走到阵前,没有立刻说话。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神色凝重。 第一排,是跟了他五年的老兄弟。 江州城头守了半月,甲胄上刀痕箭孔密密麻麻,补了又补,有些破口根本来不及缝,只用麻绳草草勒紧。 第二排,是去年冬才从袁州投奔来的流民。 那时他们饿得皮包骨,连刀都举不动。 如今虽仍是瘦,可脊背挺得笔直。 第三排,第四排…… 胡大海收回目光,不敢再看过去。 这些人都是他一个一个的招的,最鼎盛之时有五千众,如今损失惨重。 可接下来这一战却依旧要让他们继续。 胡大海深吸口气,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教主的英勇无畏,诸位兄弟都看见了。” 没有人应答。 三千人静静望着他。 胡大海指着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指着那遍地敌尸,指着那兀自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的人影。 “教主以一己之力,杀穿了鞑子三万大营。” “他从子时杀到天亮。” “他站在那里,替我们挡住鞑子的箭,鞑子的刀,鞑子的枪。” “他为的是什么?” 胡大海话说到这里,一直自己的胸腔,朗声说:“为的是这江州城不破。” “为的是咱们这两万兄弟,能活着回家。” “为的是这城里的老弱妇孺,不被鞑子糟蹋。” “如今教主还在那里,替咱们挡着!” “你们说——” 他猛地拔出腰刀,刀锋斜指苍穹,阳光在刃口炸开一道雪亮的光。 “咱们该怎么办?!” “杀!!” 三千骑军齐声暴喝,声如惊雷滚过长空。 “杀!!” 城墙上,守城义军的长枪顿地,盾牌相击,铁甲铮鸣。 “杀——!!” 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城楼滚向城门,从城门涌向城外,在江州上空炸开,震得城外元军残部人人色变。 胡大海收刀,翻身上马。 战马似也感应到主人胸中那团烈火,前蹄刨地,鼻喷白气,鬃毛根根竖起。 胡大海攥紧长刀,刀锋遥指城门。 “开城门!” “诸将士——”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涨到极致,声音猛然炸响。 “随本将,杀出去!” “吼吼吼........” 随着胡大海的命令,城门轰然大开。 晨光如潮水涌入,照在三千骑军染血的甲胄上,照在刀枪锋刃上,折出刺目的寒芒。 胡大海一马当先,他没有喊冲。 他也不需要喊冲锋,因为他就是先锋! 三千骑如决堤之洪,随着他奔涌而出。 马蹄踏破晨雾,踏碎满地残霜,踏得城外大地都隐隐震颤。 那不是三千骑兵。 那是三千头被压抑了整整半月的怒狮。 江州围城半月。 他们守了半月。 看着城外的鞑子耀武扬威,看着派出去的求援信使被射杀在城下,看着三百敢死弟兄被铁骑踏成肉泥,看着那些投石车一昼夜往城头砸下千余巨石,砸得城墙豁口累累,砸得袍泽残肢横飞。 他们只能守。 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人。 如今,那个人来了。 一人一刀,为他们杀穿了整座大营。 他们还等什么? 他们只有一个字! 那就是: 杀 三千骑军冲入战场时,元军大营外围已彻底乱了。 札牙笃带来的三万生力军虽未动,仍列阵于北侧,阵型严整。 可原本驻扎在大营里的那万余元军,已彻底溃散。 不是不想战。 而是战不了。 他们亲眼看着那个人,从子时杀到天亮。 一人一刀。 先是主寨,后是偏营,然后是中军大帐。 帖木儿被枭首时,他们远远看着,肝胆俱裂。 他们看着那人提着刀,从营地中央向外走。 一步,一刀。 倒下的袍泽越来越多。 从几具,到几十具,到几百具,到层层叠叠铺满营地。 刀光从头到尾没有停过,没有慢过,没有颤过。 那不是人能有的体力。 那不是人能有的意志。 那不是人。 那是修罗。 是神魔。 到后来,不是邱白追着他们杀。 是他们拼命躲着邱白。 可营地就这么大,往哪里躲? 外围的往营门挤,挤作一团,踩踏无数。 内围的跪在地上,刀枪扔在一边,抱头哀嚎。 还有些疯了似的往札牙笃的军阵冲,想求庇护,被生力军的弓箭手射成刺猬。 胡大海的骑军冲进来时,撞上的就是这样一支敌军。 他们冲入侧翼,长刀横扫,马刀斜劈。 元军成片倒下,几乎没有抵抗。 甚至,连逃跑都没有。 很多元军士卒被吓傻,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骑军冲近,看着刀锋落下,眼神空洞,仿佛魂已丢在昨夜。 偶尔有几个想还手的,刀才举起一半,已被斩落马下。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胡大海没有在这群溃兵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的目光一直锁着前方。 那里,北侧山口,札牙笃的三万生力军仍纹丝不动。 甲胄鲜明,旌旗整肃。 那杆大纛上,札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札牙笃坐在马背上,面色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胡大海的骑军从侧翼杀入,将己方大营残部冲得七零八落。 他眼睁睁看着那群溃兵被屠杀,哀嚎声隔着数百步传入耳中。 他的手指攥紧缰绳,攥得骨节发白。 “将军……” 身旁副将小心翼翼开口:“是否下令……” “闭嘴。” 札牙笃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没有看副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营地中央那道人影身上。 那人没有动。 从胡大海率军杀出城,到骑军冲入战场,到己方大营彻底崩溃—— 那人始终静静立在那里,刀拄于地,背对城门,面向北方。 面向他。 札牙笃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他下令进军。 等他送上门去。 他脸上露出愤怒之色,既然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我不信你是铁打的! “传令……” 札牙笃大手一挥,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连自己都不敢认。 “前军向前压五十步。” 然而,他的命令下达,却没有人动。 副将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接令。 札牙笃猛地回头,目光如刀。 “聋了?” 一名千户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小王爷……前军、前军不肯动。” “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札牙笃瞳孔骤缩。 千户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压得极低。 “昨夜那一战……士卒们吓破了胆。” “那姓邱的杀了一夜,杀了多少人……没人敢数。” “现在让他们向前……”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没人敢。” 第289章 我这条命是教主的! 江州之围,解于至正九年五月初九。 后来,这是一个在无数说书人口中被反复讲述的日子。 有人说,那一夜江州城外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有人说,那一夜元军大营的惨叫持续到天明。 还有人说那一夜有个青衫人提着刀。 从东营杀到西营,从子时杀到卯时。 脚下踩着尸山血海,眼中却平静如古井深潭。 但此刻,站在这片修罗场边缘的札牙笃,什么都说不出。 “废物!” 他的马鞭高高扬起,在空中甩出一道尖锐的哨音,然后狠狠抽在那千户脸上。 鞭梢是牛皮拧成的,浸过盐水,风干后又用油脂反复揉搓,柔韧而沉重。 这一鞭下去,千户的脸颊顿时绽开一道血痕,皮肉翻卷,鲜血顺着下颌滴落,落在满是血泥的草地上。 那千户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仍垂着头,纹丝不动地跪着。 札牙笃握着马鞭的手在发抖。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他盯着那千户脸上翻卷的伤口,盯着那滴落在地的血珠,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阵前。 他走得很急,靴底踩在泥泞的营地上,溅起一蓬蓬黑红的泥点。 那是血与土凝成的泥,黏腻、沉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前排的士卒见他来了,纷纷低头。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那些目光落在地上,落在自己的靴尖上,落在身旁袍泽的肩膀上,就是不敢落在他脸上。 札牙笃勒住战马,缓缓扫视一圈。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苍白的面孔,一双双游移不定的眼睛。 这些士卒握着刀枪的手还在,可他们的魂已经不在。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袍泽,在营地中被那个人像割草一样砍倒。 亲眼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将军们,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四散奔逃。 亲眼看着那柄雪亮的长刀在月光下起落、起落、再起落,每一次起落都带走一条人命。 整整一夜。 从子时到卯时。 那个青衫人杀了整整一夜,杀穿了营盘,杀得血流成河,杀得尸积如山,杀得这万人大营从人间变成地狱。 而现在,他杀完了,停下来了。 他就站在那堆尸骸中间,站着站着,忽然动了。 “你们........” 札牙笃指着这些军卒,刚开口。 前方,元军大营深处,那道人影动了。 邱白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 他从月挂中天站到启明东升,从杀声震天站到万籁俱寂。 如今,他就那样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站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中间,站在那面被砍倒的大纛旁边。 他浑身是血。 那件原本青色的交领儒衫,此刻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血在上面结了厚厚一层,有的地方已经干涸发黑,有的地方还在缓缓流淌。 他的脸上糊了血,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连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血珠。 但他体内的真气,仍如大江奔涌,无穷无尽。 他的这般情况,即便是张三丰,也无法企及的。 他有着【先天圣体】的加持,若非境界束缚,早已鲤跃龙门,化身为龙。 所以他战了一夜,杀了一夜,体内真气却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 他将大明朱雀从泥土中拔出。 那柄刀在昨夜饮了太多血,刀身上甚至凝出一层淡淡的血煞之气。 他轻轻振刀。 血珠飞溅,刀身清亮如初。 刀是好刀。 乃是以屠龙刀所锻造,用的是明末的锻造技术。 然后他迈步。 向北。 走向札牙笃。 他的步伐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靴底踩在被血浸透的营地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拔出来时带起黏腻的声响。 那声响很轻,在空旷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像某种诡异的节拍,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元军士卒心口上。 前排的士卒开始后退。 先是零零散散几个人,脚步踉跄,悄悄往后挪。 他们不敢回头,不敢出声,只是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往后退。 然后是成排成排的士卒,不由自主地向后缩。 那种后退不是有意识的,是身体的本能。 就像被火烫到时缩手,被针扎到时闪避,根本不需要经过脑子。 阵型开始松动。 “站住!” 札牙笃手中腰刀一挥,厉声暴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炸开,带着压抑了一夜的愤怒。 “敢后退者,斩!” 士卒们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可他们的脸色更白了。 那是死灰一样的白,就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却又被人推回去时的那种绝望。 邱白却没停下来,依旧还在走。 他走得很稳,很沉。 刀锋斜拖于地,刃口在泥土中犁出一道浅沟。 那道沟弯弯曲曲,像蛇爬过的痕迹,又像某种诡异的符咒。 他没有看那些士卒。 他一眼都没有看。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甲兵,越过那面高高飘扬的大纛,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枪尖刀丛,直直落在札牙笃脸上。 就那么看着。 平静地看着。 面对着邱白的目光,札牙笃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在王府长大,见过无数高手。 汝阳王府的玄冥二老,那是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顶尖人物。 西域金刚门的阿二阿三,那是力能扛鼎的横练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吐蕃密宗的金刚上师,那是修成密宗武功的绝世高人,一掌拍出能碎金裂石。 这些人,都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 不是杀气。 那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甚至不是敌意。 那人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敌意,没有任何憎恨,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着他。 而已。 可偏偏是这样平静的目光,让札牙笃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彻骨寒意。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眼神。 那是杀穿了一切、再无所惧的眼神。 那是他在武当山下见过一次,然后他成了残疾。 而后整整三个月,夜夜梦见的眼神。 “小王爷……” 番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札牙笃后颈。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番僧踏前一步,与他并肩,望向那道缓步逼近的身影。 “忘了上次在武当山的教训吗?” 札牙笃浑身一震。 武当山。 当初在武当山下,他带着怯薛军,还有三万铁骑,以为能够算计邱白。 结果呢?他成了残疾。 他也是这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以为三万大军埋伏于山外,邱白就能插翅难飞。 以为玄冥二老亲自出手,足以制敌。 然后,那个人就那么杀穿怯薛军。 他只能逃,像丧家之犬一样。 在掷象法王的护持下,仓皇逃离武当。 可最后呢? 他残疾了! 札牙笃缓缓闭上眼睛。 他闭了很久。 再睁开时,那满眼的愤怒与不甘,已如潮水退去。 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军有序撤离。” 副将愣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刚,小王爷是不是在说撤? 还没打,就撤。 但只是一瞬。 可下一瞬,他如释重负。 终于不用跟那个怪物打了! 他猛地抱拳,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 号角声响起。 悠长,低沉,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仓皇。 那号角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 那些飞鸟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几圈,然后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 三万生力军开始后撤。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之师。 阵型不乱,步伐不乱,甚至旌旗都还整齐地飘扬着。 他们像一只巨大的怪兽,缓慢而有序地向后退去,退向北方那个狭窄的山口。 没有人跑。 没有人乱。 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仓皇,却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札牙笃没有回头。 他策马转身,随着中军缓缓退入山口。 只是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小王爷,今日之退,非败也。” 番僧策马随侍身侧,低声道:“他日我们再卷土重来!” 札牙笃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条通往江州城的官道上,落在那些被马蹄踩碎的野草上,落在那些沾满露水的石头上。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听,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那邱白如此实力,非人力可敌。” 番僧续道:“今日即便填上这三万条命,也伤不了他分毫。” “留得有用之身,来日方长。” 札牙笃沉默良久。 马蹄踏在山道上,嘚嘚作响,嘚嘚作响,像某种单调的节拍。 山道两旁是密密的树林,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鸟在林中鸣叫,婉转而悠长,与那仓皇的号角声形成奇异的对比。 “来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来日,拿什么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说出这句话。 拿什么杀他? 三万大军杀不了他,玄冥二老杀不了他,三渡神僧的金刚伏魔圈杀不了他。 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任由你打,你都杀不了他。 番僧沉默片刻,缓缓道瑜伽秘:“老衲听闻,西域密宗有一门奇功。” “若能习得,必能突破先天。” “只是百年来,无人能练成。” 札牙笃闻言,猛地勒住马。 那匹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 可札牙笃浑然不觉,他只是死死盯着番僧,盯着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 他回头,隔着晨雾,隔着重重山影,隔着那已经看不见的江州城。 良久。 “什么奇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番僧垂目,声音轻得像风: “无上瑜伽密乘” “瑜伽?” 札牙笃眉头一挑,满脸疑惑。 但是,他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撤了。 那三万精锐如退潮般,顺着山口涌回北方,马蹄声渐远,旌旗渐隐,最终消失在晨雾尽头。 他们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带走昨夜从大营里溃逃出去的那些元军。 那些被抛弃在营中的元军残卒,呆呆地望着北面山口,望着那面大纛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线。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骂。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枪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刀落了。 枪落了。 盾牌砸在地上,闷响连成一片。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那是个年轻的士卒,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他的甲胄破了,半边身子都是血,有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他跪在血泥里,跪在那些尸骸中间,低着头,一动不动。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黑压压的人头伏在地上,甲胄沾满血泥,脊背佝偻,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们不是投降。 他们只是再也站不住了。 胡大海的骑军没有追击札牙笃。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战马跑了整整一夜,又刚冲杀了一轮,许多马匹口吐白沫,四蹄打颤,已是强弩之末。 那些战马站在那里,浑身汗湿,肌肉抽搐,连打响鼻的力气都没有。 胡大海勒住缰绳,望着北面山口那道逐渐消散的烟尘,狠狠啐了一口。 “狗鞑子……跑得倒快。” 他没有下令追击。 而是拨转马头,驰向营地中央。 那里,邱白依然站着。 胡大海在距他三丈处勒马。 他没有立刻下马。 他坐在马背上,望着那道血污满身的人影,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 他翻身下马。 靴底落地的瞬间,他听见脚下黏腻的声响。 低头。 满地是血。 那种红不是普通的红,是黑红黑红的红,是沉淀了一夜的红,是浸透了泥土、混着断肢残骸的红。 他的靴子踩进去,血没过靴面,浸透了厚革。 他抬脚,走了两步,第三步,第四部。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 每一步都踩在尸骸边。 那些尸骸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睁着眼,有的张着嘴,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 看到这些,胡大海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不是为这些元军难过。 他是为那人难过。 杀这么多人,要多久? 要多少刀? 要多少力气? 走到邱白面前五步,他停下。 然后,他单膝跪下。 铁甲铮然。 “教主……”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属下来迟。” 邱白低头看他。 他的脸被血糊了大半,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古井无波。 “不迟。”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 “来得正好。” 胡大海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在人前失态。 邱白伸出手,扶住他手臂。 “起来。” 胡大海借力站起。 他这才看清,邱白握着刀的手,虎口已经被鲜血浸染。 是握得太久了。 握得太紧了。 那只手握了一夜刀,杀了整整一夜。 胡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话来。 邱白已收回手,望向城门方向。 那里,周子旺的大军正鱼贯而出。 步卒,弓手,辎重队,甚至还有临时征调的民夫。 他们冲进已无抵抗之力的元军大营,收缴兵甲,看管俘虏,扑灭余火。 很多人远远站着,望着他,望很久很久。 然后默默转身,继续做手里的事。 不需要说话。 也无需说话。 周子旺策马而来,他在邱白身前勒马,翻身落地,动作竟有些踉跄。 这位起兵数年、身经百战的周王,此刻站在邱白面前,嘴唇翕动,却久久无言。 他望着邱白,望着那满身的血污,望着那双平静的眼睛,望着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想起昨夜,昨夜他在城头,望着元军大营的火光,听着震天的厮杀声,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眼前之人在元营,只知道眼前之人在杀人。 只知道如果眼前之人回不来,这江州城也就没了。 天亮时,厮杀声停了。 他站在城头,死死盯着元营方向。 然后他看见有人从元营里走出来。 一个人。 青衫人影。 手里提着一柄刀。 他当时就想冲出去,想带着全军冲出去,想把那人接回来。 可他没有。 他只能站在城头,望着那人一步一步往回走,望着那人走出血雾,走过尸骸,走过被血浸透的营地。 他看见那人走到营地边缘,停住。 然后回头,望向北面。 他顺着那目光望去,看见了那面高高飘扬的大纛,看见了那密密麻麻的甲兵,看见了那支来援的三万大军。 他的心沉了下去。 三万。 整整三万。 那人已经杀了一夜,杀了整整一夜,杀穿了万人营盘。 就算他是铁打的,就算他是金刚不坏,也不可能再杀三万。 然后他看见那人迈步。 向北。 走向那三万大军。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向那支虎视眈眈的大军,看着那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近到能看清那三万大军的阵型,近到能看清那面大纛上的花纹。 然后,周子旺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见那三万大军竟然在开始后退。 一退,再退,三退。 最后,他听见了号角声。 撤军的号角声。 那三万大军,还没打,就撤了。 此刻,他站在邱白面前,望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 他后退一步。 然后,整了整被血污沾染的衣袍,深深一揖,拜了下去。 “教主……” 他的声音在发抖。 “周子旺,代江州城两万将士,代城中八万百姓……” “谢教主救命之恩。” 邱白伸手托住他手臂。 “周王。”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既是明教教主,护佑教众便是分内之事。” “你既是我明教兄弟,何须言谢?” 周子旺抬起头。 他望着邱白那双平静的眼眸,望着那张被血糊了大半的脸。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是释然的笑,是心悦诚服的笑。 “是。” 他轻声道:“属下……记住了。” 日头渐高,晨雾散尽。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照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 那些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红的发黑,黑的发亮。 有的地方血积得太厚,阳光照上去,竟然反光,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 江州城门大开,百姓们涌出来。 他们捧着水囊,挎着食篮,背着干净的布巾。他们绕过那些还在打扫战场的士卒,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骸,绕过那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泊。 他们走向那道青衫人影,最后停在三丈外。 黑压压的人群围成一圈,静默地站着。 没有人挤上前。 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那些目光落在邱白身上,有感激,有敬畏,有心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最后,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叟,颤巍巍地捧着半碗凉茶,一步一步走向邱白。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皱纹里嵌着岁月的风霜,嵌着战乱留下的惊恐,嵌着亲人死去的悲伤。 他走到邱白面前,抬起头,望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他的眼眶浑浊,却映着晨光。 “年轻人……” 他的声音干涩,像老树皮。 “杀了一夜的鞑子,你.......喝口茶。” 邱白闻言,低头看她,脸上露出笑容。 随后,他伸手接过碗,端在手里。 碗是粗陶碗,边缘磕了几个口子,碗底还有裂纹。 茶已凉了,是那种最粗劣的茶叶泡的,甚至有些涩。 但是,他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老妪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皱成一朵秋日的菊,一朵开在风霜里的菊,一朵历经磨难却依然绽放的菊。 “好孩子啊!” 他轻声道:“老天爷会保佑你。” 邱白将空碗递还,微微颔首,用喑哑的声音说:“能保护我的,不是老天爷。” “.........” 老妪捧着碗,愣愣的看着他,颤巍巍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人群深处。 对于邱白此言,没有人发出声音。 只有晨风拂过城头那面残破的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胡大海望着这一幕,重重吸了吸鼻子。 他扭头,用力眨了眨眼。 周子旺站在他身侧,负手而立。 “胡将军。” “嗯。” “你说,这一仗之后,还有谁敢说明教是魔教?” 胡大海闻言,没有答话。 良久。 “管他谁敢说。” 他低声道:“反正属下这条命,是教主的了。” 第290章 大庭广众 江州城外,尸山血海。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 元军大营已彻底溃散,残卒们或跪或伏,黑压压一片,被周子旺的步卒们押解着往城根下集中。 兵器甲胄堆成小山,刀枪剑戟在日光下折出刺目的寒芒。 邱白依旧站在原处,他站了很久。 从札牙笃撤军,到胡大海率骑军冲入,到周子旺率步卒出城,到那些百姓从城门里涌出来—— 他,一直站在那里。 从子时杀到天亮,从天亮站到现在。 身后是那堆被血染透的尸骸,身前是那群远远围成圈,默默望着他的百姓。 他握着刀的手垂在身侧,刀尖拄地,没入泥土三寸。 血从刀身上缓缓流下,顺着刀尖渗进土里,在那片黑红的血泥中,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的青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血在上面结了厚厚一层,有的地方干涸发黑,有的地方还在缓缓流淌。 衣摆沉甸甸地垂着,还在往下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靴面上,落在脚边的血泊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的脸上糊了血,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散乱地披在肩头、额前。 有些发丝粘在脸颊上,被血凝住,风都吹不动。 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血珠。 那些血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像一颗颗暗红色的细小珠子。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周围那些百姓远远地围成一圈,黑压压的人群,却静得出奇。 没有人上前。 没有人说话。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感激,有敬畏,有心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已经捧着空碗,颤巍巍地走回人群深处。 人群依旧静静站着,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邱白微微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些人。 他们都是些普通百姓。 有老人,有妇人,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对这场大胜的欣喜,也带着对他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的敬畏。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杀了一夜的鞑子,杀得城外那些围了他们半个月的鞑子溃不成军。 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救了江州城,救了他们。 这,就够了。 邱白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他杀了一夜,杀了多少人? 说他的手已经麻木,连刀都快握不住? 没有必要。 那些事,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忽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回头望去,然后自动让开一条道。 邱白抬眼。 便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穿过层层人群,朝他奔来。 来人是殷素素。 她跑得很快。 裙摆在血泥地上拖过,沾满了黑红的血污,她却浑然不觉。 她跑过那些静静站立的人群,跑过那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泊,跑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邱白身上。 跑到近前,她停下脚步。 离他只有三步。 她站在那里,望着他,眼眶倏地红了。 红得很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咬着唇,咬得很用力,唇瓣都咬得发白。 然后她开口,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你答应过我要小心的。” 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她的眼眶彻底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可那滴泪,她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邱白看着她那双强忍着泪水的眼睛,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他忽然想笑。 师娘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但他没笑。 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于是他只是喊了一声。 “师娘。” 殷素素听见这声音,眼眶更红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邱白下意识想抬手,去抹她眼角的泪。 可他手刚抬起一半,便顿住了。 那只手上满是鲜血。 虎口处,堆积的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脏污。 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血痕。 手背上,溅上去的血点已经发黑,像一块块丑陋的斑。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将手放下。 殷素素见他这个动作,愣了一瞬。 然后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去的手,紧紧握住。 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攥得发白。 邱白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被她握住的手。 她的手很小,也很软。 此刻却用尽全力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被她紧紧握在掌心。 血迹蹭到她手上,蹭到她月白色的袖口上,蹭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眶里那一直强忍着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聚,然后滴在她握着他的那只手上。 邱白感觉手背微微一热。 师娘的泪水很烫。 殷素素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已经失去你师父了。” “我不能再失去你和无忌了。” “知道吗?” 邱白望着她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沉默良久,他微微点头,缓缓吐出一个字。 “知道。” 殷素素望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流。 但她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 她就那样握着他的手,站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没有松开。 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静静望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有人悄悄转过头,用袖口抹了抹眼角。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两道身影,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 “好。” 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孩子啊……” 远处,胡大海站在一辆倾倒的辎重车旁,望着这一幕,狠狠吸了吸鼻子。 他扭头,用力眨了眨眼。 周子旺站在他身侧,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若有所思。 彭莹玉捻动着佛珠,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日头越升越高。 阳光洒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洒在那层层叠叠的尸骸上,洒在那两道静静站立的身影上。 邱白依旧站在原处。 殷素素依旧握着他的手。 没有人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就这样站着。 很久。 ----------------- 江州之围已解。 但善后的事,才刚刚开始。 周子旺的大军在城外元军大营里忙了整整一天,收缴兵甲,清点辎重,扑灭余火,收殓尸骸。 但那些元军的尸骸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处理不完。 只能先集中到一处,等后面再慢慢处置。 而那些活着的元军,问题更大。 夜幕降临时,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座营帐里,烛火摇曳。 周子旺坐在上首,眉头紧锁。 胡大海立在左侧,彭莹玉坐在右侧,几个副将分列两旁。 邱白则是比周子旺稍高一筹,殷素素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帐中气氛有些沉闷。 一名负责清点的副将正在禀报。 “……俘虏总计两千三百余人,其中重伤者约四百,轻伤者约八百,余者无恙。” “缴获战马一千二百余匹,刀枪甲胄不计其数,粮草……” 周子旺摆摆手,打断他。 “俘虏的事,先说说。” “是,教主,周王!” 副将顿了顿,应了声,继续道:“俘虏中,元人约三千,色目人约三百,其余皆是汉人。” “汉人?” 胡大海眉头一挑,皱起眉头。 “元军里怎么这么多汉人?” “将军,元军里汉人本就不少。” 副将苦笑道:“那些地方军,十有七八都是汉人。只是平日由元人或色目人统领罢了。” 胡大海脸色微沉,没有再接话。 周子旺揉了揉眉心,望向邱白。 “教主,这两千多俘虏……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若是放了,这些人回去之后,转头又拿起刀枪对付我们。” “若是不放……五千多人,每日粮草消耗不是小数目。” “况且,这些人心里向着元廷,留在营中,终究是个隐患。” 帐中一时沉默。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五千多俘虏。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处置不当,确实是个大麻烦。 放也不是,留也不是,杀........ 杀降不祥。 况且那两千多人里,还有大半是汉人。 杀自己人,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投降? 邱白没有立刻答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帐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开口。 “周王,咱们明教的军卒,骑术跟元军相比,如何?” 周子旺闻言一愣,面露疑惑。 他没想到邱白会突然问这个。 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答道:“教主,咱们起义军缺马,骑术……跟元军比起来,差距不小。” 他叹了口气,才继续说:“元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娴熟,这是天生的本事。” “咱们的军卒,多是农户出身,能骑马已是不易,更别说骑射了。” 邱白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 历史上,朱元璋起兵之初,骑兵也是一大短板。 后来怎么解决的? 收编元军降卒。 那些元军中的汉人,甚至元人很多都是世代从军,骑射本领远胜普通农户出身的义军。 收编他们,既能补充兵力,又能迅速提升骑兵战力。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 邱白想起前世读过的史料。 朱元璋麾下那些元军降卒,打起仗来往往比义军本身还要凶。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元军里受够了欺压。 那些元贵族、色目军官,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粮饷被克扣,功劳被冒领,稍有差池便是鞭笞责骂,甚至是被发卖做奴隶。 邱白记得曾经见过一个史料,说元朝泉州卖的最好的奴隶是元人。 所以,他们恨元廷,比汉人更恨。 只是以前没得选。 现在......... 邱白收回目光,看向周子旺。 “周王,我有个想法。” 周子旺连忙欠身,恭敬道:“教主请讲。” 邱白缓缓道:“这五千多俘虏,先甄别一遍。” “甄别?” “对。” 邱白点头,笑着说:“让兄弟们去跟他们谈谈,问问他们的出身,问问他们为何当兵,问问他们在元军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若只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投了元军,或是被征发的穷苦人........” “那便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跟咱们一起打鞑子。” 帐中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彭莹玉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一瞬,抬眼看向邱白,若有所思。 “教主,这……能行吗?” 胡大海眉头微皱,迟疑道:“那些人在元军里待了那么久,心思恐怕早就……” “不妨试试。” 邱白打断他,语气平静。 “愿意留的,留下来。” “不愿意留的,发两三天口粮,战马留下,自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那战马……” “战马是战利品。” 邱白淡淡道:“人走可以,马留下。” 胡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望着邱白那双平静的眼眸,忽然想起昨夜那场杀穿万军的血战,想起今日那人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身影。 他想起那人浑身浴血,却依然站得笔直。 他想起那人握刀的手,杀了一夜,虎口都裂了,却始终没有松开。 这样一个人说的话........ 他信。 “是。” 胡大海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见到胡大海起身欲走,邱白却又连忙开口说大海,那些色目人都杀了吧。 “是,教主。” 胡大海听到邱白后面的话,愣了一下,没有明白邱白此话何意。 毕竟,邱白刚刚还说甄别元人,怎么忽然又转变主意,要杀了色目人。 不过,基于对邱白的信任,胡大海什么都没有说,只回答了一个字。 “是,教主!” 周子旺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带着几分复杂。 “教主此法,倒是新奇。” 他顿了顿,轻声道:“若能成,倒是两全其美。” 邱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帐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 殷素素坐在他身后,静静望着他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彭莹玉的目光在邱白与周子旺之间转了转,垂下眼帘,继续捻动佛珠。 没有人再说话。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帐外远处传来的隐约人声。 当天晚上,邱白跟师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对于如何纾解内心的烦闷,双方进行了友好的磋商,最后是师娘率先举白旗。 接下来几日,邱白倒是轻松了。 胡大海则是亲自主持俘虏甄别。 他按照邱白的意思,让手下那些老兵,分批去找那些俘虏谈话。 不谈别的,就谈家常。 “你是哪里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怎么当的兵?” “在元军里,日子过得怎么样?” 一开始,那些俘虏还战战兢兢,生怕是来套话的,问什么都支支吾吾不敢说。 可问了几日,他们发现,这些人似乎真的只是来聊天的。 没有刑讯逼供,没有威逼利诱。 就是问。 问完了,记下来,然后换下一批。 渐渐地,那些俘虏胆子大了些,开始说真话。 这一说,就收不住了。 有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河北人,说起自己怎么当的兵,说着说着就哭了。 他家原本有几亩薄田,虽不富裕,但也能勉强度日。 后来官府征粮,一征再征,征得颗粒无收。 交不上粮,就要被抓去充军。 他不去,官府就把他的老婆孩子抓走,说什么时候去充军,什么时候放人。 他去了之后才知道,元军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粮饷被克扣,一天两顿稀粥,饿得前胸贴后背。 稍有差错,鞭子就往身上招呼。 那些元军官,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他边说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恨啊……” 他嘶声道:“我恨不得那些鞑子都死绝!” “可我能怎么办?” “我老婆孩子还在他们手里……” 还有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江西本地人。 他是被强行征发的。 那日元军来村里抓壮丁,他躲在柴堆里,没躲过去。 被抓出来的时候,他娘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元兵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娘胸口。 他娘当场就吐了血。 后来......... 后来他就再没见过他娘。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红得像要滴血。 胡大海站在一旁,听得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扭头,狠狠抹了一把脸。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 那些俘虏,元人也好,汉人也罢。 他们大多数人,根本不是什么心甘情愿替元廷卖命,他们只是活不下去。 只是被逼无奈,没有选择。 消息传到周子旺耳中时,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胡大海说:“现在,愿意留下来的有多少?” 胡大海说:“粗略统计,已有一千三四。”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些还在犹豫,但看那意思,多半也会留下来。” 周子旺点点头,没有再问。 对于邱白提出的这个办法,周子旺觉得当真是好办法。 毕竟,元廷对自己的国人,也是横征暴敛,甚至元人进入元军,那是要什么都自己准备的。 真要说,倒是有些大唐府兵的影子。 只是,府兵人家是有保障,还要分田的。 但是元人当元军,那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 所以这个办法真能奏效,那么对元廷来说,也是危机。 ----------------- 彭莹玉来找邱白的时候,已是深夜。 但是,邱白并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今夜月色很好。 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清辉冷冷地洒下来,洒在窗棂上,洒在他身上。 他身上的青衫已经换过,不再是那日的那件血衣。 此刻,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残月,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只有温和的声音传来。 “彭散人来了。” “阿弥陀佛。” 彭莹玉走到他身后三步处停下,双手合十。 “教主好耳力。” 邱白微微侧头,淡淡道:“坐吧。” 彭莹玉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相对一时无言,沉默了片刻。 彭莹玉望着邱白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的侧脸,捻动佛珠的手微微顿了顿,他终于是开口。 “教主。” “嗯。” “老衲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邱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弯残月上,很想说一句不知道该不该问,那就别问。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没说。 “彭散人但说无妨。” 彭莹玉沉默片刻,缓缓道:“教主对周王之女,周芷若,似乎颇为关注。” 邱白闻言,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答话,这个回答可不好回答啊。 毕竟,如今的周芷若年龄尚小,若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个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 他沉默着,目光静静望着那弯残月。 月光清冷,照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淡淡的银色。 “彭散人。” “老衲在。” “你说,咱们明教若是在各地大规模起义,结果会怎么样?” 彭莹玉听到这话,不由一愣,他没想到邱白会突然问这个。 毕竟,当初邱白上任教主的时候,还说大规模起义的时机未到呢。 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答道:“有教主坐镇,统率全局,大破元军,推翻元人统治,再造华夏.........”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自当是水到渠成之事。” 邱白闻言,却是抬手点了点他,轻轻摇了摇头。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嘴角微微勾起,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息。 “若是他们各自为政,不听我这个教主的号令呢?” “不可能。” 彭莹玉眉头微皱,断然道:“有教主在,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第291章 杀人诛心 “我只是说万一。” 对于彭莹玉的回答,邱白是理解他的想法的,没有反驳,他只是淡淡回了句。 彭莹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沉默下去。 万一,若真有万一。 万一真的发生那种事呢? 九五之尊的位置,对汉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连长生不死都比不上的诱惑。 那是可以让亲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东西。 那是—— 可以让一切誓言、一切忠诚,都变得不堪一击的东西。 想到这些,彭莹玉沉默了很久。 人性,谁敢去赌呢?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房中一片寂静,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见。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 良久之后,邱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咱们明教需要一个直属的势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彭莹玉耳中,也摆明了他的态度。 “一个只听命于明教、只听命于我这个教主的势力。”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彭莹玉。 月光下,他的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有他淡淡的声音传来。 “彭散人觉得,周王如何?” 彭莹玉听到这话,不由心头一震。 他望着邱白那双平静的眼眸,望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脸,脑海中无数情绪翻涌。 暮的有灵光一闪,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教主目前想要的,并不是不是自己去坐那个位置。 而是扶持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去坐那个位置。 并且,要想让那个人能够完全信任,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自然就是联姻。 周芷若。 周王之女,聪慧过人。 若她成为教主之妻,将来教主号令天下群雄起义,坐上了那个位置,她便是皇后。 到那时,周王与教主便是一体。 周王的那支力量,自然也就成了明教的直属势力。 当然,这里面五行旗和明教的势力,必然会大规模的进入,让周王迅速成长起来。 如此,才是良策。 彭莹玉垂下眼帘,捻动佛珠的手微微收紧,深吸口气,轻声道:“教主深谋远虑,老衲……明白了。” 邱白望着他,微微点头。 “彭散人明白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弯残月。 “此事不急。” “芷若还小,再等等也无妨。” “眼下........” 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妨先让这天下,再乱一些。” 彭莹玉闻言,心头又是一震。 他望着邱白的侧脸,望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年轻的侧脸。 教主虽然想着驱逐鞑虏,再造华夏,但这是他的菩萨心肠,而让这天下再乱些,就是他的狠辣心肠。 佛魔两面,具是一体。 彭莹玉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复杂情绪。 “老衲告退。” 邱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彭莹玉转身,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教主。” “嗯。” “周王那边……” “彭散人看着办。” 邱白淡淡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必说。” 彭莹玉沉默片刻。 “是。” 他迈步,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房中重归寂静,唯有灶鸡子叫个不停。 邱白依旧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弯残月。 月光冷冷地洒在他身上,洒在他缠着布条的双手上,洒在他平静如水的眼眸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芷若……” 他轻轻念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夜幕之中,更鼓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三更天了。 ----------------- 数日后。 江州城外,一处临时清理出来的校场上。 两千余名元军降卒,黑压压站了一片。 他们甲胄已卸,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晨风中微微发抖。 但他们的目光,却都望着前方。 前方高台上,邱白负手而立。 周子旺、胡大海、彭莹玉等人分列两侧。 殷素素站在邱白身后稍远处,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邱白抬眸,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几日,你们的遭遇,本座都听说了。” 台下静得出奇,所有人都望着他。 邱白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当中有被逼无奈,走投无路,被征发,被欺压........” “这些,本座都知道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扫过那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或麻木、或隐含期待的脸。 “本座只说一句。” 他声音忽然拔高了些,抬手食指横掠过下方一众降卒。 “愿意留下来的,从今日起,便是我明教兄弟。” “有饭一起吃,有衣一起穿,有鞑子一起打!” “不愿意留下来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周子旺,笑着说:“发三天口粮,战马留下,自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本座绝不追究。”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一静。 随即,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人群沸腾了。 有人当场跪下,声音哽咽。 “我愿意留下来!” “我也愿意!” “打鞑子!打死那些狗娘养的鞑子!” ........ 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像被点燃了一般,亮得惊人。 邱白静静望着这一切,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下高台。 殷素素迎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她望着那些激动得近乎疯狂的降卒,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轻声道:“他们会成为最好的兵。”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 他望着那些人,目光平静如水。 历史上,那些元军降卒,后来成了朱元璋麾下最精锐的骑兵之一。 他们比谁都恨元廷。 他们比谁都渴望证明自己。 他们会是.........最好的兵。 这是毋庸置疑的。 毕竟,汉改的皈依者心态,已经证明了。 远处,彭莹玉捻动着佛珠,望着邱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那夜的对话,想起邱白那句“先让这天下,再乱一些”。 他忽然有些明白,这位年轻的教主,心里装着的,远不止一个明教。 他装着的.........是整个天下。 彭莹玉垂下眼帘,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教主如此行事,当真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他的声音,淹没在那一片震天的喊声中。 晨风拂过。 江州城头,那面代表着明教的日月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朝阳正从山后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92章 怎么跟师娘搞在一起了? 江州城外,元军大营。 之前的元军大营旧址,如今已成了临时安置降卒的营地。 两千余人在此驻扎,由周子旺的步卒看守,每日供给两顿稀粥,等着最后的发落。 这日一早,邱白便来了。 他没有带多少人,只殷素素随行,加上胡大海引路。 三人策马穿过那片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战场,马蹄踏在残留的血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那是来不及掩埋的尸骸在春日暖阳下散发的气息。 虽已撒了大量石灰,但那股味道仍挥之不去,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邱白面色如常,仿佛闻不见,保持自己的逼格。 殷素素就没想那么多了,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胡大海在前引路,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邱白,欲言又止。 营地门口,负责看守的一名小校见是教主亲至,连稽首地行礼。 邱白摆摆手,让他起来,径直步入营中。 营内,那些降卒正三五成群地蹲在地上,捧着手里的粗瓷碗喝粥。 见有人进来,他们纷纷抬头。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 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去。 有人手一抖,碗里的粥洒了出来,溅在衣襟上,也不敢去擦。 有人悄悄往后缩,想躲进人群里。 还有人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邱白,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胡大海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教主,这些人……都是些苦命人。” 之前,他们通过“诉苦大会”,以及对色目人的斩杀,已经基本上将这些降卒分辨了。 如今剩下的这些降卒,胡大海不敢说百分百没问题,但至少大部分都是没有问题的,都是些苦哈哈。 邱白没有答话,只是缓步向前走。 他走得很慢,靴底踩在被踩实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暮鼓晨钟,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邱白所过之处,那些降卒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与他对视,甚至是直视他。 走到营地中央,邱白停下脚步。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将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尽收眼底。 那些人或蹲或站,或靠或坐,此刻都望着他,目光里带着畏惧、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邱白走到嘴前,看着这些人,缓缓开口。 “本座听说,你们当中,有很多人是被逼无奈才当的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蹲在地上,手里还捧着半碗稀粥,碗沿磕了几个口子,粥汤清可见底。 他见邱白望过来,浑身一僵,手抖得厉害,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邱白看着他,朝他招了招手,淡淡道:“你地,过来。” 那汉子愣了一瞬,随即慌忙将碗放在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邱白面前。 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扑通一声跪倒。 他的头埋得很低,脊背都在发抖。 邱白也没说让他起来,只是问:“哪里人?” “回……回教主,小的是……是河北真定人。” “怎么当的兵?” 那汉子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来。 邱白也不催,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那汉子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小的……小的家里原本有几亩薄田,虽不富裕,也能勉强度日。” “前年官府征粮,一征再征,征得颗粒无收。” “小的交不上粮,官府就把小的婆娘和娃儿抓了去,说什么时候去充军,什么时候放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小的去了才知道,那元军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粮饷被克扣就不说了,一天两顿稀粥,比这还稀,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些鞑子军官,根本不把咱们当人看。” “稍有过错,鞭子就往身上招呼,打得皮开肉绽……” 他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带着哭腔。 “小的恨啊……恨不得那些鞑子都死绝!” “可小的能怎么办?婆娘和娃儿还在他们手里……” 说到这里,他忽然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嘶哑、凄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又像一个积压了太多太多委屈的孩子。 哭声在营地中回荡,周围那些降卒纷纷低下头去。 有人悄悄用袖口抹眼睛。 有人攥紧拳头,指节攥得发白。 还有人咬着牙,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邱白静静看着那伏地痛哭的汉子,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婆娘和娃儿呢?” 那汉子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哑声道:“死了……都死了……” “去年冬天,鞑子说她们是抗属,拉去砍了……” 他说完,又伏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却再也哭不出声来。 那是一种比哭更让人难受的沉默。 营地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帐篷的猎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邱白沉默良久,其实他还想问一句,你家人都被鞑子杀了,怎么还给鞑子当兵呢? 只是话到嘴边,他又给噎了回去。 这种浅显的问题问出来,有点掉逼格。 邱白稍作思考,便是弯下腰,伸手扶住那汉子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那汉子浑身颤抖,低着头,不敢看他。 邱白看着他,缓缓道:“留下来。” 那汉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邱白望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留下来,跟着本座打鞑子。” “替你那婆娘,替你那娃儿,报仇。” 那汉子愣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道。 泪水又一次涌出来,顺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颊滚滚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这一次,他没有伏地痛哭。 他只是跪着,额头抵在泥土上,肩膀剧烈颤抖。 周围,那些降卒静静望着这一幕。 有人悄悄吸了吸鼻子。 有人用力眨了眨眼。 还有人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渗出血来。 邱白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还有谁想说的?” 他的声音不高,这些降卒却听得清清楚楚。 沉默片刻,一个年轻汉子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邱白面前,扑通跪下。 “教主!小的……小的也有话说!” 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愤。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样子。 他说起自己的遭遇。 那日元军来村里抓壮丁,他躲在柴堆里,没躲过去。 被抓出来的时候,他娘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元兵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娘胸口。 他娘当场就吐了血…… 后来,他就再没见过他娘。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只是眼眶红得厉害,红得像要滴血。 他说完,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一动不动。 邱白看着他,缓缓道:“你也留下来。” 那年轻汉子浑身一颤,随即伏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那些降卒走上前来,跪在邱白面前,说起自己的遭遇。 有人说自己是被强行征发的,家里还有老母幼弟,不知是死是活。 有人说自己在元军里当了十年兵,挨了十年打,从来没被当人看过。 有人说自己本是汉人,却要替鞑子卖命,打自己的同胞,夜里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那些死在自己刀下的人的脸。 有人说着说着就哭了。 有人咬着牙,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在这片简陋的营地中,照在那些跪着的身影上。 邱白始终站着,但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听着,听着那些人的故事,听着那些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愤怒。 殷素素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红。 胡大海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响,腮帮子咬得死紧。 终于,最后一个说完。 营地中重归寂静。 邱白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跪着的身影,扫过那些或抬头或低头的脸。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愿意留下来的,从今日起,便是我明教兄弟。” “有饭一起吃,有衣一起穿,有鞑子一起打。”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本座只有一条规矩——” “从今往后,你们的刀,只准对着鞑子。” “若有朝一日,谁敢把刀对着自己的同胞——” 他的话语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本座亲手斩他。” 话音落下,营地中一片死寂。 随即,一个个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我愿意留下来!” 第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河北老卒。 他跪在地上,嘶声喊道:“教主!小的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教主的!” “打鞑子!打死那些狗娘养的鞑子!”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像被点燃了一般,亮得惊人。 有人当场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有人抱头痛哭,哭得像个孩子。 还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对鞑子的恨,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胡大海望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邱白。 “教主,这些人……比咱们想的还恨鞑子。” 邱白点点头,目光平静如水。 “让他们编入新军。” 他顿了顿,看向胡大海。 “让老兵带着。” “是!” 胡大海抱拳,领命。 远处,彭莹玉不知何时来了,站在营地边缘,捻动着佛珠,望着这边。 他望着邱白的身影,望着那些跪地痛哭的降卒,望着那一片被点燃的目光。 这是他自从起义以来,从没有见过的场面,以往遇到的元军,哪有这样的。 想到这里,彭莹玉想到了之前武当山下的那一战。 或许正是当时的那一场战斗,让元军在这边损失太大,或许也不会有这种情况。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在这边起义次数太多,跟元军作战太久,他们招募的新兵超过了红线,导致战力萎靡。 这些猜测都是有可能的。 思索良久,彭莹玉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教主此举,还真是杀人诛心啊。” 日头渐高,营地中,那些降卒渐渐散去,被胡大海的人领着去登记造册。 邱白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 殷素素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邱白微微侧头,一双眼眸平静的看向她。 阳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宁静,眼角却还残留着方才的红。 邱白看着近在眼前的师娘,他不禁心中微微一暖,反手将她的手握紧。 两人就这样站着,望着那些人越走越远。 远处,营地边缘,彭莹玉望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那夜的对话,不是说想让周芷若当皇后吗?怎么又跟师娘搞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彭莹玉摇了摇头,似有不解的嘀咕了句:这就是年轻人的世界吗?和尚我倒是有不懂了。 第293章 徐达和常遇春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过去。 这日午后,江州城外忽然传来阵阵号角声。 守城士卒远远望去,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一支人马正朝江州疾驰而来。 队伍前列,一面白色旗帜猎猎展开,上面绣着日月,下方的士卒皆是头裹白布。 其后还有数杆旗帜,皆是五行旗的旗帜,只是没有如锐金旗这样的掌旗使级别的人物到来。 “是五行旗的人!” 城头士卒高声呼喊,城门随即大开。 邱白闻讯赶到城门时,那支人马已勒马于城外。 为首者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倒。 “锐金旗副掌旗使吴劲草,参见教主!” 他身后,五百精锐齐刷刷下马齐齐躬身行礼,甲胄铮然,声势浩大。 “吴副旗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邱白抬手虚扶,笑道:“起来说话。” 吴劲草起身,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黝黑,双手粗大,满是老茧。 他是铁匠出身,一手锻造手艺出神入化,在锐金旗中地位仅次于掌旗使庄铮。 “教主,属下奉杨左使之命,率五百锐金旗弟兄先行赶来支援。” 吴劲草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这是杨左使给教主的信。” 邱白接过,拆开细看。 杨逍信中言简意赅:光明顶局势已稳,天地风雷四门正在集结,不日将率大军南下支援。 另,锐金旗新造破甲弩五百张,随吴劲草一并送来,以助教主破敌。 邱白看完,将信收起,看向吴劲草。 “破甲弩带来了?” “是!” 吴劲草一挥手,身后几名锐金旗弟兄抬着几只大木箱上前,打开箱盖。 箱中整整齐齐码着一架架弩机,弩臂以精铁打造,弩弦是上等牛筋绞成,弩身满是纹路,一看便是精工细作之物。 “教主请看。” 吴劲草取出一架,双手呈给邱白。 “此弩可射二百步,百步内可破三重铁甲。” “属下亲自试过,威力不逊于元军神臂弓。” “本来我们与烈火旗在想着如何将突火枪改进,但是缺陷很大,所以我们还是制作破甲弩用着。” “嗯,这个想法很好!” 邱白笑着点点头,对于火器,他还是很重视的,只是说限于技术,能改进有限。 毕竟,大明王朝两百年,最后也仅仅是做出鸟枪,如今元末,能有多大进步。 他伸手接过破甲弩,端详片刻。 随手抬起,对准三十步外一株碗口粗的槐树,扣动悬刀。 嘣的一声,弩弦震颤,箭矢脱膛而出,快如闪电! 噗! 一声闷响,箭矢没入树干,透体而出。 然而余势不止,又飞出十余步,钉在另一株树上,箭尾嗡嗡颤动,这才停止。 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步外,一箭双树! 邱白微微点头,将弩递还吴劲草。 “好东西。” 吴劲草面露喜色,抱拳道:“教主过奖!锐金旗上下,愿为教主效死!” “一路辛苦,先带弟兄们进城歇息。” 邱白拍拍他肩,笑道:“回头让胡大海带你们去校场,试射给新军看看,也让他们开开眼。” “是!” 吴劲草领命,率部入城。 …… 翌日清晨。 江州城西,新辟的校场上。 两千新军列阵而立,甲胄虽不齐整,却人人挺直脊背,目光灼灼。 他们是那些归降的元军,经过这几日的甄别整编,已正式编入明教新军,号曰“归义营”。 胡大海亲自担任营指挥使,从周子旺的旧部中抽调了二十名老兵,分派到各队充当队正、火长,手把手教这些新卒明教的规矩和战法。 此刻,他们正望着校场中央。 那里,吴劲草正带着几名锐金旗弟兄,演示破甲弩的威力。 五十步外,立着十具草人,身上披着缴获的元军铁甲,三层重叠。 吴劲草亲自操弩,瞄准,扣动悬刀。 嘣! 箭矢飞出,正中草人! 噗的一声闷响,箭矢穿透三层铁甲,从草人背后透出,余势不止,又射穿第二具草人,钉在第三具草人身上。 全场一静。 随即,新军阵营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弩!” “锐金旗威武!” “若是能大批量装备,元军的骑兵不就是活靶子!” ........ 那些新卒望着那穿透三层铁甲的箭矢,眼中满是兴奋。 他们当过元军,知道神臂弓的厉害。 那玩意儿是元军王牌,射程远,威力大。 步卒遇上,隔着二百步就能被射成刺猬。 如今,自己这边也有了同样的利器。 甚至,比神臂弓还要厉害! 胡大海站在队列前,望着那些新卒眼中的光芒,咧嘴笑了。 他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旁的邱白,低声道:“教主,锐金旗这一手露得漂亮。” 邱白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五行旗前排那几个年轻头目身上。 那几个人,是胡大海从五行旗中挑出来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个个眼神锐利,身形精悍。 听胡大海说,这几人都是五行旗下新近崭露头角的锐士。 一个是巨木旗的,膂力过人; 一个是洪水旗的,水性极佳。 最边上那两个年轻人,一个魁梧,一个清瘦,此刻正望着锐金旗的破甲弩,眼中满是光芒。 胡大海顺着邱白的目光看去,笑道:“教主看出门道了?” 邱白微微侧头,看着他,等着他的后文。 胡大海指着那浓眉大眼的魁梧汉子,轻笑着说:“那小子叫常遇春,怀远人,今年二十一,是巨木旗闻苍松掌旗使手下的人,天生神力,在旗中使巨木使得极好,又有一手好箭法,百步穿杨。” 又指向旁边一个面庞清瘦、目光沉静的年轻人。 “那个叫徐达,濠州人,比常遇春还小两岁。” “原不在旗中,前些日子刚投了咱们,我看他读过几年书,脑子灵光,就把他补进了锐金旗。” “这些日子帮我整编新军,出了不少主意。” 邱白目光在徐达身上多停了一瞬。 那人站在那里,身形笔直,不卑不亢,目光沉稳,与周围那些亢奋的新卒截然不同。 虽是初入锐金旗,却隐隐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气度。 邱白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吴劲草已演示完毕,收弩走来。 “教主,弟兄们想试试这弩的准头,可否?” 邱白看向胡大海,没有说话,等着他的安排。 自从江州这一战后,邱白算是明白了,自己没有指挥作战的天赋,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他只需要掌握好用人,用谁就好。 胡大海会意,朝新军阵营喊道:“想试的,出列!” 话音落下,归义营那边还没反应,那浓眉大眼的常遇春第一个冲出来,跑到邱白面前,哈哈笑着说:“教主,俺想试试!” “俺们巨木旗使的是大家伙,这精巧的玩意儿,也得摸摸!” 吴劲草看他一眼,又看向邱白。 邱白点头,笑着说:“老吴,你说呢!” 吴劲草将手中破甲弩递过去,指了指五十步外的草人。 常遇春接过弩,端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端详片刻,然后抬起,瞄准。 他的动作很稳,呼吸平稳,目光如鹰。 嘣! 箭矢飞出。 正中草人心口! 那草人被箭矢带得晃了一晃,铁甲上破开一个大洞。 “好!” 新军阵营中爆发出喝彩声。 常遇春咧嘴笑了,将弩交还给吴劲草,转身朝新军阵营挥了挥手。 “俺说了,这玩意儿跟神臂弓差不多,有啥难的!” “不过俺们巨木旗的巨木冲阵,比这还威风!” 他说话大大咧咧,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邱白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这时,那个叫徐达的年轻人也走上前来,抱拳道:“教主,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邱白看着他,点头道:“说。” 徐达沉吟片刻,缓缓道:“破甲弩威力虽强,但造价必定不菲,且弩弦损耗甚大,不能久用。” “属下以为,此物当用于关键之处,或守城,或伏击,不宜轻用。” 他顿了顿,又道:“新军初立,当务之急是练好弓马步阵。” “若过于倚仗利器,反失了根本。” 邱白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徐达,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徐达也不回避,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片刻后,邱白微微点头。 “说得不错。” 他看向胡大海,道:“这人,以后跟着你参赞军务。” “虽是初入锐金旗,但这份见识难得。” 胡大海也是高看徐达,笑着抱拳说:“是!” 徐达愣了一瞬,随即躬身一礼。 “谢教主!” 邱白摆摆手,让他起来。 他转身,望向校场上那一片黑压压的新军,望向那些年轻的面孔,望向那些燃烧的眼神。 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朝阳正从山后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校场。 邱白微微眯眼。 这些人,这些兵,将来会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江州城外,已种下一颗种子。 至于这颗种子能长成什么…… 当然是推翻元廷啊! 再造华夏! 【pS:感谢大家这一年的陪伴,阿九祝大家马年发大财!】 【辞去旧岁迎新岁,来年万事皆如意!】 第294章 周芷若的秘密 江州城,周王府东侧的一处小院。 邱白与殷素素暂居于此。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两间,前后两进,住十来个人绰绰有余。 原是本地元军一位副将的宅子,那位副将是坚定的元廷支持者,于是便战死了。 周子旺便将此处收拾出来,供邱白居住。 殷素素住正房东间,邱白住西间。 中间隔着一间堂屋。 这几日,邱白忙着整编跟胡大海和徐达、常遇春他们商谈事情,早出晚归。 殷素素便留在院中,偶尔去城里走走,看看江州的风土人情。 这日午后,殷素素独自出了门。 她没带随从,只一身寻常妇人装束,青布衣裙,发髻简单绾起,走在江州的街巷中,与寻常百姓家的妇人无异。 江州城不大,横竖几条街,走一遍也用不了半个时辰。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巡逻的义军士卒经过,见她气度不凡,多看几眼,却也没人上前盘问。 殷素素慢慢走着,目光在街边的店铺、摊贩上掠过,却没什么想买的。 她只是走走。 走到城西一处巷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里,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那老兵约莫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满脸沧桑。 他的左腿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裤腿扎成一个结,搭在门槛上。 身旁放着一副拐杖,拐杖头磨得油光发亮,显然用了不短的时间。 他闭着眼,仰着脸,任由阳光洒在脸上。 脸上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惬意。 殷素素站在巷口,望着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武当山,紫霄宫。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俞岱岩。 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 当然,俞岱岩没这么严重。 她站在那里,望了很久。 那老兵似乎察觉到什么,睁开眼,朝巷口望来。 见是个陌生的妇人,他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 “夫人,可是寻人?” 殷素素回过神来,微微摇头。 “只是路过。” 她顿了顿,又道:“老丈这腿……是打仗伤的?” 老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腿,笑容淡了些,却也没有避讳。 “是啊,前年打袁州的时候,让鞑子的箭射的。” “箭头有毒,大夫说保不住,就锯了。”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殷素素沉默片刻,轻声道:“老丈可后悔?” “后悔?” 老兵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后悔啥?咱这条命是捡来的。” “那年一起去杀鞑子的兄弟,死了十七八个,咱能活着回来,已是烧高香了。” 他拍了拍断腿,笑道:“再说了,周王仁义,给咱分了宅子,每月还有米粮,饿不死。” “怎么说,也比那些死在城外的兄弟,强多了。” 殷素素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夫人快别站着了,日头晒。” 老兵却摆摆手,笑道:“老朽这腿晒晒太阳挺好,夫人可受不了。” 殷素素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巷口,她回头又望了一眼。 那老兵依旧坐在门槛上,闭着眼,仰着脸,任由阳光洒在身上,脸上神情平静。 甚至,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满足。 殷素素收回目光,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 那老兵的话,在她的心里翻涌。 他说,那些死在城外的兄弟,比他惨。 他说,能活着回来,已是烧高香。 他说,周王仁义,饿不死。 可是…… 俞三侠呢? 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路过临安,只是买了一架轮椅想带回武当山…… 却被人打断了四肢,废了一生。 那一瞬间,殷素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 殷素素闭了闭眼,脚步微微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 入夜。 邱白回到院中时,殷素素正坐在窗前发呆。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着的酒,饭菜却没动过。 邱白在门口站了片刻,见她没察觉,便轻轻敲了敲门框。 殷素素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笑。 “回来了?” “嗯。” 邱白走进屋,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向她。 “师娘没吃?” 殷素素摇摇头,轻声道:“不饿。”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的眉眼依旧温柔,眉宇间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邱白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师娘有心事?” 殷素素抬眼看他,沉默片刻,轻声道:“今日在城里,遇见一个断腿的老兵。” 邱白抬眸看着她的脸颊,静静听着。 “他说,能活着回来,已是烧高香了。” 殷素素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三师兄呢?他什么都没做错,就被人打断了四肢……”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若不是当年我……用蚊须针打伤他,他也不会落在金刚门手里,被捏断四肢……” “翠山也不会……”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邱白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压在师娘心里很多年。 从冰火岛回来,到武当山上张翠山自尽,再到如今……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平日里不碰,便不觉得疼。 可一旦碰了,便钻心地疼。 今夜,那根刺被碰着了。 邱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师娘,那事不能全怪你。” 殷素素摇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可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师父也不会遇见你。” 邱白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师娘,师父爱你是真心的。” “他若在天有灵,绝不会愿意看到你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 殷素素怔怔望着他,泪流满面。 邱白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 “待北伐事定,我必寻黑玉断续膏,治三师伯的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答应你。” 殷素素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份坚定与温柔。 泪水止不住地流。 可她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 那是释然的笑,是将心中巨石稍稍搬开后的轻松。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邱白拥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轻微的沙沙声。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良久。 殷素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邱白。” “嗯。” “翠山若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 邱白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会的。” 窗外,月色正好。 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清辉冷冷地洒下来,洒在窗棂上,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传来更鼓声。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江州城,周王府。 后院深处,有一处幽静的小院。 院中种着几株桂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册。 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正趴在石桌旁,小手捏着一支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她生得粉雕玉琢,眉眼清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机灵。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周芷若。 彭莹玉站在院门外的阴影里,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他今日奉邱白之命,来周王府办事。 办完正事,本欲离去,路过这后院时,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那个趴在石桌上认真写字的小女孩,目光深邃。 这就是周王之女。 周芷若。 可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专注的神情,竟隐隐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此女不凡。 周芷若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院门方向望来。 见是彭莹玉,她眨了眨眼,放下毛笔,起身跑了过来。 “祖师爷爷!” 她跑到彭莹玉面前,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祖师爷爷,你是来找爹爹吗?” 彭莹玉微微一笑,弯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芷若在做什么?” “写字!” 周芷若拉着他的手,往院里走,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 “爹爹说,女儿家也要读书识字,不能当睁眼瞎。” “芷若每日写二十个字,写完了才能玩。” 彭莹玉跟着她走到石桌旁,低头看向那张纸。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十几个字,字迹虽稚嫩,却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显然是用心写的。 彭莹玉微微点头,笑着称赞道:“芷若写得不错。” 周芷若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祖师爷爷,芷若问你一件事好不好?” “芷若说。” “那个教主哥哥……” 周芷若顿了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就是那天在船上,救了芷若和爹娘的那个人,他是不是很厉害?” 彭莹玉微微一怔,他想起那天在汉水之上,邱白从元兵手中救下周子旺一家的情形。 那场面,确实让人难忘。 毕竟是救了她和家人,记忆深刻也正常。 加之,邱白继任教主时,这小丫头也见到了。 彭莹玉点点头,笑着说:“教主他是很厉害。” “芷若就知道!” 周芷若眼睛更亮了,笑嘻嘻的说:“爹爹说教主哥哥是天下第一,比祖师爷爷你还厉害!” “那是当然啦!” 彭莹玉笑着摇摇头,无奈道:“我与教主相比,无异于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 “祖师爷爷,你跟教主哥哥差距这么大的吗?” 看着周芷若脸上那稚嫩的惊讶,彭莹玉笑着摇摇头,叹息道:“芷若啊,你还没有习武,见教主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若你习武,见教主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哇,教主哥哥这么厉害啊!” 周芷若小脸上满是震惊,小嘴张大。 可是,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祖师爷爷,芷若告诉你一个秘密。” “........” 彭莹玉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但却依旧微微俯身,侧耳倾听。 周芷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芷若以后也要练武功,练得跟教主哥哥一样厉害!” 她说完,缩回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彭莹玉,像是在等他的夸奖。 彭莹玉望着她,忽然笑了。 “芷若想练武?” “嗯!” “练武很苦的。” “芷若不怕苦!” 彭莹玉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好志向。” 他又摸了摸周芷若的头,温声道:“芷若去写字吧,写完了再玩。” “嗯!” 周芷若用力点头,又跑回石桌旁,趴在那里继续写字。 彭莹玉站在原处,望了她很久。 然后转身,缓步离去。 第295章 驱逐鞑虏 十日后。 江州城外,新军大营。 两千归义营经过十余日的整训,已初具模样。 队列齐整,进退有度,虽比不上周子旺的老营兄弟,却也像那么回事了。 这日午后,邱白再次来到营中。 胡大海率众将迎接,引着邱白巡视营房、马厩、武库,一路走一路禀报。 “……归义营现有步卒一千八百,马军二百。” “步卒中弓手三百,刀盾五百,长枪一千。” “马军虽只有二百,但都是原本元军里的骑手,骑术精湛,稍加训练便可成军。” 邱白点点头,没有说话。 走到校场时,他停下脚步。 校场上,数百新卒正在操练。 有练队列的,有练刀枪的,有练射箭的,喊杀声此起彼伏,热火朝天。 邱白的目光,落在校场中央。 那里,两个年轻人正带着一队士卒演练阵法。 一个是徐达,面庞清瘦,目光沉静,正指着一块木板上的简图,给身边几个队正讲解什么。 他说得不快,却条理清晰,那几个队正听得连连点头。 另一个是常遇春,魁梧壮实,浓眉大眼,正带着一队长枪兵练习刺枪。 他站在队列前,喊着号子,一枪一枪刺出去,虎虎生风。 那些士卒跟着他的节奏,动作整齐划一,比初来时强了不知多少。 胡大海凑上来,低声道:“教主,这两个小子,这些日子可是立了大功。” “怎么说?” “徐达那小子,给属下献了一份练兵九策,把新军怎么练、怎么管、怎么用,写得明明白白。” “属下照着试了几天,果然见效。” 胡大海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卷纸,双手呈给邱白。 邱白接过,展开细看。 纸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从选兵、编伍、训练、赏罚,到行军、扎营、列阵、接战,再到粮草、兵器、马匹、医药,九条大策,每条之下又有细则,写得详详细细,条理分明。 邱白看完,微微点头。 “此人读过兵书?” “读过几年私塾,自己又看了些书。” “据他自己说,是跟朱元璋他们一起加入明教的,但常年在各地分舵,今年教主实行的五行旗扩招,从各地分舵收纳人手,他们才进入五行旗的。” “他自己进入五行旗的时间,也是并不久,所以教主你对他没什么印象。” 邱白点点头,将纸卷递还给胡大海。 “让他以后跟着你参赞军务。” “新军的训练、编制、赏罚,都让他参与。” “是,教主!” 胡大海抱拳领命,笑着说:“此事,教主,你之前安排过了!” “哦,是吗,可能我忘了吧。” 邱白愣了下,随即又看向校场中央的常遇春。 “常遇春呢?” 胡大海咧嘴笑了,很是满意的说:“那小子,就是个打仗的料。” “力气大,骑术好,箭法准,刀枪拳脚样样来得。” “前日营里搞演武,他一个人连战十场,连胜十人,把那些老卒都打服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教主,这小子心气高,跟属下说,他想带先锋营。” 邱白眉头微微一挑,惊讶道:“先锋营?” “嗯,就是敢死队。” 胡大海解释说:“属下从营里挑了五百个最悍勇的,编成一营,专门干那些冲锋陷阵、破城夺旗的活儿。” “常遇春那小子,盯上这个了。” 邱白望向校场上那个魁梧的身影,没有说话。 这时,常遇春似乎察觉到什么,扭头望来。、见是邱白,他咧嘴一笑,收起长枪,大步流星跑了过来。 跑到近前,他朝着邱白深深一揖,抱拳道:“常遇春参见教主!” 邱白抬手虚扶,笑着说:“起来说话。” “教主,俺早就想跟您说句话了。” 常遇春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那天试弩,俺还没谢您呢。” “咱们又不是头一回见,不必如此。” 邱白看着他,忽然问:“我听大海说你想带先锋营?” 常遇春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出光芒。 “教主,你是知道俺的,就让俺带先锋营吧!” “俺保证,打哪儿冲哪儿,绝不含糊!” 他说得急切,眼中满是渴望。 邱白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看着常遇春,看着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先锋营是干什么的,你知道?” “知道!” 常遇春重重点头,掰着手指头说:“冲锋陷阵,破城夺旗,打最硬的仗,啃最硬的骨头!” “会死人的。” “教主,当兵打仗,哪儿不死人?” 常遇春咧嘴笑了,昂首道:“死在冲锋的路上,总比窝窝囊囊活着强!” 他说得坦然,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邱白看着他,微微点头。 “好。” 他转向胡大海,安排道:“让他带先锋营。” 胡大海抱拳:“是!” 常遇春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的朝邱白一揖。 “常遇春多谢谢教主!” 他起身,脸上笑开了花,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 “弟兄们!俺当先锋营统领了!” 校场上,那些士卒纷纷朝他望去,有人起哄,有人喝彩,热闹得像过年。 邱白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胡大海站在一旁,笑道:“教主,这小子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打仗是真猛。” 邱白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常遇春。 常十万嘛,谁人不知呢! 他转身,朝徐达走去。 徐达正在给几个队正讲解阵法,见邱白过来,连忙迎上,抱拳行礼。 “徐达参见教主。” 邱白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那练兵九策,我看了。”、 邱白拍拍她的后背肩膀,笑着说:“写得不错。” 徐达微微一怔,随即低头道:“属下胡乱写的,不值教主夸奖。” “不必过谦。” 邱白看着他,目光平静。 “从今日起,你跟着胡将军,参赞新军军务。” “训练、编制、赏罚,都由你参与。” 徐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随即,他双手抱拳,朝着邱白重重一揖。 “属下……属下谢教主信任!”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微红,有种遇到伯乐的感觉。 邱白伸手扶起他,笑着说:“好好干。” “我们一起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徐达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邱白看着他,又看向远处那个正在跟士卒们打成一片的常遇春。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史书。 徐达,常遇春。 大明开国第一将,第二将。 一个沉稳持重,用兵如神; 一个勇冠三军,所向披靡。 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如今,他们都在这里了。 邱白收回目光,望向校场上那一片黑压压的士卒,望向那些年轻的面孔,望向那些燃烧的眼神。 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朝阳正从山后升起。 【阿九祝大家新年快乐!】 【马年行大运,暴富财多多。】 第296章 元顺帝 大都,七王府正殿。 时值秋末,寒风如刀,卷着枯黄的落叶扑打在朱红门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空是那种沉闷的铅灰色,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 殿内燃着七八个巨大的铜质火盆,上好的兽炭烧得通红,热浪逼人。 与殿外肃杀的秋意形成鲜明对比,逼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然而此刻,殿内所有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那股寒意,是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比殿外的秋风更冷,更刺骨。 七王爷安图铁木尔坐在上首的紫檀木雕螭纹大椅上,面沉如水。 他年约五旬,生得魁梧壮硕,年轻时也是能开三石硬弓,驰骋沙场的猛将。 即便如今养尊处优,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勇之气,依旧在眉眼间残留着。 可此刻,他那一双标志性的三角眼此刻眯成细缝,死死盯着跪在殿中央的那个人。 札牙笃。 他的嫡子,也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此刻的札牙笃,浑身尘土,那精良的铠甲残破不堪,甲叶上满是已干涸成黑褐色的血污。 他低着头跪在那里,往日那股子属于王府嫡子的骄横之气荡然无存,像一只刚从野狗群里厮杀后逃出来的丧家之犬,充满了恐惧。 殿中两侧还站着十余位幕僚和将领,皆是七王府的核心人物。 此刻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人物,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瞧那模样,他们似乎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 甚至,他们唯恐喘气声大了,引来王爷的注意,成为那雷霆之怒的宣泄口。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盆里兽炭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显得格外刺耳。 “抬起头来。” 沉默许久,七王爷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反倒是让札牙笃更为害怕。 听到父亲的话,札牙笃的身躯微微一颤,他咬着牙,缓缓抬头。 殿内的烛火映照出他的脸。那是一张本该年轻气盛的脸,此刻却满是惊惧。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脸上有一道未愈的伤疤,从眉角斜拉到颧骨,皮肉翻卷着。 虽然已经止了血,但依旧狰狞可怖。 那是大军溃退时,他被乱军裹挟,被流矢擦过留下的。 这道疤,就像一枚耻辱的烙印,永远刻在了他的脸上。 “三万大军。” 七王爷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沉重得如同铁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带去江州的三万大军。” “如今还剩多少?” 札牙笃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他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干涩沙哑。 “还.......还剩一万二千余……”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震得殿内众人心胆俱裂。 七王爷面前那张沉重的黑漆嵌螺钿桌案,竟被他单臂一掀,整个掀翻在地! 桌案翻滚着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上面的文房四宝、堆叠的公文、精致的茶盏、盛满点心的果盘,哗啦啦砸了一地。 一方上好的歙砚当场碎裂,漆黑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如同浓稠的污血。 “一万二千!” 七王爷霍然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猛,将身后的座椅都带倒在地。 他瞪圆了那双三角眼,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胸中怒火几乎要夺眶而出。 “本王给你三万精锐,是实打实的三万百战老兵!” “帖木儿帐下还有两万马步军,总共五万大军!” 他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五万大军!围一个小小的江州城!” “你告诉本王,你是怎么打的?” “就是五万头猪,让那邱白抓,他也得抓上三天三夜!” 札牙笃不敢辩解,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的金砖。 那寒意透过肌肤,直刺骨髓。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父王……” “叫本王王爷!” 七王爷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打断。 “是……王爷。” 札牙笃听到父亲这话,咬紧牙关,伏身叩首,声音沙哑。 “王爷,息怒!” “息怒?” 七王爷嗤笑一声,大步走到他面前,厚重的靴底踏在金砖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走到札牙笃身边,俯视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儿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他给了这个儿子很多次机会了。 可没有一次能做好,总是让他失望。 若不是他没有其他儿子,真想一刀把他杀了。 “废物!”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札牙笃的肩上,巨大的力道将这个年轻人踹翻在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本王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三万大军!三万大军啊!” “就是三万头猪,让那邱白杀,他也杀不完啊!” 札牙笃顾不上肩头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重新跪好,额头再次触地,声音发着颤,带着一丝哭腔。 “王爷容禀,那邱白当真不是人!他不是人!” “不是人?” 七王爷怒极反笑,笑声阴冷,在大殿里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寒。 “他不是人,是什么?是神?是魔?” 札牙笃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那种恐惧,是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王爷,他在军营里从子时杀到天亮!” “父王,儿臣的营盘,连绵数里,足足驻扎了上万兵马!” “万人营盘啊!” “他一个人,就一把刀,从子时开始,一路杀穿了!” “帖木儿,帖木儿帐下有两万大军拱卫中军,结果呢?” “结果被他孤军深入,在万军之中,当着无数人的面,将帖木儿枭首示众!” 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那夜的恐怖场景,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儿臣的三万大军,列阵以待,刀出鞘,箭上弦,可当那个人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就那么静静看着我们的时候……” “大军就溃了!” “不是儿臣指挥不力,是那些士卒们怕了!” “他们看着那个人,就像看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他们不敢战啊!” “三万人,被一个人,杀得溃不成军!” 他顿了顿,嘶声道:“武当山下,儿臣就败在他手里一次!” “那是儿臣轻敌,以为能轻易拿捏他,儿臣自认这个错误!” “可江州城外,儿臣集结了五万大军,又败一次!” “这人……这人越战越强,他就像一个无底洞,你永远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话说到在这里,札牙笃涕泪连连,泣声说:“儿臣实在……实在……” “实在什么?” 七王爷盯着他,目光如刀,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刺穿。 “实在打不过?” 札牙笃伏在地上,不再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殿中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 那些幕僚将领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札牙笃的描述,虽然语无伦次,但那股发自灵魂的恐惧,却真切地感染了每一个人。 一个能让五万大军溃败的人,一个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人,这真的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吗? 七王爷望着跪伏在地的儿子,望着他颤抖的身躯,望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良久,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比殿外的秋风更冷,让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寒。 “好啊,好一个在世项羽。” “本王倒要看看,他究竟是项羽,还是霸王再世。” 他走回座位,家将赶忙将掀翻的座椅扶正。 七王爷重新坐下,目光如刀,扫视着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札牙笃身上。 “本王不管他是不是人,本王只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再让明教这样闹下去,这大元的江山,就坐不稳了!” 札牙笃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是军靴踩在石板地上发出的特有声响。 一名家将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启禀王爷,宫里来人了。” 七王爷眉头一皱,心思电转。 御史台的弹劾他早就收到了,但陛下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说。” “陛下口谕,宣王爷即刻进宫,不得延误。” 七王爷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 家将领命,躬身退出。 七王爷站起身,整了整袍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札牙笃。 这一眼,有无奈,有失望,但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起来吧。跟本王进宫。” “有些话,你要亲自对陛下说。” …… 大元皇宫,文德殿。 殿内陈设肃穆,巨大的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的穹顶,殿角的鎏金博山炉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年约三十,面容清秀,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此刻却眉头紧锁,眉心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却令人不安的笃笃声。 殿下,几名御史台官员刚刚退下,他们参劾的奏章,此刻正摆在皇帝的御案上,字字句句,都是对七王爷父子丧师辱国的指控。 七王爷带着札牙笃进殿时,正撞上那几人从殿内退出来。 那几个御史见了他,纷纷低头避让,侧身从一旁匆匆走过。 可就在低头的瞬间,他们眼中那一闪而过幸灾乐祸的光,却没逃过七王爷的眼睛。 七王爷没看他们,脚步不停,径直入殿。 走到御阶之下,他撩袍跪倒,行了大礼。 “臣安图铁木尔,参见陛下。” 札牙笃跪在他身后,额头触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元顺帝摆摆手,声音听不出喜怒。 “平身。” 七王爷起身,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态度恭谨。 元顺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七哥,御史台的弹劾,你看到了?” “臣看到了。” “有何话说?” 七王爷抬起头,目光平静,直视皇帝。 他虽然年迈,但此刻目光中却没有丝毫闪躲和畏惧。 “臣子无能,丧师辱国,臣身为父王,教子无方,难辞其咎,臣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但臣斗胆,请陛下明鉴。” “江州之败,原因复杂,若只说臣子畏战怯战,臣不敢苟同。” “此败,非战之罪。” “哦?” 元顺帝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倒想听听,自己的这位皇兄,能说出什么新鲜的理由来。 “五万大军,被一个叫邱白的明教妖人杀得溃不成军,你说非战之罪?” “陛下,那邱白武功已臻先天化境,此等高手,确实已非寻常人力可以抵挡。” 七王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臣子败在他手里,虽有统兵不力之过,却绝非畏战怯战,临阵脱逃的懦夫。” 他转头看向跪在身后的札牙笃,语气严厉。 “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详细禀报陛下,不得有任何隐瞒。” 第297章 汝阳王入彀 “陛下,臣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札牙笃跪前一步,再次叩首。 然后,他将江州之战的情形,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难免再次发颤。 那种恐惧,即使是在皇宫大殿之上,依旧无法掩饰。 他顿了顿,嘶哑着声音,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陛下,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殿中一片寂静,即便是七王爷也没有说话。 元顺帝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靠在御座上,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看向七王爷。 “七哥,你以为如何?” 七王爷躬身行礼,态度诚恳。 “臣以为,邱白此人,已非寻常将领可制。” “寻常的围剿战术,派再多的人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白白损耗我大元的兵力。” “若要剿灭明教,对付这个邱白,须得另寻他法。” “什么他法?” 七王爷沉吟片刻,显然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措辞。 然后,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臣手下能用的兵马,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已无力承担围剿明教的重任。” “臣斗胆,愿将此事移交汝阳王处置。” “汝阳王,乃我大元擎天之柱,他麾下能人异士众多,或另有良策,可除此心腹大患。” 元顺帝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将他心底的算盘看穿。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道:“准。” “就依七哥所奏,剿灭明教之事,即日起,交由汝阳王全权处置。” …… 当夜,七王府。 夜已深,书房内烛火通明。 七王爷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刚刚写好的信。 信上墨迹未干,字迹刚劲有力,将江州之战的经过以及皇帝的旨意,简明扼要地告知汝阳王,并表达了将此事全权托付的诚意。 札牙笃站在一旁,面色依旧灰败,眼神里满是不甘。 “父王,这事就这么交给汝阳王了?” “怎么?你还想接手?” 七王爷抬眼看他,目光依旧锐利。 “难道还要本王再给你五万人,你敢去打吗?” 札牙笃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当然不敢。 那种恐惧,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七王爷冷哼一声,语气里既有愤怒,也有失望。 “你打了败仗,御史台弹劾如雪片,陛下要本王给个交代。” “本王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察罕那老狐狸,让他去头疼,去消耗他的实力,去对付那个不是人的东西,有何不好?” “无论他们谁输谁赢,对我七王府,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盯着札牙笃。 “给本王好好待在家里,闭门思过。” “再敢出去惹是生非,给本王丢人现眼,本王亲手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在家圈禁一辈子,听明白了没有?” 札牙笃垂首,声音低微:“是……儿臣明白。” 七王爷不再看他,拿起信笺,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小心地封好。 然后他唤来候在门外的家将。 “即刻送去汝阳王府,亲手交给汝阳王,不得有误。” “是!” 家将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七王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望着窗外的夜空,面色凝重。 月色清冷如水,照在庭院里的枯枝残叶上,更添萧瑟。 夜空中星光稀疏,几颗残星孤零零地挂在天边,散发着微弱而寒冷的光。 他想起儿子说的那些话。 一人一刀,杀穿万人营盘。 从子时杀到天亮........... 想到这些,七王爷忽然打了个寒噤。 他活了大半辈子,年轻时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猛将,见过无数高手。 可从没听过这种事,更没见过这种人。 邱白…… 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夜风吹过。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光晃动,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更鼓声,悠长而沉闷。 咚——咚——咚—— 三更天了。 七王爷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那是汝阳王府的方向。 他喃喃自语:“察罕啊察罕,本王把这块硬骨头丢给你,你可要接住了。” “这大元的江山,可经不起再败了。” …… 次日一早,七王府后殿。 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热气腾腾的烤全羊,精致的江南点心,西域的葡萄美酒等等。 然而,面对这一桌美食,却无人动筷。 七王爷坐在主位,对面坐着一个气度沉雄的中年人。 他身形魁梧,方面大耳,一双眼睛深邃而精明,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汝阳王,察罕帖木儿。 札牙笃侍立在七王爷身后,垂首不语。 只是他眼角的余光晃动,时不时瞥向汝阳王,眼神复杂。 “察罕,江州的事,你听说了?” “王爷,老臣亦听说了。” 汝阳王微微颔首,面色凝重的看着七王爷,缓缓开口说:“邱白此人,确实棘手。” “据老臣的探子回报,说那邱白在江州城下杀得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山。” “这等杀神,古来少有。” “棘手?何止棘手?” 七王爷苦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喉如火,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烦躁。 “本王那不成器的儿子,被吓破了胆,一口一个不是人,一口一个再也不想打仗了。” “本王的几万精锐,如今士气低落,听到邱白的名字都打哆嗦。” 他瞥了札牙笃一眼,冷哼一声。 札牙笃低头,不敢接话。 “七王爷召老臣入府,想必不只是诉苦吧?” 汝阳王沉默片刻,抬头看了眼七王爷,缓缓道:“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七王爷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汝阳王。 “陛下要本王给个交代。” “本王思来想去,此事……还得仰仗汝阳王。” 汝阳王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七王爷的意思是……” 七王爷摆摆手,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本王手下能用的兵马,总共就那么些。” “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再让本王去对付明教,去对付那个邱白,本王是有心无力,实在打不动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汝阳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察罕,你是大元的擎天柱,朝野上下,谁不敬你三分?” “对付明教,对付那邱白,非你莫属。” “陛下那里,本王自会去说。” “从今往后,剿灭明教之事,由你全权处置。” 话说到这里,七王爷拍着胸膛,开口保证道:“本王绝不插手。” 汝阳王面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似乎对此事并不意外。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 “七王爷,此事……非同小可。” “那邱白已是先天高手,明教在各地发展迅猛,信徒众多,已经不是简单的剿匪了。” “本王知道。” 七王爷点头,沉声道:“正因为非同小可,才要托付给你。” “察罕,大元的江山,靠你了。” 汝阳王沉默良久,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七王爷对视。 “七王爷如此信任,察罕敢不效命?” “只是,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此事,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朝廷的支持。” 汝阳王掰起手指说:“兵马、钱粮、情报,一样都不能少。” “好!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七王爷大喜,霍然起身,走到汝阳王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察罕,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本王全力支持你!” 汝阳王也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姿态恭敬。 “七王爷放心,此事……我自有计较。” “如此,那便拜托察罕你了。” 七王爷连连点头,满脸欣慰,似乎对汝阳王的识趣,很是满意。 “来,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送走汝阳王,七王爷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望着湛蓝的天空。 忽有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札牙笃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父王,汝阳王他……” “嗯?” “儿臣觉得他答应得太爽快了,他不会在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吧?” “哼,你懂什么!” 七王爷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察罕是只老狐狸,心里有计较才好。” “就怕他什么计较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没办法。” “他肯接这烫手山芋,就说明他有把握,或者,他觉得有利可图。” “如此,就够了。” 札牙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他总觉得汝阳王没安好心。 以前他还想娶赵敏,如今被邱白打出心理阴影,连带着看汝阳王,也觉得他不是好人。 秋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来人,备马。” 七王爷紧了紧衣袍,转身入殿,朝着侍候在一旁的幕僚挥了挥手。 “本王要进宫,面见陛下,把这事彻底敲定。” 第298章 不服输的赵敏 午后,大都汝阳王府。 下午的阳光甚好,气温也暖和许多。 不过,书房中依旧将炉火烧旺,驱散深秋浓郁的寒意。 汝阳王端坐于主位,手中捧着一卷文书,眉头微皱。 下首两侧,分别坐着他的儿子王保保和女儿赵敏。 文书是七王爷送来的,上面加盖了元顺帝的玉玺,寥寥数语,却将一个烫手山芋稳稳地扔了过来。 “江州之事,现交由汝阳王全权处置。”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却是实打实的烫手山芋。 汝阳王看完,将文书放在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坐在下首的是他的儿子,王保保。 年约二十七八,生得英武,一身戎装,腰悬长刀,正是刚从城外大营赶回来的。 另一侧则是年幼的少女,正悠闲地品着茶。 她生得明艳动人,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狡黠的灵动。 正是汝阳王之女,赵敏。 “爹,七王爷这是甩锅呢。” 赵敏放下茶盏,笑吟吟地说:“打了败仗,不好跟陛下交代,就把这事推给咱们。” “此事,为父知道。” 汝阳王点点头,叹息道:“但,这锅,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他看向王保保,沉声说:“保保,你怎么看?” 王保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爹,依儿之见,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怎么说?” “邱白再厉害,也是一个人。” “咱们不跟他单打独斗,就用人海战术。”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江州位置。 “江州地处长江中游,北有湖广,东有江西,西有河南。” “咱们可以调集这三行省的兵力,集结十万大军,从三面合围。” “十万大军?” 汝阳王眉头一挑,沉声道:“朝廷能答应调这么多兵?” “江西、湖广两省本是围剿周子旺的主力,兵力本就不少。” “再加上河南的驻军,凑十万不难。” 王保保转过身,目光坚定的说:“爹,邱白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十万大军把他团团围住,他就是杀,也得杀到手软。” “况且咱们不跟他硬拼,就围而不打,困死他。” “江州城小粮少,撑不了多久。” 汝阳王听着,微微点头,颇为赞同的说:“听起来不错。” “哥哥这法子,听起来是不错。” 赵敏忽然开口,笑吟吟地看着王保保。 “可哥哥想过没有,邱白要是跟咱们的大军硬拼,那自然是好。” “可,他若是不拼呢?” 王保保眉头一皱,面带疑惑的看着赵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赵敏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江州。 “江州城虽小,但地处水网地带,河道纵横。” “邱白要是带着精锐从水路溜了,哥哥的十万大军围谁去?” 王保保沉声道:“那就派水师封锁江面。” “水师?” 赵敏笑了,摇了摇头说:“哥哥,咱们大元的水师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 “那些汉人水兵,真打起来,是听咱们的,还是听邱白的?” 王保保一时语塞,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敏又道:“再说,就算围住了,邱白不跟大军打,专杀将军呢?” 她看向王保保,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再说了,哥哥,你莫不是忘了帖木儿怎么死的?” “被邱白摸进大营,抓住,然后当着三万大军的面,枭首示众。” “哥哥的十万大军里,哪位将军敢当这个靶子?” “又或者说,有谁的武功能比得上邱白?” 王保保沉声道:“将军可在中军,层层护卫,邱白怎么杀?” “武当山下,邱白怎么杀的怯薛军?” 赵敏反问:“少林寺里,邱白怎么破的金刚伏魔圈?” “哥哥,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揣度。” “武当山、少林寺、江州城,三战下来,他越战越强。” 赵敏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咱们要是还用常规的法子对付他,必败无疑。” 王保保沉默了,面色凝重到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妹妹说得有道理。 但他不甘心。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赵敏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擒贼擒王,不如断其根基。” “什么意思?” “明教能成势,靠的是什么?” 赵敏眼眸微微眯起,缓缓道:“靠的是天下汉人的支持。” “那些汉人为什么支持明教?” “因为明教打出的旗号是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咱们杀不了邱白,就让天下汉人恨邱白。” 王保保听得眉头紧皱,有些不理解妹妹这话何意,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怎么让天下汉人恨他?” 赵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汝阳王。 “爹,女儿有一个计策,只是……” “只是什么?” 汝阳王也是满脸疑惑,看着自己这个最为聪慧的女儿,笑着说:“只要爹爹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只是这计策,需要一些时日,也需要一些……” 赵敏顿了顿,笑得愈发灿烂,语气却是颇为低沉,幽幽说:“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汝阳王看着她,沉默片刻。 “说来听听。” 赵敏点点头,却不急着说,而是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 然后她关上门,走回座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哥哥方才说,调集三行省兵力围剿江州。” “这法子虽笨,但也不是不能用。” 王保保一愣,愕然道:“妹妹,你方才不是说……” “我说那是笨办法,但笨办法也是办法。” 赵敏打断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目光在地图上面点了点,说:“明教如今在江州站稳了脚跟,不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只会越来越壮大。” “所以该调兵还是要调,该围剿还是要围剿。” 听到赵敏这话,王保保更为疑惑,好奇看着她说:“那你的计策是……” “我的计策,是用来杀邱白的。” 赵敏眼中光芒一闪,厉声说:“哥哥的大军正面压上,我这边从暗处下手。” “咱们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王保保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赵敏话说到这里,却忽然问道:“哥哥可知道,六大门派如今是什么情况?” 王保保想了想,沉吟着说:“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如今是武当闭山,少林闭寺,峨眉自成一派,昆仑、华山、崆峒各自为政。” “不过,他们都跟明教……似乎关系微妙。” “微妙就对了。” 赵敏双手杵着棍子,笑道:“武当是邱白的师门,峨眉跟他不清不楚,其他几派跟他有旧怨。” “这些人,若能为我所用……” “他们怎么可能为我们所用?” 王保保皱眉,否定道:“他们是汉人,恨咱们还来不及。” “恨是恨,但更怕死。” 赵敏笑得愈发灿烂,手中棍子往地图上的华山一点,嗤道:“尤其是华山派那个鲜于通,哥哥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王保保摇头道:“不知道,我对江湖并不了解。” “此人贪生怕死,见利忘义。” “只要拿住他的把柄,捏住他的命门,他就是咱们最听话的狗。” 赵敏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届时,以华山派名义举办武林大会,邀请六大门派赴会。” “然后在会上,用十香软筋散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十香软筋散?” 王保保眼睛一亮,笑着说:“那东西无色无味,中毒者内力全失……” “正是。” 赵敏微微颔首,笑道:“只要他们中了十香软筋散,咱们就把这些人抓起来,关进万安寺。” “然后放出消息,让邱白来救。” “妹妹,你这.........” 王保保听到赵敏的计划,不禁沉默了。 果然,自己没有妹妹聪明啊!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带着疑惑的语气。 “妹妹,你确定邱白会来?” “一定会来。” 赵敏语气笃定,笑着说:“此人重情重义,六大门派虽与他有旧怨,但他绝不会见死不救。” “况且,他那个小师弟张无忌还在武当,武当五侠若是被抓,他能不来?” 王保保想了想,又问:“来了之后呢?如何杀他?” “万安寺高塔,层层设防,他一个人能闯几层?”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幽幽道:“况且,女儿还准备请一个人出山。” “谁?” “百损道人。” 王保保脸色一变,迟疑道:“玄冥二老的师父?那个老怪物还活着?” “爹,那老怪物还活着。” 赵敏点头,神色凝重的说:“是鹤翁和鹿翁告诉女儿的,就在皇宫深处闭关。”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想来有他坐镇万安寺,就算杀不了邱白,也能拖住他。” “只要拖住一时半刻,万箭齐发,乱刃齐下,邱白就是金刚不坏也得死。” 随着赵敏将计划全盘托出,书房中一片寂静。 汝阳王望着女儿,目光复杂。 “敏敏,这些……你什么时候想的?” 赵敏微微一笑,沉声说:“从武当山回来之后,就在想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爹,女儿在武当山下输给他一次,在少林寺里又输给他一次。” “事不过三,这一次——” 她转过头,眼中光芒闪烁,浑身散发着激亢的斗志。 “女儿绝对不要再输了!” 第299章 赵敏的谋算 夜已深沉,晚风燎燎。 汝阳王府的书房中,烛火依旧亮着。 赵敏说完那番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父亲和哥哥的反应。 王保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敏敏,你这计策……太过冒险了。” “冒险?” 赵敏直视着王保保,笑着说:“哥哥,你也是长于战阵,难道还不知道打仗本就是在走险棋?” “邱白杀我们的人,难道就不冒险?” “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保保摇头,开口解释道:“我是说,你亲自去华山派,万一有个闪失——” “哦,原来哥哥是怕我出事啊!” 赵敏听到王保保这话,不由没忍住,出声打断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哥哥,你放心,妹妹我心里有数。” “鲜于通那个人,贪生怕死,见了我这张脸,只怕比见了他妈还亲,他不敢动我。” 王保保眉头紧锁。 “我不是担心他敢不敢动你,我是担心万一走漏风声——” “不会的。” 见哥哥如此,赵敏也是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的说:“哥哥,妹妹在武当山下差点死在邱白手里,在少林寺眼睁睁看他破掉金刚伏魔圈。” “这一路走来,妹妹想得很清楚!” “要杀邱白,不能用武,要用谋。” “这步棋,必须妹妹亲自走。” “妹妹,你........” 王保保看着她,张了张嘴,目光复杂。 自己这个妹妹,从小聪明伶俐,心高气傲,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然而,自从遇到邱白之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那个人手里。 以至于如今,她的眼里只有那个人。 那个让她寝食难安的人。 那个让她日夜琢磨怎么对付的人。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缓缓说:“那你告诉我,万一事败,你如何脱身?” 赵敏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坐在上首的父亲汝阳王,见他也是如此,不由笑了。 “哥哥,你就和爹爹放心吧,女儿早就想好了退路。” “鹤翁二位虽然没了,但是阿大和阿二、阿三,以及苦大师他们,可不是鲜于通能够招惹的。” “既如此,你心里有数便好。” 王保保盯着她看了良久,缓缓点头。 “保保,让你妹妹把话说完。” 汝阳王朝王保保摆摆手,笑着说:“敏敏,你继续说。” “是,爹爹!” 赵敏点点头,继续道:“这计策分几步走。” “首先,我们必须拿下华山派。”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父亲仔细解释说:“爹,鲜于通这个人,女儿还是了解的清楚的,用汉人的话来说,他就是典型的见小利而忘义,遇大事而惜身。” “当初,他为了陷害明教,可是冒着明教的旗号,在江湖上干了不少的坏事。” “这事若捅出去,他在江湖上就身败名裂了。” “就凭这个把柄,谅他不敢不从。” 汝阳王点头,沉吟着说:“那你派谁去?” 虽然之前王保保问过,但是他还是想确认下,毕竟这是自己的女儿。 “女儿亲自去。” 赵敏神色丝毫不变,笑道:“华山派那地方,女儿熟。” “上次在少林寺,女儿就混在华山派的队伍里,跟他们那几个弟子都混了个脸熟。” “所以,在搞定华山派以后,接下来就是以华山派名义,举办武林大会,邀请六大门派赴会,地点就定在华山。” “至于说,理由嘛……” 赵敏摸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眼睛忽的亮起,笑着说:“就说商议对抗明教之事,实在不行,就说商议对抗俺们朝廷,反正得想办法让他们来华山。” 王保保皱眉,若有所思的说:“他们会来吗?” “哥哥,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赵敏语气坚定,笑着说:“六大门派自从邱白为教主以来,被邱白压得太久了。” “少林闭寺,武当闭山,峨眉态度暧昧,他们心里早就不痛快。” “现在有人挑头,他们巴不得呢。” “况且,华山派是六大门派之一,鲜于通又是掌门,他出面邀请,没人会怀疑。” 汝阳王对女儿的想法颇为认可,笑着点头说:“不错,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当然是在大会上用十香软筋散。” 赵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此物无色无味,中毒之后,十二个时辰内内力全失,形同废人。” “到时候,把这些人一网打尽,押回大都,关进万安寺。” 王保保盯着那个瓷瓶,沉默片刻,却又是摇了摇头,迟疑道:“万安寺……那里是皇家寺院,关人合适吗?” “正因是皇家寺院,才合适。” 赵敏眉头一挑,笑道:“万安寺高塔耸立,易守难攻。” “把那些人关在塔里,派重兵把守,邱白就算来了,也未必能救走。” “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万安寺离皇宫近,百损道人就在宫中。” “万一邱白真的杀进来,他随时可以出手。” “嗯,敏敏,你的想法很是完善,但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你没有解决!” 汝阳王听到这里,终于开口,沧桑的眸子盯着赵敏,摇了摇头说:“敏敏,你考虑过那百损道人……肯出山吗?” “毕竟,他是在深宫闭关,深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爹爹,此事女儿自有办法。” 赵敏嘴角一挑,露出自信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爹,玄冥二老死在邱白手里,这事你也知道吧?” “既然是知道。” 汝阳王点头,对于女儿遭遇的最大失败的经历,他还是很清楚的,而且玄冥二老也是在这场冲突中,被邱白杀死的。 所以,如此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不知道。 “爹爹,不管玄冥二老如此,他们始终是百损道人的徒弟。” “他虽然隐居在深宫,不问世事,但徒弟被人杀了,他心里能没想法?” “女儿去见他,就说杀他徒弟的人,就是邱白。” “以百损道人的性格,能不为徒弟报仇吗?” 汝阳王听到这话,不由眼神一闪,迟疑道:“敏敏,你确定如你所言?” “女儿确定。” 赵敏语气坚定的说,脸上露出浅浅笑容,思索着说:“这些话,是鹤翁和鹿翁活着的时候告诉女儿的。” “他们说自己师父之所以投靠我们朝廷,就是因为朝廷有能让师父更进一步秘籍。” “这些年来,百损道人靠着朝廷密藏的秘籍,武功越加深厚,连着传授给他们的玄冥神掌,那也是他在皇宫领悟的。” “可以说,鹤翁和鹿翁就是百损道人的武功验证,这时候邱白杀了鹤翁和鹿翁,不就是断百损道人的武道,他岂能容下邱白!” “妹妹,你真敢想啊!” 王保保听完赵敏的话,沉默良久。 他看着妹妹,目光中既是心疼,又是骄傲。 “敏敏,你长大了。” 赵敏闻言,不由微微一怔。 但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哥哥,妹妹当初在武当山下,差点死在邱白手里。” “也在少林寺里,眼睁睁看着他破掉金刚伏魔圈,看着他震慑群雄,看着那些原本恨他入骨的人,一个个对他俯首帖耳。” “美美想了很多,想了一路,想了很久很久。” 话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父亲汝阳王,一字一句的说:“女儿终于想明白了。” “以邱白的武功,要想对付他,以我们自己的吏员,根本就做不到,所以不能用武,要用计谋。” “敏敏,说得对,既然你想明白了,就去吧。” 王保保望着她,忽然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身上却按发出浓郁的煞气。 “若有闪失,哥哥亲自带兵去接你。” 赵敏眼眶微微一热,别过头去。 “哥哥放心,妹妹才不会输。” 汝阳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敏敏,你这计策……有几成把握?” 赵敏想了想,缓缓竖起一个手掌。 “五成。” “这么低?” “爹,就这五成,还是别人的呢!” 赵敏摇了摇头,迟疑道:“女儿这五成,都是建立在邱白知道我们抓了六大门派的人,他会来大都救人的前提条件下。” “所以,五成把握,已经很高了。” “当处,武当山一战,他一人杀穿怯薛军。” “少林寺一战,他一人破金刚伏魔圈。” “江州一战,他一人杀穿万人营盘。” “这人每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强。” “所以面对邱白,女儿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五成........” 她眼中光芒闪烁,紧紧握着拳头。 “值得一试。” 汝阳王点点头,握拳一锤桌面,语气发狠。 “那就试试。” 他看向王保保,吩咐道:“保保,你那边继续调兵,给江州施压,让邱白以为咱们只会用笨办法。” 王保保抱拳,凝重道:“是!” 汝阳王又看向赵敏,嘱咐道:“敏敏,华山派那边,你亲自去,要多少人手,尽管说。” “爹,不用那么多人。” 赵敏摇头,笑着说:“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有阿大他们就够了。” “好。” 汝阳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月色清冷,星光稀疏。 他忽然想起札牙笃说的那些话。 一人一刀,杀穿万人营盘。 从子时杀到天亮。 浑身是血,眼神平静。 他想到这些,都不禁握紧了拳头。 邱白…… 希望女儿这次,能真的杀了他。 身后,赵敏的声音响起。 “爹,女儿还有一件事。” “说。” “万安寺那边,得先布置起来。” “多囤粮草,多备弓弩,多设几道防线。” “万一邱白真的来了,咱们得有万全的准备。” “好,你尽管去做。” 汝阳王点头,语气凝重的说:“这些,为父会安排。” 赵敏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与他并肩望着窗外。 “爹,女儿这次……” 她眼眸微微眯起,声音放得很轻。 “一定会赢。” 汝阳王转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爹信你。” 窗外,夜风吹过。 烛火摇曳。 远处传来更鼓声。 ----------------- 十月初九,寒露已过。 残月如钩,挂在天边。 月华如水,清冷地洒下。 华山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险峻。 千尺幢如一道笔直的裂痕,将山体劈开。 峭壁上偶有夜枭啼鸣,在山谷间回荡,更添几分幽寂。 赵敏勒马而停,静静的隐藏在山脚一处隐蔽的林间空地,仰头望向那插入夜空的山峰。 清冷的月光洒下,落在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了层银边,那双眸子却比月色更冷。 “郡主,就是这里了。” 阿二在她身边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在他们的身后,五百精锐默然肃立。 这些人都是汝阳王府出来的精锐,此刻勒马在后面,却是一言不发,没有半点声响。 若是观察得详细点,就会发现他们战马的蹄子用厚布包裹,刀剑入鞘,弓弩上弦。 完全是一副战备状态,就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五百人聚在此处,竟无一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阿大抱着剑,立于赵敏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身形瘦削,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 可若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眼底深处,有着比夜色更沉的凝练。 阿二阿三站在另一侧,两人皆是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手背上青筋虬结,一看便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的横练高手。 苦头陀站在稍远处,那张满是疤痕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转动,目光在周围山林的暗处扫过,警惕而沉稳。 再往后,是神箭八雄,不过此刻却只有七人。 他们皆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精悍,背上负着形制统一的硬弓,腰间箭壶里箭矢满满。 他们是元军出身的神箭手,都是从十万,甚至是数十万人之中挑选出来的,每人皆有百步穿杨之能。 八人齐射,便是绝顶高手也难全身而退。 “郡主,登山的路有两条。” 赵一伤从前方摸黑回来,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报。 “一条是正道,经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过苍龙岭,沿途有五处关卡,每处约十人值守。” “另一条是小道,从山阴攀岩而上,陡峭难行,但可直接绕到云台峰后侧,避开所有关卡。” 赵敏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山影。 华山。 奇险天下第一山。 她曾在书中读过无数次,却从未亲眼见过。 今夜见了,却是以这种方式。 “华山派有多少弟子?” 赵一伤听到赵敏的询问,也没有多做思考,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的,当即答道:“回郡主,华山派自鲜于通接任掌门以来,日渐衰落。” “如今山上弟子约莫三百余人,但真正能打的,不过百人,其余皆是些混吃等死的货色。” “守卫如何?” “稀松得很。” 赵一伤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但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沉声说:“华山派这些年被明教压得抬不起头,又跟昆仑、崆峒那些门派明争暗斗,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 “弟子们多是敷衍了事,夜里巡逻的,也就那么二三十人,还经常偷懒躲酒喝。” 赵敏微微一笑,嘴角却露出几分不屑。 怕的不是对手强大,而是对手认真。 既然对手不认真,那便好办了。 “再等一个时辰。” 她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轻笑道:“等他们睡得再沉些。” 虽然如赵一伤所言,华山派不堪一击。 但是,这些精锐都是他们汝阳王府的家底,也不是可以随便浪费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 此时,月已西斜,云层更厚。 “赵一伤,你们八人带队走正道。” 赵敏看向赵一伤,吩咐道:“无需强攻,只需按部就班的攻上去就行。” 赵一伤抱拳,领命道:“是!” 他一挥手,八人带着百名精锐,悄然没入通往千尺幢的山道。 赵敏转向阿二阿三,又看向苦头陀。 “阿二阿三,你们带三百人,从小道上山。” “到了云台峰,第一件事是控制各处要害,不许走脱一人。” 阿二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郡主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赵敏最后看向阿大。 “阿大和大师,你们跟我走。” 阿大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剑,依旧抱在怀里。 苦头陀微微颔首,算是领命。 夜色更浓,深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山阴的小道极为难走,但对于汝阳王府的这些精锐而言,却也是算不得什么的。 阿二阿三虽然身材魁梧,在这等险峻之处却丝毫不显笨拙,毕竟武功在那里摆着。 他们攀爬的速度,甚至比那些精锐还快几分,粗大的手指扣进岩缝,一拉一提,便蹿上一大截。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建筑。 云台峰,到了。 阿二翻身跃上平台,蹲在阴影中,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月光下,华山派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正殿在最前方,两侧是偏殿,后面是弟子寮房、伙房、库房。 院墙不高,几处角楼上有值夜的弟子,正抱着长枪打盹。 一切都静悄悄的。 阿二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样的门派,若是在西域,早就被人给灭了,哪会传承这么久。 “果然是一群废物。” 他朝身后一挥手,三百精锐如潮水般涌出,无声无息地散向各处。 与此同时,千尺幢方向也传来喊杀声。 那是赵一伤带着神箭七雄动手了。 箭矢破空声,惨叫声,惊呼声,杂沓的脚步声,在夜空中炸开,瞬间打破了华山原有的寂静。 “有敌袭!” “什么人!” “快敲钟!敲钟!” ......... 关卡上的华山弟子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抓起兵器,却不知敌人从何而来。 黑暗中箭矢如雨,一发接着一发,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当当当......... 示警的钟声终于响起,在山谷间回荡。 云台峰上的华山派彻底乱了。 寮房里的弟子们披着外衣冲出来,有人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们茫然地四顾,有人往山道方向跑。 有人往后山跑,有人提着剑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正殿里,灯火次第亮起,人影绰绰。 阿二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抬起手,猛地挥下。 “动手!” 刹那间,黑暗中箭矢齐发。 埋伏在各处的神箭手同时放箭,那些奔跑中的华山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便纷纷中箭倒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在月光下迸溅,染红了青石板。 “有埋伏!” “后山也有!” “快跑!” 剩下的弟子彻底慌了,四散奔逃。 阿二阿三带着精锐冲入人群,如虎入羊群。 他们也不杀人,只是将他们全部打倒。 毕竟,华山派的弟子若是死伤太多,那么接下来的大戏,就没法唱了。 所以阿二和阿三出手,都是有所收敛。 阿二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一个弟子的脖颈,轻轻一提一甩。 那人便飞出两丈,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阿三更是直接,一拳一个,拳拳到肉,却只打晕,不打死。 三百精锐紧随其后,刀背、剑脊、枪杆,专往要害以外的部位招呼。 不过盏茶功夫,院中的百余名弟子已倒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动。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后殿,掌门居所。 鲜于通从睡梦中惊醒时,外面的喊杀声才刚刚响起。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光着脚跳下床,抓起床头的长剑,却忘了剑没出鞘。 “来人!来人!” 他推开房门,朝外嘶声喊道。 然而,却没人回应。 外面脚步声杂沓,惨叫连连,越来越近。 听到这些声音,鲜于通的脸色白了。 他提着剑,踉跄着跑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无数黑衣人正涌入院中。 他的弟子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鲜于通的腿软了,浑身颤抖。 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势力,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拿下他们华山派。 是明教?还是武当派?亦或是少林派?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细想。 第300章 华山沦陷 砰! 一声巨响,房门的门板横飞出去。 轰然砸在对面的墙上,碎成三四五六块。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迈步而入。 当先一人瘦削,怀里抱着一柄剑,面容普通,眼神却冷得令人心悸。 另一人魁梧壮硕,两只手比常人大上一圈,手背青筋虬结。 此刻正捏着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阿大、阿二。 鲜于通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桌子上,发出一声痛呼。 他手中的长剑没抓住,脱手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见到进来的两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阿大没有看他,只是走进房中,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鲜于通的身上,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随意。 “鲜于掌门,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鲜于通听到这话,心知这就是盯着自己来的,不由得浑身一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哆嗦着开口,嘴唇都在发抖。 “二……二位深夜来访,不知……不知有何贵干?” 话刚说完,他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他们身上散发的炁机,鲜于通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阿大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却让鲜于通脊背发寒。 “我家主子,请鲜于掌门帮个小忙。” “帮!帮!帮!肯定帮!” 鲜于通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贵主人但有差遣,鲜于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瞬,就会被眼前这两个煞星当场格杀。 阿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门口的方向。 鲜于通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年轻公子,正迈步走进房中。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那人身上,映出一张清俊绝伦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鲜于通愣住了,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这人是谁。 虽然她穿着男装,虽然她年纪尚轻,但那眉眼间的神韵,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无法掩饰! 绍敏郡主。 赵敏。 这个让中原武林头疼的存在,她怎么盯上自己了? 鲜于通实在是想不明白,毕竟他觉得自己跟元廷的关系,还有那些官员的关系,都搞得挺好的啊! 赵敏走进房中,目光在鲜于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张满是惊恐的脸上。 她微微一笑,拍了拍手,轻声说:“鲜于掌门深明大义,本郡主很欣慰。”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柔。 可鲜于通听到这话,却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赵敏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手中折扇往前一伸,抬起他的下巴。 鲜于通被迫与她对视,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连连赔笑。 “鲜于通不知郡主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郡主恕罪!” 赵敏看着他,眼中笑意盈盈,却不知在想什么。 “鲜于掌门,起来说话。” 听到赵敏这话,鲜于通这才起身,却依旧躬着腰,不敢抬头。 赵敏走到桌前,自顾自坐下。 阿大、阿二分立两侧。 苦头陀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鲜于通瞥了一眼,心中又是一紧。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高手。 自己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跟他们比起来的话,还是差了一筹,更何况同时来了三个。 “鲜于掌门。” 赵敏的声音响起,将他拉回现实。 “在,我在!” 鲜于通连忙躬身,急切说:“郡主有何吩咐?” 赵敏看着他,缓缓道:“本郡主的来意,鲜于掌门可猜到了几分?” 鲜于通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道:“郡主……是想让华山派为朝廷效力?” “聪明。” 赵敏点头,笑道:“那本郡主也不拐弯抹角了。” 话说到这里,赵敏挑眉看着他,语气变得冷厉。 “从今日起,华山派……归顺朝廷。” 鲜于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跪倒。 “华山派上下,愿为郡主效犬马之劳!” 赵敏看着他,眼中笑意依旧,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厌恶,但她隐藏得很好。 “鲜于掌门深明大义,本郡主很欣慰。”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只是……光说说可不够。” 鲜于通连忙道:“郡主但有吩咐,鲜于通万死不辞!” “那六大门派的人,鲜于通都认识。” “他们的联络方式、行走路线,我鲜于通也略知一二……” “哦?是吗!” 赵敏转身,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 “郡主,你若想对付六大门派,属下愿为先锋!” 鲜于通见状,心知有戏,更加卖力,舔着脸说:“那峨眉、昆仑、崆峒的人,属下都打过交道,他们若来华山,属下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鲜于掌门有心了。” 赵敏点点头,重新坐下,折扇在掌心拍了拍,语气淡然的说:“本郡主确实有一件事,需要鲜于掌门帮忙。” “郡主请讲!” “本郡主要借华山派之名,举办一场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 鲜于通闻言一愣,满脸不解。 自从元廷统一天下之后,武林中人都在山川中藏匿,谁还敢出来举办这种大会。 怕不是想要非法聚众,然后被元军前俩围剿吗? “对。” 赵敏看着他,缓缓道:“以华山派名义,向六大门派发出英雄帖,就说……共商抗元大计。” 鲜于通眼珠转了转,瞬间明白了什么。 “郡主的意思是……引他们来华山?” “聪明。” 赵敏笑道:“到时候,本郡主要他们,有来无回。” 鲜于通连连点头,在旁附和道:“郡主英明!此事包在属下身上!” 赵敏看着他这副谄媚模样,心中厌恶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 “鲜于掌门,此事若成,本郡主保你……做武林盟主。” 鲜于通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武林盟主?” “对。” 赵敏点头,笑道:“到时候,六大门派尽数覆灭,天下武林,便是华山派的天下。” “鲜于掌门,岂不就是武林盟主?” 鲜于通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属下定为郡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赵敏摆摆手,笑道:“起来,具体细节,明日再议。” “今夜,鲜于掌门先好生休息。” “是,是!” 鲜于通起身,又连连鞠躬,这才退出寝居。 走到门口时,他瞥了苦头陀一眼。 苦头陀依旧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那双眼眸,却让鲜于通心中一颤。 他连忙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寝居中,只剩下赵敏、阿大、阿二和苦头陀。 阿大忽然开口,皱眉说:“郡主,此人……可信?” 赵敏冷笑一声,嗤道:“可信?自然是可信的。” “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最是可信。” “因为他知道,背叛我们,他只有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意,言语厌恶。 “只是……这种人,也最让人恶心。” 第301章 鲜于通滑跪 次日清晨,阳光照进云台峰。 山间的晨雾尚未散尽,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色,在殿宇楼阁间缭绕。 远处群峰连绵,在雾海中若隐若现,恍如仙境。 这本该是华山派最美的时候。 可此刻的正殿前,却是一片狼藉。 昨夜的血迹已被匆匆冲洗过,但青石板的缝隙里,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几根被箭矢射穿的廊柱来不及修补,上面还插着箭杆,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两百余名华山弟子被抓,他们集中被看管在殿前空地上,或蹲或跪,挤作一团。 华山派上下,从二代弟子到刚入门的小厮,尽数被押至此地,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有人衣衫不整,显然是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有人脸上带伤,那是昨夜反抗未遂留下的印记。 还有人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黑衣人。 而赵敏带来的五百精锐,则是分列四周,刀枪出鞘,寒光凛凛。 神箭八雄立于高处,手中弓箭虚搭,瞄准着广场上每一个人。 华山派的正殿大门敞开,阳光照进去,落在那张高高在上的掌门座椅上。。 殿内,赵敏高坐在掌门之位上,手中折扇轻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鲜于通则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垂手而立,神态恭谨。 她的身后,阿大抱剑而立,身形笔直如松。 两侧,阿二、阿三、苦头陀一字排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 鲜于通站在赵敏身侧稍下的位置,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他的目光扫过殿外那些华山弟子,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那情绪一闪即逝,快得几乎不存在。 赵敏敲击扶手的手忽然停住。 她抬起眼,看向鲜于通,微微一笑。 “都到齐了?” 鲜于通连忙道:“回郡主,华山派上下,除昨夜……昨夜不幸身亡的外,其余尽数在此。” “既如此.........” 赵敏抬头看着鲜于通,笑道:“鲜于掌门,该你说话了。” 鲜于通连忙躬身,应道:“是,郡主。”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殿门。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笑容满面的脸。 他站在殿前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华山弟子,目光缓缓扫过。 有人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他的眼中满是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期待。 他似乎在期待掌门说些什么。 期待掌门告诉他们,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鲜于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诸位华山派的弟子。” “昨夜之事,你们受惊了。” 话音落下,蹲在地上的华山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眼中露出喜色。 掌门开口了,掌门说他们受惊了。 这是要安抚他们,要帮他们? 那个年轻的弟子甚至微微直起身,脸上露出笑容。 可鲜于通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本掌门今日要宣布一件大事。” 鲜于通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带着某种义正辞严的意味。 “华山派,从今日起,顺应天命,归附朝廷!” 轰......... 此言一出,人群轰然炸开了。 “什么?” “归附朝廷?” “掌门,你疯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霍然站起,有人瞪大眼睛,有人脸色惨白如纸。 那个年轻的弟子愣在那里,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鲜于通皱起眉头,挥了挥手。 “安静。” 没人安静。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猛地站起身,指着鲜于通怒喝。 “鲜于通,你身为华山掌门,不思抗元也就罢了,竟敢投降鞑子!” “你对得起历代祖师吗?” “就是!你这么做,跟汉奸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干!我不投降!” “华山派的清誉,不能毁在你手里!” ......... 又有几个人跟着站起来,群情激愤。 鲜于通脸色一沉,这些家伙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啊! 都这个时候了,当然是先活下来再说啊!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一道黑影已经冲了出去。 那冲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阿二。 他那魁梧的身形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冲到那中年汉子面前。 那汉子也是华山派的老弟子,一身武功已入二流,反应极快。 见阿二冲来,他下意识抬手格挡,使出武功,封住身前。 咔嚓! 然而,只听得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汉子的手臂毫无阻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尚未收招,阿二的大手已扣住他的脖颈。 然后........ 用力一拧。 咔嚓。 那汉子的身体软软倒下,头颅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那些还站着的人,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道。 那个年轻的弟子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阿二收回手,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回原位。 他的神情很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鲜于通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干咳一声,继续道:“还有谁想说的?” 无人应声。 那些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人,此刻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鲜于通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道:“六大门派,不识时务,聚众抗元,实乃乱臣贼子!” “我华山派行正道,识天命,从今日起,便是朝廷的忠臣!” “日后,在郡主麾下,我华山派必能发扬光大,再创辉煌!”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殿前空地上,两百余名华山弟子低着头,无人应声。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鲜于通说完,转身走回殿内,朝着赵敏深深一揖。 “郡主,属下已宣告完毕。” 赵敏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容。 “鲜于掌门深明大义,本郡主很欣慰。”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武林盟主之位,空悬已久。” “鲜于掌门既有此心,本郡主倒可以做个保人。” 鲜于通眼睛一亮,猛地抬头。 “郡主此言当真?” 赵敏微笑看着他,微抬下巴,自信道:“本郡主说话,从不食言。” 鲜于通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首。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日后但有所命,鲜于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的声音里满是谄媚,脸上笑开了花。 赵敏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鲜于通,望向殿外那片沉默的人群。 阳光正好,照在他们低垂的脸上。 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 有人死死咬着嘴唇,咬得渗出血来。 还有人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赵敏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这些羊儿真好。 她在心里想着。 ----------------- 三日后,华山派后面的密室中。 说是密室,其实也就是一间位于华山派驻地边缘的院子,平日没什么人来而已。 赵敏坐在密室中央的石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这几日陆续发往各处的英雄帖底稿。 鲜于通站在一旁,脸上堆着笑,不时偷眼去看赵敏的表情。 阿大依旧抱着剑,立于赵敏身后,沉默如石。 赵敏头也不抬,轻声问道:“英雄帖都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全都发出去了!” 鲜于通连忙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少林、峨眉、昆仑、崆峒、武当,还有丐帮、点苍、青城那些小门小派,一个不落!” “属下用的是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最迟半月,各派就能收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嘿嘿,郡主,我帖子上说的是邀请他们前来华山,共商抗元大计,匡扶武林正道。” “而且,属下还特意提到,明教势大,若不联合应对,六大门派危在旦夕。” “这话戳他们的肺管子,他们肯定坐不住。” 赵敏微微点头,笑着说:“少林那边,有消息吗?” “郡主所料不差,少林虽然当初在邱白的逼迫下,宣布闭寺十年,但是他们暗中早有异动。” 鲜于通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若是所料不错,少林派为了不损名声,必然是会空闻方丈闭关,然后让达摩院首座空性着莽和尚来。” “如此一来,他们对武林也说得过去。。” “那老秃驴嘴上说闭寺十年,心里哪放得下?” “明教势大,他们怕得要死,能不来?” “好,很好,就这么做。”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着点头。 “峨眉呢?” “郡主,参考上次的事情,我觉得灭绝师太这次肯定会亲自出山!” 鲜于通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上露几分得意的笑容。 “那老尼姑跟明教有仇,恨杨逍入骨。” “只是……她那个大弟子丁敏君,据说跟邱白有些不清不楚。” 丁敏君…… 听到这个名字,赵敏嘴角微微勾起。 她想起当初在少林寺里,那个站在峨眉队列最前,当众斥责少林的女子。 那女子看向邱白的眼神,她记得很清楚。 那是女人看心上人的眼神。 “武当呢?” “武当派……” 鲜于通犹豫了一下,道:“武当闭山半年,至今未开。” “但属下打听到,邱白的那个小师弟张无忌,如今就在武当,由张三丰亲自教导。” “这次英雄帖,张无忌那孩子……或许会来。” 赵敏眉头微挑,潭口微张,轻声念叨。 “张无忌........“ 邱白的师弟,殷素素的儿子。 她想起张三丰百岁寿宴那天,在武当山那个中了玄冥二老一掌的孩子。 依着玄冥二老的实力,张三丰应该解决不了寒毒的,可如今既然依然活着,那么肯定是找到解决办法了。 “那孩子如今怎样?” “据说寒毒已解,武功大进。” 鲜于通道:“张三丰亲自教他,一年多的功夫,已入了二流之境。” “再过几年,这小子必是一流高手。” 赵敏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来了正好。” 她抬眼看向鲜于通,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眼眸微微眯起。 “此物,名为十香软筋散。” “它无色无味,若是溶于水酒,中者十二个时辰内内力全失,形同废人。” “便是先天高手,若不运功抵抗,也难察觉。” “郡主,你的意思是.........” 鲜于通看着那个瓷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恍然大悟,狞笑着说:“接风宴上,属下亲自敬酒,保证让他们一个个都喝下去!” 赵敏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确定能让他们都喝?” “郡主放心,这些就交给属下!” 鲜于通拍着胸脯,语气笃定。 “六大门派那些人,属下都打过交道。” “他们自诩名门正派,最重礼数。” “接风宴上敬酒,那是规矩,他们不会推辞。” “就算有个别不喝的,属下也有办法,比如说,他们不喝就是不给我鲜于通面子。” “那些人碍于情面,怎么也得喝上一杯。” 他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早已想过无数遍。 赵敏微微颔首,沉默片刻。 然后她抬眼,看向鲜于通,开口勉励。 “鲜于掌门,你做得很好。” 鲜于通大喜,连连躬身。 “为郡主效劳,是属下的福分!” 第302章 百损道人 大都皇宫深处,有一处禁地。 说是禁地,其实不过是一片僻静的院落,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 四周松柏环绕,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将这一片天地与外界隔绝。 那些古柏也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要三五人才能合抱,虬结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掌。 即便是在正午时分,阳光也很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枝叶,只能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几缕,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石阶上长满青苔,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像是踩在腐肉上。 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足有半人高,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常年无人靠近,连巡逻的禁军都绕着走。 偶尔有路过的太监宫女,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仿佛这里藏着什么不祥之物。 他们如此识趣,并不是因为内廷有什么禁令,而是因为此地太冷了。 那股寒意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仿佛这片土地底下埋着一座万年冰窖。 靠近三丈之内,便觉寒气侵骨,寻常人待不上盏茶功夫,便会手脚僵硬,面色青紫。 久而久之,便再无人敢来。 甚至,私下有人传言,说这院子里住着一个活了二百岁的老妖怪,专门吸人精气。 当然,没人敢来求证。 此处,原是大元开国皇帝为一位西域高僧所建的闭关之所。 那位高僧圆寂后,便荒废了数十年。 直到二十多年前,百损道人入住此地。 从此,这片松柏林便成了皇宫中的禁地。 即便是最得宠的妃嫔、最有权势的权臣,也不敢靠近半步。 松柏林深处,有一间静室。 静室不大,方方正正,全是青石垒成。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此刻紧紧闭合。 那石门少说也有千斤,寻常三五个壮汉也休想推动分毫。 可此刻它就那么静静地立着,像一道通往幽冥的关口。 门楣上没有任何匾额,墙上也没有任何雕饰,朴素得近乎简陋。 可若细看那些青石,便会发现石缝里隐隐有霜,终年不化。 室内陈设更是极简。 一张蒲团,一张矮几,一盏长明灯。 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黑衣道人。 他须发皆白,白得没有一丝杂色,长长地垂在胸前、肩头,几乎将整个人都遮住了。 面容枯槁,皱纹深如刀刻,层层叠叠,像老树皮一样,看不出具体年岁。 若说他八十,看上去也像; 若说他一百二十,倒是也像; 若说他活了两百年,恐怕也有人信。 他就那么坐着,周身寒气氤氲,如雾如霭,在长明灯昏黄的光晕中,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轻纱。 那寒气不是寻常的冷,而是透着一股死寂的、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阴寒。长明灯的火焰在寒气中微微颤动,却始终不灭,像是在与这股寒意做着永恒的对抗。 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 矮几上铺着一卷残破的古籍。 那古籍材质奇特,非帛非纸,摸上去像某种兽皮,却又比兽皮坚韧得多。边缘焦黑,显然经历过一场大火。有些地方已经残缺不全,剩下的部分也满是褶皱,有些字迹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 残卷卷首,隐约可见两个字。 一个是“生”字,笔走龙蛇,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仿佛那个字本身就是活的,在纸上蠕动。 一个是“符”字,笔画繁复,像某种古老的符咒,每一笔都透着玄之又玄的意味。 两个字并列在一起——“生符”。 若是邱白在此,定会想起当年在桃花岛上,黄药师曾提过的那个名字。那是逍遥派的绝学,是天山童姥的独门秘技。以阴阳二气凝聚寒冰,种入敌人体内,使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死符。 可惜,这里没有邱白。 只有百损道人。 他已经参悟这卷残卷数十年了。 当年,他偶然得到此物,如获至宝。 那时他已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玄冥神掌初成,自以为天下无敌。 可当他翻开这卷残卷,只看了几行,便冷汗涔涔而下。 那上面记载的功法玄妙无比,远超他毕生所学。 那种对阴阳二气的运用,那种对天地之道的理解,简直匪夷所思。 他本以为凭借此物可以突破先天,踏入那传说中的大宗师之境。 可惜,数十年过去了。 他将玄冥神掌练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他的玄冥真气已臻化境,精纯无比,随手一击便能将人冻成冰雕。 可那最后一步,始终迈不过去。 先天巅峰,似乎已是他的极限。 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就像一张薄纸,分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捅不破。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暴怒,疯狂地催动真气,试图冲破那道壁垒。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可他不甘心。 他这一生,从一个小道士做起,摸爬滚打,杀人无数,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怎能甘心止步于此? 他怎能甘心被后人超越? 他怎能甘心在这暗无天日的静室里,慢慢老死?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研读这卷残卷,试图从中找出那最后关窍。 每一行字,他都看了不下千遍; 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 甚至那些残缺的部分,他都凭借自己的理解,在脑海中补全了无数次。 “阴阳逆转……”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在这寂静的静室中幽幽回荡。 “阴阳虚实……” “凝水成冰……” “到底哪里不对?”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却透着幽光,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一眼,便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他盯着残卷上那两个模糊的字,盯着那个“生”字和“符”字,一动不动。 这一坐,又是三个时辰。 长明灯的火焰轻轻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烛光晃动。 忽然,他目光一凝。 那个“生”字,在他眼中忽然变了。 不再是字。 是“活”。 活着,便是动。 动,便是阳。 “生”者,阳也。 他又看向那个“符”字。 符者,契合也。 阴阳契合,生死逆转。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幽光大盛。 原来如此! 这残卷上记载的,根本不是单纯的阴寒功法,而是阴阳相生相克,相互转化的至高至理! 玄冥神掌只取了其中“阴”的一面,而更高境界,需要“阴”与“阳”完美契合! 他这二十年,一直在用“阴”去推那道门,自然是推不开的。 需要“阳”。 需要逆转。 需要阴阳和合。 百损道人的呼吸急促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久违的光芒。 “阴阳……逆转……” 他喃喃重复,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顺则生,逆则死……” “那若是逆转阴阳,岂不是死中求生?” 以阴为引,以阳为核;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 他猛地闭上眼,双手掐诀,体内玄冥真气开始缓缓运转。 不是顺着经脉运转。 是逆着。 他修玄冥神掌数十年,早已将这门功法练到随心所欲的境界。 可逆脉而行,却是头一次。 如此行为,那是找死。 江湖上不知多少天才,就因为逆脉修炼,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死。 随着他逆转阴阳,寒气瞬间暴涨。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经脉如被千万根冰针同时攒刺。 那痛楚深入骨髓,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可他咬着牙,强忍着,继续运转。 真气逆转,阴阳二气在他体内激烈冲突。 原本纯阴的玄冥真气,在逆转的过程中竟开始生出丝丝缕缕的阳气。 那阳气微弱,却炽热如火。 与阴寒之气相互纠缠,相互撕咬,在他经脉中掀起滔天巨浪。 静室内的温度骤降,竟然在地面浮现出一层白霜。 矮几上,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剧烈跳动。 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越缩越小,越缩越小,几乎要熄灭。 百损道人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他的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寻常的疼痛,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一波接一波,像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可他咬牙坚持。 那层屏障,今日必须捅破。 数十年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数十年。 第303章 生死符 静室中,寒气如潮。 百损道人盘膝而坐,周身那层氤氲的寒气几乎已经彻底失控。 那汹涌的寒气,如同狂暴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向四周扩散。 墙壁上的寒霜越来越厚,已经凝成一层坚冰。 那盏长明灯,终于灭了。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百损道人周身那层寒气,还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一团幽蓝色的鬼火。 那鬼火忽明忽暗,随着他的呼吸跳动,仿佛是他生命的最后余烬。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种颤抖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颤抖。 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是极度痛苦的本能反应。 经脉如被千万根冰针刺穿。 每一次真气的逆行,都是一次酷刑。 那些冰针从经脉内壁刺出,扎进周围的肌肉,扎进骨骼,扎进五脏六腑。 那种痛,无法用言语形容。 五脏六腑一半如坠冰窟,一半如遭火焚。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在他体内疯狂纠缠,要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啊!”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在寂静的静室中回荡,像野兽濒死的哀嚎。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却又被寒气瞬间冻结,化作一颗颗暗红色的血冰。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那是咬破舌尖所致。 他的眼角渗出血丝,那是经脉承受极限的征兆。 可他没有停,依旧在继续逆行。 阴阳二气在他体内激烈冲突。 互相纠缠,互相吞噬。 他的身体就是战场,两股力量在里面疯狂撕咬,将他咬得千疮百孔。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按照那卷古籍上所载的法门,一点一点引导着两股真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在这片黑暗中,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忽然,一声沉闷的轰鸣从静室中传出 轰!!! 声音骤响,穿透厚厚的石壁,穿透院中那些参天古柏,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真气突破经脉束缚,贯通天地之桥时引发的震荡。 整个皇宫都感觉到了那轻微的震动,无数人在睡梦中惊醒。 静室的石门,被一股狂暴的气浪轰然推开! 那扇重逾千斤的石门,被震得飞了出去。 巨大的石门抛飞出去,重重的砸在院中的老松上,只听得咔嚓一声,将两人合抱粗的树干拦腰砸断! 树干断裂处,木屑纷飞。 断口处随即被逸散出的寒气冻结,挂满了白霜。 寒气如潮水般涌出。 瞬间,整个院落温度骤降。 石阶、青砖、野草、老松的残枝…… 一切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场面,就像寒冬骤然降临。 静室中,百损道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浑浊的眸子,此刻精光内敛,深邃如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原本枯槁如老树皮,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老年斑,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此刻,那些皱纹正在消退,那层老皮正在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莹润的肌肤。 那些老年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那些暴起的青筋,正慢慢平复。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触手所及,不再是那沟壑纵横的沧桑,而是平滑、紧致,如同三四十岁壮年。 那种久违的年轻感,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这是大宗师之境带来的脱胎换骨。 真气洗练全身,重塑气血筋骨。 虽不能长生,却可延寿数十载,恢复壮年之身。 他低头,看向面前那张矮几。 矮几上,那卷残破的古籍依旧摊开着。 那个“生”字和“符”字,静静躺在那里。 百损道人抬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一团寒气在他掌心凝聚。 那不再是单纯的玄冥真气,而是阴阳二气融合后的产物。 寒中蕴热,静中含动,生死相依。 这才是玄冥神掌的真正精髓。 以自身真气为引,引动阴阳二气凝聚寒冰,打入敌人体内后,寒劲不会立刻发作。 而是潜伏下来,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扩散。 那股寒劲中蕴含的阴阳二气会互相转化,寒极生热,热极生寒,让中者忽冷忽热,如坠冰火两重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随手一挥,一团寒气飞出,落在那株被砸断的古柏上。 寒气触及树干,瞬间渗透进去。 树干表面并无变化,依旧是那副断折的模样。 但片刻之后,整株古柏从内到外开始渗出白霜,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再过片刻,树干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这不是瞬间冰封,而是寒劲入体后,从内部破坏生机的过程。 若是打在人身,那寒劲会沿着经脉游走,每日子午二时发作,发作时如万蚁噬骨,寒热交加,直至受者真气耗尽、经脉俱废。 百损道人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玄冥神掌! 不是简单的冰封,而是真正的生死由我。 他抬头,望向那敞开的石门,望向外面那被寒霜覆盖的院落,望向那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先天之上……竟是这般光景!”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化作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如虎啸,直冲云霄! 那啸声中蕴含着突破后的狂喜,蕴含着数十载苦修终成正果的畅快。 那声音穿透云层,传遍整个大都。 无数人被惊醒,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何事。 院中那几株残存的古柏,被这啸声震得簌簌发抖,枝头的冰凌纷纷坠落,砸在地上,粉碎。 皇宫深处,无数人被这啸声惊醒。 值夜的禁卫纷纷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面露惊骇。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他们本能地感到一种压迫感。 那是武道高手对低境界者的天然威慑。 寝宫中的元顺帝从梦中惊醒,霍然坐起。 “什么声音?” 太监总管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陛下……是……是那个方向……” 他指向西北,并没有明说。 但,元顺帝瞬间明白,只见他眯起眼,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百损道人闭关的地方。 莫非........那个老怪物……终于成功了? “来人!” “在!” “天亮之后,随朕去看看。” “是!” 夜空中,那啸声久久回荡。 惊起无数飞鸟,在月光下扑棱棱飞过,仓惶不知所向。 百损道人收住啸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年轻的手,嘴角微微勾起。 数十年的苦修,数十年的参悟,数十年的煎熬。 今日,终于得成正果。 大宗师之境,原来如此。 他缓缓起身,走出静室。 院中满地霜华,月光洒落,映得一切皆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股与天地相连的玄妙感应。 大宗师者,可感应天地之气,调动周身真气与外界相呼应,出手之际,威力远超先天。 但仅此而已。 他不是神仙,不能凭空飞起,不能隔空取物。 那扇石门是被他突破时的气浪震飞,不是他用意念操控。 那株古柏是被寒劲入体后破坏生机而枯萎,不是瞬间冰封后化作齑粉。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将武道练到极致的人。 但,这就够了。 他转身,回到静室,盘膝坐下。 静室中,那盏熄灭的长明灯重新亮起。 他抬手,以掌风轻轻一拂,灯芯重新燃起。 不是用意念点火,而是掌风带动气流,让余烬复燃。 火焰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闭上眼,气息缓缓收敛。 静室内外,一片寂静。 次日午时,元顺帝亲临。 銮驾停在院门外,上百名禁卫出现,将这片荒废了数十年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禁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可在院门口,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股寒意,比寻常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直往骨头缝里钻。 太监总管亲自上前,轻轻叩响那扇倒在地上的石门。 “国师,陛下驾到。” 门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请陛下稍候。” 片刻后,百损道人从静室中走出。 元顺帝看到他的那一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蒲团上起身走来的人,哪里还是昔日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道? 如今的他,看上去只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的中年道人。 面容清癯,眉目英朗,三缕长须垂在胸前,仙风道骨。 肌肤莹润,透着气血旺盛的光泽。 一头黑发如墨,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 一身黑色道袍,衬得他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出尘之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可元顺帝却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道人。 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似平静,底下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睁开眼,望向元顺帝。 那双眼睛,深邃而幽冷,仿佛能看透人心。 只一眼,元顺帝便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那些深藏心底的恐惧、欲望、算计,在那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他定了定神,强作镇定。 “国师……这是……” 百损道人朝他微微颔首。 “托陛下洪福,老道侥幸,踏出那一步了。”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浑厚,从容,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磁性。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直入人心。 元顺帝眼睛一亮,颤声说:“那一步……大宗师?” 百损道人微微点头,抬手。 “陛下,请看!” 元顺帝闻言,循声看去,就只看见他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一团寒气在掌心凝聚。 那寒气中隐隐有光晕流转。 随后,只见百损道人手腕一震,那团寒气被他拍了出去,打在一株古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就看见百损道人收回手,退后几步。 元顺帝和众禁卫盯着那株古柏,一时不明所以。 过了片刻,那株两人合抱粗的古柏开始发生变化。 树皮上渗出细密的水珠,那是寒气入体后逼出的树液。 又过片刻,树干表面浮现出一层白霜,从百损道人掌按之处向四周扩散。 树叶开始发黄、卷曲、枯萎,一片片飘落。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整株古柏生机断绝,树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轻轻一推,轰然倒地,碎成无数干枯的木块。 见到这幕,院中一片死寂。 那些禁卫瞪大了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腿都在打颤。 这不是瞬间冰封的仙家手段。 但这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死亡过程,反而更让人心底发寒。 若是打在人身,那该是何等痛苦? 元顺帝也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上前几步,亲自与百损道人把手。 “国师神功盖世,朕心甚慰!” “从今日起,国师便是我大元的护国法王!” 他转头看向太监总管,沉声吩咐道:“传朕旨意,即刻修建护国法王的道观,规格与皇家寺院同等!” “拨黄金万两,白银十万,精选天下道门子弟,入观随国师修行!” 太监总管闻言,连忙跪下。 “遵旨!” 元顺帝又看向百损道人,面色一沉。 “国师,朕还有一事相求。” 第304章 百损道人出手 “陛下请讲。” 百损道人微微躬身,语气淡然。 元顺帝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 “国师这些年闭关,有所不知。” “那明教近年来崛起迅猛,教主邱白更是武功盖世,屡犯天威。” “武当山下,他一人杀穿怯薛军;少林寺中,他一人破金刚伏魔圈;江州城外,他一人杀穿万人营盘,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朕……甚是忧心。” 百损道人听着,面色不变,手指却在活动着,显示着他内心也是颇为震惊。 “先天之境,能杀穿万人阵,确有过人之处。” “不过,先天之上,方知天地之广。” 他看着元顺帝,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那邱白不过初入先天,在老道眼中,与蝼蚁何异?” 元顺帝闻言大喜,连忙说:“有国师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满眼期许的看着百损道人,语气急切。 “国师可愿出手,替朕除此心腹大患?” 百损道人微微沉吟,他本想说自己刚突破,还需稳固境界。 大宗师之境与先天截然不同,需要时间来适应,需要时间来参悟那更深层的天地至理。 元顺帝见他沉吟,心中一紧,忙道:“国师若有不便,不妨直说。” “陛下误会了。” 百损道人抬眼看他,淡淡一笑:“老道只是思量,那邱白既然能杀穿万人阵,确有过人之处,倒让老道生出几分兴趣。” “也罢,老道便出手一次,看看此子能接我几掌。” “好好好!” 元顺帝大喜,连声道:“有国师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话说到这里,元顺帝话锋一转,笑着说:“国师有所不知,此事具体筹划,皆由汝阳王之女赵敏负责。” “此刻,她正在华山布局,计划引六大门派入彀。” “朕即刻传她回来,让她当面向国师禀报详情。” 百损道人微微点头:“也好。” 元顺帝当即命人去传赵敏。 ----------------- 时间转眼过去月余。 赵敏得到百损道人突破的消息,整个人惊喜不已。 百损道人的突破,对她的计划来说,是更加增添了成功的几率。 赵敏让阿二和阿三带着两百精锐,继续在华山守着,自己则是带着阿大和苦头陀等人,快马加鞭的赶回大都。 风尘仆仆的赶回大都,已经是下午。 赵敏在家跟汝阳王见面之后,了解了下具体情况,就在汝阳王的带领下,进入到了皇宫。 “陛下,臣女赵敏求见国师!” 汝阳王率先进入殿内,朝着元顺帝行礼。 元顺帝点头,见到从外面进来的赵敏,微微点头。 “进来吧。” 赵敏在殿外闻言,快步走进殿中。 她一身男装,风尘仆仆,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走到百损道人面前站定,深深一揖。 “晚辈赵敏,拜见国师。”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诚恳,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骄傲的郡主。她知道,面对这样的人物,任何骄傲都是自取其辱。 百损道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汝阳王的女儿?” “正是。” 赵敏直起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敬。 “国师神功盖世,晚辈仰慕已久。” “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百损道人微微一笑,语气淡然。 “说说吧,你的计划。” “是,国师。” 赵敏拱手行礼,深吸一口气,将万安寺的计划一一道来。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贪生怕死,见利忘义。” “晚辈以他往日冒充明教行凶的把柄相胁,又许以武林盟主之位,他已彻底归顺朝廷。” “在发英雄帖,以华山派名义发出,邀请六大门派共商抗击明教的大计。” “六大门派被明教压得太久,心中早有怨气,此番必然前来。” “十香软筋散,此物无色无味,中者十二个时辰内内力全失,形同废人,便是先天高手,也难察觉。” “届时,以十香软筋散溶于酒水,在接风宴上,鲜于通亲自敬酒,保证让他们一个个都喝下去。” “拿下他们之后,就将这些人关在万安寺中,以引邱白来救。” “万安寺高塔耸立,易守难攻。” “届时,以朝廷兵马在万安寺层层布防,备足弓弩。” 她说完这些,顿了顿,看着百损道人,一字一句。 “届时,放出消息,让邱白来救。” “他若来,便请国师出手;他若不来,六大门派覆灭,明教在江湖上将彻底孤立。”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百损道人听着,面色不变。 待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想让老道坐镇万安寺,会一会那邱白?” 赵敏点头,语气诚恳的说:“国师慧眼如炬,晚辈正是此意。” “毕竟,那邱白虽怎么说也是先天高手,不可小觑。” “若让他继续成长下去,迟早是我朝廷的大患。” “国师若能出手,定可除此心腹大患。” 百损道人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就不怕老道失手?” 赵敏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自信,从容,没有半分勉强。 “国师说笑了。” 她抬头,直视百损道人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 “国师是大宗师,那邱白不过先天。” “大宗师若失手,这天下还有谁能胜他?” 百损道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院中回荡,震得那些古柏上的冰凌簌簌落下。 “小丫头,有点意思。” 他转向元顺帝,拱了拱手说:“陛下,老道刚突破,原本想闭关稳固几日,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邱白年纪轻轻便能入先天,又能杀穿万人阵,确有过人之处。” “老道倒想看看,此子到底如何!” 他活了近两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也杀过无数高手。 可像邱白这样,二十出头便能杀穿万人阵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这种人物,若是放任不管,再过十年,二十年,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他不敢想象。 “有国师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元顺帝闻言大喜,看向赵敏,语气也变得平和起来,笑着说:“敏敏,此事就交给你了。” “国师那边,你需好生安排。” 赵敏闻言,心中惊喜,连忙行礼。 “遵旨!” 她朝百损道人深深一揖,语气凝重。 “国师,万安寺那边,晚辈已安排妥当。” “届时只需国师坐镇,那邱白插翅难飞。” 百损道人微微点头,轻轻应了声。 “嗯。”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那邱白今年多大?” 赵敏一愣,随即答道:“据查,他今年应二十三四。” “二十三四……” 百损道人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二十三四,先天巅峰。 他当年这个年纪,还在绝顶徘徊。 而此子,已是一教之主,威震天下。 “他师承何人?” “武当张翠山的弟子,张三丰徒孙。” “不过张翠山教他时日极短,他大部分武功都是自悟的,另有奇遇。” “自悟?” 百损道人眉头微挑,脸上表情颇为凝重。 自悟入先天,这是什么概念? 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突破先天,耗费了多少心血,杀了多少人,才有今日成就。 此子,确有过人之处。 他抬头,望向南方。 那里,是武当山的方向。 也是光明顶的方向。 也是邱白所在的方向。 “邱白……”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 “让老道看看,你这先天,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赵敏站在那里,望着百损道人那张沧桑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一次,应该能赢吧?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 三月廿三,虽已是暮春。 华山脚下,却是春意正浓。 山间野花烂漫,溪水潺潺,道旁杨柳抽出嫩绿的新芽。 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偶有飞鸟掠过,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几道弧线。 这本该是踏青赏春的好时节。 可今日的华山脚下,却没有半分春游的闲适。 往日清静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旗帜招展。 江湖豪客们呼朋唤友,三三两两聚在道旁茶棚里,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武林大会。 “听说这次是华山派牵头,要联合六大门派共同抵抗明教。” “抵抗明教?认真的吗?” “怎么抗?明教都能在江州杀退五万大军,咱们这些武林正道,能做到?”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面面相觑,有人压低声音道:“嘘,别乱说。” “明教如今势头正盛,那位邱教主武功盖世,当心隔墙有耳。” 茶棚角落,几个身着灰袍的僧人默然饮茶。 为首的老僧不是别人,正是少林方丈空闻。 他身后站着十八名精壮僧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正是少林赫赫有名的罗汉堂十八罗汉。 “师兄,我总觉得此事蹊跷。” 达摩堂首座空性坐在空闻身侧,目光不时扫向门外,低声道:“华山派这些年日渐势微,鲜于通那人品性如何,咱们也清楚。” “他怎么突然要牵头抵抗明教?” “空性,慎言。既来之,则安之。” 空闻捻动佛珠,缓缓道:“鲜于通纵有不是,终究是六大门派之一。” “若他真心抵抗明教,我等自当相助;若有异心……”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空性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官道另一头,十余匹快马疾驰而来。 当先一骑上,坐着个道姑,面容清冷,一身道袍,正是峨眉派静玄师太。 她身后跟着静虚师太及十余名三代弟子,皆是腰佩长剑,英姿飒爽。 “师姐,师父为何不来?” 静虚师太策马靠近,低声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对华山派没什么好感,你说她怎么会来啊。” 静玄师太摇了摇头,淡淡道:“再说……咱们这次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看看各派动静罢了。” 静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道旁那些江湖客,忽然眉头微皱。 “师姐,你看那些人……” 就在此时,静慧师太忽然低声惊呼。 静玄师太见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静慧师太的视野里,几个身着青色劲装的汉子正站在路边,目光不时扫过过往行人。 那几人身形精悍,眼神锐利,腰间佩着的刀款式统一,不像是寻常江湖人。 “江湖之大,什么人都有。” 静玄师太收回目光,淡然道:“不必多管。” 日头渐高,官道上的人流越发密集。 午时前后,武当派的队伍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 当先一骑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道人,面容儒雅,气度沉稳,正是武当掌门宋远桥。 他身后紧跟着两人,一个是三十出头的殷梨亭,眉目清俊,一个是二十七八的莫声谷,身形挺拔。 再往后,是十余骑三代弟子。 宋青书一身青衫,策马而行,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而在宋青书身侧,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兴奋地东张西望,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张无忌。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武当道袍,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坐姿笔挺,有模有样。 可那双眼睛却不安分,一会儿看左边的茶棚,一会儿看右边的酒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那些同门师兄弟,满脸都是新鲜。 “无忌,坐稳了。” 殷梨亭回头看他,笑着提醒道:“你第一次跟咱们出来,别太兴奋。” “六师叔,我稳着呢!” 张无忌挺了挺胸,可话音刚落,马儿打了个响鼻,他身子一晃,差点栽下来,连忙抓住缰绳,脸都红了。 莫声谷哈哈大笑,拍了拍张无忌说:“稳?你这才学了几天骑马,就敢说稳?” 宋青书也忍不住笑了,策马靠近,低声道:“无忌师弟,别紧张,放松些,跟着马的节奏。” 张无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坐姿。 可没过多久,他又被道旁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吸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糖人,连马慢了半拍都没察觉。 宋远桥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并未责备。 要是换做原本时间线上的宋青书,哪会有这般的脾气,早就对张无忌阴阳怪气了。 队伍又行了一段,前方山脚下一座牌坊遥遥在望。 牌坊上刻着“华山派”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牌坊下,数十名华山弟子分列两旁,为首一人身穿锦袍,手持折扇,脸上堆满笑容,正是华山掌门鲜于通。 最先抵达华山派山门的是少林派。 三十余骑缓缓行来,当先一匹青骢马上,端坐着一位白眉垂肩的老僧。 他身披金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 正是少林方丈,空闻神僧。 他身后,十八名灰衣武僧列队而行,个个身形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功夫练到极深的好手。 他们腰佩戒刀,手持齐眉棍,步伐整齐划一,连马蹄落地的声音都几乎一致。 达摩堂首座空性随行在侧,面色沉静,只是偶尔抬眼望向那巍峨的华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少林之后,是峨眉派的队伍。 十余骑清一色的女子,为首一人三十许年纪,面容端庄,气质沉稳,正是静玄师太。 她身侧跟着的静虚师太和静慧师太等一众峨眉弟子。 静虚师太策马而行,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眉宇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疑惑。 “师姐,你在看什么?” 身旁的静慧师太低声问道。 静虚师太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华山派,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静虚师太愣了愣,望向山门方向。 那里,华山弟子正列队迎候,彩旗飘扬,一切如常。 “师姐多虑了吧?” 静虚师太没有答话,只是目光依旧在那些华山弟子脸上逡巡。 昆仑派的队伍紧随其后。 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策马并行,身后跟着西华子、卫四娘等十余名弟子。 何太冲面色如常,只是偶尔与妻子交换一个眼神,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自西华子被邱白重伤后,昆仑派对明教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此番华山之会,他们自然是积极的。 崆峒派来得稍晚。 唐文亮、宗维侠两位长老带队,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弟子。 这些人个个面带风霜,一看便是常年在外行走江湖的狠角色。 最后抵达华山派山门的,自然是武当派。 张无忌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停地东张西望。 “青书师兄,你看那边!” 他指着远处一座陡峭的山峰,兴奋道:“那就是苍龙岭吗?” “我听太师父说过,那条岭脊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都是万丈深渊!” “那是落雁峰,不是苍龙岭。” 宋青书笑道:“苍龙岭还在后头呢。” “哦……” 张无忌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新的景物吸引。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华山,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问个不停。 宋青书也不嫌烦,一一给他讲解。 宋远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孩子,比他爹当年还活泼。 队伍行至山门处,鲜于通早已率众等候。 他今日一身簇新的锦袍,头戴玉冠,满面笑容,远远便迎了上来。 “诸位掌门、长老,一路辛苦!” “鲜于通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拱手作揖,态度殷勤至极。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 “鲜于掌门客气了。” 何太冲也拱手还礼,笑道:“鲜于掌门盛情相邀,我等岂有不来之理?” “何掌门言重了。” 鲜于通连连摆手,笑道:“诸位能来,是给华山派面子,是给鲜某面子!” 他转身引路,边走边道:“诸位请随我来,住处都已安排妥当。” “今晚备了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一行人随着他,沿着山道缓缓上行。 山道两旁,华山弟子列队而立,个个垂手肃立,态度恭敬。 张无忌的目光从那些弟子脸上扫过,忽然微微一顿。 他看见几个奇怪的人,他们虽然站在队列中,面容普通,但是身形却比寻常华山弟子壮硕许多。 他们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但那种站姿…… 那种站姿,不像江湖中人。 倒像是军伍出身。 张无忌眉头微蹙,又看了看其他人。 这一看,他发现了更多异常。 有好几个弟子的手,都垂在腰侧。 那姿势,不是江湖人握剑的习惯。 而是……随时准备拔刀的姿势。 刀? 张无忌心头一跳,他跟着邱白一起,是见过元军的,所以很是敏感。 华山派虽然也有用刀,但那刀的形制却是不对,不像是江湖人所用,反倒是像军队常用。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策马跟上队伍。 殷梨亭也注意到了这幕,他的目光从那几个人的脸上掠过,又看了看那些弟子腰间悬着的兵器,眉头微微皱起。 他侧身,靠近宋远桥,声音压低。 “大师兄,情况很不对。” 宋远桥面色不变,依旧看着前方,只是声音也压得很低。 “怎么说?” “那些弟子……” 殷梨亭顿了顿,迟疑着说:“他们不像江湖人,倒像是……” “像什么?” “像当兵的。” 宋远桥闻听此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六弟,七弟。” 他轻声开口。 殷梨亭和莫声谷闻言,同时靠近。 宋远桥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待会儿进了山,眼睛放亮点。” “华山派这些人,情况不对。” 殷梨亭眉头紧锁,迟疑道:“大哥觉得有诈?” “大哥。” 殷梨亭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觉得……今日这华山脚下,人似乎多了些?” 宋远桥目光微眯,脸上表情稍显凝重。 他当然注意到了。 官道上除了各派赴会的人,还有许多寻常打扮的汉子。 这些人三五成群,散落在各处,看似是赶路的商旅或农户,可他们的眼神…… 不对! 寻常百姓见了江湖人,多是畏惧、好奇,或远远避开。 可这些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时,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打量猎物。 “六弟说得对。” 宋远桥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待会儿进了山,眼睛放亮点。” “华山派这些人,他们的神色不对。” 殷梨亭眉头一皱,疑惑道:“大哥觉得有诈?” 他虽然觉得华山派有些不对劲,但倒也没有怀疑华山派。 毕竟,大家怎么说也是同为六大门派。 说同气连枝,有些过了。 但,怎么说也是互为犄角的。 “说不上来。” 宋远桥摇头,目光深沉,幽幽道:“但小心无大错。” “大哥,你想多了吧?” 莫声谷从后面赶上来,正好听见这话,大大咧咧道:“大哥,咱们武当和他华山无冤无仇,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再说,这次是咱们五大门派齐聚,还有好多其他门派,华山派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咱们这么多门派动手?” “他华山派是不想在江湖上立足了,才会如此做。” 宋远桥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但听我的,警醒些。” 莫声谷点点头,不再多说。 队伍跟在鲜于通的身后,继续上行。 穿过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四周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正中一座大殿,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云台峰,到了。 “诸位,你们住处就在这里。” 鲜于通引着众人来到一片院落前,手指环向一周,笑道:“为了不打扰各位清修,鲜某将各派分别安置在不同的院落。” “少林派住东院,峨眉派住西院,昆仑、崆峒住南院,武当派……” 他指向一处清幽的院落,道:“武当派住北院。” 宋远桥点点头,拱手道:“有劳鲜于掌门。” “宋大侠客气了。” 鲜于通摆摆手,笑道:“诸位先歇息片刻,酉时正,鲜某在大殿设宴,为诸位接风!” 他说完,又朝众人拱了拱手,带着弟子转身离去。 宋远桥目送他走远,才带着武当众人进了北院。 院子不大,三进三出,房舍十余间,住下他们二十余人绰绰有余。 安顿好后,宋远桥将殷梨亭、莫声谷叫到自己房中。 “你们觉得如何?” 殷梨亭沉吟道:“那鲜于通……太热情了。” 莫声谷愣了愣,道:“热情不是好事?” “太过热情,反而不正常。” 殷梨亭摇摇头,道:“华山派这些年名声不佳,鲜于通这人更是出了名的见风使舵。” “他对咱们这么殷勤,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宋远桥点点头,盘算道:“还有那些弟子。” “六弟说得对,他们的情况不对。” “那些人的眼神……不像江湖人。” 莫声谷皱起眉头,迟疑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 宋远桥摇摇头,沉声说:“但,今晚这接风宴,咱们得多留个心眼。” 殷梨亭和莫声谷同时点头。 宋远桥又看向门外,那里,张无忌正和宋青书在院中说话。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张小脸上满是兴奋。 他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第305章 张无忌的发现 华山,武当派居住的小院中。 院墙不高,墙外是茂密的竹林。 一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山道,远处隐约可见其他院落的屋顶。 宋远桥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 晚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迎宾大殿的灯火次第亮起,将那片夜空映得微微发红。 就在此时,忽的有脚步声靠近。 宋远桥转过身来,却见到张无忌朝着这边走来,遂笑着说:“无忌,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大师伯........” 张无忌看着宋远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见他如此,宋远桥朝他招招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无忌,你是不是发现什么问体?” 张无忌点点头,抿了抿嘴说:“大师伯,我发现那些人腰里佩的……是元军的制式弯刀。” 宋远桥听到这话,不由身形一顿。 他看着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孩子,竟然还发现了这等关键。 “无忌,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进门的时候。” 张无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邱师兄教过我,出门在外要多留个心眼,所以我就多注意了下。”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那些人所配的兵器,并不是咱们武林中人常用的刀剑,而是弯刀。” “我当初跟着邱师兄在明教的时候,是见过元军的配备的,所以见到那些人的兵器,我就想到他们可能是元军。” 宋远桥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孩子。”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无忌,今晚若有事,你跟紧六师叔。” 张无忌重重点头。 “是!”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华山派的灯火愈发明亮。 酉时正,华山派的正堂大殿中。 灯火辉煌,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数十张几案分列两侧,上面摆满了酒菜。 不得不说,这次搞武林大会,华山派是下了血本的。 烤羊、烧鸡、时蔬、点心,还有一坛坛开封的美酒,香气四溢。 “空闻方丈。” 静玄师太刚走到殿前,就见到少林派一行到来,稍显惊愕,随即却连忙收敛神色,双手合十行礼。 “晚辈静玄,代家师向方丈问安。” “静玄师太客气了。” 空闻微微颔首,还了一礼。 “令师……此番何以未能亲至?” “家师近日闭关参悟,不便远行。” 静玄师太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看着空闻大师轻声说:“特命晚辈率众前来,聆听诸位高见。” 话虽如此,她身后的静虚师太却微微垂下眼帘,脸上表情稍显不自然。 她们都知道,师父不来的真正原因。 是师父对华山派没什么好感。 但,这话怎么能说出来呢! 这岂不是影响团结。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静虚师太抿了抿唇,没有继续想下去。 “静玄师太远道而来,辛苦。” 又一个声音响起,却是昆仑派到了。 何太冲端一身墨青色道袍,腰悬长剑,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飘动,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 班淑娴与他并行,依旧是那副端庄中带着几分精明的模样。 “空闻方丈,静玄师太。” 何太冲拱手见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二位来得早啊。” “何掌门,班女侠。” 空闻微微颔首,轻声说:“二位也来的不晚啊。” 班淑娴的目光在峨眉派众人身上扫过,正准备说些什么,后方又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回头看去,灯火映照下,崆峒派的人到了。 唐文亮、宗维侠带着二十余名弟子大步而来。 唐文亮年约五旬,身形魁梧,满脸虬髯,一看便是性情刚猛之人。 宗维侠则瘦削精干,一双眼睛精光内敛,透着几分深沉。 “哈哈哈,空闻大师,何掌门,静玄师太!” 唐文亮声如洪钟,远远便抱拳行礼,哈哈笑着说:“诸位都到了,好!好!” “今日咱们六派齐聚,定要商量出个章程来!” 空闻微微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章程?什么章程? 六大门派若能真的商量出章程,早就把明教按在地上打,也不至于等到有邱白这等叛徒了。 思及此处,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说不清那股不安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最后一批人到了。 武当派的人。 六大门派的人,就这么在殿前聚到了一起。 武当派这边,为首的是宋远桥,一身青色道袍,面容儒雅,步履沉稳。 他身后跟着殷梨亭、莫声谷,以及十余名三代弟子。 在殷梨亭的身后,一个少年正东张西望,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正是张无忌。 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正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虽然这些人,曾经都是恶贼。 但是,随着大师伯他们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却是新奇的体验。 “无忌,别东张西望。” 殷梨亭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道:“要稳重些。” “是,六师叔!” 张无忌连忙收敛,可没过多久,那双眼睛又不自觉地开始打量四周。 殷梨亭看在眼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孩子,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宋大侠!” 何太冲率先迎上前,拱手笑道:“宋大侠亲至,武当派还真是给足了面子啊。” “何掌门客气了。” 宋远桥微微一笑,还礼道:“六派齐聚,共商大事,武当岂能缺席?” 他说得云淡风轻,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 少林、昆仑、崆峒、峨眉…… 空闻方丈、空性神僧、何太冲夫妇、唐文亮、宗维侠、静玄师太…… 几乎都是熟人。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感觉就像……周围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哈哈........” 就在此时,一声洪亮的笑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远桥抬眼看去,只见一群人正快步迎来。 当先一人身着锦袍,手持折扇,满面笑容,正是华山派掌门鲜于通。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华山弟子,个个劲装佩剑,精神抖擞。 “诸位远道而来,鲜于通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鲜于通快步走到众人面前,连连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快请!快请入席!” “酒宴已备好,咱们今日定要痛饮一番!” 第306章 赵敏,你这妖女! “鲜于掌门太客气了。” 唐文亮爽朗大笑,搓了搓手说:“早就听说华山派藏了不少好酒,今日定要尝尝!” 各派高手依序入席,鲜于通坐主位,满面笑容,频频举杯。 “来,某敬诸位一杯!” “今日诸位能来,华山派蓬荜生辉!”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各派高手纷纷举杯,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鲜于通站起身,亲自捧着酒壶,依次到各席敬酒。 他先到少林席前,为空闻方丈斟满酒杯,笑道:“空闻大师德高望重,鲜于敬你一杯!”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接过酒杯,浅尝一口,放下。 鲜于通也不在意,又为空性斟酒。 空性接过,也是一饮而尽。 接着是昆仑、崆峒…… 每到一席,鲜于通都殷勤劝酒,态度热络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最后,他来到武当席前。 “宋大侠,鲜于某敬你!” 他斟满酒杯,双手捧上。 宋远桥接过,微笑道:“鲜于掌门客气了。” 他举杯,浅尝一口,放下。 鲜于通依旧不以为意,继续为殷梨亭斟酒。 “鲜于掌门,贫道内功修炼期间,不宜饮酒。” 殷梨亭见此,却是摆手道:“浅尝即可,还望见谅。” 他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便放下。 鲜于通笑容不变,道:“殷六侠自律甚严,佩服佩服。” 他又为莫声谷斟酒。 莫声谷并未多言,只是有样学样,浅尝即止。 鲜于通面上依旧带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他回到主位,再次举杯。 “诸位,今日难得相聚,鲜某再敬诸位一杯!” “愿咱们六大门派同心协力,共抗明教!” 众人闻言,虽然心思各异,但是依旧举杯。 张无忌坐在后排,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他并不怎么喜欢酒的味道,只沾了沾唇,便放下。 身旁的宋青书也是一样,只浅尝了一口。 静虚师太坐在峨眉席间,手中的酒杯一直端着,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鲜于通身上。 那人的笑容……太假了。 她想起上山时看到的那些生面孔,想起那些人腰间悬着的不是长剑,而是弯刀的姿势。 她悄悄抬眼,看向四周。 殿外,夜色深沉。 可在那深沉中,她似乎看见了什么。 那是…… 反光? 金属的反光? 静虚师太心头一跳。 她正要细看,忽然,她身旁的静玄师太身子一晃,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师姐?” 静虚师太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可下一秒,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只感觉体内的真气似乎是消散了般,根本就使不上劲来。 “这是……” 她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可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四周,惊呼声此起彼伏。 空闻方丈脸色骤变,他强撑着站起身来,指着鲜于通,声音都变了调。 “鲜于通,你……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哈哈........” 鲜于通哈哈大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脸上满是得意。 “空闻大师,识时务者为俊杰。” “朝廷大势已成,你们这些冥顽不灵之人,该当有此一劫。” 空性神僧怒极,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前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 “你!” 他指着鲜于通,目眦欲裂。 空闻方丈也支撑不住,缓缓跌坐在地。 何太冲、班淑娴、唐文亮、宗维侠…… 一个接一个,全都软倒在地。 殷梨亭脸色惨白,他强撑着想要运功,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如同泥牛入海,半点也凝聚不起来。 “十香软筋散……” 他咬牙道:“这是十香软筋散!” 殷梨亭试着调运内力,却是根本调运不了,身体软弱,沉声说:“我们只是抿了口酒,怎么还会中毒。” 宋远桥深吸口,寒声道:“十香软筋散只要你沾了点,就会中毒,抿了一口,亦是如此。” 莫声谷听到这话,怒视鲜于通,抬手指着他,嘶声道:“鲜于通,你这狗贼,你敢害我们!” 鲜于通笑容更盛,正要说话.........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掌声不疾不徐,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大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步而入。 那是个年轻公子,一袭月白长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 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她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劲装的武士,个个腰悬弯刀,气息沉凝。 赵敏。 绍敏郡主。 她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的各派高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诸位不必惊慌。”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郡主只是想请诸位到大都住些日子,好好款待一番。” 莫声谷怒视着她,咬牙道:“赵敏!你这妖女!” “莫七侠,省点力气吧。” 赵敏看向他,轻笑一声。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专克内力,越是运功,散得越快。” 空闻方丈强撑着坐直,声音虚弱却依旧威严。 “赵敏,你……你意欲何为?” 赵敏转身看向他,微微歪头,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空闻大师,您这么问,可就有些蠢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悠然。 “本郡主费这么大劲,把你们六大门派的人都请来,当然是为了……” “一网打尽啊。” 空闻方丈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放心,本郡主不会杀你们。” 赵敏话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一挑。 “你们活着,比死了有用。” 莫声谷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赵敏笑了笑,转身,朝鲜于通微微颔首。 “鲜于掌门,做得很好。” 鲜于通连忙躬身,谄笑道:“为郡主效劳,是属下的福分!” 赵敏点点头,不再看他。 她望向殿外,望向那片深沉的夜色。 眼中,光芒闪烁。 大殿中,一片狼藉。 那些原本端坐于席间的高手们,此刻横七竖八地瘫软在地。 有的靠着几案,有的伏在地上,有的互相搀扶着勉强坐起。没有一个人能站起身来。 空闻方丈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正在诵经。 他的面色平静,仿佛此刻并非身处险境,而是在自己的禅房里。 第307章 苦头陀出手 华山派的大殿中,热闹的气息散去。 殷梨亭瘫坐在椅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感觉体内那苦苦修炼的真气,已经散去了七八成。 剩下的那点,也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莫声谷比他更惨,整个人伏在几案上,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宋远桥强撑着坐在椅上,面色凝重。 他看向身旁的殷梨亭和莫声谷,又看向后排的弟子们。 宋青书靠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张无忌坐在他身旁,小脸煞白,却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下。 “无忌……” 宋远桥轻声唤道:“你没事吧?” 张无忌抬头看他,眼眶微红,却没有哭。 “师伯,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虚弱,但语气还算镇定。 宋远桥点点头,心中稍安。 他转向殷梨亭,压低声音道:“六弟,还能动吗?” 殷梨亭摇摇头,面色难堪。 “不行……真气散得差不多了。” “来人!” 这时,鲜于通的声音再次响起。 殿外,数百名黑衣精锐鱼贯而入。 他们手持刀枪,将瘫软在地的各派高手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阿二。 他走到赵敏面前,抱拳行礼。 “郡主。” 赵敏微微颔首,摆了摆手说:“动手吧。” 阿二一挥手,那些黑衣精锐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上前,将那些瘫软在地的高手们一一架起。 有试图反抗的,被一拳打晕; 有破口大骂的,被一掌拍昏。 反正就是不让他们醒着。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少林武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挥拳击向身边的黑衣人。 可那拳头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半分力道。 黑衣人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在他后颈上。 那武僧闷哼一声,当场昏了过去。 空性神僧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武僧一个个被架走,目眦欲裂。 “鲜于通!” 他嘶声吼道:“你不得好死!” 鲜于通站在一旁,面带笑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听到这话,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空性大师,省点力气吧。” 他慢悠悠地说:“您老这岁数,再这么吼下去我死不死不知道,您老肯定比我先死。” 空性神僧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阿大走到他面前,伸手扣住他的肩膀。 空性想要挣扎,可那双手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带走。” 阿大淡淡说了一句,便将他拖了出去。 空闻方丈被人架起时,依旧双目紧闭,口中诵经不断。 阿二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他带下去。 宋远桥被人架起时,依旧面色平静。他看向身边的殷梨亭和莫声谷,微微点头,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殷梨亭咬着牙,没有挣扎。 莫声谷想要挣扎,却被殷梨亭的眼神制止。 宋青书被人架起时,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咬着牙,强撑着没有倒下。 张无忌被人架起时,小脸煞白,却没有喊叫。 他只是看着那些黑衣人,眼中光芒闪动,在思索着什么。 刚刚看到大家都中毒,他还吓了一跳。 以为自己也中毒了。 可是,当他调动自己的内力之时,却发现自己的内力还在,根本就没有他们的情况。 难道,这就是九阳神功的好处吗? 张无忌不太清楚,但,既然自己的内力还在,该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呢? 殿中的人越来越少,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然而,有阿大、阿二、阿三,以及那个丑陋的头陀在场,他根本就没有找到机会。 最后,他只能装作中毒,被关进了囚车中。 ----------------- “爹,咱们……还能出去吗?” 宋青书靠在宋远桥身边,面色苍白。 宋远桥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知道,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青书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望向队伍最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囚车继续前行,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华山脚下,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有那些未干的血迹,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押送队伍已离开华山三日,此刻正行进在前往大都的官道上。 月光黯淡,星子稀疏。 道旁是连绵的山林,黑黢黢的。 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凄厉而瘆人。 囚车一辆接一辆,在坑洼的官道上颠簸前行。 车轮吱呀作响,锁链叮当碰撞,混杂着伤者的呻吟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压抑。 张无忌蜷缩在囚车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蜷缩了三天。 白天,他和其他人一样,瘫软着,任人摆布。 晚上,他依旧瘫软着,连翻身都不翻。 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些押送的元军,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几辆囚车上。 那里关着空闻方丈、何太冲、宋远桥这些大人物。 至于后面这些普通弟子,随便扔几个馒头,饿不死就行。 虽然难受,但是张无忌要的就是这个。 虽然九阳神功让他没中十香软筋散,但他不敢动。 押送队伍里高手如云,他那点武功,根本拿不上台面。 他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等。 等到他们松懈。 等到时机成熟。 他闭着眼,默默蕴养着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囚车忽然停了。 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有元军的吆喝,有马匹的嘶鸣,还有铁链拖动的声响。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后出发!” 张无忌悄悄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囚车停了下来。 透过囚车的木栅,他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开阔地。 元军正将囚车一辆辆赶到一起,围成一个圈。 几堆篝火燃起来,火光跳动,映出那些元军疲惫的面孔。 有人开始分发干粮和水。 有人靠着囚车打盹。 有人低声交谈,抱怨这趟差事辛苦。 张无忌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阿大不在。 阿二、阿三也不在。 神箭八雄只有四人在场,另外四人不知去了哪里。 机会! 他的心砰砰直跳。 但他没有动。 他继续蜷缩着,一动不动。 一个元军走过来,随手往囚车里扔了几个黑乎乎的馒头。馒头滚落在车厢里,沾满了尘土。 “吃吧吃吧,别饿死了。” 那元军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开。 张无忌依旧没有动。 他等。 等那个元军走远。 等篝火旁那些元军开始打盹。 等四周的动静渐渐平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很快就要到了。 张无忌缓缓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些瘫软的同门。 他们都闭着眼,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没有人注意到他。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 他轻轻挪动身体,从人群缝隙中挤到囚车边缘。 动作极慢,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囚车的门锁着。 一把大锁,锁链有拇指粗。 张无忌伸出手,握住那把锁。 九阳真气缓缓流转,汇聚于掌心。 他猛地一拧! 咔—— 一声轻响,锁簧断裂。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张无忌心头一紧,连忙收手。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篝火旁,一个元军抬起头,茫然地四处张望。 “什么声音?” 另一个元军打着哈欠,嘟囔道:“哪有声音?你听错了吧。” “不对,我明明听见……” “行了行了,赶紧眯一会儿,明儿还要赶路。” 那元军被同伴按回去,不再说话。 张无忌松了口气,他轻轻推开囚车门,猫着腰,从车里钻出来。 脚刚落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呼。 “小……小兄弟……” 张无忌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 囚车角落里,一个峨眉派的女弟子正睁着眼,看着他。 那女弟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却满是惊愕和……希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张无忌看着她,忽然想起,这是静虚师太的弟子,法号静慧。 那天在接风宴上,她就坐在静玄师太身后。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他冲她摇了摇头,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静慧微微点头,闭上了眼。 张无忌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 夜色中,一道瘦小的身影在林中疾掠。 张无忌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足尖在落叶上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那些枯枝碎石,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一般,无声无息。 他不敢回头,只是闷头往前跑。 跑得越远越好。 身后,隐隐传来人喊马嘶声。 “有犯人跑了!” “追!” “往林子里去了!” 火把的光芒在林中晃动,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无忌咬紧牙关,跑得更快。 可他毕竟只有十二岁,体力有限。 即便是施展梯云纵,那也持久有限。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的速度开始慢下来。 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近。 “在那!” 一声厉喝,随即是弓弦震响。 嗖——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张无忌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 又一支箭矢射来。 这一支,直奔他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林中掠出,如鬼魅般挡在他身前。 叮! 箭矢射在那黑影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弹飞出去。 张无忌愣住,居然有人出手救自己? 那黑影转过身,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苦头陀。 张无忌心头一沉。 完了。 可下一秒,那苦头陀却冲他微微摇头。 他抬起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张无忌愣愣地看着他。 苦头陀不再看他,转身迎着追兵的方向掠去。 片刻后,林中传来几声惨叫,然后归于寂静。 张无忌愣在原地,足足三息。 然后他一咬牙,朝苦头陀指的方向跑去。 第308章 张无忌的冒险 夜色如墨,满天星辰。 穿梭在山间小道上,张无忌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脚底也磨破了皮,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为,在他身后的那片山林里,隐约还有火把的光芒在晃动。 这些光影,那是元军追兵还没放弃。 他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往更深的山里钻。 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裳,在他的脸上、手上留下道道血痕。 露水打湿了全身,冷得他牙齿打颤。 可他顾不得这些,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一步一步,往前。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火光终于消失了。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 张无忌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被追到绝境的幼兽。 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 怕被抓住,怕再也见不到娘亲,怕那些还在囚车里的师伯师叔们…… 更怕邱师兄不知道他们被抓了。 他咬着嘴唇,死死咬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能哭。 还要赶路。 还要去找邱师兄。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 他做出了决定,这一趟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九阳神功,好好跟太师父练武功。 他有今日的遭遇,不就是自己的武功太低了吗? 邱师兄给自己准备了九阳神功,自己今日能够逃出这个局,就是因为九阳神功不惧十香软筋散。 可自己得到秘籍,除了为了解除玄冥神掌的寒毒,有努力练习九阳神功。 回到武当之后呢? 虽然有着太师父传授自己的武功,可是自己却没有好好练,太师父也因为自己的年龄小,所以没有催促自己。 这一趟生死之旅下来,张无忌彻底明白了。 以前的自己真的错了。 邱师兄给自己准备了那么好的武功。 自己还有太师父这样的大宗师。 而自己呢? 张无忌一边奔跑着,脑海中一边闪过自己的经历。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过去。 天,亮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张无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 那是昨晚在华山装昏迷的时候,偷偷从桌上拿走的一块馕,就藏在他的怀里。 如今,这块馕已经所剩无几。 巴掌大小的一块饼,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沾着血迹和泥土。 他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不能吃太快,就这么一点了,要省着点。 他一边嚼,一边望着远处的山峦。 这是哪里?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昨晚一路往南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现在该往哪里走?他还是不知道。 但他知道,邱师兄在江州。 周王在江州,明教的大营在江州。 想来,只要往南。 一直往南。 那么就能走到江州,见到邱师兄。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往前走。 ......... 正午的太阳很毒。 张无忌躲在一处山坳的阴影里,用树叶接着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水,一滴一滴,接了半天,才接满一捧。 他贪婪地喝着,明明那水带着泥土的腥味,可是在他的嘴里却比什么都甜。 忽然,他耳朵一动。 远处隐隐有传来马蹄声传来。 他立刻伏下身子,屏住呼吸,透过草丛的缝隙往外看。 官道上,一队元军骑兵正疾驰而过。 约莫二十余人,个个腰悬弯刀,背挎硬弓,为首的百夫长正大声吆喝着什么。 “快!再快!” “那小子跑不远,肯定就在这一带!” “搜!挨家挨户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无忌松了口气,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继续趴着,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确定没有第二批追兵,才慢慢爬起来。 看这模样,想来官道是不能走了。 那就只能继续翻山。 他抬头望向前方连绵的山岭,嘴角抽了抽。 可是,他依旧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 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傍晚时分,他找到一处山洞。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 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张无忌钻进洞里,蜷成一团。 身上那些被荆棘划破的伤口,此刻开始疼起来,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脚底,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脱下鞋,借着洞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 脚底全是血泡,有的已经破了,皮肉翻卷着,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他咬着牙,用衣襟蘸着洞口石壁上渗出的水,一点一点擦去那些泥土。 疼。 疼得他直抽冷气。 可他忍着,没有叫出声。 擦完脚,他靠在洞壁上,望着洞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那些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接风宴上,大师伯强撑着坐直的身影。 殷六叔惨白的脸。 莫七叔被阿二一拳打在胸口,当场昏死过去。 青书师兄被绑在树上,却一直用眼神给他打气。 还有那些元军的狞笑,那些华山弟子的惨叫,那个穿着月白长袍、笑容得意的…… 妖女! 张无忌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恨。 恨那个妖女,恨鲜于通那个狗贼,恨那些元军。 可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太弱,什么忙都帮不上。 只能跑。 像丧家之犬一样,拼命地跑。 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抬手狠狠擦掉,深吸一口气。 不能哭。 要变强。 要找到邱师兄。 要救他们。 他闭上眼,默默运转九阳神功。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 那些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张无忌白天躲藏,夜里赶路。 他不敢靠近村庄,不敢走官道,只能翻山越岭,沿着人迹罕至的山林一路向南。 饿了,摘野果充饥。 渴了,喝山泉水解渴。 困了,找个山洞或树洞蜷一晚。 身上的伤好了又破,破了又好,最后结成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可他从没停下。 他知道,只要停下,就可能被追上。 他知道,每多耽搁一天,师伯师叔们就多受一天的苦。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出了那片连绵的山岭。 站在一棵大树下,他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平原。 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 那是村庄。 既然这里有村庄,那么就有人。 有人,就能打听到消息。 “呼........,继续走!”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裳,朝那个方向走去。 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张无忌进村时,正是午后。 日头很毒,晒得他有些头晕。 他扶着墙,慢慢往里走。 村里的人看见他,都露出惊讶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同情,有警惕,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浑身破烂,满脸伤痕,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偏僻的村庄里,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可是张无忌并不在乎这些。 他只是想找点吃的,再打听一下方向。 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刚要敲门,门却忽然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出现在门口。 那汉子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问:“小兄弟,你这是……从北边来的?” 张无忌听到这话,不由心头一跳。 他警惕地看着那汉子,没有说话。 那汉子见他这副模样,也不追问,只是侧身让开门口,低声道:“进来再说。” 张无忌犹豫了一瞬,不敢跟着他进去。 他不知道这人是好是坏,会不会是元军的探子。 可他实在太累了,太饿了。 而且,这汉子的眼神……不像坏人。 他咬咬牙,迈步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 角落里堆着些农具,还有一个灶台,灶上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 那汉子让他坐下,转身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稀粥过来。 “喝吧。” 张无忌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喝起来。 那稀粥寡淡,可此刻在他嘴里,比什么都香。 那汉子坐在他对面,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喝完,才开口问:“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张无忌放下碗,沉默片刻,低声道:“南边。” “南边?” 那汉子眉头微挑,笑着说:“南边大了,具体是哪儿?” 张无忌没有回答。 他还不确定这人是好是坏,不能轻易说出目的地。 那汉子见他这副警惕的模样,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小兄弟,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姓陈,陈十九,我是……明教的人。” 张无忌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 明教? 这人真是明教的? 还是……冒充的?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你有什么凭证?” 那汉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到他面前。 木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张无忌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 他见过这种木牌。 在光明顶,在江州,在明教弟子身上。 这是明教的身份凭证。 既然眼前这个人是明教的人,那么......... 他的心砰砰跳起来,抬头看向那汉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真的是明教的?” “如假包换。” 陈十九收起木牌,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小兄弟,你是什么人?” “看你这样子,怎么一个人从北边过来?” “那边现在乱得很,前些天,元军到处搜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无忌咬咬牙,低声道:“我叫张无忌。” 听到这个名字,陈十九一愣。 “张无忌?武当派的张无忌?邱教主的师弟?” 张无忌点点头,一脸坦然。 陈十九霍然站起,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不是被抓了吗?六大门派不是都被抓了吗?” 张无忌摇摇头,将华山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从接风宴上的毒酒,到元军蜂拥而出,到自己装晕逃过一劫,到苦头陀暗中相助,到一路逃亡…… 陈十九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忽然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老李!快去准备马匹干粮!有急事!”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小公子,你在这里等着。” 陈十九说完话,转回身,看着张无忌,正色道:“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再换身衣裳。” “等会儿,我亲自送你上路。” “上路?” 张无忌听到这话,不由愣了愣。 上路,可不是什么好词,难道这人要杀了自己? 想到这些,张无忌抿了抿嘴,颤抖着声音说:“你……你送我去哪儿?” “江州。” 陈十九却没有多想,只说:“邱教主就在江州,六大门派被抓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你被抓的消息,或许已经传到江州。” “以教主对你的关心,若是知道你被抓,教主他……肯定急坏了。” “所以,你的消息,必须尽快送到。” 张无忌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半个时辰后,张无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吃饱喝足,骑上一匹枣红马,跟着陈十九出了村。 陈十九一路送他过了两条河,翻了三座山,直到天色将暗,才勒住马。 “小公子,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他指着前方一条官道,道:“顺着这条路往南,再走三百里,就是江州。” “你路上小心,尽量别走官道,绕着小路走。” 张无忌点点头,抱拳道:“陈大哥,多谢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 陈十九摆摆手,笑道:“快去吧,教主还在江州等着你呢。” 张无忌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身后,陈十九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喃喃道:“这小子……命真大。” 二十余日后。 江州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 守城的士卒们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污垢和伤痕。 走路有些踉跄,像是随时会摔倒。 守城士卒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拦住他。 “站住!什么人?” 那瘦小的身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我找……邱白……” 守城士卒一愣,疑惑道:“邱白?你说你找谁?” “邱白……邱教主……明教教主……” 那瘦小的身影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守城士卒面面相觑,脸上惊讶难掩。 明教教主? 这破破烂烂的小乞丐,找明教教主? 其中一个士卒忍不住笑道:“小子,你脑子没病吧?明教教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另一个士卒也道:“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 “再不走,抓你去大牢里蹲着!” 那瘦小的身影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士卒,嘴唇动了动,又挤出几个字。 “我……我是……张无忌……武当派……张无忌……”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哎!小子!” 那士卒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 就在这时,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一人,一袭青衫,面如冠玉,气度沉凝。 正是邱白。 那两个士卒见到他,连忙跪倒。 “参见教主!” 邱白朝他们点点头,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倒在城门下的瘦小身影上。 只是一眼,他就脸色骤变,翻身下马,几步冲到那人面前。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那人脸上乱糟糟的头发。 一张脏兮兮的脸露出来。 那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可那双眼睛,那双闭着的眼睛,那眉眼间的轮廓…… 邱白的手指微微颤抖。 “无忌……” 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张无忌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邱白深吸一口气,将他轻轻抱起,转身大步走向城内。 “传大夫!快!” 身后,那两个守城士卒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那小子……真是……” “教主师弟……” “我的天……” 张无忌被邱白带到他在江州的住处。 没过多久,就有大夫赶了过来,给张无忌进行诊断。 邱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杨逍、周颠、说不得等人也闻讯赶来,此刻站在帐门口,不敢出声。 良久,大夫松开手,转身朝邱白抱拳。 “教主,这位小公子……是累的。” “连日奔波,体力耗尽,加上身上还有伤,这才昏了过去。” “好在底子不错,体内有一股阳和之气护着,性命无碍。” “只需好生休养,三五日便能醒来。”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下去煎药吧。” “是。” 大夫退了出去,背着药箱。 邱白走到榻边,在张无忌身边坐下。 他看着这张瘦得脱形的脸,看着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看着他干裂的嘴唇…… 沉默了很久。 杨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教主,你师弟这是……从大都逃出来的?” 邱白摇摇头说:“不知道,等他醒来再说。” 他顿了顿,又道:“让厨房备着热粥,醒了就喂他吃。” “是。” 杨逍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邱白依旧坐在榻边,看着张无忌。 那些记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在武当山上,这个小小的人儿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邱师兄的叫着。 在昆仑洞天里,他咬着牙练功,练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 在江州城外,他看着自己杀穿万人阵,眼睛亮得像星星。 还有那句—— “邱师兄,你会好好照顾娘亲的,对吧?” 邱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师娘啊师娘.........” 三日后,张无忌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邱白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醒了?” 张无忌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邱白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 “邱师兄……邱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大师伯他们……殷六叔他们……青书师兄他们……都被抓了……都被那个妖女抓了……” 邱白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然后,他将华山之变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接风宴上的毒酒,到元军蜂拥而出,到自己装晕逃过一劫,到苦头陀暗中相助,到一路逃亡……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邱白。 “邱师兄……大师伯他们……都被关在万安寺……” 邱白静静听着,面色不变,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万安寺,终究还是来了! 他以为自己改变那么多时间线,应该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可没想到,绕了一大圈,万安寺还是被安排上了。 待张无忌说完,他才开口。 “无忌,你做得很好。” 他伸手,轻轻抹去张无忌脸上的泪。 “能在那种情况下逃出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张无忌摇摇头,声音哽咽。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跑……” “不。” 邱白看着他,目光郑重。 “你能活着逃出来,把消息送给我,就是做了最大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至于剩下的,交给我。” 张无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邱师兄,那妖女定然是针对你的!” “我知道。” 邱白点点头,神色淡然。 “但我必须去。”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北方。 外面,阳光正烈。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张无忌耳中。 “大师伯他们,我会救回来。” “无忌,你在这里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张无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他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邱师兄……你一定要回来。” 邱白没有回头,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帐外,留下声音传来。 “师娘近日回鹰巢顶,处理你舅舅的家事,你就好好养伤。”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袭青衫,照出那挺拔如松的身影。 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 第309章 赵敏:我等的就是他来 大都,万安寺。 钟声在暮色中回荡。 悠长,沉闷,像一声声叹息,又像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赵敏站在塔下,抬头望向这座十三层的高塔。 夕阳的余晖洒在塔身上,将那些斑驳的砖石染成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 她看了一会儿,迈步走入塔内。 塔内光线昏暗,只有每隔数丈才有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投下摇曳的影子。 阿大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两人一层一层往上走。 第二层,二十名黑衣精锐分列两侧,手持刀枪,目不斜视。 角落里,十几个僧人蜷缩在一起,衣衫褴褛,面色灰败。 是少林派的弟子。 赵敏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停留,继续往上。 第三层,第四层…… 每一层的布置,都是差不多的人手。 二十名守卫,十几名被关押的囚徒。 楼梯口设了陷阱,只要踏错一步,就会触发机关,乱箭穿心。 窗户装了铁栅,拇指粗的铁条,焊死在窗框上,别说人,连只猫都钻不出去。 毕竟,这些武林高手中了十香软筋散,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样,任他蹂躏的。 对于这里的布置,赵敏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布置,是她亲自设计的。 每一个细节,她都反复推敲过。 就算那些失去内力的人侥幸恢复,也插翅难飞。 第五层,是峨眉派的弟子。 赵敏的脚步在这里停了一瞬。 那些女尼们挤在角落里,有的闭目念经,有的靠在墙上昏睡,还有的睁着眼,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 最里面的那个人,赵敏认得。 静玄师太。 她靠墙坐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可那双眼睛却盯着铁栅外的赵敏,面上表情很是不忿。 赵敏见此,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理会,继续往上。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 每一层的情况都差不多。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武林高手,此刻像牲口一样被关在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尊严,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死亡? 还是等待那个人? 第九层。 武当派。 赵敏在铁栅前停下脚步。 这一层的空间比其他层略小一些,十几个人挤在里面,显得格外拥挤。 宋远桥靠墙坐着,面色平静,双目微闭,不知是在调息还是在想什么。 殷梨亭守在莫声谷身边,用袖子轻轻擦拭他额上的冷汗。 莫声谷的脸色很难看,惨白中透着青灰,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宋青书坐在宋远桥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原本那张清俊的脸,此刻憔悴得不成样子。 赵敏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却是眼神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张无忌。 那个跟她差不多年龄的家伙。 本来,这次最大的目的,就是他的。 毕竟只有他,才是邱白最为亲近的人。 她还记得,为了不引起武当派注意,就只是把他当做普通目标对待。 当时,在华山接风宴上,那家伙就坐在后排,小口小口地抿着酒。 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那时候她没把他当回事,毕竟中了十香软筋散的毒,谁都跑不掉。 再说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现在……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还有几分疑惑。 那家伙竟然跑了。 从她的天罗地网里,跑了。 他怎么跑的? 是谁帮的他? 还是那家伙没有中毒? 这些问题,这些天一直盘绕在她心头,却始终没有答案。 她收回目光,看向宋远桥。 “宋大侠。” 她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塔中却格外清晰。 宋远桥睁开眼,看着她,面色平静。 “郡主有何指教?” 赵敏笑了笑,双手一抄,隔着栅栏看着宋远桥,趾高气昂的说:“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们,顺便问问........” “你们那位邱教主,什么时候来救你们?” 宋远桥听到这话,沉默不语。 来参加华山派的武林大会,自己师父本身是不答应的,师父觉得鲜于通这个家伙不靠谱,不值得信任。 但是,他作为张三丰的大弟子,基本上都是由他在管理武当派,提出大家作为六大门派,怎么也得参与。 于是,张三丰最终没有反驳,只是提醒他要注意安全,鲜于通这个家伙不值得信任。 有了师父的关照,他们在进入华山派的时候,都是多加注意的。 哪怕是华山派的酒水,他们都是浅尝辄止。 却没想到,这个十香软筋散如此逆天。 任凭他们如何防备,还是着了道,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他只能想着无忌能逃出去。 殷梨亭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她。 “妖女!你休要得意!” “不管是邱白,还是我师父,他们一定会来的!” 赵敏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 “殷六侠,你这么确定?” “当然!” 殷梨亭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他是武当弟子,是我们的师侄!他一定会来!” “那就好。” 赵敏点点头,笑容更深。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也不怕告诉你们,这座塔,就是给他准备的。” “外围一万精锐,塔内层层设防。” “每一层楼梯口都有陷阱,每一扇窗户都装了铁栅。” 她伸手指了指上面,嗤笑道:“我们上面,还有一位大宗师坐镇。” 殷梨亭脸色一变,呼吸急促。 大宗师? 那是什么境界? 那是自家师父同等的境界。 自己师父多强?他是非常清楚的。 如今,这个妖女为了对付邱白,竟然要请出一名大宗师的高手。 想到这里,殷梨亭紧咬牙关,不由得为邱白担心起来。 赵敏看着他的表情,笑容更加灿烂。 “殷六侠,你们好好活着,等你们的邱教主来救。” “可千万别死得太早,不然……这出戏就不好看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于武当派众人的反应,她很是满意。 赵敏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塔内重归寂静。 宋青书抬起头,望向铁栅的方向,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 “爹……”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你说,邱师兄……真的会来吗?” 宋远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会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笃定。 “他一定会来的。” 殷梨亭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烁。 “他一定会来的……” 莫声谷忽然动了一下,轻咳一声,咬着牙说:“即便是邱白来不了,师父也会来的!” 殷梨亭连忙低头,只见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殷梨亭眼眶一热,连忙握住他的手。 “老七,你撑着,邱白和师父很快就会来的!” 莫声谷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嗯,我相信他们!”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昏了过去。 殷梨亭咬着牙,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宋青书靠在宋远桥身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敢哭出声。 但他想哭。 想哭得撕心裂肺。 可他忍住了。 因为爹说过,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赵敏走出塔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万安寺的院子里,燃起了几堆篝火。 火光跳动,将那些巡逻的元军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王保保迎上来,好奇问道:“敏敏,怎么样?” 赵敏点点头,笑着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 王保保松了口气,朝着远处努了努嘴,好奇道:“对了,那位……一直没动过。” “从昨天到现在,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连饭都不吃,水都不喝。” 赵敏闻言,抬头望向远处。 月色下,那道黑色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似乎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哥哥,别打扰他。” “他愿意坐多久,就坐多久。” 王保保点点头,又问:“那个跑掉的孩子……还没找到?” 赵敏摇摇头,叹息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保保皱起眉头,呢喃道:“奇怪……他能跑哪儿去?” “沿途都是咱们的人,他一个小孩子,能躲到哪儿去?” “不管他。” 赵敏沉默片刻,淡淡道:“跑了就跑了,就算他真的找到邱白,把消息送过去........”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那正好!” “我等的,就是他来。” 第310章 杨逍的猜测 江州城,明教大营。 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邱白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大都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一个红圈,触目惊心。 刚刚赶来的杨逍和韦一笑、周颠、说不得、彭莹玉、张中、冷谦,七人分坐两侧。 殷天正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邱白。 张无忌也在。 不过,他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凳上。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邱白,生怕他把自己落下。 “消息你们都知道了。” 邱白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六大门派被关在万安寺,赵敏布下天罗地网,等我自投罗网。” 杨逍点点头,皱着眉头说:“教主,你既然已知晓此事的凶险.........何必要亲自前去呢?” “根据我们在大都的兄弟,他们传回来的情报........” 他顿了顿,缓缓道:“万安寺外围有五千精锐,由王保保亲自统领,应该是仅次于怯薛军的精锐。” “最诡异的是塔顶,据咱们的心底回报,有一神秘高手盘膝而坐,周身寒气氤氲,看不清虚实。” “这些都还是外面看到的,暗处的,塔里面的布置,可能更加危险。” “那是什么人?” 周颠忍不住道:“难道也是先天境的高手?” 杨逍摇摇头,不确定说:“应该不止,根据我们兄弟传回来的消息看,那股气息……比先天还强。” 杨逍这话一出,帐中一时沉默。 比先天还强太多? 那是什么境界? 先天? 须知道先天高手,整个天下屈指可数。 元廷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超过先天的高手来? 邱白却是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不管他是谁,这一趟,我都得去。” 他看向殷天正,吩咐道:“鹰王,你留守江州,统领大局。” “周王他们这里更需要你。” 殷天正眉头一皱,想要说什么。 邱白抬手,打断他,沉声说:“鹰王,你是老江湖,稳重。” “江州这边,周王和大海的兵马正在整训,需要人坐镇,你留下,我放心。” 殷天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教主放心,江州丢不了。” 邱白点点头,又看向杨逍。 “杨左使,天地风雷四门的探子,先期北上,摸清万安寺的虚实。” 杨逍抱拳,躬身领命。 “是。” 这时,徐达忽然开口。 “教主,属下有一计。” 邱白看向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说。” 徐达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大都的位置。 “万安寺虽固若金汤,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外围的五千精锐,每日需粮草补给。” “咱们可先派人混入运粮队伍,潜入城中。” “再从城中接应,内外夹击,未必不能破局。” “此计,算是可行。” 邱白听完,微微点头,沉声说:“但潜入的人,必须精干,人多了反而坏事。” 对于徐达的这个想法,邱白也是稍微认可,毕竟五千军队所消耗的资源,是非常大的。 即便是朝廷兵马,那也不可能是天天都是同一批人负责运粮草,所以这个办法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杨逍,吩咐道:“杨左使,此事交给你。” “从天地风雷四门挑些机灵的兄弟,先行北上。” “混进城后,潜伏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杨逍抱拳,再度领命。 “是。” 周颠忍不住道:“教主,那咱们呢?就在这儿干等着?” “放心,你们跟我走。” 邱白看向他,笑着说:“咱们明面上,从正面进大都。” 周颠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脸上表情惊喜。 “从正面进?那岂不是……” “自投罗网?”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赵敏不是等我自投罗网吗?那就如她所愿。” 周颠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教主,你这招……有意思!真有意思!” 说不得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教主,老衲愿随教主同往。” 彭莹玉也道:“贫僧也去。” 张中点点头。 冷谦只说了一个字。 “好。” 韦一笑嘿嘿一笑,抄着手说:“老蝙蝠想会会那个什么神秘高手了。” “我倒要看看,他那寒气,跟我的寒冰绵掌比,谁更冷!” 邱白看向他,微微摇头。 “蝠王,你那寒冰绵掌可不要逞强。” 韦一笑摆摆手,笑着说:“教主放心,老蝙蝠心里有数。” 这时,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邱师兄……” 邱白转过头,看向张无忌。 张无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脸,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邱师兄,我也去。”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无忌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我知道我武功不行,去了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可是大师伯他们都在里面,殷六叔、莫七叔、青书师兄……我……我不能不去。”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却倔强地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邱师兄,让我去吧。” “就算……就算帮不上忙,我也要看着他们把大师伯他们救出来。” 话说到这里,张无忌竖起手指说:“我……我保证不添乱。” 邱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倔强的眼睛,看着他紧咬的嘴唇,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 “好。” 张无忌见此,眼睛一亮,有些不自信。 “真的?”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不过,你得跟着我,寸步不离。” 张无忌用力点头。 “嗯!” 杨逍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有情有义,有胆有识。 将来,必成大器。 邱白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北方。 外面,夜色正浓。 月光洒在大地上,冷冷清清。 他望着那片清冷的月光,轻声说。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出发。” ......... 一个月后,大都城。 这是一座古老而繁华的城池,自辽金以来便是北方的政治中心。 元人定都于此,更将其扩建得宏伟壮丽。 城墙高耸,绵延数十里。 城门处车马络绎不绝,商贾、行人、僧侣、军卒,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不息。 午后时分,一队商旅从南门入城。 这队商旅约莫二十余人,赶着七八辆大车,车上满载着货物。 赶车的人个个灰扑扑的,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 守城的元军拦住他们,盘问了几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操着一口河南口音,陪着笑脸,递上过关文书。 那元军翻了翻,又看了看那些大车,挥了挥手。 “进去吧。” 商队缓缓入城。 为首那中年汉子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叫周普胜,天地风雷四门的副统领,杨逍的得力干将。 同时,他也是彭莹玉的弟子。 马车里,邱白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张无忌坐在他身边,透过车帘的缝隙,好奇地望着外面的街景。 这是他第一次来大都。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 偶尔有元军巡逻队经过,行人纷纷避让。 张无忌看着这一切,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座城好大,好繁华。 可那些被关在万安寺里的人,却在这座城的某处角落里,受着折磨。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周普胜领着商队,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二十几间房。 院墙高耸,大门紧闭,从外面看,就是一处普通的民宅。 但这里是明教在大都的一处秘密据点。 周普胜敲了三下门,停一停,又敲两下。 片刻后,门开了。 一个灰衣老者探出头来,目光在周普胜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后面的车队,微微点头。 “进来。” 商队鱼贯而入。 马车停在院中,众人开始卸货。 那些大车上的货物,有绸缎、有茶叶、有瓷器,都是寻常的商货。 但也有几口大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进正房。 箱子里装的是兵器。 进了正房,周普胜朝邱白抱拳。 “教主,到了。” “这里是大都东城的兴隆巷,周围住的都是寻常百姓,不惹眼。” 邱白点点头,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外面是寻常的街巷,有几个孩童在追逐嬉戏,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正吆喝着走过。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高塔的塔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万安寺。 邱白盯着那座塔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天地风雷四门的人,都到了吗?” 周普胜点头,沉声说:“回教主,到了八个人,都是老手。” “他们这些天一直在万安寺附近转悠,把外围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教主请看.........” 他走到桌边,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万安寺的布局图,是咱们的人一点点画的。” 邱白低头看去,不由眼睛一亮。 图上,万安寺的轮廓清晰可见。 寺门、大殿、偏殿、僧房、塔…… 那座十三层的高塔,被重点标注出来。 周普胜指着图上的一处处,一一解说。 “外围五千精锐,由王保保亲自统领,分三班轮值,昼夜不断。” “寺门有重兵把守,进出都要查验腰牌。” “四周高墙上,每隔数丈便有一名弓箭手。” “塔内的情况,咱们的人进不去,只能远远观察。” “但从窗户看,每层都有火把,应该每层都有人把守。” “最诡异的是塔顶。” 周普胜指着图上的塔顶位置,神色变得凝重。 “咱们的人观察了三天三夜,塔顶始终有一个人影,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白天黑夜,风雨无阻,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那人周身,似乎有寒气缭绕,有兄弟想要抵近,就会被发现,然后被那股寒气给杀死了。” 杨逍皱眉,疑惑道:“寒气?” “是的,寒气!” 韦一笑听到这话,却是眼睛一亮。 “寒气?老蝙蝠倒想会会他。” 邱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塔顶上,久久没有移开。 寒气。 神秘高手。 赵敏的倚仗,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先天? 还是……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普胜。 “塔里的人呢?有没有办法联系上?” 周普胜摇摇头,叹息道:“难。万安寺守得太严,咱们的人试了几次,都进不去,不过……” 他顿了顿,道:“咱们发现,每天午时,会有送饭的车进寺。” “车上装的是给那些守军的饭菜,顺带也送一些给塔里的人。” “押车的人只有两个,换班不定。” 邱白眼中精光一闪,幽幽道:“送饭的车?” 周普胜点点头,见邱白如此,疑惑道:“对,教主的意思是……” 邱白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望向那座高塔。 夜色渐渐降临,星辰浮现于星河。 邱白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残月。 杨逍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教主,想什么呢?” 邱白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在想那座塔。” 杨逍沉默片刻,道:“教主,那塔顶的人……属下总觉得不简单。” “周普胜说的寒气,让属下想起一个人。” 第311章 光明右使 “杨左使,你说的是谁?” 邱白转过头,看向他,眉头微挑,面露疑惑。 杨逍迎着邱白的目光,深吸了口气,缓缓道:“玄冥二老的师父,百损道人。” 邱白眉头一挑,迟疑道:“百损道人?那老怪物还活着?” 虽然说有了火工头陀这个先例在前。 但是邱白对百损道人的存在,还是感到很惊讶的。 毕竟,江湖传言,当年张真人武功修成,见天下群魔起雾。 于是掀起甲子荡魔,将天下武林中的妖魔鬼怪,给狠狠的清理了一批。 可百损道人这个家伙,居然没有被扫荡掉,却是非常令人意外的。 “应该还活着。” 杨逍点点头,神色凝重,迟疑着说:“据属下收集到的情报,当年玄冥二老武功初成,横行江湖时,曾被高手打败,为了保命说他们的师父还健在,请看在他们师父的份上,不要与他们计较。” “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属下还以为他死了,可如今……”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根据我们教内兄弟传回来的情报,那万安寺塔顶弥散的寒气,跟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如出一辙。” “若是说料不错,其人必然是百损道人,而他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他的修为必然……” 杨逍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百损道人消失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没有任何消息。 如今忽然出现,很可能是他已经突破了。 至于突破什么,杨逍没有说,但邱白也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百损道人很可能突破到先天之上了。 邱白听完杨逍的话,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座高塔,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杨左使,你说……那百损道人,是什么境界?” “这……属下不知。” 杨逍一愣,摇了摇头说:“但玄冥二老在死之前就已经是止境,他们的师父,至少也是先天吧?” “他闭关这么多年,如今再度出现,有可能找到了先天之上的道路了。”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是啊,他还真有可能找到先天之上……” 说到这里,邱白却是冷笑一声,嘴角微微勾起。 “先天之上,那又如何?” 他又不是没见过先天之上的高手,张三丰突破到先天之上,他都知道呢。 当初老张突破那么强悍,对他来说,那股危险的感觉,还是一如当年。 所以,他们这些土着,即便是突破到先天之上,那也是没有脱离凡人的范畴。 而他,除了修为不如,【先天圣体】对他的加持,早就已不是凡人。 以邱白现在的情况,即便是降落到修仙世界,那也是绝世天才的,更何况说武侠世界呢。 杨逍看着邱白那淡然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教主这份从容,这份自信…… 是因为张真人? 还是因为他自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这样的教主在。 明教,不会输。 远处,更鼓声响起。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杨左使,你也去休息吧。” 邱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今晚,咱们去会会那个绍敏郡主。” 杨逍听到这话一愣,迟疑道:“今晚?” 邱白点点头,望向那座高塔,眼中光芒闪烁。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夜半时分,月隐星稀。 万安寺的高塔矗立在夜幕下,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直指苍穹。 这座始建于辽代的皇家寺院,占地百亩,殿宇重重,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十三层高塔。 它就静静的矗立在寺院深处,高耸的塔身直插夜空,显得格外狰狞。 塔身每隔丈许,便有昏黄的光芒透出。 光芒摇曳,将那些斑驳的砖石照得忽明忽暗,也将这座十三层高的佛塔,在夜幕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那些光芒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其实那是一层一层的窗户。 那些从里面透露出来的光芒,是烛火摇曳的光芒,在昭显着里面每一层都有人。 塔尖的铜葫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现在万安寺的外围,营帐连绵,篝火点点,将偌大的寺院照得亮如白昼。 巡逻的元军手持火把,穿梭如织。 铁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粗略数去,起码不下千人。 邱白站在数百丈外,一处民居的屋顶,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青衫,衣袂轻扬。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座高塔,面上看不出喜怒,就好似在看夜景的闲人一般。 但,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身旁的韦一笑感到一阵安心。 韦一笑蹲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瘦削的身影几乎与屋脊融为一体。 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万安寺的那座高塔,喉间发出极低的声音。 “教主,这塔守得可真够严的。” “外围五千兵马,塔内层层设防,那个小妖女还真是下了血本。” “呵呵,看得出来。” 邱白嘴角勾起,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越过那片灯火通明的营盘,越过那些来回巡逻的元军士卒,越过层层殿宇。 最后落在万安寺那高耸的塔顶之上。 在那里,一道黑色身影盘膝而坐,背依着塔尖,一动不动。 月光洒落,那人周身隐隐有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但那雾气不同寻常,并不是寻常的水雾,而是他打坐运功之时,真气运转逸散出来的寒气。 即便隔着百丈距离,邱白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直透骨髓的阴寒。 韦一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凝重。 “教主,那就是百损道人?” “应该是。” 邱白点点头,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如一片青云飘然而起,从屋顶掠向街巷阴影。 韦一笑紧随其后。 两人的轻功都已臻化境,在夜色中穿行如鬼魅。 邱白用的是武当梯云纵,身法飘逸轻盈,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云端; 韦一笑则是他的独门轻功,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屋顶之间滑翔,无声无息。 两人轻功高绝,悄无声息的避开第一队巡逻。 那队元军共有十人,为首的提着灯笼,身后跟着九人,手持长枪,脚步整齐。 他们刚从巷口经过,邱白和韦一笑便从他们身后三丈处掠过,快如一道青烟。 为首的百夫长只觉得后颈一凉,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身旁的士卒问道。 百夫长摇摇头:“没什么,继续走。” 等他们做出反应的时候,邱白和韦一笑已经翻过两道高墙。 第二道墙后是一处空置的院落,院中堆着些杂物。 两人落地时,院角一条土狗忽然抬头,正要吠叫........ 韦一笑身形一晃已到它面前,抬手轻轻按住它的脑袋。 那土狗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压来,呜咽一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韦一笑咧嘴一笑,又掠回邱白身边。 “教主,这边。” 邱白闻言,抬手虚点了点他,笑着摇摇头,继续朝前走去。 两人安然无虞的穿过三条暗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院墙,月光几乎照不进来。 脚下是坑洼的泥土,积着前些日子的雨水,踩上去无声无息,但是难免在软泥上留下脚印。 所幸的是,邱白的轻功比韦一笑还要高绝。 所以两人穿过巷子,最后在软泥上留下的,却只有一行脚印。 巷口有火光晃动,又一支巡逻队经过。 韦一笑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那队巡逻从巷口走过,脚步声渐行渐远。 韦一笑低声道:“教主,过了这条巷子,就是万安寺的后墙了。” 邱白点点头,身形一动,已掠出巷口。 万安寺的围墙高三丈,墙头插满尖锐的铁蒺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每隔数丈便有一名弓箭手值守,他们站在墙头的木架上,手持硬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墙外。 可以说,万安寺如今的防御,即便是汝阳王府也是有所不如的。 赵敏为了完成这个计划,那是直接将军营那一套,直接给复制过来的。 甚至,比军营的那一套还要严格。 这也是没有办法,连续败在邱白手里。 不管是他们汝阳王府,还是七王爷那边,都已经不能等闲对待。 毕竟,已经闹到元顺帝那里去了。 这一次,她为了完成任务,可是从皇宫大内请来了护国法王,若是还败了。 她赵敏估计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禁足在王府,等到成年就嫁人。 失败多次,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不行。 她所剩下的就只有生育价值了。 所以,这次的万安寺之谋,她才会倾尽全部,甚至让自己的哥哥王保保来领军。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那个目标。 背阴的一处树影下,韦一笑凑到邱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教主,墙上的弓箭手每盏茶换一次方向,换方向时有五息空档,咱们得等……” “嗯!” 邱白今夜只是来打探情况的,并不是要来救人,所以不想打草惊蛇。 毕竟,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到底在哪里,他也不清楚。 盏茶之后,韦一笑朝邱白点点头,邱白已动了。 就见他身形一纵,如同大鸟般拔地而起! 这一纵足有两丈高,在最高点处,他足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 那一点之力,竟让他再次拔高,又跃出一丈有余! 武当梯云纵的绝妙之处,正在于此。 三丈高墙,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墙头的弓箭手正背对着他,望着另一个方向。 邱白越过墙头时,距离那弓箭手不过三尺。 他甚至能看清那人后颈上的汗毛。 但他没有停留,身形如一缕青烟,飘然落入寺内。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那弓箭手只觉得一阵夜风吹过,脊背微凉,回头望了一眼。 空无一人。 他摇摇头,继续盯着另一个方向。 韦一笑愣了愣,咧嘴一笑,也跟着跃起。 他的轻功不比邱白差,只是方式不同。 他没有梯云纵那样凌空借力的技巧,但他有速度。 只见他身形一纵,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眨眼间便越过三丈高墙,落入寺内,落点是一处偏僻的角落。 周围是几株老槐树,树影婆娑,遮住了月光。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发出半点声响。 邱白站在树影中,抬眼望去。 万安寺比他想象中更大。 正前方是天王殿,黑沉沉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殿后是钟楼鼓楼,再往后是大雄宝殿、法堂、藏经楼……层层殿宇,一直延伸到深处。 而那座高塔,就在最深处。 十三层,每一层都有灯火透出。 “教主,塔那边至少还有三道防线。” 韦一笑凑过来,低声道:“得穿过天王殿和大雄宝殿,绕过后面的僧房……” 邱白抬手,示意他噤声。 因为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拦在了他们面前。 邱白瞳孔微缩,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人身上。 他的灵觉何其敏锐,一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若不是考虑到范瑶的情况,邱白刚刚就出手,将他给击毙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范瑶的情况,所以才没有出手。 毕竟,十香软筋散的解药,还得落在他身上呢。 如今玄冥二老被邱白他杀了,也不知道范瑶是否更得到赵敏的信任。 韦一笑见到来人,运起真气,身形一晃已挡在邱白身前,寒冰绵掌就要朝前拍去。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黑影没有动手。 他只是抬起双手,飞快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那是……明教的联络手势! 韦一笑见到这一幕,顿时瞳孔一缩。 那些手势他太熟悉了。 光明顶议事厅的墙壁上刻着,每一个明教核心弟子都必须掌握。 “平安”、“自己人”、“跟我来”。 那黑影比完手势,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月光从树影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人脸上。 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纵横交错的刀疤,有的已经愈合多年,颜色暗沉;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粉红,显然是后来添的。 那些疤痕几乎覆盖了整张脸,让人看不清原本的相貌。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韦一笑浑身一震。 那双眼睛,他认识。 二十年前,光明顶上,那双眼睛曾与他并肩而立,笑谈江湖。 二十年前,那双眼睛的主人,与杨逍并称逍遥二仙,曾经是明教最耀眼的双子星。 二十年前,那双眼睛的主人,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韦一笑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你……你是……” 那黑影闻言,却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划了几个动作。 然后,领着两人在墙壁的阴影之中,快速穿过,来到了一间禅房中。 亮起的烛火,将那人的身形完全显现出来来。 其人,赫然是跟在赵敏身边的苦头陀。 韦一笑看着那张脸,那张脸原本是什么样子,已经看不出来了。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沧桑,有疲惫,有隐忍,有激动,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那人在他的目光中,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朝着邱白深深一揖。 “教主,属下范遥,潜伏元廷多年,今日终于等到机会。”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 听到这句话,韦一笑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那张毁容的脸,盯着那双眼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光明右使,范遥。 当年与杨逍并称“逍遥二仙”的那个人。 那个武功智谋俱是上上之选,却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的人。 那个让他们找了二十年、想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的人。 “范……范遥?” 韦一笑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 “是你?真的是你?” 范遥抬起头,看着这位昔日的同袍,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那笑容牵扯到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狰狞。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笑。 “蝠王,好久不见。” 韦一笑上前一步,蹲下身,死死盯着他那张脸。 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疤,有刀伤,有剑伤,还有烧伤的痕迹。 有些疤痕很深,几乎割裂了半边脸。有些疤痕很浅,像蛛网一样密布。 他的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微微颤抖。 “你……你这脸……” “毁容而已,死不了人。” 范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刀疤不是刻在他脸上,而是衣服上的褶皱。 “当年为了混进汝阳王府,自己划的。后来又添了几道,让他们更信任我。” 韦一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些疤痕,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喉咙哽咽。 他不敢想象,二十年前,这个人是如何拿着刀,一刀一刀,把自己的脸划成这副模样。 那需要多大的决心? 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需要多大的……忠诚? 邱白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话。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范遥。 光明右使,为了明教不惜毁容潜伏,在元廷卧底二十年,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这是真正的忠义之士。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范遥的手臂。 “范右使,起来说话。” 范遥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教主。 月光下,邱白面色平静,眼神清澈,没有因为他的毁容而露出丝毫异样。 范遥心中暗暗点头。 他站起身,与邱白对视。 “教主,时间紧迫,属下长话短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双手呈上。 那瓷瓶通体乳白,只有拇指大小,塞着红布塞子,用蜡封口。 “这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 范遥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中者十二个时辰内内力全失,形同废人。” “各派高手中毒已近半月,虽未致死,但内力一直被压制。需此药解救。” 邱白接过瓷瓶,入手微沉。 他看着那个小瓷瓶,又看向范遥。 “范右使,这些年……苦了你了。” 范遥摇摇头,语气坚决。 “为了明教,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韦一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更红了。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骂道:“你这家伙……原来这些年躲在元廷享清福,老子还以为你死了!” 范遥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 “蝠王,你那张嘴还是这么臭。” 韦一笑愣了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依旧是压着声音。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抬手擦掉,又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风真大。” 邱白将瓷瓶收入怀中,看向范遥。 “范右使,塔内情况如何?” 范遥收敛笑容,神色变得凝重。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地上。 月光下,那地图上的线条清晰可见。 万安寺的布局,高塔的结构,每一层的守卫数量,楼梯口的机关位置,甚至每扇窗户的铁栅粗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塔内有十三层。” 范遥指着地图,声音低沉。 “第一层是入口,有二十名守卫把守,楼梯口设有翻板陷阱,踏错一步就会掉入地窖,地窖里插满竹签。” “第二层到第四层,关的是少林派的人。” “空闻方丈在第四层,空性神僧在第三层。” “每层二十名守卫,由一名千夫长统领。” “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换班时有盏茶时间空隙,但塔内另有暗哨,需格外小心。” “第五层到第六层,是峨眉派的弟子。静玄师太在第五层。” “守卫布置与下面相同,但多了两名暗哨,藏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第七层,昆仑派,何太冲夫妇........” “第八层,崆峒派,唐文亮等人.........” “第九层……”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邱白。 “第九层关着的是教主你的师门,武当派。” “宋远桥、殷梨亭、莫声谷,还有宋青书等弟子,皆是关在里面。” “哦,对了,莫声谷伤势最重,当初在华山派,他想要反抗,被阿二打了一拳,断了三根肋骨,需尽快救治。” “嗯,我知道。” 邱白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教主,里面的人,都不足为惧,主要是塔顶……” 范瑶指向地图最上方,神色变得凝重。 “塔顶那人,是百损道人。” 第312章 万安寺 “百损道人.........” 邱白眉头微挑,轻笑道:“玄冥二老的师父?” 虽然,百损道人这个名字,他早就已经是如雷贯耳,但他还是想确认下。 “是的,就是玄冥二老的师父。” 范遥点点头,沉声道:“此人二十年前就已是先天巅峰,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消失在江湖上,直到近来他再度出现。” “属下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皇宫深处闭关。” “他什么境界?” 韦一笑见范瑶如此凝重,忍不住问。 “蝠王所言,我也不确定。” 范遥沉默片刻,缓缓道:“但,他闭关数十年,近日才出关。” “出关那夜,皇宫震动,寒气弥漫数里。” “据说他出关时,静室的石门被气浪震飞,院中古柏瞬间冰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蝠王,你也知道,玄冥二老是他徒弟。” “当年玄冥二老横行江湖时,也曾所言说他们所学不及师父三成。” “如今数十年过去,此人修为……属下推测,他很可能已突破先天。” 韦一笑倒吸一口凉气。 先天。 那已经是传说中境界。 比先天还强? 那是什么? 韦一笑看向邱白,眼中带着担忧。 “教主,此人……” 邱白并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看着范瑶,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范瑶也是喜欢卖关子的,当即就将事情完整说出了。 就看见范瑶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语气沉重的说:“就在不久之前,他忽然突破先天境,踏入大宗师之境。” “当时教主你连续挫败元廷的针对,赵敏为了不再继续败于教主你,说服元顺帝,请百损道人出山,由他坐镇万安寺,专等教主你的到来。”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补充道:“教主,大宗师的实力,可不是你先天境界能比拟的,你想清楚了嘛?” “属下亲眼见过此人出手,当时应该是三日前的夜里,有只飞鸟误入塔顶三丈之内,也没见百损道人有什么动作,那飞鸟就直接被冻成冰雕坠落。” “那股寒气……属下从没见过,即便是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也是不如。” “这么厉害的吗?” 韦一笑听到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大宗师竟然如此强悍? 这是什么概念? 韦一笑压根儿无法想象。 对于邱白来说,大宗师就是太师父张三丰那个境界! 他不是没有感受过张三丰放开炁机,全力释放出来的效果。 当初张三丰突破到大宗师境界,邱白也是在武当山的,亲眼见证的。 还在张三丰稳定境界后,他跟张三丰有过粗浅的交手切磋,深切感受过大宗师的实力。 所以,对于大宗师境界的恐怖,邱白还是很清楚的。 如今面对新的大宗师,邱白心里也是有数的,所以听到范瑶的话,他也是面色不变,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 范遥看着他这副从容的模样,心中暗暗称奇。 这位教主看起来这般年轻,莫非他……当真不惧大宗师? 可,那是大宗师境界啊,整个大元都是屈指可数,怎么可以不怕呢? 莫非,他还有其他的倚仗? 不过,关于这件事,范瑶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深吸口气,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继续说:“教主,解药的事,属下只能帮到这里。” “塔内守卫森严,教主救人时务必小心。” “还有........” 话说到这里,范瑶沉声道:“教主,你若是救人,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否则王保保的五千兵马就会将万安寺合围,届时若是困在万安寺中,那是插翅难飞。” “属下身份尚未暴露,还需继续潜伏。” “日后教主但有差遣,可在江湖中留下记号。”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双手呈给邱白。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黝黑,正面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背面是一个“范”字。 “这是属下与总坛联系的凭证,如今物归原主。” 邱白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他看着范遥那张毁容的脸,看着那双满是沧桑却依旧坚定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范右使,等此间事了,你回光明顶吧。” 范遥一愣,脸上表情身甚为复杂。 当年,他毁去自己那张俊俏面容,待得伤好之后,加入汝阳王府,默默的在汝阳王府当间。 这么一当,就是好多年。 如今听到邱白这句话,范瑶只觉得心里再多的苦楚,也是能够接受了。 “二十年了,该回家了。”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让范遥眼眶一热。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二十年。 他在元廷潜伏了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来,他隐姓埋名,毁容易装,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小心翼翼地活着。 二十年来,他见过无数明教兄弟被杀,见过阳教主失踪后明教四分五裂,见过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一个个死去。 他多想回去,回到明教去。 帮助明教重新站起来,重新成为那个强大的明教。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若是他就这么走了,那么前面他潜伏那么多年,所做的事情,那就白费了。 所以,即便是面对邱白的话,他也没有没有随便答应下来。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 他抬起头,看向邱白,用力点头。 “属下……遵命。” “老范啊,你这些年,真的是辛苦了!” 韦一笑上前一步,看着范瑶那张狰狞的面孔,重重拍了拍范遥的肩膀,语气凝重。 “老范,等教主把人救出来,咱们喝一杯。” “到时候,将杨逍那小子也脚上,咱们逍遥二仙……不对!” “是逍遥二仙和青翼蝠王,好久没聚了,咱们一起喝一杯!” 范遥点点头,嘴角微微扯动,身影微颤。 “好。” 范瑶也没有多说,他转身,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夜色中。 韦一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教主,范........” 想了很久,韦一笑还没有开口,只是呼吸变得沉重。 夜风吹过,槐树沙沙作响。 月光洒落,照出他脸上的泪痕。 他抬手狠狠擦掉,骂了一句:“他娘的,这风真大。” 对于韦一笑如此反应,邱白没有说话。 说完这话,他抬头望着那座高塔,目光平静。 过的好大一会,他才鼓动真气,身形有炁机鼓动,顿时变得儒雅起来。 然后,邱白缓缓转身,朝塔基方向掠去。 韦一笑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第313章 邱教主饶命啊! 万安寺中,高塔矗立在夜色中,如同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 塔身由青砖砌成,历经百年风雨,砖石已经斑驳。 每隔数丈便有一扇窗户,窗户上装着拇指粗的铁栅,月光从缝隙里漏进去,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条纹。 塔基处,四名守卫持枪而立。 他们站在塔门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每隔盏茶时间,便有一队巡逻经过,与他们对一下口令。 邱白隐在暗处,观察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教主,硬闯肯定不行,得从上面进。” 韦一笑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在那边的塔门边有四个人,每隔盏茶有一队巡逻经过。” 邱白静静的听着,不时点点头。 等到这些人检查完,他才抬头望向塔身。 十三层高的石塔,近百丈高。 青砖之间有些许缝隙,但对于他这样的高手而言,那些缝隙就是最好的借力点。 “蝠王,你在此接应。” 邱白搓了搓手,抬头看着这高耸的石塔,语气平静的说:“若有变故,发信号。” 韦一笑一愣,迟疑道:“教主,你一个人上去?” “一个人够了。” 邱白抬头,看着那高耸的石塔,淡淡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韦一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他知道教主的本事,也明白教主的轻功。 当初,在江州城外,教主这个年轻人,一人一刀杀穿万人营盘,那是何等壮举? 如今,仅仅是区区一座塔,拦不住他。 “教主小心。” 韦一笑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四个字。 邱白点点头,身形一纵,已贴在了塔壁上。 他的身法轻盈至极,手脚并用,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垂直的塔身上。 青砖之间的缝隙很窄,只有小指粗细,但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他的手指扣进缝隙,轻轻一拉,身体便上升一尺。 脚尖只是点在另一处缝隙上,轻轻一蹬,又上升一尺。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无比,不发出半点声响。 从远处看,他就像一道贴在塔壁上的阴影,缓缓向上移动。 月光洒落,照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照出他专注的眼神。 第二层。 他停在窗外,透过铁栅向内望去。 囚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 栅栏里面的空间里,挤着十几个人,都是僧人打扮,衣衫褴褛,面色灰败。 此时,他们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躺在地上。 他们的呼吸微弱,气息紊乱,显然内力被压制得厉害。 角落里的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邱白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几不可闻。 他运起真气,将瓶中解药化开。 九阳真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温润的光。 那团光包裹着解药,将药力缓缓蒸腾,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 他透过铁栅,将那缕雾气送入囚室。 雾气缓缓扩散,无声无息。 它飘过那些僧人的身体,飘过他们的口鼻,飘进他们的肺腑。 片刻后,一个中年僧人忽然睁开眼。 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体内的真气,正在缓缓恢复。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那种感觉就像干涸的河床,渐渐有水渗出。 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警惕。 可随后,他就看见,在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正贴在塔壁上,朝他微微点头。 那僧人眼眶一热,双手合十,无声地诵了一声佛号。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几个僧人也陆续醒来。 他们感受到体内正在恢复的真气,脸上满是震惊和激动。 但他们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运气,等待内力完全恢复。 邱白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第三层。 同样的方式。 第四层。 当他来到第四层窗外时,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盘坐在角落里的老僧。 空闻方丈。 少林方丈,四大神僧之首。 此刻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嘴唇翕动,正在诵经。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那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平静。 邱白将解药化开,送入囚室。 雾气飘到空闻方丈面前,被他吸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望向窗外,与邱白的目光对上。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邱教主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塔内这些监护人的耳中,却是听着格外清晰。 囚室里的其他僧人也纷纷醒来,望向窗外。 邱白却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第五层,第六层。 峨眉派的弟子们。 静玄师太靠墙坐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她的身旁是静虚师太、静慧师太等人,个个憔悴不堪。 邱白将解药送入,以同样的招式。 片刻后,静玄师太睁开眼。 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月光下,那道青衫身影已经掠向上一层。 她的眼眶倏地红了,呼吸急促。 “师太,不要声张,等待信号。” 一个极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随即消失。 静玄师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吩咐身边的弟子。 “不要声张,等待信号。” 那些女尼们纷纷点头,默默运气。 第七层。 何太冲、班淑娴同时睁开眼。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股正在恢复的真气,如此熟悉。 是……是他们自己的内力! 何太冲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却只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青影。 班淑娴按住他的手,低声道:“不要出声,等待信号。” 何太冲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第八层。 崆峒派众人陆续醒来,默默运气。 第九层。 邱白终于到来。 他贴在窗外,透过铁栅向内望去。 囚室里挤着十几个人。 宋远桥靠墙坐着,面色平静,双目微闭。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仿佛不是在囚室里,而是在武当山的紫霄宫中。 殷梨亭守在莫声谷身边,用袖子轻轻擦拭他额上的冷汗。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惊醒了他。 莫声谷的脸色很难看,惨白中透着青灰,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绑着简陋的绷带,上面渗出暗红的血迹。 宋青书坐在宋远桥身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原本那张清俊的脸,此刻憔悴得不成样子。 邱白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耽搁,将解药化开,送入囚室。 雾气缓缓扩散,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 片刻后,宋远桥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正在缓缓恢复的真气。 那股真气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恢复。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月光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贴在塔壁上,朝他微微点头。 宋远桥的眼眶倏地红了,没想到竟然是邱白这个师侄来救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师伯,什么都别说。” 邱白低声道:“先恢复功力,无忌在外面等着。” 宋远桥浑身一震。 无忌? 那孩子……真的逃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点头。 殷梨亭也睁开眼,望向窗外。 当他看到那道青衫身影时,眼眶瞬间红了。 “邱白……”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邱白朝他点点头,又看向莫声谷。 莫声谷依旧昏迷着,脸色惨白。 但解药的雾气已经笼罩在他身上,正在缓缓驱散他体内的毒素。 “六师叔,照顾好七师叔。等” 邱白低声道:“会儿会有信号,到时候你们冲出去。” 殷梨亭用力点头,紧紧握着拳头。 宋青书抬起头,望向窗外。 月光下,那道青衫身影正贴在塔壁上,朝他微微一笑。 宋青书的眼眶红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激。 此刻,他甚至是想喊一声“邱师兄”,却喊不出来。 邱白朝他点点头,身形一纵,向上掠去。 宋青书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泪水终于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 而是,源自于是希望的泪。 ----------------- 塔内一片寂静。 各派高手正在默默恢复功力,等待那个信号。 邱白从第九层向上,准备继续解救第十层以上的囚徒。 第十层、十一层、十二层…… 每到一层,他便以同样的方式将解药送入。 那些被关押的高手们陆续醒来,望着窗外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感激。 第十三层。 当他来到第十三层窗外时,忽然停住了。 因为下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塔内却格外清晰。 邱白眉头一皱,低头望去。 透过层层窗户,隐约能看到一个提着灯笼的身影,正在从下方向上走。 那人的脚步踉踉跄跄,显然喝了不少酒。 他一边走,一边打着酒嗝,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 邱白没有动。 他贴在塔壁上,屏住呼吸。 那身影一层一层向上。 第二层,他停了一下,往里看了看,又继续向上。 第三层,第四层…… 邱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终于,那人来到第九层。 他停在那里,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愣住了。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 那张脸……邱白认识。 鲜于通。 华山派掌门。 那个在接风宴上殷勤劝酒、亲手将他们送入陷阱的狗贼。 那个为了武林盟主之位,出卖六大门派、投靠元廷的汉奸。 此刻他站在第九层囚室前,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松动的门锁。 他的酒意瞬间清醒。 他张了张嘴,正要大喊......... 忽然,一道青影从上方掠下,快如闪电! 邱白没有给鲜于通任何机会。 他的身形从第十三层直坠而下,如同一只扑食的猎鹰! 风声呼啸,青衫猎猎! 三丈、两丈、一丈—— 他在第九层窗外猛然停住,一只手扣住窗沿,另一只手已探入铁栅! 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九阴白骨爪! 一股无形劲力透空而出,直取鲜于通咽喉! 鲜于通惊骇欲绝,几乎是本能地一抖袖口。 嗤嗤嗤! 数点寒芒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奔邱白面门! 那是他藏了多年的淬毒金针,见血封喉,歹毒无比。 那些金针以机括发射,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毒辣,不知多少高手死在这一手下。 可下一秒—— 叮叮叮! 那些金针刺在邱白身上,竟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如同刺在铁板上,纷纷弹落在地! 邱白身上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先天圣体】的威能,岂是几根金针能破的? 鲜于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邱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松开扣住窗沿的手,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入窗内。 第九层的窗户有铁栅,但那些铁栅对他来说如同无物。 他的身体在穿过铁栅的瞬间,微微扭动,便从两根铁条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那些铁条,甚至没有碰到他的衣角。 鲜于通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后退,撞在身后的墙上。 “邱……邱白……”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无尽的恐惧。 邱白看着他,目光平静。 “鲜于掌门,好久不见。” 鲜于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亲眼见过邱白的武功。 武当山下,一人杀穿怯薛军。 少林寺中,一拳破金刚伏魔圈。 江州城外,一人杀穿万人营盘。 这样的人,岂是他能抗衡的?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邱……邱教主,饶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涕泪横流。 “我……我也是被逼的!” “是那个妖女!”、 “是她逼我的!” “我不从的话,她会杀了我!” “她还说我若不听话,她会杀了华山派上下所有人!”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他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饶命!求邱教主饶命!” 第314章 狂妄的小子 “鲜于通,你这狗贼!” 囚室里,殷梨亭咬着牙,愤恨出声,眼中满是怒火。 对于华山派会背叛六大门派的联盟,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可能。 毕竟,鲜于通虽然为人的品格很低劣,但是他怎么说也算的上是宗师,怎么会做出如此事情! 这是殷梨亭打破脑袋,也不明白的事情。 旁边,宋远桥静静看着这一幕,虽然他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怒火,但是他那紧握的拳头,依然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毕竟,师父跟他说了,鲜于通靠不住。 但是他想着,毕竟大家同为六大门派的联盟,怎么也该来支持下。 可没想到,鲜于通竟然如此不要脸。 这让他感到很是恼火,以及愤怒!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堂堂武当七侠之首,竟然栽在此事之上。 这让他如何能够心里平静。 如果不是中了十香软筋散,他杀了鲜于通的心思,那是都无法掩藏的。 在宋远桥的旁边,他的儿子宋青书也是满脸愤怒。 此刻,他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鲜于通,拳头握得咯咯响。 年少成名的他,虽然不如大师兄邱白那般声名显赫,但是对于他这个年龄段来说,他也是非常优秀的额。 如今却因为华山派,还有鲜于通,让他的大侠履历上,抹上了难以洗去的污点。 以后若是有人以此来恶心他,他都没有办法去洗白。 毕竟,人家一句你被元廷抓过。 他宋青书就是官字两张嘴,也说不清楚。 纯纯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堂堂玉面孟尝,有这么个污点,让他宋青书如何能够忍受得了! 至于脾气最为暴躁的莫声谷,此刻他就是想暴躁,那也是暴躁不起来了。 阿二那一掌,让他身受重伤。 再加上十香软筋散的毒,他就是想调动内力,缓缓治愈伤势,都是做不到。 如今,他正双目无神的看着屋顶。 以前他不明白,为何三哥的脾气,那是越来越不好,还老是去劝他,不要生气之类的话语。 如今,换做自己躺在地上,他也是想骂些什么,可始终没有出口。 “饶过你?” 邱白似乎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他到嘴边的话语都没有出口,仅仅吐出三个字。 他低头看着鲜于通,目光平静得可怕。 饶过他?这可能吗? 这是毫无可能的事情! 他鲜于通做出如此事情,可以说是背叛中原武林,绕过他的话,谁来饶过那些被打死的中原江湖人呢? 鲜于通抬起头,喉咙滚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的视线往上,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令得他不由浑身一颤。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平静。 就像是大象抬起脚时,在脚下看到一只蝼蚁的平静。 “饶命……” “求教主你饶我一命……” 迎着邱白那冰冷的目光,他求饶的的声音越来越弱。 可面对鲜于通的求饶,邱白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直到此刻,他终于开口。 “鲜于掌门,你华山派有多少弟子?” “华山派有多少人?” 鲜于通听到邱白这话,脸上露出满脸的愕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但他稍作思考之后,还是连忙答。 “三……三百余人……” “人还不少嘛!” 邱白挑眉看向他,冷冷道:“现在还剩下多少?” “现........现在..........” 鲜于通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门下的那些弟子……那些弟子…… 有的被杀了,有的被抓了,有的逃了。 还剩下多少? 他不知道。 毕竟,那天在华山上,实在是太乱了。 虽然很多弟子,都跟着他一起,投靠到了绍敏郡主这边,但是更多的弟子却是并没有投靠,而是死的死,逃得逃,还有不少被抓到了万安寺。 他知道大概情况,可要他说出具体数字。 这在鲜于通看来,着实是在为难他胖虎了。 邱白却是抬眉看着他,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淡淡道:“接风宴那夜,你的弟子们有十八个被阿二阿三打死,有三十余个被元军抓走,仅有几个趁乱逃了。” “如今剩下的,都被关在塔里。” “你为了武林盟主之位,把他们全卖了。” “.........” 鲜于通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辩解不出来。 “所以,你觉得你该活着嘛?” 听到邱白这话,鲜于通顿时一激灵,连忙求饶说:“邱教主,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邱教主,你就饶了我吧!” “呵呵.........” 邱白冷笑,随即抬手,运起掌力,按在他天灵盖上。 “这一掌,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中原武林汉子还你的。” “不..........” 鲜于通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但那只手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不……不要……”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那只按在他头上的手有真气涌动,随即掌力一吐。 噗! 鲜于通七窍流血,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身体软软倒下,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 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就此丧命。 邱白收回手,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 如鲜于通这样的墙头草,又没有道德底线的高手,是危害性最大的。 他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只有以他们的死亡,才能震慑那些跟他们一样的人。 邱白转身,正要朝着囚牢走去,将武当派的众人放出来。 忽然,一股寒意从悄然传来。 那寒意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整个塔层的温度骤降,墙角竟然开始结霜! 感受到这冰冷的寒气,邱白眉头一皱,抬头望去,顿时明悟过来。 自己在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还不能惊动百损道人,那未免也太看不起百损道人了。 “桀桀桀.........”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一道阴寒至极的笑声从塔顶传来。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笑声如同冰锥刺骨,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 囚室里,那些正在恢复功力的高手们纷纷抬头,脸色骤变。 “什么声音?” “这股寒意……” “不好,是塔顶那人!” 宋远桥听到这个声音,猛地站起身,望向窗外。 月光下,一道身影从塔顶飘然而下。 那人周身寒气氤氲,所过之处,空气凝霜。 他落在第九层窗外,负手而立。 月光洒落,照出他的面容。 四十余岁模样,面容清癯,眉目阴鸷,一双眼睛幽深如寒潭,开阖间精光隐现。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动,但整个塔层的温度已经降到冰点以下。 宋远桥瞳孔一缩。 那股气息……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玄冥神掌! 比玄冥二老强了何止十倍! “这是……玄冥二老的师父?” 空闻方丈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难以置信。 “百损道人!” 听到这个名字,囚室里各派高手纷纷色变。 百损道人,那可是数十年前就威震江湖的老怪物! 当年此人横行天下时,六大派无人敢撄其锋。 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众人都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他竟还活着! 而且这股气息……比当年更强! 百损道人目光扫过那些囚室,最后落在邱白身上。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脚边鲜于通的尸体,嘴角微微勾起。 “小辈,杀我徒儿,今日该还债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邱白静静看着他,面色不变,轻咦出声。 “哦,你就是玄冥二老的师父?” “不错。” 百损道人微微点头,目光阴冷。 “老夫那两个徒儿虽不成器,终究是老夫的人。” “你杀了他们,便是打老夫的脸。”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日,你拿命来偿。”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玄冥二老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你要替他们出头,尽管来。”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下巴,语气淡然。 “正好,我也想领教领教,什么叫做大宗师。” 百损道人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可随即他就笑了。 那笑容阴冷,带着几分玩味。 “狂妄的小子。” 第315章 突破大宗师的方向 他踏前一步,眼神冰冷的看着邱白。 这一步踏出,整个塔层的地面以他脚掌为中心,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向四周蔓延。 那些白霜如同活物,爬过青砖,爬上墙壁,爬上铁栅。 囚室里,各派高手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透骨髓,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邱白却依旧站在原地,面色不变。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缓缓流转,将那股寒意尽数挡在身外。 百损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九阳神功?” “难怪敢这么狂。九阳神功确实克我玄冥真气。” 他点点头,似乎对邱白的武功很是满意,但却是冷笑道:“可惜……”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眼中幽光一闪。 “老夫已是.........大宗师!”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已至邱白面前! 一掌拍出! 这一掌毫无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可掌风所过,空气凝霜,地面结冰! 整个塔层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 那些囚室里的高手纷纷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呼吸都要凝固! 邱白不退不避,降龙十八掌轰然而出! 至阳至刚的掌力,与至阴至寒的玄冥真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狂暴的劲气四溢! 塔身剧烈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那些囚室里的高手纷纷被震得倒退数步,脸色发白。 邱白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一层薄薄的白霜正在消融。 那是玄冥真气侵入的痕迹。 但,他体内的九阳真气疯狂运转,灼热的真气经脉中游走一圈,便将那股寒意驱散。 百损道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到邱白的动作,他眼中闪过讶异。 “受老夫一掌,竟还能站着?” “不然呢?” 邱白冷笑一声,回答百损道人的话。 但是,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刚刚那一掌……有些不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回想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玄冥真气,至阴至寒,这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 可刚才那一掌侵入体内的寒气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 炽热? 极寒之中,竟藏着至阳之意? 邱白抬眼看向百损道人,又想起太师父张三丰所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大宗师。 这就是大宗师的境界吗? 不是单纯的至阴,而是阴极生阳,阴阳和合。 至阴之中,自有至阳; 至阳之中,亦藏至阴。 如此,阴阳互济,方能成就大宗师。 而他之前一直没找到方向,甚至,他还想过,突破大宗师的契机,或许只需要将九阳真气练到极致。 然而,如今来看,却是错了。 大错特错。 邱白眼中那原本炽烈的战意,忽然变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昂首看着对面的百损道人,发出一声嗤笑。 “大宗师,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桀桀桀……” 百损道人听到邱白这话,不由发出一声冷笑。 不过,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他看着邱白眼中那幽深的目光,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这小子……不对劲,很是不对劲! 刚才那一掌,他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七成功力。 寻常高手挨上这一下,不说经脉立断,五脏俱裂。 那也得吐上几口血,面如金纸吧。 可这小子倒好,不过是倒退几步,就化解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天骄,见过怪物,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有点意思。” 百损道人眼眸微眯,凝视着邱白,面上挂着冷笑。 既然见到这般有意思的年轻人,不把他打杀了,难道等他成长起来,跟他太师父一样,又来搞甲子荡魔吗! 他踏前一步,周身寒气骤然大盛。 这一次,他将不再留手。 玄冥真气全力催动,塔内温度骤降! 那些是随着他真气运行,溢散出来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他身周缭绕盘旋,如一条条活过来的冰蛇。 他双掌齐出,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噼啪的冻结声响! 面对这带着元素的攻击,邱白不禁瞳孔微缩。 他最强的操作,也不过是以长剑挥出剑气,一阳指能biu的发出。 可是,如百损道人这般,发出攻击带着元素的,还是头一次呢。 即便是玄冥二老,那也是将掌力打进敌人的身体里,才能形成寒毒,继而凝冰啊。 如今这百损道人呢? 特么的,他的攻击就是带着元素袭来。 面对这带着元素的攻击,邱白没有硬接。 在不明白具体的情况前,他可不会傻乎乎的硬接。 毕竟,他会的武功,又不是只有降龙十八掌。 面对敌人的攻击,他还有明教神功呢! 乾坤大挪移!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被他以巧劲牵引,斜斜引向一旁。 轰! 掌力轰在塔壁上,厚达三尺的青砖应声碎裂,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月光从窟窿里倾泻而下,在弥漫的尘灰中洒落两道清辉。 “啧,真猛啊!” 邱白看到那被破坏的塔墙,啧啧了一声。 虽然这样的攻击,他也能打出来。 但是,他也打不出来元素攻击啊。 邱白看见,在那些半挂着,要掉不掉的砖块上,有晶莹的冰晶。 不过,既然招式已过,那就该他反击了! 邱白眼神一厉,身形一晃,已欺身而进! 独孤九剑! 破掌式! 他并指如剑,直刺百损道人招式中的破绽!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刁,太准! 百损道人眉头一皱,侧身急避。 他活了一百多年,大小战斗数千场,经验何等丰富? 可邱白这一剑,竟让他生出避无可避的感觉。 不是招式有多玄妙,而是那小子........ 太快了。 快到他脑子里刚闪过应对之策,剑指已到身前。 而且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提前看穿了他的心思。 百损道人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就不信,一个先天巅峰的小辈,能耗得过他这个大宗师! 双掌翻飞,玄冥真气化作漫天掌影,将邱白笼罩其中。 每一道掌影都是实招,每一掌都能开碑裂石! 邱白脚下步伐玄妙,在掌影中穿梭腾挪。 梯云纵的轻灵,配合独孤九剑的洞察,让他如同穿花蝴蝶,在狂风暴雨中从容游走。 偶尔避不开时,便以乾坤大挪移卸力,或硬接一掌。 三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两人交手迅速,快捷无比。 不过是盏茶之间,两人交手便已经过百。 面对百损道人这样的大宗师,邱白这个先天高手却是越战越勇。 更为重要的是,他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百损道人掌力中的玄妙。 每一次对掌,都会有一缕玄冥真气侵入体内。 那寒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但九阳真气立刻迎上,将其包裹、消融。 可是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只是寒意。 在那彻骨的冰寒之下,分明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意。 那暖意极淡,极隐晦,若非他体内有九阳真气,对阳刚之力极为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 阴极生阳。 至阴之中,自生至阳。 这就是大宗师的奥秘吗? 邱白一边激战,一边在心中细细体悟。 百损道人察觉到了他的分神,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与老夫交手,还敢分心? 他掌力再催,寒气更盛! 邱白闷哼一声,被一掌震退数步。 可他的眼睛却更亮了。 因为这一掌中,那一缕至阳之意更加清晰了。 他隐隐捕捉到了什么。 阴阳和合,不是简单的融合! 而是在极致的阴中孕育出阳,在极致的阳中孕育出阴。 两者并非彼此抵消,而是相互依存,相互生发。 就像太极图,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至阳至刚,若是也能在极阳之中孕育出一缕至阴…… 那会是什么? 邱白不知道。 但他很想试一试。 他大喝一声,一掌拍出! 这一掌,是他此刻全部领悟的体现。 九阳真气全力催动,炽烈无比! 可在那炽烈之中,他试着想象那一缕寒意,那一丝阴柔。 结果掌力刚猛依旧,那一缕阴柔却似乎根本不存在。 失败了。 但,似乎也成功了一点点。 百损道人接下这一掌,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掌分明是至阳至刚的路子,可为何……他隐隐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像是……他的玄冥真气? 不对,完全不同。 玄冥真气是至阴中藏至阳,而这一掌分明是至阳为主,只是隐约有那么一丝…… “你.........” 他话未说完,邱白已再次扑上! 降龙十八掌连环打出! 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潜龙勿用…… 一掌接一掌,一掌快过一掌! 百损道人真气一转,硬接邱白的降龙十八掌。 可是,越打他越是心惊。 这小子的掌力,每一掌都在变化。 那原本纯粹的至阳至刚,正在一点点生出变化。 最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异样,渐渐地,那一丝异样越来越清晰。 他在学。 他在用老夫的玄冥真气,悟他自己的道! 百损道人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这小子的悟性,简直恐怖! 不行,不能再让这小子领悟下去了! 必须要杀了他,否则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小辈狂妄!” 他怒吼一声,双掌齐出,玄冥真气催到极致! 轰! 两掌相撞,劲气四溢! 邱白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塔壁,整个人倒飞出了高塔! 墙壁抛破开,月光骤然大亮。 邱白在空中翻了个身,脚尖在塔檐上一点,稳稳落在第七层塔檐的边缘。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青衫。 他没有立刻反击,而是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刚才那一掌。 那一掌中,百损道人全力出手,玄冥真气的奥秘几乎完全展现。 那至阴之中的至阳之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邱白睁开眼,眼中精光暴涨。 他悟了。 不是悟透了如何突破大宗师! 那还需要时间沉淀,需要反复打磨。 但他悟透了方向,悟透了那条路该怎么走。 百损道人从窟窿中穿出,落在他对面三丈外的塔檐上。 两人隔着虚空对峙,脚下是万丈高空,身后是清冷圆月。 “小辈,你以为逃出塔就能活命?” 百损道人冷笑,可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邱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多谢你。” 百损道人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什么?” “多谢你让我看到,大宗师的路该怎么走。” 邱白抬起右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作为谢礼,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第31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知小儿,大言不惭。”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狂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这小儿算不得什么!” “今日,老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死不得!” 百损道人听到邱白的话,脸上怒色一闪,眼中杀机暴涨。 他体内那大宗师级别的真气运转,双脚在地面上猛力一踏。 轰隆隆隆.........!!! 这一踏之力,竟将整座塔檐踩得摇晃不已! 甚至,以他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去。 塔身上的瓦片,更是如怒涛般向两侧翻涌激射,如同天女散花。 每一片碎瓦都被玄冥真气裹挟,在半空中冻结成冰蓝色的暗器,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而他本人,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激射而出! 不,不是闪电.......... 周围所有的人就看见,百损道人周身玄冥真气全力催动,极寒与极热两股真气交织升腾,在他身周凝成一条肉眼可见,紫黑色巨兽虚影! 巨兽头颅狰狞,巨目如鬼火。 巨兽随着百损道人身形移动,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诡异的嘶鸣。 双掌翻飞间,玄冥真气化作漫天掌影! 每一道掌影都好似在空中凝结成实质。 冰蓝色的掌印虚影冻结空气,留下片片霜花。 暗红色的掌印虚影灼烧夜空,拖出道道焦痕。 掌影重叠掌影,虚影衍生虚影。 眨眼间,成百上千道掌影铺天盖地,将邱白连同整片塔檐都笼罩其中! 远远望去,就像一条紫黑色巨兽张开巨口,喷吐出无尽的冰火之海,要将那一道青衫身影彻底吞噬! 掌未至,寒气与热浪已同时涌到! 邱白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霜,眉梢鬓角结起薄冰。 但同一刹那,热浪扑面而来,那层薄冰又瞬间融化,化作蒸腾的水汽! 一冷一热交替侵袭,他周身的青衫都发出诡异的声响。 半边衣衫结满冰晶,半边衣衫却被热浪烤得焦干! 换作任何一人,单是这一冷一热的交替冲击,便已经脉错乱、五脏受损! 但邱白只是瞳孔微缩,身形飘退,沿着塔檐疾走! 梯云纵的轻灵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他脚踩瓦片,如履平地,却在每一步落下时,脚下都会燃起一圈九阳真气形成的淡金色光晕。 那光晕不是简单的真气外放,而是凝成了实质般的火焰纹路,如同莲花绽放! 九阳神功至阳至纯,那金色光焰所过之处,侵入体内的寒气瞬间被蒸腾成白雾,从他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 远远看去,邱白整个人都被一团金色光焰笼罩,身后拖曳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如同夜空中的一颗流星! 他时而腾空而起,在空中连踏七步。 每一步踏下,脚下都会炸开一圈金色气旋! 七步连踏,七圈金色气旋在他身后连成一串,如同七轮金色满月悬挂夜空! 那气旋旋转不休,将百损道人追击而来的冰火掌影一一绞碎! 碎开的掌影化作漫天的冰屑与火星,在月光下闪烁着瑰丽而诡异的光芒! 这是邱白降临倚天世界,第一次全力施为。 那雄浑的九阳真气,根本就不是普通先天高手所能媲美,那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他时而贴地滑行,后背几乎贴着瓦片。 在滑行的瞬间,他右手五指连弹,一阳指指劲化作漫天的指风! 每一道指风弹出,都精准无比地击中一道追击而来的掌影,将那些冰蓝与暗红的掌印凌空点爆! 一时间,塔檐上空炸开团团烟花。 冰蓝色的碎屑与暗红色的火星交织飞舞,如同一场盛大的焰火! 瓦片在他脚下碎裂,却不是寻常的破碎。 每一片碎瓦都被九阳真气包裹,边缘处燃烧着金色的光焰,化作千百点金色流光,向着百损道人激射而去! 那些碎瓦在空中拖曳出长长的金色轨迹,如同千百万支燃烧的箭矢,铺天盖地! 百损道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只是轻轻一挥,但大宗师之威尽显无疑! 那些金色碎瓦激射而来,却在距离他三尺之外,便骤然停滞! 不是被挡住,而是直接被冻住。 每一片燃烧着金色光焰的碎瓦,都在瞬间被一层幽蓝色的冰晶包裹。 金色光焰在冰晶内部挣扎跳跃,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下一刻,百损道人袖袍再震! 无形的劲气扩散,千百片被冰封的碎瓦齐齐炸裂,化作漫天冰晶粉末。 在月光下闪烁了一下,便哗啦啦坠入夜空,久久听不到落地之声。 但他追击的势头,终究被阻了一阻。 “小辈,逃得倒是快!” 百损道人冷笑一声,双掌一错,掌势再变! 玄冥真气由极寒转为极热,再由极热转为极寒。 一冷一热交替转换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掌影的颜色都来不及变化! 那些原本冰蓝与暗红分明的掌印,此刻化作一片混沌的紫黑! 紫黑色的掌印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 冷到极致是热,热到极致是冷。 玄冥神掌在百损道人领悟残卷之后,所烟演化出来,阴极生阳的奥秘,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些紫黑色的掌印,既不是极寒也不是极热,而是两股极致力量交织形成的恐怖劲力! 任何一道掌印落下,都会在瞬间造成冷热交替的毁灭性打击。 先冻结,再灼烧,冻结与灼烧在同一瞬间完成! 这才是真正的阴阳逆转! 邱白眼神一凝,脚下不停,沿着塔檐环绕追逐。 两人交手迅速,劲气四溢,从第七层打到第八层。 两人所过之处,塔檐彻底化为废墟! 瓦片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齑粉! 那些齑粉在空中飘散,一半被冻成冰晶粉末,一半被烧成焦黑灰烬,冷热交替间,竟然凝结成一粒粒细小的玻璃珠子,哗啦啦滚落! 檐角的脊兽被掌风扫中,那石雕的龙头,半边瞬间结满幽蓝色的冰霜,冰层厚达三寸。 另半边却骤然变得焦黑滚烫,石质都开始软化流淌! 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石雕内部冲突撕扯,那龙头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便轰然炸裂! 炸开的碎石,一半还冒着寒气,一半却滚烫灼人! 邱白闪身而过,躲过百损道人的攻击。 这一掌却是落在塔身上,在砖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掌印。 有的掌印周围,青砖被冻得酥脆,轻轻一碰便会化作粉末。 有的掌印周围,青砖被烧得融化,流淌下来又凝结成诡异的琉璃状。 更有一些掌印,周围的裂纹一半呈冰蓝色,一半呈焦黑色,裂纹相互交错,将整面砖墙切割得支离破碎! 塔檐,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中彻底崩塌! 丈许长的塔檐轰然坠落,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被掌风扫中。 时而冻结成巨大的冰坨,时而被烧得通红软化。 冷热交替十几次后,那巨大的塔檐在半空中便炸裂成千万块碎片,如同下了一场碎石雨! 邱白忽然止步,凝视着前方的百损道人。 百损道人却是毫不客气,狞笑上前,双掌齐出! 这一掌,他将玄冥神掌的阴阳逆转催动到了极致。 左掌冰蓝如万载寒冰,那冰蓝色深邃到几乎发黑,仿佛能将灵魂冻结。 右掌暗红如地心熔岩,那暗红色鲜艳到几乎滴血,仿佛能将虚空灼穿! 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在他身前交汇,却不是简单碰撞,而是如同两条巨蟒般相互缠绕融合! 一个巨大的掌印,在百损道人面前形成。 其上阴阳两股真气在上面缠绕。 若真要形容这一掌的具体,那只能说就像是阿星打火云邪神的那一记如来神掌。 “混账小辈,给老夫去死!” 百损道人厉喝一声,双掌向前推出! 这一掌,掌力无比凶猛。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邱白也是能感受得到那袭来的劲力。 可是,邱白毫不恐惧,同样双掌齐出! 但他打出的不是一掌,而是三掌叠加! 第一掌,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全力催动,在他的身体周遭,好似形成一道真龙虚影! 那龙影栩栩如生,龙鳞片片分明,龙须随风飘动,龙目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隐约中,可以看见龙首昂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昂!!! 龙吟声响起,随后就看见那道真龙虚影化作一道掌力,向着那巨大掌印冲击而去! 第二掌,在同一瞬间叠加。 飞龙在天! 又一条金龙虚影从后而至,化为一道掌印打出,与前一条融合! 第三掌,仍是同一瞬间,则是见龙在田! 三掌齐发,在发出的瞬间,融合叠加在一起,威势顿时雄浑无比。 可是,在这三掌叠加之后,邱白似乎还觉得不够保险,还再度调转真气,降龙十八掌再度发出一掌。 震惊百里! 轰! 两股磅礴掌力在半空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四掌叠加的降龙十八掌,与大宗师境界的玄冥神掌碰撞的瞬间。 整个夜空,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塔顶的琉璃瓦片不是被卷起,而是直接被震成齑粉! 那些齑粉被冲击波裹挟着,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在月光下形成一圈绚丽的粉尘光环! 金色光芒与紫黑色光芒交织,冰蓝与暗红迸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烟花! 两股力量僵持了足足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间,整座高塔剧烈震颤! 塔身裂纹从塔顶一路蔓延到塔基。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形成数十道手臂粗细的裂缝,从塔顶蜿蜒而下! 数十块砖石从塔身上剥落,轰隆隆坠入夜空,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被余波击中,炸成一团团碎末! 终于发出一声巨大的爆鸣。 轰!!! 两股力量轰然炸开。 炸裂的瞬间,无数劲气余波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那些劲气打出,落向塔身,每一道都会在塔身上炸开一个大坑! 百损道人倒退三步,一脚踩空,险些跌落。 他连忙稳住身形,脚下连踏,踩碎了七八块幸存的瓦片,才勉强站稳。 却见邱白只是晃了晃,竟然一步未退! 见到这一幕,百损道人面色剧变,失声惊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317章 这天下,要乱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着对面的邱白,百损道人只觉得一阵荒谬,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刚才那一掌,他已尽全力! 若是换做其他的先天高手,这一掌之下,早就化作齑粉了。 要知道,这一掌,可是他突破大宗师境界以来,所钻研出来的最强一掌啊! 这小子就算再强,怎么可能一步不退? “怎么不可能?这不就是可能吗!” 邱白嘴角一挑,冷笑出声,可他却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也是颇为惊讶。 一直以来,他都是比较随心所欲。 可以说没有全力施为过,对自己的力量到底多强,根本没有概念。 如今,跟百损道人这个大宗师交手,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强啊! 在他额双手之上,金色的九阳真气正在缓缓流转。 但在那金色之中,有一缕极淡极淡的幽蓝色气息若隐若现。 那是方才碰撞时,那突破他九阳神功防御,所留下来的玄冥寒气! 那一缕幽蓝色真气,在他掌心被九阳真气包裹着,然后在被不断地破解,交融。 每一次交融,都让邱白对这大宗师的真气理解更深。 很明显,这就是阴阳和合之后的全新改变。 可以说已经跟先天境界有了质的变化。 若是说先天真气,那是人体的极限,由后天返先天的体现。 那么大宗师的真气,那就已经是再合道了。 不过,这阴阳和合也是颇为考验天赋。 毕竟,哪怕只是最初步的阴阳和合,也能让掌力发生质变! 邱白抬起头,看向百损道人,眼中的战意如同燃烧的火焰。 “再来!” 他欺身而上,降龙十八掌连环打出! 亢龙有悔! 一掌拍出,金色巨龙再次凝聚成形! “这个武当的小鬼怎么会降龙十八掌?” 百损道人看着那朝着自己攻来的金色掌印,面色发黑。 这降龙十八掌即便是在他混迹的那个时代,那也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说强横的是人,不是武功,但是好的武功也能提供更大的加持。 所以,降龙十八掌只要能练全的,那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百损道人有了之前的交手,他不敢在轻视邱白,打起精神全力硬接。 可是甫一交手,他就发现邱白这小子太过妖孽了! 他的每一掌,竟然都在变化! 最初,只是亢龙有悔这一掌之中,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柔。 可渐渐地,那一丝阴柔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 等邱白打出第三十掌,他掌力中的阴阳二气已经能够隐约流转,彼此生发。 阳中生阴,阴中藏阳。 两股力量在他掌心盘旋,竟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青金色气旋! 虽然还不如他的玄冥寒气,但是已经成型了! “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百损道人越打越惊,越打越怕。 他发现这小子的掌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强! 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强,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玄妙!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没有人能在战斗中顿悟到这种程度!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掌,两掌,三掌,十掌,二十掌,三十掌…… 百损道人的双臂开始发麻,体内的玄冥真气开始溃散。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开始溢血。 他的眼神闪烁,有了退缩的想法。 他怕了。 因为,他惊骇的发现,这小子的掌力已经隐隐克制住了自己的玄冥真气! 玄冥真气的奥秘是阴极生阳。 可这小子的掌力同样是阴阳和合的路子! 虽然还粗糙,还稚嫩,但方向是对的! 更可怕的是,这小子的身体简直不是人! 百损道人亲眼看到,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掌印在邱白肩头。 在那一瞬间,邱白的肩膀半边结冰半边灼伤。 但下一个呼吸......... 那结冰的部分便冒出蒸腾的白气,冰霜迅速消融。 那灼伤的部分金光流转,焦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瞧那模样,好似金刚不坏! 并且体内生机还是生生不息! 以至于能让伤口瞬间痊愈! 这怎么打? 这他妈怎么打?! 再打下去,这小子只会越来越强,而自己…… 想到这里,百损道人心里萌生退意。 他枯坐数十年才悟透残卷,从先天境界突破到大宗师。 如今还没威风多久,就要被这个后辈拖下神坛,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呼........“ 百损道人深吸一口气,一掌逼退邱白。 随后,他竟然纵身一跃,竟直接施展轻功,想要逃离! 见到这一幕,那些正在慌忙逃跑的塔中武林高手,都是懵逼了。 “怎么回事?” “百损道人那边强横,竟然.........” “不可能吧?邱白这么厉害?” ......... 种种言论,在武林各派的人口中蹦出。 但是,所有的言论都只有一个意思。 那就是邱白也实在是太猛了吧! 相比起武林各派的喜悦,而元廷这边就难受得多了! 赵敏站在王保保身边,看着那被邱白克制的百损道人,银牙紧咬,一言不发。 “哎.........” 王保保见到这幕,叹了口气说:“妹妹,我们走吧,回到王府,我就让爹爹派人送你回草原。” “不,我........” 赵敏紧紧握着拳头,面色很是难看。 “妹妹,听话,你走吧!” 王保保伸手拍了拍赵敏的肩膀,面上的表情也是不好看,沉声说:“邱白此子如此凶戾,国师可是我们朝廷最强的高手,如今也被邱白击败,我们已经没有高端高手了。” “这天下,要乱了!” 听到自己哥哥的话,赵敏沉默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绝顶聪明的那种。 所以,对于自己哥哥所说的话,那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自从邱白此子当上明教教主以来,明教的教众在天下发展迅速,声势浩大。 更有周子旺在江州称王,周边的军队都平叛不了,还在僵持。 如今邱白北上,做下如此大事。 他的声望必定更加上去。 朝廷的未来,明显不会好了。 想到这些,赵敏紧紧握着拳头,咬着牙说:“哥哥,我不能走!” “你.........” 王保保看到妹妹那倔强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叹息了句。 “哎,随便你吧!” ----------------- “想跑?晚了!” 邱白眼神一冷,冷哼一声,真气鼓荡。 再度施展梯云纵,紧随百损道人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从数十丈高的塔顶坠落! 夜风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下坠的过程中,两人仍在交手! 百损道人见邱白追来,知晓不能将背后交给他,遂在空中强行拧身,一掌拍出! 不得不说,他这一掌当真是狠辣! 因为,他打的不是邱白,而是塔身! 这一掌落下,劲力在塔身上炸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碎石飞溅! 就听见咔嚓声响起,惹得塔中众人惊呼不已。 随后,百损道人则是借力横移,落向塔檐! 邱白如影随形,脚踩塔身凸起的砖石,借着反冲之力加速追击! 他整个人几乎是在垂直的塔身上奔跑,垂直奔跑! 月光下,这一幕震撼至极! 一道青衫身影,周身律动着青金色光焰,在垂直的塔身上狂奔而下! 百损道人刚落脚塔檐,邱白的掌力已至! 这一掌,是他在下坠过程中酝酿的全力一击!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但这一掌打出时,不再是单纯的金色巨龙,而是一条青金色的巨龙虚影从塔身上方俯冲而下! 百损道人面对着这凶悍的一掌,只得全力硬接! 他双掌齐出,玄冥真气全力催动,在身前凝成巨掌! 轰!!! 降龙十八掌的掌印和玄冥神掌的掌印撞击在一起。 百损道人咬紧牙关,拼命运转真气,想要在对掌之中,扛住。 但是,邱白的掌力太过霸道,而且其上携带着的力量,也是实在太过强横了,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 “噗.........” 百损道人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脚下的塔檐轰然炸裂,整个人再次坠落!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邱白也没有放手,依旧紧追着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第318章 百损道人之死 轰!!! 邱白从塔上落下之时,没有收敛力量。 双足落地,整个广场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随着他落在地面,以他双脚为中心,方圆一丈内的青砖层层碎裂! 碎裂的砖石被冲击波掀起,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那些砖石在半空中便炸成粉末,粉末又被冲击波裹挟着,形成一圈高达丈许的粉尘浪潮,向着四周扩散! 粉尘浪潮所过之处,广场上的青砖被一层层掀飞,一层层炸裂! 等到浪潮平息,以邱白为中心,已经出现了一个直径五丈的波纹圆圈! 月光洒落,广场上一片银白。 百损道人挣扎着从坑中爬起,嘴角鲜血淋漓,双臂颤抖。 他的衣袍已经破烂不堪,半边身子结满冰霜,半边身子焦黑一片。 他的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恐惧。 邱白没有回答,只是踏前一步。 只是这一步,他脚下的碎砖便再次炸裂,一圈气浪向四周扩散! 百损道人下意识退后一步。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大宗师,只是一个濒临死亡的老人。 他不甘心。 他已经活了一百二十三岁。 尤其是突破到大宗师后,他更不想死了! 想他十三岁入江湖,三十岁成名,六十岁先天,一百二十岁踏入大宗师。 他曾掌毙少林高僧,曾力挫明教高手,也曾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 他是百损道人。 他是大宗师。 他怎么可能会死在一个先天小辈手里? “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邱白冷笑着说:“否则你来跟我拼命是为了什么?” “好好好!!!” 百损道人目视着邱白,脸上表情变得更加狠辣,也带着搏命的无奈。 他知道今日是无法善了了! “老夫和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将残存的玄冥真气催动! 这一瞬间,他周身寒气暴涨! 那寒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幽蓝色的光罩! 但这还不是全部! 极寒到极致,阴极生阳! 玄冥神掌那到极致的变化,在他的手中再度施展出来,真气在他双掌中汇聚。 雄浑的气势,再度展现出来。 在这一刻,那属于他大宗师的气势。 “给我去死!” 百损道人双掌齐出,将这颗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的紫黑色光球,向着邱白狠狠推出! “玄冥神掌!” 这是他最后的搏命一击,全力施展。 这一击之后,无论胜负,他的真气都将耗尽,且再无再战之力! 可是面对邱白此子,他已顾不得那么多! 只要邱白还会继续追击他,他根本就无处可逃。 所以,他只有再度跟邱白搏命。 以期邱白刚刚能够接下他的攻击,只是巧合而已。 邱白不退不让,同样一掌迎上! 这一掌,是他今夜所有领悟的结晶。 九阳真气全力催动,至阳至刚! 但在那至阳之中,一缕阴柔正在流转,如同太极图中的那一点阴鱼眼。 不止如此! 阴阳二气在他掌心盘旋,隐约间仿若有光晕在旋转! 而后,随着他一掌推出,整个人似乎都被青金色的光芒笼罩!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青龙虚影盘旋升腾,而后化作一道掌印。 那是降龙十八掌的极致,阴阳和合而呈现额。 这也是他今夜所有领悟的极致! 轰!!! 双掌相接! 这一瞬间,整个广场都仿佛静止了! 然后,以两人掌心相触之处为中心,一圈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轰然爆发! 那冲击波所过之处,广场上的青砖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齑粉! 齑粉被冲击波裹挟着,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形成一圈高达三丈的粉尘巨浪! 巨浪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削去厚厚一层! 原本平整的广场,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坑! 冲击波撞上万安寺塔,整座高塔剧烈震颤! 塔身上的裂纹瞬间扩大,无数砖石从塔身上剥落! 塔内囚室里的众人,一个个面色惊慌。 可透过破碎的塔壁,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只见塔前广场上,一个巨大的青金色掌印与一个巨大的紫黑色掌印撞击在一起,炸开一圈绚烂的光华! 炸裂的瞬间,无数紫黑色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那些光芒如同绽放的烟花,绚烂无比,几乎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百损道人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整个人抵抗不住,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塔门前的石阶上! 轰隆!!! 石阶碎裂!碎石飞溅! 他瘫倒在碎砖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邱白收回掌,在断壁残垣间,缓步上前。 月光下,百损道人仰面躺在碎石里,双眼死死盯着走近的年轻人。 他的眼中,有不可置信,有不甘,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不可能……” “老夫是大宗师……大宗师……” 他双目盯着邱白,声音却越来越弱。 邱白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宗师。 月光从塔身的窟窿里照进来,正好洒在他身上。 他的衣袍破烂不堪,半边身子结满冰霜,半边身子焦黑一片。 他的头发散乱如枯草,脸上满是血污。 但那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望着塔顶的方向,望着那轮明月。 大宗师。 一百二十三年的苦修。 阴极生阳,阴阳逆转。 最后,却死在了一个先天小辈手里。 “大宗师又如何?”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杀的,就是你这样的所谓大宗师。” 话音落下,他抬脚走到百损道人面前,而后抬起脚落下。 砰。 一声闷响。 百损道人瞪大眼睛,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软倒。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塔顶的方向,满是不可置信与不甘。 但眼中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 邱白收回脚,将鞋底在地面擦了擦。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丹田之中,九阳真气依旧澎湃如海。 但在那金色的真气海洋深处,一缕幽蓝色的气息正在缓缓流转,与至阳的九阳真气遥相呼应,彼此生发。 那幽蓝色气息虽然极为浅薄,但是却在缓慢的增长,然后缓缓在九阳真气中成长。 这就是初步的阴阳和合。 在先天圣体的加持下,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之上,金色的九阳真气与幽蓝色的阴柔真气交替浮现,最后融合成一种奇异的青金色。 他试着运转这股青金色真气,只是轻轻一握拳。 砰! 掌心竟握出一声音爆! 空气被他这一握直接捏爆,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邱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威力…… 比他之前单纯使用九阳真气,强了何止一倍?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今夜之前,他是先天巅峰。 今夜之后,他已看到前方的那条路。 大宗师。 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他低头看了一眼百损道人的尸体,微微颔首。 “虽然我们是敌人,但还是谢了。” 说完这话,他再也不回头,淡然转身,向塔门走去。 身后,月光洒落,照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百损道人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塔顶的方向。 夜风吹过,他的衣袍轻轻飘动,仿佛还在诉说着什么。 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第319章 张三丰至 万安寺前,月光如霜。 百损道人的尸身倒在碎石之中,那双曾经幽深如寒潭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死不瞑目。 说实话,看啊噢这一幕的都能理解。 毕竟,他百损道人枯坐多年,才参悟透那本残卷,达到大宗师的境界。 可如今却死在邱白这个先天后辈手中。 换做是谁,都是死不瞑目的。 此时,塔内亦是一片死寂。 那些刚从囚室里涌出来的各派高手。 见得地面上那具尸体,此刻全都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塔前那道青衫身影。 月光洒落,照在邱白身上。 他的青衫已有多处破损,但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气息悠长,仿佛刚才那一战只是寻常切磋。 “咕噜……”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空闻方丈站在塔门处,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望着百损道人的尸体,又望向邱白,嘴唇翕动,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阿弥陀佛……” “邱教主竟能逆伐大宗师……”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大宗师。 那是少林派多少年没出过的境界了? 自达摩祖师以来,少林千年传承,能入大宗师者,屈指可数。 近百年来,更是再无一人踏足此境。 甚至,连先天境界都难出现。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杀了一位大宗师。 以先天之境,逆伐大宗师。 这……这怎么可能? 可,这就是现实,事实! 空闻方丈身后的少林僧众,一个个面色复杂。 有人震惊,有人敬畏,有人后怕。 那些曾经在少林派里,与邱白对峙过的武僧,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 幸好……幸好当初没真打起来。 何太冲站在破洞边缘,扶着破碎的砖墙,脸色比月光还白。 他看着百损道人那具冰火交织的尸体,又看向邱白,喉结滚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宗师啊…… 那是他毕生追求的境界,那是他做梦都想踏足的高峰。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竟然杀了一位大宗师。 他想起当初在昆仑山中,西华子被邱白打伤后,自己和班淑娴还曾商议过,要联合各派对付明教,对付邱白。 那些计划,那些心思......... 此刻想来,简直可笑至极。 若是当初真的挑动起来…… 何太冲不敢再想下去。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 班淑娴的脸色同样苍白,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后怕。 她握紧了何太冲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 “我们……” 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幸好……幸好当初没成。” 何太冲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没有答话。 但班淑娴明白他的意思。 唐文亮和宗维侠站在破洞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庆幸。 还有……敬畏。 崆峒派和明教有过节,这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 当初谢逊盗走七伤拳谱,这笔账一直算在明教头上。 可如今…… 唐文亮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老宗,回去后得跟大家伙商量下,那七伤拳谱的事……算了吧。” 宗维侠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还能说什么? 连大宗师都死了,他们崆峒派拿什么跟人家斗? 峨眉派的众人聚在破洞处,静玄师太扶着破碎的窗棂,望着塔前那道身影,眼眶微红。 若是师父亲眼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夜起,江湖上的格局,要彻底变了。 静虚师太站在她身旁,低声道:“师姐,咱们……” “别说话。” 静玄师太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先下去。” 一行人开始从塔内鱼贯而下。 破碎的楼梯,崩塌的塔檐,满地的碎石瓦砾。 各派高手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下走。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手。 只有脚步声,碎石滚动声,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武当派的众人走在最前面。 宋远桥扶着殷梨亭,殷梨亭搀着莫声谷。 莫声谷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塔外那道青衫身影。 “大哥……” 他的声音沙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邱白那小子……真是……咱们武当的?” 宋远桥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月光从破洞照进来,落在宋远桥脸上。 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但,他很快收敛情绪,低声道:“是。” “他是五弟的弟子。” “好……好啊……” 莫声谷咧嘴笑了,笑得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笑。 “五哥……收了个好徒弟……” 殷梨亭扶着他,眼眶泛红,用力点头。 宋青书走在最后,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腿软。 刚才那一战,他亲眼看着邱白从塔顶坠落,看着邱白在垂直的塔身上狂奔,看着邱白一掌一掌与那个传说中的大宗师对轰。 那些掌风,那些劲气,隔着十几丈远,都能让他感到窒息。 若是换作自己,恐怕连一道余波都接不住。 他想起小时候,邱白刚上山时,他还曾不服气,觉得这个师兄不过如此。 后来邱白内门大比一剑败七人,他服了。 再后来邱白当了明教教主,他彻底服了。 可现在…… 他抬起头,望着塔前那道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辈子,怕是追不上了。 …… 塔外,邱白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之上,淡淡的青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收敛,最终彻底消失。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丹田之中,九阳真气依旧澎湃如海。 但在那金色的真气海洋深处,一缕幽蓝色的气息正在缓缓流转。 那幽蓝色气息虽然极为浅薄,却与至阳的九阳真气遥相呼应,彼此生发。 每一次呼应,都让他体内的真气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他睁开眼,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大宗师。 他还没到那个境界。 但他已经看到了那条路。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邱白回头,便看见各派高手正从塔内鱼贯而出。 他们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远桥第一个走到他面前。 这位武当大管家站定,看着邱白,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他忽然整了整衣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邱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武当派,谢你救命之恩。” 邱白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大师伯,你这是做什么?” “我也是武当弟子,救自家人,天经地义。” 宋远桥被他扶起,看着他,眼眶微红。 “好……好啊……” 他重重拍了拍邱白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一拍,已经包含了太多。 殷梨亭扶着莫声谷走过来,看着邱白,眼眶也红了。 “邱白,你小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莫声谷却咧嘴笑了,艰难地抬起手,朝邱白竖起大拇指。 “好小子……厉害……” 邱白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七师叔,你的伤……” “死不了。” 莫声谷摆摆手,咧嘴笑道:“有你在,我死不了。” 邱白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殷梨亭。 “六师叔,这是疗伤的药,先给七师叔服下。” 殷梨亭接过,连忙打开,倒出两粒药丸给莫声谷服下。 宋青书站在最后,低着头,不敢看邱白。 邱白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宋青书下意识抬头,对上邱白的目光,又连忙低下头去。 “青书。” 邱白开口,声音不高。 宋青书浑身一颤,紧紧咬着嘴唇。 “抬头。” 宋青书咬着牙,抬起头。 月光下,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红肿。 邱白看着他,忽然笑了,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哭什么?没事了。” 宋青书一愣,随即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用力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邱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空闻方丈带着少林僧众走了过来。 老和尚在邱白面前站定,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苍老,带着复杂的情绪。 “邱教主救命之恩,少林铭记于心。” “方丈不必多礼。” 邱白还了一礼,淡淡道:“今夜能救出诸位,不是我一人之功。” 空闻方丈抬头看他,目光复杂。 他想起少林寺那一战,想起邱白一拳破金刚伏魔圈,想起自己被迫宣布闭寺十年。 那时他心中还有不甘,还有怨气。 可如今…… “邱教主胸襟广阔,老衲惭愧。” 他再次合十,深深一礼。 何太冲和班淑娴也走了过来。 两人在邱白面前站定,何太冲的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拱手行礼。 “邱……邱教主,多谢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但态度恭敬。 班淑娴也福了一礼,低声道:“邱教主大恩,昆仑派铭记。” “何掌门,贵夫妇不必多礼。” 邱白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今夜能出来就好。” 何太冲听他语气平和,心中稍安。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邱教主,当初西华子之事……”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邱白摆摆手,打断他,对西华子的事情,他早就忘了。 若不是何太冲提起,他还真没想起来。 何太冲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是,是,多谢邱教主。” 唐文亮和宗维侠也上前致谢,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邱白一一还礼,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塔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教主!” 韦一笑的身影从暗处掠出,落在邱白身边。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急促,显然是跑过来的。 “教主,外围的元军动了!” “王保保正在集结兵马,怕是要……” 他话没说完,忽然愣住。 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那具尸体。 百损道人。 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 韦一笑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邱白。 “教主……你……你把他杀了?” 邱白点点头,淡淡道:“嗯。” 韦一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担心教主,担心他打不过那老怪物,于是回去搬救兵。 结果…… 结果等自己回来,人家已经打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悠长的叹息声,从远处传来。 “百损贼道,甲子不见,没想到当年老道没能杀了你,却让你有如此机遇。”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身边。 所有人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道灰色身影飘然而至。 那人白发白须,道袍古朴,面容清癯,仙风道骨。 他就那么凌空而来,衣袂飘飘,如同仙人临凡。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上。 不疾不徐,却转瞬即至。 “师父!” 宋远桥惊喜交加,脱口而出。 “师父!” 殷梨亭也惊呼出声,眼眶瞬间泛红。 “师父……你怎么来了?” 武当众人纷纷迎上前去,激动不已。 来人正是张三丰。 第320章 赵敏认输 “师父……你怎么来了?” 听到殷梨亭这这句话,各派高手纷纷抬头望去,眼中满是震惊。 张三丰? 张真人! 他怎么来了?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张真人也来了。” 何太冲与班淑娴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有敬畏,也有庆幸。 还好……还好当初没有对邱白动手。 张三丰站在塔前,抬头望向那座高塔。 他落在塔前,目光先是在百损道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百损道人,他认识。 当年武功有成,下山荡魔之时,他们曾有过一战。 那时百损道人已是先天巅峰,意气风发。 而他还是个刚刚武功有成的中年道士。 如今…… 多年年过去,百损道人突破到大宗师,他也突破到了大宗师。 可他却死在了这里,死在了自己徒孙手里。 然后,他看向邱白。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欣赏,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好小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竟能以先天逆伐大宗师。” “老道活了一百多岁,还是头一次见到,你倒是给老道大开眼界啊!” 邱白连忙上前,躬身一礼。 “太师父,您怎么来了?” 张三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轻轻按在邱白肩上。 一股温润平和的真气渡入,在邱白体内转了一圈。 片刻后,他收回手,微微点头。 “还好,没什么大碍。” 邱白心中一暖,正要说话,张三丰却忽然板起脸。 “无忌那孩子,逃出来后也不知道先回武当,满天下乱跑。” “若不是你二师伯下山办事,听到消息,老道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的语气带着不满,但更多的是后怕。 “你二师伯推测说你应该来了大都,老道便赶来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武当众人,见他们虽然狼狈,但都还活着,脸色稍霁。 “还好,赶上了。” 殷梨亭眼眶泛红,哽咽道:“师父,弟子无能,让您老人家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 张三丰摆摆手,看向百损道人的尸体,叹了口气。 “百损贼道,当年甲子荡魔时,老道与他交过手。” “那时他便已是先天巅峰,老道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他逼退。” “没想到数十年过去,他竟踏入了大宗师。” 他顿了顿,看向邱白,感慨道:“更没想到,会死在你手里。” 邱白躬身道:“弟子侥幸。” “侥幸?” 张三丰笑了,摇摇头。 “生死之战,哪有什么侥幸。” “你能杀他,那就是你的本事。” 他抬手,在邱白肩上拍了拍。 “好小子,老道没看错你。” 宋远桥在一旁问道:“师父,外围还有元军……” “无妨。” 张三丰摆摆手,抬眼望向万安寺外。 那里,火光通明,人影绰绰。 五千精锐元军正在集结,刀枪如林,箭矢上弦。 王保保骑在马上,面色铁青地盯着寺内。 但他迟迟没有下令进攻。 因为他看到了那道灰色身影。 那道身影就那么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仿佛只是一尊寻常的老道。 可王保保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山。 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将军,他们只有几个人!” 一名千户策马到他身边,急声道:“咱们五千精锐,怕什么?冲进去,把他们全部拿下!” 王保保猛地回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千户被打得一愣,捂着脸,满脸不解。 “将军……” “你懂什么!” 王保保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是张三丰!” “如今法王都死了,咱们上去送死吗?” 那千户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话。 王保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他望着寺内那道灰色身影,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望着那些从塔内鱼贯而出的各派高手。 五千精锐。 听起来很多。 可对面站着的是两个大宗师。 不,是一个大宗师,一个能杀大宗师的先天。 他想起刚才那一战。 那两个人从塔顶打到塔底,打得整座塔都快塌了。 那样的威力,他的五千精锐填进去,能填满吗? 他不知道。 但,他不敢赌。 就在这时,那道灰色身影忽然动了。 张三丰缓步向前,走到万安寺门前。 月光洒落,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他抬眼,看向王保保。 那一眼,平淡如水。 可王保保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张三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元军耳中。 “退下吧。” 他语气平静,淡淡道:“老道今日不想杀人,让你们的人让开一条路。” 话音落下,整个万安寺外一片死寂。 五千精锐元军,面面相觑。 有人握紧了刀枪,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王保保的脸色铁青,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那道灰色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进攻? 还是不进攻? 理智告诉他,不能打。 可尊严告诉他,就这么放他们走,自己这五千精锐的脸往哪搁?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哥哥,让他们走吧。” 王保保回头,便看见赵敏从人群中走出。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咬,眼中满是不甘。 但,她还是开口了。 “让他们走。” 她的声音很低,却清清楚楚。 王保保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赵敏却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她望着寺内那道青衫身影,望着那道正与各派高手说话的身影,望着那道让她一败再败的身影。 咬着嘴唇,咬着几乎渗出血来。 可她还是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 “敏敏……” 王保保喊了一声。 赵敏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哥哥,放他们走。” “我们……输了。” 王保保愣在原地,面上表情复杂。 他明白自己妹妹此刻内心的痛苦。 可他也没有办法,敌人太强了。 若是他下令,这五千精锐怕不是都得填进去。 然后呢? 这可是他们汝阳王府一脉,最为精锐,也是最为忠诚的军队。 良久,他才无奈的挥了挥手。 “让开。” 第321章 我是不是该改口叫爹啊? “让开。” 王保保的声音沙哑、艰涩,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元军士卒们面面相觑,然后缓缓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从塔前一直延伸到寺外,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甲士,刀枪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此刻,五千精锐刀枪收起,弓箭垂下。 静静的站立在两侧,默默看着那些人从万安寺中走出。 各派高手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寺门。 他们走过元军阵前,走过那些曾经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面前。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元军。 有人昂着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人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高塔,那座关了他们近半个月的塔。 月光下,高塔静静矗立。 塔身上满是裂纹,从塔顶一直蔓延到塔基。 塔顶再无人影。 只有那轮明月,依旧高悬。 …… 邱白最后一个走出万安寺。 他走到寺门前,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 月光下,那座高塔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塔前的地面上,百损道人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 邱白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太师父,咱们走吧。” 张三丰点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身后,武当众人和各派高手鱼贯跟上。 夜色中,一行人渐渐远去。 …… 街角处,赵敏站在阴影里,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身影。 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不甘。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武当山下,自己第一次败在他手里。 想起少林寺里,自己第二次败在他手里。 想起今夜,自己精心布置的局,第三次败在他手里。 三次。 整整三次。 她咬着嘴唇,咬得几乎渗出血来。 可她还是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敏敏。” 王保保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回去吧。” 赵敏没有动,紧紧握着拳头。 她依旧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 良久,她低声自语。 “邱白……这一局,又是我输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我真的……不想回草原啊。” 王保保站在她身旁,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紧咬的嘴唇,心中一阵酸涩。 这个妹妹,从小聪明伶俐,心高气傲,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自从遇到那个人之后,她就变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他手里。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击碎骄傲。 “敏敏……” 看着自己这个妹妹,王保保轻声唤道。 赵敏终于回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 “哥哥,我没事。” 她说着,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走吧,回去。” 王保保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身后,万安寺的钟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 悠长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那座高塔静静矗立在月光下,塔身千疮百孔,塔顶空无一人。 只有那钟声,还在诉说着今夜的一切。 …… 城外,官道上。 各派高手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空闻方丈带着少林僧众,朝邱白合十行礼。 “邱教主救命之恩,少林铭记。” “日后若有差遣,少林必当尽力。” 邱白还礼,淡淡道:“方丈客气了。” 对于少林派的这副态度,他虽然觉得很满意,可却并没有真想过联系他们。 毕竟,少林派真能做到的话,那他们就不是少林派了。 空闻方丈点点头,带着僧众转身离去。 月光下,那些灰色僧袍渐行渐远。 何太冲和班淑娴也上前告辞。 他们的态度恭敬了许多,言辞间带着小心翼翼。 邱白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何太冲虽然小节问题蛮多,但是在大节方面,真的没的说。 看着昆仑派的人走远,唐文亮和宗维侠也过来告辞。 “邱教主,我唐文亮欠你一条命。” 唐文亮拱手道:“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唐长老不必如此。” 邱白摆摆手,淡淡道:“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唐文亮点点头,与宗维侠一起离去。 最后,只剩下武当派的人。 宋远桥走到邱白面前,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邱白,你小子……今天可真是让大师伯开了眼。” 邱白笑了笑,轻声说:“大师伯过誉了,都是巧合侥幸。” 宋远桥闻言,笑着摇摇头,抬手点了点邱白,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殷梨亭扶着莫声谷走过来,看着邱白,也是满脸笑容。 “邱白,等回了武当,咱们好好喝一杯。” 邱白点点头,笑道:“好。” 莫声谷咧嘴笑了,虽然脸色还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到时候,我请客!” 宋青书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青书,回去好好练功。” 邱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再有这种事,可不能只靠我了。” 宋青书抬起头,看着他,用力点头。 “嗯!” 张三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他看向邱白,目光深邃。 “邱白,你过来。” 邱白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张三丰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今夜一战,你有何感悟?” 邱白一愣,随即认真想了想。 “弟子……看到了那条路。” “哪条路?” “大宗师的路。” 张三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能看到,就已经是难得。” “多少人穷尽一生,连路在哪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能看到,不代表能走到。” “这条路还很长,需要你慢慢走。” 邱白躬身道:“弟子谨记太师父教诲。” 张三丰点点头,忽然笑了。 “走吧,回武当。” 他转身,迈步向前。 月光下,那道灰色身影飘然而去。 邱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太师父,您就这么走了?不等弟子?” 张三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 “你小子还用老道等?自己走。” 邱白笑了笑,抬步跟上。 身后,武当众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夜色中,一行人渐行渐远。 远处,那座高塔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只有月光,依旧清冷。 …… 天亮时分,大都城外。 各派高手已经散去,只剩下武当派一行人。 他们找了处偏僻的茶棚歇脚,顺便等后面的人。 张无忌的最先赶到的,他骑着马,一路狂奔,看到邱白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 “邱师兄!” 他翻身下马,跑到邱白面前,一把抱住他。 “邱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个老怪物……” 邱白拍了拍他的背,笑道:“没事,都解决了。” 张无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邱白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喝茶的张三丰。 “你看,太师父也在。” 张无忌转头望去,果然看见张三丰坐在茶棚里,正慢悠悠地喝茶。 他连忙跑过去,扑通跪下。 “太师父!无忌错了!不该乱跑,让您老人家担心……” 张三丰放下茶杯,看着他,叹了口气。 “起来吧。知道错了就好。” 张无忌爬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三丰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 “你做得不错,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张无忌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太师父……” “好了好了,别哭。” 张三丰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下,喝口茶,歇歇。” 张无忌乖乖坐下,接过殷梨亭递来的茶,小口喝着。 邱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张无忌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邱师兄,那个……百损道人,真的死了?” 邱白点点头。 张无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杀的?” 邱白又点点头。 张无忌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话。 “邱师兄,你还是人吗?” 邱白一愣,随即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说什么呢?” 张无忌捂着脑袋,嘿嘿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但他没有擦,就那么笑着,哭着。 活着真好。 …… 日上三竿,一行人歇够了,继续上路。 邱白走在最后,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大都的方向。 那座城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天边的云。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武当山的方向。 那里有师门,有同门,有太师父。 还有……师娘。 他嘴角微微勾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官道上,一行人渐行渐远。 身后,马蹄声渐稀。 只有天边的云,依旧悠悠。 …… 两个月后,武当山。 紫霄宫前,彩旗飘飘。 武当派大开山门,迎接各派来客。 少林、峨眉、昆仑、崆峒……各派都派了人来,送上厚礼,感谢邱白的救命之恩。 邱白站在大殿前,看着那些络绎不绝的来客,有些无奈。 “太师父,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隆重?他们感谢你是应该的。” 张三丰站在他身旁,负手而立,淡淡道:“若不是你,他们现在还关在万安寺里。” 邱白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空闻方丈带着几名僧人走了过来。 他在邱白面前站定,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邱教主,老衲代表少林,再次感谢救命之恩。” 邱白还礼,淡淡道:“方丈不必多礼。” 空闻方丈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想起少林寺那一战,想起邱白一拳破金刚伏魔圈,想起自己被迫宣布闭寺十年。 那时他以为,少林与明教的梁子,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可如今…… “邱教主胸襟广阔,老衲佩服。” 他再次合十,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 “这是少林珍藏的少林九阳功抄本,虽非原本,但也算是少林的一份心意,还请邱教主收下。” 邱白一愣,看向张三丰,有些颇为无奈。 少林拿出来的东西,不可谓不珍贵。 当年九阳神功三分,少林派的最为完善。 毕竟,无色禅师是最为年长,能够理解的东西最多。 张三丰也是颇为惊讶,但还是微微点头。 邱白接过,拱手道:“多谢方丈。” 虽然,这东西对邱白来说,什么也不是,他可是有着完整的九阳神功。 但是少林派既然愿意给,他还是收下。 空闻方丈笑了笑,带着僧众离去。 何太冲和班淑娴也上前致谢,送上厚礼。 唐文亮和宗维侠同样如此。 各派来客,一一上前,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邱白一一还礼,收下礼物。 待众人散去,他站在大殿前,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太师父,您说他们是真的感激,还是怕我?” 张三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区别吗?” 邱白想了想,摇摇头。 “没区别。” “那不就结了。” 张三丰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云。 “这世上,能让别人怕你,也是一种本事。” 邱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张无忌从殿内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果子,一边啃一边问。 “邱师兄,那个少林九阳功是什么?厉害吗?” 邱白看他一眼,笑道:“厉害,但没你练得厉害。” “为什么?” “因为你练的是完整的九阳神功,这只是残本,跟咱们的武当九阳功一样。” 张无忌哦了一声,继续啃果子。 邱白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师娘呢?” 张无忌眨了眨眼,指着后山方向。 “在后山呢,说要采些草药给我调理身体。” 邱白点点头,转身朝后山走去。 张无忌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邱师兄这是……想我娘了?” 他嘀咕了一句,继续啃果子。 …… 后山,一片幽静的竹林。 殷素素蹲在溪边,正在采药。 阳光透过竹叶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几缕碎发散在颊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邱白走到她身后,静静看着她。 她没有回头,却忽然开口。 “来了?” 邱白一愣,笑道:“师娘好耳力。” 殷素素站起身,转过身来,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心疼。 “听说你在大都,杀了个大宗师?”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是啊。” 殷素素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没受伤?” “没有。” 殷素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 “回来就好。” 邱白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将她拥入怀中。 殷素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眼。 竹林里,风吹过,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竹叶洒落,落在两人身上。 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很久。 …… 远处,张无忌躲在一棵竹子后面,探头探脑地偷看。 宋青书不知何时也来了,蹲在他旁边,一起偷看。 “无忌,你看什么呢?” “嘘!别说话。” 张无忌指了指前方,朝他挤眉弄眼。 宋青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你娘?和邱师兄……” “嗯。” 张无忌点点头,一脸认真。 “青书师兄,你说……我是不是该改口了?” 宋青书愣住,半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改……改什么口?” “改叫爹啊。” 宋青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无忌却已经站起身,拍拍屁股,朝前走去。 “无忌,你干嘛?” “去问问啊。” 张无忌头也不回,径直朝竹林深处走去。 宋青书愣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半天回不过神来。 …… 竹林里,邱白和殷素素还拥在一起。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娘!” 张无忌跑过来,跑到两人面前,站定。 他看看邱白,又看看殷素素,然后咧嘴笑了。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他转身就跑。 邱白和殷素素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殷素素脸微红,轻轻推了推邱白。 “都怪你。” 邱白笑了,拉着她的手,朝竹林外走去。 “走吧,回去了。” 殷素素点点头,任由他牵着。 两人并肩而行,走出竹林。 身后,阳光正好。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第232章 明教举火 至正十年春,江州城。 江水滔滔东去,两岸新柳抽芽。 经过一冬的休整,随着立春过去,万物复苏。 野花在田间地头悄然绽放,星星点点开遍山坡。 远处的农田里,已有农人开始春耕。 牛铃声声,吆喝阵阵,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城头的旗帜换了新的,日月图案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守城的士卒换了岗,新上来的年轻士兵挺直腰板,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城下往来的行人。 经过万安寺一战,明教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六大门派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再起波澜。 元廷损兵折将,连大宗师百损道人都折在了大都城下,一时间再无南顾之力。 这是难得的窗口期。 明教大营坐落在江州城西,依山傍水,占地百亩。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不时有巡逻的士卒列队而过,甲胄铿锵。 刀枪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远远望去,便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中军大帐内,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会议正在召开。 帐外春光明媚,帐内气氛肃穆。 邱白端坐主位,一袭青衫,纤尘不染。 他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人。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但眼底深处,比一年前更多了几分沉凝。 万安寺一战,他以先天之境逆伐大宗师,最终战而胜之。 那一战的感悟,还在他体内慢慢沉淀。 下首两侧,明教核心齐聚。 杨逍坐在左首第一位,一袭青衫,面容清癯,手中折扇轻摇,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他看上去比去年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更加深邃,开阖间精光隐现。 殷天正坐在他身侧,白发白眉,精神矍铄,一双鹰目炯炯有神。 这位老鹰王虽然年事已高,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山。 韦一笑蹲在椅子上,瘦削的身形缩成一团,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却在帐内众人脸上扫来扫去。 他坐没坐相,但没有人敢小瞧这位青翼蝠王。 万安寺一役,他负责外围接应,来去如风,让元军吃足了苦头。 周颠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胸,大大咧咧,一副随时准备插嘴的架势。 他的嘴闲不住,但此刻也知道轻重,只是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在盘算什么。 说不得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地捻动着佛珠,目光不时瞟向彭莹玉。 这两位大师是多年的老友,坐在一起便让人看着舒心。 彭莹玉一身僧袍,面容慈和,正在低声与身边的张中说着什么。 他是五散人中最年长的一位,也是最早跟随邱白的老人之一。 如今明教坐拥江南,他也是开心不已。 毕竟,他入明教以来,多年奔走,就是为了驱逐鞑虏,如今总算是有机会了。 张中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在江湖上的诨号是铁冠道人,精通术数,平日里话不多,但每开口必中要害。 冷谦坐在最末,面色冰冷,一言不发,仿佛这帐内的热闹与他无关。 这位冷面先生向来如此,众人早已习惯。 另一侧,周子旺、胡大海、徐达、常遇春等人列席而坐。 周子旺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外罩皮甲。 如今,他虽已是周王,却是无半分骄矜之气。 他正襟危坐,目光不时看向主位上的邱白。 这位曾经在江州称王的汉子,面对邱白的到来,如今是心甘情愿地坐在下首,脸上没有半分不悦之色。 他很清楚,以他自己的能力,根本折腾不出如今这偌大的局面。 若非邱白让胡大海来,又派大量五行旗的精锐过来,他怕不是早就被元廷的绞杀了。 所以,面对邱白的到来,周子旺没有任何的不乐意,甚至他还松了口气。 胡大海坐在他身侧,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他是最早跟随邱白的将领之一。 几年前,若非邱白在汉中救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 而在江州城下,他亲眼看着邱白杀穿万人营盘,更是惊为天人。 从那以后,这条命就彻底交给了邱白。 徐达坐在胡大海下首,面容清瘦,目光沉静,正在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地图。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江州一战后,邱白让他参赞军务。 他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带领江州军发展迅速,蒸蒸日上。 邱白自大都回来,便让他来负责江州军未来的发展。 徐达得到这般信任,他也没有自己独断独行,而是找来江州城的明教精锐。 这批邱白分派到江州的明教精锐,很多都是历史上都有名的王侯。 如今他们虽然年轻,但都是经历过很多战阵的,各自的天赋都有所提升。 他们一起人一起群策群议。 最后,徐达来做总结。 短短数月间,他们便拿出了完整的北伐方略。 常遇春则坐在最外侧,魁梧的身形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 他一会儿摸摸后脑勺,一会儿挠挠胳膊,显然对这种坐而论道的场合不太适应。 他更喜欢战场,喜欢冲锋陷阵,喜欢那种刀刀见血的感觉。 帐内随着众人到齐,一时安静。 邱白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元廷无道,百姓困苦。” “万安寺一战,六大门派元气大伤,抗元重任,已落在我明教肩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主位。 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没有得意,没有骄矜,只有平静。 仿佛击败大宗师、救出六大门派、震动天下,都不过是寻常事。 邱白顿了顿,声音拔高。 “如今时机已到。” “今日,本教主宣布,明教正式举旗起义!” 话音落下,帐内先是一静。 随即,桌椅声哗哗响起,呼声如雷。 “愿随教主,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杨逍第一个起身抱拳,声音清朗。 “愿随教主,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殷天正、韦一笑、周颠等人纷纷起身。 “愿随教主,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周子旺、胡大海、徐达、常遇春也同时站起,齐声应和。 声浪在帐内回荡,久久不息。 声音传出去,整个营地都有共同的呼声。 “愿随教主,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愿随教主,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愿随教主,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 邱白抬手虚按,众人落座,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杨逍站起身,走到帐中央,指着桌面上的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天地风雷四门多年收集的情报,加上徐达这数月来的实地勘察,才有了这幅详尽的地图。 “五行旗现有精锐两万五千,天鹰旗八千,归义营五千,再加上各种辅兵,我明教如今有近五万人。” 杨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声音平稳。 “江州、饶州、信州三地已在我手。” “以此为基,可图江南。” 他顿了顿,指向东边的杭州。 “下一步,便是东进。攻占饶州、信州,打通东进之路。” “克复杭州,震动江南。” “最后取集庆,以此为基业。” 他收起帛书,坐回原位。 这个战略,是他跟天地风雷四门,以及周普胜等人手一起,商量出来的。 听完杨逍的话,帐内一时沉默。 杨逍的战略稳妥,步步为营,这是老成谋国之道。 但众人心中都清楚,稳妥意味着慢,慢则可能错失良机。 邱白正要开口,忽然一个人站了起来。 徐达。 他走到帐中央,朝邱白抱拳一礼。 “教主,属下有一策,愿献于驾前。” 邱白看着他,微微点头。 “讲。” 徐达蹲下身,指着地图,侃侃而谈。 “元廷虽强,但兵力分散。{” “江南一带,驻军不过数万,且多为汉人,军心不稳。” 他抬起头,看向邱白。 “我军可先取江浙,断其粮道;再图中原,动摇其根本;最后北伐大都,犁庭扫穴。”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要点,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 “第一步,攻占饶州、信州周边城池,打通东进之路。” “这两城周边的城池,他们的守军不过三千,且士气低落,十日可下。” “徽州守将阿合马,色目人,贪生怕死,不足为虑。” “衢州守将张士信,汉人,本就不愿为鞑子卖命,只需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再派人劝降,可不战而下。” “第二步,克复杭州,震动江南。” “杭州守军八千,城高池深,但守将脱脱帖木儿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若我军挑衅,此人必会出城迎战。” “我军可设伏诱敌,常将军率精骑从侧翼杀出,胡将军率步卒正面压上,一举破之。” “杭州一破,江南震动,各地元军必生怯意。” “第三步,攻取集庆,以此为基业。” “集庆乃江南第一大城,城高池深,守军两万。” “守将亦思马因,色目人,久经战阵,不可轻敌。” “但城内粮草不足三月,我军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援绝,可不战而下。” “集庆一得,江南尽入我手。” “此地龙盘虎踞,可为都城。” “第四步,北伐中原,会师大都。” “届时,我军当有二十万之众,分三路北上。” “第一路,徐达亲率五万大军,直取徐州。” “徐州乃南北咽喉,得徐州则中原门户洞开。” 第二路,常遇春率两万精骑,奔袭济南。” “济南守军不过万余,且多为步卒,骑兵突袭,可一战而下。” “第三路,胡大海率三万步卒,沿运河北上,连克沿途诸城。” “三路会师汴梁后,再合围大都。” 他一口气说完,抬起头,看向邱白。 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各异。 杨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点头。 这份方略比他想的更加激进,也更加周密。 尤其是分兵北上一节,对时机把握的要求极高,但若成功,效果也更好。 殷天正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虽然他老经战阵,但是跟徐达这个天赋怪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根本没法比。 周颠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看看徐达,又看看邱白,再看看那张地图,最后憋出一句话。 “好家伙,这小子肚子里还真有货啊!” 胡大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副手。 他知道徐达有本事,却没想到本事这么大。 “我们商量的时候,也没说这么多啊!” 常遇春挠了挠头,嘀咕道:“这家伙肚子里装着这么多东西?难怪教主让他参赞军务。” 邱白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徐达,目光平静。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没有得意,没有紧张,只有沉静。 仿佛这份足以改变天下的方略,不过是寻常之物。 良久,邱白缓缓开口。 “好一个平元策。” 他站起身,走到徐达面前。 “从今日起,你为我明教诸军统帅,率军北伐。” 徐达愣了一瞬,随即跪下。 “属下定不负教主信任!” 邱白扶起他,又看向常遇春。 “常遇春。” 常遇春噌地站起来,抱拳道:“属下在!” “你为先锋,领先锋破敌。”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教主放心,属下必为教主踏平前路!” 邱白点点头,最后看向众人。 “三军整编,即日起各司其职。” “三个月后,发兵东进!” 众人齐声应和。 “是!” …… 会议散去,众人陆续离开大帐。 徐达走在最后,忽然被邱白叫住。 “徐达,你且留步。” 徐达转身,抱拳道:“教主有何吩咐?” 邱白看着他,淡淡道:“你那平元策,想了多久?” “教主,这不是我一人所想的。” 徐达沉默片刻,低声道:“属下找来了常遇春,胡大海,傅友德他们一起参赞。” 邱白点点头,没有再问。 毕竟,这些家伙在后世,可都是鼎鼎大名,没想到如今竟然全都在他麾下。 徐达犹豫了一下,又道:“教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教主为何如此信任属下?” 徐达抬头,双目激动的看着他,咬着牙低声说:“属下不过一介无名小卒,寸功未立……” 邱白抬手,打断他后面的话,顿了顿,看向他沉声说:“你是我明教弟子,我为明教教主,不信你,难道非要怀疑你?” 徐达愣住,半晌,重重抱拳。 “属下……定不负教主!” 他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更稳。 邱白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帐外,春光明媚。 远处,江水流淌,滔滔不绝。 …… 三个月后,至正十年夏。 江州城外,校场上。 五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这五万人,有五行旗的老卒,有天鹰旗的精锐,有归义营的降兵,也有这三个月来从各地赶来投军的青壮。 五行旗的老卒站在最前列,甲胄鲜明,目光锐利。 他们是明教的根基,百战余生,每一个都是宝贝。 天鹰旗的精锐紧随其后,这些殷天正一手带出来的汉子,个个剽悍,杀气腾腾。 归义营的降兵排在中间,这些人原本是元军,被俘后归降,如今已彻底归心。 他们在江州城下亲眼看着邱白杀穿万人营盘,对这位年轻教主的敬畏,比任何人都深。 最后面是这三个月来投军的新兵,他们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个个精神抖擞,眼中满是期待。 经过三个月的整编训练,这五万人已是一支令行禁止的雄师。 邱白登台,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台下,五万将士齐齐抬头,望着那道身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张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元廷暴虐,残我百姓,辱我汉人,至今已近百年。” “四等人制,将我汉人视作牛马;苛捐杂税,刮我百姓骨髓;滥杀无辜,视我性命如草芥。” “这百年来,我汉人活得不如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我明教举旗起义,不为别的,只为四个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话音落下,五万将士齐声高呼。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那些五行旗的老卒喊得声嘶力竭,眼中含泪。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那些天鹰旗的精锐喊得热血沸腾,拳头紧握。 他们是江南子弟,对元廷的暴虐感受最深。 那些归义营的降兵喊得最为疯狂,他们曾是元军,如今却要亲手推翻那个腐朽的朝廷。 这种从泥潭中爬出来的感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些新兵喊得最为响亮,他们年轻,热血,对未来充满期待。 邱白抬手,声浪渐歇。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东方。 “出发!” 号角声起,战鼓擂响。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常遇春一马当先,率领五千先锋营,冲在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咧嘴一笑。 “弟兄们,跟上!” “让那些鞑子看看,咱们明教的威风!” 先锋营齐声应和,马蹄声如雷,踏破晨雾。 身后,大军如潮水般涌出。 江州城头,殷素素牵着张无忌的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身影。 张无忌仰起脸,小声问:“娘,邱师兄会回来的,对吧?” 殷素素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会的。” 她望着远方,轻声说。 “他一定会回来的。” 风吹过城头,吹动她的衣袂。 身旁,张无忌忽然开口。 “娘,等我长大了,也要像邱师兄那样,上阵杀敌!” 殷素素低头看他,眼眶微红,却笑了。 “好,娘等着。” 远处,那支大军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地尽头。 …… 至正十年夏,徽州城下。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常遇春勒马而立,望着前方那座城池。 城墙不高,护城河也不宽,城头稀稀拉拉站着些士卒,有气无力地挥着旗帜。 烈日晒得他们昏昏欲睡,有人甚至靠在城垛上打盹。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就这?” “将军,这饶州守将是个色目人,叫阿合马。” 身旁的副将也笑了:“听说此人贪生怕死,平日里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管练兵。” “他手下的兵,连饷银都发不全,谁肯给他卖命?” 常遇春点点头,挥了挥手中的长刀。 “传令,准备攻城。” 话音刚落,城门忽然开了。 一队元军从城内涌出,约莫三千人,列阵于城外。 这三千人松松垮垮,阵型散乱,旗帜东倒西歪。 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小声嘀咕,还有人不时回头望望城门,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 为首一将,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重甲,正是阿合马。 他策马而出,用生硬的汉语喊道:“何方贼寇,敢犯我饶州?” 他的声音不小,但中气不足,喊出来的话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威慑力。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贼寇?你爷爷我是明教先锋营统领常遇春!” “今日特来取你狗命!” 阿合马看着这些四等人,面色难堪。 往日里,那些想要造反的四等人,面对他们元军的冲击,瞬间就土崩瓦解。 眼前这些人,也就是人多,能有什么用! 阿合马大怒,一挥马刀。 “给我杀!” 三千元军齐声呐喊,朝明军冲来。 说是呐喊,其实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冲在最前面的跑了几步就慢下来,后面的更是磨磨蹭蹭,谁也不愿当出头鸟。 常遇春不慌不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先锋营将士。 五千人,列阵整齐,刀枪出鞘。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火,那是求战的渴望,是建功立业的野心。 他举起长刀,猛地挥下。 “杀!” 五千先锋营如潮水般涌出。 两军相接,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说是接战,其实是一面倒的屠杀。 先锋营的将士如虎入羊群,刀枪挥舞间,元军纷纷倒地。 那些元军本就无心恋战,一触即溃,转身就跑。 常遇春一马当先,长刀横扫,挡者披靡。 他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元军纷纷倒地。 阿合马远远望见,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想跑。 常遇春眼尖,一夹马腹,疾追而上。 “哪里跑!” 长刀一挥,阿合马人头落地。 尸体从马上栽下,鲜血溅了一地。 那颗头颅滚了几滚,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与不甘。 元军见主将已死,再无战心,彻底溃散。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有人没命地朝城门跑,想要躲进城里。 还有人干脆往田野里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常遇春勒马而立,望着那些仓皇逃窜的元军,哈哈大笑。 “追!” 先锋营一路追杀,直逼徽州城下。 城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明军已如潮水般涌入。 守军还想抵抗,被先锋营一通砍杀,死的死,降的降。 徽州城头,日月旗帜高高飘扬。 前后不过三日。 常遇春站在城头,望着城中景象,咧嘴笑道:“这仗打得,跟玩儿似的。” 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将军,俘虏怎么处置?” 第323章 连战连捷 徽州城被攻破的消息,传播得很快。 消息传到衢州,守将张士信胆寒。 他坐在府中,手里捏着战报,面色惨白。 徽州三日而下,阿合马阵前枭首。 那明教的先锋营,怎么这么猛? 看着手中的战报,他想起那个传闻。 明教教主邱白,以先天之境,逆伐大宗师百损道人,一战惊天下。 连大宗师都死了,他这点兵马,够人家塞牙缝吗? 正在胡思乱想,门外忽然传来禀报。 “将军,城外……城外有大军!” 张士信噌地站起来,快步登上城头。 放眼望去,城下黑压压一片,全是明军。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边。 正中一杆大旗,上面绣着日月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骑缓缓而出。 那人面容清瘦,目光沉静,正是徐达。 他勒马而立,抬头望向城头,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 张士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喊道:“此乃衢州府城,你……你们要干什么?” 徐达笑了笑,慢悠悠道:“张将军,咱们聊聊?” 张士信咽了口唾沫,道:“聊……聊什么?” “聊聊你的前程。” 徐达说完,拔马而回。 张士信愣在城头,半天回不过神来。 …… 当夜,一名说客入城。 中年文士,姓汪,名朝宗,本是元廷进士,投了明教后做了幕僚。 他入城后,径直去了守将府。 张士信坐在堂上,面色惨白,看着眼前的汪朝宗。 “你……你想说什么?” “张将军,你也是汉人。” 汪朝宗笑了笑,慢悠悠道:“鞑子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为他们卖命?” 张士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汪朝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城外三万大军,已将衢州围得水泄不通。” “城内粮草还能撑几日?十日?半月?” 他回头,看向张士信,冷冷道:“莫非你要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你一家老小,能活几个?” 张士信听到这话,不由浑身一颤。 他本是衢州豪族,若非是为了保住家小,也不会愿意做这元廷的官员的。 毕竟,在元廷,他们这些南人本就处于最底层,被各种针对。 普通百姓还好,也就偶尔会遇到元人。 可他们这些当官的,天天都要跟元人上官打交道,受元人上官的气,可比普通人多的多。 所以,若非是为了家人,他才不当这劳什子的官。 “开城投降,邱教主必不亏待。” 汪朝宗走回他面前,低声道:“你依旧是这衢州的守将,只是换一面旗帜罢了。” 张士信沉默良久,心中思绪翻涌。 他又想起那个传闻:明教教主邱白,以先天之境,逆伐大宗师百损道人。 连大宗师都死了,他这点兵马,能守几天? 终于,他抬起头,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我……我投降。” 三日后,衢州城门大开。 张士信率众出城,跪迎明军。 徐达策马入城,身后大军鱼贯而入。 衢州,不战而下。 …… 随着徽州和衢州的拿下,东进之路几乎就是一路坦途。 尤其是在明教教众的努力之下。 至正十年秋,杭州城下。 杭州是江南重镇,城高池深,守军八千。 守将帖木儿是个蒙古贵族,据说他是元顺帝的远房表弟。 此人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酒楼里听人夸他勇武。 听闻明军来攻,他冷笑一声。 “一群泥腿子,也敢犯我杭州?” 副将小心翼翼道:“将军,那明教教主邱白,可是杀过大宗师的……” “放屁,那都是谣传!” 帖木儿一拍桌子,瞪眼道:“百损道人活了一百多岁,早就该死了。” “死在邱白手里,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副将听到这话,不敢再言。 帖木儿当即点齐兵马,出城迎战。 八千元军列阵于城外,旌旗招展,气势汹汹。 帖木儿骑在马上,身披金甲,腰悬宝刀,威风凛凛。 他一挥马刀,朝明军阵中喊道:“哪个是邱白?出来受死!” 明军阵中,徐达笑了笑,对身边的副将低声吩咐了几句。 副将连连点头,随即领命而去。 片刻后,明军阵中,五千人马突然向左侧移动,做出要包抄的架势。 帖木儿见状,冷哼一声。 “想包抄?没那么容易!” 他一挥马刀,三千骑兵向右翼杀出,想要截断明军的包抄路线。 骑兵刚冲出不远,忽然就有变化。 右侧的山林中,杀声震天。 常遇春率三千精骑从林中杀出,直插元军侧翼! 那三千精骑如同下山猛虎,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眨眼间便冲入元军阵中,长刀挥舞间,元军纷纷倒地。 帖木儿见此,顿时大惊,连忙调兵回援。 但是,已经晚了。 常遇春的骑兵太快,冲得太猛。 他们就像一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元军的软肋。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一名元军百夫长挥刀砍来,常遇春看也不看,一刀将其枭首。 头颅飞起,鲜血喷了他一身,他浑然不觉,继续往前冲。 “杀!杀光这些鞑子!” 三千精骑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与此同时,正面明军发动总攻。 胡大海率一万步卒从正面压上,刀枪如林,喊杀震天。 那整齐的步伐踏在地上,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元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有人想往前冲,被明军步卒刺成筛子。 有人想往后跑,被常遇春的骑兵追上砍翻。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却被自己人踩倒在地。 帖木儿还在挣扎,指挥亲兵拼死抵抗。 他身边的亲兵都是精挑细选的勇士,个个武艺高强。 但此刻面对四面八方的明军,他们再勇武也无用。 常遇春已经杀到他面前。 长刀一挥,三名亲兵倒地。 帖木儿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想跑。 常遇春哪里肯放,一夹马腹,疾追而上。 “拿命来!” 长刀横扫,帖木儿人头落地。 那颗头颅飞起三尺高,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与不信。 尸体从马上栽下,鲜血溅了一地。 主将一死,元军彻底崩溃。 八千人马,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有人跑得快,逃进了城里。 有人跑得慢,被明军追上砍翻。 还有人干脆扔掉兵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杭州城门还没来得及关,明军已一拥而入。 守军还想抵抗,被明军一通砍杀,死的死,降的降。 杭州城头,日月旗帜高高飘扬。 至正十年秋,杭州城破。 …… 消息传到大都,元顺帝震怒。 他连发三道金牌,调集河南、山东、山西三地兵马,要合围杭州,剿灭明军。 但各地将领各怀心思,拖延观望,迟迟未能集结。 各地的官员,面对元顺帝的圣旨,都是心思各异。 “让我去打?我兵还没练好呢。” “粮草不足,等秋收后再议。” “那邱白连大宗师都能杀,我这点兵马,够他杀几天?” ........ 诸如此类言语,不要再多。 三道金牌发下,都是如泥牛入海。 元顺帝在宫里气得直跺脚,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却无可奈何。 御史台的官员趁机弹劾各地将领,元顺帝一道一道旨意发下去,申斥的申斥,罚俸的罚俸。 可那些将领阳奉阴违,该拖延还是拖延。 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说该打,有人说不能打,有人说先看看再说。 吵了半个月,什么结果都没有。 元顺帝心力交瘁,靠在龙椅上,望着殿外的天空。 “长生天啊,这天下……怎么了?” …… 至正十一年春,集庆城下。 集庆,江南第一大城,城墙高厚三丈,护城河宽五丈,易守难攻。 守将亦思马因,色目人,是元廷在江南的头号悍将。 此人久经战阵,手下有两万精兵,皆是百战之余。 徐达到达集庆城下后,他没有急于攻城。 而是围而不攻,断其粮道。 这一围,就是三个月。 三月里,集庆城外,明军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边。 每日有运粮队从后方赶来,将粮草源源不断送入大营。 将士们吃饱喝足,士气高昂。 而城内,粮草日渐减少。 亦思马因几次派人出城求援,都被明军截杀。 可是,数批求援信使,无一生还。 亦思马因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帐,面色惨白。 他身边,副将低声道:“将军,粮草……只够半个月了。” 亦思马因没有说话,他双手撑着城墙,望着城下那杆日月大旗,沉默良久。 他终于明白,这一仗,打不赢了。 第十五日,城门大开。 亦思马因率众出城,跪迎明军。 徐达策马入城,身后大军鱼贯而入。 集庆城头,日月旗帜高高飘扬。 …… 邱白登上集庆城头,俯瞰这座六朝古都。 长江如带,蜿蜒东去。群山环抱,虎踞龙盘。 他负手而立,久久不语。 徐达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教主,此地龙盘虎踞,可为基业。” 邱白点点头,手指在集庆城中挥洒而过,语气激昂。 “从今日起,集庆改名应天府,定为明教都城。”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各地义军纷纷来投。 刘福通从颍州率部来归,两万人马,浩浩荡荡。 他原是白莲教首领,起兵多年,与元廷周旋,互有胜负。 听闻明教占据江南,他毫不犹豫,带着全部家底来投。 邓愈从庐州领兵来附,一万五千精兵,甲胄鲜明。 他是濠州人,世代务农,因不满元廷暴政,拉起一支队伍。 听说明教在应天定都,他二话不说,带着人马赶来。 汤和从濠州带人来投,八千人马,皆是百战精锐。 他是朱元璋的同乡,跟着郭子兴起兵。 起初,一切还好,郭子兴也打得不错。 但是,由于明教在江州起义的声势太大,朝廷就对周边的起义军进行了清剿。 在清剿战中,郭子兴战死,他便带着残部在山中打游击。 听闻明教声势浩大,他带着剩下的人马前来投奔。 明教声势大振,兵力扩充至二十万。 …… 这日,邱白正在府中议事,周子旺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整了整衣袍,深深一揖。 “教主,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邱白扶起他,温声道:“周王但说无妨。” “教主武功盖世,仁义布于四海。” 周子旺抬起头,正色道:“如今据有江南,手握雄兵,正是天命所归。”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属下愿让出周王之位,拥戴教主为王上。” 此言一出,帐内一静。 “教主,周王所言极是。” 杨逍第一个起身,抱拳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教主当正大位,以安天下人心。” 殷天正也站起身,抱拳道:“老夫附议。” 韦一笑嘿嘿一笑,摸着下巴说:“教主,老蝙蝠早就想喊你一声陛下了。” 周颠大声道:“就是就是,教主当皇帝,谁敢不服?” 说不得捻动佛珠,笑眯眯道:“阿弥陀佛,教主仁德,正该如此。” 彭莹玉和张中也纷纷点头。 冷谦只说了一个字:“可。” 胡大海、徐达、常遇春等人齐齐起身,抱拳道:“愿随教主!” 邱白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这些面孔,有老有少,有僧有道,有文有武。 但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期盼。 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既如此,邱白便不再推辞。” 他顿了顿,又道:“待北伐功成,天下大定之日,再行大礼。”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高亢。 “愿随教主,北伐大都,驱逐鞑虏!” 声浪在帐内回荡,久久不息。 …… 至正十二年春,应天府城外。 二十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这二十万人,有五行旗的老卒,有天鹰旗的精锐,有归义营的降兵,有各地来投的义军,也有新招募的青壮。 五行旗的老卒站在最前列,甲胄鲜明,目光锐利。 他们是明教的根基,从江州一路打到应天,战功赫赫。 天鹰旗的精锐紧随其后,这些殷天正一手带出来的汉子,个个剽悍,杀气腾腾。 归义营的降兵排在中间,他们曾是元军,如今却要亲手推翻那个腐朽的朝廷。 各地来投的义军站在后面,刘福通的队伍,邓愈的队伍,汤和的队伍,旗帜各异,但士气高昂。 最后面是新招募的青壮,他们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个个精神抖擞,眼中满是期待。 邱白身着礼服,登台祭天。 高台三丈,四方各立一旗。台上设香案,案上摆着三牲祭品,酒水瓜果。 他负手而立,风吹衣袂,猎猎作响。 身后,二十万将士齐齐抬头,望着那道身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元廷暴虐,残我百姓,辱我汉人,至今已近百年。” “四等人制,将我汉人视作牛马;苛捐杂税,刮我百姓骨髓;滥杀无辜,视我性命如草芥。” “江南之地,本是我汉家江山,却被鞑子铁骑践踏百年。” “今日,我明教兴兵北伐,不为别的,只为四个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话音落下,十万将士齐声高呼。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那些五行旗的老卒喊得声嘶力竭,眼中含泪。 他们从江州一路打到应天,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些天鹰旗的精锐亦是如此,喊得热血沸腾,拳头紧握。 他们是江南子弟,对元廷的暴虐感受最深。 那些归义营的降兵喊得最为疯狂,他们曾是元军,如今却要亲手推翻那个腐朽的朝廷。 那些各地来投的义军喊得最为响亮。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邱白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北方。 “出发!” 号角声起,战鼓擂响。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 第一路,徐达亲率五万大军,直取徐州。 徐州城下,守将顽抗三日。 三日后,城破。 守将被擒,枭首示众。 徐州百姓夹道相迎,跪地高呼。 “万岁。” 徐达下马,扶起为首的老者,温声道:“老人家,起来吧,我们明教起义军是为了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鞑子的奴隶了。” 老者泪流满面,连连磕头。 其他的百姓听到这话,纷纷喜极而泣,朗声高呼。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 第二路,常遇春率两万精骑,奔袭济南。 他率军日夜兼程,七日内行军八百里。 第七日拂晓,两万铁骑突然出现在济南城下。 守军还在睡梦中,城门已被攻破。 常遇春一马当先,杀入城中。 长刀挥舞间,元军纷纷倒地。 济南守将还在府中搂着小妾睡觉,被常遇春从床上揪起来,一刀砍了。 济南城头,日月旗帜高高飘扬。 …… 第三路,胡大海率三万步卒,沿运河北上。 他一路攻城掠地,连克十余城。 胡大海每下一城,便张贴告示,安抚百姓,分发粮食。 那些被元廷压榨多年的百姓,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仁义之师。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送子参军,有人主动带路。 胡大海的名声,越传越远。 …… 至正十三年春,三路大军会师汴梁城下。 汴梁,中原重镇,城墙高厚,守军三万。 守将是王保保的副将,叫扩廓帖木儿,是元廷在河南的悍将。 此人能征善战,手下的三万兵马也是精锐。 徐达没有急于攻城,依旧是选择围而不攻,断其粮道。 一围,就是两月。 两月后,城内粮尽。 扩廓帖木儿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帐,面色惨白。 他身边,副将低声道:“将军,粮草……只够三天了。” 扩廓帖木儿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仗,打不赢了。 但他没有投降。 他是元人,是大元天汗的子孙。 他可以战死,但不能投降。 常遇春见到围城不起效果,遂请命攻城。 “教主,给属下三万人,三日之内,必破此城!” 邱白并没有多言,而是转头看向徐达。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军事的。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徐达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眼眸微微眯起,沉声说:“常将军,我给你五千人,今夜夜袭!” “是,元帅!” 常遇春听到徐达这话,顿时欣喜不已。 邱白并未多言,摆摆手说。 “去吧。” ....... 当夜,常遇春率五千死士出发。 五千人皆是口衔枚,从城北一处隐蔽处搭上云梯,攀爬而上。 五千人,就这般悄无声息,如鬼魅般贴在城墙上。 守军发现时,已来不及堵截。 常遇春第一个跃上城头,长刀横扫,守军纷纷倒地。 五千死士紧随其后,杀散守军,打开城门。 城外,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城内,元军溃不成军。 扩廓帖木儿见到城破,带着亲卫就想要杀出城去。 可是他的努力失败了,他带着亲卫非但没有杀穿乱军,冲出城去。 反而是乱军冲散了他的亲卫。 随着明教起义军入城,他也在乱军中被明教起义军俘,被带到常遇春面前。 常遇春看着他,问:“降不降?” 扩廓帖木儿昂着头,一言不发。 作为大元天汗的子孙,面对这些四等人,不允许他低下头。 哪怕是现在他就跪在这个四等人面前。 他也不能丢了大元天汗的脸。 常遇春见他如此硬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色冷厉的点点头。 而后,就看见他眼神一厉,重重的一挥手。 刀光闪过,扩廓帖木儿人头落地。 随着扩廓帖木儿的死亡,汴梁城也顺利落在明教起义军的手上。 仅仅一夜过去,城头变幻大王旗。 汴梁城头,明军旗帜高高飘扬。 第324章 天下 至正十三年秋,大都城外。 三十万大军,连营百里。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在秋风中传出老远。 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边,从通州一直延伸到大都城下。 最前方,那杆巨大的日月旗迎风招展。 旗面上的火焰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旗下一座高台,邱白负手而立,一袭青衫,衣袂飘飘。 他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目光平静。 大都。 这座元朝的都城,这座矗立了近百年的巨城,这座让无数汉人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象征。 如今,就在他眼前。 城墙上,元军士卒密密麻麻,刀枪闪烁,旌旗零落。 能看出来,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但那座城太高,太厚,想要攻下,绝非易事。 “教主。” 徐达策马上前,在台下勒住缰绳,抱拳道:“各路大军已就位,随时可以攻城。” 邱白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城内隐约可见的皇宫琉璃瓦。 阳光照在上面,金光灿灿。 “王保保那边,可有动静?” “有。” 徐达稍作思考,沉声道:“他收缩了防线,将全部兵力集中在城内。” “据探子回报,他身边还有不到十万残兵,但士气低落,粮草也只够一月之用。” “不到十万……” 邱白轻声重复,嘴角微微勾起。 五年前,江州城下,札牙笃率五万大军围城,被他一人杀穿。 五年后,他率三十万大军,兵临大都城下。 这五年,死了很多人,也变了很多事。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元廷大将,一个个倒在了明军的刀下。 如今,只剩王保保和汝阳王还在。 这个蒙古人中的异类,这个能征善战的统帅,此刻正站在城头,望着城下连绵的营帐。 邱白看不见他,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隔着数里之遥,两道目光仿佛在空中相撞。 “教主。” 常遇春策马上前,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在马背上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给属下三万人,三日之内,必破此城!” 他一身铁甲,肩宽背阔,浓眉大眼,坐在马上如同一座铁塔。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战意,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野心。 邱白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常将军,你可知这大都城有多高?” “三丈有余!” “城有多厚?” “两丈!” “守军多少?” “不到十万!” 常遇春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越来越洪亮。 “那你怎么三日破城?”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教主,属下攻城,不看出身高厚,也不看守军多少。” “属下只看出不出来打!” 他指着城头,大声道:“王保保那厮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就说明他怕了!他手下的兵也怕了!” “就这群怕了的兵,能守几天?”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达在一旁道:“常将军,话虽如此,但攻城总需谨慎……” “谨慎谨慎,谨慎到什么时候?” 常遇春打断他,瞪着眼道:“徐元帅,末将不是莽撞!” “末将是想,咱们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一天要多少粮草?” “若是继续拖下去,耗的是咱们自己!” 他转向邱白,抱拳道:“教主,给末将三万人,末将立下军令状!” “三日不破城,提头来见!” 邱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常遇春,历史上的常十万,果然是个急性子。 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三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虽然江南粮道已通,但长途运输,损耗极大。 拖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好,给你三万人。” 邱白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常遇春眼睛一亮。 “不过,量力而行,兄弟们的命,你得命都是命,还要留着做很多事情的。” 常遇春大喜,正要谢恩,邱白又道:“不过,不是三日。” 常遇春一愣,心中感动,拍着胸脯。 “七日之内,破城。” 邱白看着他,淡淡道:“七日之后,若城未破,你自己看着办。” 常遇春愣了一瞬,随即咧嘴大笑。 “教主放心!七日之内,必破此城!” 他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自己的营地疾驰而去。 “先锋营的弟兄们!集合!” 那粗犷的嗓音在营地上空回荡,紧接着便是甲胄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士卒奔跑声,响成一片。 邱白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 “这莽夫。” 徐达在他身旁,低声道:“教主,常将军勇则勇矣,但……” “但什么?” “但大都城高池深,王保保又是名将,七日……是不是太紧了?” 邱白转头看他,目光平静。 “徐达,你信不信他?” 徐达一愣,随即点头。 “信。常将军用兵,属下信得过。” “那就够了。” 邱白收回目光,望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让他打。” “他若是打不下来,还有你。” 徐达沉默片刻,抱拳道:“是。” …… 当夜,月黑风高。 大都城北,明军大营灯火通明。 常遇春站在点将台上,面前是三千先锋营的精锐。 三千人,个个精悍,目光如炬。 他们都是精锐老兵,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跟着常遇春从江南一路打到河北,攻城无数,杀人如麻。 “弟兄们!” 常遇春开口,声音如雷。 “前面那座城,叫大都。” “那是鞑子的老巢,是咱们汉人近百年的耻辱!” “教主给了咱们七日期限,七日内,破此城!”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众人。 “可老子等不了七天!” “老子今夜就要攻城!” 台下三千人,齐齐一愣。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那标志性的白牙。 “怕了?” “不怕!” 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 常遇春大手一挥。 “攻城!” 号角声起,战鼓擂响。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三万大军,分成三队,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云梯、冲车、投石机……各种攻城器械在夜色中缓缓推进,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城头上,元军早已严阵以待。 王保保站在城楼最高处,面色铁青。 他望着城下那铺天盖地的火把,望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明军,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放箭!” 一声令下,城头箭如雨下。 密集的箭矢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卒,即便是举着盾牌,但是还是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后面的人跨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没有人后退。 云梯搭上城头,明军士卒如蚂蚁般攀爬而上。 城头滚木礌石砸下,惨叫声中,不断有人坠落。 有人刚攀上城头,便被数支长枪刺穿,惨叫着跌落。 有人与守军同归于尽,抱着元军一起从城头坠下。 惨烈,血腥。 但明军依旧在冲锋。 常遇春站在阵后,望着那修罗场般的城墙,面色不变。 他身边,副将急声道:“将军,伤亡太大了!” “继续攻。” 常遇春冷冷道:“我们必须拿下!” “可是……” “没有可是。” 常遇春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今夜就是要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明军不怕死!” 副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攻城继续,血腥无比。 一夜激战。 天明时,城下已堆积了数千具尸体。 明军的,元军的,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河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欲作呕。 城头,元军士卒个个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他们守了一夜,杀了一夜,也死了一夜。 三千袍泽,永远留在了城头。 王保保站在城楼里,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将军……” 副将小心翼翼道:“您歇会儿吧。” 王保保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明军营帐,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望着那道隐约可见的青衫身影。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传令下去,今日死守。” “是!” 副将领命而去。 王保保依旧站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 第二日,攻城继续。 常遇春换了另一队人,依旧是猛攻。 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 明军士卒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涌上。 没有人退缩。 到了傍晚,城下又添了三千具尸体。 城头,元军的尸体也堆积如山。 王保保依旧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疲惫。 副将再次劝他休息,他依旧摇头。 “将军,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垮了就垮了。” 王保保打断他,冷冷道:“大元都要亡了,我这条命算什么?”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保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营帐,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 那杆旗,离城墙又近了一些。 第二日夜。 常遇春的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大都城防图。 图上,城北、城西、城东三处,已用朱笔圈出。那是这两日猛攻的方向。 副将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两日下来,咱们折损了六千人。” “嗯。” 常遇春应了一声,头也不抬。 “元军那边呢?” “至少也折了五千。” “五千……” 常遇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差不多了。” 副将一愣,疑惑道:“什么差不多了?” 常遇春没有回答,眼神冷厉。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城头,火把如星,密密麻麻。 “今夜。” 他开口,声音很轻。 “该结束了。” …… 子时,月黑风高。 大都城北,一处偏僻的城墙根下。 五百道黑影,贴在城墙边上,一动不动。 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口衔枚,背插短刀。 常遇春身为主将,竟然也在其中。 他贴在城墙上,仰头望着三丈高的城头,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日猛攻,把元军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了正面。 这处偏僻角落,守军最少,换防最松。 更重要的是,他观察到,每夜子时三刻,此处守军会换防,有盏茶时间的空隙。 现在,就是那个空隙。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五百人,同时动了。 他们如壁虎般贴在城墙上,手脚并用,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 那城墙历经百年风雨,砖石之间有些许缝隙,足够他们借力。 常遇春爬在最前面,动作敏捷,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 他很快接近城头,侧耳倾听。 城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换防的元军刚刚离开,新来的还没到。 就是现在! 常遇春一撑,整个人翻上城头。 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长刀已横扫而出! 两名元军应声倒地,脖颈处鲜血狂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五百死士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刀光闪烁间,守军纷纷倒地。 有人想要示警,刚张嘴,便被一刀封喉。 有人想要抵抗,刀才举起一半,已被砍翻在地。 惨叫声,闷哼声,兵器碰撞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但很快,一切归于寂静。 盏茶时间,城头这处角落的三十名守军,全部毙命。 常遇春站在城头,望着城内,咧嘴一笑。 “打开城门!” 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 城外,早已整装待发的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杀——!” 喊杀声震天,响彻夜空。 城内,元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但已经晚了。 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势不可挡。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整个大都城,都在颤抖。 王保保从睡梦中惊醒时,城北已破。 他冲出府邸,翻身上马,朝城北疾驰而去。 但刚跑出两条街,便迎面撞上了明军。 那是一队先锋营的骑兵,个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魁梧壮硕,手持长刀,正是常遇春。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四目相对。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王保保?你的人头,老子要了!” 他一夹马腹,长刀横扫,直取王保保! 王保保仓促应战,拔出弯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王保保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调转马头就想跑。 常遇春哪里肯放,一夹马腹,疾追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道上狂奔。 沿途,不断有元军冲上来拦截,被常遇春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他就像一头发狂的猛虎,挡者披靡。 王保保越跑越绝望。 他知道,今夜完了。 大都已经破了。 他无处可逃。 终于,在一处街角,他被常遇春追上。 长刀横扫,王保保的战马前蹄折断,将他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拔出弯刀,常遇春的长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常遇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笑道。 “你运气好,教主说要活的。” 王保保昂着头,一言不发。 …… 天明时,大都城破。 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控制了整座城池。 元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那座屹立了近百年的元朝都城,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邱白策马入城时,街道两旁已跪满了降卒。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马上的那个青衫人。 常遇春策马迎上来,抱拳道:“教主,王保保抓到了!” 他一挥手,几名士卒押着王保保上前。 王保保被五花大绑,浑身尘土,面色惨白。 但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昂着。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很久。 良久,邱白开口。 “降不降?” 王保保昂着头,一言不发。 邱白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不开口,点了点头。 “不投降是吧?” 邱白对王保保的选择,并没有任何意外。 这位在历史线上,那可是抱着木头能游过黄河的主儿,对大元朝的忠心,那简直没的说。 所以面对如此坚毅的王保保,他也没有继续劝降,摆了摆手说:“压下去。” 随后,他看也不看王保保,策马向前。 身后,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传遍整座大都城。 …… 当夜,大都皇宫。 邱白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满了奏章。 这些都是元廷留下的文书,有奏折,有密报,有账册,堆了满满一桌。 他随手翻开一本,是江南某地的税赋记录。 那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一个县的税赋,抵得上三个县的产出。 他又翻开一本,是某地官员的请安折子。 通篇都是谄媚之词,看得人直皱眉头。 他合上奏章,揉了揉眉心。 门被轻轻推开,杨逍走了进来。 他在邱白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邱白看了他一眼,笑了。 “杨左使,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教主不也没歇息?” 杨逍反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邱白摇摇头,望向窗外。 月光洒落,一片清冷。 远处,隐约传来欢呼声。 那是将士们在庆祝胜利。 但在这御书房里,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杨左使。” 邱白忽然开口,语气淡然。 “嗯?” “你说,这天下……真的能太平吗?” 杨逍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但总要有人去试。” 邱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忽然想起那年在武当山上之时,跟太师父说起自己想要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事情。 当时,太师父问他想清楚了吗? 他很坚定的说:“想清楚了。”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想到太师父,他又想起了师娘。 她还在武当山上,等着他回去。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快了。 等这边安顿好,就回去接她。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欢呼声渐渐平息。 夜,深了。 …… 至正十三年冬,大都城。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便热闹起来。 店铺开门,小贩吆喝,行人往来。 短短一个月,这座城就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明军入城后,秋毫无犯。 邱白连发三道安民告示,免赋税,开粮仓,赈济饥民。 那些原本紧闭门窗、战战兢兢的百姓,渐渐放下了心。 尤其是那些汉人百姓,更是喜极而泣。 多少年了? 他们终于又成了这座城的主人。 “听说了吗?新来的邱教主,要在午门举行大典。” “什么大典?” “祭天告庙,昭告天下,元朝亡了!” “真的?” “那还有假?我表哥在军中当差,亲口说的!” …… 类似的对话,在街头巷尾流传。 这日清晨,午门前。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三丈见方,四面围以锦缎。 台上设香案,案上摆着三牲祭品,酒水瓜果。 台下,三十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邱白身着礼服,缓步登台。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张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香案前,焚香,祭酒,叩首。 然后站起身,面向台下。 三十万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元廷暴虐,残我百姓,辱我汉人,至今已近百年。” “四等人制,将我汉人视作牛马;苛捐杂税,刮我百姓骨髓;滥杀无辜,视我性命如草芥。” “这百年来,我汉人活得不如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大都城破,元帝北逃!” “从今日起,元朝在中原的统治,结束了!” 话音落下,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传遍整座大都城。 那些站在远处的百姓,听到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也纷纷跪倒,跟着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邱白负手而立,望着北方。 天边,云层破开,阳光洒落。 他忽然想起那年武当山上,太师父问他:“你当真要扛起这天下?” 那时他答:“总要有人去做。”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站着,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风很大,吹动他的礼服,猎猎作响。 第325章 大都会师娘 当夜,邱白独自坐在御书房里。 面前的奏章少了许多,但还有厚厚一叠。 他翻开一本,是徐达的奏报,说漠北那边有动静,元顺帝在召集旧部,似乎想要卷土重来。 他又翻开一本,是常遇春的请战书,说要率三万精骑,追到漠北去,把元顺帝抓回来。 他摇摇头,将这封请战书放到一边。 正要翻开下一本,门忽然被推开。 杨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教主,有贵客。” 邱白眉头一挑。 “谁?” 杨逍侧身,让出门口。 一道灰色的身影,缓步而入。 邱白猛地站起身。 “太师父!” 来人正是张三丰。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他走到邱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抚须笑道:“好小子,真让你做成了。” 邱白连忙躬身,就要行礼。 张三丰扶住他,摆摆手。 “别,你现在是天下之主,老道可受不起。” “太师父说哪里话!” 邱白直起身,眼眶微红。 “您永远是我太师父。” 张三丰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拍了拍邱白的肩膀。 “老道当年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顿了顿,笑道:“你师娘也来了。” 邱白一愣,随即大喜。 “师娘在哪?” “在后头呢,老道脚快,先到了。” 张三丰说着,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夜色。 “这皇宫,老道还是头一回来。” 邱白顾不上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道身影从回廊那头走来。 月光洒落,照在她身上。 她穿着那身素色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看。 邱白停下脚步,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她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望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也带着泪光。 “邱白……” 她轻声唤道:“好久不见啊!” 邱白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师娘,好久不见。” 再度见到师娘,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我来陪你了。” 殷素素靠在他胸前,闭上眼。 泪水无声滑落。 身后,张三丰站在窗边,望着这一幕,微微摇头,对人间的情情爱爱,只觉得无趣得紧。 他摇摇头,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许久,邱白才松开殷素素。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怎么哭了?” “没事。” 殷素素摇摇头,抬手擦去脸上的泪,轻声道:“就是……太高兴了。” 邱白笑了,牵起她的手。 “走,带你去看看这皇宫。”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长长的回廊里。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殷素素忽然停下脚步。 邱白转头看她。 “怎么了?” 殷素素抬起头,望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邱白。” “嗯?” “无忌那孩子,也来了。” 邱白一愣。 “他在哪?” “在宫门外等着呢。” 殷素素笑了,轻声道:“他说要等你召见,不能随便进来。” 邱白失笑,摇摇头。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他拉着殷素素,大步朝宫门走去。 宫门外,张无忌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邱白,顿时眼睛一亮。 “邱师兄!” 他跳起来,几步跑到邱白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邱师兄,你真的当皇帝了?那皇宫大不大?好不好玩?你住哪间?我能进去看看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砸过来。 邱白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稳重些。” 张无忌捂着脑袋,嘿嘿直笑。 邱白看着他,看着他长高了不少的身量,看着他越发清秀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走,进去看看。” 三人转身,朝皇宫深处走去。 身后,月光洒落,一地清辉。 远处,更鼓声又响。 咚——咚——咚—— 夜,还很长。 但,今夜殷素素注定的难眠的。 …… 次日清晨,御书房。 邱白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这是杨逍连夜拟定的官员任命名单。 从中央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将,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三页纸。 他一项项看下去,不时提笔修改几处。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徐达推门而入,抱拳行礼。 “教主,漠北有消息了。” 邱白抬起头。 “说。” 徐达走到案前,将一份密报放在桌上。 “元顺帝在和林召集旧部,如今已聚拢了五万余人。” “他派使者联络西域诸王,想要联合反扑。” 邱白拿起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五万……”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徐达。 “你怎么看?” 徐达沉默片刻,缓缓道:“五万人不足为虑,但若让他在漠北站稳脚跟,终究是个隐患。” “所以?” “属下建议,趁其立足未稳,速战速决。” 邱白点点头,没有说话。 历史上,朱棣七次北征大漠,都说的是打击元朝遗族,至于到底打到哪里去了。 说真的,就现在看到的那些东西,还真就不好说。 毕竟,元廷能在波斯收税,为什么明朝就不能呢? 毕竟,唐朝都能打到葱岭以西,还在那边建立了都护府,明朝还有火炮火枪,为什么就打不过去呢? 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很有意思的。 比如,王保保这位元廷猛将,对他来说其实也有用处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又是一个好天气。 他转身,看向徐达。 “常遇春呢?” “在营中练兵。” “让他来见我。” 徐达抱拳,转身离去。 片刻后,常遇春大步而入。 “教主!您找我?” 他满脸兴奋,眼中闪着光。 邱白看着他,淡淡道:“给你三万精骑,去漠北,把元顺帝抓回来。” 常遇春眼睛一亮,咧嘴大笑。 “教主放心!末将必为教主擒此獠!” 他一抱拳,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道:“教主,那家伙要是跑了,末将就追到天涯海角!” 邱白摇摇头,挥挥手。 “去吧。” 常遇春咧嘴一笑,大步离去。 邱白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个常十万,果然是个急性子。 也好。 有些事情,就该交给急性子去做。 只是,下面得给他配上合适的属官。 他转身,走回案前,继续看那份名单。 窗外,阳光正好。 第326章 改元建制 至正十四年正月初一,应天府。 天还没亮,整座城池便已苏醒。 街道两旁挂满了大红灯笼,随着晨风的吹来,灯笼轻轻摇曳。 家家户户都打开了大门,打扫屋舍,燃放爆竹。 爆竹声此起彼伏,硝烟味混着年节的喜气,弥漫在每一条街巷。 午门外,早已人山人海。 百姓们天不亮就来占位置,挤挤挨挨,翘首以盼。 有老人牵着孙子,有妇人抱着婴儿。 有商贩挑着担子,也有读书人摇着折扇。 他们虽然着装各异,但都是满脸喜色。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远处,礼乐声起。 钟鼓齐鸣,响彻云霄。 午门缓缓打开,一队队甲士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他们身着崭新的明光铠,手持长戟,腰悬长刀,威风凛凛。 紧接着,是文武百官。 杨逍为首,一袭崭新的紫色官袍,腰佩玉带,头戴乌纱,面容清癯,气度沉稳。 他身后跟着殷天正、说不得、彭莹玉等人,皆是盛装而行。 再后面,是徐达、常遇春、胡大海等武将。 他们身着甲胄,外罩锦袍,腰悬宝剑,步伐铿锵。 常遇春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也难得露出几分肃穆。 百官列于午门两侧,静候圣驾。 辰时正。 礼乐再起,声震云霄。 一顶明黄大轿,由十六名太监抬着,缓缓从宫中行出。 轿帘掀开,邱白缓步而出。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十二章衮服,玄衣纁裳,上衣绘日月星辰,下裳绣山龙华虫。 在他的身边,大明朱雀横亘在刀架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张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 群臣跪倒,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目光缓缓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扫过午门外黑压压的百姓,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 然后,他迈步向前。 登天坛。 天坛在午门正南,高三丈,三层汉白玉石阶,每一层九级,共二十七级。 邱白一级一级往上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走到第三层,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香案,案上摆着三牲祭品,酒水瓜果。 邱白焚香,祭酒,叩首。 然后站起身,面向台下。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只有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皇天后土,日月昭昭。” “元廷暴虐,残我百姓,辱我汉人,至今已近百年。” “四等人制,将我汉人视作牛马;苛捐杂税,刮我百姓骨髓;滥杀无辜,视我性命如草芥。” “我汉家儿郎,岂能永世为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激昂。 “至正十三年秋,大都城破。” “伪元帝北逃,遁归漠北。” “自今日起,元朝在中原的统治,彻底终结!” 话音落下,群臣再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邱白继续道:“朕承天命,继汉统,定国号为‘明’,取日月同辉之意。年号洪武,以彰武德。” “自今日起,天下百姓,皆朕子民。” “凡我汉人,皆为兄弟。” “凡我疆土,皆为汉土。” “朕在此昭告天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台下,三十万将士齐声高呼。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声震云霄,久久不息。 午门外,百姓们纷纷跪倒,跟着高呼。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泪流满面,有人高举双手,有人放声大笑。 那些被元廷压榨了近百年的汉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邱白站在高台上,望着这一幕,目光深邃。 他忽然想起那年武当山上,太师父问他:“你当真要扛起这天下?” 他答:“总要有人去做。”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身后,礼乐再起。 钟鼓齐鸣,响彻云霄。 远处,午门外,烟花炸开。 嘭!嘭!嘭! 一朵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将整片天空染得绚烂无比。 百姓们仰头望着,欢呼雀跃。 孩童们拍手叫好,老人们抹着眼泪,妇人们抱着婴儿,指着头顶的烟花,轻声说着什么。 这一刻,整座应天府,都在狂欢。 …… 大典结束,已是午后。 群臣回到宫中,参加庆典宴席。 奉天殿里,摆了整整一百桌。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邱白坐在龙椅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御案,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他举起酒杯,看向殿中群臣。 “诸位爱卿,随朕征战多年,出生入死。” “今日这杯酒,敬你们。” 群臣纷纷起身,举杯齐声道:“谢陛下!” 他们其实都清楚,虽然他们在战阵上是打得很漂亮,但是真要在这位武帝面前说战力,真是没话可说的。 眼前这位看起来书生模样,但是,他可是真的在江州城外,一个人一把刀,杀了上万人。 所以,谁敢小看呢!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常遇春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站起来,举着酒杯朝邱白。 “陛、陛下!末将……末将这条命是您的!” “您让末将打哪儿,末将就打哪儿!” 邱白看着他,笑了。 “常将军,坐下说话。” “不坐!” 常遇春瞪着眼,拍着胸脯说:“末将要站着!站着才显得恭敬!” 徐达在一旁拉他,低声道:“坐下,别失仪。” “失什么仪?” 常遇春甩开他的手,大声道:“陛下是咱们的老教主,又不是那些酸腐文官!” “老教主,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 邱白摇摇头,笑道:“那你就站着吧。” 常遇春咧嘴大笑,一口干了杯中酒。 韦一笑蹲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酒杯,嘿嘿笑道:“常将军,你这酒量不行啊,才几杯就上头了?” 常遇春瞪他一眼:“你才上头!老子清醒得很!” 韦一笑也不恼,只是嘿嘿笑。 周颠却是端着酒杯,在一旁嘀咕。 “颠侯……这封号怎么听着像骂人?” 说不得捻动佛珠,笑道:“周颠,你管他像什么,有爵位就不错了。” 周颠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我就是觉得……颠侯颠侯,听着像癫猴……” 众人闻言,顿时大笑。 连邱白都忍不住笑了。 殷天正坐在杨逍旁边,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这一笑里,有太多东西。 当年光明顶上,两人剑拔弩张,水火不容。 一个要推邱白为教主,一个冷眼旁观。 如今,却在这朝堂上,并肩而坐。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群臣散去时,一个个醉醺醺的,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常遇春被徐达架着,嘴里还在嘟囔。 “末将……末将还能喝……” 邱白站在殿前,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身后,杨逍走到他身边。 “陛下,你在想什么?” 邱白点点头,望向夜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 第327章 分大饼 次日,坤宁宫。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一片金黄。 邱白坐在主位,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面容平静。 殿内两侧,站满了宫女太监,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今日,册封后宫。 这是开国以来第一件大事,礼部筹备了整整三天。 杨逍亲自拟定册文,殷天正负责礼仪,说不得带着人把坤宁宫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 此刻,一切都已就绪。 礼乐声起。 殿门大开,一队队宫人鱼贯而入。 为首一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她身着凤冠霞帔,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着深青色翟衣,腰佩玉革带,脚踩云头履。 那身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大了,但穿在身上,却自有一股端庄之气。 正是周芷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但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四处乱瞟,一会儿看看两旁的宫女,一会儿看看头顶的雕梁,一会儿又偷偷瞥一眼坐在上首的邱白。 走到殿中央,她停下脚步。 礼官高声唱道:“周氏芷若,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贤淑,堪为天下之母。” “今册封为皇后,正位中宫。” 周芷若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身旁的宫女连忙轻声道:“娘娘,行礼。” 周芷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作揖。 她弯腰有些急,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上首,邱白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周芷若偷偷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 邱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起来吧。” 周芷若站起身,低着头,小脸通红。 邱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芷若,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周芷若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道:“陛下……芷若还小,什么都不懂……” “不懂就学。” 邱白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有朕在,不怕。” 周芷若抿了抿唇,用力点头。 “嗯!” …… 随后,是殷素素被引入殿中。 她身着浅紫色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环绕。 那张清丽的脸上,此刻却带着泪痕。 她走到殿中央,跪下。 礼官高声道:“殷氏素素,温婉贤淑,德容兼备。” “今册封为淑妃,居长春宫。” 殷素素低着头,泪流满面。 她想起当年冰火岛上,张翠山握着她的手,说:“素素,等回了中原,咱们好好过日子。” 她想起武当山上,张翠山自刎前,最后看她那一眼。 她想起这些年,邱白一路护着她,照顾她,让她从绝望中走出来。 她想起那个夜晚,在朱武连环庄的屋顶上,邱白对她说:“师娘,让我照顾你。” 如今,她站在这里,穿着凤冠霞帔,受封淑妃。 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师娘。” 邱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殷素素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邱白已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师娘,别哭了。” 殷素素咬着唇,用力点头,却怎么也止不住泪。 邱白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师父若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你过得好。” 殷素素听到这话,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扑进邱白怀里,紧紧抱住他。 殿内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周芷若站在一旁,眨了眨眼,小声对身边的宫女道:“淑妃娘娘怎么了?” 宫女低声道:“娘娘……大概是太高兴了。” 周芷若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良久,殷素素才松开邱白。 她站起身,退后一步,跪下行礼。 “臣妾……谢陛下隆恩。”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 她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满是温柔。 …… 紧接着是朱九真和武青婴,她们是一同入殿。 两人皆是盛装打扮,朱九真一身火红,明艳照人;武青婴一身月白,清丽脱俗。 她们走到殿中央,并肩跪下。 礼官高声道:“朱氏九真,柔嘉维则,今册封为顺妃,居承乾宫。武氏青婴,淑慎其仪,今册封为宁妃,居钟粹宫。”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幸福,有满足,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当初在昆仑山上,她们不过是朱武连环庄的两个小女子,被父亲当做棋子,送到邱白身边。 那时她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过是换个地方活着。 可这些年下来,她们发现,邱白待她们是真的好。 不偏心,不冷落,该宠的时候宠,该教的时候教。 她们渐渐明白,能遇到这样的人,是她们的福气。 “谢陛下。” 两人齐声道,躬身行礼。 邱白走到她们面前,伸手扶起。 “起来吧。” 朱九真站起身,挽住他的手臂,娇声道:“陛下,臣妾以后可以常来见您吗?” 邱白看她一眼,笑道:“朕是你们夫君,想见就来,何须问?” 朱九真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 武青婴站在一旁,抿唇轻笑。 …… 丁敏君被引入殿中。 她身着鹅黄色宫装,发髻高挽,珠翠满头。 那张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还有几分忐忑。 她从峨眉山赶来,一路风尘仆仆。 师父灭绝师太没有来,只托人送来一封贺信,信上寥寥数语。 “为师已知晓。你好自为之。” 她不知道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认了,还是不认? 但她知道,她必须来。 她走到殿中央,跪下。 礼官高声道:“丁氏敏君,婉嫕淑慎,今册封为惠妃,居咸福宫。” 丁敏君低着头,心跳得厉害。 她偷偷抬眼,看向上首的邱白。 那道身影,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青衫换成了龙袍,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那么深邃。 邱白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她。 “敏君,你来了。” 丁敏君站起身,看着他,眼眶微红。 “陛下……臣妾……” 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邱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 丁敏君听到这话,眼泪刷地下来了。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邱白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看着怀中的人,却又想起了灭绝师太。 可惜,人家江湖身份在哪里,不愿意入这宫墙。 丁敏君靠在他胸前,泪水沾湿了他的龙袍。 殿内,殷素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没有半分不悦。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丁敏君的背。 “敏君妹妹,别哭了。从今日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丁敏君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却笑了。 “淑妃姐姐……” 殷素素点点头,握着她的手。 周芷若也走过来,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她。 “惠妃娘娘,你也是陛下的女人吗?” 丁敏君一愣,随即脸一红。 周芷若眨眨眼,又道:“惠妃娘娘长得真好看。” 丁敏君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皇后娘娘,您也很好看。” 周芷若听了,小脸微红,却笑得很开心。 朱九真和武青婴也走过来,与丁敏君见礼。 一时间,坤宁宫里莺声燕语,笑语盈盈。 邱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开个无遮大会呢? …… 册封大典结束后,邱白回到御书房。 他坐在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字。 “追封张翠山为武当真人,封号玄元通微显化仙师。” 杨逍站在一旁,看着这几个字,轻声道:“陛下不忘师恩,臣等感佩。” 邱白放下笔,望向窗外。 “师父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应该会高兴吧。” 杨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良久,邱白收回目光。 “传旨下去,武当山建真人祠,春秋祭祀。” “是。” …… 【这里的分封,追封,都是阿九问了豆包,搞得,别当真。】 第328章 赵敏入宫 次日,奉天殿。 文武百官齐聚,殿内庄严肃穆。 今日,邱白要大封功臣。 这是开国以来第二件大事,比册封后宫更加隆重。 毕竟,这些人是跟着他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兄弟。 邱白端坐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有僧有道,有文有武。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期待。 “宣旨。” 杨逍上前一步,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起兵以来,赖诸将效力,文武同心,方能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今论功行赏,以彰勋劳。” “徐达——” 徐达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擢为魏国公,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 “加太子太保,领大都督府事。” 徐达叩首,声音沉稳。 “臣谢陛下隆恩!” 邱白看着他,微微点头。 这个年轻人,从江州开始,就一路跟着他,从一个小小的锐金旗头目,成长为三十万大军的统帅。 虽然说,在历史上,他本就是帅才。 可是当历史上的帅才,从自己的麾下成长起来,那种感觉也是难以言说的。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个字: 爽! “常遇春——” 常遇春大步上前,跪倒。 “擢为鄂国公,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 “加太子太保,领前锋营。” “末将这条命是陛下的!” 常遇春咧嘴大笑,叩首道:“陛下让末将打哪儿,末将就打哪儿!” 邱白看着常遇春如此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个莽夫,永远是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但打仗是真猛,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胡大海——” 胡大海上前,跪倒。 “擢为越国公,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统领禁军,兼领五城兵马司。” 胡大海叩首,虎目含泪。 “臣……谢陛下隆恩!” 他想起当年在汉中,被金刚门的人追杀,命悬一线。 是邱白救了他,还让他去投奔周子旺。 那时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头目,何曾想过有今天? “起来吧。” 邱白看着他,温声道:“这些年,你辛苦了。” 胡大海站起身,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 武将封完,接下来是明教旧部。 杨逍——” 杨逍上前,跪倒。 “..........,封逍遥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杨逍叩首,声音清朗。 “臣谢陛下隆恩。” 邱白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 这个当年光明顶上的光明左使,如今已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些年,杨逍为他打理教务,处理政务,任劳任怨,从无二话。 “殷天正——” 殷天正上前,跪倒。 “.........,封天鹰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殷天正叩首,苍老的声音微微发颤。 “臣……谢陛下隆恩。”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 当年他在江南创立天鹰教,与明教分道扬镳。 后来邱白继任教主,他率天鹰教回归,本以为能保住基业已是万幸。 没想到,如今竟能位列侯爵,封号天鹰。 “鹰王。” 邱白看着他,轻声道。 “这些年,你辛苦了。” 殷天正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韦一笑——” 韦一笑上前,依旧是那副模样,瘦削的身形,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动作有些别扭,显然不习惯这套礼仪。 “封青蝠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韦一笑挠挠头,面上表情怪异,嘀咕道:“没想到老蝙蝠我也能当侯爷?” 邱白看着他,笑了。 “怎么?蝠王,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 韦一笑哈哈笑了,连忙道:“老蝙蝠我就是觉得……这侯爷的名头,听着怪怪的。” 周颠在后面小声嘀咕:“你这还好,老子的颠侯才怪呢。” 韦一笑回头瞪他一眼,周颠连忙闭嘴。 “说不得——” 说不得上前,跪倒。 “封善庆伯,赐金五百两。” 说不得捻动佛珠,笑眯眯道:“阿弥陀佛,臣谢陛下。” “彭莹玉——” 彭莹玉上前,跪倒。 “封普济伯,赐金五百两。” 彭莹玉叩首,声音温和。 “臣谢陛下。” “张中——” 张中上前,跪倒。 “封铁冠伯,赐金五百两。” 张中叩首,依旧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冷谦——” 冷谦上前,跪倒。 “封冷面伯,赐金五百两。” 冷谦只说了一个字。 “谢。” …… 封赏完毕,群臣高呼万岁。 邱白站起身,走到殿前。 “诸位爱卿,随朕征战多年,出生入死。” “今日大封功臣,既是表彰功勋,也是昭告天下:有功者赏,有劳者禄。” “朕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为朕分忧,为百姓造福。” 群臣齐声道:“臣等遵旨!” 邱白点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群臣议论纷纷。 “老徐,咱俩都是国公了!” 常遇春拉着徐达,咧嘴笑道:“以后见面,是叫你国公,还是叫你元帅?” 徐达看他一眼,淡淡道:“随你。” 常遇春见此,顿时哈哈大笑。 他们这些跟着邱白一起,从江州出来的老兄弟,生死与共,早就是不是兄弟甚是兄弟。 韦一笑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张圣旨,翻来覆去地看。 周颠看着大笑的韦一笑,悄然凑过来,在他身边小声道:“蝠王,你这青蝠侯……听着比我这颠侯强多了。” “老蝙蝠我本来就是青翼蝠王啊!” 韦一笑瞥他一眼,嘿嘿笑道:“我觉得教主对你的封赏没问题,你本来就很巅啊!” 周颠闻言,瞪眼到:“你——” 说不得见此,在一旁捻动佛珠,笑眯眯道:“阿弥陀佛,二位别吵了,今日大喜,当高兴才是。” 韦一笑和周颠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杨逍和殷天正并肩走出奉天殿。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而行。 走了几步,殷天正忽然开口。 “杨左使。” “嗯?” “当年光明顶上,老夫与你势同水火。” 殷天正捋了捋颌下胡须,看着远方的天际,幽幽叹道:“如今想来,真是……” 杨逍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鹰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殷天正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啊,不必再提。”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阳光正好。 …… 半月之后,御书房。 邱白静静坐在案前,批阅奏章。 案上的奏章堆得老高,有各地报来的喜讯,也有各处请安的折子,还有几封告急的军报。 他拿起一封,是边军从北边送来的。 说漠北那边,元顺帝又收拢了两万人,蠢蠢欲动,问要不要打过去。 他放下这封,又拿起另一封。 这本说的是江南诸省已基本平定,但还有一些零星的山匪水寇,需要清剿。 他看了一会儿,提笔批了几个字,放到一边。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杨逍推门而入,抱拳道:“陛下,赵敏求见。” 邱白抬起头,手中的笔顿了顿。 “赵敏?” “是。” 杨逍点点头,脸上表情奇怪,看着邱白皱眉说:“她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说要见陛下。” “哦?” 邱白眉头一挑,沉默片刻,放下笔。 “让她进来。” 杨逍点点头,转身离去。 盏茶之后,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她身着素色长裙,发髻简单绾起,不施粉黛。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倔强。 正是赵敏。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邱白。 两人对视。 殿内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赵敏站得笔直,目光直视着他,眼中傲气不减。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藏在袖中握紧的手。 良久,他开口。 “赵敏,你终于来了。” 赵敏冷笑一声,倔强道:“你知道我会来?” 邱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哥哥在朕手里,你不可能不来。”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赵敏咬着唇,眼眶微红,却强撑着不让泪落下。 她看着邱白 ,一字一句道:“但我哥哥……他只是奉命行事。” “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邱白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倒是兄妹情深。” 他顿了顿,淡淡道:“可朕凭什么放他?” 赵敏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但她的头,依旧昂着。 “我可以为你做事。” 邱白挑眉,轻笑道:“哦?做什么事?” 赵敏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你刚得天下,北有元廷残部,南有各地未平,西有诸王观望,东有倭寇骚扰。” “你身边不缺能打的将军,但缺一个像我这样了解元廷、了解草原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咬牙道:“我可以帮你招降元军旧部,可以帮你稳住北方,可以帮你……对付那些你不想亲自出手的人。” 邱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很聪明。”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但你凭什么让朕相信你?” 赵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留下。” 邱白转身,皱眉看着她。 “什么意思?” “我.......我留在你身边,做你的人质。” 赵敏那在衣袖里面的手紧紧握着,一字一句道:“我哥哥放出去,为你征战。” “他若背叛,你随时可以杀我。” “我若背叛,他也会死。” “我们兄妹的命,都捏在你手里。” 她说完,低头叩首,额头触地。 “求陛下……给我哥哥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邱白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散落在青砖上的发丝。 这个女子,他是真的喜欢得紧。 尤其是那聪明的脑子,简直就是好用得很。 所以,邱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抬起头来。” 赵敏闻言,抿着嘴唇,缓缓抬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依旧倔强。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绝美的容颜,照出那双含泪却不肯认输的眼睛。 邱白看着她,忽然想起这些年与她三次交手。 武当山下,她设计伏击,被他杀穿怯薛军。 少林寺中,她布局擒拿六派,被他破金刚伏魔圈。 万安塔前,她请来百损道人,被他逆伐大宗师。 这个女人,三次对他出手。 虽然这三次都输了,但是那也是因为自己的武力在这里,她无法抵抗。 并不是说,她的办法不行。 邱白伸手,将她扶起。 赵敏愣住,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邱白看着她,缓缓道:“朕可以放了你哥哥,也可以让他带兵打回漠北。” 赵敏颤声道:“条件呢?” 邱白淡淡道:“你留下,做朕的女人。” 赵敏怔住,久久无言。 她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这句话落在她的耳中时,还是有些让她难受。 邱白转身,走回龙椅前,背对着她。 “你若不愿,朕现在就放你走。” “但,你哥哥,必须死。”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朕身边,缺一个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 “朕的天下,也需要有人帮你哥哥那样的人来吗,为朕杀穿北方,就跟你大元的开国皇帝一样,带着汉军杀穿大漠。” “言尽于此,你自己选。” 赵敏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屡次败在他手里。 想起他杀百损道人、破万安寺、取大都。 想起那些死去的元军将士,想起北逃的皇帝,想起被囚的哥哥。 这个男人,曾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也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更关键的是—— 她若留下,哥哥就能活,就能带兵,就能为元人留下一线生机。 而她…… 她自己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站在这里,面对着那个人的背影,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她心中思量万分,最终缓缓跪下。 这一次,她没有昂着头。 她低着头,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臣妾……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邱白转身,走到她面前。 再次伸手,将她扶起。 这一次,他没有松手,而是握着她的手腕。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近在咫尺。 他比她高几个头,她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深邃。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秘书。” 邱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至于你哥哥,朕封他为征北将军,同常遇春一道,率精骑北征。” “他若能立功,朕不吝封赏;他若背叛,朕唯你是问。” 赵敏听着这些话,眼中泪光闪烁。 “臣妾……谢陛下隆恩。” 话音刚落,她袖中忽然滑出一物。 叮当! 一柄短匕落在地上,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邱白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她。 “你原本想做什么?” 赵敏低头,看着那柄匕首,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声道:“臣妾……原本想,若谈不拢,就……”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邱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弯腰,捡起那柄匕首。 匕首不长,一尺有余,刀鞘上镶着宝石,刀柄上刻着花纹。 他抽出匕首,看了看锋利的刀刃,又插回鞘中。 然后,他将匕首递到她面前。 赵敏愣住,不明白邱白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 邱白的声音很平静,轻笑道:“从今日起,你的刀,只为朕而握。” 赵敏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递过来的匕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伸手,接过匕首。 那匕首入手微沉,刀鞘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握紧匕首,抬起头,看着他。 一字一句。 “陛........陛下,臣妾的刀,只为陛下而握。” 邱白点点头,转身走回案前。 对于那把匕首,他根本就毫不在乎。 这玩意儿,也就拿来给他挠痒,破坏他的衣服,其他的毫无作用。 邱白抬手在书案上轻轻撬动,嘴角微挑,轻笑道:“明日,你哥哥会从天牢里放出来,你去见他一面。” 赵敏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那时她以为,这不过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翻不起什么浪。 后来她才知道,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握紧手中的匕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陛下,臣妾会证明给您看。” 然后,推门而出。 身后,烛火摇曳。 邱白坐在案前,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未动,许久才轻笑出声。 “赵敏,你这丫头.........” …… 次日,天牢。 赵敏站在牢门外,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铁门。 门内,王保保坐在草堆上,面色憔悴,胡子拉碴。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那道身影时,整个人愣住了。 “敏敏?” 赵敏走进牢房,在他面前蹲下。 “哥。” 她轻声唤道,眼眶微红。 王保保看着她,看着她身上的宫装,看着她发髻上的珠翠,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你……” 赵敏握着他的手,低声道:“哥,陛下放你出去。” 王保保闻言,顿时愣住。 “什么?” “陛下封你为征北将军,要你跟常遇春一道,率精骑北征。” “你若立功,他日封侯拜相;你若背叛……”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保保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你呢?” 赵敏低下头,低声说:“我留下。” 王保保猛地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敏敏,你........”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含泪,却笑了。 “哥,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王保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敏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他。 “哥,好好打,让那些混蛋看看,咱们兄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哥,保重。” 然后,推门而出。 身后,王保保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 洪武元年三月,应天府天牢。 牢门打开的声音,在幽深的甬道里回荡。 两名禁军站在门口,手中火把的光芒照进阴暗的囚室,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王保保缓缓起身,他身着囚服,形容憔悴,胡茬乱糟糟地爬满了下巴。 这段时间的牢狱生涯,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元军统帅消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环顾这间关了自己近月的囚室, 三尺见方,一张草席,一只破碗,墙上爬满青苔,角落里还有老鼠啃过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步而出。 走出牢门的那一刻,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他抬手挡了挡,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甬道两旁,禁军肃立,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王保保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节拍。 禁军们盯着他,盯着这个曾经的敌人,盯着这个从牢里走出来的囚徒。 他的囚服破烂,他的形容憔悴,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 御书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一片金黄。 邱白端坐御案后,一袭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 他手中执着一份奏章,目光落在上面,神情平静。 赵敏立于一旁,她今日穿了身素色宫装,发髻简单绾起,不施粉黛。 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指,却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门被推开,王保保被押入御书房。 他抬起头,一眼便看到站在一旁的赵敏,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赵敏咬着唇,强忍着没有扑过去。 但她的眼眶,已经泛红。 邱白放下奏章,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王保保,又看了一眼赵敏,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禁军会意,躬身退下。 房门缓缓合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鸟鸣,偶尔传来一两声,更显寂静。 邱白起身,走到王保保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王保保手腕上的镣铐。 那镣铐是精铁所铸,沉甸甸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邱白轻轻一捏。 咔嚓。 镣铐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保保愣住,他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邱白收回手,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你妹妹为你求情。朕给你一个机会。” 王保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什么机会?” 第329章 赵敏归心 “朕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活.......活下去的机会?” 王保保听到这话,声音有些颤抖。 想他身为汝阳王世子,生来便是天潢贵胄,统御万军。 如今大元没落,皇帝出逃,他也落得成为阶下囚,生死掌于他人之手。 此话对他来说,当真是嘲讽啊! 邱白看着他,目光平静,双手背负在身后,淡淡道:“朕已命常遇春为大将军,统三万精骑北征。” “你来做他的副将,随他同去。” 王保保浑身一震,脸上表情复杂。 让他王保保做常遇春的副将,邱白的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 那就是让他以元人的头颅,来做他在大明的垫脚石。 用通俗点的话来说,那就是: 老乡,借你头颅一用。 “若能为我大明收服漠南诸部,朕不吝王爵,但若敢背叛——” 邱白话说到这里,瞥了一眼赵敏,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你妹妹的命,就是代价。” 王保保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纠,猛地转头,看向赵敏。 赵敏站在那儿,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朝王保保微微点头,挤出一个笑容来。 那笑容仿佛在说:哥,我没事的,你活着就好。 王保保看着她,那个从小到大跟在自己身后,一直叫“哥哥”的小女孩,如今为了自己,却甘愿留在仇人身边。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得发白,掐得渗出血来。 他想起父亲汝阳王的临终嘱托。 那是大都城破那夜,元军溃败,他和父亲被七王爷抛弃,困在城中。 父亲被明军的追击中,身中数箭,倒在血泊里,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用尽最后力气说。 “照顾好你妹妹。” 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如今却背负起如此重担。 她聪明,她骄傲,她从不让任何人欺负。 可如今,她为了他,跪在那个男人面前,甘愿做人质。 他想起自己在大都城破时的倔强。 那时他被俘,押到邱白面前,邱白问他:“降不降?” 他昂着头,一言不发。 邱白点点头,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那一刀,没有落下。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因为她。 因为他的妹妹。 王保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在他的脑海中,此刻闪过无数的画面........ 有大都城破那夜的血战,漫天的火光,震天的喊杀。 也有父亲倒在血泊里,握着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照顾好你妹妹。” 还有那些死去的元军将士,那些曾经追随他的兄弟们。 千言万语,最终在他的脑海中汇成了一个画面。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已无挣扎。 只有决绝。 “大元?对不起了!” 王保保深吸口气,朝着邱白重重跪下。 双膝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叩首于地,额头触地。 然后,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清晰。 “臣……遵旨。” 这三个字,重如千钧。 却清晰明确的表明了他的决定。 赵敏听到这话,她的的泪水,终于是没有忍住,流落下来。 无声滑过脸颊,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跪伏在地的王保保,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良久,他才微微点头,缓缓开口。 “好,起来吧。” 王保保抬起头,站起身。 他看向赵敏。 赵敏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敏敏,什么都别说。” 王保保摇头,轻声道:“你……好好保重自己。” “哥,你也保重。” 他的声音很轻,但赵敏听得清清楚楚。 赵敏含泪点头,抿着嘴唇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王保保只是郑重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转身。 大步离去。 那背影依旧挺直。 但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房门开合,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御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邱白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未动。 赵敏站在一旁,泪水无声流淌。 良久,邱白转身,走回御案后。 他坐下,拿起奏章,继续批阅。 瞧那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赵敏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陛下,臣妾……” “你什么也不必说了。” 邱白头也不抬,淡淡道:“他若能立功,朕不吝封赏;他若背叛,朕也绝不手软。” “你,明白吗?” 赵敏低下头,呼吸沉重。 “臣妾明白。” 邱白没有再说话。 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翻动奏章的沙沙声。 …… 半月后,洪武元年三月末。 应天府北城门。 天刚蒙蒙亮,城外便已聚满了人。 三万精骑,列阵于城外。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刀枪如林,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马鬃在风中飘动。 常遇春一马当先,立于阵前。 他身着玄甲,外罩大红披风,腰悬长刀,威风凛凛。 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扫视着面前的三万将士。 在他身侧,王保保策马而立。 他换上了新赐的明军铠甲,银光闪闪,衬得他英武不凡。 与半月前那个形容憔悴的囚徒相比,判若两人。 但他的眼中,多了些东西。 那是复杂。 是决绝。 也是……释然。 三万将士,齐刷刷望向城楼,等待最后的号令。 城楼上,邱白亲临。 他身着玄色衮服,头戴翼善冠,负手而立。 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身后,赵敏静静站着。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裙,发髻高挽,珠翠环绕。 但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说不清的复杂。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城下那道身影上。 那个穿着银甲的男人。 她的哥哥。 邱白走下城楼。 禁军分列两侧,让开道路。 他来到王保保马前,停下脚步。 内侍捧上金杯,邱白亲自接过,斟满酒。 酒液澄澈,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王保保翻身下马。 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金杯。 抬起头,看着邱白。 邱白低头看他,目光平静。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朕的将军。” 王保保没有说话,神色凝重。 他只是举起金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如火。 他放下金杯,叩首于地。 “陛下放心,臣此去,必为大明扫平漠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邱白伸手,将他扶起。 扶起的那一刻,他的手,按在王保保肩上。 “朕等你凯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记住,你妹妹在等你。” 王保保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邱白。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王保保重重点头。 “臣……记住了。” 这时,常遇春策马上前。 他在王保保身边勒住缰绳,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也有几分认可。 “小子,俺知道你不容易。”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妹妹留在京城做人质,自己要去打自己的族人。” “但是,这也是教主给你的机会,你最好好好把握。” 王保保看着他,没有说话。 常遇春见他如此,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俺可不会因为你是赵敏的哥哥就照顾你。” “该冲的时候你得冲,该杀的时候你得杀,要是拖后腿——” 他顿了顿,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俺可不会手下留情。” 王保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笑。 “大将军放心,末将不需照顾。” 常遇春闻言,嘴角露出笑容,重重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 “好,那就让俺看看,你这个曾经让咱们头疼的鞑子大将,到底有多少本事!” 王保保抱拳,沉声道:“必不让大将军失望。” 两人对视,眼中皆有战意。 号角声响起。 呜—— 悠长的号角声,在晨光中回荡,传遍整座应天府。 大军即将开拔。 王保保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他转过头,望向城楼。 城楼上,赵敏依旧站在那里。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死死盯着城下那道身影,双手紧握城垛,指节发白。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王保保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保重。” 赵敏看到了,用力的点头。 泪水夺眶而出,无声滑落。 但她始终没有哭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世人皆知她是奇女子,可是面对这些情况,她也是有悲欢离合情绪的啊。 常遇春举起长刀,猛地挥下。 “出发!” 号角声再起。 战鼓擂响。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三万精骑缓缓启动。 马蹄声起初杂乱,但很快汇聚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如同闷雷滚过长空。 烟尘渐起。 先是薄薄一层,渐渐变厚,最后遮天蔽日。 那黑压压的铁骑洪流,如潮水般涌向北方。 王保保策马在队伍中,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直到他消失在烟尘中。 直到他再也看不见那座城楼。 赵敏依旧站在城楼上。 她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渐渐消散的烟尘,望着那道早已看不见的身影。 她早已泪流满面,却始终没有哭出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邱白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他望着北方,轻声道:“舍不得?” 赵敏擦去眼泪,转身看着他,脸上缓缓露出笑容来。 “臣妾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邱白转头看着她那泪痕未干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赵敏浑身一僵。 随即,软下来。 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邱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倒也是难得的温柔。 “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嗯!” 赵敏轻轻应了一声。 泪水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是暖的。 城楼上,风很大。 吹动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烟尘散尽,天地一片苍茫。 只有那隐约的马蹄声,还在风中回荡。 渐渐远去。 …… 三日后,应天府。 御书房里,邱白正在批阅奏章。 案上的奏章堆得老高,有从各地送来的,也有从北方前线传来的。 他一本本翻开,一本本批阅,偶尔停笔思索片刻,偶尔提笔写几个字。 就在此时,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杨逍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案前,朝着抱拳道:“陛下,常遇春传来军报。” 邱白抬起头,神色间露出几分期待。 “念。” 杨逍展开军报,念道:“教主,大军已过保定,三日后可抵居庸关。” “沿途元军望风而降,已收降卒数千余,马匹两千,漠南诸部遣使来见,有意归顺。” 邱白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杨逍念完,合上军报,轻声道:“陛下,进展比预想的顺利。” 邱白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又是一个好天气。 “王保保呢?” 听到邱白的想询问,杨逍道:“据常将军的军报,王保保任副将以来,尽心尽力,屡献良策。” “沿途收降的元军,多是他出面招抚。” “那些漠南部族,也是他派人联络的。” 邱白听着,微微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他用王保保的目的,就是如此。 “他倒是尽心。” 杨逍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王保保毕竟是元人,又曾是元军统帅,此番让他为副将,万一……” 邱白转过身,看着他。 “万一什么?” 杨逍道:“万一他借机收拢旧部,反戈一击……” 邱白笑了,微微摇头。 那笑容很淡,却让杨逍心中一定。 “杨左使,你信不信他?” 杨逍一愣,迟疑道:“臣……不知。” 邱白走回案前,坐下。 “朕也不信。” 他顿了顿,拿起那份军报,看了一眼。 “但朕信他妹妹。” 杨逍若有所思,眉头皱起。 “他若背叛,赵敏必死。” 邱白继续道:“他若真想背叛,早就该跑了,不会等到现在。况且……” 他抬眼看向窗外。 “常遇春在,他跑不了。” 杨逍点点头,不再多言。 …… 居庸关。 这座雄关扼守着通往漠北的咽喉,城墙高厚,易守难攻。 但此刻,关上的元军,早已人心惶惶。 关外,三万明军铁骑列阵,旌旗招展,杀意冲天。 关内,守将阿扎合站在城楼上,面色惨白。 他身边,副将颤声道:“将军,咱们……怎么办?” 阿扎合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大军,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望着旗下一身玄甲的常遇春。 他想起大都城破的消息,想起王保保被俘的传闻,想起那个叫邱白的男人,一人一刀杀穿万人营盘的传说。 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将军!” 副将急声道:“再不决断,就来不及了!” 阿扎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挣扎。 “开城。” 副将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开城,投降。” 阿扎合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传令下去,放下兵器,开城迎接明军。” …… 城门大开。 阿扎合率众出城,跪伏于地。 常遇春策马上前,在他面前勒住缰绳。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元将,咧嘴一笑。 “起来吧。” 阿扎合抬起头,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王保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王保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常遇春大手一挥。 “进城!” 三万铁骑,鱼贯而入。 居庸关,不战而下。 …… 当夜,居庸关守将府。 常遇春坐在上首,王保保坐在他身侧。 阿扎合被押入堂中,跪在地上。 常遇春看着他,淡淡道:“你倒是识相。” 阿扎合低着头,不敢说话。 常遇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手下有多少兵马?” “回……回大将军,原有八千,如今只剩五千。” “五千?” 常遇春挑了挑眉。 “怎么少了三千?” 阿扎合颤声道:“跟着陛下........元帝跑了三千。” 常遇春笑了,没好气道:“这狗皇帝..........” 他转身,走回上首,坐下。 “你既然投降,老子就不杀你,但你得给老子出力。” 阿扎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大将军的意思是……” “你带着你的人,跟着我们北上。” “打下来的地盘,功劳有你一份,打不下来……” 常遇春顿了顿,咧嘴一笑。 “你知道后果。” 阿扎合浑身一颤,叩首于地。 “末将……愿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 常遇春点点头,挥了挥手。 “下去吧。” 阿扎合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堂中只剩常遇春和王保保。 常遇春转头看向王保保,忽然道:“这小子,你认识?” 王保保沉默片刻,点点头。 “他是脱脱的侄子,当年在漠北,见过几面。” 常遇春嘿嘿一笑,搓着手说:“脱脱的侄子?那可是大人物啊。” 他顿了顿,看向王保保,目光变得深邃。 “小子,你心里怎么想的,俺不知道。” “但俺知道,你妹妹在京城等着你,你要真想做点什么——” 王保保抬起头,看着他。 “........俺不拦你。” 常遇春咧嘴一笑,冷冷道:“但,俺保证,你活不过第二天。” 王保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大将军放心,末将不会。” “那最好。”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他站起身,大步离去。 堂中只剩王保保一人。 他坐在那儿,望着摇曳的烛火,久久未动。 良久,他轻声自语。 “妹妹,等着我。” …… 洪武元年五月,应天府。 御花园里,繁花似锦。 赵敏坐在凉亭里,手中捧着一封信。 信是从漠北送来的,信封上沾着尘土,边缘已经磨损。 信里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 但每一个字,她都认得。 那是她哥哥的字。 “敏敏,见字如面。 大军已过居庸关,一路北上,势如破竹。 沿途元军望风而降,漠南诸部已遣使归顺。 常遇春虽粗,却是个好统帅。 他待我不薄,让我独领一军,收降旧部。 我已收拢万余旧部,编入明军。 他们跟着我,总比死在刀下强。 漠北那边,皇帝……不,元顺帝还在召集旧部,听说已聚了五万余人。 但人心已散,各部观望,真正肯出力的没几个。 待我打到和林,定要亲手擒他,为父亲报仇。 你在京城,要照顾好自己。 别担心我。 我会活着回来。 ——哥” 赵敏看完信,眼眶微红。 她将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抬起头,望向北方。 天边,云卷云舒。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陛下。” 邱白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你哥哥来信了?” “嗯。” 赵敏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信,递给他。 邱白接过,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将信还给她。 “他做得不错。” 赵敏接过信,收入怀中。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陛下,臣妾有一事想问。” “说。” “您真的不怕……我哥哥背叛吗?” 邱白转头看她。 阳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微微颤动。 他忽然笑了。 “怕。” 赵敏一愣。 邱白继续道:“朕当然怕。三万精骑,若他真反了,朕的损失不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朕更怕的是,因为怕,就不敢用人。” 赵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邱白站起身,负手而立。 “你哥哥是个将才。朕用他,不是因为他是你哥哥,而是因为他有这个本事。至于他会不会反——” 他转过身,看着她。 “朕赌他不会。” 赵敏怔住。 良久,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跪下。 “臣妾……替哥哥谢陛下。” 邱白伸手,扶起她。 “起来吧。” 他顿了顿,轻声道。 “往后,不必动不动就跪。”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洒落,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竟有几分柔和。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330章 当皇帝的一天 奉天殿外,天色未明。 宫灯如星火点点,沿着汉白玉台阶蜿蜒而下,将整座殿前广场照得通明。 五更的寒风还未散尽,吹得文武百官的朝服猎猎作响,却无人敢缩一下脖子。 文东武西,两列官员按品级肃立。 杨逍站在文官前列,一身紫色逍遥侯朝服,玉带束腰,手持象牙笏板,面容清癯,气度沉稳。 他身旁是殷天正,这位老鹰王虽年过六旬,腰板却挺得笔直,一双鹰目在晨光中炯炯有神。 “杨左使.......” 殷天正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好奇问道:“今日漠南来使,你打算如何应对?” “鹰王,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侯爷!” 杨逍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嘴唇微动,轻声道:“至于漠南……,陛下自有圣断。” “哎!” 殷天正捋了捋胡须,轻叹一声。 “老夫只是担心,那些草原人反复无常,若在朝堂上闹出什么乱子……” “闹不出乱子。” 杨逍语气淡淡,轻笑道:“陛下连百损道人都杀了,区区几个部落使者算什么?大不了车轮放平!” 殷天正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倒也是。” 两人不再言语。 武官队列最前,徐达和胡大海并肩而立。 徐达一身魏国公朝服,面容冷峻,目不斜视。 他手持笏板,站得如同一杆标枪。 从卯时初刻到现在,纹丝未动。 “老徐.......” 胡大海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 “这早朝比打仗还累,站着不动比跑一百里还难受……” 徐达目不斜视,嘴唇微动。 “不然呢,赶紧站好。” “你说陛下今天会不会封我个什么大将军?” 胡大海翻翻白眼,嘟囔到:“我都封国公了,但大将军这称号,听着就威风……” 徐达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已经封了。” “那能一样吗?” 胡大海瞪眼,摊了摊手说:“我说的是真正的大将军,能统领全军那种!” “不是现在这样,打个仗还要写奏章请旨……” 徐达听到无奈,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闭嘴。” “........” 胡大海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 队列中后段,说不得、彭莹玉、张中、冷谦四位散人侯伯站成一排。 说不得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胖乎乎的身子把朝服撑得满满当当。 彭莹玉面容慈和,手持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张中仙风道骨,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冷谦则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周颠站在他们旁边,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 “说不得。” 周颠小声嘀咕,用手肘捅了捅说不得的胳膊,疑惑道:“我这颠侯的朝服怎么比你的窄?是不是尚衣局的人针对我?” 说不得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周颠,你胖了。” “胡说!” 周颠瞪眼,愤愤道:“我这是壮!” “我等练武之人,这叫壮实!” “壮实和胖,老衲还是分得清的。” 说不得捻动佛珠,笑眯眯的说:“颠侯若不信,回头可以去尚衣局量一量,看看是朝服窄了,还是颠侯的腰围粗了。” 周颠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正要反驳,旁边的彭莹玉轻咳一声。 “朝会将至,慎言。” 周颠悻悻闭嘴,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队伍最末端,一个瘦削的身影蹲在角落里,与周围肃立的官员格格不入。 韦一笑。 这位青蝠侯穿着朝服,却蹲在地上,双手拢在袖中,眯着眼打盹。 那模样,活像一只缩在墙角的蝙蝠。 礼官已经过来劝了三次。 “侯爷,朝会不可蹲踞……” 礼官苦着脸,第四次走过来。 韦一笑睁开眼,掏了掏耳朵。 “老蝙蝠蹲惯了,站着难受。” “可是侯爷,这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 韦一笑嘿嘿一笑,朝前方努了努嘴。 “那你去跟陛下说,让陛下下道旨,不许老蝙蝠蹲着。” “陛下若下旨,老蝙蝠立马站起来。” 礼官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接话。 他哪敢为这点事去惊动陛下? “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 韦一笑见他这副模样,摆摆手,没好气道:“老蝙蝠又不往前挤,就在这儿蹲着,碍不着谁。” 礼官无奈,只得退下。 …… 清晨,坤宁宫。 天刚蒙蒙亮,坤宁宫里便忙碌起来。 宫女们端着铜盆、捧着衣物、拿着梳妆用具,穿梭不息。 周芷若坐在铜镜前,小脸紧绷。 “娘娘,今日穿这身可好?” 贴身宫女捧着一套明黄色宫装,上面绣着凤凰牡丹,华贵非常。 周芷若看了一眼,摇摇头道:“太隆重了,换那套藕荷色的吧。” 宫女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 周芷若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她小脸紧绷,双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娘娘,别紧张。” 贴身宫女轻声安慰道:“淑妃娘娘说她会来陪您的。” 周芷若眼睛一亮,惊喜道:“殷姐姐要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随即是宫女通报。 “淑妃娘娘到。” 殷素素含笑走入。 她身着浅紫色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环绕,端庄温婉。 那张清丽的脸上,带着让人安心的笑意。 周芷若连忙起身,笑嘻嘻的说:“殷姐姐,啊不,淑妃娘娘!” “皇后不必多礼。” 殷素素走到她面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轻声说:“今日朝会,后宫无事,我过来陪你熟悉宫务。” 周芷若拉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好了!那些册子我看得头晕……” “慢慢学,不急。” 殷素素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 “当年我在天鹰教时,也是从看账本开始的。” “第一次看账,我把三千两的进项记成了三万两,差点闹出大笑话。” 周芷若听得入神,忍不住问。 “后来呢?” “后来被我爹狠狠训了一顿。” 殷素素笑道:“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每一笔账都要核对三遍。” 周芷若认真点头,嘟着嘴说:“我也要学,每一笔账核对三遍!” 殷素素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这孩子,倒是真可爱。 ........ 时间来到辰时正,钟鼓齐鸣。 厚重的殿门缓缓打开,露出奉天殿内金碧辉煌的殿宇。 文武百官整肃衣冠,鱼贯而入。 殿内,御座高悬。 邱白端坐龙椅之上。 他身着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串垂落,遮住了半边面容。 但从那珠串的缝隙间,仍能看清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百官行至御阶之下,齐齐跪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邱白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 邱白目光扫过殿中,在胡大海身上停了一瞬。 这家伙站在队列里,浑身不自在,脖子扭来扭去,活像一只被捆住的野马。 他嘴角微微勾起,随即收回目光。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徐达出班。 他手持笏板,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启奏陛下,常遇春将军传来军报说,大军沿途而过,元军望风而降。”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 邱白面色不变,淡淡道:“降卒如何处置?” “常将军奏请,愿将降卒编入先锋营,以充战力。” 徐达神色郑重的说:“另,王保保献计,令居庸关守将阿扎合投降,常将军那拿下居庸关。” 王保保。 这个名字一出,殿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御案侧后方。 那里,赵敏垂首而立。 她今日穿着素色宫装,不施粉黛,手中握着笔,正在记录朝会内容。 那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恍若未觉,只是睫毛微微颤了颤。 邱白没有看她,只是微微点头。 “王保保倒是尽心。” 他顿了顿,笑着说:“既然王保保若能劝降居庸关,记大功一件。” 徐达躬身道:“臣遵旨。” …… 军情奏毕,礼部尚书出班。 “启奏陛下,漠南三部遣使来朝,已至会同馆,求见天颜。” 此言一出,殿中议论声再起。 漠南诸部,向来是元廷在北方的屏障。 如今主动来朝,意义重大。 徐达再次出班,皱眉说:“陛下,漠南诸部素来首鼠两端,今日来朝,未必真心归顺。” “臣以为,当以威服之,不可轻信。” “徐国公所言有理。” 杨逍随即出班,附和道:“但漠南诸部来朝,是第一次,若拒之门外,恐寒远人之心。” “臣以为,当纳其使,观其诚伪,再作定夺。” 邱白看向徐达,沉声说:“徐国公,若依你,如何以威服之?” 徐达躬身,沉声道:“臣请率一万精骑,巡边漠南,让他们看看我大明军威。” “一万精骑,人吃马嚼,耗费几何?” 邱白摇了摇头,轻笑道:“漠南诸部若真有反心,你这一万精骑也镇不住。” “若无反心,去了反让他们生疑。” “无需如此,我大明天朝来者不拒,但须纳贡称臣,质子入京。” 群臣闻言,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 “礼部安排觐见,三日后于奉天殿接见漠南使者。” 邱白嘴角一挑,轻笑道:“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天朝上国。” 礼部尚书躬身领命。 “臣遵旨。” …… 漠南事毕,杨逍再次出班。 “启奏陛下,江南诸省已基本平定。” “浙江、福建、江西等地残余元军或降或逃,地方已陆续归附。” “唯浙江沿海时有倭寇骚扰,福建山区有零星山匪,湖广交界处有元军残部负隅顽抗。” 邱白眉头微挑,沉声道:“倭寇?山匪?残部?” 语气平淡,殿中却为之一静。 杨逍看了眼笏板上的记载,道:“倭寇约三五百人,乘船而来,劫掠村镇后即遁去。” “山匪不过千余,多为流民。” “元军餐补也不多,约两千,据险而守。” 邱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汤和何在?” 汤和出班,单膝跪地。 “臣在!” 邱白看着他,这个历史上的名将,如今还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年汉子。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后来百战名将的影子。 “朕命你率军南下,三月之内,肃清浙江倭寇、福建山匪,做得到吗?” “臣遵旨!” 汤和抬头,目光坚定,朗声道:“三月之内,若不能肃清,臣提头来见!” “朕不要你的头,朕要沿海太平。” 邱白摆摆手,话锋一转,眼睛微微眯起。 “下朝之后,你留一下。” 汤和重重作揖,回道:“是!” …… 议事间隙,邱白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殿中群臣肃立,等待下一项议程。 就在这时,一个极轻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陛下,漠南三部使者来朝,礼部安排觐见,臣下有一言……” 邱白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说。” 赵敏的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语速却极快,条理清晰。 “三部使者,来自不同部族,彼此素有嫌隙。” “若让他们同时觐见,必争座位先后,反倒坏事。” “臣下以为,可分三批接见,让他们摸不清朝廷对谁更看重,自然会争相示好。” “另,质子入京后,可安置于国子监,与宗室子弟同窗读书,既可监控,又可使其归心。” 邱白静静听完,沉默片刻,冷冷道:“可以,不过朝廷不负责他们的花费,得让他们的部落来负担。” 听到邱白的话,赵敏心中一紧,没想到邱白居然如此操作。 毕竟,即便是他们大元,质子这块儿都是礼部拨钱的。 邱白却没有管赵敏如何想,他目光转向朝堂,朗声开口。 “杨逍。” 杨逍出班,躬身一揖:“臣在。” 邱白语气淡然道:“漠南使者觐见之事,你与……赵秘书商议着办。” 杨逍微微一怔,随即会意。 “臣遵旨。” 群臣微微侧目。 赵秘书? 那是谁? 一些心思敏锐的官员,已经悄悄将目光投向御案侧后方。 那里,一个素衣女子垂首而立,手中握着笔,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 邱白神色淡然,目光扫视过全场。 “众卿若无本奏,退朝。” 群臣躬身行礼,高呼:“恭送陛下!” 随着群臣退去,汤和独自留了下来。 邱白看着汤和,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汤和,你可知道朕留下你所为何事?” “陛下所思,臣不知!” 见汤和如此,邱白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沉声说:“汤和,朕留下你,是想要你去福建的时候,记得办一件事!” “陛下,何事?” 汤和听到邱白的话,眼中也是露出几分好奇来。 毕竟,眼前这位陛下,既是能镇杀大宗师这种高手的江湖人,也是掌握天下的皇帝,能有什么事情让自己做呢。 邱白双手背负,看着殿外的阳光。 “朕让你去福建之后,尽屠蒲氏,车轮放平,以报前宋之仇!” 听到邱白的话,殿中汤和和赵敏都是震惊的抬起头来。 尤其是赵敏,此刻更是惊讶得张大嘴巴。 她没想到,邱白竟然如此狠辣。 为了给前宋报仇,竟然要蒲氏灭族。 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没选错路。 汤和沉默片刻,重重的单膝跪地,语气凝重的说:“臣遵旨!” “去吧!” 说完这话,邱白转身,朝殿后走去。 赵敏紧紧跟在邱白身后,朝着后宫而去。 殿外,晨光正好。 ........ 巳时三刻,咸福宫。 丁敏君坐在镜前,手中捏着一封信。 这是峨眉来的家书。 静玄师太的亲笔信,信中说:师父灭绝师太近来脾气愈发暴躁,闭关不出,已经半个月没见人了。 她眉头紧锁,心中疑惑:师父……怎么了? 宫女轻声提醒道:“娘娘,该出发了。” 丁敏君回过神,将信收入袖中,深吸一口气:“走吧。” …… 承乾宫。 朱九真一身火红,明艳张扬,提着裙摆跑出宫门。 刚跑到钟粹宫门口,就大声朝里喊。 “青婴!你好了没有?咱们一起去拜见皇后娘娘!” 钟粹宫里,武青婴正在对镜整理发髻。 她今日选了月白色宫装,清丽温婉。 听到朱九真的喊声,她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走出去。 “九真,你每次来都这么急。” 朱九真挽住她的手,笑嘻嘻道:“今天可是第一次去拜见皇后,我紧张死了!” “我们就一起去嘛!” 武青婴失笑道:“你是顺妃,我是宁妃,有什么紧张的?” “我跟你说,那个敏妃娘娘……” 朱九真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就是那个赵敏,我以前在昆仑就听说过她,心机深沉,万一她欺负咱们怎么办?” 武青婴无奈地看着她,两手一摊。 “她再厉害,也是陛下的妃子。” “咱们不惹事,她也不会怎么样的。” 朱九真嘟起嘴,皱眉道:“好吧……” 两人并肩朝坤宁宫走去。 …… 永寿宫。 赵敏结束上朝,回来独坐镜前。 她身着素色宫装,不施粉黛。 面前放着一封信,那是王保保从边关寄来的,信中寥寥数语。 “敏敏,哥在边关一切都好,勿念。” “你……照顾好自己。” “哥会立功,不让你丢脸。” 她看着信,眼眶微红。 宫女小心翼翼地说:“娘娘,该出发了。” 赵敏收起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吧。”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素衣素颜,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绍敏郡主,判若两人。 “赵敏,从今日起,你是陛下的妃子。” 然后,她推门而出。 ....... 时间来到戌时,长春宫内。 夜幕降临,殷素素独坐窗前,面前放着一张琴。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 那张清丽的脸上,此刻没有表情,只有平静。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忽然轻轻的哼了起来,调子轻快。 那是在冰火岛上,张翠山教她哼的曲子。 曲终,她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翠山,无忌长大了,我也……过得很好。”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眼中,没有泪。 只有平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却已知道是谁。 邱白推门而入,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坐下。 “又在想师父?” 殷素素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偶尔想想,但不再是痛了。” 邱白拥着她,没有说话。 殷素素轻声道:“今天在坤宁宫,芷若召见群妃,处置得当,芷若那孩子长大了。”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笑着说:“都是你教得好。” “那是她自己聪明。” 殷素素摇头,笑着说:“敏妃今日也……好像不一样了。” 邱白沉默片刻,轻声说:“她会慢慢适应的。” 殷素素抬头看他,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忽然说:“邱白。” “嗯?” “谢谢你。” 邱白低头看她,在她额头上点了下,笑着说:“谢什么?” 殷素素靠回他肩上,闭上眼,一脸的享受。 “谢谢你……让我还能有今天。”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 窗外,月光洒落,一片清冷。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 时间来到子时。 邱白披衣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夜风拂面,带着初夏的微凉。 他抬头,望着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如练。 一如当年武当山上,他与太师父对坐论道时的夜空。 他想起当年在武当金顶,自己对太师父说:“弟子想要当明教教主,驱逐鞑虏,恢复华夏。” “弟子想扛起这天下。” 太师父问:“你想清楚了?” 他答:“想清楚了。” 如今,他真的扛起了这天下。 朝堂初定,百官归心。 北方捷报频传,漠南来朝。 后宫和睦,师娘安好。 赵敏的哥哥,也在为他效力。 他轻声自语:“太师父,弟子……算是做到了吧?” 夜空无言。 只有星辰闪烁。 他笑了笑,关上窗户,转身回到榻前。 榻上,殷素素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他躺下,轻轻拥着她,闭上眼。 第331章 挺进漠南 漠南三部,其实是一个统称。 在这边分布着大量的部落,其中最大的三个部族,声名最大,所以这边就叫做漠南三部。 而这三部分别是:克烈部、汪古部、乃蛮部。 他们世代游牧于漠南草原,虽然常年入关打草谷,但是依旧还是颇为穷困。 在大元崛起后,他们就迅速的滑跪。 甚至,在大元皇帝北伐草原之时,他们也是最先投降的。 随着大元皇帝北伐草原,将黄金家族杀的血流成河,他们也就成了元廷在北方的屏障。 元顺帝北逃后,率大军过漠南。 三部首领也是观望不定,他们既不派兵勤王,也不投降大明。 瞧那模样,就像是要待价而沽一样。 不过,常遇春岂是那种会让他们待价而沽的人。 在过了居庸关之后,常遇春仔细思考之后,就决定将漠南三部交给王保保去处理。 王保保目前的表现,他还是很喜欢的。 所以,在居庸关的战报中,还给他记上了一笔。 如今,这漠南三部,也正好验证他是否看人油污。 所以,他也没管王保保怎么办,只给了他一句话。 “王保保,你尽管去办,随你的想法。” 于是,王保保想也没想,就带着三千骑兵,来到三部王庭。 --- 克烈部的王庭,设在土拉河畔。 大帐中,克烈部首领脱脱不花端坐主位,目光阴鸷地盯着对面的王保保。 “贤侄,你是来劝降我?” 王保保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目光凝视着对面的脱脱不花,语气诚恳。 “脱脱叔,你告诉我,就如今大元的情况,他还能给草原什么?” 脱脱不花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王保保放下茶碗,目光直视着他,脸上表情复杂,幽幽叹息。 “随着大明天军打破大都,大元皇帝都跑了,跑到和林,还要靠你们接济过冬。” “就这个情况,他能给你们什么?” “凭他手里的兵马,他还能保住你们的草场吗?” “即便是今年你们不投降大明,躲过了大明天军的绞杀,但是明年呢?” “明年开春,明军还会来。” “你们克烈部,有多少兵马?够常遇春杀几天?” “归顺大明,你们还能保住部族、牛羊、草场。” “若是不归顺,等大明天军到来,你们连根草都留不下。” 脱脱不花沉默良久,犹豫道:“贤侄,你父亲当年说,你是个好孩子。” “我当时没信,但,现在我信了。” --- 汪古部。 首领阿剌忽失吉是个粗犷的汉子,说话嗓门大得能震塌帐篷。 “王保保!你爹当年是我的结拜兄弟!你就这么对他?!” 王保保看着他,目光平静道:“阿剌叔,父亲当年怎么死的?” 阿剌忽失吉愣住了,没有接话。 “他是为大元战死的。死在明军刀下。” 王保保的声音很轻,话语却很重。 “可他死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要我照顾好妹妹。” “妹妹为了我,把自己押在京城。” “现在,我这条命,是她的。” “阿剌叔,您说我该怎么办?” 阿剌忽失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 “贤侄,我降了。” --- 乃蛮部最难啃。 首领太阳汗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活了一辈子,见惯了草原上的风云变幻。 他盯着王保保,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小子,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王保保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外面,三千骑兵列阵而立,旌旗招展。 最前方,一杆大旗上,绣着日月图案。 他回头,看着太阳汗,语气凌厉道:“大汗,你信不信大明天军?” 太阳汗脸色一变,呼吸急促。 大明天军能够打进大都,将他们的皇帝都赶出来,他们能不知道吗? “你信不信常遇春?” 太阳汗握紧拳头,面色难看。 “你信不信,再过半个月,这里就是战场?” “你们整个部落都会化为灰烬?” “我........” 太阳汗颓然坐回椅子上,面色苦涩。 “我信了。” --- 一个月后,漠南三部归顺。 常遇春的军报传到京城时,邱白正在御书房批奏章。 他看完军报,对站在一旁的赵敏说: “你哥哥,帮朕收服了漠南三部。” 赵敏低着头,声音很轻: “臣妾替哥哥谢陛下。” 邱白看着她,忽然问: “你就不想问问,他是怎么收服的?” 赵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臣妾知道。臣妾的哥哥,会用草原的方式,和草原人说话。” 邱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七月朔日,居庸关外。 塞外的七月,天亮得早。 寅时三刻,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居庸关外的明军大营已经醒了。 营帐上挂着一层白霜,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战马喷着白气,偶尔打个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士卒们裹着皮袄,围着篝火烤馕饼,没人说话,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远处,阴山山脉连绵起伏,像一道黑色的屏风横在天边。 点将台上,常遇春一身玄甲,外罩大红披风,腰悬长刀,负手而立。 他望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三万精骑,望着那一张张被风沙刮得粗糙的脸,望着那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疲惫,有渴望,有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般炸开。 “弟兄们!前面就是漠北!鞑子的老巢!” “鞑子皇帝带着几万残兵,逃到了和林,想等着冬天一来,把咱们冻死在草原上!” “老子告诉你们,咱们从江南打到这里,走了三千里!死了多少兄弟?!” “就差这最后一哆嗦!” “打进和林,抓住鞑子皇帝,这天下就彻底太平了!” “你们说,打不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台下三军齐吼。 “打!打!打!” 声震云霄,惊起远处山林的飞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常遇春咧嘴一笑,正要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马蹄声。 王保保策马上前,在他身侧勒住缰绳。 他一身银甲,面容冷峻,风沙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些东西。 是这一个多月来,与明军同吃同住、同生共死换来的东西。 “大将军。” 他来到常遇春身后,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落在常遇春耳中,却是字字清晰。 “过了居庸关,就是戈壁。” “大军的补给线会越拉越长,越往北走越艰难。” 常遇春转头看他,挑了挑眉,颇为惊喜的说:“你这家伙还懂这个?” “末将当年随父亲北征,走过这条路。” 王保保平静道:“草原上的水源,不是看地图就能找到的。” 常遇春沉默片刻,盯着他看了良久。 这小子,这一个月来,从不喊苦,从不抱怨。 白天带兵,夜里巡营,比那些老兵还能熬。 有时候他半夜起来巡营,看见王保保蹲在篝火旁,望着北方发呆,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他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小子是把命豁出去了。 “那你有什么建议?” “末将愿率旧部为先锋,先行探路。” 王保保双手抱拳,朝着常遇春微微一礼,诚恳道:“沿途若有水源、绿洲,可设补给站;若有敌军埋伏,可提前预警。” “将军,须知道草原上的规矩,水比粮食重要,向导比刀枪值钱。” 常遇春盯着他,目光如刀:“你那些部下,刚归顺不到一个月,你信得过他们?” “末将信不过他们。” 王保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重重的点头,沉声道:“但末将信得过大将军手里的刀。” 常遇春愣了一瞬,他没料到王保保会如此说。 随即,他仰头大笑。 那笑声洪亮,在清晨的寒气中传出老远。 “好!老子给你三千人,你打先锋!若遇敌情,立刻回报!” 王保保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他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自己的营地疾驰而去。 常遇春望着他的背影,对身边的副将低声道:“这小子……是个狠人。” 副将小心道:“大将军,万一他……” “没有万一。” 常遇春摆摆手,打断他,笑道:“他妹妹在京城,他不敢反,况且——” “鞑子已经完了,他妹妹赵敏可是在陛下房里,该怎么做,只要他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 出了居庸关,便进入到沙漠中。 戈壁滩上,没有路。 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与砾石,铺到天边,和灰白色的天空连成一线。 热浪蒸腾,空气扭曲,远处的景物像在水里晃动。 不见一丝绿色,不见一只飞鸟。 只有明军那支细长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蜈蚣,在戈壁上缓缓蠕动。 王保保策马走在最前,他的嘴唇干裂,血痂一层盖一层,有些地方还渗着新鲜的血。 脸颊被风沙刮得粗糙如树皮,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身后,三千旧部缓缓跟随。 这些人,曾经是元军,是跟着他父亲征战多年的老兵。 如今,他们跟着他,为大明的先锋。 没人说话。 只有驼铃声,一下一下,单调得让人发疯。 “将军,水囊已经见底了。” 副将察罕策马上前,与他并行。 察罕是当年汝阳王府的老部下,跟着王保保的父亲打过十几年的仗。 如今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再找不到水源,弟兄们撑不过两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些士卒已经开始喝马尿了。” 王保保没有说话,脸上表情凝重。 他勒住马,抬手遮在眉骨上,眺望北方。 日头毒辣,晒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看了很久。 “我记得,前面四十里处应该有一片绿洲。”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跟父亲北征时路过,那里有一眼泉水,当地牧民叫它苦水泉。” 察罕惊讶地看着他,笑着说:“将军还记得路?这片戈壁,连当地人都容易迷路。” 王保保收回目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血腥味。 “父亲教我,走过的地方,要记住山川河流、水源风向,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他顿了顿,苦笑道:“没想到,是今天用上了。” --- 傍晚时分,大军抵达王保保所说的位置。 但那里只有一片干涸的河床。 黄沙覆盖,寸草不生。 别说泉水,连潮湿的痕迹都没有。 士卒们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有人跪在地上,徒劳地挖着沙子,越挖越深,挖出来的还是干沙。 有人开始解马鞍,准备杀马饮血。 这是最后的手段。 察罕脸色惨白,急切道:“将军……这……是不是记错了?” 王保保没有说话,目光在周围扫视。 他翻身下马,走到干涸的河床边,蹲下。 然后,他用手挖开表面的沙土。 一尺。 两尺。 三尺。 手指磨破了,鲜血染红了沙土。 他浑然不觉,继续挖。 四尺深时,沙土渐渐变湿。 五尺深时,有水渗出! 浑浊的水,从沙土缝隙里渗出来,慢慢汇成一小洼。 王保保站起身,双手鲜血淋漓,大声道:“往下挖!这是古河床!下面有水!” “父亲教过我,戈壁上的河床,就算干了一百年,往下挖五尺,也能挖到水。” 士卒们蜂拥而上,用刀,用矛,用头盔,疯狂地挖。 一个时辰后,终于挖出了一口水井。 水不多,但足够三千人解渴。 有水,就有命。 夜幕降临时,常遇春率主力抵达。 他听完王保保的汇报,看着那口临时挖出的水井,沉默良久。 然后他弯腰,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那水带着泥沙的腥味,但在他嘴里,比什么都甜。 他直起身,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 “小子,老子没看错你。这条命,是你救的。” --- 戈壁边缘,有一片乱石岗。 两侧是低矮的乱石山丘,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是通往漠北的必经之路。 天色阴沉。 远处,有黄灰色的云墙在逼近。 那是戈壁上最可怕的东西正在形成。 黑风。 也就是沙尘暴。 王保保勒马而立,望着前方的山谷,又看看远处逼近的沙尘。 “察罕,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将军,这地方适合埋伏。” 察罕观察片刻,脸色凝重:“若我是元军,一定在这里设伏,可是........” 没等他的可是说出口,王保保就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望向越来越近的沙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十里,找背风处躲避黑风。” “等风沙起来,咱们再摸回来。” --- 一个时辰后,黑风席卷而至。 天地间一片昏暗,黄沙遮天蔽日,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风沙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明军主力早已后撤躲避,如今顶在前面的,就只有王保保所率的一千五百人。 此刻,他们用湿布蒙住口鼻,顶着风沙,悄无声息地摸回乱石岗,伏在岩石后。 天色将暗时,风沙稍歇。 一队元军骑兵果然毫无意外的出现,悄然潜入山谷。 粗略的数了数,约两千人。 为首的是元顺帝的亲信,博尔术。 他们早已在此埋伏三日,等的就是明军。 博尔术望着空荡荡的山谷,眉头紧皱。 “奇怪,明军怎么还没到?” “探子说他们昨日就该到了。” 副将也是皱起眉头,迟疑道:“将军,会不会是风沙太大,他们扎营避风了?” “传令,再等一夜。” 博尔术摇摇头,脸上表情也满是疑惑,但是此地的战略重要性,那也是毫无疑问的。 他沉吟片刻,摸着下巴道:“明军若来,必过此谷。” 乱石岗上,王保保伏在岩石后,一动不动。 “将军,看他们这样,他们不会走。” 察罕匍匐到他身边,看着前方的元军,用极低的声音说:“他们在等我们。” “那就让他们等。” 王保保点头,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一抹冷笑,沉声道:“我们也等,等到天亮,等到他们松懈。” “是,将军。” 察罕点头应下,脸上神色凝重。 王保保抬头看了看天色,语气低沉。 “明天早上,还有一场风沙。” --- 天色微明,空气中还泛着点冷意。 又一波沙尘,毫无预兆的从北方席卷而来。 这一次的风沙比昨日更大,天地间一片混沌。 博尔术的元军,在山谷中熬了一夜,人困马乏。 风沙一起,他们纷纷找地方躲避,阵型散乱。 就在此时,元军混乱之际。 乱石岗上,号角骤起! 王保保率伏兵杀出,借着风沙掩护,毫无预兆的从三面冲向元军! 元军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 风沙中,看不清敌人有多少,只听得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人惊恐大叫:“明军!明军来了!到处都是!” 博尔术眉头直跳,拔刀怒吼。 “稳住!稳住!列阵!” 但风沙太大,他的声音传不出十步。 王保保一马当先,长刀挥舞,杀入敌阵。 他直奔博尔术,眼神冷厉! 这个人,他认得。 当年,他们汝阳王府还在时,博尔术奉元顺帝之命,来王府索要军费,还曾对父亲出言不逊。 那时他还小,只能站在父亲身后,看着这个人趾高气扬。 现在,不一样了。 “王保保,别忘了,你是元人!” 博尔术见他冲来,惊恐万状,厉声惊呼道:“你难道要杀自己人!” 王保保一言不发,长刀横扫。 铛! 火星四溅。 博尔术举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 第二刀,斩落他手中刀。 第三刀,人头落地。 风沙渐歇时,山谷中一片狼藉。 两千元军,死伤六百,投降一千四百。 王保保浑身浴血,策马立于谷口。 察罕策马上前,低声道:“将军,这些降卒……怎么处置?” 王保保沉默片刻,望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元军降卒。 那些人,曾是他的同胞。 如今,是他的俘虏。 “愿降的,编入后队,分他们水喝。” “不愿降的,全都杀了。” “是,将军。” 察罕领命而去,手段狠辣。 常遇春策马赶来时,战斗已经结束。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些跪伏的降卒,眼中满是惊异。 他勒马在王保保面前,盯着他看了良久,然后对身边的副将说:“这小子,若不是遇到教主,肯定是咱们得大敌。” “知道借天时,用地利,比老子还狠。” ---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赵敏站在邱白身侧,手中捧着刚批完的奏章,准备归档。 这一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这份工作。 每天早上来御书房,帮邱白整理奏章,分类归档,偶尔出出主意。 邱白批奏章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从不主动开口。 只有邱白问起,她才说话。 今夜,邱白看着手中的奏折,忽然抬头看向她问:“你对漠北的地形,熟悉吗?” 赵敏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臣下所绘漠北山川水源图。” “嗯,你很聪明。” 邱白伸手接过来,展开图纸。 图上,山川河流、水源绿洲、戈壁险滩,标注得密密麻麻。 哪里有水,哪里能扎营,哪里适合埋伏,哪里是死路都一目了然。 可以说,比目前他们明军探子画的还精细。 邱白看了良久,抬头看着她,好奇问道:“你从小在王府长大,怎会对漠北如此熟悉?” “父亲教哥哥时,臣下在旁边听着。” 赵敏低下头,低声道:“父亲说,草原上的仗,打的是水,不是人。” “臣下就记下了。” 邱白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郡主,如今站在他身侧,帮他整理奏章,为他出谋划策。 “赵敏。” “臣下在。” “你这图,帮了朕大忙。” 邱白手指摸着地图,笑着说:“你想要什么,说吧!”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臣妾……只想让哥哥活着回来。” 邱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332章 赵敏献礼 漠北草原,和林城外五十里。 明军已经杀到,大营就扎在一片洼地里,营帐连绵,篝火点点。 秋夜寒冷,草原上风声呜咽。 远处,隐约可见和林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中军大帐里,常遇春和王保保对坐饮酒。 帐外,风声呼啸,吹得大帐都响个不停。 王保保仰头,饮尽杯中酒,忽然抬头望了望帐外,面露思索。 “大将军,明日会有大风。” 常遇春闻言一愣,满脸不解的看着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这是漠北秋日大风的前兆。” 王保保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着一般,沉声说:“大将军,你没注意到,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吗?” “还有风也是从北来,云往南走。”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沉声说:“当年我随父亲北征,曾遇到过。” “我记得当时大风骤起,黄沙蔽日,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父亲带着麾下大军,趁机对叛军发动攻击,一战而胜。” 常遇春听到这话,不由眼睛一亮。 他满脸惊喜的看着王保保,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你是说,我们借风势?” “明日若起大风,我军可借风沙掩护,直捣元军中军。” 王保保点头,沉声道:“元军逆风,睁不开眼,箭矢也射不远。” “明日风起,我军趁风起势,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冲到和林城下。” 常遇春盯着他看了良久,对于这个冒险的举动,是非常惊讶的。 但,他们率军杀出来,本就是冒险。 思及此处,他哈哈大笑,一拍面前书案。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端起酒碗,朝着王保保说:“你这家伙够狠,老子越来越喜欢你了!” 王保保笑笑,并未说话,而是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常遇春放下碗,忽然问:“明日打起来,你那些降兵,会不会倒戈?” 王保保沉默片刻,目光澄澈的看着他。 “大将军信不信末将?” 常遇春盯着他,目光如刀,却是笑着说:“老子信你,但.......” “老子更信你妹妹。” “那丫头,老子见过。” “聪明,骄傲,是个狠角色。” “她为了你,跪在陛下面前,把自己押在京城。” “你要是敢反,她第一个活不了。” “所以老子信你。” “因为你不会让她死的。” 王保保低下头,看着碗中残酒。 父亲临终时的嘱托。 妹妹跪在邱白面前的身影。 他抬起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大将军放心。” “明日,末将会让你看到末将对陛下的忠诚的。” --- 拂晓,天色微明。 东方泛起鱼肚白,照亮了漠北草原。 风,从北方呼啸而来,越来越大。 黄沙被卷起,天地间渐渐混沌。 十步之外,人影模糊。 三万明军,早已移至洼地,借着风沙掩护,悄然逼近和林。 战马嘴上绑着布条,不发出嘶鸣。 士卒们伏低身子,顶着风沙前进。 常遇春策马而立,眯着眼望向风沙中的和林城轮廓。 他拔出长刀,刀锋直指前方,语气冰冷。 “弟兄们,借这阵风,打进和林!” 三军无声。 只有风沙呼啸。 三万铁骑,如幽灵般穿过黄沙,涌向和林城。 远处,和林城头。 元军守卒睁不开眼,只能隐约看见风沙中有黑影在移动。 见到这幕,有经验老道的元军惊恐大叫。 “明军!明军来了!” 话音未落,箭矢已至。 王保保策马立于常遇春身侧,望着那面在风中飘摇的日月龙旗。 “父亲,儿子会和妹妹活下去的。” --- 其当时,正是九月初九,卯时。 重阳节的清晨,和林城外,风沙蔽日。 天地间一片混沌,黄沙漫天,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风沙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元军守卒睁不开眼,只能缩在城头和营帐中躲避。 没人相信这种天气会有人进攻。 但是,明军来了。 “敌袭!敌袭!” 元军哨兵疯狂叫喊,然而已经晚了。 明军冲入元军大营,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元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衣,来不及拿刀,就被砍翻在地。 有人冲出营帐,却被风沙迷了眼,看不清敌人,胡乱挥舞兵器,反被自己人误伤。 整个大营,一片混乱。 元军中军大帐。 元顺帝被喊杀声惊醒,赤脚冲出帐外,只穿着里衣,头发散乱。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怯薛军统领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冲来。 “陛下!明军!明军杀进来了!” “风沙太大,看不清有多少人!” 元顺帝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快!快护朕走!” --- 和林城内一片混乱,元军大营已成火海。 明军三路突入,如三把尖刀,将元军切成数段。 元军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被逐个击破。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 有人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就死于乱军之中。 常遇春浑身浴血,策马冲杀,长刀挥舞间,挡者披靡。 他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元军纷纷倒地。 “王保保,带人去追狗皇帝!” 王保保跟在他的身边,听到命令,想也不想的就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一挥手,率三千精骑,循着元顺帝的龙旗方向,紧追不舍。 风沙渐歇,视野渐渐清晰。 前方,元顺帝在三千怯薛军的护卫下,拼命北逃。 王保保挥刀怒吼,面目狰狞。 “追!别让狗皇帝跑了!” 三千精骑如潮水般涌上,紧咬不放。 --- 捕鱼儿海畔,水色苍茫。 湖畔是开阔的草原,远处群山隐隐。 元顺帝被追到湖畔,走投无路。 他勒马而立,转过身,看着追来的王保保。 王保保勒马于三丈外,冷冷看着他。 两人隔着那片草地对视。 风沙已经停了,只有湖风吹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元顺帝惨笑道:“王保保,你终于来见朕了。” 王保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元顺帝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王保保厉声喝道:“王保保!你是元人!” “你身上流着的是元人的血!” “你父亲为大元战死!” “你如今却替汉人卖命!” “你对得起你父亲吗?” “你对得起大元吗?” 王保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臣对不起父亲。” “但臣对得起大元。” “如今,臣只知道父亲临死前,让臣照顾好妹妹。” “妹妹为了臣,把自己押在京城。” “臣若死了,她怎么办?” “臣,要替妹妹活命!” 说完这话,他一夹马腹,冲向元顺帝。 长刀横扫,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元顺帝见此,连忙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元顺帝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王保保第二刀,斩向他脖颈。 元顺帝闪避不及,被刀锋划过肩头。 鲜血迸溅。 他惨叫着坠落马下。 亲卫们拼死冲上,架起元顺帝,向北逃窜。 王保保欲追,却被剩下的亲卫死死缠住。 等他杀散亲卫,元顺帝已逃入北方荒野,只留下地上一滩血迹。 --- 太阳西斜时,风沙早已停歇。 和林城门已被明军攻破。 城内,元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常遇春策马入城,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伏的降卒,长长吐出一口气。 “清点战果!” 傍晚时分,战果清点完毕。 副将双手捧着清单,面上表情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将军,此役,斩获元军两万三千余级!” “投降元军三万七千余人!” “缴获战马四万二千匹!” “骆驼五千峰!” “牛羊十二万头!” “还有……还有元顺帝的玉玺、仪仗、甲胄无数!” 常遇春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待副将念完,他仰头大笑。 那笑声洪亮,在残破的和林城中回荡。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着说:“这一仗,打得值!” 王保保策马归来,浑身浴血,面色铁青。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面色难堪。 “末将无能,让狗皇帝跑了。” 常遇春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起。 “能追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末将斩了他一刀。” 王保保站起身来,笑着说:“若没有及时救治,撑不了几天。” 常遇春闻听此言,咧嘴一笑。 “好!让他带着伤跑,看他能跑多远!” --- 和林城中,临时帅府。 常遇春站在地图前,目光盯着更北的方向。 “再往北五百里,就是斡难河。” “当年大元太祖起家的地方。” “那狗皇帝肯定往那边跑了。” 副将道:“大将军,要不要追?” 常遇春沉吟片刻,握紧拳头,沉声说:“追!老子带五千精骑,连夜出发!” 话音刚落,帐帘掀开。 王保保大步走入,拦住他,劝解道:“大将军,不可。” 常遇春皱眉问道:“为何不可?” 王保保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 “大将军,你看再往北,就是苦寒之地。” “如今已是九月,再过半个月就要下雪。” “我们大军的补给已经没多少,即便是缴获了这些物资,也是不够的。” “末将担心大将军你带五千人进去,能活着出来的,恐怕不到一千。” “再者说了,那狗皇帝就算活着,也撑不过这个冬天。” “他那几千残部,在冬天是连草根都挖不到。” “大将军若执意去追,只是让弟兄们送死。” 常遇春盯着他,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冷静。 帐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常遇春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他娘的,说得对。”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玛德,便宜那狗皇帝了!” --- 奉天殿,大朝会。 百官列朝,气氛肃穆。 邱白端坐龙椅上,手中捧着一份军报。 他缓缓展开军报,目光扫过,嘴角微微勾起,高声宣读: “臣常遇春谨奏:九月九日,借风沙之利,突袭元军于和林城外。 阵斩元军两万三千余级,俘虏三万七千余人。 缴获战马四万二千匹,骆驼五千峰,牛羊十二万头。 获元顺帝玉玺、仪仗、甲胄无算。 元顺帝负伤,仅率数千残部逃往北方荒野。” 殿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邱白再次抬手,示意安静。 “王保保,封朔方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常遇春,加封太子太傅,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阿扎合,封归义伯,赐金五百两。” “有功将士,各有封赏。” 群臣躬身山呼: “陛下圣明!” 御案侧后方,赵敏低着头,手中握着笔,微微颤抖。 她的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邱白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 和林城外,大雪初霁。 茫茫雪原,一望无际。远处的和林城轮廓,在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捕鱼儿海早已冰封,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湖,哪里是岸。 常遇春与王保保并肩而立,望着北方。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常遇春哈出一口白气,望着白茫茫的天地,叹了口气说:“那狗皇帝跑得倒快,听说他连玉玺都丢了?” 王保保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得了又如何?就他那个伤势,活不了的。” “而且,冬天一到,那几千人连草根都挖不到。” “待来年开春,咱们派人去收尸就是。” 常遇春转头看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末将随父亲北征,走过那条路。” 王保保双手抓着马鞍,脸上带着几分回味的表情,笑着说:“从和林再往北五百里,就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那边没有水源,没有绿洲,连野兽都活不下去。” “我还记得父亲说过,草原上的冬天,比刀枪还狠。” 常遇春沉默片刻,笑道:“如此看来,那狗皇帝,死定了。” 王保保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北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常遇春拿马鞭挠了挠痒,看着王保保,忽然开口问:“老王,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王保保沉默片刻,缓缓道:“回京城,看我妹妹。” 常遇春咧嘴一笑,洒脱道:“走,老子陪你回去。” 王保保转头看他,疑惑道:“大将军不在这边留守?” “老子在漠北待够了。” 常遇春满脸的无奈,没好气道:“这破地方,连个喝酒的人都没有。” “你小子虽然话少,但打仗有一套。” “回去的路上,咱俩多喝几杯。” 王保保嘴角微微勾起,笑道:“好。” 两人调转马头,朝南而去。 身后,茫茫雪原,冰封的捕鱼儿海,残破的和林城,渐渐模糊。 前方,是南下的归途,是京城,是活着的亲人。 王保保最后回头,望着冒着缕缕青烟的和林城,语气淡然。 “父亲,儿子跟妹妹会活下去的。” 风雪呼啸,吞没了一切声音。 --- 应天府,午门。 天刚蒙蒙亮,午门外已聚满了人。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朝城门方向张望。 有老人牵着孙子,有妇人抱着婴儿,有商贩挑着担子,也有读书人摇着折扇。 他们虽然着装各异,但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期待。 大军凯旋,这是开国以来头一回。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远处,官道尽头,烟尘渐起。 先是一缕,然后是一片,最后遮天蔽日。 烟尘中,旌旗招展,那杆巨大的日月旗在最前方猎猎作响。 紧接着,马蹄声传来。 起初很轻,像远方的闷雷,渐渐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最后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百姓们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黑压压的铁骑洪流,从烟尘中涌出。 当先一人,一身玄甲,外罩大红披风,腰悬长刀,威风凛凛。 他身后,是那杆巨大的日月旗。 此人,正是常遇春。 他勒马于午门前,抬头望向城楼。 城楼上,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 常遇春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于胸。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洪亮,在午门上空回荡。 紧随其后,一道银甲身影翻身下马,在他身侧单膝跪倒,叩首于地。 王保保。 三万将士齐齐下马,黑压压跪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彻云霄。 邱白走下城楼。 禁军分列两侧,让开道路。 他走到常遇春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常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 常遇春站起身,咧嘴笑道:“打仗比上朝舒服多了!” 邱白失笑,摇了摇头,又看向王保保。 王保保依旧跪着,额头触地。 邱白弯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起来。” 王保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抱拳道:“陛下,臣……”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从城楼上奔下。 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飘动,发髻散落,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哥!” 赵敏跑到王保保面前,猛地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三尺。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风沙刮得粗糙的脸,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深邃的眼睛。 王保保也看着她,看着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一直叫“哥哥”的小女孩。 看着那个为了自己,跪在邱白面前、把自己押在京城的小女孩。 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妹妹,如今穿着宫装,站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 久久无言。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赵敏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王保保看着她,看着她强忍的模样,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敏敏,哥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敏看着自己的哥哥,泪水夺眶而出。 她哭得很凶,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像个孩子。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王保保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周围,无数人看着这一幕。 常遇春站在一旁,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 “这他娘的……比打仗还感人。”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赵敏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 “哥,你瘦了。” 王保保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很是开心的说:“你也瘦了。” 赵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笑着流泪。 邱白上前一步,轻声道:“进城吧。” “封赏大典等着呢。” 赵敏闻言,点了点头说:“嗯!” --- 奉天殿内,百官列朝。 邱白端坐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 王保保立于殿中央,一身崭新的朝服,腰悬御赐玉带。 常遇春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但,此刻也收敛了几分,规规矩矩站着。 “宣旨。”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保保北征有功,收漠南三部,破和林城,斩获元军两万三千余级,俘虏三万七千余人,缴获战马四万二千匹,获元顺帝玉玺。 功勋卓着,特封朔方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赐府邸一座,位于秦淮河畔。” 王保保跪倒,叩首于地,高声山呼。 “臣,谢陛下隆恩!” 邱白抬手,语气平静的说:“平身。” 太监继续念道: “阿扎合,献关有功,从征漠北,封归义伯,赐金五百两。” “察罕,从征有功,封归义子爵,赐金三百两。” “其余有功将士,各有封赏。” 阿扎合、察罕等人纷纷跪倒谢恩。 最后,太监转向常遇春: “常遇春,加封太子太傅,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常遇春咧嘴一笑,单膝跪地: “末将谢陛下!” 殿中群臣齐声道贺,气氛热烈。 --- 夜已深。 邱白坐在御案前,批着最后几份奏章。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敏。 她换了一身素色寝衣,发髻散落,长发如瀑般披在肩头。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倔强,只有柔软。 她走到邱白面前,跪倒在地。 邱白放下笔,看着她。 “怎么了?” 赵敏低着头,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陛下,臣妾……是心甘情愿的。”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赵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勉强,只有平静。 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臣妾以前恨过陛下。” “恨陛下让臣妾输了一次又一次,恨陛下让臣妾留在京城,恨陛下……让臣妾的哥哥为大明打仗。” “可臣妾现在不恨了。” “臣妾知道,陛下给臣妾的哥哥活路,就是给臣妾活路。” “陛下让臣妾留在身边,不是羞辱,是信任。” “臣妾……臣妾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陛下。” “但臣妾知道,臣妾……心甘情愿。” 她说完,叩首于地。 额头触地,久久不动。 邱白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弯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近在咫尺。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扶起。 然后,他将她拥入怀中。 赵敏靠在他胸前,闭上眼....... 窗外,月光洒落,一片清冷。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只有月光,静静洒落。 第333章 碎虚而去 洪武元年冬。 武当山下,积雪未消。 马车停在解剑池旁,邱白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寻常道袍,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武当弟子。 张无忌第一个跳下马车,兴奋得满脸通红。 “邱师兄,你看那棵松树!” 他指着远处一株虬劲的古松,满脸开心的说:“太师父当年就在那下面教我练剑!” “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我手都冻僵了,太师父跟我说,无忌,剑法要用心练,不能用蛮力……”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里闪着光。 邱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殷素素从马车上下来,默默站在他身侧。 她望着那熟悉的山路,望着那层层叠叠的台阶,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殿宇轮廓,眼眶微红。 六年了。 六年前,她第一次上武当,是以张翠山妻子的身份。 六年后,她再上武当,是以……淑妃的身份。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台阶还是那些台阶。 可那个牵着她手的人,已经不在了。 邱白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微微颤抖。 “师娘,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放下。” 殷素素转头看他,泪光在眼中闪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张无忌跑回来,拉住殷素素的衣袖: “娘,快走快走!太师父肯定等急了!” 三人沿着石阶,缓缓向上。 --- 真武大殿前,张三丰率众而立。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身后,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一字排开。 邱白走到殿前,整了整衣袍,便要朝张三丰躬身大礼。 张三丰伸手,一把扶住他。 “你现在是皇帝,老道可受不起。” 邱白抬起头,看着那张苍老却慈祥的脸,轻声道:“在武当,弟子永远是弟子。” 他坚持朝着张三丰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张三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没有再拦。 武当五侠也纷纷躬身,向邱白行礼。 邱白连忙起身,扶起宋远桥,嘻嘻笑着说:“大师伯,折煞弟子了!” 宋远桥看着他,眼眶微红,连连点头。 “好,好,回来就好。” 张无忌已经扑到张三丰怀里,抱着他撒娇:“太师父!无忌想您了!” “嗯,长高了,也壮了。” 张三丰抚着他的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呵呵笑着说:“九阳神功练得如何?” “第四层了!” 张无忌挺起胸脯,双手叉腰,满脸自信的说:“太师父,我现在可厉害了!” 殷梨亭在一旁笑道:“无忌,在太师父面前说厉害?” “嘿嘿.......” 张无忌挠挠头,嘿嘿直笑。 殷素素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由弟子推着。 他看着邱白,又看向殷素素,目光复杂。 殷素素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一颤,低下头去。 --- 后山,张翠山的坟冢前。 一座小小的坟茔,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武当张翠山之墓 殷素素跪在坟前,焚香烧纸。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着,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泥土里,洇开深色的痕迹。 “爹,儿子长大了。” 张无忌跪在她身旁,小声道:“儿子会保护好娘亲的。” 他顿了顿,又道:“邱师兄也对娘亲很好。” “爹,您放心吧。” 殷素素听到这话,不由浑身微微一颤,转头看了儿子一眼。 张无忌没有看她,只是神色严肃,一脸认真地看着墓碑。 他对父亲的记忆,就只有从小到十岁。 然后就是父亲在太师父寿辰那天,父亲为了保守义父的下落,就此自刎而死。 如今几年过去,他竟然对父亲的印象有些模糊了。 邱白上前,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前。 他没有摆谱,而是跪下,叩首。 “师父,您放心。” “师娘和无忌,弟子会照顾好的。” 风吹过,松涛阵阵。 那声音,像叹息,又像回应。 殷素素闭上眼,泪流满面。 良久,她轻轻开口:“翠山,我……我来看你了。” “无忌长大了,他很懂事,很乖,像你。” “我……我也过得很好。” “邱白他……待我很好。” “你……你放心。” 她说完,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邱白轻轻扶起她。 殷素素靠在他肩上,任由泪水流淌。 --- 午后,紫霄宫偏殿。 邱白与俞岱岩相对而坐。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薄毯。他望着邱白,目光平静。 “三师伯,你的伤……这些年可有好转?” “哎,还是老样子。” 俞岱岩叹了口气,苦笑道:“如今能坐起来,已是万幸。” “站起来……不敢想了。” 邱白沉默片刻,忽然道:“三师伯,弟子寻得一法,或可让你重新站起来。” 俞岱岩听到这话,顿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满脸希冀的看着邱白。 “什么?” “此乃黑玉断续膏。” 邱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西域金刚门的秘药,可以续接筋骨。” 俞岱岩盯着那个小瓷瓶,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 邱白静静看着他,沉声道:“三师伯,你可愿一试?” 这黑玉断续膏,乃是赵敏交给他的。 赵敏如今已经是他的人,所以倒也不必担心,这黑玉断续膏必然是真的。 “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指望。” 俞岱岩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看着那个瓷瓶,咬着牙说:“若能……若能再站起来,便是死也值了!” 门外,殷素素站在廊下,紧紧攥着衣角。 她咬着唇,脸色苍白。 邱白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师娘,你进去跟三师伯说几句话吧。” 殷素素听到这话,不由浑身一颤。 “我……我……” 邱白轻声道:“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的。” 殷素素沉默良久,终于点点头。 她推门而入,走到俞岱岩面前。 俞岱岩看着她,目光复杂。 殷素素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朝着俞岱岩颤声说:“三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俞岱岩看着她,看着那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十六年了。 他恨过,怨过,也想过。 可此刻,看着她跪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那些恨,那些怨,忽然就淡了。 他伸手,扶起她。 “素素,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温和。 殷素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翠山是我的师弟。” 俞岱岩轻声道:“他选了你,我就信他。” “这些年……你也受苦了。” 殷素素泪如雨下,却说不出话来。 门外,邱白负手而立,望着天空。 阳光洒落,一片金黄。 --- 入夜,紫霄宫偏殿中,烛火通明。 俞岱岩躺在榻上,面色平静。 胡青牛在一旁配药。 这位蝶谷医仙是彭莹玉推荐的,医术通神,此番专程从江南赶来。 邱白站在榻前,看着俞岱岩,提醒道:“三师伯,过程会很痛,你得忍着。” 俞岱岩朝邱白点点头,满脸坚毅,咬着牙说:“来吧。” 邱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随后抬手按在他腿上。 他运起真气,找到那些早已愈合的断骨处。 然后,他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俞岱岩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死死咬着牙,抓着榻沿的手,指节发白。 胡青牛上前,迅速将黑玉断续膏敷在断裂处,用夹板固定。 邱白没有停,继续下一处。 咔嚓! 咔嚓! 每一次骨裂声响起,俞岱岩都浑身剧颤。 但他始终没有喊出声。 只是死死咬着牙,咬着牙,咬着牙。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滴落。 他的嘴唇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但他没有叫。 殿外,殷素素坐在廊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烛火透过窗棂洒落,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得那一声声闷响,一下下,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翠山……保佑三师兄……” 她望着漆黑的天空,喃喃自语。 “求你了……求你了……” 张无忌蹲在她身旁,小脸紧绷。 “娘,三师伯会好的,对吗?” 殷素素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会的。” “一定会好的。” 殿内,烛火摇曳。 邱白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后一块断骨,接好了。 胡青牛检查了一遍,很是满的点点头,笑着说:“陛下,成了。” “接下来只需静养三月,让药力渗透骨骼,便能恢复。” 俞岱岩躺在榻上,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邱白……我……我的腿……” “三师伯,等三个月。” 邱白走到榻前,看着满脸期待的俞岱岩,轻声道:“三个月后,你就能站起来了。” 俞岱岩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旁边的张三丰等人,见到这幕,也都是松开了口气。 毕竟,俞岱岩瘫痪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也都是一件痛心事。 如今有了复原的机会,也是好事啊! --- 半月后,清晨。 紫霄宫偏殿,武当五侠齐聚于此。 俞岱岩坐在榻边,双手撑着榻沿。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已经有些完好的双腿,缓缓站起。 双腿微微颤抖,但他站住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殷梨亭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门推开,阳光洒落。 殷素素站在门外,见到这一幕,顿时泪流满面,满脸激动的说:“三师兄……” 俞岱岩看着她,看着激动哭泣的女子,他露出开心的笑容。 “素素,一切都过去了。” 殷素素闻言,抬起头,泪眼婆娑。 俞岱岩没有继续走,坐了下来,看着殷素素轻声道:“以后,好好过日子。” 殷梨亭在一旁,红着眼眶,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欣慰。 “五哥若在天有灵,一定很高兴。” 张三丰站在不远处,抚须微笑。 阳光洒落,一片温暖。 --- 黄昏时分,金顶之上。 张三丰负手而立,望着翻腾的云海。 邱白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你那太极真解,参悟得如何?” 邱白沉默片刻,轻声道:“弟子愚钝,只悟得皮毛。” 张三丰笑了,摇着头说:“能悟得皮毛,已是难得,老道我也是悟了几十年,才想明白。” “治国如同练功,急不得,也慢不得。” “记住,你不仅是帝王,也是武人。” “莫要让这龙椅,磨了你的道心。” 邱白听到张三丰的提醒,顿时心中一震,朝着张三丰躬身一礼,郑重回答。 “弟子谨记。” 张三丰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们等着你呢。” 邱白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山。 身后,云海翻腾,夕阳如血。 --- 暮色四合时,马车缓缓驶离武当山。 殷素素掀开车帘,回头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山影。 真武大殿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翠山,我放下了。” 她依靠着车窗,轻声呢喃:“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邱白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张无忌靠在母亲身上,已经睡着了。 马车辘辘前行,渐渐融入夜色。 远处,武当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 洪武二年春。 峨眉山脚,春光正好。 山间野花烂漫,溪水潺潺。 道旁杨柳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邱白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丁敏君站在他身侧,望着那熟悉的山路,眼中满是复杂。 静玄师太率众在山门处迎接。 她看着丁敏君,看着她身上那华贵的宫装,看着她发髻上插着的金钗,心中五味杂陈。 “惠妃娘娘。” 她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丁敏君连忙扶住她,笑着说:“师姐,不必多礼。” 静玄师太抬起头,轻笑看着她,轻声道:“回来就好。” “嗯,我也想大家呢。” 丁敏君也是笑呵呵的说:“师父呢?” 静玄师太闻言,压低声音说:“师父近来……脾气愈发暴躁,闭关不出,已经半个月没见人了。” 丁敏君心中一紧,看向邱白。 邱白微微点头,神色不变,语气淡然。 “走吧,上山。” --- 灭绝师太修炼静室的门紧闭着。 丁敏君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轻轻叩响。 “师父,弟子回来了。” 但是,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叩了叩。 还是没有回应。 邱白上前一步,推开门。 静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微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但是,这股气息,邱白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是真气紊乱时,散发的焦躁。 随着邱白走进去,就看见灭绝师太盘坐在蒲团上,面色灰败,周身真气紊乱。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窝深陷。 她看着邱白,看着这个曾经与自己有过……因果的男人,冷笑一声。 “你来做什么?看贫尼笑话?” 邱白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在她的脉搏上探了探。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灭绝师太体内真气混乱。 “敏君,你回去吧,此地有朕。” 丁敏君闻言,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灭绝师太,稍作犹豫,还是退了出去,顺便将门给带上了。 灭绝师太看着邱白,沉声道:“邱白,你就是贫尼的劫难的,如今贫尼难以控制真气,怕是要死了。” “死?” 邱白听到这话,嗤笑道:“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话音刚刚落下,邱白已出手。 他右手探出,将灭绝师太转了个圈,背对着自己。 随后扒开她的衣服,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 九阳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强行渡入她体内。 灭绝师太浑身一震,本能地想要反抗。 但邱白的真气太过霸道,瞬间压制了她体内暴走的真气,长驱直入,直抵丹田。 “你——” 邱白没有理她,只是闭着眼,全神贯注地引导真气。 九阳真气至阳至刚,进入灭绝师太体内后,迅速与她体内紊乱的峨眉九阳功真气纠缠在一起。 两股同源却性质迥异的真气激烈冲突,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灭绝师太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但她咬牙忍着,没有叫出声。 邱白不急不躁,以九阳真气为引,一点一点梳理着她体内那团乱麻。 阳中生阴,阴中藏阳。 这是他从百损道人那一战中悟出的道理。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油灯燃尽,室内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真气运转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 终于,邱白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点燃新的油灯。 火光跳动,照亮了静室。 灭绝师太依旧盘坐在蒲团上,但脸上的灰败已经褪去,那双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重新归于平稳的真气,久久无言。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邱白。 目光复杂。 “你……为何救贫尼?” 邱白伸手将她拥入怀里,淡淡道:“你说这是为何?” 灭绝师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自嘲。 “贫尼一生,与人斗,与己斗,最后……却要你来救。” 邱白看着她笑了,没好气道:“你斗了半天,还记得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吧?” 听到邱白这话,灭绝师太皱眉看着他,沉声说:“你想说什么?” “朕如今都是皇帝了,你觉得朕不知道倚天屠龙的秘密吗?” 听到邱白这话,灭绝师太沉声说:“那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屠龙刀你找不到。” “倚天剑借我,里面的武功分你一份。” 灭绝师太闻言,沉默片刻说:“好,拿去吧。” “这么爽快?” 对灭绝师太如此爽快,邱白也是有些意外。 灭绝师太闻言,苦笑着摇摇头说:“正如你所言,你是皇帝,我得保证峨眉的传承不断。” “明确的选择。” 邱白点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你的内伤已经好了,日后需长期调养。” “朕留了一门功法,可助你稳固境界。” “另外,我给你开了个权限,你可以去一个洞天福地,在那里好好修炼。” 说完这话,他推门而出。 身后,灭绝师太望着他的背影,缓缓闭上眼睛。 随后,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意念一动,一道无形的门出现在她的身前。 想到邱白离开时的话,她起身迈动步伐,进入到了里面。 --- 次日清晨,邱白与丁敏君下山。 临行前,静玄师太亲自送到山门。 她握着丁敏君的手,轻声道:“敏君,保重。” 丁敏君点点头,眼眶微红。 邱白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马车辘辘前行,渐渐远去。 静玄站在山门口,望着那远去的马车,久久未动。 风吹过,山间松涛阵阵。 …… 马车里,丁敏君靠在邱白肩上,闭着眼。 邱白揽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丁敏君轻声道:“陛下,谢谢你。” 邱白低头看她,笑道:“谢什么?” 丁敏君睁开眼,看着他,然后贴在她的身上,轻声说:“谢谢你……让我了了最后的心愿。” 邱白揽紧她吗,笑着说:“你既是朕的妃子,朕护着你,护着你的师门,天经地义。” 虽然他帮灭绝师太,其实是因为睡了人家,但是这样不是更好嘛。 丁敏君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十六年来,第一次真正轻松的笑。 马车辘辘前行,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远处,峨眉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 这一天风和日丽。 邱白再将所有的事情安排之后,正式进入到闭关之中。 大宗师的路,他已经看清楚了。 只需要将道路走出来就是。 毕竟,开路最难,只要有人走出来了路,那么后来人就容易多了。 有张三丰和百损道人这两个前行者在前面,邱白的大宗师之路,自然没有那么难。 这么一闭关,就是几个月过去。 这一日,皇宫的上空风云突变,电闪雷鸣。 就看到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散发着雄浑的炁机。 与此同时,就看见他的眉心一道竖纹出现。 随着这道竖纹出现,天地风云狂野。 一道天眼出现在天空之中。 随后,就看见一本书册从邱白头顶浮现,追着那道天眼而去。 片刻之后,那道天眼就消失了。 邱白的身影下一秒也是消失,出现在武当山上,看着对面的张三丰。 “太师父,我即将破碎虚空而去,你替我照顾下朝廷。” “好!” pS:说真的,刚开始写倚天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因为,我终于可以写倚天卷了。 在此之前,我写了好几本倚天,最后都被封了。 原因都是涩涩过头。 这卷,我本来前期还写的挺顺,但是年前因为买房的事情。 每天在外面到处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每天都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大家也看得出来,最后几十章,我几乎就是在推着剧情走。 下一卷开神雕,这次就养老享福。 推土机! 第1章 古墓林婉儿 “系统,收纳当前世界!” 邱白立于朝天殿前,眉心天眼光芒若隐若现,散发着强大威压。 在他的周围,聚集过来的文武百官见他如此,均是满脸惊愕,各自脸上表情难言。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惊为天人。 他们都是见识过习武之人,甚至不少人自己都有习武,还有不俗的实力。 可如邱白这般的存在,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 毕竟,那个习武之人,能够做出如此超凡之事啊! 当时,他们可都是看见,自家皇帝飞到天上,把那个天上出现的眼睛给收了。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自从那个眼睛消失之后,他们就看到自家皇帝眉心的那个竖线有光芒绽放。 如此神意的事情,他们即便是儒家传承的士人,也是心有戚戚。 儒家虽然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也是奉昊天上帝的,乃是祭祀的主神,也就是五德之说。 只是在邱白所在的后世,由于某些人的刻意操作,将上帝的名号通过翻译,变成了西方的上帝。 实际上,上帝是儒家的祭祀主神。 如今邱白所行之事,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跟上帝无异,所以此刻都是惊为天人的看着邱白。 然而邱白却并未理会他们所思所想。 他此刻双眼睁开,眼中有决然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后在心中发出指令。 “系统,收纳当前世界!” 【叮,指令已确认。】 【开始收纳当前世界......】 久违的AI提示音,在邱白的脑海之中响起。 下一刻,邱白只感觉周身的景象猛地一变。 轰! 他的意识瞬间抽离,在瞬息之间,就已经脱离了朝天殿的殿前广场上,置身于那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眼前,那株庞大到无法形容,贯穿虚空的世界树,已经是散发着莹莹光芒。 在他的脚下,是哪个清晰可见,内部山川河流、城郭人影栩栩如生的气泡。 那是他刚刚离开的倚天世界! 诸天图鉴从他的眉心飞出,悬浮在他的身前,散发着混沌的光芒,书页在虚空中翻动。 连续的AI提示音,在邱白的脑海中回荡。 【正在捕获当前世界.......】 【正在建立收纳通道.......】 【世界意志已降服,收纳正在进行.......】 诸天图鉴的光芒大盛,将代表倚天世界的气泡笼罩,一股无可抵抗的吸力瞬息之间产生,将那个世界气泡笼罩。 就看见那个世界气泡微微颤动,仿佛是在抵抗诸天图鉴。 但是在诸天图鉴的吸纳之下,这点抵抗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那个挂在世界树上的气泡,随着诸天图鉴的牵引,开始缓缓的脱离世界树的枝丫,朝着诸天图鉴飞去。 在这个过程之中,气泡逐渐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凝实。 最终,这个世界气泡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没入了翻开的诸天图鉴书页之中。 书页之上,那原本空白的书页,多了一幅栩栩如生的水墨山水画。 那,正是倚天世界的缩影。 【叮,宿主成功收纳当前世界!】 熟悉的AI提示音再度响起。 这个声音的出现,也代表着倚天世界正式完全归属于他。 也就在此时,AI提示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当前世界存在特殊能量节点:昆仑洞天.......】 【开始提取昆仑洞天.......】 【昆仑洞天提取成功!】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同款洞天,正在剥离洞天本源.......】 【洞天本源剥离成功,正在融入洞天世界.......】 【洞天本源融合成功,宿主拥有的昆仑洞天获得提升!】 邱白脑海中回荡这个AI提示音,顿时让他惊喜不已。 他还以为这个洞天世界,不会被提取呢。 毕竟,他已经有一个了。 没想到还是提取了。 只是提取出来,将本源融合到了他之前的洞天之中。 “可这洞天的壳子怎么办呢?” “难道扔了?” “这也太浪费了吧?” 诸天图鉴似乎知道邱白的想法,那个AI提示音再度响起。 【鉴于宿主已拥有同款洞天世界,此洞天世界将化作洞天戒指.......】 随着AI提示音的响起,就看见诸天图鉴上面一道光芒打出,洒落在洞天世界上面。 邱白就惊讶的看见,那个洞天世界化作一道流光,而后在无垠的虚空中,渐渐凝结为一枚指环。 “洞天戒指?”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猜测,这应该是一枚储物戒指。 看着这枚指环,邱白伸手将其拿在手中,然后套在左手尾指上。 洞天戒指刚套在尾指上,邱白就感觉自己跟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他只要意念一动,就能够往里面放东西和取东西。 而且,操作也是很方便。 只要他将意念集中在指环上,就能进行各种操作。 邱白将意念集中在指环上,顿时就发现了里面的巨大空间。 “嗯,这是完全将昆仑洞天变成了洞天戒指啊!” 看着里面的巨大空间,邱白还是非常惊喜的。 将洞天世界外壳,化作这个洞天戒指,他还以为会缩水。 毕竟,洞天世界的本源,已经被融入他的昆仑洞天里面了。 可现在这洞天戒指如此大,显然是将整个洞天世界都变成了他的戒指。 “不错,不错,以后道爷也是有储物戒指的人了。” 随着洞天世界化作洞天戒指,诸天图鉴也开始合拢,化作流光返回邱白的眉心。 与此同时,虚空也开始退去。 邱白的意识也随之急速下坠。 下一刻,邱白猛地回过神来。 他已经再度出现在朝天殿的殿前广场上。 周围那些文武百官依旧是围绕着他。 一切都如之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邱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倚天世界。 一个念头,便可感知天下事。 一个意念,便可调动世界之力。 而,此世界的人们,只要口诵他的真名,就能够将自己的愿望与苦楚,通报给邱白。 那样子,就像他们跟神灵许愿一样。 邱白目光环顾周遭,在自己的一众官员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缓缓开口。 “诸位臣工,朕已是世界之主!” 听到邱白这话,文武百官们都是木然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家皇上就是上帝。 邱白目光扫过在场诸位臣工,最后点了几个人,尤其是朱元璋,将他留了下来。 邱白看着朱元璋,神色颇为复杂。 毕竟,他麾下的臣工,基本上都是老朱他在历史上的班底。 尤其是接触过那些接触蒙汉药的资料,邱白对老朱他们一家的观感,更是复杂。 说真的,他现在才开始建国,天下也还没有完全平定。 可以说,现在都只是建国初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但是,他对下一个世界充满了期待。 这边的事情,他需要人来完成,照顾好这个世界,以及新生的大明。 他找了太师父张三丰,可他只能保证江湖层面。 到了政治层面,杨逍和殷天正他们明显差了些火候。 以后那些文官崛起,杨逍他们玩不过的。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来为他解决这些问题。 而最好的人选,无疑是朱元璋。 朱元璋站在朝天殿中,看着站在前面,望着龙椅的邱白,眼中疑惑一闪而逝。 他虽然在反元的战争中,已经很努力的攻城略地,可是跟邱白比起来,还是差得太多。 毕竟,邱白有那天下无敌的实力。 他在建国的战争里面,所获得战功并不足以分封国公,但是也搂了个侯爷的位置。 他向来跟这位教主接触不多,如今倒也不知为何,这位教主要留下自己。 邱白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转身看着朱元璋说:“老朱,本教主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教主,你正春秋鼎盛.......” 朱元璋听到这话,顿时一愣,连忙开口说好话。 毕竟,邱白在他面前说这话,如何让他能不震惊。 他害怕邱白故意说这话,就是为了杀他。 邱白却是摆摆手,打断他后面的话。 转身过来,邱白看着朱元璋那惊讶的样子,没好气道:“本教主如今是大宗师的修为,能活三百岁,你别乱想。” “教主,那您这话是何意?” 朱元璋听到邱白这话,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能活三百岁,为什么说自己要离开了? 邱白看着他,走到他身边,忽然开口问道:“老朱,若是你来做摄政大臣,你会怎么做,才能将大明变得更好?” “陛下,臣下不过一介武夫,对朝政之事并不擅长。” 朱元璋听到邱白这话,整个人都是浑身一颤,连忙说:“还请陛下询问其他臣工。” “行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邱白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示意朱元璋下去。 朱元璋也没多说,拱了躬身,便退了出去。 邱白站在朝天殿里,看着外面巡逻的大明禁军,心中翻涌着种种想法。 最后,他还是决定将天下托付给朱元璋,让他替自己照看。 如此安排好,邱白就下了圣旨。 ....... 时间转眼过,已是五月初九。 这一日,邱白在下朝之后,将一众臣工安排在朝天殿前的广场上。 他看着这些臣工,语气沉重。 “时间到了,朕将离开此方天地。” 文武百官听到邱白这话,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还是情绪翻涌。 朱元璋走上前来,忽然毫无预兆的在邱白面前跪下,重重的磕头在地。 “教主,朱元璋定不会让教主失望,定会为教主守住这个天下的。” “他日教主归来,我朱家必将天下归还教主。” “朱元璋在此立誓,天地可鉴。” “如有违背誓言,我朱家绝子绝孙。” 邱白看着他,微微摇头,伸手将他搀扶起来,沉声道:“朱元璋,朕既然选择你,那就是朕相信你,你好好对待天下百姓就好。” “记住,这是我汉家天下!” 朱元璋闻言,重重的点头,面色凝重。 “教主,朱元璋记下了!” “朱元璋必以我汉家为先,为我汉家开拓疆土!” “好,朕以后会看见的!” 邱白说完这话,退后两步,环视众人不再说话,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朕,走了!” 言罢,邱白眉心的那道金色竖线骤然亮起,散发出神秘而又威严的光芒。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气息,毫无预兆的从邱白的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席卷整个朝天殿广场。 周围的文武百官见此情形,均是神色凝重。 杨逍自从跟着邱白修炼内功,学了九阴真经之后,内功修为本就是一日千里。 可是此刻感受到邱白身上逸散出来的炁机,他还是神色震撼。 “教主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随着邱白炁机的蔓延,天空,似乎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不,那并不是暗了下来! 而是,所有的光线,都朝着邱白汇聚而去。 就看见邱白手持大明朱雀,猛地冲天而起。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如同水波一般晃动。 磅礴无尽的九阳真气,仿若是白色的绸缎,跟眉心的天眼散发出的规则之力交织。 白色的九阳真气,不对,那已经不是白色。 在九阳真气阴阳相融之后,已经不是以前的金色,而是类似于白色的颜色。 随着九阳真气跟规则之力的交织,顿时一道光芒冲天而起。 最后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贯穿天地。 关柱上散发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神俱震,忍不住想要跪服下去。 杨逍、殷天正这些明教的顶尖高手,面对着这个威压,也都是两股颤颤。 只觉得在这光柱面前,自己渺小如蝼蚁。 “给本道爷开!” 邱白手中大明朱雀猛地朝前一挥。 也没有鼓荡真气,就是这么随手一挥。 那通天光柱的顶端,虚空仿佛被这一刀给撕裂开来。 一个散发着古老威压的缝隙,缓缓浮现在苍穹之上。 那道缝隙的后面,隐约可见星辰流转,宇宙生灭。 那是一片完全陌生,浩瀚无垠的宇宙。 “难道这就是破碎虚空吗?” 张三丰站立于武当金顶,看着那天空中的缝隙,喃喃自语。 他很疑惑,明明同为大宗师。 为何邱白一刀斩出,天空中就能出现一道缝隙。 而自己一剑斩出,也不过是将墙壁给贯穿。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邱白的身影在光柱中站立,身上的道袍翻舞。 他最后回头,目光扫过朝天殿前的文武百官。 “这天下,就交给你们了!” 言罢,邱白毫不犹豫,毅然转身。 一步踏出,邱白便已经踏入了缝隙中。 下一刻,光柱骤然收敛。 天空中的巨大缝隙,也随之消失不见。 天空恢复了原状,阳光依然灿烂。 ---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感,邱白眼前的光芒恢复正常。 那漂浮的双脚,在此刻也是踏上了坚实的土地上。 此刻,周围的光芒稍稍黯淡。 盖因树木繁盛,遮掩了天上的阳光。 邱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不由得眉头一挑,脸上表情也是颇为惊讶。 “这里,怎么那么眼熟呢?” 在他的眼前,是一条陌生而又熟悉的山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邱白之所以说觉得眼熟,因为这条小路,他已经走过好多次了。 甚至,在这里他还组织人手,开启过一场屠神大战。 不过,为了确认自己心里所想,邱白还是迈着步伐,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面出现一座大墓。 邱白看着这座大墓,脸上表情瞬间松懈。 “古墓,这次居然降临在这里!” 相比起降临倚天世界,是出现在武当派的房间里,那种安全舒爽的环境来说。 这次的降临跟自己降临笑傲世界一样,有些草率。 不过,既然降临在古墓,那么这次就是要攻略古墓了。 “古墓派怎么有师娘啊?” 邱白站在古墓前,看着这座大墓,摸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 他很遗憾的发现,似乎古墓派没有师娘诶。 “难道自己要冒认全真派的弟子,然后认林朝英当师娘?” “也不知道现在在那个世界,也不知道林朝英是否还活着!” 如此想着,邱白就要上前,找到古墓的开门机关,进入古墓看看。 毕竟,他已经多次来往古墓,对古墓还是很熟悉的。 然而,就在此时,他微微侧头。 在他的感知中,有脚步声正在朝着而来。 不过,并不是从古墓里面,是在外面。 邱白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前面的山林间,一道身影提剑而来。 凭着邱白的视力,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女子,容貌虽不敢说如林朝英那种绝色,但是跟刘夫人和灭绝师太还是有得一拼的。 就在邱白欣赏着女子之时,那女子已经施展轻功,身形极快,朝着邱白冲去。 片刻之后,邱白就听见她的声音响起。 “臭牛鼻子,竟敢踏足古墓,给我去死!” 声音刚刚落下,就听见呲吟一声。 那女子拔剑而出,挺剑就朝着邱白杀来,剑锋凌厉。 邱白见此,不由眉头一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道袍,疑惑道:“臭牛鼻子,是在骂自己吗?” 没等到回答,就看见一抹剑光已到眼前。 邱白并不动作,只是屈指一弹 。 那杀到眼前的剑锋,便在他指尖的弹动之下,瞬间被带偏。 而后,邱白朝前半步,顺手揽住她的腰肢,原地转了个圈,稳稳挺住。 “姑娘,道爷虽然的确是牛鼻子,但是你这么说出来,那就不好了!” “登徒子,看剑!” 这女子被邱白揽住腰肢,此时更是恼怒,轻喝一声,身形一转,从邱白的怀里挣脱。 邱白也就是轻轻揽着,没怎么用力。 所以,她能够挣脱,否则根本不可能。 而这女子挣脱之后,倒也不跑,剑锋一挺,就再度朝着邱白刺来。 “你这女子,当真是不识趣!” 邱白见她如此倔强,也不多言。 看着那刺来的剑锋,他并指弹出,将刺来的剑锋夹住。 “脱手!” 邱白轻喝一声,夹住剑锋用力一扯。 女子再也握不住的剑,被他直接给缴了械。 剑柄脱手,女子握着疼痛的手腕,看着邱白,颤声道:“全真教的臭牛鼻子,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就杀了你!” “你这女子,你我初次见面,就要死要活的,没毛病吧?” 邱白将剑拿在手里,看着对面这陌生的女子,摇了摇头,没好气说:“另外,本道爷虽然也是道人,但道爷我可不是全真教的。” “你不是全真教的道士?” 这女子听到邱白的话,皱起眉头,脸上明显挂着不相信的表情。 邱白耸了耸肩,没好气道:“道爷不是全真教的道士,没什么好隐藏的。” “再说了,他全真教算什么?” “道爷没必要冒认他全真教。” “全真教算什么?” 这女子听到邱白的话,不由重复了一句,哈哈笑着说:“你这道士说的对,他全真教算什么!” “既然你这女子认可本道爷的话.......” 邱白将长剑递还过去,笑着说:“那么认识一下,贫道邱白,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在下古墓派林婉儿!” 林婉儿接过长剑,还剑归鞘,朝着邱白躬身一礼,笑着说:“之前在下以为邱道士你是全真教的道士,所以出手冒昧,还请邱道士你不要介怀!” “林婉儿?” 邱白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林婉儿笑着说:“无妨,道爷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如此就好。” 林婉儿笑着点头,皱眉问道:“可邱道士你既然不是全真教的,为何来我古墓?” 第2章 少女李莫愁 “林姑娘,你何故如此?” 邱白听到林婉儿这话,不由得眉头一挑,好奇问道:“莫非林姑娘也曾参与抗金?” “我哪有机会参与抗金。” 林婉儿摇了摇头,苦涩一笑,目光望向古墓的方向,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我说的是小姐和姑爷,他们当年可是抗金的中流砥柱,只可惜......” 说到这里,林婉儿长叹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邱白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了。 林婉儿口中的小姐和姑爷,应该就是林朝英和王重阳了。 看林婉儿这年纪,也不过三十许人,怎么也不像是经历过当年抗金之事的样子。 除非...... 邱白心中虽有了猜测,但并不是太确定,遂继续开口问道:“听林姑娘所言,似乎对当年之事颇为了解,不知姑娘是......” “我?” 林婉儿笑了笑,抬手拢了拢额前散落的发丝,轻声道:“我是小姐的侍女,从小跟着小姐长大的。” “小姐和姑爷在的时候,我还小,但那些事情,我都记得。” “原来如此。” 邱白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婉儿脸上扫过,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冒昧问一句,姑娘芳龄几何?” “芳龄?” 林婉儿听到这个词,不禁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我都半截身子埋黄土里面的人了,还说什么芳龄不芳龄的。” “姑娘说笑了。” 邱白摇了摇头,正色道:“姑娘看着也不过三十许人,哪里就半截黄土了?” “三十许人?” 林婉儿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之意看着邱白。 “邱道士,你这话可是哄我开心的?” “贫道所言句句属实。” 邱白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这话倒不是恭维,林婉儿虽然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但保养得确实不错,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那你可猜错了。” 林婉儿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邱白,语气平静道:“我已经四十岁了。” “四十?” 邱白听到这个数字,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他是真没想到,林婉儿居然已经四十岁了。 要知道,这可是在宋朝,不是什么现代社会。 这个时代的人,能活到六十岁都算高寿了,四十岁确实已经算是中年往上了。 可是看林婉儿这样子,怎么也不像四十岁的人。 “怎么?不信?” 林婉儿见邱白这副表情,笑着问道。 “不是不信,只是有些惊讶。” 邱白摇了摇头,诚恳道:“姑娘确实保养得好,看着不像四十岁的人。” “这还要多谢小姐。” 林婉儿听到这话,眼中浮现感激之色,轻声道:“当年小姐传我武功,教我心法,这些年来我虽武功平平,但这延年益寿、驻颜有术的功效还是有的。” “原来如此。” 邱白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婉儿身上打量了一番。 他之前倒是没注意,现在仔细感应,才发现林婉儿体内的真气虽然不强,但确实精纯无比,隐隐透着几分林朝英功法的影子。 “姑娘方才说,令小姐将一身所学传给了你?” 邱白忽然开口问道。 “是啊。” 林婉儿点了点头,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小姐和姑爷闹翻之后后,就一直住在古墓里。” “小姐临终前,将她的武功心法都传给了我,让我将古墓派传承下去。” “古墓派?”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对,古墓派。” 林婉儿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骄傲。 “小姐说,她这一生虽未正式开宗立派,但她的武功自成一家,不该就此失传。” “所以她让我在古墓中开创古墓派,将她的武功传承下去。” “原来姑娘竟是古墓派的开山祖师!” 邱白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朝着林婉儿抱拳一礼。 “失敬失敬!” “什么开山祖师。” 林婉儿摆了摆手,苦笑道:“我不过是遵小姐遗命罢了。” “古墓派真正的祖师,是小姐才对。” “姑娘谦虚了。” 邱白摇了摇头,正色道:“传承之功,不亚于开创。” “姑娘能秉承先人之志,将令小姐的武功传承下去,这便是大功德。” “你这道士倒是会说话。” 林婉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看向邱白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对了,姑娘方才说令小姐和姑爷......” 邱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不知他们如今......” “都走了。” 林婉儿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小姐和姑爷,都走了好多年了。” “节哀。” 邱白轻声道了一句,也不再多问。 他心中却在盘算,看这样子,林朝英和王重阳应该都已经去世了。 毕竟按照原着的时间线,林朝英和王重阳确实是上一代的人物了。 而眼前这位林婉儿,既然是林朝英的侍女,如今已经四十岁,那林朝英去世应该也有些年头了。 这么说来,现在这个时间点,李莫愁应该已经拜入古墓派了,小龙女可能也已经被收留了。 邱白心中正想着,忽然听到林婉儿开口问道:“邱道士,你方才说是路过此地,想要瞻仰当年抗金先辈的风采?” “正是。” 邱白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古墓的方向,语气诚恳道:“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贫道进古墓瞻仰一番?” “这......” 林婉儿听到这个请求,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邱道士,不是我不通融。” 只是古墓乃小姐和姑爷的安息之地,向来不许外人进入。“ “我虽为古墓派掌门,也不好破例。” “理解理解。” 邱白点了点头,也没有强求。 他本就是随口一问,能进去最好,进不去也无所谓。 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真想进古墓,也没人能拦得住他。 只是他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林婉儿不愿意,那便算了。 再者说了,古墓的秘密入口,他也知道在哪里啊。 所以,真想进入古墓,他有好几种办法。 “邱道士若不嫌弃,可以在古墓外面看看。” 林婉儿见邱白如此通情达理,心中也多了几分好感,指着古墓周围的山林说。 “当年小姐和姑爷,经常在这山林中练剑。” “这山间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 “那便多谢姑娘了。” 邱白抱拳一礼,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就看见两道身影从山林间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笑意。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小脸粉雕玉琢,却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师父!” 那少女看见林婉儿,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 “师父,我和师妹采药回来了!” “嗯。” 林婉儿点了点头,目光在少女身上扫过,又看向后面的小丫头,眼中浮现慈爱之色。 “苦了你们了,快回去歇着吧。” “不苦不苦。” 少女摇了摇头,忽然看见站在一旁的邱白,顿时眼睛一亮。 “师父,这位道长是谁啊?” “这是邱白邱道长,路过此地,来瞻仰你们师祖风采的。” 林婉儿笑着介绍,也没有隐瞒。 瞧这模样,倒跟小龙女时期的古墓,简直是天差地别。 “邱道长好!” 少女朝着邱白行了一礼,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个不停,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邱道长,你是从哪来的?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江湖上有什么新鲜事吗?” “莫愁!” 林婉儿听到这话,顿时皱起眉头,轻斥道:“不得无礼!” “师父,我就是问问嘛......” 少女吐了吐舌头,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邱白,等着他回答。 邱白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李莫愁! 眼前这个一脸天真、满眼好奇的少女,居然就是日后那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赤练仙子! 谁能想到,那个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曾经也是这样天真无邪的模样? “邱道长?” 李莫愁见邱白不答话,只是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邱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笑容。 “只是见姑娘如此天真烂漫,想起了些事情。” “什么事情?” 李莫愁歪着脖子,好奇问道。 “想起来......” 邱白顿了顿,笑道:“想起来姑娘这般年纪,正是对江湖最好奇的时候。” “对对对!” 李莫愁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邱白。 “邱道长,你肯定去过很多地方吧?能不能给我讲讲江湖上的事情?” “莫愁!” 林婉儿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还不快回去!” “师父......” 李莫愁瘪了瘪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婉儿。 “我就听听,听听还不行吗?” “不行!” 林婉儿断然拒绝,沉声道:“你现在武功还没练好,知道那么多江湖事做什么?好好练功才是正理!” “可是......” 李莫愁还想再说,却被林婉儿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委屈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但眼角余光却一直往邱白这边瞟。 邱白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好笑。 这林婉儿对徒弟倒是严厉,难怪日后李莫愁会因为恋爱之事与她反目。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眼前的李莫愁,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对师父又敬又怕,哪里看得出日后那副心狠手辣的模样? “邱道长,让你见笑了。” 林婉儿转向邱白,脸上露出歉意之色。 “我这徒儿从小在古墓长大,没见过外人,今日初见道长,有些失态了。” “姑娘言重了。” 邱白摆了摆手,笑道:“令徒天真烂漫,正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倒是姑娘你,对徒弟未免太过严厉了些。” “道长有所不知。” 林婉儿叹了口气,目光在李莫愁和小龙女身上扫过。 “我古墓派武功,讲究清心寡欲,若是心性不定,容易走火入魔。” “我待她们严厉些,也是为她们好。” “原来如此。” 邱白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 每个门派有每个门派的规矩,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委屈的李莫愁忽然抬起头来,拉着林婉儿的衣袖撒娇道:“师父,邱道长好不容易来一次,让他去我们古墓做做客嘛!” “我保证,一定好好练功!” “胡闹!” 林婉儿脸色一沉,甩开她的手。 “古墓重地,岂能容外人进入?” “可是......” 李莫愁还想再说,却被林婉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委屈地低下头,小嘴瘪着,眼眶都红了。 小龙女站在一旁,看着师姐这副模样,小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在邱白身上停留了片刻。 邱白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好笑。 这李莫愁倒是执着,为了打听江湖消息,居然主动邀请自己这个陌生人去古墓做客。 不过林婉儿的态度也很坚决,看来是绝不会同意的。 “邱道长,天色不早了。” 林婉儿转向邱白,抱拳道:“今日能与道长相识,也是一场缘分。” “只是古墓不便待客,道长若是有意,可在山脚下寻个地方歇息,明日再瞻仰不迟。” “多谢姑娘指点。” 邱白点了点头,也不再多留,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李莫愁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邱白的背影,大声道:“邱道长,你明日还来吗?我还想听你讲江湖上的事情!” “莫愁!” 林婉儿听到这话,顿时柳眉倒竖,厉声喝止。 邱白回头望去,就看见李莫愁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渴望之色。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若是有缘,自当再见。”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消失在山林之间。 身后,传来林婉儿的训斥声和李莫愁委屈的辩解声,还有小龙女那始终沉默的身影。 邱白沿着山道下行,走出里许地,回头望去,古墓已经掩映在林木之间,看不真切了。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脚步一转,没有往山下去,反而朝着古墓后面的方向走去。 既然要瞻仰“先辈风采”,那自然要多看看。 绕过古墓所在的山头,又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水潭静静地躺在山坳之间,潭水清澈,倒映着天光云影。 水潭边怪石嶙峋,几株老松斜逸而出,倒是个清幽所在。 “这地方倒是不错。” 邱白点了点头,在潭边寻了块平整的大石,盘膝坐下。 这个水潭,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古墓的那个地下水道的出口。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邱白看了看四周,起身捡了些枯枝,在潭边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也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他靠在石头上,望着天上的繁星,心中盘算着这个世界的线索。 从林婉儿的话来看,林朝英和王重阳已经死了三十来年。 按照原着的时间线推算,林朝英和王重阳是同一代人,与五绝年纪相仿。 王重阳参加第一次华山论剑,决出五绝。 如今林朝英死了三十年,那第一次华山论剑应该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第二次华山论剑前后。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除了中神通已死,剩下的四绝应该都还在世。 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射雕的剧情阶段,还是神雕的剧情阶段。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邱白摇了摇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夜色渐深,山林间偶有夜枭啼鸣,更显幽静。 邱白闭目养神,体内真气自行运转,与天地间的灵气交相呼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望向山林深处。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脚步声很轻,显然来人刻意压低了脚步。 但,以邱白的耳力,自然瞒不过他。 而且这脚步声,他听着还有些耳熟。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树林间钻了出来。 月光下,那张清丽的脸庞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正是白天见过的李莫愁。 她显然没想到邱白会突然睁眼看过来,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躲回树后。 但随即想起自己出来就是为了找人的,又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邱......邱道长。” 李莫愁小声叫了一句,目光在邱白身上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其他人。 “李姑娘?” 邱白也有些意外,站起身来,看着她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我......” 李莫愁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 邱白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忍不住笑了。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姑娘家,在山林间走走?” 李莫愁脸一红,也知道自己这借口太拙劣,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看着邱白。 “我就是想来找邱道长你,听你讲江湖上的事情。” “你师父知道吗?” “不知道。” 听到邱白这话,李莫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师父睡着了,师妹也睡着了,我就悄悄溜出来了。” “你这丫头......” 邱白摇了摇头,倒也没责备她,只是指了指火堆旁的石块。 “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夜里凉,烤烤火。” “谢谢邱道长!” 李莫愁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火堆旁坐下,伸出双手烤着火。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张年轻的脸庞照得红扑扑的,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暗感慨。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为了听他讲江湖故事,就敢半夜偷跑出来的少女,日后会成为那个心狠手辣的赤练仙子呢? “邱道长,你白天说去过很多地方,能不能给我讲讲?” 李莫愁刚刚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江湖上都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他们都有什么故事?” “你这问题倒是不少。” 邱白笑了笑,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 稍作沉吟,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笑着开口道:“你想听什么?” “你说的,我都想听!” 李莫愁眼睛亮晶晶的,想了想,又补充道:“先从最厉害的人物讲起!” “最厉害的人物啊......” 邱白望着火光,缓缓道:“如今江湖上,公认最厉害的,有五位,人称五绝。” “五绝?” 李莫愁眨了眨眼,满脸好奇。 “哪五绝?”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邱白朝她竖起手掌,一个一个的数出来。 “中神通就是全真教的创教祖师,王重阳。” “王重阳?” 李莫愁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 “就是那个......那个负了我家师祖的臭道士?” “负了你家师祖?” 邱白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李莫愁会用这个词。 “师父说的。” 李莫愁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师父说,当年师祖和那个王重阳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那个臭道士却为了什么武功,不肯娶师祖,害得师祖郁郁而终。” “这......” 听到这话,邱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朝英和王重阳的恩怨情仇,他自然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邱白实在不理解,王重阳为何会如此。 不过,他倒是有个猜测。 应该是先天功的原因。 他没有看到过先天功的内容,所以倒也不好完全确定。 但是,就练过先天功的两个人来看。 邱白的猜测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比如,一灯大师不就是练了先天功,连自己的妃子都不碰了。 “哼,反正我们古墓派的人,都不喜欢全真教。” 李莫愁哼了一声,又道:“不过那个王重阳既然能成为五绝之一,武功应该很厉害吧?” “确实厉害。” 邱白点了点头,也不避讳。 “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力压群雄,夺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也得了中神通的尊号。” 第3章 陪李莫愁度过的日子 “原来这个坏家伙这么厉害啊!” 李莫愁摸着下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开口追问道:“那其他四个呢?” “东邪黄药师,住在东海桃花岛。” 邱白丢了根干柴丢进火堆里,看着对面那张尚显稚嫩的俏丽脸庞,笑着说:“他的武功诡异莫测,而且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所不通,是个奇才。” “西毒欧阳锋,其人是西域白驼山庄的主人,用毒功夫天下无双,武功也极为狠辣。” “南帝段智兴,原本是大理国的皇帝,后来出家为僧,人称一灯大师,武功是他们段家的绝技一阳指。” “北丐洪七公,是丐帮帮主,一手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为人豪爽仗义,是条汉子。” 李莫愁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邱白,生怕漏掉一个字。 等邱白说完,她才长长吐了口气,满脸向往之色。 “原来江湖上还有这么多厉害的人物啊......” “江湖这么大,高手很多不奇怪。” 邱白拿着棍子拨了拨火堆,让篝火燃烧得旺些,笑呵呵的说:“怎么?你想去见识见识?” “想是想......” 李莫愁话说到这里,不由得低下头,小声道:“可是师父说,我武功还没练好,不能出古墓。” “以师父的性格,就算练好了,估计也要等二十岁以后才能出去。” “你师父也是为了你好。” 邱白点了点头,对林婉儿的想法并没有觉得不对,毕竟李莫愁后来的路,不正是如此吗? 所以他看着李莫愁,语气幽幽的说: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武功不高就出去,确实容易吃亏。” “我知道。” 李莫愁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满是好奇。 “邱道长,你武功一定很高吧?” “为什么这么问?” 邱白将棍子在燃烧的木头上戳了戳,抬头看着李莫愁,笑着反问。 “因为......” 李莫愁摸着下巴想了想,认真道:“因为白天的时候,你一招就把师父的剑夺走了呀!” “师父的武功很厉害的,那些全真派的臭道士老是想赶走我们,每次都被师父打跑。” “你能一招夺了师父的剑,肯定比师父厉害多了。” “你这丫头,眼力倒是不错。” 邱白笑了笑,也没否认。 不过,全真派那些道士在林朝英以及王重阳死了之后,想将古墓收回全真,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毕竟,林朝英怎么说跟王重阳也是名义上的夫妇。 他们如此行事,的确有些不讲情面了。 “那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呗!” 李莫愁凑近了些,白皙细腻的脸庞凑到邱白身边,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你从哪来?去过哪些地方?遇到过什么厉害的人物?” “我的故事啊......” 邱白望着火光,沉吟了一下。 他自然是不能说自己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于是想了想,随口编了些游历的经历。 说他自幼在深山修道,后来下山游历,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李莫愁听得入迷,不时发出惊叹声,又问了许多细节。 两人就这样坐在篝火旁,一个说,一个听,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渐渐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哎呀,天快亮了!” 李莫愁忽然反应过来,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慌张之色。 “我得赶紧回去了,要是被师父发现我不在,肯定要挨骂的。” “我送你回去吧。” 邱白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不用不用。” 李莫愁连忙摆手,但随即又停下动作,水汪汪的眸子盯着邱白,小声道:“邱道长,你......你还会在这里待多久?” “怎么?还想听故事?” 邱白看着这张俏丽的小脸,笑着反问。 李莫愁脸一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多有趣的事情,你要是走了,就没人给我讲了。” “那,我就再待几天吧。” 邱白笑了笑,也不忍心拒绝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真的?” 李莫愁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喜色。 “那太好了!我晚上还来找你!” “别晚上来了。” 邱白摇了摇头,指了指天色。 “你白天若有空,便来这水潭边找我。晚上一个人在山林间走,不安全。” “好!” 李莫愁用力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刚走出几步,又回头看着邱白,小声道:“邱道长,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邱白笑问道。 “谢谢你给我讲故事。” 李莫愁认真道。 说完,她便转身跑入山林间,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邱白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这丫头,倒是比想象中有意思。 他熄了篝火,在潭边洗了把脸,便盘膝坐在石头上,继续调息。 天色渐亮,山林间的鸟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邱白闭目养神,体内真气缓缓流转,与天地间的灵气融为一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望向古墓方向。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山林间走了出来,正是李莫愁。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显然回去后收拾了一番。 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既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邱道长!” 李莫愁快步走到邱白身边,脸上露出机智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我师父早上起来,好像发现我昨晚出去了。” “她问我昨晚去哪了,我说我去茅房,她看了我好几眼,也没说什么。” “那你可得小心些。” 邱白伸手,搜了搜她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然被你师父抓住,那你就惨了!” “我知道。” 李莫愁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不过师父今天要教师妹练功,应该没空管我。” “嘿嘿……,我就说去山林间采药,偷偷溜出来了。” “倒是机灵。” 邱白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 “既然来了,那就坐会儿吧。” “不过不能待太久,免得你师父起疑。” “好!” 李莫愁在石头上坐下,又眼巴巴地看着邱白。 “邱道长,今天给我讲什么?” “今天啊......” 第4章 打发陆展元 “邱道长,我来了!” 李莫愁从山林间钻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快步走到邱白身边。 “今天怎么这么晚?” 邱白坐在潭边的大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随意地拨弄着地上的石子。 “师父今天盯得紧,让我练了一整天剑。” 李莫愁在他旁边坐下,吐了吐舌头,脸上却带着得意之色。 “不过我还是溜出来了!” “你倒是胆子大。” 邱白将手中的树枝扔到一旁,上下打量她片刻,笑着说:“就不怕被你师父发现?” “不会的。” 李莫愁摆了摆手,下巴抬起,信心满满地说:“我出来的时候,师父还在教师妹练功呢,没空管我。” “等会儿我早点回去,她肯定发现不了。” “是吗?” 邱白看着她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山林深处。 李莫愁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还看向自己来的方向。 莫非是师父来了? 李莫愁如此想,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片刻之后,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树林间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小脸粉雕玉琢,却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正是小龙女。 “师妹?” 李莫愁看见来人,顿时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来。 “你......你怎么来了?” 小龙女没有回答,只是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两人面前。 她抬起头,先看了看邱白,然后又看向李莫愁。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师姐,师父让我来找你。” “啊?” 李莫愁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小龙女。 “师妹,师父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小龙女摇了摇头,小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师父说你每天这个时候都溜出来,让我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什么?”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师父......师父她知道我出来?” “嗯。” 小龙女点了点头,认真道:“师姐你以为自己做得万无一失,其实师父早就知道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李莫愁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些天她每天偷偷溜出来,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结果师父早就知道了? 那师父为什么不揭穿她? 李莫愁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邱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笑着问道:“既然你师父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揭穿她啊?” 小龙女转过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邱白身上停留了片刻。 “师父说,你可能不是坏人。” “哦?” 邱白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林婉儿会这么说。 那位古墓派的掌门,虽然只见过一面,但给他的印象是谨慎小心,对徒弟管得很严。 没想到她会这么评价自己这个陌生人。 “那你觉得呢?我是坏人吗?” 邱白看着小龙女,笑着问道。 小龙女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邱白被这个答案逗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笑道:“不知道,那就是觉得我不是坏人咯?” 小龙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副小大人般的模样,配上那张稚嫩的小脸,当真是可爱至极。 李莫愁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一把抱住小龙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师妹,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出卖我呢!” “师姐,放开我......” 小龙女被抱得紧紧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带着几分无奈。 她挣扎了一下,但李莫愁抱得太紧,根本挣不开。 邱白看着这姐妹俩,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既然你师父都知道了,那你以后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白天想来,就大大方方地来吧。” “真的?” 李莫愁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嘟着嘴说:“可是师父那边......” “你师父既然没有阻止,那就是默许了。” 邱白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着古墓的方向。 “她只是担心你遇到坏人,既然她觉得我不是坏人,那自然不会拦着你。” “太好了!” 李莫愁欢呼一声,拉着小龙女的手。 “师妹,以后你也一起来吧!” “邱道长可厉害了,知道好多事情!” 小龙女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邱白一眼。 邱白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若是想来,便来吧。” ...... 从那以后,来的就不只是李莫愁了。 有时候是李莫愁一个人来,有时候是姐妹俩一起来。 小龙女性子安静,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听邱白讲故事,或者看师姐练剑。 偶尔邱白问她话,她也只是简短地回答几句。 但邱白能感觉到,这个小女孩对自己并没有敌意。 只是天性如此,不善言辞罢了。 这一日,阳光正好。 水潭边,李莫愁正在练剑。 经过这几天的指点,她的剑法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一招一式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邱白站在一旁,偶尔出声指点几句。 小龙女坐在潭边的大石上,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 阳光洒在她的小脸上,将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照得微微泛红。 一套剑法使完,李莫愁收剑而立,额头上已经见汗。 她转过身来,眼巴巴地看着邱白。 “邱道长,怎么样?” “比之前好多了。” 邱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尤其是这一招小园艺菊,你已经有了几分神韵。” “真的?” 李莫愁顿时眉开眼笑,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可是我觉得,还是有些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 “就是......” 李莫愁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比划了几下。 “就是出剑的时候,总感觉不够顺畅,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邱白看着她比划的动作,微微点头。 “你过来。” 李莫愁也没多想,依言走到他身边。 邱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她做出一个动作。 “这一招,应该是这样。” “手腕要放松,但剑锋要稳。” “出剑的时候,不要去想下一招是什么,要让剑带着你走。” 李莫愁感受着邱白手上的力道,认真地体会着。 邱白的手很温暖,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引导着她做出正确的动作。 片刻之后,邱白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再试试。” 李莫愁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那一招。 这一次,果然顺畅了许多。 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真的顺了!” “嗯。” 邱白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目光望向山林深处。 这些天相处下来,李莫愁也是发现了。 邱白的听觉很强大。 每次这样看着一个方向,就是有人了。 李莫愁见状,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怎么了?” “有人来了。” 邱白的声音平静,但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 他转头看向李莫愁,沉声道:“你退后些。” 李莫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对邱白已经十分信任。 闻言,她立刻退后几步,来到小龙女身边,将师妹护在身后。 片刻之后,山林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很乱。 显然来人已经力竭,脚步踉跄。 紧接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树林间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身青衫。 原本应该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但此刻,他却狼狈不堪。 青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散乱,脸上也沾着灰尘和汗渍。 他的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胸口,那里有血迹渗出来,染红了青衫。 他脚步踉跄地朝着水潭边走来,看见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连忙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头来。 李莫愁看见这人受伤,下意识就要上前救助。 她天性善良,看见有人受伤,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帮忙。 但邱白却伸手拦住了她。 “别急。” 邱白的声音平静,目光在那年轻男子身上扫过。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李莫愁点了点头,听话地站在原地,目光却一直盯着那受伤的男子。 邱白走上前去,在距离那男子丈许外站定。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打量了那人一番。 这年轻男子虽然狼狈,但衣着还算考究,青衫的料子不错,腰间还挂着一块玉佩,看起来像是有些家底的人。 邱白拱了拱手,朗声道:“阁下是谁?此处不对外开放。” 那年轻男子扶着大树,喘了口气,艰难地开口道:“在下......陆展元,见过道兄。” 陆展元?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眉头一挑。 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 陆展元,那个在原本的剧情线上,坑害了李莫愁,害她一生悲苦的男人。 归云庄的少庄主,江南一带的年轻才俊,长得一表人才,却是个负心薄幸之人。 原本的剧情线上,李莫愁下山采药,遇到受伤的陆展元,好心救了他。 两人相处日久,李莫愁对他动了真情,陆展元也说要娶她。 结果陆展元回到江南后,却娶了别的女人。 导致李莫愁因爱生恨,最终变成了那个心狠手辣的赤练仙子。 邱白倒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是出现了。 而且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点。 不过...... 邱白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李莫愁,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陆展元,心中暗暗摇头。 如今有他在,自然不会再让李莫愁走上老路。 这个陆展元,就别想再接近李莫愁了。 “陆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邱白上前两步,目光在陆展元身上打量了一番。 陆展元靠着大树,缓缓坐下,咬着牙道:“在下久闻终南山之名,遂前来游历,不曾想遇到断魂刀。” “在下武功低微,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在终南山中四处逃窜,故而误闯此地。” “断魂刀?”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皱,疑惑道:“这断魂刀是谁?” “断魂刀沈青刚。” 陆展元喘了口气,继续道:“此人是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弟子,武功极强。” “在下本想在终南山中游历,却不曾想在山中遇到了他。” “他见在下独自一人,便起了歹意,要抢在下的财物。” “在下自然不肯,便与他动手。” “谁知他武功高强,在下不是对手,只能在山中逃避。” “他一路追杀,在下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甩掉他,却在这山中迷了路,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鬼门龙王沙通天?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了然。 沙通天的弟子,那确实是有些来历。 鬼门龙王沙通天,在原着中算是一流高手,他的弟子,大概也就是三流水平。 不过这沈青刚,他在原着中还真没什么印象,大概就是个龙套角色吧。 李莫愁这时候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陆展元。 “沙通天?这名字听着好霸气呢。” 邱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查看陆展元的伤势。 陆展元被砍了一刀,伤口不浅,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 不过万幸的是,这一刀只是砍在后背肩膀上,没有伤到筋骨,不算什么致命伤。 “伤得不重。” 邱白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陆展元。 他虽然是在怀中取物,但是实际上是在储物戒指中取出来的。 “这是伤药,自己上药包扎一下,休息半天就没事了。” “多谢道兄!” 陆展元接过药瓶,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邱白按住了。 “不必多礼,先处理伤口吧。” 陆展元点了点头,也不再客气,解开衣衫,艰难地给自己上药包扎。 他动作有些笨拙,显然不常做这种事,但还是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处理好了。 李莫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小声问道:“邱道长,那个沙通天是谁啊?鬼门龙王,这名字听着好霸气呢。” “沙通天?” 邱白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武功还行,只是投靠金国的汉奸而已。” “汉奸?” 李莫愁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那就是坏人了?” “算是吧。” 邱白点了点头,看着正在包扎伤口的陆展元,目光微微闪烁。 陆展元这个名字的出现,倒是让他确认了一些事情。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上,陆展元与李莫愁相识,大概也是在这个时间段的事情。 如今陆展元出现,也就是说自己其实是在射雕世界! 不过也无所谓了。 既然他来了,那自然不会让李莫愁重蹈覆辙。 陆展元包扎好伤口,穿上衣衫,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形晃了晃,显然失血过多,还有些虚弱。 但他还是强撑着,朝着邱白深深一揖。 “多谢道兄救命之恩,不知道兄高姓大名?” “贫道邱白。” 邱白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在陆展元身上扫过。 这个年轻人,长得倒是俊朗。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红齿白,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也难怪原着中的李莫愁会看上他。 不过,皮相终究只是皮相。 “原来是邱道长。” 陆展元恭敬地行了一礼,又看向李莫愁和小龙女。 “这两位是......” “我朋友。” 邱白没有多介绍的意思,只是淡淡道:“陆兄弟既然受伤了,就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等伤势好些,再离开不迟。” “多谢邱道长。” 陆展元也不客气,在潭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但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在李莫愁身上多看了几眼。 李莫愁生得好看,这是事实。 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最美好的年纪,清丽的脸庞,灵动的双眸,加上那股子天真烂漫的劲儿,确实招人喜欢。 陆展元这一眼看过去,就有些移不开目光了。 李莫愁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种眼神。 那种感觉,就像以前那些全真教的臭道士,看她师父的眼神一样。 她走到邱白身边,小声道:“邱道长,他老看我。” “不用理他。” 邱白笑了笑,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去练你的剑吧。” “好!” 李莫愁应了一声,拉着小龙女走到一旁,继续练剑去了。 陆展元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看得出来,邱白和李莫愁的关系不一般。 那个小姑娘对邱白很是依赖,而邱白对她也颇为维护。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邱白,笑着问道:“邱道长是终南山上的道士?不知是哪座道观的?” “游方道士而已。” 邱白在潭边坐下,语气随意。 “陆兄弟是从何处来的?” “在下是江南人士,祖籍嘉兴。” 陆展元拱了拱手,笑道:“久闻终南山乃是道教圣地,故而前来游历,想见识见识全真派的风采。” “只是没想到,会遇上这等祸事。” “江湖行走,难免遇到危险。” 邱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不过那断魂刀既然在追杀你,你就这么躲在这里,不怕他找过来?” “这......” 陆展元脸色微变,目光闪烁。 “邱道长说的是,在下确实不该久留。” “等伤势好些,在下就立刻离开,绝不连累道长。” “倒不是怕连累。” 邱白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只是提醒你一句,那沈青刚既然是沙通天的弟子,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还是少在江湖上走动为好。” 陆展元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邱白这话说得直白,但也确实有道理。 他武功低微,连沙通天的一个弟子都打不过,确实不该在江湖上乱跑。 但他心里又有些不甘。 他好歹也是归云庄的少庄主,在家中也是被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何时受过这种气? 可形势比人强,他再不甘,也只能忍着。 邱白也不再理他,只是看着不远处练剑的李莫愁。 阳光洒在水潭上,泛起粼粼波光。 少女的身影在潭边舞动,裙袂飞扬,剑光闪烁。 一旁的石头上,小小的女孩静静坐着,双手托腮,目光随着师姐的身影移动。 这一幕,倒是宁静得很。 陆展元坐在潭边,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李莫愁。 他越看越觉得这小姑娘生得好看,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有了几分美人胚子的模样。 再过几年,定然是个绝色佳人。 他心中暗暗想着,若能结识这样的女子,倒也不错。 邱白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冷笑。 这个陆展元,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受伤了还不老实,一双眼睛净往人家小姑娘身上瞟。 不过也难怪,李莫愁确实生得好。 但,有他在,这个陆展元就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渐晚。 陆展元的伤势经过半天的休养,已经好了许多。 他站起身来,走到邱白面前,再次行礼。 “邱道长,在下伤势已无大碍,这就告辞了。” “嗯。” 邱白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陆兄弟路上小心。那断魂刀可能还在山中,你最好绕道走,别被他撞见。” “多谢邱道长关心。” 陆展元笑了笑,又看向不远处的李莫愁,拱手道:“也多谢这位姑娘。” 李莫愁正在练剑,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展元也不在意,转身便要离去。 刚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着邱白。 “邱道长,敢问尊驾常驻何处?” “日后若有闲暇,在下定当前来拜访,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不必了。” 邱白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不过是举手之劳,陆兄弟不必放在心上。” 陆展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就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走入山林间,很快就消失不见。 李莫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收了剑,走到邱白身边。 “邱道长,那个人,我不喜欢。” “哦?” 邱白挑了挑眉,看着她。 “为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李莫愁皱起眉头,小脸上带着几分厌恶。 “就像......就像以前那些全真教的臭道士,看我师父的眼神一样。” 邱白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丫头,倒是敏锐。 “既然不喜欢,那以后不理他就是了。” “嗯!” 李莫愁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笑容。 “对了邱道长,你刚才说那个沙通天是汉奸,什么是汉奸啊?” “汉奸就是......” 邱白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就是明明自己是汉人,却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的人。” “就像那些帮着金国人欺负汉人的家伙?” 李莫愁眨了眨眼,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这种人最讨厌了!” “对,最讨厌了。” 邱白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附和。 一旁的小龙女忽然开口,小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却认真得很。 “师姐,你刚才那一剑,又错了。” “啊?” 李莫愁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待会儿再练。” “嗯。” 小龙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第5章 古墓做客 陆展元离开之后,古墓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邱白倒也没有一直待在水潭边。 毕竟他虽说人设是游历至此,但总在一个地方待着,未免显得奇怪。 于是每隔几天,他便下山去附近的镇子上住两日,买些酒肉吃食,顺便打听打听江湖上的消息。 每次下山前,他都会跟李莫愁约好,几日后在水潭边相见。 李莫愁虽然不舍,但也知道邱白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陪她。 每次到了约定的日子,她便早早溜出来,在水潭边等着。 一来二去,倒也成了习惯。 这一日,阳光正好。 邱白照例在水潭边等着,不多时,两道身影从山林间钻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李莫愁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 后面的小龙女依旧板着小脸,迈着小短腿跟在师姐身后。 “邱道长!” 李莫愁快步走到邱白身边,正要说话,却被身后的小龙女抢了先。 “邱道长,师父请你去做客。” 小龙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邱白,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邱白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你师父请我去做客?” 他倒是没想到,林婉儿会主动邀请自己。 这些日子,他虽然经常在这水潭边待着,但除了第一天见过林婉儿一面,之后就再没见过。 那位古墓派的掌门,似乎有意避着自己。 如今突然邀请,倒是有些意外。 “师妹,师父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啊?” 李莫愁更惊讶,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拉着小龙女的手追问。 小龙女耸了耸肩,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带着几分促狭。 “那我就不知道了,师父反正是这么跟我说的。” “好啊,师父居然瞒着我!” 李莫愁瘪了瘪嘴,但随即又笑了起来,拉着邱白的袖子摇晃。 “邱道长,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古墓看看!” “我早就想带你去了,可师父一直不让。” “今天可算有机会了!” 邱白看着她这副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便走吧。” 三人沿着山道往古墓方向走去。 李莫愁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跟邱白说几句话。 小龙女跟在旁边,小短腿迈得飞快,努力跟上两人的步伐。 不多时,古墓便出现在眼前。 那座巨大的坟墓依旧静静矗立在山林间,青石垒砌的墓门紧闭,两侧爬满了藤蔓,显得古朴而神秘。 李莫愁走到墓门前,伸手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只听见轻微的咔哒声响起,墓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入口。 “邱道长,请。” 李莫愁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邱白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古墓。 一进入古墓,温度便降了下来,比外面凉快许多。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隔不远就点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摇曳,将通道照得朦朦胧胧。 三人沿着通道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石室,面积不小,摆着几张石桌石椅。 石桌上放着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倒有几分居家的模样。 “师父,邱道长来了。” 李莫愁走进来,就很是熟悉的坐下,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里面的通道走了出来。 正是林婉儿。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起,比起初见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女子的温婉。 “邱道长,欢迎。” 林婉儿走到近前,朝着邱白微微一礼。 “之前莫愁那丫头不懂事,日日去叨扰道长,贫道本该早些登门道谢的。” “只是一直不得空,今日才让龙儿去请道长,还望道长莫怪。” “姑娘言重了。” 邱白抱拳回礼,笑道:“莫愁姑娘天真烂漫,与她说说话,倒也是件乐事。” “道长不嫌她烦就好。” 林婉儿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长请坐,贫道已备下薄酒素菜,权当谢意。” 邱白也不客气,在石椅上坐下。 李莫愁和小龙女也在旁边坐下,李莫愁挨着邱白,小龙女挨着师父。 不多时,一个中年妇人端着托盘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妇人穿着粗布衣衫,头发花白,面容和善,正是孙婆婆。 不过如今的孙婆婆还没那么老,看着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手脚麻利,脸上带着笑。 “邱道长,请用茶。” 孙婆婆没说话,只是将托盘上的茶盏放到邱白面前,又给林婉儿和两个丫头各放了一盏。 “多谢婆婆。” 邱白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清淡,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孙婆婆退了下去,不多时又端了几样小菜上来。 菜色很简单,一碟清炒时蔬,一碟凉拌木耳,一碟豆腐,还有一盆清汤。 没有荤腥,全是素菜。 “古墓清苦,没什么好招待的,道长莫要嫌弃。” 林婉儿拿起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客气了。” 邱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时蔬放进嘴里。 味道清淡,但食材新鲜,火候也恰到好处,吃起来倒是清爽。 李莫愁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邱白。 “邱道长,你尝尝这个木耳,是我们在山里采的,可好吃了。” “嗯,好吃。” 邱白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木耳。 李莫愁见他吃得香,脸上露出笑容。 她夹起筷子鲜菇,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林婉儿一个眼神制止了。 “食不言,寝不语。” 林婉儿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李莫愁瘪了瘪嘴,低下头默默吃饭,不敢再说话。 邱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 这林婉儿对徒弟确实严格,连吃饭说话都不让。 不过想想也是,古墓派讲究清心寡欲,吃饭说话确实容易分心。 一顿饭就在沉默中吃完。 孙婆婆上来收了碗筷,又端上茶来。 林婉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看向邱白。 “这些日子,多谢道长指点莫愁武功。” “那丫头虽然顽劣,但练功还算用功。” “道长指点的那些,她都记在心里,回来也练得有模有样。” “我都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感激。” “林姑娘客气了。” 邱白摆了摆手,笑道:“莫愁姑娘天资聪颖,一点就通。” “贫道也不过是随口说几句,当不得姑娘这般谢意。” “道长过谦了。” 林婉儿摇了摇头,正色道:“道长武功深不可测,能指点莫愁,是她的福气。” “我虽不知道长来历,但能感觉得出,道长对这两个丫头并无恶意。” “否则,贫道也不会让她们日日去叨扰道长。” 邱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道林婉儿的意思。 这位古墓派的掌门,虽然默许两个徒弟跟自己来往,但心中肯定还是有些防备的。 今日请自己来做客,一是道谢,二来恐怕也是想亲眼看看自己这个人。 “对了,邱道长。” 林婉儿忽然开口,看着邱白。 “道长在终南山附近游历,可曾去过全真派?” “全真派?” 邱白挑了挑眉,笑道:“倒是远远看过几眼,但未曾进去过。” “怎么?姑娘对全真派有兴趣?” “没什么兴趣。” 林婉儿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 “只是提醒道长一句,全真派的道士,最好少打交道。” “他们那些人,嘴上说着修道,心里却净是些俗念。” “当年小姐在时,他们就总想将古墓收回去。” “小姐走了这些年,他们更是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就来骚扰。” “贫道虽然不怕他们,但也懒得跟他们纠缠。” “道长若是有事要找他们,贫道不便多说。” “但若是无事,还是离他们远些为好。” “多谢姑娘提醒。” 邱白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看来全真派跟古墓派的恩怨,从林朝英那时候就开始了。 王重阳在时,或许还能压得住。他一走,这些道士就坐不住了。 “对了,姑娘。” 邱白忽然想起什么,看着林婉儿。 “贫道久闻古墓派大名,今日既然来了,不知可否参观一番?” “这......” 林婉儿闻言,微微犹豫。 古墓派虽在古墓,但也是林朝英安息之地,向来不许外人进入。 但邱白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 这人虽然来历不明,但对两个丫头确实不错,武功也深不可测,不像是坏人。 再者说了,人家刚指点完莫愁武功,自己连顿饭都请了,拒绝参观反倒显得小气。 “也罢。” 想通这些,林婉儿点了点头,看向李莫愁和小龙女,轻声吩咐道:“莫愁,龙儿,你们带邱道长四处看看。” “记住,不要打扰小姐安息。” “是,师父!” 李莫愁顿时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她早就想带邱白参观古墓了,只是一直被师父拦着。 如今师父亲自开口,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小龙女依旧板着小脸,点了点头。 “邱道长,请吧。” 李莫愁站起身来,拉着邱白的袖子就往外走。 “莫愁,不得无礼!” 林婉儿皱起眉头,轻斥一声。 李莫愁吐了吐舌头,松开手,规规矩矩地走在前面。 “邱道长,这边请。” 三人出了石室,沿着通道往里走。 古墓里面四通八达,通道纵横交错,两侧是一间间石室。 李莫愁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练功房,我和师妹平时就在这里练功。” “这边是储藏室,放些干粮杂物。” “这边是师父的房间,我们平时不许进去的。” ...... 邱白一边听一边看,心中暗暗感慨。 这古墓确实不小,当年修建的时候应该花了不少功夫。 不过想想也是,林朝英好歹也是跟王重阳一个级别的高手,修个墓室自然要气派些。 “对了,那边是什么地方?” 邱白忽然停下脚步,指向通道尽头的一扇石门。 那扇门比其他的门要大一些,上面雕刻着花纹,看着颇为古朴。 “那边啊......” 李莫愁看了一眼,笑道:“那边是墓室,祖师婆婆就葬在里面。” “墓室?” 邱白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啊。” 李莫愁也没多想,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去给祖师婆婆上香的。” “今天虽然不是初一十五,但既然邱道长想看,去看看也无妨。” 说着,她便走上前去,推开石门。 石门很重,李莫愁用了些力气才推开。 门后是一间不小的石室,正中央摆着几座石棺。 最中间那座石棺最大,雕刻得也最精美,上面还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燃尽的香。 另外还有几座小一些的石棺,分列两侧。 “这就是祖师婆婆的墓室了。” 李莫愁走到中间那座石棺前,指了指。 “祖师婆婆就葬在这里。” “旁边那些,是以前用来陪葬的,不过后来没用上,都是空的。” 邱白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他先走到中间那座石棺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上了炷香。 毕竟是前辈高人,既然来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上完香,他才开始打量这间墓室。 墓室不大,除了几座石棺,就是墙上的一些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一些山水人物,画工精细,看起来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邱白的目光在墓室中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那座石棺上。 那座石棺比其他几座都要小一些,位置也偏,看着不太起眼。 但邱白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在墓室里走动,似乎在欣赏墙上的壁画。 “邱道长,你在看什么?” 李莫愁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在看这些壁画。” 邱白指了指墙上的画,笑道:“画得不错,应该出自名家之手。” “那是当然。” 李莫愁得意地昂起头。 “这些都是祖师婆婆亲手画的,可好看了。” “是吗?” 邱白点了点头,又看了几眼,然后转身朝角落走去。 “这边这几座石棺,也是陪葬的吗?” 他走到那座小石棺前,装作好奇的样子打量。 “对啊。” 李莫愁跟了过来,随口道:“这些都是以前准备的,后来没用上,就一直放在这里了。” “哦......” 邱白点了点头,伸手在石棺上摸了摸。 石棺是青石所制,表面粗糙,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邱白知道,这石棺的盖子内侧,刻着那十六个字。 玉女心经,技压全真。 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他微微用力,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在石棺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石棺的盖子忽然动了动。 李莫愁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邱白。 “邱道长,你这是干嘛啊?” “我就是好奇,不小心碰了一下。” 邱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然后它就自己开了。” “开了?” 李莫愁凑上前来,果然看见石棺的盖子移开了一道缝隙。 她顿时急了,拉着邱白的袖子催促。 “你赶紧关上!” “要是被师父知道,会生气的!” “好好好,我关。” 邱白点了点头,伸手去推石棺的盖子。 盖子很重,他装作很用力才推开一些。 就在他准备把盖子推回去的时候,忽然停住,指着盖子内侧说。 “咦,这上面有字?” “有字?” 李莫愁愣了一下,凑过去看。 小龙女也走了过来,踮起脚尖往里看。 石棺盖子内侧,果然刻着一行字。 字迹清晰,笔力遒劲,一看就是高手所书。 “玉女心经,技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李莫愁念出那行字,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什么意思?这是说我们古墓派的武功,不如全真派吗?”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这几个字的意思还是看得懂的。 技压全真,那就是说古墓派的武功比全真派厉害。 但不弱于人,就是说重阳真人也不比祖师婆婆差。 这分明是说,王重阳的武功,不输给林朝英! 李莫愁顿时不高兴了。 她从小听着师父讲祖师婆婆的故事长大,知道祖师婆婆当年有多厉害。 可现在这石棺上居然刻着这样的话,分明是在贬低祖师婆婆! “这个臭道士!” 李莫愁咬着牙,恨恨道:“死了还要跟我们古墓派作对!” 小龙女站在一旁,小脸上也露出几分不悦之色。 她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懂事了。 知道祖师婆婆是全真派那个王重阳的未婚妻,也知道王重阳负了祖师婆婆。 如今看到这样的话,自然也不高兴。 “这石棺里,会不会藏着什么?” 邱白忽然开口,目光在那石棺上打量。 “藏着什么?” 李莫愁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对哦,这石棺竟然刻着字,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东西!” 她说着,就要去掀石棺的盖子。 但盖子太重,她一个人根本掀不动。 “我来吧。” 邱白走上前去,双手按住石棺盖子,微微用力。 以他的实力,别说一个石棺盖子,就是一座小山也能掀起来。 但他没有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只是用了寻常高手该有的力道。 石棺盖子缓缓移开,露出下面的棺椁。 棺椁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李莫愁探头往里看,失望地瘪了瘪嘴。 “什么都没有啊......” “不对。” 邱白摇了摇头,指着棺椁底部。 “你们看,这底部是不是有个机关?” 李莫愁和小龙女凑过去看,果然发现棺椁底部有一块石板,跟周围不太一样。 石板上还刻着一些花纹,看着像是某种机关。 “机关?” 李莫愁眨了眨眼,伸手去按那块石板。 一按之下,石板果然动了动。 紧接着,只听见轰隆一声响,石棺底部的石板一滑,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幽深,看不见底,只有一股凉风从下面吹上来。 “这......这是密道?”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她从小在古墓长大,却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密道。 小龙女也露出惊讶之色,小嘴微微张开。 邱白看着这条密道,心中了然。 这条密道通往的地下石室,里面藏着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 当年王重阳从华山论剑回来,得到了九阴真经。 王重阳翻阅九阴真经,汲取了九阴真经的武学奥妙,就找到了破解玉女心经的法门。 于是,倔强他的将这些内容刻在了石室的顶部,以此证明他王重阳不弱于林朝英。 邱白自然知道这里的,所以看向李莫愁和小龙女。 “要下去看看吗?” “下去?” 李莫愁有些犹豫,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想了想,点了点头。 “去看看。” “那......那就去看看!” 李莫愁咬了咬牙,壮起胆子。 “我先下去!” 说着,她便第一个踏上了阶梯。 邱白笑了笑,跟在她后面。 小龙女走在最后,小小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娇小。 阶梯很长,三人走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走到尽头。 石室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间跟上面差不多大小的石室。 看着这座石室,李莫愁顿时惊讶不已,好奇说:“没想到在咱们古墓下面,居然还有这样的密室。” “师姐,你看.......” 小龙女眼睛看的清楚,指着石室的顶部,很是惊讶的说:“上面刻着什么啊?” 李莫愁闻言,也是抬起头,好奇的看着石室顶部刻着的文字。 虽然他看不大懂,但是上面的很多东西,却让她觉得眼熟。 小龙女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师姐,这武功怎么好像故意针对我们古墓派的武功啊?” “啊,我知道了!” 李莫愁听到这话,顿时双手一拍,脸上露出愤怒的样子,语气很是不客气。 “这里一定是那个臭道士搞得鬼。” “他在这里刻下这些,就是为了破解我们古墓派的武功,以此来彰显他的武功高强。” “他就想说他比祖师婆婆厉害!” 第6章 重阳有遗篇 “师姐,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小龙女见李莫愁如此急切,连忙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像而已。” “莫愁,龙儿说得对。” 邱白虽然心里清楚,但还是伸手,轻轻按住李莫愁的肩膀,感受到她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沉稳。 他的手心传来温暖的热度,让李莫愁原本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这上面的武功,未必就是专门用来针对你们古墓派的。” “不是针对我们古墓派,那是什么?” 李莫愁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在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伸手指着石室顶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看这一招,分明就是专门破我们玉女剑法中那招小园艺菊的!” “我们那一剑刺出时,手腕要微微内旋,剑锋走偏锋,讲究的是出其不意。” “可是,你看他写的这个破解之法,正好是从我们剑势最薄弱的地方切入,连角度都算得死死的!” “还有这一式,完全就是克制我们柔网势的路数!” “我们柔网势讲究以快制快,双手交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可他这个破解之法,偏偏是在我们双手交替的间隙出手,那个间隙连我们自己都察觉不到,他怎么能算得这么准?” 她越说越气,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他若不是故意针对,何必刻这些东西在这里?还把密室修在我们古墓下面?这不是存心要压我们古墓派一头吗?” “你呀你........” 邱白笑着摇摇头,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抬头看着石室顶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 昏黄的烛火摇曳,将这石室照亮,将那些文字映得忽明忽暗。 笔画苍劲有力,转折处锋芒毕露。 一看就是浸淫书法多年的高手所书。 那些字迹虽然刻在石壁上,却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某种武学意境。 他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莫愁,你可知道这些武功,叫什么名字?” “我哪知道叫什么名字。” 李莫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上看。 她虽然生气,但那些武功招式的精妙,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毕竟,她跟着师父林婉儿学了这么多年的武功,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是为克制古墓派武功量身打造。 可偏偏又精妙绝伦,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目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可偏偏,镜子里照出的都是自己武功的破绽和弱点。 “这是九阴真经。” 邱白的声音不大,却像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石头,让李莫愁和小龙女同时愣住了。 “九阴真经?”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言语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惊讶,脸上的怒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她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毕竟,那可是九阴真经啊! 而且,师父偶尔提起江湖往事时,总会说到这部传说中的武学宝典。 所以,此刻听到邱白所言,她的声音都有颤抖。 “就是那个……那个传说中的武功秘籍?据说天下武人都在争夺的那部经书?” “对。” 邱白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刻字上扫过。 当初,他在笑傲江湖世界时,没有看到这篇重阳遗刻。 后来在倚天世界,他总算是看到了。 如今,再看着重阳遗刻,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惊讶了。 “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五绝在华山之巅大战七天七夜,就是为了争夺这部九阴真经。” “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还有你们祖师婆婆的……那位故人,中神通王重阳。” “最后王重阳胜出,技压群雄,夺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也得到了这部经书。” “后来他回到终南山,翻阅九阴真经,从中汲取武学奥妙。” “同时,也找到破解你们古墓派武功的法门。” “你们祖师婆婆的玉女心经,是他毕生都在思索如何破解的难题。”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刻下这些东西。” “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找到了答案。” 李莫愁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那些刻字,忽然冷笑一声。 只是那笑声里面的复杂情绪,邱白觉得让她重新笑一次,恐怕都笑不出来。 “好一个重阳真人!” “活着的时候负了祖师婆婆,不肯娶她,害得她郁郁而终。” “死了还要留下这些东西,来证明他比祖师婆婆厉害!” “他这是想在告诉世人,他王重阳,不弱于林朝英!”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眶里又有泪光在打转。 但她咬着牙,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林朝英和王重阳的恩怨情仇,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段往事,在原着中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两个人明明相爱,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 一个终身未嫁,在古墓中郁郁而终。 一个终身未娶,却也在心里记了一辈子。 最后在活死人墓中刻下这些文字,留下一声叹息。 如今这些刻在石室顶部的文字,与其说是王重阳在证明自己,不如说是一个倔强老人最后的执念。 他不想输给那个他爱过的人,哪怕她已经不在了,哪怕这份执念看起来如此可笑。 “邱道长,我想毁了这些字。” 李莫愁忽然开口,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这是我们古墓派的地方,是祖师婆婆安息的地方,不该留着这些东西。” “让它们在这里,就是对祖师婆婆的羞辱。” “她要是知道王重阳在她死后,还在我们古墓下面刻这些东西,肯定会难过的。” 她说着,就要去找工具。 目光在石室中扫视,最后落在墙角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莫愁。” 邱白伸手拦住她,摇了摇头。 他的手虽然没用什么力气,却让李莫愁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毁不掉这些字的。” “为什么?” 李莫愁不解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 “因为这些东西,已经刻在石壁上了。” 邱白指了指那些刻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就算把这一层石壁凿掉,这些字也已经存在过。” “你毁掉的,只是石头,不是这些武功,也不是王重阳想要证明的东西。” “那我也要毁!” 李莫愁咬着牙,倔强得很,脸上表情也是。 她用力想挣脱邱白的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挣不开。 她看着邱白,咬着银牙,怒气冲冲。 “留着它们,我心里不痛快!” “一想到我们古墓派下面藏着这些东西,我就浑身不舒服!”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几分温和和怜惜。 他伸手在李莫愁肩上拍了拍,语气温和的说:“你心里不痛快,是因为你知道这些武功比你们古墓派的厉害?” “才不是!” 李莫愁听到这话,立刻反驳,只是脸涨得通红,还瞪大了眼睛。 瞧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我们古墓派的武功,才不比他全真派的差!” “祖师婆婆当年可是跟王重阳齐名的高手!” “师父说过,当年祖师婆婆跟王重阳交手,从来没有输过!” “哦?” 邱白笑看着她,轻声道:“那你若是跟我交手,我若是不想赢你,是不是你从来不会输给我?” “你.........” 听到邱白这话,李莫愁语气一滞,嘟着嘴说:“邱道长,你才不是这种人呢。” 邱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因为……” 李莫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紧紧握着拳头。 她为什么生气? 因为王重阳负了祖师婆婆? 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留下武功专门克制古墓派? 可人家刻在自己的地方,也没碍着谁。 要不是今天凑巧发现,可能再过几十年都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她觉得古墓派被羞辱了? 可这些武功确实精妙,确实能破解古墓派的武功。 这是事实,不是生气就能改变的。 她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 “反正我就是生气!” 那副气鼓鼓的模样,配上通红的脸颊,倒是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 邱白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好了好了,先别急着生气。” “你仔细看看这些武功,真的就那么让你不舒服吗?” 李莫愁瘪了瘪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些刻字。 这一看,她就愣住了。 刚才只顾着生气,没仔细看。 现在静下心来,才发现这些武功的精妙之处。 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是为破解古墓派武功而设。 可偏偏在破解的同时,又蕴含着极深的武学道理。 那种道理,不是单纯的克制,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武学智慧。 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入了神。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文字,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推演起来。 “师姐,你看这一招。” 一直沉默的小龙女忽然开口,伸出小小的手指,指着石室顶部的一处刻字。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认真。 “这一式,好像是专门破我们玉女剑法中那招小园艺菊的。” “你看他写的这个出手角度,正好是我们剑势最弱的地方。” “我们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因为要兼顾身法和步法,右手腕会有一个微微的停顿,虽然很短,但确实存在。” 李莫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此。 那上面记载的武功,正是针对玉女剑法中最精妙的那一招。 不仅指出了破解之法,还详细说明了为什么要这样破解,原理是什么。 她皱起眉头,脑子里开始推演起来。 如果敌人用这一招破解,自己该怎么应对?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着两人交手的场景。 一招一式,一来一往,仿佛真的有两个人在那里比试。 推演了半天,她忽然眼睛一亮,猛地睁开眼睛。 “师妹,你看,如果我用这一招变式,是不是就能破他的破解?” 她说着,伸手比划了几下。 手指在空中划过,带起轻微的破风声。 小龙女看着她的动作,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师姐的身影。 “可以。” “不过要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变招,慢了就不行。” “那我再试试这一招……” 李莫愁来了兴致,继续看着那些刻字,一招一招地推演。 她时而皱眉沉思,时而眼睛发亮,时而伸手比划,完全沉浸在了武学的世界里。 邱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这丫头,嘴上说着生气,身体倒是很诚实。 一看到精妙的武功,就忍不住想要研究,想要学习。 这种对武学的热爱和执着,倒是难得。 他转头看向小龙女,却发现这个小丫头也在认真地看那些刻字。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石室顶部的文字,一眨不眨。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心里默念着什么。 小小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专注得吓人。 邱白见得这幕,不由心中暗暗惊讶。 这孩子才七八岁,居然就能看懂这些高深的武功? 而且看她那样子,分明是在默默记诵。 不过想想也是,小龙女天资聪颖,在原着中就是练武奇才。 小小年纪就能学会玉女心经,后来成为先天高手。 如今虽然年纪小,但这份悟性已经显露出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石室中却是不显。 石室中很安静,只有偶尔李莫愁比划招式时带起的风声,还有她小声的自言自语。 邱白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丫头研究那些武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莫愁忽然长叹一口气,收回目光。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邱道长,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哦?” 邱白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明白什么了?” “这些武功,确实是在针对我们古墓派。” 李莫愁抬起头,看着那些刻字,语气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可是,它们也让我看到了我们古墓派武功的不足。” “以前我一直觉得,玉女心经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天下无敌,无人能破。” “师父也常说,祖师婆婆的武功独步天下,就算是王重阳也未必能赢。” “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它也有这么多破绽。” “这些破绽平时看不出来,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就会成为致命的地方。” 她说着说着,忽然有些沮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也小了下去。 “要是王重阳还活着,用这些武功来对付我们古墓派,我们岂不是必输无疑?” 邱白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手很大,拍在肩膀上暖暖的。 “傻丫头,天下没有完美的武功。” “再厉害的武功,也有它的破绽。就算是降龙十八掌,也有力竭的时候。” “就算是一阳指,也有够不到的距离。” “这是武学的常理,谁也改变不了。” “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然后想办法弥补。” “就像今天这样,你看到这些破解的法门,知道自己的武功哪里有不足,以后跟人动手的时候,就会多一份防备,多一份应对。” “这不就是好事吗?” 李莫愁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思索。 “可是……可是这些武功是王重阳留下的,是用来对付我们古墓派的。” “我们学他的武功,岂不是……” “那又怎么样?” 邱白笑着摇摇头,语气淡然。 “武功本身没有好坏,就看你怎么用。” “刀可以杀人,也可以切菜。” “剑可以伤人,也可以舞剑。” “关键是握在谁手里,用来做什么。” “王重阳留下这些东西,是想证明他不输给你们祖师婆婆。” “这是他自己的执念,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可你们若是能从中汲取精华,将古墓派武功更进一步,那不就是告诉世人,你们祖师婆婆的传承,比他王重阳更胜一筹吗?” “他留下的东西,反而成就了你们古墓派,这不是更有意思吗?” 李莫愁听到这话,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对啊!” 她一拍手,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我们要是能把这些武功消化吸收,让古墓派武功更厉害,那不就说明祖师婆婆的传承更好吗?” “到时候,别人说起来,就会说:当年王重阳留下九阴真经想要压古墓派一头,结果反而让古墓派武功更上一层楼。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她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邱道长,你真是太聪明了!” 她兴奋地拉着邱白的袖子,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邱白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邱白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好了,先别高兴太早。” “这些武功精妙得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化的。” “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就算是一流高手,也要花上几年时间才能参透其中一两成。”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记住它们,回去慢慢琢磨,慢慢消化。” “武功这东西,急不得的。” “嗯!” 李莫愁用力点了点头,又抬头看向那些刻字。 这一次,她不再带着怒气,而是带着认真和渴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小龙女站在一旁,依旧沉默着。 但她的眼睛,却一直在那些刻字上扫过。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行一行,一字一字。 邱白注意到,她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心里默念。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文字,一眨不眨。 这孩子,已经开始记了。 而且她记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在理解的基础上记忆。 每看一行,她都会微微停顿,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含义。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李莫愁揉着发酸的脖子,收回目光。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显然是看久了累的。 “邱道长,我记了大概一半,后面的记不住了。” “好多地方太深奥了,我看不太懂。” “不急。” 邱白笑了笑,指着这石室说:“以后可以常来。” “这里是你们古墓派的地方,想来就来,又不用经过谁的同意。” “对哦!” 李莫愁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很是开心的说:“这里是我们古墓派的地方,我想来就来,又不用经过他全真派的同意!” “而且密室在我们古墓下面,他们全真派的臭道士根本不知道!” “哼,让他刻,刻了也是便宜我们!” 李莫愁双手一抄,嘿嘿笑着说:“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武功被我们学了去,估计能从棺材里气活过来!” 邱白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 “行了,我们上去吧。” “下来这么久,你师父该担心了。” “要是让她发现你们没在古墓,肯定要着急的。” “好!” 李莫愁应了一声,拉着小龙女的手,往阶梯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刻字,小声嘀咕道。 “王重阳,你等着!” “我一定好好学你的武功,然后用你的武功打败你们全真派的臭道士!” “哼!” 说完,她转身跟着邱白往上走去。 三人沿着阶梯往上,回到上层的墓室。 李莫愁刚把石棺的盖子推回原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刚才去了哪里?” 三人回头,就看见林婉儿站在墓室门口,脸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第7章 做人别双标 “师父!” 李莫愁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师父站在石室的门口,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们。 “你这什么表情?” 林婉儿见李莫愁如此,柳眉一挑,没好气道:“龙儿呢?” “师父,我在这里!” 小龙女从李莫愁身后站出来,看着自家师父,不由缩了缩脖颈。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目光在邱白和李莫愁三人身上扫过,皱着眉头说:“你们去哪里了?” “我.......” 面对师父的目光,李莫愁跟小龙女一样,有些畏缩的缩了缩脖子,一脸怯怯。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要心虚? 想到这里,她又挺起胸膛,看着林婉儿。 “师父,我们在下面的密室里。” “密室?” 林婉儿听到这话,不由眉头微皱,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那目光很锐利,像是要把他们看透一样。 可看了三人一阵,却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遂好奇问道:“什么密室?” “就是这里。” 李莫愁闻言,连忙侧了侧身子,指了指那座小石棺,笑声说:“就在这下面。”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没乱说,她还走上前去,在石棺上拍了拍。 “邱道长不小心碰了一下,这个石棺的盖子就开了,里面有个密道,通向下面的密室。” “我们刚才下去看了,下面可大了,还有好多武功刻在顶上。” “邱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看向邱白,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毕竟,她们在这古墓住了这么多年。 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密室。 怎么邱白一来做客,就发现了这个密室。 这样的巧合,很难让人不怀疑。 “贫道真的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邱白见她那副模样,自然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不过他只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当时就是好奇,伸手摸了摸,没想到碰到了一个机关,盖子就开了。” 林婉儿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话。 她走到那座石棺前,仔细观察起来。 伸手在石棺上摸索着,一点一点地探查。 片刻之后,她找到了那个机关的位置。 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凸起,几乎跟石棺表面的纹路融为一体,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咔哒—— 一声轻响,石棺的盖子再次移开,露出下面的密道。 一股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几分潮湿的气息。 林婉儿看着那条幽深的阶梯,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这个密室,她在古墓这么多年,就没有发现过它的存在。 若非是邱白,她或许也不会知道。 但是,小姐当初说过,若是古墓正门被封锁,可以从这里走密道出古墓。 她知道这条密道,但不知道密道下面是密室。 “师父,我们也刚下去看过。” 李莫愁见师父沉默的站在那里,不由有些担心,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抿了抿嘴唇,小声说:“下面有间密室,可大了。” “密室的顶部刻了好多武功,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邱道长说,那刻的是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 林婉儿听到刻的是九阴真经,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毕竟,她虽然久居古墓,可也是知道小姐和姑爷之间的那些事,还有姑爷得到九阴真经的。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顺着阶梯往下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带着几分急切。 她想知道,姑爷到底在古墓里刻了些什么。 李莫愁和小龙女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于是也纷纷跟了下去。 邱白摸着下巴想了想,也跟在了后面。 他知道林婉儿看到那些东西后,心情一定会很复杂。 毕竟是林朝英的贴身侍女,对那段往事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四人沿着阶梯往下,再次来到那间密室。 林婉儿抬起头,看向石室顶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 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字。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李莫愁见她这副模样,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师父……你怎么了?” 林婉儿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那些刻字。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颤抖着。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是……九阴真经。” “师父也知道九阴真经?” 李莫愁有些惊讶,脸上写满了好奇。 她原本以为师父整天待在古墓里,对外面的事情知道得不多。 “当年......听小姐说起过......” 林婉儿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刻字上,语气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夺得天下第一,得到了这部经书。” “小姐当时还跟我说,以王重阳的性子,肯定会研究经书里的武功,然后想办法破解我们古墓派的武功。” “我当时还不信,觉得小姐多心了。” “王重阳虽然负了她,但也不至于学得更高深的武功,来做这种事情吧?” “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 “不仅做了,还刻在我们古墓下面。” “这是要干什么?死了也要压我们一头吗?” 她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嘲讽,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心酸。 “好一个重阳真人!” “活着的时候不肯娶小姐,让她在古墓里孤独终老。” “死了还要留下这些东西,想要证明他比小姐强!” “他这是要告诉世人,他王重阳,不弱于林朝英!” 她的话,跟李莫愁刚才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邱白听到这些话,一时间有些无语。 明明是你家小姐先破解王重阳的武功,从剑法到内功,无一不是克制全真武学的。 林朝英的做法,完全就是先画靶子,再打靶。 人家王重阳得到九阴真经,学到更为高深的武功,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怎么你们都接受不了了呢? 做人,有必要这么双标么? 邱白摇了摇头,没有将话说出来。 毕竟,怎么说,这也是王重阳和林朝英两人之间的事情。 也许,这是他们两人pLAY的一环呢? 李莫愁听到师父所说,忽然有些理解师父的心情了。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心酸。 她上前一步,挽住林婉儿的胳膊。 虽然她的手臂很细,但是她依旧努力想要给师父一些支撑。 “师父,我刚才也很生气,想把这些字毁掉。” “但是邱道长说,武功本身没有好坏,就看怎么用。” “他说王重阳留下这些东西,是他的执念。” “但我们要是能把这些武功消化吸收,让古墓派武功更进一步,那不就说明祖师婆婆的传承更好吗?” “他说,刀可以杀人,也可以切菜。关键是握在谁手里,用来做什么。” 林婉儿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邱白。 她是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的年轻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邱道长,这话是你说的?” “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邱白笑了笑,抬头看着那些石刻,语气淡然,缓缓道:“只是觉得,武学之道,在于兼收并蓄。” “只知道守着自己的那一套,不肯看别人的东西,终究会固步自封。” “知道对手的武功,才能更好地提升自己。” “一味的排斥和否定,反而落了下乘。” “就像下棋,你只知道自己的棋路,不知道对手的棋路,怎么赢?” 林婉儿听到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那些刻字。 这一次,她不再带着怒气,而是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样一看下来,让她顿觉震撼。 九阴真经,果然是名不虚传。 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深的武学道理。 那些道理,不是简单的技巧,而是更为高层次的武学智慧。 虽然是在针对古墓派武功,但那些破解的法门,本身就是极高的武学。 若是能消化吸收,对古墓派武功的提升,确实大有裨益。 就好像一个人一直在走一条路,突然看到了另一条路。 虽然那条路是用来堵自己的,但也可以从中看到自己这条路哪里有弯,哪里有坡。 “哎.......” 她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望着那些石刻,不由语气幽幽。 “小姐,你若是在天有灵,看到这些东西,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心情复杂呢?” 她喃喃自语,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年轻,跟着小姐随着姑爷一起行走江湖,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 那时候小姐还有笑容,还会跟她说笑。 后来,一切都变了。 李莫愁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只是静静地挽着师父的胳膊,给她一点支撑。 小龙女依旧沉默着,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是悄悄挪动,在师父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小小的脸上,似乎也有了几分思索。 邱白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许久,林婉儿收回目光,看向邱白。 她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多了几分感激和信任。 “邱道长,多谢你。” 第88章 暂居古墓 “谢我什么?” 邱白听到林婉儿的话,有些意外。 “谢你开解这两个丫头。” 林婉儿看了李莫愁和小龙女一眼,语气复杂。 “若不是你,她们现在恐怕还在生气。” “莫愁那丫头性子急,要是没人拦着,说不定真把这些字毁了。” “你方才那番话,不仅开解了她们,也开解了我。” “武学之道,在于兼收并蓄。” “这话说得真好。” 林婉儿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道长看得通透。” 邱白笑了笑,朝林婉儿拱了拱手,自谦道:“林姑娘过奖了,不过是些浅见罢了。” “贫道也就是站在局外,看得清楚些。” “要是身在局中,未必能这么想。” “道长过谦了。” 林婉儿摇了摇头,正色道:“能有如此见识的,道长你绝非寻常之辈。” “道长武功深不可测,见识又如此高明,贫道实在好奇,道长究竟是什么来历?” 邱白闻言,沉默片刻,笑着摇摇头。 他知道林婉儿这是在试探自己。 毕竟自己来历不明,又对古墓派表现出了过多的关注。 换做任何一个掌门,都会有所防备。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说:“贫道就是个游方道士,四处云游,见见世面。” “从小在深山道观长大,后来师父羽化,就下山游历。” “也就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至于武功,不过是自己瞎练的,不值一提。” “师父教了一些,自己奇遇得到一些武功,又琢磨了一些武功,乱七八糟的,不成体系。” “若是姑娘信不过贫道,贫道现在就可以离开。” “毕竟古墓是令小姐安息之地,贫道一个外人,确实不该久留。” 他说着话,就转身要往外走。 “道长留步。” 林婉儿连忙叫住他,脸上露出歉意之色。 “是我多心了,道长莫怪。”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随口一问。” “这些日子,道长对莫愁和龙儿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 “若不是道长,莫愁的武功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那丫头虽然顽劣,但对道长很是敬重。” “贫道方才那话,确实不该问。” “道长是世外高人,不问来历也是常理。” 林婉儿抱拳,朝着邱白微微一礼,语带歉意的说:“是在下着相了。” “姑娘谨慎些,也是人之常情。” 邱白转过身来,看着她笑了笑。 “古墓派就你们师徒三人,姑娘身为掌门,自然要多加小心。” “林姑娘放心,贫道不会放在心上。” “道长胸怀宽广,在下佩服。” 林婉儿松了口气,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 “对了,道长既然对九阴真经有兴趣,不如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正好也可以指点指点这两个丫头的武功。” 话说到这里,林婉儿看向自己的两个弟子,笑着说:“莫愁和龙儿都很喜欢听道长讲的东西。” 邱白想了想,反正也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干脆就在古墓待几天。 想到这里,邱白就点了点头。 “那便叨扰了。” “正好贫道最近也没什么去处,就在终南山多待些日子。” …… 从密室出来,林婉儿给他安排了一间石室。 石室虽然简陋,但也清净。 内里的空间面积也不大,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盏油灯,但收拾得很干净。 孙婆婆还特意拿来了一套被褥。 虽然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还带着皂角的清香。 就这般,邱白在古墓暂住下来。 这一日,阳光透过古墓入口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影。 那道光影随着太阳移动,缓缓在地上移动,像是一个沉默的计时器。 邱白坐在自己的石室里,翻阅着一本古籍。 这是林婉儿从藏书室找出来的,说是林朝英当年留下的手札。 上面记载了一些武学心得,还有一些江湖见闻。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英气,就像林朝英这个人一样。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急,踩在石板上哒哒作响。 片刻之后,李莫愁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因为跑得太急,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 “邱道长!邱道长!” “怎么了?” 邱白抬起头,看着她,面露好奇。 “师父让我来请你。” 李莫愁喘了口气,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她跑到邱白面前,一把拉起他的手。 “师父说,她看了那些九阴真经,有些心得,想跟你探讨探讨。” “我看师父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一直在那里写写画画,写了厚厚一叠纸。” “哦?” 邱白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古籍。 “那就去看看吧。” 两人出了石室,穿过几道通道,来到林婉儿的房间。 林婉儿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好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眉头微蹙,时而沉思,时而在纸上写几个字,时而又摇摇头,把写好的划掉。 桌上还放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显然她忙了很久都没顾上喝。 见邱白进来,她抬起头,站起身来,微微一礼。 “邱道长,叨扰了。” 林婉儿朝着邱白拱了拱手,摇头叹息道:“本不该打扰道长清修,只是这些日子琢磨九阴真经,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想请教道长。” “林姑娘客气了。” 邱白走到石桌前,看了看那些纸。 上面写的,都是她对九阴真经的理解,以及跟玉女心经的对比。 哪里相通,哪里相克,哪里可以借鉴,哪里需要注意,都写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来,她确实用了很多心思。 “林姑娘,不知你有何见解?” 邱白在石椅上坐下,朝她微微颔首,笑着说:“贫道虽然对九阴真经了解不深,但与林姑娘坐而论道,倒也尚可。” 他这话并不是作假,虽然他有将重阳遗刻给看了,但是他并未仔细研究,他更多的心思是在九阳神功上面。 哪怕是突破到大宗师,他也是以九阳神功为根基的。 而重阳遗刻更多侧重的是克制玉女心经,易经锻骨篇,以及疗伤篇。 所以,重阳遗刻能拿出来坐而论道的东西并不多。 听到邱白的话,林婉儿也不客气,将自己这几日的所思所想一一道来。 她对九阴真经的理解,确实有独到之处。 毕竟是跟着林朝英长大的,从小耳濡目染,对玉女心经了如指掌。 两相对比,自然能看出许多旁人看不出的东西。 “道长你看,这一招,表面上是在破解我们的浪迹天涯,但实际上,它的发力方式跟我们古墓剑法中的清饮小酌有异曲同工之妙。” “它们都是用巧劲,借力打力。” “还有这一式,虽然是在破解我们的抚琴按箫,但它的步法,跟我们捕雀功很像,都是讲究轻灵飘逸,出其不意。” “贫道就在想,王重阳是不是也研究过我们古墓派的武功?不然怎么能写出这么针对性的破解之法?” 邱白摸着下巴,沉吟着说:“林姑娘说得不错。” “王重阳肯定是深入研究过玉女心经的,不然写不出这么针对性的东西。” “以他的境界,研究对手的武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姑娘有没有想过,他研究得这么深,除了想要破解,是不是也有别的原因?” “比如,想要了解那个人,想要知道她每天在想什么,练什么?” 林婉儿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道长是说……他研究玉女心经,不只是为了破解,也是为了……怀念?” “这个贫道就不知道了。” 邱白摇了摇头,笑道:“贫道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王重阳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婉儿若有所思,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但是并没有跟邱白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她话锋一转,继续跟邱白探讨武学。 两人一问一答,一探讨一印证,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个时辰。 等讨论告一段落,林婉儿长出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听道长一席话,胜过在下苦思三日。” “道长果然见识不凡,许多在下想不明白的地方,道长一句话就点醒了。” “姑娘过奖了。” 邱白看着对面的林婉儿,他很想说你们古墓派的玉女素心剑,那可是跟全真剑法相辅相成的剑术。 可人家林婉儿不接话,他也不好追着询问,遂笑着说:“贫道不过是站在局外,看得更清楚些罢了。” “姑娘身在局中,反而容易被自身所学束缚,再加上对那段往事有情绪,看东西难免带着几分偏见。” “道长所言极是!” 林婉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这些日子,在下一直在想,小姐当年若是能看到这些武功,会不会有所改变。” “以小姐的性子,应该不会生气,反而会认真研究,然后想出破解之法吧。” “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要是她还活着,看到这些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她说着,眼中浮现黯然之色。 邱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令小姐虽然不在了,但她的传承还在。” “姑娘若是能将古墓派武功发扬光大,让玉女心经在江湖上大放异彩,令小姐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武功传承,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活着。” “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练,那这个人就没有真正死去。” 林婉儿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邱白,眼中有些湿润,却努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道长说得对,贫道不能让小姐的传承,毁在我手里。” “我要把古墓派发扬光大,让天下人都知道,小姐的武功,不比任何人差。” 她站起身来,朝着邱白深深一礼。 “多谢道长指点。” “姑娘不必多礼。” 邱白摆了摆手,笑道:“贫道也只是随口一说。” “林姑娘,自己心里早已有答案。” “贫道不过是帮你确认一下而已。” 第9章 离开古墓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便已经是半个月过去。 邱白在古墓住了半个多月,跟林婉儿师徒三人也是越来越熟。 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讨论武功。 偶尔还会一起到古墓外的山林里走走。 这一日,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 山林间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邱白站在古墓外的山林间,望着远处的终南山。 从这里看过去,终南山连绵起伏,山势巍峨,云雾缭绕,端的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山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袂轻轻飘动。 忽然,他的耳朵微动,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几分犹豫。 邱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林姑娘来了?” “嗯。”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也望着远处的山峦。 “道长在想什么?” “在想,该走了。” 邱白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语气诚恳的说:“贫道在古墓叨扰了半个多月,也该继续云游了。” “天下这么大,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人没见过。” “你.......要走了?” 林婉儿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真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舍。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已将邱白当成朋友,当成可以信赖的人。 如今他要走,自然有些舍不得。 “道长,就不能再多住些日子吗?” 她开口挽留,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恳切。 “莫愁那丫头的武功,还有不少地方需要道长指点。” “那孩子虽然顽劣,但资质确实不错,若是道长能多指点些日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龙儿也喜欢听道长讲故事。” “那孩子平时不爱说话,但对道长的话,总是听得格外认真。” 邱白摇了摇头,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贫道是个游方道士,本就不宜在一处久留。” “若是总待在一个地方,那就不叫游方了。” “这些日子承蒙姑娘款待,贫道已经感激不尽。” “莫愁和龙儿都是好苗子,姑娘教得很好,将来必成大器。”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 林婉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她知道留不住,就像当年留不住那些人一样。 “只是道长此去,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有缘自会相见。” 邱白笑了笑,语气淡然,幽幽道:“江湖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说不定什么时候,贫道云游路过终南山,就又回来了。” “说的也是。” 林婉儿看着他,郑重地行了一礼。那一礼,很认真,很正式。 “这些日子,多谢道长指点。” “无论是武学上的指点,还是人生上的开解,在下都铭记在心。” “日后若有闲暇,欢迎道长再来古墓做客。” “古墓虽然简陋,但永远为道长敞开。” “一定。” 邱白点了点头,还了一礼。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散去。 林婉儿转身走回古墓,脚步有些沉重。 邱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古墓入口,摇了摇头,也转身往自己的石室走去。 回到石室,他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道袍,一些随身的小物件,还有林婉儿送的一本林朝英手札。 他把这些东西放进包袱里,系好,放在床头。 正要出去,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急,踩在石板上哒哒作响,越来越近。 下一刻,李莫愁冲了进来。 她气喘吁吁,脸色有些发白。 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邱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邱道长,你……你要走了?” 李莫愁抿了抿嘴,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紧紧盯着邱白,好像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丫头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看这样子,应该是林婉儿回去后跟她说了。 “嗯,该走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但看着李莫愁那副模样,心里也有几分不忍。 李莫愁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见她如此,邱白走上前去,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 每次李莫愁都会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但这一次,她没有眯眼睛,只是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傻丫头,哭什么?” 邱白看着她,轻笑着说:“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可是……可是……” 李莫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一开口,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明明只认识了半个多月,却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给自己讲江湖故事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亮的,讲得生动有趣,好像那些故事他都亲眼见过一样。 他指点自己武功的时候,总是很耐心,一遍一遍地示范,从来不嫌烦。 有时候自己练不好,急得想哭,他就会笑着揉揉自己的头,说“慢慢来,不急”。 他伸手揉自己脑袋的时候,那双手总是很温暖,好像能抚平所有的委屈和难过。 还有他站在水潭边,阳光洒在他身上的样子。 他坐在石室里,认真看书的样子。 他跟师父讨论武功时,侃侃而谈的样子。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那么温暖,仿佛就在眼前。 如今他要走了,心里就好像空了一块。 那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就是难受,就是想哭。 “好了好了。”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有些心疼。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虽然要走,但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日后有空,还会来看你们的。” “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我又云游回来了。” “真的?” 李莫愁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真的。” 邱白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这话也不是骗她,毕竟小龙女是跨不过去的门槛,肯定是会再来的。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莫愁追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这个嘛……” 邱白想了想,总不能说等十年,于是笑着说:“等你的武功再进一步,能打赢你们古墓外的那些全真道士的时候,我就回来。” “那些道士不是天天在外面转悠吗?” “你什么时候能打赢他们,我就什么时候回来看你。” “真的?” 李莫愁眼睛一亮,脸上的泪水都顾不上了。 “真的。” 邱白笑着点了点头,手掌在她的肩膀拍了拍。 “那你等着!” 李莫愁握紧拳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那双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燃烧着斗志的火焰。 “我一定好好练功,早日打败那些臭道士!” “他们天天在外面转悠,欺负我们古墓派没人,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到时候,你一定要回来!” “好,一言为定。” 邱白见她如此,笑着伸出手。 李莫愁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跟他击了一下掌。 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击完掌,她脸上的难过之色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干劲。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邱道长,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那……那我今晚还能来找你吗?” 李莫愁眼巴巴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 “今晚?” 邱白想了想,摇了摇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不用来送了。” “你好好练功,等我回来考校你。” “可是……” 李莫愁还想再说,却被邱白打断了。 “听话。” 邱白看着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回去好好练功,下次见面,我可要考校你的武功。” “要是发现你偷懒,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嗯!” 李莫愁露出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邱白一眼,那一眼很长,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邱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这丫头…… 第10章 李莫愁月下追邱白 邱白走了,离开了古墓。 古墓没有了邱白的打搅,又安静下来。 晚风穿过古墓的石门,吹进古墓中。 李莫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住的石室不大,一张石床,一张小桌,几盏油灯。 石壁上开了个壁龛,里面点着盏油灯。 一豆灯火,随着山风的吹入,轻轻摇晃。 她望着那豆灯火,脑子里全是邱白。 想着他揉自己脑袋的样子,那双温暖的手,那个温柔的笑容。 越想越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看向旁边的小龙女。 小龙女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 灯火的光芒洒下,映照在她脸上,将那张小脸照得粉雕玉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李莫愁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师妹还小,才七八岁,什么都不懂。 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睡觉,连话都很少说。 她不知道什么是离别,不知道什么叫舍不得。 可她已经十五岁了,什么都懂。 她知道邱白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 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江湖那么大,人那么多,他去了别的地方,认识了别的人,还会记得终南山古墓里有个叫李莫愁的丫头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一阵刺痛。 那种痛,说不清是什么。 可就是难受,就是堵得慌。 不行! 她猛地坐起身来。 她不能就这么让他走! 可是…… 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武功还没练好,师父也不会让她下山。 她有什么资格跟着他走? 她凭什么跟着他走? 想到这里,她又颓然地躺了回去。 盯着石室的顶部,眼睛睁得大大的。 可是…… 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响起。 你不是一直想去江湖上看看吗? 你不是一直想见识那些厉害人物,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你难道要放弃? 可是师父不会同意的。 那又怎么样? 最多就是挨顿骂,禁几天足。 可你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你甘心吗?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争吵,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翻过来,覆过去,被子都被揉得皱巴巴的。 最后,她猛地坐起身来。 不管了! 她咬了咬牙,掀开被子,悄悄下了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但她顾不上这些,借着灯火,她找到自己的包袱,轻手轻脚地收拾起来。 几件换洗的衣物,叠好,塞进去。 还有一小锭银子,是去年过生日时师父给的,一直舍不得花。 她把东西塞进包袱,系好口,放在床头。 然后她拿起笔,蘸了点墨,给小龙女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师妹: 我走了。 不要告诉师父。 等我回来。 写完了,她看着那几个字,又想了想,在最下面加了一句。 帮我照顾师父。 然后把信折好,放在小龙女的枕头边。 做完这些,她看着熟睡的小龙女,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师妹的额头凉凉的,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 她闭着眼睛,睡得香甜,什么都不知道。 “师妹,等我回来。” 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然后她拎起包袱,悄悄出了房间。 古墓的通道黑漆漆的,只有每隔一段才有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将通道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她摸着墙壁往前走,脚步很轻,生怕惊动别人。 每走过一间石室,她都会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经过师父的房间时,她停了停。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师父应该已经睡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经过孙婆婆的房间时,她又停了停。 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孙婆婆睡得很沉。 她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墓门走去。 墓门是巨大的石门,很重。 但这里有个机关,只要按下,就能轻易打开。 她摸到机关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墓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缝隙。 外面的月光顺着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那光很亮,很清冷,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气息。 她侧身钻了出去,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咔哒—— 墓门合拢,隔绝了古墓里的一切。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夜露的潮湿。 月光洒在山林间,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 树影婆娑,虫鸣啾啾,偶尔还有几声夜枭的啼叫。 她深吸一口气,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一段,她回头望去。 古墓已经掩映在林木之间,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古墓。 那道光顺着墓门的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 小龙女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往旁边看去。 师姐不在。 她眨了眨眼,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向师姐的床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昨天一样。但包袱不见了。 她皱起眉头,小小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正要下床去找,忽然看见枕头边放着一张纸。 她拿起来一看,是师姐的笔迹。 字迹有些潦草,跟平时练字时不一样,应该是写得很急。 师妹: 我走了。 不要告诉师父。 等我回来。 帮我照顾师父。 她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拿着信,去找师父。 林婉儿正在练功房里打坐,五心朝天,闭目凝神。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睛,就看见小龙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 “龙儿?怎么了?” 小龙女走到她面前,将信递给她。 “师父,师姐走了。” 林婉儿愣了一下,接过信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得铁青。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个逆徒!” 她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脚步很快,带着一股怒气。 但走到门口,她又停下了脚步。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对着小龙女。 孙婆婆听到动静,从外面赶了过来。 她端着一碗粥,是小龙女的早饭。 “小姐,怎么了?一大早的,发这么大火?” “莫愁那丫头,偷偷跑了!” 林婉儿咬着牙,将信递给孙婆婆。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孙婆婆放下粥碗,接过信看起来。看完信,也是脸色一变。 “这……这可怎么办?要不要追回来?” “她才十五岁,武功还没练好,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 林婉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望着古墓外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道目光穿过厚厚的石壁,望向远方的山峦,望向那条下山的路。 追? 追回来又能怎么样? 那丫头心已经野了,就算追回来,也关不住她。 她既然敢偷偷跑出去,就是铁了心要走。 追回来一次,她还会跑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 她想起这些日子邱白对那丫头的指点。 那些耐心,那些温柔,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想起那丫头看邱白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见过。 很多年前,小姐看王重阳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那丫头喜欢邱白。 不是那种对长辈的敬重,而是一个少女对一个男子的喜欢。 这种心思,瞒不过她这个过来人。 也许,跟着邱白,对那丫头来说,并不是坏事。 邱白武功高强,见识不凡,为人正派。 那丫头跟着他,总比一个人在外面乱闯要好。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摇了摇头。 “算了。” “算了?” 孙婆婆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小姐,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她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她不是一个人。” 林婉儿摇了摇头,望着窗外。 那里,是邱白往日停留的水潭方向。 “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丫头是去找邱道长的。” “邱道长昨天下午才走,她应该是去找他了。” “邱道长?” 孙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她会跟邱道长在一起?” “嗯。” 林婉儿点了点头,眼眸微微眯起,叹息道:“那丫头的心思,我看得出来。” “她喜欢邱道长。” “这些日子天天往邱道长那里跑,你以为只是为了学武功?” “哎,既然她选了这条路,就让她自己去闯吧。” “该经历的,总要经历。” “该吃的苦,总要吃。” “我们拦不住,也替不了。” “若是有缘,自会回来,若是无缘……”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孙婆婆听完,沉默了。 她看着林婉儿,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林婉儿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那里,是邱白往日停留的水潭方向。 从这里看不到,但她知道大概的位置。 她的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毕竟李莫愁是她看着长大的,不是女儿胜似女儿。 小龙女站在一旁,看着师父,又看看窗外,小小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信纸折好,小心地收了起来。 第11章 少女的心 天上一轮残月孤悬,北斗星亮堂堂的。 在通往终南山下的道路上,一道身影正在小跑着。 李莫愁背着包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抬头辨认了下方向,就继续朝前小跑着。 如此连夜赶路,天亮的时候,李莫愁就已经已经下山,到了终南山脚下。 长这么大,她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 平时在古墓附近转悠,最远也就是到全真教那边。 这次一口气走了大半夜,给她的脚上都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 但她咬着牙,坚持往前走。 她站在山道上,回头望去。 古墓所在的方向,已经淹没在山林之间,看不真切了。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连绵的群山,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 现在,她离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走。 可是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不知道邱白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之前只说了要离开终南山,可要去哪里,他却没说。 如今,她也不知道邱白是是往东?往西?往南?往北? 她站在山道上,茫然四顾。 前后左右都是山,都是路。 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路都可能错过。 该往哪边走? 她咬着嘴唇,心里忽然有些慌。 万一找不到呢? 万一他已经走远了呢? 万一他走的不是这条路,自己追错了方向呢? 万一…… 她越想越慌,不由得有些急切,眼泪都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楚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邱道长说过,他喜欢往热闹的地方走,因为热闹的地方人多,能听到各种消息。 那么,他应该会往镇子那边去吧? 终南山脚下有个镇子,叫终南镇。 镇子不算大,但也是方圆几十里最热闹的地方。 他要是想打听消息,或者买些东西,应该会去那里。 对,就往那边走! 她打定主意,拎着包袱,往终南镇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她又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万一他去了别的地方呢? 万一他根本没去镇子,直接往山里走了呢? 万一…… 她站在山道上,进退两难。 正彷徨间,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就知道你会来。” 声音远远传来,却让她觉得很熟悉。 那种熟悉到只要她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猛地抬起头,就看见前方山道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座山,稳稳当当,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跟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温暖,温柔,让人安心。 正是邱白。 李莫愁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扔下包袱,朝着他跑了过去。 脚上的水泡很疼,但她顾不上,只想快点跑到他身边。 跑到他面前,她忽然停下脚步,红着眼眶看着他。 “邱道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抿着嘴巴,眼泪止不住地流。 邱白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 跑了整整一夜,头发乱了,脸上沾着灰尘,衣服也被露水打湿了。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显然哭过好几次。 脚上肯定也磨破了,看她走路的姿势就知道。 “傻丫头,不是让你好好练功吗?” “怎么还是跑出来了?” “我……我……” 李莫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就是……就是不想让他走。 邱白笑着摇摇头,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着她哭鼻子的样子,轻声说:“行了,别哭了,在哭就不好看了。” 李莫愁听到这话,贝齿轻咬嘴唇,忍者没有继续哭。 邱白走上前,将她的包袱给捡起来拎在手里,笑着说:“走吧。” 李莫愁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走?去哪儿?”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走吗?” 邱白将包袱挂在肩上,挑眉看着她笑道:“怎么?现在又不想去了?” “想!我想!” 李莫愁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比山花还要鲜艳。 她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双手不自在的背在身后,跟在邱白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邱道长,我们去哪儿?”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邱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跑了一夜,饿了吧?” 李莫愁很是认可的点点头说:“嗯嗯,饿了。” “那走吧,前面有个镇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邱白笑着摇摇头,轻声说:“然后给你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你这样子,估计一夜没睡吧?” “嗯,睡不着……” “以后别这样了,身体要紧。” “好。”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清晨的阳光洒下,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邱白走在前面,肩膀上挂着包袱,步伐稳健。 李莫愁跟在后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小跑几步跟上他的步伐。 看着走在前面的邱白,李莫愁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蹦一跳的走着。 这会儿,连脚上的水泡,她都不觉得疼了,只是开心的问邱白。 “邱道长,咱们先去吃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吃吗?” “还不错。” “那吃完东西呢?咱们去哪里?” “先去给你买双鞋,你脚上的鞋都磨破了。” “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了。” “哦……邱道长真厉害。” “少拍马屁。” “嘿嘿……” 笑声渐渐远去,两个身影也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 山道上,只留下两行脚印,一大一小,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远方。 第12章 骑驴下江南 “有本事,你就自己来!” 李莫愁虽然赢了,但体力消耗不小。 此时面对苏志远,心里难免有些发虚。 但她不愿示弱,挺起胸膛,树枝指向苏志远。 “好!好!好!” 苏志远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上映着晨光,寒芒闪闪。 “既然你找死,贫道就成全你!” 他一剑刺出,比周志玄快了何止一倍。 剑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奔李莫愁的咽喉。 李莫愁脸色一变,连忙侧身闪避,树枝格挡。 但苏志远的功力远在周志玄之上,这一剑的力道极大,树枝差点脱手。 李莫愁倒退两步,虎口发麻,脸色有些发白。 但她咬着牙,硬是接住了这一剑。 苏志远冷哼一声,剑法一变,连绵不断地攻来。 全真剑法本就以绵密见长,苏志远练了二十多年,早已炉火纯青。 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像一张大网,将李莫愁笼罩其中。 李莫愁勉力支撑,却渐渐力不从心。 她的玉女剑法虽然精妙,还克制全真剑法,但她的功力远不及苏志远,加上树枝终究不是剑,许多精妙的招式施展不开。 十招过后,她已经险象环生。 二十招过后,她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苏志远一剑刺来,她避无可避,只能闭眼硬接。 却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锋。 剑锋停在她面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李莫愁睁开眼,就看见邱白站在她身边,神色平静,两根手指夹着苏志远的剑锋,像是夹着一根稻草。 苏志远脸色大变,用力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剑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你……”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邱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邱白看了他一眼,手指微微一松。 苏志远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阁下是什么人?” 他稳住身形,脸色铁青地盯着邱白。 “为何要插手我全真派的事?” “贫道邱白。” 邱白拍了拍手,语气平淡的说:“至于插手……你们几个大男人,围攻一个小姑娘,传出去,也不怕丢全真派的脸?” 苏志远脸色一滞,随即冷哼一声。 “她辱我全真派,贫道教训她,天经地义!” “辱你全真派?” 邱白笑了笑,看着苏志远。 “贫道怎么记得,是你们先开口骂人的?” “骂人?” 苏志远冷笑道:“贫道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古墓派的人,躲在那坟墓里不敢出来,不是老鼠是什么?” 邱白摇了摇头,没有跟他争辩。 跟这种人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舌。 “贫道不管你们全真派跟古墓派有什么恩怨。” 他看了苏志远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但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你若是觉得不服,可以回去叫你们师父来。” “若是觉得不够,把你们全真派所有人都叫来,贫道也不介意。” 苏志远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 但他不是傻子,刚才那一下,他已经看出了邱白的实力。 能两根手指夹住他的剑锋,让他动弹不得,这份功力,恐怕不在他师父之下。 他就算再不服气,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好!好!好!” 他咬着牙,盯着邱白,一字一顿道。 “阁下好本事,贫道记下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收起长剑,转身就走。 身后几个道士连忙跟上,周志玄捡起地上的剑,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走出几步,苏志远又回过头来,看着邱白。 “阁下既然也是道人,却帮古墓派的人。” “此事贫道定会禀报掌教,阁下好自为之!” “嗤........” 邱白笑了笑,没有理会。 苏志远冷哼一声,带着几个道士快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李莫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邱白,眼中满是崇拜。 “邱道长,你太厉害了!” “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他的剑!” “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慢慢来。” 邱白摇摇头,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笑道:“你今天的表现也不错,那几招用得挺好。” “真的?” 李莫愁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 邱白点了点头,转身往镇外走去。 “走吧,该赶路了。” “好!” 李莫愁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她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别扭,脚上的伤虽然上了药,但走多了还是会疼。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邱白身后。 出了终南镇,便是一条官道,通向远方。 路两旁的田野里,庄稼绿油油的,风吹过,掀起层层波浪。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李莫愁走在邱白身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终南山的方向。 那里,是她长大的地方。 如今,她离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前方。 邱白走在前面,步伐稳健。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莫愁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邱道长,咱们去哪儿?” “还没想好。” 邱白笑了笑,语气随意。 “走到哪算哪吧。” “那……” 李莫愁想了想,歪着脑袋看他。 “咱们往南走好不好?我听说南边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行,那就往南走。” 邱白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 “太好了!” 李莫愁欢呼一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南走去。 身后,终南镇的炊烟渐渐消散在晨光中。 前方,是一条未知的路。 ....... 离开终南镇后,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南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路两旁的田野渐渐变成了山林,官道在山间蜿蜒,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倒也清幽。 李莫愁走了一阵,脚上的伤又开始疼了。 她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些,但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邱白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休息一会儿吧。” 他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李莫愁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长长松了口气。 脚一落地,就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邱白看了她一眼,从包袱里取出水囊,递过去。 “喝口水,歇歇脚,一会儿找个地方给你买辆驴车或者买头驴。” “买驴?” 李莫愁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脚上的伤还没好,走不了远路。” 邱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买个代步的,省得你脚疼。” 李莫愁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邱道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邱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赶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 邱白带着李莫愁进村,找了一圈,果然在村尾找到了一户养驴的人家。 那是个老汉,养了两头驴,用来驮东西的。 听说邱白要买驴,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银子。” “三两?”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觉得太贵了。 “这驴也太贵了吧?” 老汉瞥了她一眼,很是无奈,不紧不慢地说:“姑娘,这驴可是壮年驴,能驮能拉,三两银子一点都不贵。” 邱白也没还价,从怀中掏出三两碎银,递了过去。 “就它了。” 老汉接过银子,笑呵呵地将驴牵了出来。 那是一头灰色的毛驴,个头不大,但看着确实壮实,一对长耳朵竖着,眼睛圆溜溜的,倒也有几分精神。 李莫愁看着这头驴,有些犹豫。 “邱道长,我……我没骑过驴。” “试试就知道了。” 邱白笑了笑,拍了拍驴背。 “上去吧。” 李莫愁咬了咬牙,踩着脚蹬,翻身上了驴背。 驴晃了晃身子,她连忙抓住缰绳,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邱白牵着驴,慢慢往前走。 驴走得很稳,一步一晃,李莫愁坐在上面,起初还有些紧张,但走了一段,渐渐就适应了。 她双手抓着缰绳,腰背挺直,坐在驴背上,倒也有几分模样。 “邱道长,你看我像不像那些游山玩水的大家小姐?”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邱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像,像极了。” “不过人家大家小姐出门,都是坐轿子或者马车,你骑驴,也算是独一份了。” 第13章 再入襄阳 “噗嗤........” 李莫愁听他这么一说,自己也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忽然低下头,看着走在驴侧的邱白。 “邱道长,你对我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似的。 邱白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驴蹄踩在土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节奏缓慢而安稳。 李莫愁坐在驴背上,看着邱白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邱道长,你再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呗。”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上次还没讲完呢。” “上次讲到哪了?” 邱白头也不回地问。 “讲到你去西域,说那里有个什么白驼山庄。” 李莫愁想了想,补充道:“就是那个西毒欧阳锋的地方。” “哦,对。” 邱白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说。 “白驼山庄在西域的沙漠里,那里到处都是黄沙,一眼望不到边。” “风一吹,沙子满天飞,打在脸上生疼。” “我在那里待了几天,差点被风沙埋了。” “那你还去?” 李莫愁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 “去看看呗。” 邱白笑了笑,语气随意。 “江湖那么大,不看看多可惜。” “就像你说的那些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你都见过吗?” 李莫愁追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见过一些。” 邱白想了想,没有说得太详细。 “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 “那他们厉害吗?比你厉害?” 李莫愁这话一出,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不行,就是好奇……” 邱白被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 “各有各的厉害之处。” “武学之道,到了那个境界,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弱能衡量的了。” “那是什么?” 李莫愁不解地问。 “是……” 邱白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就像你们古墓派的玉女剑法,跟全真派的全真剑法,你说哪个厉害?” “当然是玉女剑法厉害!” 李莫愁想也不想就回答。 “那可不一定。” 邱白摇了摇头,笑着说:“你刚刚不就不是那道士的对手吗?” “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不就能破解你古墓的武功吗?” “那……那是他习武比我久........” 李莫愁不服气地反驳道:“还有那个坏人学了九阴真经!” “武功没有高低,关键看用的人。” 邱白笑了笑,没有跟她争辩。 “等你以后武功高了,自然就明白了。” “哦……” 李莫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见过洪七公吗?就是那个北丐,丐帮帮主。” “没见过,但听说过。” 邱白摇了摇头,思索着说:“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最爱吃,走到哪吃到哪。” “为了吃,可以跑几百里路。” “真的?”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几百里路?就为了吃?” 邱白笑着点头说:“对,就为了吃。” “那他一定很胖吧?” 李莫愁眉头一挑,歪着脑袋猜测。 “不胖。” 邱白摇了摇头,笑着说:“不但不胖,还瘦得很。” “啊?那他岂不是一边吃一边练?” 李莫愁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老头倒是挺有意思的。 “差不多吧。” 邱白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聊,邱白讲他游历时的见闻,李莫愁听得入神,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不知不觉,便已经是大半个月时间过去。 此时,已是日头偏西。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云彩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绚烂而壮丽。 官道在前方拐了个弯,远远地,能看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就是襄阳城?” 李莫愁坐在驴背上,手搭凉棚,朝前方望去。 “对,襄阳。” 邱白点了点头,目光也望向那座城池。 襄阳,他不止一次来过。 在笑傲世界里,在倚天世界里,他都来过这里。 每一次来,都是为了来找独孤剑冢。 这一次,他又来了。 前两次,他都在独孤剑冢没找到东西。 也就是菩斯曲蛇,让他收了点好处。 这一次,他相信不会再没有收获了。 “襄阳好大啊!” 李莫愁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忍不住惊叹道:“比终南镇大多了!” “那是当然。” 邱白笑了笑,抬头望着前方的襄阳城,沉声道:“襄阳是天下重镇,扼守南北要道,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里很热闹,等会儿进去,你可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莫愁嘟了嘟嘴,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襄阳城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一前一后,渐渐融入那金红色的余晖之中。 驴蹄踩在官道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节奏缓慢而安稳,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歌。 ----------------- 襄阳城确实大。 邱白带着李莫愁进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城里依旧热闹得很。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酒楼、茶馆、客栈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上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将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街上行人如织,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人,也有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百姓。 李莫愁坐在驴背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在古墓长大,哪里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 “哇,好多人啊!” 她忍不住感叹道,声音里满是惊叹。 瞧那模样,跟某个女明星的表情包一样。 “比终南镇热闹多了!” “终南镇才多大?” 邱白笑了笑,牵着驴在人群中穿行。 “襄阳是南边的大城,自然热闹。” “那咱们今晚住哪儿?” 李莫愁四处张望,看着街道两旁的客栈。 “先找个地方住下。” 邱白说着,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 客栈不大,但看着干净整洁,门口的灯笼上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字。 邱白将驴拴在门前的拴马桩上,带着李莫愁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邱白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两间房。” “好嘞!” 掌柜的应了一声,麻利地拿了钥匙,叫来小二带他们上楼。 房间在二楼,挨着的两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 李莫愁推开自己的房门,看着里面的陈设,眼睛又亮了。 一张雕花木床,铺着蓝底白花的被褥。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面的街道和灯火。 “好漂亮啊!” 她忍不住赞叹道,走到床边坐下,试了试床铺的软硬。 “比古墓里的石床软多了。” 邱白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饿了吧?先下去吃点东西。” “好!” 李莫愁应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跟着邱白下楼。 客栈的一楼是饭堂,摆了七八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邱白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小二殷勤地跑过来,递上菜单。 “客官想吃点什么?咱们店里酱牛肉是一绝,还有清蒸鲈鱼、红烧蹄髈……” “来两个招牌菜,再炒个青菜,一个汤。” 邱白点了菜,又看向李莫愁。 “你还想吃什么?” “够了够了。” 李莫愁连忙摆手,脸上却带着笑。 她对这些菜名都很陌生,但光是听着就觉得好吃。 菜很快端了上来,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淋上酱汁,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清蒸鲈鱼鲜嫩无比,筷子一夹就碎。 红烧蹄髈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李莫愁吃得满嘴流油,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太好吃了!” 她一边吃一边赞叹,筷子就没停过。 邱白看着她这副吃相,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嗯嗯。” 李莫愁含糊地应了一声,速度却一点没慢。 吃完饭,两人回了房间。 李莫愁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依旧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她趴在窗台上,托着下巴,望着远处的夜空。 襄阳的夜空,不如终南山上那么清澈,星星也少了许多。 但那些灯火,却像是地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好看极了。 她忽然想起古墓,想起师父,想起师妹。 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干什么? 会不会还在生气? 师妹有没有好好练功? 她想着想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既然出来了,就不能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回到床上。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邱白带着李莫愁在城里吃了早饭,便出了城。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往城外的山里走去。 李莫愁骑在驴背上,看着四周越来越密的树林,忍不住问道。 “邱道长,咱们去哪儿?” “去找个地方。” 邱白走在前面,步伐稳健。 “什么地方?” 李莫愁好奇地追问。 “剑冢。” “剑冢?” 李莫愁眨了眨眼,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埋剑的地方。” 邱白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埋剑?” 李莫愁眉头紧皱,更加不解了。 “剑为什么要埋起来?” “因为……” 邱白想了想,缓缓道:“因为那些剑的主人,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第14章 独孤剑冢. 山林越走越深,道路也越来越难行。 李莫愁骑在驴背上,看着四周遮天蔽日的古木,心里头有些发毛。 那些树枝交错纠缠,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掌,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零零碎碎的光斑。 “邱道长,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她小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剑冢本就是埋剑之处,自然不是什么热闹地方。” 邱白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 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来过这里,虽然如今的地形有些不同,但路还是认得的。 又走了一阵,前面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石坡。 石头有大有小,东一块西一块,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这里。 石缝间长着些杂草和矮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这里,他在笑傲世界和倚天世界是没见过的。 那里当时只有一片山谷林地。 或许是几百年的时间过去,沧海桑田的变化吧。 “到了。” 邱白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李莫愁连忙从驴背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处天然的洞穴,洞口宽约丈许,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洞口上方,不知是谁用剑刻了两个字。 剑冢。 那两个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即便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依旧清晰可辨。 只是,那字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苍凉,让人看了心里头莫名发酸。 “剑冢……” 李莫愁念出那两个字,声音不自觉地轻了许多。 “这地方,怎么看着像坟墓?” “剑冢,不就是坟墓。” 邱白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刻字。 “只不过,埋的不是人,是剑。” “埋剑?” 李莫愁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昨晚邱白说的话。 “就是你说的那个……剑的主人不需要它们了?” “对。” 邱白点了点头,正要往里走,忽然神色一动,停下脚步。 他伸手拦住李莫愁,目光望向洞穴旁边的乱石堆。 “怎么了?” 李莫愁见他这副模样,也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她的剑,是邱白在襄阳城里给她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名剑,但总比树枝强。 “有东西。” 邱白的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得像刀。 话音刚落,乱石堆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上爬行。 紧接着,一条黑影从石缝间窜了出来。 “哇,这是什么?” 李莫愁定睛一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那是一条蛇,但跟她见过的蛇完全不同。 那条蛇足有手臂粗细,通体漆黑,身上长着暗金色的条纹。 最奇怪的是,它的头顶上长着一对肉角,像两只小小的犄角。 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阴暗的光线下发出幽幽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蛇?” 李莫愁咕噜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不怕蛇,但这条蛇长得实在太古怪了。 “菩斯曲蛇。” 邱白看着那条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前两次来,也遇到过这种蛇。 但两个世界均有不同。 笑傲世界还有条蛇王,但倚天世界却没有。 或许是杨过和神雕捕杀,导致没有恢复吧。 这些也他也不清楚,邱白也没细究。 如今再来,看着周围稍显熟悉的环境,倒是有几分亲切。 那条菩斯曲蛇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盘起身子,昂起头,对着邱白吐出猩红的信子。 它的身子紧绷,随时准备扑上来。 “你退后些。” 邱白将李莫愁护在身后,朝那条蛇走了过去。 菩斯曲蛇见他不退反进,嘶鸣一声。 猛地弹射而起,张开大口朝邱白咬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李莫愁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那条蛇就已经到了邱白面前。 然而,邱白的动作更快。 他只是伸出手,两根手指便精准地夹住了蛇的七寸。 菩斯曲蛇的身体瞬间僵硬,尾巴无力地甩了两下,便垂了下来。 “好快……” 李莫愁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邱白厉害,但每次见到他出手,还是会被震撼到。 邱白将蛇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在蛇腹上轻轻一划。 蛇皮裂开,露出里面一颗青色的蛇胆。 那蛇胆足有鸡蛋大小,青翠欲滴,在阳光下泛着莹莹光泽。 “来,吃了它。” 邱白捏着蛇胆,递到李莫愁面前。 李莫愁看着那颗黏糊糊,还带着血迹的蛇胆,脸色顿时变了。 “吃……吃了它?”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 “对,吃了。” 邱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神情认真。 “这蛇胆是好东西,吃了对你有好处。” 邱白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也发现这蛇胆和他在笑傲世界服用过的,有些不同。 笑傲世界的蛇胆,是带着点金黄色的。 如今这蛇胆虽然给他的感觉是,里面蕴含的能量很足,但是颜色却并不好看。 认真的说起来,倒是跟普通蛇胆相似。 “可是……可是……” 李莫愁看着那颗蛇胆,胃里一阵翻涌。 那东西黏糊糊的,还带着血腥味,光是看着就恶心,更别说吃了。 “我不吃!” 她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着嘴巴。 “太恶心了!” “听话。” 邱白走上前一步,将蛇胆递到她嘴边。 “这东西对练武之人是大补,能增进内力,强健筋骨。” “你要是吃了,功力至少能涨一小截。” “真的?” 李莫愁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觉得恶心。 “可是……可是它好恶心……” “闭上眼睛,一口吞下去就行。” 邱白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别嚼,直接吞。” 李莫愁咬了咬牙,看看邱白,又看看那颗蛇胆。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张开了嘴。 邱白笑笑,伸手将蛇胆放进她嘴里。 李莫愁只觉得一股腥味直冲脑门,差点吐出来。 但她忍着恶心,用力一咽,将那颗蛇胆囫囵吞了下去。 “呕……” 她捂着嘴巴,干呕了两下,眼泪都出来了。 但下一刻,她的眼睛忽然瞪得溜圆。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升腾而起,像是有一团火在肚子里烧。 那股气息顺着经脉流转,流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这是……”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邱白。 “盘膝坐下,运功炼化。” 邱白没有解释,而是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盘膝坐下。 李莫愁不敢怠慢,连忙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运起古墓派的内功心法。 那股温热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每转一圈,就壮大一分的,跟她的内力融为一体的。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一点一点地增长,经脉也在一点一点地拓宽。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她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带着淡淡的腥味,是蛇胆中的杂质。 “感觉怎么样?” 邱白抄手站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她。 “好……好厉害!” 李莫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功力比之前精进了不少,连身体都轻快了许多。 “这蛇胆果然是好东西!” “嗯,不错。” 邱白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凛,目光猛地望向洞穴深处。 那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踩在石头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李莫愁也听见了,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邱道长,那……那是什么?” 她躲到邱白身后,抓着邱白的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邱白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洞穴深处,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片刻之后,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洞穴里走了出来。 第15章 玄铁重剑 “邱道长,那是什么啊?” 李莫愁看清那东西的模样,顿时眼睛瞪大,满脸惊讶,差点叫出声来。 就看见在她的视线中,一个庞然大物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大雕! 但,这只雕跟她见过的雕完全不同。 这只雕足有一人多高,静静的站在那里,甚至比邱白还要高出半个头。 它的羽毛是灰褐色的,翅膀张开恐怕有一丈多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喙和爪子。 那喙弯如钩,锋利得像是铁打的。 爪子粗壮有力,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但让李莫愁惊讶的不是它的体型,而是它的气势。 这只雕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虽然没有动作,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锐利如鹰。 可她却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了说不出的灵性。 它看着邱白和李莫愁,没有立刻攻击,只是歪着脑袋打量他们。 “好大的雕……” 李莫愁手紧紧抓着邱白的袖子,小声说道:“它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啊?” “或许是吃了菩斯曲蛇吧!” 邱白随口说了个猜想,一双眼眸紧紧地看着这只雕,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前两次来,都没见到这只雕。 不过,联想到它跟杨过走了,倒也是能够理解。 这一次,杨过还没来,神雕该是自己的了吧。 那只雕打量了邱白一阵,忽然张开翅膀,扇了两下。 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打得人脸上生疼。 李莫愁被这阵风吹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别怕。” 邱白伸手扶住她,目光却一直盯着那只雕。 那只雕扇完翅膀,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叫声响彻山林,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叫完之后,它便朝邱白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它那庞大的体型该有的速度。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李莫愁见此,吓得闭上了眼睛。 邱白却没有退后,反而迎了上去。 那只雕冲到近前,巨大的翅膀横扫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那一翅之力,少说也有千斤。 邱白身形一矮,避过这一翅,手掌在雕翅上轻轻一拍。 “砰!” 一声闷响,神雕居然后退了两步。 神雕站稳身形,歪着脑袋看着邱白,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它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类,居然能接住它这一翅。 邱白抬头,看着这头神雕,心中暗暗惊讶。 这只雕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刚才那一翅,恐怕有上千斤的力道。 若是普通人,这一翅就能把人扇成肉泥。 那只雕盯着邱白看了一阵,忽然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它没有用翅膀,而是用那铁钩般的喙朝邱白啄来。 那喙又快又准,直奔邱白的面门。 邱白侧身避开,手掌在雕颈上一推,借力跃起,翻到了雕背上。 那只雕被他骑在背上,顿时暴怒,猛地扇动翅膀,想要把他甩下来。 它的力量大得惊人,邱白骑在它背上,像是骑在一匹烈马上,被颠得上下起伏。 但他死死抓着雕背上的羽毛,任凭那只雕怎么甩,就是甩不下来。 一人一雕就这样僵持了一阵,那只雕忽然停了下来。 它站在那里,不再挣扎,只是喘着粗气。 邱白也松了手,从雕背上跳下来。 那只雕转过身来,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不再有敌意,反而多了几分亲近。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鸣,用脑袋在邱白身上蹭了蹭。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大猫。 李莫愁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这么亲热了? 邱白伸手摸了摸雕的脑袋,脸上露出笑容。 “它在试探我。” “试探?” 李莫愁眨了眨眼,更加不解了。 “对,试探我的武功。” 邱白点了点头,目光在雕身上打量。 “这只雕通灵性,它能感觉到我身上的气息。” “但它不确定,所以出手试探。” “试探完了,觉得没问题,就认了。” “认了?” 李莫愁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只雕蹭完邱白,又转头看向李莫愁。 它歪着脑袋,金色的眼睛打量着她,似乎在判断什么。 李莫愁被它看得心里发毛,往邱白身后躲了躲。 “它……它看我干什么?” “别怕。” 邱白笑了笑,拍了拍雕的翅膀。 “它不会伤害你的。” 那只雕看了李莫愁一阵,似乎觉得她没什么威胁,便不再理会她。 它转身朝洞穴里走去,走了两步。 又回头看了邱白一眼,似乎在示意他跟上。 “走吧。” 邱白拍了拍李莫愁的肩膀,跟着那只雕往洞穴里走去。 李莫愁连忙跟上,脚步还有些发虚。 她时不时看一眼前面那只巨大的雕,心里头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这只雕也太大了,比她还高。 要是刚才那一翅膀扇在她身上,她恐怕直接就飞出去了。 洞穴很深,越往里走越暗。 但那只雕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为开凿过的。 石室顶部有个裂缝,阳光从那里照进来,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堂堂的。 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坟。 那座石坟不大,用青石垒成,看着很是简陋。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李莫愁走上前去,看清了那上面的字。 “剑魔独孤求败之墓……” 她念出那几个字,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 “剑魔?这名字好生奇怪。” “不奇怪。” 邱白走到石碑前,看着那几行字,心中感慨万千。 他前两次来,都没找到这座剑冢。 如今终于找到了。 “独孤求败,据说是百年前的剑术高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敬意。 “他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故号求败。” “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 李莫愁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一种怎样的寂寞? 天下无敌,却求一败而不得。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孤独的事? 她转头看向石坟旁边,那里插着几把剑。 说是几把,其实只有一把。 最左边有个剑槽,上面刻着紫薇软剑三个字,但剑已经不在了。 中间那个剑槽,刻着玄铁重剑四个字,上面放着一把漆黑的剑。 最右边那个剑槽,刻着木剑两个字,但剑也不在了。 在这剑槽旁边的石壁上,还刻着一行小字。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李莫愁走到中间那个剑槽前,看着那把漆黑的剑。 那把剑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她试着去拿,却发现根本拿不起来。 那剑重得惊人,像是一座小山。 “好重!” 她惊呼一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邱白走上前来,伸手握住那把剑的剑柄。 他微微用力,将剑从剑槽里拔了出来。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沉甸甸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玄铁重剑……” 邱白单手握着剑,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这把剑,在原着中是杨过的兵器。 如今,到了他手里。 他挥了两下,剑风呼啸,将地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 李莫愁被剑风吹得往后直退,看着邱白手里的剑,眼中满是惊叹。 “好厉害……” 那只雕看着邱白舞剑,忽然发出一声鸣叫。 那叫声里,带着几分欢喜,几分欣慰。 它走到邱白身边,用翅膀拍了拍他的后背。 然后退后几步,张开翅膀,做出了一个挥剑的姿势。 邱白看着它的动作,心中了然。 “你要教我剑法?” 那只雕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李莫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只雕也太通灵性了吧? 不仅会试探人,还会教剑法? 这哪里是雕,分明就是个老师傅! 那只雕见邱白明白了它的意思,便不再犹豫,翅膀一挥,便是一招。 它的翅膀虽然笨重,但挥动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那一翅挥出,不带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劈。 但就是这一劈,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感觉。 仿佛这一翅下去,面前就是一座山,也能劈开。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邱白看着那一翅,心中忽然冒出这八个字。 这才是重剑的真意。 不需要任何技巧,不需要任何花哨。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劈,一砍,一扫。 但就是这些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那只雕演示完,转头看向邱白,示意他试试。 邱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着玄铁重剑,学着那只雕的样子,一剑劈出。 这一剑,他用上了力量。 剑风呼啸,将地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打在石壁上啪啪作响。 那只雕看着这一剑,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但它又摇了摇头,走上前来,用翅膀纠正了邱白的姿势。 肩膀要沉下去,腰要挺直,手腕要放松…… 一人一雕就这样在石室里练了起来。 那只雕一遍一遍地演示,邱白一遍一遍地模仿。 每当他做错了,那只雕就会上前纠正。 那认真的模样,比任何老师傅都严格。 李莫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这只雕,对邱道长真好。 它明明只是一只雕,却比很多人都重情重义。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那只雕叫了一声。 它转头看向她,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 李莫愁被它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雕却走到她面前,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长辈在鼓励晚辈。 然后,它转身走到石室角落,从那里叼出一样东西,放在李莫愁面前。 那是一条菩斯曲蛇,比刚才那条还要大。 蛇胆已经被取出来了,但蛇肉还在。 那只雕用爪子指了指蛇胆,又指了指李莫愁,示意她吃。 “又吃?” 李莫愁看着那颗蛇胆,脸色又变了。 那颗蛇胆比刚才那颗还要大,青翠欲滴,泛着光泽。 但一想到要生吞这东西,她就觉得恶心。 “吃吧。” 邱白在一旁笑道:“这东西对你有好处。” “多吃几颗,你的功力就能涨一大截。” “可是……” 李莫愁看着那颗蛇胆,咬了咬牙。 刚才那颗吞下去之后,她的功力确实涨了不少。 要是再吃一颗……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那颗蛇胆塞进嘴里,一口吞了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干呕,而是直接盘膝坐下,运功炼化。 温热的气息再次在经脉中流转,比刚才更加充沛。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快速增长,经脉也在不断拓宽。 等她炼化完毕,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感觉怎么样?” “好……好厉害!” 李莫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满是惊喜。 “我的功力涨了好多!” “嗯。” 邱白点了点头,将玄铁重剑插回剑槽。 “那就多住些日子,好好练练。” “好!” 李莫愁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只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睛里也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它走到邱白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那模样,像极了在说: “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第16章 宠物神雕 日子就在这般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邱白和李莫愁在剑冢住下,每日除了练功,便是跟那只雕相处。 那只雕似乎把剑冢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每天一早,它就会出去捕猎,回来的时候,爪子上必定抓着一条菩斯曲蛇。 它会熟练地取出蛇胆,放在邱白或李莫愁面前。 然后蹲在一旁,看着他们吃下去。 那模样,像极了喂食幼鸟的老鸟。 李莫愁起初还觉得恶心,但吃了几天,也就习惯了。 每次吞下蛇胆,她都会盘膝炼化,功力一日比一日精进。 然后,蛇肉就拿来当饭吃,倒也是不浪费。 半个月下来,她的内力比之前涨了将近一倍,连经脉都拓宽了不少。 如此收获,让李莫愁对吞服蛇胆,也就没有了心理压力。 这一日,阳光正好。 邱白在山谷中练剑,玄铁重剑在他手中挥动,带起呼呼风声。 他练了半个月,已经掌握了重剑剑法。 只是说在对阵经验上,还是有所不足。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的,纸上得来终觉浅。 再好的武功,也是需要经历战阵,才能知道自己哪里没有练好。 那只雕蹲在一旁,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的动作。 那颗雕头时不时点点头,又时不时摇摇头。 每当它摇头,就会走上前来,用翅膀纠正他的姿势。 那一丝不苟的模样,比任何老师傅都严格。 李莫愁坐在一旁,也在练功。 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模仿着那只雕演示的招式。 但她力气小,使不出重剑的那种气势,只能从轻灵入手。 那只雕偶尔也会看她几眼,但大多数时候,注意力都在邱白身上。 练了一阵,邱白收剑而立,额头微微见汗。 那只雕走上前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发出一声低鸣。 那叫声里,带着几分赞许。 邱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很是满意神雕的聪明,笑道:“多亏了你,不然我哪能进步这么快。” 那只雕叫了一声,似乎在说那是自然。 李莫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邱道长,你跟这只雕的感情真好。” “嗯。” 邱白点了点头,看着那只雕,眼中露出几分温和。 “它就像个老朋友。” 那只雕似乎听懂了这句话,用翅膀拍了拍邱白的肩膀,然后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邱白一眼,示意他跟上。 邱白笑了笑,跟着它往外走。 李莫愁不解其意,但也连忙跟上。 一人一雕一少女,出了石室,来到外面的乱石坡。 那只雕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张开翅膀,仰天发出一声长鸣。 那叫声响彻云霄,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叫完之后,它便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朝远处的山林飞去。 邱白看着它飞走的方向,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这只雕在剑冢守了多少年? 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继承独孤求败剑法的人。 如今等到了,它心里应该很高兴吧。 “邱道长,那只雕去哪儿了?” 李莫愁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去捕猎了。” 邱白笑了笑,在石头上坐下,看着神雕消失的方向,笑道:“等会儿它就回来。” 果然,没过多久,那只雕就飞了回来。 它的爪子上抓着一条菩斯曲蛇,比之前抓的都要大。 它落在邱白面前,将蛇放下,用爪子指了指蛇腹。 邱白会意,并指如刀,在蛇腹上一划,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蛇胆。 那颗蛇胆青翠欲滴,泛着莹莹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颗给你。” 邱白伸手将蛇胆递给李莫愁。 “这颗太大了,我吃不下……” 李莫愁看着那颗蛇胆,有些犹豫。 “慢慢吃。” 邱白摇了摇头,笑道:“实在不行,分两次吃。” 李莫愁咬了咬牙,接过蛇胆,闭着眼睛咬了一口。 蛇胆的汁液流进嘴里,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但那股灵气却充沛得惊人。 她连忙盘膝坐下,运功炼化。 这一次,她炼化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那颗蛇胆的灵气全部吸收。 等她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我……我是不是突破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 “嗯。” 邱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你现在,应该有二流的水准了。” “二流?” 李莫愁眨了眨眼,对这个词还有些陌生。 “就是比之前厉害了一个档次。” 邱白笑着解释道:“江湖上把武人分为三流、二流、一流、绝顶、宗师、止境、先天、大宗师。” “你之前是三流,现在已经是二流了。” “才二流啊……” 李莫愁听到自己才二流,不禁有些失望。 “你以为二流容易?” 邱白摇了摇头,笑道:“很多人习武练一辈子,都到不了二流。” “你这才半个月,就从三流到了二流,已经很快了。” “真的?” 李莫愁听到这话,不由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喜悦道:“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那当然。” 邱白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朝着那只雕努了努嘴,笑道:“不过,这一切都要感谢它。” “唳!” 那只雕叫了一声,似乎在说“小事一桩”。 李莫愁看着那只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她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雕的翅膀。 “神雕,神雕,谢谢你啦。” 那只雕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说不客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邱白每日练剑,李莫愁每日炼化蛇胆、修习内功。 那只雕则每日捕猎、指点剑法,忙得不亦乐乎。 一人一雕一少女,在这深山老林里,倒也有了几分家的感觉。 对于李莫愁来说,她反正是觉得挺开心的。 毕竟,他即便是在古墓,也是这样的生活。 如今跟着邱白一起,让她很是开心。 这一日,邱白正在石室中练剑,忽然眉头一皱,停下动作。 【叮,检测到宿主已与神雕达成亲密关系,是否将其收纳?】 第17章 我也可以给你当宠物! 【叮,检测到宿主已与神雕达成亲密关系,是否将其收纳?】 诸天图鉴的提示音响起,让邱白有些走神。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诸天图鉴就一直没有动静,就静静的沉服在他的识海中。 基本上都是他收纳世界,才会冒出来。 如今居然有了反应,倒是让他意外。 “收纳神雕?” 邱白听到诸天图鉴的提示,不由颇为惊讶,毕竟上一次有类似提示,还是昆仑洞天的出现。 想到这里,邱白没有多做犹豫,当即点头回应道:“收纳!” 随着他的回应,眉心那道金色竖线忽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就看见诸天图鉴从他眉心飞出,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混沌的光芒。 书页在虚空中翻动,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神雕看见诸天图鉴,金色的眼睛里忽闪忽闪的,肉眼可见的露出惊讶之色。 它盯着那本书,歪着脑袋,似乎在辨认什么。 可是,凭着它那有限的记忆,根本就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但是这东西给它的感觉,却是非常舒服。 就像是.......自己就该住在里面一样。 诸天图鉴一出来,散发的光芒便是越来越盛。 下一刻,一道光柱从诸天图鉴中射出。 在李莫愁惊骇的眼神中,将那神雕笼罩其中。 “唳.......” 那只雕轻快的叫了一声,听得出它的喜悦。 神雕没有挣扎,反而闭上了眼睛。 光芒越来越盛,神雕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那副模样就像是要消失了一般! “这.........” 李莫愁被这一幕惊呆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邱道长,这……是什么?” 她转头看着邱白,声音都在发颤。 “没事。” 邱白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平静的说:“不用担心,没事。” 话音刚落,那只雕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诸天图鉴之中。 书页翻动,停在某一页上。 那一页上,多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画上是一只雕,展翅高飞,气势威猛。 正是那只神雕。 随着神雕被收纳,诸天图鉴合拢,化作流光,返回邱白的眉心。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莫愁站在一旁,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看着邱白,声音都有些发抖。 “邱道长,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邱白看着她,笑了笑说:“一个游方道士而已。” “可是……可是刚才那是什么?” 李莫愁指着他的眉心,满脸震惊。 “那是法术吗?还是仙法?” “都不是。” 邱白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只是比了个手势,笑着说:“只是一个小手段而已。” “小手段?” 李莫愁瞪大眼睛,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能收一只这么大的雕,还说是小手段? 那大手段得是什么样? 她正想着,就看见邱白抬手一挥。 那只消失的神雕,居然又凭空出现了。 它落在石室中,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鸣叫。 那叫声里,带着几分欢喜。 它走到邱白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亲热得很。 而且,看那模样,比之前还更为灵慧。 李莫愁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羡慕,望着邱白,颤抖着声音说:“邱道长,我也能进那本书里吗?” “你?” 邱白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没好气道:“你不行。” 李莫愁听到这话,双眸盯着邱白,不服气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人,不是宠物。” 邱白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笑着说:“人是不能被收纳的。” “哦……” 李莫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邱白,迟疑着说:“我也可以给你当宠物啊!” “啊?” 邱白愕然,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莫愁也察觉到自己的话语歧义,连忙转换话题,开口问道:“那它以后就是你的宠物了?” “嗯。” 邱白点了点头,看着那只雕,眼中露出几分温和。 “以后,它以后就是我的宠物了,明白?” “唳!” 神雕欢快的叫了一声,似乎在说对。 李莫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揽住神雕。 “那咱们以后就是三个人了?” “对。” 邱白笑了笑,伸手在雕背上拍了拍,看着李莫愁说:“咱们三个人。” 那只雕叫了一声,用翅膀拍了拍李莫愁。 那模样,像极了在说—— “以后,多多关照。” “哈哈哈.......” 李莫愁被它拍得往旁边歪了歪,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多多关照。” 一人一雕一少女,在这深山老林里,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接下来的日子,邱白依旧每日练剑。 那只雕虽然被诸天图鉴收了,但平时还是在外面活动。 它每天出去捕猎,回来取蛇胆给邱白和李莫愁服用。 邱白吃了蛇胆,内力虽然没有明显增长,但身体却越来越强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筋骨、皮肉,都在一点一点地变强。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在被重新锻造一样。 而他的重剑造诣,也在飞速提升。 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熟练,再到现在的举重若轻。 他只用了一个月。 这一日,他站在石室中,手握玄铁重剑,闭目凝神。 那只雕蹲在一旁,金色的眼睛盯着他。 李莫愁也坐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忽然,邱白睁开眼睛。 他手中的玄铁重剑猛地挥出,不带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劈。 但这一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剑风呼啸,将石室中的碎石都卷了起来,打在石壁上啪啪作响。 那只雕看着这一剑,金色的眼睛里露出赞许之色。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鸣叫。 那叫声里,满是欣慰和欢喜。 李莫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邱道长,又变强了。 她转头看向那只雕,忽然有些感慨。 这只雕,一定等了很久吧。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能继承独孤前辈剑法的人。 它一定很开心。 毕竟,它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那种感觉,一定很好。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剑冢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第18章 离开 清晨的阳光明媚,透过剑冢上方的裂缝洒进来,在石室中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邱白将最后一件衣物塞进包袱,系好扣子,放在石床上。 他环顾四周,这间住了将近一个月的石室。 虽然简陋,却也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石壁上被他用剑刻了几道痕迹,那是练剑时留下的。 石桌上一盏油灯已经燃尽,灯芯蜷缩在灯盏里,像一只睡着的虫。 “莫愁,走了。” “嗯!” 李莫愁站在石室门口,看着眼前这间干净的小屋,闻言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一个月,是她离开古墓后最安稳,也是最开心的日子。 不用提防全真派的道士来找麻烦,不用听师父的训斥,也不用担心师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每天清晨被雕鸣叫醒,陪着邱白练剑。 傍晚的时候,并肩坐在乱石坡上看夕阳。 这种幸福的日子,她真想就这么下去。 可那终究只是她想而已。 现在,他们要走了。 她抬起头,看着邱白把包袱搭在肩上,忽然开口。 “邱道长,我再去看看那只雕。” “去吧!” 邱白看了她一眼,笑笑,点了点头。 神雕已经被他收纳进诸天图鉴,成为他的宠物。 只要他想,神雕随时随地能够消失和出现。 也不知道李莫愁在想些什么。 李莫愁转身跑出石室,穿过幽深的洞穴,来到外面的乱石坡。 神雕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金色的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晨风吹过它的羽毛,有几根灰褐色的绒毛飘起来,在风中打着旋儿。 “神雕。” 李莫愁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 羽毛很硬,摸起来像一片片铁片。 但底下的绒毛却是柔软的,带着温度。 神雕转过头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发出一声低鸣。 “我们要走了。” 李莫愁望着眼前有些呆萌的神雕,声音有些发哑的说:“你……你跟我们一起吗?” 神雕歪着脑袋看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它张开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然后转头看向洞穴方向。 那里,邱白正走出来。 李莫愁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就看见邱白站在洞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朝神雕招了招手,神雕便从石头上跃下,走到他身边。 “以后,你就待在这里面。” 邱白抬手,有淡淡的水波出现在两人身前,水波纹路最后稳定成为一道门户。 李莫愁看着那道门,眼中满是惊叹。 这一个月里,她见过一本书,能装下一只活生生的雕,还能随时放出来。 如今又看到邱白凭空一抬手,就出现一道神奇的门户。 这哪里是武功,分明是神仙手段。 神雕歪着脑袋,眼睛眨了眨,然后迈动步法穿过那道门户,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李莫愁看到这幕,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邱道长的神奇太多了。 真想深入了解他! 一切恢复平静。 “走吧。”邱白转身,朝山下走去。 李莫愁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剑冢。 那个石室静静地立在岩壁中,洞口爬满了藤蔓和青苔,上方剑冢两个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石壁上的刻字经过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有些模糊。 但那两个字里的孤寂和苍凉,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看见那两个字,心里莫名发酸。 如今要走了,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 “邱道长。”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独孤前辈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很寂寞?” 邱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剑冢的方向。 “也许吧。” 邱白笑着摇摇头,沉声道:“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李莫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过身,不再回头。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清晨的山林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莫愁踩在那些光影上,脚步有些沉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剑冢已经掩映在林木之间,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 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邱白问。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若有所思的说:“就是觉得,这里挺好的。” 邱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李莫愁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是啊,这里挺好的。 但路还长,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将剑冢的模样记在心里,然后转过头,看着前方。 阳光洒在前方的山道上,明亮而温暖。 --- 两人回到襄阳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牵着孩子的,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李莫愁骑在驴背上,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邱道长,咱们在城里住一晚再走吗?” “嗯,买些东西,明天一早走。” 邱白牵着驴在人群中穿行,找了上次那家云来客栈住下。 安顿好之后,便带着李莫愁去街上采买。 襄阳城比终南镇大了不知多少倍,街道纵横交错,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李莫愁走在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边看看布庄里的绸缎,那边瞅瞅首饰铺子的银簪,什么都新鲜。 “邱道长,你看那个!” 她拉着邱白的袖子,指着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摊主是个老头,手里拿着勺子,舀起一勺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 糖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一样,三两下就画出一条龙,栩栩如生。 “想要?” 邱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 李莫愁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邱白走过去,买了两根糖人,一根龙,一根凤,递给她。 李莫愁接过来,举在手里看了又看,舍不得吃。 “先办正事。” 邱白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咱们可是江湖人,得去买把剑。” 李莫愁这才想起来,自己那把剑虽然能用,但这些天在剑冢的使用,照旧不好用了。 如今回到襄阳,也该买一把趁手的兵器。 毕竟要行走江湖,没有趁手的兵器怎么行! 两人找了家铁匠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几把刀剑,看着倒是有几分模样。 铁匠是个黑脸汉子,膀大腰圆,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上来。 “客官想看点什么?” “剑。” 邱白想也不想的说:“好一点的。” 铁匠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剑。 剑鞘是深褐色的,没有什么装饰,看着朴素得很。 但邱白拿起来,抽出一截,剑身雪亮,寒光闪闪,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越的响声。 “好剑。”他点了点头。 “客官好眼力!” 铁匠咧嘴一笑,自信道:“这把剑是用精钢打的,用了整整一个月,吹毛断发不敢说,但绝对是一把好剑。” 李莫愁接过剑,握在手里,分量刚好,不轻不重。 她抽出剑来,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光一闪,带着细微的破风声。 “喜欢吗?” “喜欢!” 李莫愁眼睛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摸着剑身。 “多少钱?” “十两银子。” 邱白也没多说,掏出银子付了钱。 随后,又带着李莫愁去买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李莫愁把那把新剑挂在腰间,走路都挺直了几分,时不时摸一下剑柄,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买完东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在街上吃了碗面,便回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邱白退了房,牵着驴往码头走去。 襄阳码头在汉水边,是个热闹的地方。 几十条船停在岸边,有载客的乌篷船,有运货的大船,也有渔民的小渔船。 船夫们站在船头吆喝,揽客的声音此起彼伏。 “客官,去哪儿?” “坐我的船吧,便宜!” “我的船稳当,保准不晕!” 邱白在码头转了一圈,找了条乌篷船。 船不大,但也是能在大江上行走的。 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刘,在这汉水上跑了三十年,对水路熟得很。 “去江南。”邱白说。 “江南?” 刘老汉愣了一下,迟疑道:“那可是远路,得走好些天。” “无妨,你只管走就是。” “行,那咱们就走。” 刘老汉看了看邱白,又看了看李莫愁,点了点头。 “不过先说好,一天二钱银子,管吃管住。” “成交。” 邱白将驴折价卖给了码头上的一个商贩,带着李莫愁上了船。 李莫愁第一次坐船,脚刚踏上船板,船身一晃,她吓得连忙抓住邱白的胳膊。 “小心。” 邱白扶住她,让她在船舱里坐下。 船分两层,还有两三个房间。 船尾有个小灶台,可以生火做饭。 刘老汉撑起竹篙,船便缓缓离了岸。 李莫愁坐在船舱里,看着岸上的景物慢慢往后退,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这船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翻似的。 “别怕。” 邱白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习惯了就好。” 李莫愁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船行了一阵,渐渐稳了下来。 汉水宽阔,水流平缓,两岸是连绵的田野和村庄。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李莫愁趴在船舷上,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邱白问。 “没什么。” 她摇摇头,伸出手指戳了戳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把她的倒影搅碎了。 “就是觉得,坐船也挺好玩的。” 邱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19章 李莫愁的偶遇 船行半日,依旧是水面。 李莫愁的新鲜劲儿过去,便开始觉得有些不适了。 船身晃晃悠悠的,她坐在船舱里,总觉得头晕乎乎的,肚子里也翻江倒海的。 她趴在船舷上,脸色有些发白。 邱白见她如此,递过去一个水囊,笑着问她说:“晕船了?” “有一点……” 李莫愁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感觉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太舒服。 “第一次坐船都这样。” 邱白笑着摇摇头,背靠着船舷,跟李莫愁说:“你往远处看,别盯着近处的水面,会好一些。” “啊,还有这回事?” 李莫愁虽然疑惑,但依旧照做,抬起头望着远处的江岸。 两岸的风景缓缓后退,远处是一片片稻田,绿油油的,风吹过来,掀起层层波浪。 更远处是连绵的丘陵,起伏的线条在天边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看了一会儿,果然觉得不那么晕了。 “邱道长,那是什么鸟?” 她指着江面上掠过的一只水鸟问道。 那鸟通体黑色,嘴巴长长的,腿也长长的,在水面上低飞,时不时把嘴伸进水里,叼出一条小鱼。 “那是鸬鹚。” 邱白看了眼那鸟,笑着说:“渔人常养来捕鱼。” “你把它的脖子用绳子系住,它捉了鱼吞不下去,只好吐出来给主人。” “那不是很可怜?” 李莫愁听到这个解释,不由皱起眉头。 “所以渔人会给它吃一些小鱼,不会让它饿着。” 李莫愁点了点头,又指着岸边的几棵大树问。 “那是什么树?长得真高。” “那是枫杨。” 邱白看了一眼,笑道:“你看它的果子,一串一串的,像不像小元宝?” 李莫愁定睛一看,果然,那树上挂着一串串绿色的果子,形状还真像元宝。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像!那它是不是叫元宝树?” “也有人这么叫。” 李莫愁来了兴致,指着岸边的花花草草问个不停。 邱白也不嫌烦,能认出来的就告诉她,认不出来的就随口编个名字。 “那是什么花?紫紫的,一大片。” “那是紫云英,可以喂猪的。” “那棵树呢?叶子红红的。” “那是乌桕,秋天叶子会变红,果子可以做蜡烛。” 李莫愁听得认真,把这些花花草草的名字都记在心里。 她觉得这些东西比武功有意思多了。 武功练来练去就那么几招,可这世上的花花草草,千千万万种,每一种都不一样。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 刘老汉把船泊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生起火,开始做晚饭。 他从船舱里拿出几条鱼,都是白天在江里打的,收拾干净了,架在火上烤。 鱼很快烤好了,外焦里嫩,撒上一点盐,香味扑鼻。 李莫愁坐在篝火旁,捧着一条鱼,吃得满嘴流油。 “好吃吗?” “好吃!” 听到邱白的询问,李莫愁用力的点点头,笑着说:“比古墓里的好吃多了!” “平时大多是素菜,偶尔有肉,但都是腌的,哪有这鱼新鲜。” 李莫愁说着,又咬了一口鱼,满足地眯起眼睛。 吃完饭,刘老汉回船上去睡了。 邱白和李莫愁坐在篝火旁,看着天上的星星。 江边的夜空比城里清澈得多,满天星斗,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绸带。 远处有蛙鸣声传来,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热闹的音乐会。 李莫愁抱着膝盖,看着火光发呆。 “邱道长。” 她转过头看着邱白,忽然开口。 “嗯?” “你说,江湖上的人,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邱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莫愁低下头,手指在地上画着圈。 “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跟着一个道士到处跑。” “没有父母,没有师父,没有家……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邱白,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一个月来,她经常想这个问题。 在剑冢的时候,只有她和邱白,还有那只雕,不用想这些。 可现在离开了剑冢,要往江湖上去了,这个问题就冒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她偷跑出来的,师父肯定很生气。 邱白也只是好心收留她。 她就是一个无处可去的小姑娘,跟着一个道士到处跑。 别人会怎么看她? 邱白沉默了一会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想?” 李莫愁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奇怪吗?” “我……” 李莫愁张了张嘴,想说“不奇怪”,但又说不出口。 她确实奇怪。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不在家待着,跟着一个道士跑了几百里路。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奇怪的事。 “我觉得不奇怪。” 邱白伸手摸着她的脸颊,感受这掌心的温度,轻笑着说:“一切有我呢!” 李莫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有什么奇怪的?” “多少人一辈子窝在一个地方,哪儿都没去过,那才叫奇怪。” “可是……” “你觉得奇怪,是因为你在用别人的眼光看自己。” 邱白打断她,笑着说:“你觉得别人会说你闲话,会觉得你不守规矩,所以你也觉得自己奇怪。”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李莫愁愣住了。 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古墓的时候,日子是师父安排的。 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练功,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都是定好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想怎么过。 后来跟着邱白,日子也是跟着他走。 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他说练功,她就练功。 他说赶路,她就赶路。 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急。” 邱白摇摇头,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这个问题,可以慢慢想。” 李莫愁点了点头,抱着膝盖,望着火光,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夜空,跟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 远处的蛙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 她想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想……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邱白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不用听谁的话,不用看谁的脸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就像现在这样。” 邱白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过。” “嗯!” 李莫愁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她很想说就这样跟你一起,走到天涯海角。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张年轻的脸庞照得红扑扑的,眼中满是光芒。 夜渐深,篝火渐渐暗了下去。 邱白起身,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又重新旺了起来。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李莫愁应了一声,裹紧了衣服,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梦里,她站在一条大船上,风吹着她的头发,两岸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 她张开双臂,觉得自己像一只鸟,自由自在地飞。 --- 船行数日,由汉水入长江,再转入江南水道。 两岸的风光渐渐变了模样。 汉水两岸是连绵的田野和丘陵,开阔而雄浑。 长江更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 江水浑浊,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船身上啪啪作响。 李莫愁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江,趴在船舷上看了半天,嘴巴就没合拢过。 “这江也太大了吧!” 她用手比划了下,感叹道:“比汉水宽了十倍都不止!” “这是大江。” 邱白看着眼前的大江,笑着说:“天下第一大江。” “那咱们要过江吗?” “不,咱们往南走,进江南水道。” 船从长江转入一条小河,河面一下子窄了许多,两岸的景色也变得更加秀丽。 江南的水道弯弯曲曲的,两岸种满了柳树,长长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随风摇摆。 河边的石阶上,有妇人蹲在那里洗衣服,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远远传来,清脆而有节奏。 远处是成片的水稻田,绿油油的,一望无际。 田间有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远处的村庄。 村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一栋挨着一栋,倒映在水里,像一幅水墨画。 李莫愁看得目不暇接,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 “好美啊!” 她双手撑着船舷,看着两岸的风景,忍不住赞叹道:“比终南山好看多了!” “各有各的美。” 邱白闻言笑了笑,这丫头就只会说比终南山好看。 “终南山雄浑,江南秀丽,不一样。” “我还是喜欢江南。” 李莫愁趴在船舷上,看着岸边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那些房子,白白的墙,黑黑的瓦,倒映在水里,多好看!” “那是江南特有的建筑。” 邱白靠着船舷,笑着说:“白墙可以反射阳光,夏天凉快,黑瓦吸热快,冬天暖和。” “原来还有这种讲究……” 李莫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船行了几日,这一日到了绍兴附近。 邱白找了个渡口泊岸,准备补充些新鲜食材。 在船上吃了好几天的干粮和鱼,李莫愁早就腻了,听说要上岸,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我要去逛逛!” “别跑远了。” 邱白叮嘱道:“买完东西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李莫愁蹦蹦跳跳地下了船,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她在古墓里憋了十五年,如今见了热闹的地方,就跟放出笼子的鸟似的,恨不得把每条街都逛一遍。 渡口是个热闹的地方,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卖鱼嘞!新鲜的江鱼!” “糕点!刚出炉的糕点!” “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 李莫愁听到糖葫芦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一个老汉推着辆小车,车上插满了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多少钱一串?” “两文钱。” 李莫愁掏出几文钱,买了两串。 她举着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 她正想往回走,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哎——” 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手里的糖葫芦也差点掉了。 她稳住身形,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站在面前。 第20章 小乞丐 那小乞丐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个子是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头上戴着顶破毡帽,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本来面目。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骨碌碌地转着,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你……” 李莫愁站稳,刚要开口,呵斥这走路不看人,装了自己的小乞丐。 可她一抬头,就看见那小乞丐盯着她手里的糖葫芦,咽了咽口水。 那眼神,活像一只饿了三天的小猫看见鱼干。 李莫愁看着那望着自己手里糖葫芦的小乞丐,不由心中一软,将手里的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 “喏,给你。” 看到那伸过来的糖葫芦,小乞丐不禁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这段日子,她经历过好多事情。 可这么对待自己的,这还是头一个。 然后,她想也不想的就抬手,一把接过糖葫芦,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快,三两下就把一串糖葫芦吃完了,连竹签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抹了抹嘴,居然还点评上了。 “太甜了,不够酸,不好吃。” 李莫愁听到小乞丐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抬手点了点她,没好气道:“给你吃还挑三拣四?” “嘿嘿.......” 小乞丐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珠滴溜溜一转,狡黠道:“实话实说嘛。” “你........” 李莫愁咬着糖葫芦,看小乞丐如此,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小乞丐嘻嘻一笑,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来,她上下打量着李莫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当她的目光移动,落在李莫愁腰间的长剑上时,不由停了下来。 她又抬头,仔细看了看李莫愁身上的衣服,忽然问道:“喂,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要去哪儿?” 李莫愁也没多想,随口道:“我们要在江南走走。” “江南?” 小乞丐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拍着胸口说:“江南我熟啊!” “我可是从小在这长大,哪条街有好吃的,哪个铺子有好玩的,我都知道!” “你要想在江南走走,找我啊!” “我带你们玩,管饭就成。” “你.......” 李莫愁被她这副自来熟的模样逗笑了,对她稍作打量,然后摇了摇头,耸耸肩说:“这我可做不了主,得问我……问邱道长。” “邱道长?” 小乞丐眨了眨眼,好奇道:“你还有同伴?” “嗯,他在那边。” 李莫愁点点头,抬手指了指渡口的方向,笑着说:“我带你去见他,他要是同意就行。” “行!” 小乞丐拍了拍胸脯,笑着说:“你放心,我肯定能让他同意。” 见她如此自信,李莫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渡口走去。 邱白正站在船边,跟刘老汉说接下来要走的水路。 可他一回头,就看见李莫愁回来,身后还跟着个小乞丐,不由挑了挑眉。 “邱道长!” 李莫愁跑过来,脸上挂着笑容,指着身后的小乞丐说:“这个小兄弟说可以带我们在江南逛逛,他在这儿待了好几年,哪儿都熟。” 小乞丐走上前来,笑嘻嘻地看着邱白,抱拳行了一礼。 “这位道长,在下……”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淡,像是不经意地一扫,却让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仿佛自己站在这个人面前,就像站在一面镜子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邱白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语气淡然。 “那就一起吧。” 小乞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她抬头看着邱白,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邱白已经转过身去,跟刘老汉说话去了。 小乞丐站在那里,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问题啊! 破衣服,破帽子,脏兮兮的手。 不管怎么看,自己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乞丐。 可刚才那道目光……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那就多谢道长了!” 说完这话,她又跑到李莫愁身边,压低声音问:“这位道长是什么来头?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邱道长啊........” 李莫愁歪着脑袋想了想,脸上挂着难以言说的笑容,认真地说:“他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多厉害?” “就是……” 李莫愁想了想,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抿着嘴说:“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姑娘脑子不太灵光。 但她也没再多问,只是回头又看了邱白一眼。 那个道士站在船边,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让人心里发毛。 小乞丐打了个寒颤,决定离这个道士远一点。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什么? 想到这里,她又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走到李莫愁身边,开始跟她讲江南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我跟你说,绍兴的黄酒那是一绝,还有茴香豆、臭豆腐、梅干菜扣肉……” 李莫愁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邱白站在船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关于小乞丐的身份,他没有点破。 这个小乞丐耳垂上有孔,喉结全无,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不过既然她自己不愿意说,那就不必点破了。 而且,这小姑娘的装扮,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邱白轻笑着摇摇头,转身,上了船。 “走吧,去绍兴城里看看。” “好嘞!” 小乞丐应了一声,跟着李莫愁蹦蹦跳跳地上了船。 站在船头,小乞丐看着两岸的风景,嘴角一挑。 忽然觉得,跟着这两个人走一趟,似乎也不错。 至少,管饭。 她摸了摸肚子,想起刚才那串糖葫芦,撇了撇嘴。 太甜了,真不好吃。 但那个傻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第21章 黄荣? 船离了渡口,顺着水道缓缓南行。 两岸的景致开始变化,渐渐开阔起来。 水田连着水田,白墙黑瓦的村庄点缀其间。 偶尔有一座石桥横跨河上,桥下有小船穿过,船夫的号子声远远传来,悠长而缓慢。 李莫愁坐在船头,手里拿着那根没吃完的糖葫芦,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 她的目光在两岸的风景上扫来扫去,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这地方可真平。” 她望着两岸的水田,笑着说:“在终南山的时候,抬眼就是山,走路就是坡。” “这里倒好,一眼望出去,全是水。” “这叫水乡泽国,懂不懂啊?” 小乞丐蹲在她旁边,以手托腮,望着两侧的江南风景,嗤笑道:“你们北方人就知道山。” “谁北方人了?北方也是平原啊!” 李莫愁闻言,不服气地瞪她一眼,哼哼道:“我祖籍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从小在古墓长大,古墓算北方还是南方?” “古墓在终南山,终南山在陕西,陕西当然是北方。” 小乞丐见她反驳,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咧嘴笑道:“你是北方人,没跑了。” “就算是北方人又怎么样?” 李莫愁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翻了翻白眼,笑骂道:“你一个南方的小乞丐,还嫌弃起北方来了?” “我可没嫌弃。” 小乞丐双手一摊,笑嘻嘻地说,“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北方有北方的好,南方有南方的好,但要说吃喝玩乐,那还是我们江南……” 她话没说完,就被李莫愁打断了。 “你一个要饭的,还吃喝玩乐呢。” 李莫愁听到这话,不由翻了翻白眼,上下打量她一眼,促狭道:“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哼,要饭的怎么了?” 小乞丐被她噎了一下,眼珠一转,反唇相讥道:“要饭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你呢?在古墓里蹲了十几年,出来怕不是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吧?” “你这小........” 李莫愁脸一红,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小乞丐这话,倒也不算错。 她确实有些分不清方向。 这些天坐船,她只知道船在往南走。 至于东南西北到底怎么分,她还真没弄明白。 小乞丐见她这副模样,自知自己的话已经触及她的灵魂,得意地翘起嘴角。 “看吧,被我说中了。” “你……” 李莫愁气结,转头看向船尾的邱白,求救道:“邱道长,她欺负我!” 邱白正坐在船尾,面前摆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坐着一把陶壶,茶香袅袅。 他闻言抬起头,看了两个少女一眼,笑了笑。 “你们俩,半斤八两。” 李莫愁不满意这个回答,轻哼一声,嘟着嘴说:“哼,明明是她先挑事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北方不好。” 小乞丐连忙举手投降,笑着说:“北方好,北方特别好,山高路险,松针管饱……” 邱白听到这话,嘴角一抽,很想说一句。 满嘴顺口溜,你这是要考研啊! “你还说,信不信我打你啊!” “略略略.......” 小乞丐站起身来,朝着李莫愁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来呀,来呀,你来呀!” 李莫愁听到这话,抄起手边的船桨就要打她。 小乞丐嘻嘻笑着躲开,跑到船尾邱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邱道长救命!这母老虎要打人!” “你骂谁母老虎!” 李莫愁更气了,举着船桨追过来。 两人顿时嬉嬉闹闹的打成一团。 “我说.......” 邱白看着两人如此,不禁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们要喝茶吗?” “喝!” “我也要喝!” 两个少女这才消停下来,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坐到邱白面前。 邱白倒了三碗茶,递了一碗给李莫愁,又递了一碗给小乞丐。 小乞丐接过来,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什么茶?好香。” “自己胡乱配的。” 邱白端着茶碗,语气随意的说:“山里采的野茶,加了几味草药。” 小乞丐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点头道:“有薄荷,有甘草,还有……金银花?” 邱白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舌头倒是灵。” 小乞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满脸自信的说:“那是自然,我从小……”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李莫愁好奇地看着她,追问道:“从小什么?” “从小……要饭嘛。” 小乞丐嘿嘿一笑,把话题岔开,幽幽说:“要饭的什么都得吃,嘴巴自然刁。” “你.......” 李莫愁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本能的觉得她在说谎,但也没有追问。 江湖人嘛,谁还没点秘密呢。 至于说她为什么能确定,眼前这小乞丐是江湖人,这还用得着说嘛? 这船儿行江水之上,大多数人都是站立晃荡的,哪怕是老船夫也多少会有。 但是这小乞丐却稳如磐石。 显然,她身怀武功,底盘稳,代表着她的轻功也是不错的。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她李莫愁这么多年的武功,岂不是白练了。 茶喝完了,船继续往前走。 两岸的景色渐渐变得密集起来。 村庄一个挨着一个,炊烟袅袅升起,是午饭时候了。 刘老汉把船泊在一个小渡口边,说要下去买些米粮。 邱白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串铜钱。 小乞丐跳下船,在渡口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就多了几条鱼和一把青菜。 小乞丐见此,忽的站起身来,拍着胸脯说:“今晚我做饭。” 李莫愁怀疑地看着她,不解道:“你一个要饭的,还会做饭?” “要饭的怎么了?”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要饭的就不许会做饭了?” “我告诉你,小乞丐我做饭的手艺,江南都排得上号。” 李莫愁更不信了,翻翻白眼,吐出两个字。 “吹牛。” “嘿,你就等着瞧吧。” 小乞丐也不多解释,从刘老汉手里夺过,拎着鱼和青菜上了船。 然后,她麻溜的钻进船尾的小灶台后面,开始忙活起来。 李莫愁趴在船舷上,看着她手脚麻利地杀鱼、刮鳞、切姜、拍蒜,动作行云流水,倒真像那么回事。 见她如此利落,李莫愁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姓黄,单名一个蓉字。” “黄荣?” 第22章 谁跟你一样 “黄荣?” 李莫愁念了一遍,笑着说:“作为一个乞丐,你这名字倒好听。” “那当然。” 黄蓉昂起头,得意地说:“我爹取的,能不好听?” “你爹是做什么的?” “我爹……” 黄蓉刚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 李莫愁歪歪脑袋,好奇地问:“那你怎么当了乞丐?”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 “跟我爹吵架,离家出走了。” 李莫愁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她看着黄蓉的侧脸,那张被破毡帽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一直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似乎黯淡了一些。 李莫愁眼珠转转,继续小声追问。 “你爹很凶吗?” “凶?” 黄蓉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倒也不是凶,就是……管得太多了。” “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烦得很。” “所以你跑了?” “嗯。” 李莫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黄蓉转过头看她,有些意外。 “我师父不许我下山。” 李莫愁低下头,手指在船舷上画着圈,小声地说:“她说我武功没练好,出去会吃亏,可我……我就是想出来看看。” “所以你也不告而别?” “嗯。”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 “咱俩倒是同病相怜。” “谁跟你同病相怜。” 李莫愁听到黄蓉这话,嘴硬道:“我是出来闯荡江湖的,你是出来要饭的,能一样吗?” “好好好,不一样。” 黄蓉也不恼,笑嘻嘻地说:“您是大侠,我就是个小叫花子。” 李莫愁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惆怅也散了。 邱白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是笑笑,并没有插嘴。 这小乞丐果如他所想的那般。 就是黄蓉这小丫头。 船又行了一阵,刘老汉买了米粮回来,船继续往前走。 傍晚的时候,黄蓉果然做了一桌子菜。 清蒸鱼、炒青菜、一碟腌萝卜,还有一碗蛋花汤。 鱼蒸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汤汁清亮。 青菜炒得翠绿,火候刚好,脆生生的。 蛋花汤里放了点紫菜和虾皮,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李莫愁吃了第一口,眼睛就亮了。 “好吃!” 她又夹了一筷子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比我师父做的好吃多了。” 黄蓉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笑嘻嘻的看着李莫愁。 “怎么样?我说我做饭厉害吧?” “厉害厉害。” 李莫愁这次心服口服,埋头猛吃,头也不抬。 邱白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这丫头的手艺,确实不一般。 刀工、火候、调味,都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黄蓉就是黄蓉,果然不是普通人。 黄蓉见邱白吃得满意,凑过来问。 “邱道长,我做的菜怎么样?” “不错。” 邱白放下筷子,看着她笑道:“你爹教你的?” “我爹哪有这手艺。”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就能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黄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刘老汉把船泊在岸边,找了块平地生了堆篝火。 三个年轻人在篝火旁坐着,听蛙鸣,看星星。 李莫愁抱着膝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水面,忽然说:“黄兄弟,你刚才说你姓黄,叫什么来着?” “黄蓉。” “黄荣……” 李莫愁念了一遍,认真地说:“你这名字像个姑娘。” 黄蓉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名字是爹取的,我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这名字男女都能用。” “也是。” 李莫愁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那我叫你黄兄弟吧。” “行啊。” 黄蓉嘻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我叫你什么?李姑娘?” “叫我莫愁就行。” “莫愁……” 黄蓉念了一遍,忽然笑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这名字好!” “莫愁莫愁,万事莫愁。” 李莫愁被她这一说,也觉得自己的名字挺好的,脸上露出笑意。 “对了,你多大了?” 黄蓉看着李莫愁,忽然开口问。 “十五,你呢?” “我也十五。” 黄蓉眼珠一转,笑着追问道:“你几月生的?” “七月。” “那我比你大。” 黄蓉想也不想地说:“我正月生的,叫姐姐。” 李莫愁还没反应过来,瞪了她一眼。 “凭什么?你看着还没我高呢。” “这跟高不高有什么关系?” 黄蓉双手叉腰,振振有词的说:“我比你大,你就得叫姐姐。” “不叫。” “叫不叫?” “不叫!” 两人又斗起嘴来,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只是说着说着,李莫愁忽的反应过来,盯着黄蓉,眼睛微微眯起。 黄蓉见她如此,眉头一皱,疑惑道:“莫愁,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李莫愁轻哼一声,一手叉腰,指着黄蓉说:“黄兄弟,你刚刚是不是让我叫你姐姐?” “........” 黄蓉闻言一愣,眼珠滴溜溜的转,笑嘻嘻的说:“哪有,你肯定听错了,我让你叫我叫哥哥。” “哥哥.......” 李莫愁歪着脑袋想了想,转头看向邱白,开口询问道:“邱道长,你刚刚也听到了,对吧?” “呵呵......” 邱白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少女,嘴角微微扬起。 夜渐深,篝火渐渐暗了下去。 邱白起身,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然后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李莫愁和黄蓉也各自找了地方躺下。 李莫愁裹着毯子,翻了个身,看着对面的黄蓉。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黄蓉脸上。 那张被破毡帽遮住大半的脸,在月光下显露出柔和的轮廓。 “刚刚自己真的听错了吗?” 李莫愁回想着之前的吵闹,如今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忽然觉得。 这个黄兄弟长得还真好看。 “看什么看?” 黄蓉忽然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莫愁吓了一跳,连忙把脸转过去。 “谁看你了!” 黄蓉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戳穿她。 “嘿嘿.......” 第23章 黄兄弟怎么那么可爱呢? “莫愁,你那个邱道长........” 安静了一会儿,黄蓉看着对面的李莫愁,忽然开口。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李莫愁翻过身来,迎着黄蓉的目光,思索着说:“他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有多厉害?” “就是……” 李莫愁手指点着下巴,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 可一时之间,她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于是,她放弃了继续想,看着黄蓉笑着说:“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他武功特别高,见识也特别广,什么都知道。” 黄蓉听到这话,目光在李莫愁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调侃道:“喂喂喂,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我........你........” 李莫愁的脸腾地红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还好如今是夜里,有夜色遮着,黄蓉也看不清楚。 “你……你胡说什么!” 她抿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邱道长是……是我的……我的长辈!” “长辈?” 黄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戏谑道:“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像看长辈。” “你……” 李莫愁听到这话,羞得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说:“你懂什么……” “对对对,我是不懂。” 黄蓉没有继续取笑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只是轻轻说:“不过我娘走得早,我爹又……” “反正我觉得,能遇到喜欢的人,是好事。” 李莫愁从毯子里探出头来,看着黄蓉。 月光下,黄蓉的脸上没有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李莫愁忽然觉得,这个嘴上不饶人的“黄兄弟”,好像也有自己的心事。 她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眼珠转转,看着对面的黄蓉,只是小声说了句。 “谢谢你,黄兄弟。” “谢什么谢?” 黄蓉听到这话,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嘻嘻笑着说:“明天到了地方,你要是输了,可得叫我哥哥!” “哼!” 李莫愁轻哼一声,不服输的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渐渐没了声音。 窗外,洞庭湖的夜风吹过,湖水拍岸,声声入耳。 --- 次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洞庭湖面上的雾气弥漫,还没散尽。 李莫愁睁开眼睛,她翻了个身,看见旁边的黄蓉还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那张被破毡帽遮住大半的脸上,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这个黄兄弟怎么.......那么可爱呢?” 李莫愁看着那张娇俏的脸蛋,皱了皱眉头,想要伸手去将那破绽帽给取下来,看看这个黄兄弟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是,手伸到半途,她还是收了回去。 “黄兄弟啊黄兄弟,你怎么那么像个姑娘呢?” 李莫愁轻声呢喃,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推门出去。 清晨的君山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远处的湖水与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云。 李莫愁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片水啊! 放眼望去,烟波浩渺,水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远处的君山若隐若现,像一颗翠珠嵌在银盘之中。 湖面上白帆点点,渔歌互答,偶尔有一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消失在无边的水波之中。 “好大……” 李莫愁双手撑着船舷,望着前面的君山,不由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震撼。 在终南山的时候,她见过最开阔的景色,就是站在山顶俯瞰群山。 但山再高,也有限度。 可眼前的这片湖,却像是没有边际似的,一直延伸到天尽头。 空气里带着橘子的清香和露水的潮湿。 深深地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邱白已经起来了,正站在船舷边,面朝东方,闭目而立。 李莫愁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运转古墓派的内功心法。 前些日子,她在剑冢吃了那么多菩斯曲蛇的蛇胆。 如今她的内力大有提升,已经比刚离开古墓时深厚了许多。 内力在经脉中流转,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邱白睁开眼睛,转头看了她一眼。 “起来得挺早。” “习惯了。” 李莫愁收了功,看着对面的邱白,笑了笑说:“在古墓的时候,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起来练功。” 邱白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哈欠。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黄蓉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破毡帽歪在一边,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 李莫愁看见她的头发,愣了一下。 “黄兄弟,你的头发.......” “啊?” 黄蓉听到李莫愁的话,也愣了一下。 随后,她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连忙伸手把帽子扶正,把头发塞进去,嘴里嘟囔着。 “要饭的就不能有这么好的头发?” “少见多怪。” “额.......” 李莫愁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也就没继续多想。 刘老汉已经把船撑到了岸边,用竹篙插在泥里固定住,他指着不远处一座雾气缭绕的山,朝着邱白说:“客官,前面那就是君山,洞庭湖上有名的地界。” “哦,那就劳烦了你在这等我们!” 邱白朝刘老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笑着说:“我们要上去看看。” “好勒!” 刘老汉接过银子,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那我在山下等着,客官什么时候下来都成。” 邱白朝着刘老汉拱拱手,点头笑着说:“好!” 黄蓉看着前方的君山,脸上露出几分开心的笑容,用肩头撞了撞旁边的李莫愁。 “嘿嘿,等会儿就要见到七公他老人家了,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李莫愁闻言,翻了翻白眼,双手抄在胸前,脸上挂着自信。 “哼,邱道长多厉害,我不比你清楚?” 第24章 被黄蓉玩弄的李莫愁 辞别了刘老汉,三人下了船。 君山耸立在洞庭湖畔,即便是随便停船在水边,都能找到小路。 邱白在黄蓉的带路下,沿着湖边已有的小路,朝着君山深处走去。 清晨的君山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 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私语。 黄蓉走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像是走在自己家后院一样。 李莫愁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她赶前几步,走到黄蓉身边,开口询问。 “黄兄弟,你是不是来过这里啊?” “听说过,没来过。” 黄蓉用手里的树枝,将挡路的芦苇给拨,也不转头看身边的李莫愁,随口答道:“不过我记性好,看过地图,所以路都记得。” “哦.......” 李莫愁听到黄蓉的话,皱了皱眉。 她对此事将信将疑,但看邱白也没说什么,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芦苇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竹林。 竹子长得极高,遮天蔽日。 林间的小路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李莫愁打了个冷战,忍不住往邱白身边靠了靠。 “怕什么?” 黄蓉回头看她一眼,朝邱白努了努嘴,笑嘻嘻地说:“有大高手在,还怕有鬼?” “谁怕了!” 李莫愁挺了挺胸,倔强道:“我就是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啊?” 黄蓉正要取笑她,忽然停住脚步,侧耳听了听。 见她如此,李莫愁皱眉道:“怎么了?” “嘘——” 黄蓉眼珠转转,回头看着李莫愁,竖起手指压在唇边,压低声音说:“前面有人。” 李莫愁见此,连忙放轻脚步,警惕的看向四周。 邱白见此,不由好笑的摇摇头。 这个黄蓉还真是古灵精怪,李莫愁根本就没她脑袋灵活,被她玩弄于鼓掌。 黄蓉抿着嘴唇,瞧那模样像是在憋笑。 不过,她为了做戏做全套,也是放慢脚步。 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地穿过竹林。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几棵老松树,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空地的尽头,有一座小庙。 那庙不大,也就是三间房的样子。 墙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 不过,屋顶的瓦片倒是整齐,屋里看上去也没有漏雨的样子。 就只是庙门上挂着的匾,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君字。 而在庙前的空地上,一个老叫花子正躺在地上,似乎在晒太阳。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补丁摞补丁,颜色都分不清了。 手里拿着个酒葫芦,葫芦嘴儿用木塞塞着,塞子上系了根红绳,已经褪色成了粉白色。 身边放着一根绿竹杖,竹杖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常年握在手里的物件。 不过,若是仔细的观察,会发现这根竹杖看上去颇为不凡。 老叫花子仰面朝天,肚皮上盖着顶破草帽,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李莫愁看见这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黄蓉,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喏,那就是洪七公。” 黄蓉眼睛一亮,却故意放慢脚步,凑到李莫愁耳边小声说:“你去跟他说,邱道长很厉害。” “我?” 李莫愁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明明是黄兄弟你提的要求,怎么现在让我去说啊?” “而且,不是黄兄弟你自己说,你认识洪七公吗?” “对啊,你不是说要闯荡江湖吗?” 黄蓉迎着李莫愁的目光,一脸理所当然,笑嘻嘻的说:“闯荡江湖就得胆子大。” “去吧去吧,就说你是古墓派的,来找洪帮主比划比划。” 李莫愁眼睛瞪大,看着黄蓉,语气不善的说:“黄兄弟,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他比划了?” “那你来君山干什么?” 黄蓉翻翻白眼,脸上在憋笑。 李莫愁听到她这话,顿时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向邱白,想要求救,却发现邱白正抬头看着远处的湖面,肩膀微微耸动,压根没注意这边。 “去吧去吧,” 黄蓉轻轻推了她一把,怂恿道:“怕什么?他又不吃人。” “.......” 李莫愁看着黄蓉,咬了咬牙,心想去就去,不就是说句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哼!去就去。” 李莫愁轻哼一声,紧握拳头,不服气的说:“有邱道长在,我怕什么!” 话罢,她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大步朝老叫花子走去。 走到近前,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别吵,睡觉呢。” 睡觉的老叫花子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嘟囔了一句。 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梦话,又像是故意说的。 可是声音传出,却是很清楚。 李莫愁听到这话,嘴巴张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她回头看向黄蓉,黄蓉正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莫愁顿时明白了! 自己又被这小乞丐坑了! 她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发作,就看见邱白走上前来。 “你呀你........” 邱白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就朝前走去。 李莫愁嘟着嘴巴,转头看向始作俑者的黄蓉,快步走上前,哼道:“好你个黄荣,你戏耍本姑娘,很好玩吗?” 黄蓉闻言,讪讪一笑,轻声说:“别生气吗,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 “哼!为了我好?” 李莫愁嘴巴一撇,哼哼道:“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嘿嘿,不用谢!” 黄蓉却是拍拍胸脯,笑嘻嘻的说:“朋友,咱们是朋友嘛!” 李莫愁翻翻白眼,觉得无话可说。 邱白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老叫花子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做地他的动作。 就站在他身前,这么静静地看着。 第25章 北丐洪七公 片刻之后,老叫花子忽然不翻腾了。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他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邱白身上。 那目光浑浊中带着精光,像是随意一瞥,又像是要把人看穿。 邱白就这么站着,任由他打量。 两人对视了片刻,老叫花子慢慢坐了起来。 他把草帽从头皮上拿开,露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花白的胡子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打理过,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精神气。 他上下打量了邱白一番,目光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忽然,他笑了。 “好俊的功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慵懒,看着邱白说:“小兄弟,练了多少年了?” 邱白淡淡一笑说:“随便练练。” 老叫花子点点头,也不追问。 他转头看向李莫愁和黄蓉,目光在两个少女身上扫过。 “这两个小丫头是你的徒弟?” “朋友。”邱白语气平淡。 “哦” 老叫花子应了一声,也不多问。 他拿起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酒香混着他身上的汗味飘过来,倒也不难闻。 李莫愁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这个老叫花子。 这就是北丐洪七公? 丐帮帮主?天下五绝之一?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邋里邋遢的,跟街上要饭的也没什么区别。 黄蓉却是忽然上前一步,看着老叫花子,笑嘻嘻地说:“洪帮主,我这个朋友说她师父比你还厉害,我不信,就带她来见识见识。” “黄荣,你在胡说什么啊!” 李莫愁听到这话,顿时急了,连忙开口抢话说:“还有,我什么时候说比洪帮主厉害了?” “你昨晚说的啊。” 黄蓉无辜地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 “我哪有……” 李莫愁气得跳脚,指着黄蓉,怒气冲冲的说:“你.......你又坑我!” 黄蓉摊摊手,一副我可没坑你,是你自己忘了的表情。 李莫愁气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手按在剑柄上,恨不得拔剑跟这小乞丐打一架。 “哈哈哈.......” 洪七公看着两个少女斗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得很,在空地上回荡,惊得松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他拍着大腿,看着黄蓉那邋遢的模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老邪的闺女,竟然扮做我丐帮的弟子,倒是有趣!” 李莫愁愣了一下,侧头看着黄蓉,脸上满是震惊。 “黄老邪?黄老邪的.......女儿?” “七公!!!” 黄蓉冲洪七公挤眉弄眼,语气撒娇的喊了一声,示意他别说了。 但洪七公哪管这个,指着黄蓉,朝李莫愁笑着说:“你身边这小兄弟,是桃花岛黄药师的闺女,女扮男装,你难道没看出来?” “你真的是黄老邪的女儿?”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黄蓉,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哎,本来我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的,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黄蓉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好吧,我不装了,摊牌了!” “我黄蓉就是黄老邪的女儿。” 话罢,她伸手摘下头上的破毡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弯弯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嘴唇微微翘起,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虽然穿着破衣服,脸上还抹了些灰。 但那五官、那气质,分明是个姑娘。 而且,还是个极漂亮的姑娘。 “你……你真是女的?” 李莫愁看着黄蓉那清秀的模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可从来没说我是男的。” 黄蓉摊摊手,一脸无辜的说:“是你自己一口一个黄兄弟叫的。” 李莫愁气得直跺脚,指着黄蓉。 “你.......你........你骗了我一路!” “我没骗你啊,是你自己没问。” 黄蓉看着李莫愁,嘻嘻笑着说:“再说了,你也没告诉我你是女的?” “我哪儿用得着说?” 李莫愁指着自己,急切道:“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可不一定。” 黄蓉指了指自己的脸,挑眉道:“我要是不摘帽子,你能看出来?” 李莫愁闻言,说不出话了。 她确实没看出来。 这些天来,她一直以为黄蓉是个瘦弱的小乞丐。 虽然长得秀气了些,但也没往那方面想。 黄蓉朝李莫愁做了个鬼脸,嘿嘿笑着说:“邱道长就认出我的身份了,不然他怎么会让我挨着你睡觉啊!” 话说到这里,黄蓉转头看向邱白。 “邱道长,你说是不是啊?” 邱白闻言,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两人。 李莫愁嘟着嘴巴,看着邱白,俏脸上很是委屈的样子。 “行了行了!” 洪七公见这复杂的模样,很是不耐烦的摆摆手,没好气道:“你们俩的事儿回头再说。”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邱白,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小兄弟,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手痒。” 洪七公搓了搓手,看着邱白那张年轻的面庞,笑着说:“要不,咱们比划比划?” 邱白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本来就是他来君山的目的啊! 称量一下如今天下五绝的实力。 于是,他朝洪七公点点头。 “恭敬不如从命。” “好!” 洪七公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起来,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了。 刚才那个邋里邋遢、懒洋洋的老叫花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苏醒的猛虎。 他随手将酒葫芦扔在地上,抓起那根绿竹杖,在手中转了一圈。 竹杖带起一阵风声,嗡嗡作响。 “这地方窄了些.......” 他目光扫过四周的破庙和竹林,皱了皱眉,摇头说:“老叫花子若是放开了打,只怕要把这些破房子拆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烟波浩渺的洞庭湖,水天一色,无边无际。 “小兄弟,不若咱们换个地方?” 邱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冒着蒸腾水雾的洞庭湖,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合我意。” 第26章 交手洪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老叫花子我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黄老邪的闺女 “好武功,老叫花子我服了!” 洪七公收掌而立,朝邱白抱拳一礼,态度诚恳,没有半点做作。 邱白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朝着洪七公抱拳回礼。 “洪帮主,承让。” “什么承让不承让的!” 洪七公听到邱白这话,不禁笑着摆摆手,没好气道:“老叫花子又不是输不起。” “你这一身功夫,老叫花子自愧不如。”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邱白,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你这功力,恐怕已经不在当年的王重阳之下了。” 邱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重阳那般早亡,断然是不如他的。 毕竟,他现在可是大宗师境界,真要论起来,应该能活几百年。 可不是王重阳这般早亡,所能够比拟的。 当然,若说是武学思维,邱白还是要自认不如的。 他在武学思维上,虽然吸收了很多人的想法,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两人踏波而归,脚下水花不兴,如同在平地上行走一般。 李莫愁和黄蓉已经跑回破庙前等着了。 “邱道长,你刚刚太厉害了!” 李莫愁一看到邱白,就冲了上去,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满脸兴奋。 “刚才那一掌,把湖面都打炸了!” 她比划着,手舞足蹈,兴奋得不行。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邱白,眼神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平时那些伶牙俐齿,此刻一句都用不上。 稍作思考,黄蓉走到邱白身前,看着邱白神色诚恳的说“邱道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昨晚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邱白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你也没说错什么。” 黄蓉听到这话,不由心里一松,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她凑到李莫愁耳边,小声说:“行啊,邱道长确实厉害。” “我认输,以后叫你姐姐。” 李莫愁得意地昂起头,自信说:“那当然!” 黄蓉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可别忘了,你刚才说我坑你,这账咱们回头再算。” “.......” 李莫愁听到这话,笑容僵在脸上。 洪七公看着两个明媚的少女,又看看邱白,笑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有意思。”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招呼众人坐下,哈哈笑着说:“来来来,都坐下,老叫花子今天高兴,请你们喝酒!” 李莫愁看了看他手里的酒葫芦,又看了看他那一身破衣服,心想你一个叫花子能有什么好酒? “小丫头,别看不起叫花子。” 洪七公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哈哈大笑道:“老叫花子别的没有,酒管够!” 他转身走进破庙,片刻之后搬出一个大酒坛子,少说也有二十斤。 坛子上的泥封还没开,一看就是新酒。 “这是君山本地的酒,用洞庭湖的水酿的,好喝得很!” 洪七公拍开泥封,酒香顿时飘了出来,醇厚绵长,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李莫愁闻到酒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洪七公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几个缺了口的碗,一人倒了一碗。 酒液清澈透亮,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来来来,喝!” 他端起碗,仰头就是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邱白也没有嫌弃,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带着一股子辣劲儿,是典型的江南米酒。 李莫愁也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好辣!” “辣就对了!” 洪七公哈哈大笑,摸了把嘴,笑着说:“喝酒不辣,那还喝什么酒?” 黄蓉倒是喝得有模有样,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脸上泛起两团红晕。 洪七公又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忽然问邱白:“小兄弟,你这一身功夫,师承何处?” 邱白闻言,只是笑了笑,随口答道。 “自己瞎练的,不值一提。” 他这话也倒不是骗人的。 毕竟,他的师父岳不群和张三丰,距离此时代还远着呢。 也就是重剑无锋的剑法,在此时代能找到传承。 “你这话骗骗小丫头还行,骗不了我。” 洪七公闻言摇摇头,看着邱白,眼神凝重的说:“你那一掌,内劲浑厚,分明是有大根基的人。” “老叫花子这辈子见过的高手不少,能像你这样举重若轻的,屈指可数。” 邱白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洪七公见此,便也不再追问。 江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问得太深就是不识趣了。 他看着邱白,只是感慨道:“江湖上能跟老叫花子过三十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小兄弟,你这一身功夫,即便是五绝之中,你也排得上号了。” 李莫愁听到这话,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比自己被夸还高兴。 黄蓉听到这话,却是暗暗心惊。 她原本只是想借洪七公的实力,以此来试探邱白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有几分真。 却是没有想到,竟然试出这么大一条鱼来。 一个能跟洪七公打成平手的人,放在江湖上,那就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洪七公问不出邱白的消息,就转头问起李莫愁的来历。 李莫愁老老实实说了自己是古墓派的,师父是林婉儿,祖师婆婆是林朝英。 “哦?” 洪七公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古墓派?林朝英的后人?” 李莫愁点头,又摇头说:“祖师婆婆是林朝英,我们是她的传人。” 洪七公感慨道:“林朝英当年可是个人物,她的美貌,即便是老叫花子我也是有所耳闻,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不提旧事。” 随后,他又看向黄蓉,语气玩味的说:“你这小丫头呢?哪家的?” 黄蓉翻翻白眼,笑嘻嘻地说:“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洪七公哈哈大笑,抬手点了点黄蓉,没好气说:“你这丫头就没句实话。” “黄老邪的闺女,果然跟他一样,鬼精鬼精的。” 黄蓉也不恼,笑嘻嘻地说:“洪帮主过奖。” 洪七公摇了摇头,笑着又问:“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爹知道吗?” 黄蓉撇撇嘴,很是不悦的说:“他管不着。” 洪七公见此,摇摇头,没有多问。 他太了解黄药师了,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古怪,跟谁都处不来。 他闺女离家出走,一点都不奇怪。 “那你呢?” 洪七公又看向李莫愁,笑着说:“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李莫愁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划着圈。 “我……我想出来看看。” “看什么?” “什么都想看。” 李莫愁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倔强。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古墓里。” 洪七公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李莫愁那倔强的样子,忽然笑了。 “好!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劲儿。” “老叫花子年轻的时候,也是满天下跑,哪儿热闹往哪儿凑。” 第29章 洪七话往事 “那时候,江湖上热闹得很.......”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语气也变得幽幽。 “五绝齐聚,各显神通。” “王重阳、黄老邪、欧阳锋、段皇爷,还有老叫花子我.......” “我们五个人齐聚华山,在华山之巅打了七天七夜,那叫一个痛快!” 李莫愁听得入神,好奇的看着洪七公追问。 “后来呢?” “后来?” 洪七公笑了笑,唏嘘道:“后来王重阳赢了,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也得了九阴真经。” “再后来他就死了,五绝少了一个。” “江湖就没那么热闹了。” 他说着,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李莫愁虽然年幼,但是却从那些平淡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天下第一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一抔黄土。 洪七公似乎不想多提往事,话锋一转,看向黄蓉,笑着说:“小丫头,你爹最近怎么样?” 黄蓉撇撇嘴:“谁知道呢,我又没回去。” 洪七公听到这话,不由摇了摇头,指着黄蓉笑着说:“你这脾气,跟你爹一个样!” “哼!” 黄蓉听到这话,嘟着嘴哼了一声。 洪七公也不生气,还朝着黄蓉做了个鬼脸,这才砖头看向邱白。 “小兄弟,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邱白闻言,笑着看向洪七公,摸着下巴想了想,却一时间也没想好。 思及此处,邱白摇了摇头说:“还没想好,走到哪算哪。” “哦,如此,那就在君山多待几天。” 洪七公听到这话,却是眼睛亮起,搓了搓手笑着说:“老叫花子好久没跟人痛快打一场了,手痒得很。” “反正你也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就留在君山陪我练练。” 似乎担心邱白不答应,洪七公还连忙补充道:“这样,我请你喝酒!” 邱白见洪七公如此,笑着朝他拱手。 “恭敬不如从命。” 李莫愁在一旁听着,回想到洪七公之前与邱白交手的震惊场面,忽然开口。 “洪帮主,我能不能也跟你学两招?” “哦?” 洪七公听到这话,侧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问:“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 李莫愁看着洪七公,眼睛亮晶晶的。 她虽然跟着邱白,有邱白指点,但是她还是想多学点东西,这样自己进步也快。 “小丫头,你可能要失望了。” 洪七公看着李莫愁,不禁摇摇头,语气认真的说:“老叫花子的功夫,走的是刚猛路子,一掌下去,少说也有几百斤的力道。” “你这小身板,学不来的。” “强行去练,反而伤了筋骨,得不偿失。” “啊.......” 李莫愁听了,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你也别灰心。” 洪七公见她这副模样,笑着说:“你们古墓派的功夫,轻灵飘逸,走的是巧劲儿,跟老叫花子不是一路。” “你把自家的功夫练好了,将来未必比降龙十八掌差。”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邱白,笑着说:“而且你身边这位邱道长,功夫深不可测,比老叫花子强多了。” “你跟他学,比跟我学强十倍。” 李莫愁转头看向邱白,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你呀你,根基都还没打好,就想学跑。” 邱白闻言,抬手在她脑门儿上敲了下,轻笑着说:“古墓派的武功你已经有了根基,先把底子打好,贪多嚼不烂。” “哦,知道了!” 李莫愁点了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邱白说得有道理。 黄蓉在一旁听着,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过来。 “七公,那我呢?我能不能学?” “你?” 洪七公斜眼看她,嗤笑一声。 “你爹的功夫还不够你学的?” “我爹的功夫太难了,学不会。” 黄蓉嘻嘻笑着,凑在洪七公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七公你的功夫实在,一招一式,简单明了。” “你这丫头......“ 洪七公听到黄蓉这话,不禁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说:“不过,老叫花子的功夫不适合你,你们桃花岛的武功走的是灵巧路子,跟老叫花子不是一路。” 黄蓉撇撇嘴,自信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我天赋异禀呢?” “你天赋异禀还跟我学?” 洪七公哈哈大笑,指着黄蓉说:“你爹要是听到这话,非得从桃花岛游过来打你。” “嘿嘿.......” 黄蓉也笑了,虽然不再纠缠,但是眼珠转转,明显有其他想法。 “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倒是有意思。” 洪七公看着两个少女,又看看邱白,笑着说:“一个古墓派的传人,一个桃花岛的千金,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道士……” 他灌了一口酒,笑道:“老叫花子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既然七公喜欢,我们就留下来,” 邱白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那就多打搅七公几天。” “好啊,这老叫花我同意。” 洪七公眼睛一亮,仰头喝下酒水,哈哈笑着说:“痛快!” 邱白也是端着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李莫愁和黄蓉对视一眼,也端起碗,学着大人的样子碰了一下,然后仰头灌了一口。 只是,这酒有些辣,让她们直咧嘴。 洪七公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破庙前的空地上,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酒坛子空了,洪七公又搬出一坛。 几个人围着篝火,喝酒吃肉,说说笑笑。 远处,洞庭湖上烟波浩渺,渔火点点,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李莫愁靠在邱白身边,看着满天的星星,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不用练功,不用听师父训斥,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黄蓉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洪七公已经喝得半醉,靠在破庙的墙根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 邱白看着眼前的篝火,嘴角微微勾起。 这洪七公的确蛮有意思的。 第30章 黄蓉敞心扉 夜色已深,天上星星点点。 夜风从洞庭湖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让小庙的夜里颇为清爽。 庙前的篝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根余烬在黑暗中明灭。 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子。 月亮爬上中天,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间,树影婆娑,虫鸣啾啾。 当真是一幅静谧的画卷。 邱白盘膝而坐,静静的待在小庙的角落里,闭目调息。 体内真气缓缓流转,与天地间的灵气交相呼应。 李莫愁就在他的身边,裹着毯子靠在墙壁,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她嘴角微微翘起,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洪七公的呼噜声,从隔壁房间传来,如同在邀母猪过山一般。 待得体内真气平静,邱白忽然睁开眼睛。 在盘膝调息时,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虽然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但还是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缓缓起身,没有惊动李莫愁,轻手轻脚地走出破庙。 没走多远,邱白的脚步就缓了下来。 月光下,一道瘦小的身影坐在湖边,双手抱着膝盖,面朝洞庭湖。 瞧那模样,不是别人,正是黄蓉。 此时,她没有戴那顶破毡帽,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随着吹来的夜风轻轻飘动。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道背影衬得格外单薄。 邱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黄蓉似乎知道他会来,也没有转头,只是继续望着湖面。 洞庭湖在夜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辽阔。 水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月光打在水面上,随着水面的晃动,波光粼粼的。 君山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湖面上偶尔有渔火闪过,星星点点,像是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水里。 沉默了很久,黄蓉忽然开口。 “邱道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白天那样伶牙俐齿,倒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邱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黄蓉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那天我跟爹吵架,他说我不懂事,老是犯忌讳。” “我说他管得太多了,他说我是他女儿,他不管谁管。” “我很生气,就说我不想当他的女儿了……” 越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邱白看着她,轻声说:“然后呢?” 虽然对于黄蓉为什么离家出走,他心里很是清楚,但他还是想听黄蓉说。 毕竟,抖音上有军师说,女人并不需要你给她解决办法,而是需要你听她说。 “然后他就生气了。” 黄蓉抬起头,望着湖面,还是有些生气的说:“邱道长,你知道吗?我爹爹他从来没对我发过那么大的火。” “那天,他说我要是不听他的话,就别想再出桃花岛一步。” “我气不过,当天晚上就偷跑出来了。” “其实,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可是桃花岛太小了。” “我从出生就在那里,住了十五年,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我都认得。” “我想出来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这有什么错呢?” 邱白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回答。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黄蓉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什么意思?” “你爹觉得你应该留在桃花岛,这是他的选择。” “你觉得应该出来看看,这是你的选择。” 邱白耸了耸肩,语气平淡。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了不同的路。” “可是我爹生气了。” “做父母的都会担心。” 邱白看着湖面,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你爹生气,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担心你。” 黄蓉低下头,不说话了。 夜风吹过,湖水拍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远处有夜鸟啼叫,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过了好一会儿,黄蓉才又开口。 “邱道长,你爹呢?” “我爹啊.......” 邱白听到这话,不禁沉默下来。 作为身穿者,父母还在现代社会呢。 但,总不能这么说吧? 邱白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送进网文孤儿院。 “我是个孤儿!” “........” 黄蓉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邱白看着湖面,语气淡然的说:“我从小在道观长大,是师父把我养大的。” “那你师父呢?”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羽化了。”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 邱白笑了笑,伸手捡起一颗石子,随手扔进湖里。 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三下,荡开一圈圈涟漪,然后沉入水中。 黄蓉看着那圈涟漪渐渐消散,右手托着脸颊,忽然说:“其实我挺羡慕莫愁的。” “羡慕她什么?” “她胆子大,想出来就出来,什么都不怕。” 黄蓉抱着膝盖,有些忐忑的说:“我就不行,我嘴上说得厉害,其实心里还是怕。” “怕什么?” “怕我爹真的生气,怕他不要我了。” 黄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似的。 邱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爹不会不要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姓黄。” 黄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这算什么理由?” “最好的理由。” 邱白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早了,回去睡吧。” 黄蓉没有动,还是坐在那里。 “邱道长,我再坐一会儿。” “别坐太久,湖边的夜风凉。” “嗯。” 邱白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忽然听见黄蓉在身后叫他。 “邱道长。”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黄蓉坐在月光下,冲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跟白天的不一样,没有狡黠,没有古灵精怪,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笑。 “谢谢你。” “嗯!” 邱白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小庙。 黄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庙门里,又转过头,望着洞庭湖。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她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怕了。 第31章 丐帮聚会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洪七公很是准时的起来,站在破庙前的空地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然后口也不漱,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 晨风吹过,他那一身破衣服随风飘荡,活像一面千疮百孔的旗子。 李莫愁也起了,正在空地上练剑。 她这些天虽然赶路,但功夫没落下。 每天早晚都要练一遍玉女剑法。 这是林婉儿定的规矩,她不敢忘。 剑光在晨光中闪烁,一招一式,倒也像模像样。 黄蓉从屋里出来,眼睛有些红,显然昨晚没睡好。 但她看到李莫愁,脸上挂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走到李莫愁身边,歪着头看了几眼。 “莫愁姐姐,你这剑法真好。” 李莫愁被她这一声“姐姐”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剑法一乱,差点砍到自己。 “你叫我什么?” “姐姐啊。” 黄蓉眨眨眼,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笑嘻嘻的说:“你比我大,不叫姐姐叫什么?” “谁是你姐姐?叫莫愁!” “好的,姐姐。” 李莫愁瞪着黄蓉,没好气道:“你老这样,不跟你玩了。” “好好好,莫愁!” 黄蓉见她如此,连忙改口,嘻嘻笑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昨晚你睡得跟猪似的,呼噜打得震天响。” “你胡说!我才不打呼噜!” 李莫愁脸一红,收剑就要打她。 她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洪七公在打呼噜。 黄蓉笑着躲开,跑到邱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邱道长救命!母老虎又发威了!” “你……” 李莫愁气得直跺脚,举着剑就要追。 洪七公在一旁看着,笑着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闹了。” “今天丐帮在君山有个小聚会,你们要是没事,跟老叫花子去看看热闹?” “聚会?” 李莫愁收了剑,眼睛一亮。 “什么聚会?” “就是几个丐帮的弟子聚在一起,说说最近江湖上的事。” 洪七公灌了口酒,抹抹嘴。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去我去!” 李莫愁连忙举手,一脸兴奋。 她早就想见识见识丐帮是什么样子的了。 “七公,丐帮聚会,我去合适吗?” 黄蓉也来了兴趣,眼珠转了转,带着几分茶味的说:“我可不是丐帮的人。” “有什么不合适的?” 洪七公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说:“老叫花子带几个人去,谁敢说半个不字?” “好,那就去!” 黄蓉眉头一挑,笑嘻嘻地应了。 邱白点了点头,也没什么意见。 四人吃了点干粮,便往君山深处走去。 洪七公走在前面,步伐看似懒散,但速度极快。 他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提着绿竹杖,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上去心情不错。 李莫愁和黄蓉跟在后面,走得有些吃力。 君山虽然不高,但山路崎岖,到处都是乱石和灌木。 好在两人都有武功底子,虽然气喘,但还能跟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山谷里忽然传来人声。 那声音很杂,有说笑的,有骂娘的,还有划拳的,热闹得像集市。 李莫愁加快了脚步,走到山谷入口,往下一看,顿时愣住了。 就看见前方的山谷里,几十个乞丐聚集在一起。 这些乞丐高矮胖瘦都有,老的小的也都有。 有的穿得破破烂烂的,补丁摞补丁,比洪七公还像叫花子。 有的穿的也不错,看上去颇像富户。 虽然穿着不同,但是他们都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 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喝酒,还有几个在比划拳脚。 山谷中央生着一堆大火,火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得满山谷都是。 李莫愁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乞丐,不由有些紧张,下意识往邱白身边靠了靠。 黄蓉倒是大方,站在山谷入口,目光扫了一圈,脸上带着笑。 “这么多人,挺热闹的嘛。” 洪七公大步走进山谷,那些乞丐看见他,纷纷站起身来。 “帮主来了!” “帮主好!” “帮主,您老人家这些天去哪儿了?” ....... 众人纷纷行礼,有的抱拳,有的弯腰,还有的直接跪下行大礼。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洪七公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该干嘛干嘛去,老叫花子带了几个人来,你们别大惊小怪的。” 那些乞丐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三人。 一个年轻道士,两个小姑娘。 道士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俊,气度不凡。 两个小姑娘,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腰间挂着剑,容貌清丽。 另一个穿着破衣服,但五官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帮主怎么带了两个小姑娘来?” “还有一个道士,不会是全真教的吧?” “不像,全真教的道士不穿这种道袍。” “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是帮主的什么人?” “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 李莫愁听见那些议论,脸微微有些红,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 黄蓉倒是浑不在意,还朝几个年轻乞丐笑了笑,把人家笑得脸都红了。 洪七公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把绿竹杖靠在身边,灌了一口酒。 “都别站着了,坐下坐下。” 众人这才重新坐下,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往邱白三人身上瞟。 一个中年乞丐走了过来。 这乞丐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脸颊,看着有些吓人。 但他的眼神很正,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帮主。”他抱拳行礼。 “有脚啊。” 洪七公点点头,抬手招呼道:“坐。” 这乞丐叫鲁有脚,是丐帮的八袋长老,在帮中地位不低。 他在洪七公身边坐下,目光在邱白三人身上扫过。 “帮主,这几位是……” “朋友。” 洪七公简单说了句,没有多解释。 “最近帮里有什么消息?” “有。” 鲁有脚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金国那边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金国朝廷在集结高手。” 鲁有脚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说:“据探子回报,完颜洪烈最近四处招揽武林中人。” “像什么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这些人,都投到他门下了。” 洪七公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灌了一口酒。 “这些人在金国那边闹得挺欢,好像在筹备什么大事。” 鲁有脚抬头看着洪七公,迟疑道:“帮主,咱们要不要……” “不急。” 洪七公摆摆手,不屑道:“让他们闹,老叫花子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鲁有脚点点头,不再多说。 李莫愁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记下这些名字。 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 这些人她都没听说过,但看洪七公的表情,应该都不是简单人物。 第32章 李莫愁剑锋初试 “那姑娘长得真俊。” “你少说两句,帮主带来的人,别乱打听。” “我就是看看,又没别的意思。” “看她腰间挂着剑,应该会武功吧?” “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厉害?” 几个年轻乞丐凑在一起,时不时往李莫愁这边看几眼,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说着说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乞丐忽然站起来,朝李莫愁走了过来。 这乞丐长得还算周正,浓眉大眼,就是瘦了些,脸上没什么肉。 他走到李莫愁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这位姑娘,在下陈七,是丐帮的弟子。” 李莫愁没想到会有人来找她说话,愣了一下,也抱拳回了一礼。 “在下李莫愁。” “李姑娘。” 陈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头看了眼那些丐帮弟子,笑着说:“我们几个兄弟刚才在说,姑娘腰间挂着剑,应该是个练家子,不知道姑娘师从何处?” “古墓派。” 李莫愁抱拳还礼,没有隐瞒,说出了古墓派三个字。 “古墓派?” 陈七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乞丐也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没听说过。” 陈七老实说:“不过既然姑娘带剑,那肯定是会武功的。”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姑娘能不能赏脸,切磋两招?” “切磋?” 李莫愁有些意外,转头看向邱白。 邱白正站在一旁,背靠着树干,双手抄在袖子里。 见她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李莫愁心里有了底,转向陈七。 “好。” 陈七眼睛一亮,连忙退后几步,在空地上站定。 周围的丐帮弟子见有人要切磋,纷纷围了过来,兴致勃勃地看着。 “陈七,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就是就是,输了可丢人了!” “哈哈哈,陈七你行不行啊?” ....... 陈七被众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瞪了一眼。 “去去去,一边去。” 他转过头,朝李莫愁抱拳。 “李姑娘,请。” 李莫愁点了点头,手按剑柄,缓缓拔出长剑。 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着她清丽的面容,倒有几分英气。 陈七用的是拳脚,没有兵器。 他扎了个马步,双拳一前一后,架势倒是标准。 “得罪了!” 他低喝一声,一拳打出,直奔李莫愁面门。 这是丐帮的伏虎拳,走的是刚猛路子。 一拳打出,虎虎生风,力道不小。 李莫愁没有硬接,侧身避开,脚下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了出去。 古墓派的轻功确实不凡,她这一飘,便到了陈七的侧面。 陈七一拳打空,还没来得及变招,就看见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 他吓了一跳,连忙收拳格挡。 但李莫愁的剑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剑光一闪,已经到了他的手腕处。 陈七急忙缩手,堪堪避开这一剑,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李莫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法连绵不断地使了出来。 玉女剑法本就是以快制慢、以巧破拙的路数。 她之前在剑冢的时候,吃了不少菩斯曲蛇的蛇胆。 内力大涨,配合剑法施展,比以前凌厉了许多。 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剑光如织,将陈七笼罩其中。 陈七左支右绌,勉强招架了七八招。 到第九招的时候,李莫愁一剑刺向他的胸口,他避无可避,只能闭眼等死。 剑锋在他胸口前三寸处停住了。 “承让。” 李莫愁收剑而立,脸上带着笑。 陈七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李姑娘好剑法!在下输了!” 他抱拳认输,态度诚恳,没有半点不服气。 周围的丐帮弟子纷纷叫好。 “好剑法!” “陈七你行不行啊,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你上去试试?看你几招输!” “我……” ........ 陈七回到人群中,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姑娘的剑法真厉害,快得跟鬼似的,根本看不清。” 又一个年轻乞丐站了出来。 “我来试试!” 这人比陈七壮实些,膀大腰圆,走路带风。 他走到李莫愁面前,抱拳道:“在下赵四,请李姑娘指教。” 李莫愁点了点头,也不废话,长剑一挺,便刺了过去。 赵四比陈七厉害一些,拳法也更扎实。 但李莫愁经过陈七那一战,已经摸清了丐帮伏虎拳的路数,打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这一战只用了七招。 第七招的时候,她的剑锋已经抵在了赵四的咽喉处。 赵四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喉咙上能感觉到剑锋的寒气。 “承让。” 李莫愁收了剑,抱拳道。 她之前并没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如今与人交手,她才明白洪七公所言。 为什么练好古墓派的武功,就能在江湖上行走。 赵四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姑娘好本事,在下服了!” 他退回去,跟陈七站在一块,两人对视一眼,都是苦笑。 周围的丐帮弟子这次没有再取笑,而是对李莫愁刮目相看。 “这姑娘真厉害,七招就赢了赵四!” “陈七也只撑了九招,这剑法不简单。” “古墓派?你们谁听说过?” “没有,但看这剑法,肯定是有来历的。” “帮主带来的人,果然不简单。” 黄蓉在一旁看着,起哄道:“莫愁姐姐好厉害!”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侠!” 她这一声“莫愁姐姐”叫得又脆又响,整个山谷都听见了。 李莫愁被她叫得脸通红,瞪了她一眼。 “谁是你姐姐?再叫一句试试?” “莫愁姐姐,莫愁姐姐,莫愁姐姐........” 黄蓉连叫三声,笑嘻嘻地躲到邱白身后。 李莫愁举着剑就要追,洪七公哈哈大笑,拍着大腿。 “行了行了,别闹了!” 他看向李莫愁,眼中满是赞许。 “小丫头,剑法不错。” “古墓派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 李莫愁收了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洪帮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洪七公灌了口酒,哈哈笑着说:“你这才练了几年?能有这水准,已经是难得了。” “再过几年,江湖上肯定有你一号。” 李莫愁听到这话,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偷偷看了邱白一眼。 邱白靠在树干上,冲她笑了笑,竖了个大拇指。 李莫愁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 第33章 林朝英很美 丐帮的聚会持续到傍晚才散。 山谷里渐渐安静下来,那些乞丐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的回城,有的就在山里过夜。 临走前,不少人都来跟李莫愁打了个招呼,说她的剑法好,以后有机会再切磋。 李莫愁哪里经历过这个阵仗,顿时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但嘴上还是很谦虚地说“过奖过奖”。 黄蓉在一旁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偷偷笑着,走到李莫愁身边,用肩膀撞了下她。 “怎么样?当大侠的感觉不错吧?” 听到黄蓉的话,李莫愁霎时有些脸红,轻嗔道:“谁当大侠了?我不就是跟他们随便比划比划嘛。” 黄蓉朝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坏坏的笑容。 “随便比划比划?那你怎么轻易就把人家打趴下了?你要认真起来还得了?” “你少贫嘴。” 李莫愁瞪了她一眼,装作很是生气的样子,但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毕竟,这是她掌握玉女剑法以来,头一回跟这么多人切磋,有了不少的实战经验。 四人回到小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洪七公今天高兴,又搬出一坛酒,在破庙前生了堆火。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话多了起来。 “老叫花子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满天下跑。” 他靠在墙根,望着火光,眼神有些迷离。 “那时候穷,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有一次饿得快死了,一个老叫花子给了我一碗饭。” 话说到这里,洪七公似乎回想起了那时候,语气也变得幽幽起来。 “就那一碗饭,救了我的命。” “后来呢?” 李莫愁坐在篝火对面,一脸好奇的看着洪七公,追着问他后面的事情。 “后来啊.......” 洪七公捡起一根柴火丢进篝火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轻声说:“我就跟着他加入了丐帮。” “那老叫花子就是我师父,他把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传给我,还把丐帮也传给我。” “可惜他走得早,没享几天福。” 李莫愁和黄蓉都安静地听着,听他讲着自己过去的往事。 “我师父那人,脾气倔,一辈子没求过人。” “临死前跟我说,红七啊,你把丐帮看好,别让它散了。”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语气平淡。 “我答应了,这一答应就是几十年。” “后来第一次华山论剑,我们五个在华山之巅打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的看着洪七公,好奇的说:“打这么久,你们的真气跟的上吗?” “对,七天七夜。” 洪七公笑着点点头,神色自然,语气轻松的说:“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累了就歇一会儿,醒了继续打。” “那不是很累?” “累,但痛快。” 洪七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双手一插,很是开心的说:“那七天,是老叫花子这辈子最痛快的七天。” “五个当世最强的高手,咱们各显神通,谁也不服谁。” “那王重阳呢?” 李莫愁看着洪七公,想起了祖师婆婆,稍作思考,沉声问道:“他真的那么厉害?” “对!” 洪七公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厉害,确实厉害。” “我们四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当真有这么厉害?” 黄蓉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插嘴。 “就是这么厉害。” 洪七公灌了口酒,唏嘘到:“他的先天功,天下无双。” “我们四个人的武功,各有各的长处,但跟他比,都差了一截。” “那他后来……” 李莫愁想问什么,又没敢问。 “你是想问为什么死了?” 洪七公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叹息道:“是啊,这一晃,他都死了好多年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了一会儿。 李莫愁小声问:“怎么死的?” 在她的想法中,既然王重阳武功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毕竟,王重阳那个负心汉,又没有什么负罪感,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死了。 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是她好奇啊! “哎,应该是旧伤吧。” 洪七公叹了口气,幽幽道:“王重阳他年轻时候抗金,受了不少伤,一直没好利索。” “虽然后来武功大成,但是那些旧伤根深蒂固,拖垮了身子。” “这样啊........” 李莫愁低下头,不说话了。 她想起祖师婆婆林朝英,想起那个刻在石室顶部的九阴真经,想起那十六个字。 玉女心经,技压全真。 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这两个人,一个终身未嫁,一个终身未娶。 一个在古墓中郁郁而终,一个被旧伤拖垮了身子。 谁赢了? 谁都没赢。 不过,这也正如她所想的那般。 那个负心汉怎么可能,会因为祖师婆婆的死,而有负罪感呢。 “那祖师婆婆呢?” 李莫愁忽然问:“洪帮主,你见过祖师婆婆吗?” 洪七公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 “见过一次。” “她是什么样的人?” “很美,很傲........” 洪七公想了想,说:“她站在那里,像是冬天里的梅花,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但王重阳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变了,变得……很温柔。” 听到这个回答,李莫愁愣住了。 她从来没听人这么说过祖师婆婆。 在师父的讲述里,祖师婆婆是骄傲的,是倔强的,是一辈子不输人的。 但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看王重阳的时候,眼神会变得温柔。 “那王重阳呢?” 李莫愁看着洪七公,颤抖着说:“他对祖师婆婆……” 洪七公见她如此,摆摆手说:“上一辈的事,不提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把话题岔开。 “来来来,喝酒喝酒,老叫花子今天高兴,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李莫愁端起碗,抿了一口酒。 酒有些辣,辣得她眼眶发酸。 黄蓉坐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夜风吹过,篝火噼啪作响。 洪七公靠在墙根,嘴里又哼起了那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很老,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第34章 黄老邪寻女 第三天一早,阳光明媚。 洪七公坐在破庙前的空地上,正用一根树枝剔牙,忽然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鸽哨。 他抬头望去,一只灰白色的鸽子从南边飞来。 鸽子扑腾着翅膀,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他肩上。 “咦?” 洪七公见鸽子落下,正想着有肉吃呢。 可是,他却看到鸽子腿上绑着的竹管,立马明白,这是信鸽。 当即他伸手抓住鸽子,从它腿上解下小竹管,就看见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李莫愁正在旁边练剑,看见他脸色不对,停了下来。 “洪帮主,怎么了?” 黄蓉也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听到李莫愁的声音,也是转头看向洪七公,好奇询问。 “七公,出什么事了?” 洪七公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瞒着黄蓉,而是笑着说:“你爹在找你。” 听到这几个字,黄蓉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手停在半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而且,你爹还放出话了。” 洪七公把纸条收起来,轻咳一声,学着黄药师的语气说:“谁要是藏了他的女儿,他就找谁算账。” “........” 黄蓉听到这话,低下头,不说话了。 “蓉儿妹妹,你.......” 李莫愁看看黄蓉,又看看洪七公,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洪七公叹了口气,劝解道:“蓉儿啊,你爹是关心你。” “他管不着我。” 黄蓉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如此模样,跟平时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简直是判若两人。 很明显,这会儿,她真的很生气。 洪七公摇摇头,没有再多说。 黄蓉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李莫愁想追,邱白摇了摇头。 “让她自己待会儿。” 李莫愁停下脚步,看着黄蓉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心里有些担心。 过了好一会儿,黄蓉自己回来了。 她的眼圈有些红,像是哭过,但脸上又挂着笑,装作没事人一样。 “莫愁,你刚才那招剑法我没看清,再使一遍给我看看呗。” 李莫愁看着她,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拿起剑,又练了一遍刚才那招。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点点头,嘴里说着“好剑法好剑法”,但眼睛却没什么神采。 邱白靠在树干上,看着黄蓉那副强撑的模样,没有说话。 这丫头,还真是....... ----------------- 夜里清风撩撩,洞庭湖水声涛涛。 邱白起身走出破庙,没走多远,就看见黄蓉一个人坐在湖边。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黄蓉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水面上划来划去,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今天没有戴帽子,长发散落在肩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邱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黄蓉忽然开口。 “邱道长,你觉得我爹会生气吗?” “会。” 邱白收托着下巴,回答得很干脆。 黄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那.......,你说他会来找我吗?” “会。” 黄蓉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迟疑道:“那……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邱白看着湖面,语气平淡。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黄蓉将枝条丢进水里,抬起头看着他。 一双漂亮的眸子里,似乎有水花在动。 邱白转过头,迎着她的目光,伸手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别想太多,你是他的女儿,他再生气也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 “要是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我.......” 黄蓉贝齿轻咬嘴唇,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多了几分认真。 “我不想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桃花岛太闷了,那些仆人们都是又聋又哑,一点意思都没有。” “从小到大,我哪儿都没去过。” “每次我说要出来见见世面,爹就说不行不行,外面危险。” “可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小声说:“而且,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还没玩够呢。” “哈哈.......” 邱白笑了,轻声说:“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别回去。” 黄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不劝我回去?” 邱白理所当然的说:“劝你回去做什么?” “别人都劝我回去。” “那是别人的事。” 黄蓉听到邱白这话,忽然开心的笑了。 “邱道长,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别人都劝我回去,就你劝我不回去。” 邱白迎着黄蓉的目光,真的想说:“我只是顺着你的心意说。” 但话到嘴边,他没说这话,而是笑呵呵的说:“没事,这不是有我在呢!” “嗯,对勒!” 黄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 “那我不回去了。” “反正有你和莫愁在,我怕什么?” 说着话,她就要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来看着邱白,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邱道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邱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黄蓉也笑了,转身跑回破庙。 李莫愁正站在庙门口等着,看见黄蓉回来,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 “去湖边坐了一会儿。” 黄蓉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开口提议道:“莫愁,明天咱们去哪儿玩?” “我怎么知道?你问邱道长去。” “那就让邱道长定。” 黄蓉破以为然的点点头,笑着说:“反正有他在,去哪儿都行。” 李莫愁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 “你呀……” 两个少女说说笑笑地走进破庙,声音渐渐远去。 邱白站在湖边,望着月光下的洞庭湖,嘴角微微勾起。 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 夜风吹过,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 “小丫头就是好啊!”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破庙。 第35章 七公劝黄蓉 清晨的君山一片宁静,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洞庭湖上的水汽随风飘来,将破庙前的空地润得湿漉漉的。 李莫愁的习惯没变,照例天不亮就起了。 她披了件外衣,提着剑走到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剑。 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没有了古墓里的幽静,取而代之的是洞庭湖上吹来的风,和远处渔船的号子声。 她反而觉得这样的日子更自在些。 剑光在晨雾中闪烁,一招一式,她都练得很认真。 玉女剑法她已经练了好几年,每一招都烂熟于心。 但她知道,光熟练是不够的,邱白说过,剑法要练到像走路一样自然,才算真正入了门。 她一招清饮小酌刺出,手腕微转,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正要接下一招小园艺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一招不对。” 李莫愁吓了一跳,收剑回头,就看见洪七公靠在破庙的墙根下,手里拿着酒葫芦,正看着她。 难得的是,他今天没有喝酒。 酒葫芦拿在手里,塞子都没拔开。 “洪帮主?” 李莫愁有些意外,笑着说:“您怎么起这么早?” “老了,觉少。” 洪七公懒洋洋地说:“倒是你,小丫头片子,天天起这么早练功,难得。”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莫愁面前,伸手比划了一下。 “你刚才那招清饮小酌,手腕转得太快了。” “太快了?” 李莫愁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可是邱道长说,这一招要快,慢了就失去先机了。” “快是没错,但你光顾着快,忘了稳。” 洪七公摇摇头,捡了根树枝,在她的手腕上比划了下,笑着说:“你看你出剑的时候,手腕是快了,但肩膀也跟着动了。” “这一动,你的剑路就偏了三分。” 李莫愁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她每次使出这一招,总觉得剑锋指向的位置,跟自己想的有那么一点点偏差。 一直以来,她都没找到原因。 如今听到洪七公所言,她算是明白了。 “你肩膀动了,整个人的重心就会偏移。” 洪七公拿着树枝,继续说:“遇到比你弱的对手,这点偏差看不出来。” “但遇到高手,这就是致命的。” 他拿着树枝,随手挽了个剑花。 虽然用的是树枝,但出手的架势还是掌法的路子。 “你看好了。” 洪七公手中树枝刺出,明明看上去速度并不快,但却是稳得出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直直地刺向前方。 到了尽头,手腕轻轻一转,树枝划出一道弧线,又稳稳地收了回来。 “这一招,要的是手腕的劲儿,不是肩膀的劲儿。” 他转头看着李莫愁,笑着说:“你再试试。” 李莫愁接过剑,深吸一口气,回想洪七公刚才的动作。 她放慢速度,一剑刺出,这一次刻意压着肩膀,只用手腕发力。 剑锋果然稳了许多。 “好。” 洪七公点了点头,鼓励道:“再来一次,加快些。” 李莫愁又试了一次,这次速度快了些,但剑锋还是稳的。 “记住了,出剑的时候,肩膀是松的,手腕是活的。” 洪七公靠在墙根,又拿起酒葫芦,懒洋洋的说:“你们古墓派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路子,靠的就是手腕的巧劲儿。” “你要是把肩膀用死了,那就跟老叫花子的降龙掌一样了,还叫什么轻灵?” 李莫愁认真地点头,又练了几遍,直到每一剑都能稳稳地刺出才停下。 “洪帮主,还有呢?” 她眼巴巴地看着洪七公,等待着他继续分享。 “还有你那步法。” 洪七公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说:“你的步子跨得太大了。” “步子大不是能抢得更远吗?” “抢得远是没错,但你跨出去之后,重心回不来了。” 洪七公摇摇头,笑着说:“你想想,你一剑刺出去,要是没刺中,下一步怎么办?” 李莫愁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古墓里练剑的时候,师父只教她这一招怎么使,那一招怎么接,从来没说过没刺中该怎么办。 “所以你的剑法才会脱节。” 洪七公拿着树枝比划了下,笑着说:“你每一招都是独立的,一招使完再想下一招。” “真正的打斗,哪有时间给你想?” “一招出去,不管中不中,下一招已经跟上来了。” 他走到空地上,手中的树枝比划了下。 “你看好了,我用的不是你们古墓派的功夫,但道理是一样的。” 洪七公树枝一抖,向前刺出。 这一刺并不快,但树枝刚递出去,他的脚步已经跟着动了。 刺到一半,手腕一转,树枝划了个圈,脚步也跟着一转,整个人已经到了另一个位置。 “一招变两招,两招变四招。” 他收了树枝,看着李莫愁说:“你的步法要跟上你的剑,不是剑等步,也不是步等剑。” 李莫愁看得入神,试着练了几遍。 起初还有些生疏,但渐渐地,她找到了感觉。 剑刺出去的时候,脚步自然而然地跟上来,一剑接一剑,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不错。” 洪七公难得夸了一句,笑着说:“你底子好,就是缺人点一下。” 李莫愁心里美滋滋的,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洪帮主,您不是说我学不了您的功夫吗?” “学是学不了,但武学道理是通的。” 洪七公哈哈一笑,仰头灌了口酒。 “老叫花子虽然不会你们古墓派的剑法,但怎么看剑法好坏,还是看得出来的。” --- “喝啊........” 黄蓉打了个呵欠,她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就看见李莫愁在空地上练剑,洪七公靠在墙根看着。 “哟,七公今天怎么没喝酒?” 她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不会没酒了吧?” “喝了,刚喝完一葫芦。” 洪七公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里面确实已经空了。 黄蓉眼珠转了转,凑到洪七公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七公,你也指点指点我呗。” “你?” 洪七公斜眼看她,没好气道:“你爹的功夫比我强十倍,还用我教?” “我爹的功夫太难了。” 黄蓉撇嘴,无奈道:“又是五行八卦,又是奇门遁甲,学得人头大。” “还是七公的功夫实在,一招一式,清清楚楚。” 洪七公听到这话,不禁被她逗笑了,抬手指着黄蓉,摇头说:“你爹要是听见这话,非得从桃花岛游过来打你。” “他打不着。” 黄蓉嘻嘻笑着说:“反正他又不在。” 洪七公摇了摇头,但也没拒绝。 他想了想,随手拿起绿竹杖,在地上划了几道。 “看好了,这是打狗棒法的两招变化,不算正式教你,给你解解闷。” 黄蓉眼睛一亮,连忙凑近了些。 洪七公手腕一抖,竹杖点出,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又收了回来。 动作不快,但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叫拨狗朝天,是打狗棒法里的一个变招。” “这叫棒打狗头,也是变招。” 洪七公比划完,将绿竹杖递过去,笑着说:“你试试。” “嘻嘻,好!” 黄蓉接过竹杖,学着他的样子使了一遍。 她记性好,看一遍就记住了大概,使出来也有模有样。 “还行。” 洪七公点点头,夸赞道:“你有桃花岛的底子,学什么都快。” 黄蓉得意地朝李莫愁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我也会打狗棒法了。” 李莫愁翻了个白眼,努嘴道:“七公说了,不算正式教你,就是给你解闷的。” “解闷也是学了。” 黄蓉嘻嘻笑着说:“不服气你也学啊。” “哼,我才不学。” 李莫愁哼了一声,比划了下手中的长剑,笑着说:“我有自己的剑法。” 见两人又要斗嘴,洪七公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吵了。” “都过来,老叫花子给你们讲讲江湖上的事。” --- 天色傍晚,夕阳正往下沉,将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洞庭湖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君山在暮色中只剩一道剪影。 有渔船从远处划过,船夫的号子声随着风飘过来,隐隐约约的。 洪七公难得正经,没有喝酒,也没有嬉皮笑脸。 他坐在对面,两个少女坐在他的对面。 “你们俩都是偷跑出来的。” 他抬手点了点两个少女,摇了摇头,开口说:“一个从古墓跑出来,一个从桃花岛跑出来,胆子都不小。” 李莫愁和黄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江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洪七公望着湖面,叹息道:“你们以为江湖就是打打杀杀,快意恩仇?” “不是的。江湖是人情世故。” “武功再高,也要讲规矩,讲道义。” “你武功高了,别人敬你怕你,但你要是坏了规矩,照样有人收拾你。” “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老叫花子年轻的时候,比你们还能折腾。” “但别走歪路,走了歪路就回不了头了。” 李莫愁认真地听着,黄蓉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洪七公看了黄蓉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蓉儿啊。” “嗯?”黄蓉抬起头。 “你爹那人,脾气是古怪了些。” 洪七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轻声说:“但心不坏。” “他这辈子就你一个亲人,你跑了他能不着急?” 黄蓉听到这话,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些事情,她都明白,只是....... “老叫花子认识你爹几十年了。” 洪七公看着她,继续说:“他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跟你一样,满天下跑,哪儿热闹往哪儿凑。” “后来娶了你娘,性子才定下来。” “再后来你娘走了,他就把自己关在桃花岛上,谁也不见。” “他管你管得严,是怕你也走了你娘的路。” “他这辈子,就你一个亲人了。” 黄蓉的眼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叹息道:“可是他管得太多了,我连出来看看都不行。” “所以你就不告而别?” 洪七公摇摇头,轻声说:“你爹找不到你,这几天怕是急得头发都白了。” 黄蓉沉默了许久,最后小声说了句。 “我不是不回去,就是想在外面多玩几天。” 洪七公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事情,得自己想通了才行。 第36章 爸爸像儿子?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 今天的洪七公,没有像往日一样睡懒觉。 而是早早的就起来,站在破庙前的空地上,似乎在等着谁。 邱白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副架势,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七公,今天还打?” “打。” 洪七公搓了搓手,笑着说:“昨天没过瘾,今天再试试。” 话说到这里,洪七公眼珠转了转。 “不过,今天不真打,咱们拆拆招。” “拆招?” 邱白听到这话,不由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很有意思,遂笑着说:“有点意思,不错哦!” 他还是头一回玩这种,觉得很有意思。 毕竟,他身怀独孤九剑和重剑无锋。 有着这两个传承,他对很多武功,都是有见解的。 而且,他还会降龙十八掌,更是容易。 之所以之前没有使用,也是考虑到洪七公。 怎么说施展别人的武功,这是不友好的。 在这个时代,门第之见虽然并不是那么严重,但是也得是有师承才行。 邱白所会的降龙十八掌,乃是郭靖流传下来的。 真要说师承,这不就是师父跟徒弟学的? 所以,邱白想了想,比试拆招的话。 那他就用独孤九剑的思维,以此来见招拆招。 两人走到湖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站定。 “降龙十八掌,老叫花子练了几十年,有些地方一直觉得不太顺。” 洪七公双掌一错,摆了个架势,看着邱白笑着说:“你来帮我看看。” “好啊,没问题。” 邱白点了点头,自然是答应的。 他自己所学的降龙十八掌,乃是郭靖流传下来的。 本质上来说,也是洪七公流传下来的。 当然,肯定是郭靖自己也有感悟。 不过降龙十八掌,殊途同归。 郭靖版的降龙十八掌,那可是纯纯实战下来的,所以必然对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有所优化。 更何况说,后期的郭靖那可是身怀全本九阴真经。 实力上,那完全是没的说的。 用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来之前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倒也是有趣得紧。 洪七公一掌拍出,正是亢龙有悔。 这一掌,他放慢了速度,也没有用内力,只是把招式走了一遍。 “这一掌,老叫花子总觉得最后那一下发力不太对。” 他收了掌,沉吟着说:“亢龙有悔,讲究的是有发有收。” “发出去七分,留下三分。” “但老叫花子每次打到最后一刻,总觉得那三分留不住。” 邱白回想起关于这一招的经验,沉吟着说:“七公,你试试把最后一刻的发力点往后移一寸。” “往后移?” “对。” 邱白点点头,依着郭靖版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说:“你现在的发力点是在手掌完全推出去的时候,那时候力道已经发尽了,想收也收不回来。” “你要是把发力点往前移一寸,手掌还没完全推出去的时候就开始收,那三分就能留住了。” “咦.......” 洪七公愣了一下,试着练了一遍。 一掌推出,这次他没有急着把力道全部打出去,而是在手掌即将推到底的时候就开始收力。 果然,那三分力道稳稳地留在了掌心。 “好!” 洪七公眼睛一亮,笑着说:“你小子果然有见识!” “老叫花子练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是发力点的问题。” 他又练了几遍,每一遍都比之前顺畅。 有了收获,洪七公就继续趁热打铁。 “来来来,你再看看这一招。” “飞龙在天!” “老叫花子总觉得腾空那一下不够利索……” 两人就这样在湖边拆了一上午的招。 洪七公也没有藏私,把降龙十八掌一招一招地使出来。 邱白一招一招地看,偶尔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有时候是发力点的问题,有时候是步法的问题,有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角度调整。 洪七公每试一次,都觉得比之前顺畅了几分。 “你小子的武学见识,比老叫花子强多了。” 洪七公看着邱白那张年轻的面庞,不由感慨道:“老叫花子练了几十年的掌法,你一眼就能看出毛病在哪儿。” “七公过奖了。” 邱白笑了笑,谦虚道:“我只是站在外面看,看得更清楚些。” “外面看……” 洪七公念叨了一遍,忽然笑了。 “你这话说得也对。” “老叫花子身在局中,反倒看不清楚。” 邱白看着洪七公,笑着说:“七公,跟你这般拆招,你的降龙十八掌,就不怕被我学去啊?” 洪七公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邱白,你小子要是这样就能学会降龙十八掌,老叫花子我绝不追究。” 邱白闻言,双手一抄,也是笑了。 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递过来。 --- 中午的时候,黄蓉趁邱白和洪七公歇息的间隙,偷偷把洪七公拉到一边。 “七公,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黄蓉摇了摇嘴唇,沉声说:“你觉得邱道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洪七公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你看不透?” “我就是觉得他不像普通人。” 黄蓉皱着眉头,抿着嘴说:“他的武功路数,我从来没见过。” “我爹的功夫我见过,七公你的功夫我也见了,全真教的功夫我也听说过。” “但他的功夫,跟谁都不一样。” 洪七公沉默了一会儿,灌了口酒。 “老叫花子也看不透。” “您也看不透?” 黄蓉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洪七公竟然说出这话来。 “他这一身功夫,不像是中原任何门派的传承。” 洪七公摇摇头,沉声说:“倒像是自己悟出来的。”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他自己的东西。” “这种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 他没说下去,又灌了一口酒。 黄蓉等了半天,见他没下文,忍不住追问。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老怪物。” 洪七公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不过看他那年纪,也不像。” 黄蓉翻了个白眼,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 晚上,四人在破庙前生了堆火。 洪七公今天高兴,多喝了几碗酒。 他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泛着红,话也比平时多了。 “老叫花子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满天下跑。” 他靠在墙根,望着火光,唏嘘道:“那时候丐帮还没现在这么多人,老叫花子一个人管着几万号人,累得要死。” 李莫愁好奇地问:“那您是怎么管的?” “管什么管?” 洪七公哈哈大笑,摊着手说:“由着他们闹呗。” “只要不犯大错,老叫花子懒得管。” “咱们丐帮这些人,都是穷苦人出身,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那么多规矩?” “不过.......,规矩还是要有。” “没规矩不成方圆。” “丐帮能撑到今天,靠的就是规矩。” 黄蓉听到这里,好奇问:“什么规矩?” “不欺穷人,不欺好人,不欺女人。” 洪七公竖起三根手指,笑着说:“谁要是坏了这三条,老叫花子第一个不答应。” 话说到这,洪七公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 “老叫花子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 “就是守着丐帮,不让它散了。” “我师父临死前跟我说,红七啊,你把丐帮看好,别让它散了。” “我答应了,这一答应就是几十年。” “您师父是什么样的人?”李莫愁问。 “我师父啊……” 洪七公想了想,笑着说:“他是个倔老头,临死前就说了那么一句话,说完就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但李莫愁和黄蓉都听出了那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 夜深了,火渐渐暗下去。 洪七公忽然看着邱白,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小兄弟,老叫花子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但能看出来,你是个正派人。”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两个丫头跟着你,老叫花子放心。” 洪七公说完,端起酒碗。 邱白笑了笑,也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七公,后会有期。” 洪七公哈哈大笑,仰头把碗里的酒喝干了。 第37章 洪七公的提醒 天刚蒙蒙亮,天边升起鱼肚白。 君山上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仙气飘飘。 庙前的空地上,邱白带着李莫愁和黄蓉两女,和洪七公相对而站。 洪七公还是那身破衣服,手里拿着酒葫芦,懒洋洋地靠着墙根。 晨风吹过,他那一身补丁随风飘荡,像一面千疮百孔的旗子。 李莫愁面色凝重,看着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叫花子,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虽然只待了几天,但这个老叫花子教了她不少东西。 那些东西,在古墓里是学不到的。 “洪帮主,我们走了。” 看着对面的老叫花,李莫愁郑重的抱拳行了一礼。 “走吧走吧!” 洪七公笑着摆摆手,目光在邱白三人身上扫过,洒脱道:“年轻人别总跟老叫花子待在一起,没出息。” 黄蓉闻言,撇了撇嘴,笑嘻嘻地凑过去,拉着洪七公的衣袖。 “七公,等我在外面玩够了,再来找你喝酒。” “你先把黄老邪那关过了再说吧。” 洪七公撇眼看着她,抬手指了指,笑骂道:“你爹要是知道你跟着一个道士满天下跑,非得把老叫花子的破庙拆了不可。” “那您就让他拆呗。” 黄蓉拉着他的衣袖甩了甩,眼珠滴溜溜的转动,嘻嘻笑着说:“反正这庙也不是您的。” “你呀你.......” 洪七公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邱白此时也是走上前,朝着洪七公抱拳一礼,笑着说:“七公,这几日多谢款待。” “谢什么?” 洪七公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老叫花子穷得叮当响,也没什么好款待的。” 话说到这里,他看着邱白,面色唏嘘。 “倒是你,指点老叫花子那几招,比什么款待都强。” “能对七公你老人家有帮助就行。” 邱白笑笑,神色坦然,也没多说。 毕竟,关于降龙十八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他从郭靖版那里得来的。 “哈哈......” 洪七公朝着邱白抱拳,郑重说:“不管怎么说,小兄弟你的指点,对老叫花子来说,受益良多。” “有收获,那是好事嘛。” 邱白笑笑点点头,抱拳道:“既如此,七公,我们就有缘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 邱白微微颔首,转身要走,洪七公忽然叫住他。 “小兄弟,等一下。” 邱白回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老叫花子提醒你一句.......” 洪七公抬眉看了眼,俏生生站在邱白身边的黄蓉,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黄老邪那个人,古板得很。” “你这么带走他的女儿,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找你麻烦。” 邱白听到这话,回头看了黄蓉一眼。 黄蓉眼珠转转,悄然退到了不远处。 此刻,她正手里拿着一包没吃完的糖炒栗子,见转头邱白看她,不由做了个鬼脸。 邱白见此,笑着摇了摇头,转回头看着洪七公,面带自信。 “七公,你觉得我在乎蓉儿她爹来找我麻烦吗?” “这......,哈哈哈.......” 洪七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爽朗得很,在空地上回荡,惊得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来。 他也意识到,以邱白的武功,还真不担心黄老邪找他麻烦。 “哈哈......,这倒也是!” 他拍着大腿,大笑道:“你小子的武功,黄老邪拿你也没办法。” 笑完了,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老叫花子还是劝你一句。” “黄老邪那人虽然打不过你,但心眼多。” “桃花岛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你小心着点。” 邱白听到这个提醒,也是神色一紧。 毕竟,对于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这块,他是七窍通了六窍。 所以,听到这个提醒,他笑着点头。 “多谢七公提醒。” “行了行了,走吧。” 洪七公见他认真对待,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摆摆手。 “再不走,老叫花子该舍不得了。” “七公,咱们江湖再见!” 黄蓉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洪七公,挥手告别。 告别洪七公,邱白三人就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出几十步,李莫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洪七公依旧站在破庙前的空地上,手里拿着酒葫芦,冲他们挥了挥手。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仿佛在那道破破烂烂的身影上,给镀上一层金色。 李莫愁也挥了挥手,眼眶有些发酸。 她以为五绝都是王重阳那样,是很让人讨厌的存在。 可是跟洪七公接触后,才发现七公真是个好人啊。 “别看了。” 黄蓉拉了拉她的袖子,笑着说:“又不是见不着了。” “谁看了?” 李莫愁嘴硬,但还是转过头,不再回头。 沿着山道往下走,速度就快了起来。 清晨的君山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码头的时候,刘老汉的船还等在岸边。 “客官,你们可算来了。” 他正蹲在船头抽烟,看见三人来了,连忙站起来,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老头子还以为你们不走了呢。” “走的,走的。” 邱白笑着回应,纵身上了船,招呼刘老汉说:“不过,这次我们要往北走。” “往北走?” 刘老汉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之前不是说去江南吗?” “改主意了。” 邱白在船头甲板上坐下,看着平静的洞庭湖,笑着说:“往北,到泗州。” “行,那我们就往北走!” 刘老汉也不多问,待得李莫愁和黄蓉登上船,他就撑起竹篙,船便离了岸。 李莫愁站在船尾,望着君山。 远远地,似乎还能看见破庙前那道身影。 她挥了挥手,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 “莫愁,别看了。” 黄蓉在船舱里喊她,笑着说:“过来吃栗子,再不吃就没有了哦。” 李莫愁转过身,走进船舱。 黄蓉已经把栗子摆在桌上,正剥了一颗往嘴里塞。 “你说你,天天吃栗子,也不腻。” 李莫愁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拿起颗剥开。 “哼,好吃的东西怎么会腻?” 黄蓉朝李莫愁撇了撇嘴,轻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到了北边就吃不到了。” 李莫愁被她逗笑了,又拿起一颗栗子剥了起来。 “对对对........” 第38章 卖艺的人 船行平稳,沿着运河北上。 随着船只的前行,两岸的风景慢慢往后退。 运河比洞庭湖窄得多,但水流平缓,两岸的景致也更精致。 垂柳、石桥、白墙黑瓦的房子,倒映在水里,像一幅水墨画。 黄蓉趴在船舷上,看着岸边的风景,忽然转头问邱白。 “邱道长,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江南走走吗?” “我听说苏杭可好玩了,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李莫愁也凑过来,眼里带着期待。 她虽然在古墓长大,但也听说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说法。 她跟黄蓉刚刚都在后面,没听到邱白跟刘老汉的对话,所以此刻才会好奇的看着邱白。 邱白坐在船头,手里拿着根青竹鱼竿,静静的看着水面。 “去哪里啊.......” 听到黄蓉的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反问道:“你不是离家出走吗?” “对啊。”黄蓉点头。 邱白嘴角一挑,怂恿道:“要不咱们干脆去金国看看,怎么样?” “去金国?” 黄蓉听到这个提议,愣了一下,随即就是眼睛一亮。 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 “对,金国。” 邱白把青竹鱼竿放在船板上,双手一抄,笑着看着黄蓉。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好啊!” 黄蓉稍作犹豫,就拍手叫好,满脸喜悦的说:“我还没去过金国呢!” “听说那边跟咱们大宋不太一样,我也想见识见识。” 她说着,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反正有我爹在,他肯定能找到我。” “多跑几个地方才不亏。” 李莫愁听到这话,却是皱起了眉头。 她想起之前在君山丐帮聚会上,所听到的消息,那些名字一个个从脑海里冒出来。 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 “邱道长......” 话到嘴边,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 “之前丐帮的鲁有脚不是说,那个完颜洪烈召集了好多江湖高手吗?” “都有什么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 “咱们现在过去,岂不是正好撞上?”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这些名字她虽然不熟悉,但从鲁有脚的语气里能听出来,这些人应该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邱白闻言,却是笑了。 他转头看向李莫愁,咧嘴一笑。 “那不是正好?” “啊?” 李莫愁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不是正好? 这让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咱们过去,若是撞上这些家伙......” 话说到这里,邱白嘴角上扬,呵呵笑着说:“咱们顺手就把这些家伙收拾了,免得他们祸害江湖。” 邱白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 李莫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邱白跟洪七公交手时的场面。 那一掌之威,能把湖面劈开。 跟那些人比起来,灵智上人之流确实不算什么。 黄蓉见此,也笑嘻嘻地在旁帮腔。 “对啊,莫愁你别怕。” 她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看着李莫愁,含含糊糊地说:“我跟你说,你别看那些家伙的名头挺大的,什么鬼门龙王、千手人屠之类的,听着吓人。” “但他们的武功也就那样,跟我爹、七公他们比起来差远了。” 她把栗子咽下去,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有邱道长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 李莫愁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她虽然没见过那些所谓的高手,但洪七公的厉害她是亲眼见过的。 邱白能跟洪七公打成“平手”,甚至隐隐占着上风,对付那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李莫愁笑着点点头。 “好吧,那咱们就去金国。” “好耶,去金国!” 黄蓉欢呼一声,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流着口水说:“莫愁,你说咱们到了金国先吃什么?” “我听说那边有烤羊肉,还有马奶酒,还有一种叫饽饽的东西,是用面粉做的,可好吃了……” 李莫愁被她念叨得也来了兴趣,凑过去跟她一起研究到了金国要吃什么,玩什么。 毕竟,都是才十几岁的少女。 邱白坐在船头,听着两个少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嘴角微微勾起。 船行数日,两岸的景色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运河上的船只也多了,既有运粮的大船,又有载客的乌篷船,还有渔民的小渔船。 船夫的号子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这一日,船到了泗州码头。 泗州是运河上的重要码头,比之前经过的那些渡口都热闹得多。 码头上船只林立,桅杆像树林一样密密麻麻。 岸上商贩云集,卖布的、卖药的、卖杂货的,一家挨着一家。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说话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 邱白让刘老汉在码头等着,带着李莫愁和黄蓉上岸闲逛。 泗州码头比襄阳的渡口还要热闹。 李莫愁和黄蓉像两只出笼的鸟,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李莫愁在古墓里住了十五年,哪里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一会儿看这边卖布的摊子,一会儿看那边卖糖人的推车。 黄蓉倒是见过世面,但桃花岛上冷冷清清的,哪有码头这么热闹? 她也兴奋得很,买了一包糖炒栗子,一边吃一边分给李莫愁。 “尝尝这个,泗州的糖炒栗子可有名了。” 李莫愁咬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还是说好吃。 一行人三人正逛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锣声。 哐—— 哐—— 哐—— 三声锣响,人群开始往那边涌。 “有人卖艺!” 黄蓉眼睛一亮,拉着李莫愁就往里挤。 “走走走,看热闹去!” “卖艺?” 李莫愁听到这个新鲜的词汇,脸上表情也是写满了好奇,想知道这是什么。 于是,两个清纯可爱的少女,就在人群中穿梭,朝着卖艺的地方走去。 邱白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第39章 穆易和穆念慈 人群围成一圈,里面有人在吆喝。 黄蓉个子小,钻得灵活,三两下就挤到了前面。 李莫愁跟在她后面,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 圈子中央,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汉五十来岁,面容沧桑,鬓角已经花白了。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袖口和衣角都打了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他手里拿着一杆红缨枪,枪头已经有些钝了,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身旁站着一个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清秀可人。 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虽然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乌黑的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耳边垂下一缕碎发。 脸上不施脂粉,却有种天然的清丽。 就像是山野间的一朵野菊花,不张扬,却十分的耐看。 她手里也拿着一杆红缨枪,站在老汉身旁,神情有些紧张。 眼睛时不时往人群里瞟一眼,又怯怯的收回去。 老汉抱拳向围观的人群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却洪亮。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穆易,带着小女流落至此,身上盘缠用尽,只好在此献丑。” “卖弄点粗浅功夫,不值一提,只求诸位高邻、江湖朋友赏口饭吃。” 说完这话,他抖了抖红缨枪,拉开架势,舞了起来。 枪法不算精妙,但胜在扎实。 一刺一挑,一扫一劈,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枪头上的红缨随着动作飞舞,像一团跳动的火。 老汉的步法很稳,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扎扎实实的,看得出是练了多年的底子。 一套枪法舞完,老汉收了招式,面不改色,气也不喘。 他抱拳转了一圈,人群中有人叫好,有人往场子里扔铜板。 老汉连忙弯腰道谢,又看向身旁的姑娘。 “念慈,你也来一套。” 姑娘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也舞起了红缨枪。 她的枪法不如老汉娴熟,有些地方还显得生涩,但一招一式都很认真,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尤其是她的身法,比老汉灵活许多。 枪杆在手里转得飞快,红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人群中又有人叫好,铜板扔得更多了。 黄蓉站在人群里,一边剥栗子一边看。 她看了一会儿,眉头一挑,忽然凑到邱白耳边,小声说:“邱道长,这父女俩的功夫虽然一般,但枪法路数不像是普通的江湖卖艺。” 邱白听到这话,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听黄蓉继续说。 “你看那老汉的步法,扎扎实实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还有他出枪的角度,不是随便乱刺的,每一枪都有讲究。” “这分可不像是花架子,倒像是军阵上的功夫。”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皱了皱眉,目光在穆易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穆易 这个名字,他实在是太耳熟了。 这是杨康的亲生父亲,杨铁心的化名。 而那个姑娘,应该就是穆念慈了。 李莫愁看着那对父女,心里有些不忍。 她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子,走上前去,弯腰放进地上的铜盆里。 穆念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感激,轻声说了句。 “谢谢姑娘。” 李莫愁笑了笑,回到邱白身边。 一套枪法舞完,穆念慈收了招式,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她站在父亲身旁,微微喘着气。 老汉又抱拳转了一圈,朝着一众看客。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父女二人流落至此,身无长物,只有这点粗浅功夫。” “多谢各位赏脸,多谢各位赏饭。” 随着卖艺结束,人群也渐渐散了。 穆易父女开始收拾东西,把地上的铜板一枚一枚地捡起来,放进一个布包里。 邱白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带着李莫愁和黄蓉在码头上又逛了一会儿。 等卖艺的散了,穆易父女收了摊子,正准备离开,邱白才走上前去。 “穆师傅,请留步。” 穆易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道士站在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姑娘。 他愣了一下,警惕地打量着邱白。 “阁下是……” “在下邱白,方才看了阁下的枪法,有些好奇。” 邱白抱拳行了一礼,笑着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穆易闻听此言,犹豫了一下。 他这些年带着女儿东躲西藏,见惯了世态炎凉,对陌生人本能地保持着警惕。 但眼前这个道士目光清澈,态度诚恳,不像是坏人。 而且,在他的身后,那两个姑娘也不是凡人。 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腰间挂着剑。 另一个虽然穿着破衣服,但五官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黄蓉笑嘻嘻地凑过来,抱拳说:“穆师傅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就是看你枪法不错,想跟你聊聊。” 穆易神色凝重,侧头看了看女儿穆念慈。 穆念慈也有些紧张,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 穆易收起红缨枪,点头说:“不知道长想聊什么?” “不急。” 邱白笑了笑,开口邀请到:“穆师傅还没吃饭吧?前面有个馆子,咱们边吃边聊。” 穆易本想推辞,但李莫愁已经拉着穆念慈的手往前走了。 “走吧走吧,我们也饿了。” 穆念慈被她拉着,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穆易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几个人找了家小馆子,在靠窗的桌子坐下。 邱白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斤馒头。 菜上来的时候,穆念慈看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但没敢动筷子。 李莫愁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吃吧,别客气。” 穆念慈看了父亲一眼,穆易点了点头,她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邱白没有急着说话,等吃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穆师傅,贫道瞧着阁下这枪法,不像是江湖卖艺的路子。” 穆易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 “道长好眼力。” “在下以前是个猎户,后来北方打仗,家没了,只好带着女儿逃难。” “一路南下,盘缠用尽,就靠着这点功夫卖艺糊口。” “穆师傅是哪里人?” 第40章 说谎 “牛家村。” 穆易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毕竟,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他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但大致记得杨铁心是在从牛家村惨案之后,被穆念慈的父母给救了。 接着,他在感谢救命之恩后,就离开了。 不久之后,再回到穆念慈家,却发现此地爆发瘟疫,穆念慈一家病死,就剩下穆念慈还活着。 杨铁心为了报恩,就将穆念慈收养。 然后,他就带着穆念慈流浪江湖。 大致方向,邱白还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会在泗州遇见他们父女。 不过,按照剧情线来看,他们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踏上前往上都的路程的。 黄蓉在一旁,听着穆易的话,眼珠转了转,忽然问:“穆师傅,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没想好。” 穆易摇摇头,看了眼身边的穆念慈,叹息道:“走到哪算哪。” “我就想照顾好念慈,咱们父女行走江湖卖艺,能有口饭吃就行。” “那不如跟我们一起走?” 听到穆易这般言语,黄蓉看了眼低头刨着饭的穆念慈,笑嘻嘻地说:“我们正要去北边,路上也有个伴。” 穆易闻言一愣,警惕地看着她。 “去北边?” “对,去金国。” 黄蓉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也是北方人,正好给我们带路。” “这......” 穆易听到这话,不禁沉默了。 他说自己是北方人,就是骗人的。 牛家村在哪里?就在临安左近啊。 他之所以敢说牛家村,就是因为这天下同名的地方,不要太多了,所以才不在意。 如今黄蓉邀请他们同行,还要他给带带路,这让他一时犹豫。 他看了看女儿穆念慈,又看了看邱白,脸上尽是迟疑。 邱白见此,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毕竟,他也不想去拆穿,就喜欢吃点瓜。 “多谢姑娘好意。” 穆易思考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我们父女俩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再说北边兵荒马乱的,去了也是送死。” “那就更得去了。” 黄蓉眼珠转了转,忽的双手一拍,笑着说:“你不是北方人吗?你就不想回家看看吗?” “我.......” 穆易闻言,还要推辞,邱白这时却是开口了。 “穆师傅,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道长请说。” 穆易见邱白开口,稍作犹豫,还是微微点头回应。 “在下想去北方看看,但对那边的路不熟。” 邱白神色诚恳的看着他,微微颔首,轻笑着说:“穆师傅若是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到了北边,你也可以回家看看,若是不想继续跟我们走,你随时可以离开。” “.......” 穆易看着邱白,犹豫了很久。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眉头紧皱。 穆念慈正低着头吃饭,但耳朵竖着,显然在听他们说话。 “容我想想。”穆易最终说。 “不急。” 邱白笑了笑,看了眼那边靠在码头上的船只,缓缓说:“我们在泗州待两天,穆师傅想好了再说。” 吃完饭,邱白结了账。 穆易千恩万谢,带着穆念慈告辞离去。 李莫愁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有些担心。 “邱道长,他们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会的。”邱白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没地方可去。” 黄蓉在一旁剥栗子,闻言抬起头。 “邱道长,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穆师傅?” 邱白笑了笑,没有回答。 -- 夜色如墨,天幕低垂。 泗州城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街道上也随着净街鼓声落下,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单调。 穆易带着穆念慈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是一家不大的客栈,倒也算干净。 位置就在泗州城外,西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远离码头那种热闹的地方。 一来便宜,二来清净,三来...... 他不想引人注目。 这些年带着念慈东奔西走,他已经习惯了住在偏僻的地方。 穆念慈端了盏油灯放在桌上,火苗跳了两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沉闷。 穆念慈打了盆水来,让父亲洗把脸。 穆易洗完脸,坐在床边,拿起那杆红缨枪,开始擦拭枪头。 枪头已经有些钝了,枪杆上布满了划痕。 加上今天在码头上又用了,得好好保养。 他擦得很仔细,一寸一寸地擦拭着,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记忆。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大忽小。 穆念慈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今天穿的那身素色衣裙还没来得及换,袖口沾了些灰,是白天在码头上蹭的。 她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枪头上一下一下地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时,所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两个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 穆念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爹......”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穆易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嗯?” 穆念慈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今天为什么要对他们说谎?” 穆易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明明我们不是北方人啊。” 穆念慈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那个道长问你是哪里人,你说牛家村。” “可咱们的牛家村在临安,在南方,不在北方。” “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穆易继续擦枪头,没有回答。 穆念慈看着父亲那张在油灯下显得更加沧桑的脸,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 这些年来,父亲对她说过很多谎。 有时候是别人问他们从哪里来,父亲会说从北方逃难来的。 有时候是问他们要往哪里去,父亲会说走一步看一步。 有时候是问他们的身份,父亲会说自己是猎户,是卖艺的,是逃荒的。 她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父亲有苦衷。 但今天不一样。 那个道长,那两个姑娘,跟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第41章 他不一样 “爹。” 穆念慈轻声叫了一句。 穆易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当然知道女儿说的有道理。 那个叫邱白的道长,确实不像坏人。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那道长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 还有那两个姑娘,一个天真烂漫,一个古灵精怪,都是涉世未深的样子。 可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红缨枪上。 这杆枪跟了他半辈子,从牛家村到临安,从临安到北方,又从北方一路南下。 枪杆上的每一道划痕,都记录着这些年的颠沛流离。 “念慈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 “你是不是觉得,爹做错了?” “爹,我不是觉得你做错了,我就是……不明白。” 穆念慈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说实话?” “念慈,爹知道你心地善良,看谁都觉得是好人。” 穆易沉默了一会儿,将红缨枪靠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可是……人心隔肚皮,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看着女儿,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很认真。 “江湖险恶,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坏人。” “可......” 听到父亲的话,穆念慈咬了咬嘴唇。 “那个道长看起来不像坏人,那两个姑娘看起来也很和善。” 他放下手中的枪布,转过身来,看着女儿。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咱们父女俩这些年,吃过多少亏,上过多少当?” “你忘了?” “我没......” 穆念慈低下头,不说话了。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那些往事,她当然没忘,她哪里敢忘! 这些年,他们父女俩走南闯北,确实遇到过不少坏人。 有骗他们钱财的,有想占她便宜的,还有一次差点被人贩子拐了去。 每次都是父亲拼了命才护住她。 可是…… 她还是觉得,那个道长不是坏人。 “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带着几分倔强。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相信人啊。” 穆易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对这个世界还抱有希望的眼神。 他忽然有些心酸。 这些年,他带着女儿东躲西藏,让她跟着自己吃了这么多苦。 她本该有个更好的生活的,有娘疼,有爹宠,不用跟着一个落魄的武夫四处卖艺,看人脸色。 可……他还是放不下戒备。 这些年,他带着念慈东躲西藏,靠的就是这份戒备。 一份戒备,让他活到了今天。 “念慈。”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爹知道你心善,看谁都觉得是好人。” “但江湖上,人心难测。” “那个道长请我们吃饭,也许是真的好心,也许是有别的目的。” “我们不知道。” “所以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等我们知道了他的底细,再决定跟不跟他走也不迟。” 穆念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 这些年,父亲带着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为的就是保护她。 她不应该质疑父亲。 可是…… 她想起白天那个道长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打量她,也不像是在审视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没有怜悯,没有轻视,没有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就是很普通的一眼。 但就是那一眼,让她觉得,这个人跟以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爹。” 她小声说:“那个道长说,他是要去北边。” “咱们……真的不跟他们走吗?” 穆易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女儿那张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清秀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念慈今年十七了。 十七岁,在别人家,早该嫁人了。 可她跟着自己,风餐露宿,吃了多少苦? 这些年,他带着她到处跑,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没有一天安稳日子。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低下头,又拿起枪布,继续擦拭枪杆。 “再说吧。” 他机械的擦着红缨枪,低声说:“再看看。” 穆念慈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但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父亲的脾气,问了也没用。 她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倒了碗水,端给父亲。 “爹,喝口水吧。” 穆易接过碗,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她。 穆念慈把碗放回桌上,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 “爹,你早点休息吧,我回房了。” “嗯。” 穆易点了点头,笑着说:“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城里卖艺。” “嗯。” 穆念慈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穆易坐在桌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佝偻,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她忽然觉得,父亲老了很多。 这些年,他一个人带着她,又要当爹又要当娘,还要防着被人认出身份。 她从来没有听父亲抱怨过一句,但那些白头发和皱纹,已经说明了一切。 “爹……”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穆易回过头。 “早点睡。” 说完,穆念慈就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穆易一个人。 穆易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 房间安静下来,一时寂静无声。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穆易没有躺下,而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几点灯火。 那是泗州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灯火,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北方。 上都,就在那个方向。 他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油灯跳了一下,火苗晃了晃。 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42章 军爷,请自重! 更夫的声音远远传来,拖得很长,在夜色中回荡。 穆易坐在桌前,看着那盏油灯发呆。 火苗跳动着,将他的思绪拉回到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不叫穆易,叫杨铁心。 那时候,他还有个家,在牛家村。 有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叫包惜弱。 有个结拜兄弟,叫郭啸天。 他们一起喝酒,一起练武,一起憧憬着未来。 后来…… 一切都变了。 那一夜,风雪交加。 那一夜,血流成河。 那一夜,他失去了所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运河水的潮湿气息,和远处隐约的牲畜粪味。 他的目光却是再度看向北方。 那里,有他朝思暮想却不敢靠近的地方。 “惜弱……”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夜风没有回答,只有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 他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油灯燃尽,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他才缓缓关上窗户,坐回桌前。 黑暗中,他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红缨枪。 枪杆冰凉,但握在手里,却让他觉得踏实。 这杆枪,是他仅剩的东西了。 还有念慈。 他想起女儿刚才的眼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信任。 他不能让她失望。 可是…… 他该怎么做呢? 跟着那个道士走? 还是继续这样流浪下去?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白天那个年轻道长的样子。 那人年纪不大,但气度沉稳,站在那里像一棵松,不动如山。 他的目光清澈,但清澈之下,似乎藏着什么。 那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淡然。 这种人,要么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要么是……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 不管怎样,明天再说吧。 至少,先看看那道长到底是什么来路。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穆易的生物钟很准时,早早就起了床。 他照例先擦了擦红缨枪,然后叫醒穆念慈,两人在客栈里吃了碗稀粥,便背着家伙出了门。 泗州城比他们想象的要热闹。 毕竟南北泗州可是大宋和大金的榷场所在,繁华是必然的。 虽然是大清早,的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穆易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条比较热闹的街道。 这条街在城东,两边都是商铺,人来人往的,比码头那边还要热闹些。 穆易在地上画了个圈,把红缨枪往地上一插,抱拳向四周行了一礼。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穆易,带着小女流落至此,身上盘缠用尽,只好在此献丑。” “卖弄点粗浅功夫,不值一提,只求诸位高邻、江湖朋友赏口饭吃。” 说完,他拔出红缨枪,拉开架势,舞了起来。 枪法依旧扎实,一刺一挑,一扫一劈,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枪头上的红缨随着动作飞舞,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见到有热闹看,人群渐渐围了过来。 一套枪法舞完,穆易收了招式,面不改色。 人群中有人往场子里扔铜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穆易弯腰道谢,然后看向穆念慈。 “念慈,你来。” 穆念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接过父亲递来的红缨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枪杆在掌心旋转,红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人群中响起一阵叫好声。 穆念慈定了定神,开始舞枪。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虽然不施脂粉,但那张清秀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动人。 枪在她手里转了起来,红缨飞舞,枪杆带起呼呼的风声。 她的枪法不如父亲老练,但胜在身法灵活,一招一式都很认真。 尤其是她扭腰转身的时候,裙袂飞扬,腰肢纤细,引得围观的人群连连叫好。 “好!” “漂亮!” “这姑娘使得好!” ...... 铜板叮叮当当扔进地上的铜盆里。 穆念慈脸微微有些红,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将一套枪法使完,收了招式,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抱拳转了一圈,朝围观的人群行了一礼。 人群中又有人叫好,铜板扔得更多了。 穆易走上前,弯腰捡起铜板,放进布包里,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正要再吆喝几声,让女儿再舞一套,忽然听见街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是马蹄声,还有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夹杂着吆喝声和骂声。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往两边躲,有人窃窃私语。 “金兵来了!” “快让开快让开!” “别挡道,小心挨鞭子!” ...... 听到那些嘈杂的声音,穆易的脸色就是一变,连忙拉着穆念慈往路边退。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队金兵从街那头走了过来,约莫五六个人,穿着皮甲,腰挎弯刀,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百夫长模样的军官。 那军官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鹰一样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 那双眼睛,紧紧地锁定在穆念慈身上。 穆念慈正站在路边,手里拿着红缨枪,微微喘着气。 晨光照在她脸上,将她那张清秀的脸庞照得白里透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平添了几分妩媚。 百夫长见此,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勒住马,歪着脑袋打量穆念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黄牙。 “哟呵,这姑娘不错啊。” 他翻身下马,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朝穆念慈走过去,身后的几个金兵也跟了上来,嘻嘻哈哈地笑着。 穆易脸色大变,连忙挡在女儿面前。 “几位军爷,我们是卖艺的,穷苦人,没什么孝敬……” “谁要你孝敬了?” 百夫长推开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穆念慈。 “本将军看上你这闺女了,这是她的福气。” “识相的,乖乖跟本将军走,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穆念慈脸色煞白,握着红缨枪的手在发抖。 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父亲身后。 穆易护住女儿,强笑道:“军爷说笑了,小女粗鄙,配不上军爷。” “配不配得上,本将军说了算。” 百夫长伸手去拉穆念慈,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 “小娘子,跟本将军回去,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街头卖艺强多了。” 他的手刚伸出去,穆易就一巴掌拍开了。 “军爷,请自重!” 第43章 王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英雄救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穆念慈的心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黄蓉的发现 “傻丫头,爹不疼。” 穆易的手很大,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子,是那种常年练武、常年劳作的手。 但摸在穆念慈头上的时候,那只手却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一样。 穆念慈低下头,继续包扎。 她的手指碰到父亲后背那道伤口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那道伤口好深,皮肉翻卷着,看着就吓人。 她不敢想象,父亲是怎么忍住的。 从小到大,父亲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硬汉的形象。 好像什么伤都扛得住,什么苦都吃得下。 但今天,她第一次看见父亲跪在地上爬不起来,疼得直不起腰。 她忽然意识到,父亲也是会受伤的,也是会疼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很难受,比看见父亲受伤本身还要难受。 “穆师傅。” 邱白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女俩,缓缓开口道:“本来贫道想杀了那几个金兵的,但考虑到你们父女,所以没有杀了。” “如今你们被金兵盯上,泗州又是金国的地盘,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一沉。 穆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从刚才拒绝那个百夫长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穆易闻言,抬头看着邱白。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他才幽幽叹了口气,苦笑道:“道长,你说得对。” “我们父女俩,确实没地方可去了。” “昨天你问我要不要跟你们一起走,我犹豫了。” “今天……我不犹豫了。” “如果道长不嫌弃,我们父女就跟着道长,给道长添麻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涩,像是每一个字都很难说出口。 他是一个要强的人,一辈子都不愿意求人,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认,靠自己,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一起走吧。” 他没有说“不麻烦”,也没有说“应该的”,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句“那就一起走吧”。 但正是这种随意和淡然,反而让穆易心里更加踏实。 他不喜欢那种虚头巴脑的客气话。 这种简简单单的、实实在在的态度,才是他看得上的。 穆念慈包扎完父亲的伤口,站起身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邱白。 但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也很烫。 “谢谢邱道长。” 她轻声说了句,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小声了,担心邱白可能没听见,想要再说一遍,又觉得不好意思,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莫愁和黄蓉这时候也跑了过来。 刚才邱白出手太快,她们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金兵就已经被打跑了。 李莫愁拉着穆念慈的手,上下打量她,满脸担心。 “穆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 穆念慈见到黄蓉,微微摇头,勉强笑了笑。 “就是爹他……” 她看向父亲,眼眶又红了。 李莫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穆易后背缠着的布条上渗出的血迹,皱了皱眉。 “伤得不轻。” 她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穆易的伤口,伸手按了按布条边缘,检查有没有包扎好。 “穆师傅,你这伤得好好养几天,这几天千万别用力,也别沾水。” 黄蓉凑过来,看了看穆易的伤口,也皱了皱眉。 “伤得不轻,得好好养几天。” 她转头看向邱白,问道:“邱道长,咱们现在就走吧?万一那些金兵真的叫人来……” “嗯,走。” 邱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于他而言,就是再来个千夫长,带着一千金军,也是能够杀光的。 但是,他可以,其他人不可以啊。 几个人回到客栈,收拾行李。 穆念慈把红缨枪仔细擦拭干净,用布包好,背在背上。 这是她仅有的家当。 这杆枪,是父亲教她武功时送给她的。 枪杆是用上好的白蜡杆做的,又轻又韧,握在手里很舒服。 枪头是精钢打的,虽然有些钝了,但父亲说,这枪头是他年轻时候请人打的,跟了他二十年,杀过山贼,打过强盗,是一杆见过血的老枪。 她摸着枪杆,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杆枪,陪着她和父亲走了多少路?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多少个风餐露宿的日子,多少个担惊受怕的夜晚。 都是这杆枪,陪着他们。 穆易收拾好包袱,站在门口,看着女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念慈,走吧。” “嗯。” 穆念慈应了一声,背着枪,跟着父亲出了门。 几个人来到码头,刘老汉的船还等在那里。 刘老汉正蹲在船头抽烟,烟锅里的火星子一闪一闪的。 看见他们来了,他连忙站起来,把烟锅在船帮上磕了磕,揣进怀里。 “客官,你们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不走了呢。” “走的,走的。” 邱白笑了笑,招呼众人上船。 李莫愁扶着穆念慈上船,黄蓉在后面帮忙拿东西。 穆易最后一个上船,他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泗州城。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泗州城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城墙不高,但很厚,是那种老式的砖石结构,城墙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城门上方挂着一面旗帜,是金国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船缓缓离了岸,沿着运河北上。 穆念慈站在船尾,看着泗州城渐渐远去。 城墙上那面金国的旗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线里。 她收回目光,不经意间转过头,就看见邱白坐在船头。 他面朝北方,江风吹动他的道袍,衣袂飘飘。 那个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穆念慈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但她心里,那个背影已经印了上去,怎么也抹不掉。 黄蓉从船舱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糖炒栗子。 她走到船尾,在穆念慈身边坐下,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穆姑娘,吃栗子。” 她递了一颗过去,笑嘻嘻的。 穆念慈接过栗子,咬了一口,甜甜的,软软的,很好吃。 “好吃吗?” “好吃。” 穆念慈点了点头。 黄蓉看着她,眼珠转了转,嘴角微微翘起。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没有说破。 只是又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嚼得更加起劲了。 船行水上,江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远处,天高云淡。 水天一色,茫茫无际。 就好似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条船,还有船上的人。 第47章 厨娘黄蓉 夜幕降临,运河上起了薄雾。 刘老汉的小船泊在岸边芦苇丛中,随水波轻轻摇晃。 船是典型的平底船,约莫百料的样子。 船舱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随着晚风的吹拂,摇摇曳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船篷上,忽大忽小,忽长忽短。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咕呱咕呱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芦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黄蓉蹲在船尾的小灶台前,正忙活着做晚饭。 她今天心情不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脚麻利得很。 灶台上架着一口小铁锅,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旁边的小案板上放着几条鱼,是刘老汉下午刚从运河里打上来的,鳞片在火光下闪着银光。 “穆姐姐,你把那条鱼递给我。” 黄蓉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手里正在切姜丝。 她刀工极好,姜丝切得细如发丝,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边上。 “哦,好的!” 穆念慈蹲在一旁帮忙,闻言连忙把鱼递过去。 她的动作有些拘谨,不怎么放的开。 毕竟,她才跟这些人认识不久,还不太习惯。 但,黄蓉这人自来熟,三两句话就把她拉拢过去了。 “姜丝再细些就好了。” 黄蓉伸手接过鱼,看了一眼案板上穆念慈切的姜丝,皱了皱鼻子。 “不过没关系,反正都是自己吃。” “我下次注意” 穆念慈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眼菜板上的姜丝,小脸微微有些红,小声说了句,便低下头继续帮忙。 她也看出来了,自己的刀工的确不咋地。 黄蓉手脚麻利地将鱼收拾好,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撒上盐和姜丝,然后放进锅里。 她又拿起勺子,从旁边的小罐子里舀了一勺酱,那是她在泗州城买的。 “酱放多了会咸。” 穆念慈见此,连忙小声提醒了一句。 “没事,咸了下饭。” 黄蓉侧头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笑嘻嘻地说:“咱们这些人,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吃得饱就行。” 穆念慈被她这话逗笑了,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几分。 船头,李莫愁一个人坐在那里,抱着膝盖,望着水面发呆。 水面黑沉沉的,看不清深浅。 只有远处偶尔有渔火闪过,星星点点的,像是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水里。 晚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芦苇那特有的清香。 她想起离开古墓那天晚上。 也是这样的夜,也是这样的风。 她一个人背着包袱,悄悄打开墓门。 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古墓深处,那里有熟睡的师妹,有严厉却疼爱她的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如今想来,那个决定是对的。 这些天跟着邱白,她见了太多以前见不到的东西。 襄阳城的繁华、剑冢的玄奇、洞庭湖的壮阔、君山上那个邋遢却可敬的老叫花子…… 还有黄蓉,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地不坏。 她想,要是当初没有跟出来,自己会怎么呢? 毫无疑问,现在的她肯定还在古墓里练剑,每天听师父训斥,看着师妹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小脸。 日子虽然安稳,但那种安稳,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相比起那样平淡的日子,她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每天都对未来充满了新奇。 “莫愁,吃饭了!” 就在此时,黄蓉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脆生生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诶,来了!” 李莫愁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进船舱。 船舱里,黄蓉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清蒸鱼、炒青菜、一碟腌萝卜,还有一碗蛋花汤。 菜色简单,但做得精致,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尤其是那条鱼,蒸得恰到好处,鱼肉白嫩,汤汁清亮,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和姜丝,香味扑鼻。 “哇哦,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看到满桌的菜品,李莫愁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看着黄蓉说:“你太厉害了!” “哪有,穆姐姐帮忙做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黄蓉难得谦虚了一回,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穆念慈站在一旁,听到黄蓉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毕竟,自己也就是打打下手而已。 着实受不起黄蓉的夸奖。 “你们都很厉害!” 邱白拉开凳子坐下,看着黄蓉和穆念慈笑着竖起大拇指。 说完这话,他就端着碗,正等着开饭。 毕竟,厨娘黄蓉,那是仅次于伯母黄蓉的存在。 穆易坐在他旁边,后背的伤口还疼着,但脸上已经比白天好了许多,至少有了些血色。 刘老汉蹲在船尾,端着自己那碗饭,吧唧吧唧吃得香。 他不习惯跟客人坐一起吃饭,说这是规矩。 “来来来,都坐下吃。” 黄蓉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先夹了一筷子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 随后,毫不客气的自我夸赞。 “好吃!我的手艺又进步了!” “的确好吃!” 李莫愁尝了一口,也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想夸黄蓉,但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做饭确实有一手。 在古墓的时候,她吃的都是孙婆婆做的饭,味道只能说一般,能吃饱就行。 如今跟着邱白出来,吃的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顿饭都让人期待。 尤其是在黄蓉加入后,伙食更好了。 “穆师傅,尝尝这个鱼。” 黄蓉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穆易碗里,笑嘻嘻地说:“你有伤在身,得多吃点好的。” “多谢,黄姑娘,你太客气!” 穆易连忙道谢,端着碗吃了一口,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鱼好吃,而是因为这种感觉。 一张桌子,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饭。 这种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这些年带着念慈东奔西走,风餐露宿,有上顿没下顿。 吃饭都是随便应付,能填饱肚子就行,哪有心思讲究? 如今坐在这条小船上,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听着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笑。 他忽然觉得,这些年受的苦,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第48章 黄蓉的试探 吃完饭,穆念慈收拾碗筷,黄蓉帮忙洗刷。 李莫愁坐在船舱里,看着穆念慈忙碌的背影,忽然说:“穆姑娘,你爹的伤该换药了吧?” “嗯,对啊!” 穆念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连忙擦了擦手,转身进入船舱,从包袱里取出药瓶和布条,走到父亲身边。 “爹,我帮你换药。” “嗯,好!” 穆易点了点头,解开上衣,露出后背那道伤口。 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周围的皮肉还有些红肿。 白天那一刀砍得深,虽然没伤到筋骨,但也不是三两天能好的。 穆念慈小心翼翼地将旧布条解开,动作很轻,生怕弄疼父亲。 布条有些粘在伤口上了,她不敢用力扯,只能用温水慢慢浸湿,一点一点地揭下来。 穆易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穆师傅。” 邱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贫道帮你看看内伤。” 穆易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邱白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皮肤,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掌心传出,缓缓渡入穆易体内。 那是九阳真气,至刚至阳,有疗伤之效。 真气在穆易体内流转,探查着他的经脉和脏腑。 片刻之后,邱白收回手掌,点了点头。 “内伤不重,只是有些气血淤滞。” “静养几天就好,这几天别用力,别动气。” “多谢道长。” 穆易抱拳道谢,语气诚恳。 穆念慈站在一旁,看着邱白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激,也不是仰慕,而是踏实。 是的,就是踏实。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外面淋了雨。 忽然有人撑开一把伞,遮在你头顶。 雨水还在下,风还在吹,但你不再湿了。 她低下头,继续给父亲换药,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邱白那边瞟了一眼。 --- 晚饭后,众人围坐在船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几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船外蛙鸣声声,夜风从芦苇丛中穿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私语。 黄蓉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含含糊糊地问:“穆师傅,你是北方人,应该去过金国吧?那边是什么样子的?” “北方啊.......” 穆易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老朽也去过金国而已。”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中都城很大,比临安还大。” “城墙高得吓人,站在城墙下往上看,帽子都会掉。” “城里热闹得很,到处都是商贩。” “有卖皮货的,有卖药材的,有卖马匹的......” “汉人、女真人、契丹人、还有西域来的商人,什么人都有。” “完颜洪烈呢?” 黄蓉忽然插了一句,眼珠转了转,一脸好奇的问道:“听说他在金国朝中的权势很大,是真的吗?” “.......” 穆易听到完颜洪烈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 他低下头,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 “是……很大。”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每一个字都很难说出口。 “完颜洪烈是金国的六王爷,深得皇帝信任。” “他府上养了不少门客,其中不乏江湖高手。” “高手?什么高手?” 李莫愁听到这里,忽然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了探。 “唔,在江湖上最为有名的,像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这些人,都投到了他门下。” 穆易列举了一些人,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也符合他们现在的身份。 李莫愁听到沙通天三个字,不由眉头皱了起来,她好像想起了这个人,看着穆易迟疑着说:“沙通天?莫非就是那个……鬼门龙王?” “对,姑娘听说过此人?” 穆易有些意外,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听说过,但见过他的弟子。” 李莫愁摇了摇头,笑着将之前在终南山之时,遇到沈青刚追杀陆展元的事,给说了出来。 “那沈青刚武功平平,但出手狠辣。” “他师父沙通天,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你这话说的很对!” 穆易点了点头,也就是附和了句,没有多说什么。 黄蓉眼珠转了转,又凑过来问:“穆师傅,你说你是北方猎户,那你是哪个村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话问得随意,但李莫愁听出了几分试探的味道。 她看了黄蓉一眼,没有说话。 穆易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老朽是牛家村人,家里……没人了。” “都死了?” 黄蓉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都死了。” 穆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哎,那年金兵路过,村里遭了兵祸。” “老朽带着女儿逃了出来,一路往南,走到哪儿算哪儿。” 黄蓉歪着脑袋想了想,倒也是符合。 于是,她又好奇的追问:“那你夫人呢?” “夫人......” 穆易听到这话,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碗里的水晃了晃,洒出来几滴。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也……死了。”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 瞧那模样,就像是真的想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 穆念慈坐在一旁,听着父亲说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知道父亲在说谎。 那些话,她听过很多遍了。 每次有人问起他们的来历,父亲都是这套说辞。 牛家村,兵祸,逃难,死光了。 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说谎,但她知道,父亲一定有他的苦衷。 毕竟,父亲做的事情太难了! 黄蓉听了穆易的回答,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眼珠转了转,看了邱白一眼。 邱白坐在船舱一角,闭目养神,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似的。 他那张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平静,没有表情,没有波澜,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黄蓉知道,这家伙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说。 第49章 中都 夜深了,月亮爬上中天,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运河上。 两岸的蛙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几位,老朽就先睡了!” 刘老汉打了个哈欠,便钻进了船尾的小舱里,裹着被子睡了,呼噜声时断时续。 船舱里,几个人各自找了地方睡下。 穆念慈铺好被褥,扶着父亲躺下。 穆易侧躺着,后背的伤口不能压,只能侧睡。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穆念慈在他旁边躺下,盖着一张薄毯,望着船篷发呆。 油灯还没熄,火苗跳动着,在船篷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转过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邱白身上。 邱白还坐在那里,背靠着船舱壁,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否睡了。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穆念慈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几拍,那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那张脸在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像白天那样清冷。 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处,鼻梁的线条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尖,流畅而有力。 她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呼吸稍显急促。 再看的话,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但心里那个影子,已经印了上去。 深深地刻在上面,难以磨灭。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在泗州城,自己遭遇危险的时候。 邱白就那么出现在她的眼前,然后对着那些坏蛋随手一挥,那几个金兵就飞了出去。 就这么,潇洒轻松的拯救了自己。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那个背影,在她的视线里,好高大。 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高大,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想要依靠的高大。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她都只有父亲。 父亲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但父亲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她不敢想,要是有一天父亲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可是现在…… 她偷偷睁开眼,又看了邱白一眼。 那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稳稳当当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动一下。 她忽然觉得,要是跟着这个人,也许…… 也许就不用怕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心跳得厉害。 穆念慈啊穆念慈,你才跟人家认识多久时间啊,你怎么......怎么...... 船底的水声哗哗的,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她的心跳。 --- “嗷呜——” 黑夜里,忽然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凄厉而悠长。 “莫愁,你听见了吗?” 李莫愁点点头,眼眸瞪大,看着对面的黄蓉,轻声说:“如今北边的狼多,人烟少了就这样,率兽食人。” “都是金国,他们.......” 黄蓉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缩了缩脖子,往李莫愁身边靠了靠。 “莫愁,你怕不怕狼?” “不怕。” 李莫愁毫不犹豫的回答,语气坚定。 然而,她的嘴上说不怕,但身体很诚实,也往黄蓉那边也靠了靠。 两个少女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邱白睁开眼,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狼嚎声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呼唤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呼吸声。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终于熄灭了。 黑暗笼罩了一切。 远处,狼嚎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风中。 --- 数日后,船抵金国中都。 刘老汉将船泊在码头上,邱白付清船资,又多给了几两银子,算是谢他一路照应。 刘老汉千恩万谢,撑着船返回南方。 众人站在码头上,望着眼前这座北方都城。 中都城的码头比泗州大了不知多少倍。 船只林立,桅杆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上人声鼎沸,挑担的、赶车的、牵马的,什么人都有。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味、鱼腥味、还有烤羊肉的香味,混在一起。 虽然并不难闻,但那味道却难以形容。 “好高啊……” 李莫愁仰头望着远处的城墙,不由惊呼出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城墙足有四五丈高,青砖砌成,巍峨耸立,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垛口,垛口后面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城门高大宽阔,足以并行四辆马车。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中都二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黄蓉看了眼旁边的李莫愁,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的说。 不过,她的嘴上虽是不以为然,但眼睛也亮了起来。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虽然没有跟随父亲走南闯北,但也给她讲过不少中原的风土人情。 中都城的繁华,她早就听父亲说起过。 但听说归听说,亲眼见到,还是觉得震撼。 穆念慈扶着父亲,走在最后面。 穆易的脸色不太好,从踏上码头那一刻起,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看着眼前这座都城,目光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穆易站在码头上,望着中都的城门,目光复杂。 这座城,他来过。 很多年前,他来过。 那时候,他还不是穆易,而是杨铁心。 那时候,他来这里是找人。 找他的妻子,包惜弱。 他找了很多年,找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 如今,他又来了。 “爹,你没事吧?” 穆念慈察觉到父亲的异样,小声问道。 “没事。” 穆易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走吧,别耽误道长时间。” “无妨。” 邱白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可他的目光落在中都城上之时,眼眸却是微微眯起。 这个如今的繁华之所,几十年后,就将会在元人的铁蹄之下,化作飞灰。 --- 众人进了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中都城的街道,比南方的城市宽阔得多,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足有数丈宽,足以并行三四辆马车。 街道两旁的建筑也不一样,南方的房子多是白墙黑瓦,小巧精致; 北方的房子则是灰砖灰瓦,高大厚重,透着一种粗犷的气势。 街上人来人往,胡汉杂处。 有穿着皮袍、留着辫子的女真人。 有穿着长袍、头戴幞头的汉人。 有穿着宽大长袍,腰系革带的契丹人。 还有戴着白帽,穿着长衫的西域商人。 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叽里呱啦的,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 “哇,那边有卖烤羊肉的!” 黄蓉眼尖,一眼就看见街边一个摊子,一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在烤羊肉串。 炭火烧得通红,羊肉串在火上翻转,滋滋冒着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她拉着李莫愁就跑过去,掏出几文钱买了几串。 “尝尝,尝尝!” 她把一串塞给李莫愁,自己拿起一串就往嘴里塞。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 黄蓉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好吃!比南方的羊肉好吃多了!” 李莫愁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南方的羊肉有一股膻味,她不太吃得惯。 但这北方的羊肉不知是怎么处理的,膻味很淡,肉质鲜嫩,确实好吃。 穆念慈也接过一串,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她对这座城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明明是第一次来,却觉得有些东西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只是在梦里。 --- “交钱!不交钱别想在这儿摆摊!” “军爷,小本生意,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求您高抬贵手……” “少废话!不交钱就滚!” ...... 众人正逛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几个人挤过去一看,就看见一个汉人商贩被几个金兵围住了。 商贩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他面前摆着一个小摊,卖些针头线脑的小杂货,东西不多,但摆得整整齐齐。 为首的金兵是个什长模样的人,腰挎弯刀,一脸横肉。 他伸手指着商贩,嘴里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 商贩满脸苦色,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双手捧着递过去。 “军爷,就只有这些了……” 什长一把夺过铜板,数了数,脸色更难看了。 “就这几个?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一脚踹翻商贩的摊子,针头线脑散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明天再不交够,老子把你抓进大牢!” “我们走!”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几个金兵扬长而去。 商贩蹲在地上,默默捡起散落的东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敢哭出声。 周围的百姓远远看着,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有几个汉人百姓低下头,匆匆走过,像是没看见一样。 穆易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金狗……”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恨意。 穆念慈担心地看着父亲,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爹,别……” 穆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心里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些金狗,在汉人的土地上,欺负汉人百姓。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他正要上前,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不重,但穆易的身子却僵住了。 他回头一看,就看见邱白站在他身后,神色平静,微微摇了摇头。 “穆师傅,别冲动。” 邱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里是金国的中都,不是大宋的临安。” 穆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邱白说得对。 这里是大金的中都,不是大宋的临安。 在这里,金兵就是天,就是法。 他一个卖艺的汉人,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松开拳头,低下头,转身走了。 穆念慈担心地跟在后面,回头看了邱白一眼。 邱白站在那里,望着穆易的背影,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他也很想带兵起义,将这大好河山给拿回来,但是天无二日。 如今汉人的天是临安的大宋。 有些事情,他也不方便做,毕竟很多东西不好说。 就像大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黄蓉见邱白站在那里,遂凑过来,低声说:“邱道长,这穆师傅不简单啊。” 第50章 穆念慈的惊人发现 “哦?” 邱白闻言轻笑,看了她一眼,等着她后面的话。 “一个普通猎户,看见金兵欺负人,顶多骂两句,哪会气成这样?” 黄蓉眼珠转了转,望着穆易的背影,摸着下巴,笑嘻嘻地说:“这位穆师傅,肯定不是普通猎户。” “就这?” 听到邱白话中的语气,黄蓉眼睛瞪大,两手一摊,没好气道:“不然呢?” 邱白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毕竟,穆易本名叫杨铁心,先祖杨业可是战斗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啊。 --- 众人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旧匾,写着“福来客栈”四个字。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掌柜的是个汉人老者,六十来岁,花白头发,面容和善。 见邱白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邱白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四间上房。” “好嘞!” 掌柜的应了一声,麻利地拿了钥匙,叫来小二带他们上楼。 房间在二楼,三间挨着的,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黄蓉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巷子里很安静,没什么人。 “这地方还行,清净。” 李莫愁也推开窗户看了看,点了点头。 穆念慈扶着父亲进了房间,让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爹,你好好休息,我去打水。” “嗯。” 穆易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穆念慈则是抽着空子,去打了盆热水回来,给父亲擦了脸和手,又倒了碗水放在床头。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邱白站在走廊上,看着巷子里的动静。 掌柜的端着一壶茶上来,递给邱白,压低声音说:“客官,老朽多嘴一句。” “几位客官是南边来的吧?” 邱白接过茶壶,点了点头。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凑近了些,小声说:“最近王府的人常在街上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人。” “几位客官小心些,别惹麻烦。” “多谢掌柜提醒。” 邱白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几文钱,递了过去。 掌柜的连忙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毕竟大家都是汉人,老朽就多嘴提醒一句。”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邱白端着茶壶,站在走廊上,望着巷子外的街道,嘴角微挑。 “完颜康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 下午,黄蓉拉着李莫愁出门逛街,还叫上了穆念慈。 为了安全着想,她们稍作伪装,就一起出门了。 街上依旧热闹,人来人往。 黄蓉带着李莫愁和穆念慈,在人群中穿行,看什么都新鲜。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吆喝声。 “让开让开!王爷出行!” 一队骑兵从街那头走过来,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骑兵后面是一顶华丽的轿子,轿子周围跟着十几个护卫,腰挎弯刀,目光警惕。 轿子的帷幔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轿子两侧,各有一排侍女,穿着统一的服饰,低着头,碎步快走。 黄蓉拉着李莫愁往路边退了几步,让出道路。 “这是哪个王爷?排场不小。” 李莫愁看着那顶轿子,皱了皱眉。 轿子从她们面前经过,风吹起帷幔的一角,露出里面的景象。 轿子里坐着一个中年贵妇,穿着华丽的服饰,头上戴着金冠,面容端庄,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忧郁。 穆念慈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顶轿子。 她看见那个贵妇的面容,心头忽然一颤。 那张脸…… 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父亲珍藏的那幅画像。 那幅画像,父亲从不让她看,锁在一个小木箱里,钥匙贴身带着。 有一次她趁父亲不在,偷偷打开木箱,看了一眼。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妇人,温婉端庄,眉眼含笑。 那眉眼…… 跟刚才那个贵妇人,有几分相似。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可能的。 父亲一个穷卖艺的,怎么可能认识金国的贵妇人?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对,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穆念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顶轿子,直到轿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穆姑娘?穆姑娘?” 黄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穆念慈回过神来,看见黄蓉正站在面前,歪着脑袋看她。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 穆念慈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就是……看那轿子好看,多看了两眼。” 黄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但她注意到,穆念慈的手在微微发抖。 --- 夜晚,邱白在房中打坐。 他盘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闭目凝神。 体内真气缓缓流转,与天地间的灵气交相呼应。 忽然,他睁开眼睛。 窗外有夜鸟飞过,扑棱着翅膀,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但他听到的,不只是鸟叫声。 更远处,隐约传来弓弦声和马蹄声。 弓弦声很轻,如果不是他耳力过人,根本听不见。 马蹄声也很轻,像是有意压低了声响。 邱白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勾起。 这中都城,也并不太平啊。 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 第二天一早,黄蓉不见了。 李莫愁起来的时候,发现隔壁房间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在。 “这个黄蓉,又跑哪去了?” 她嘟囔了一句,下楼去找。 刚到楼下,就看见黄蓉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 “你去哪了?” 李莫愁皱眉问道:“这中都可不是咱们在南方。” “出去转转,顺便打听了点消息。” 黄蓉笑笑,伸手拉着她上楼,推开邱白的房门,把手里那包东西往桌上一放。 “邱道长,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邱白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碗,看着她。 “完颜洪烈三日后要在王府宴客。” 黄蓉压低声音,眼珠转了转,挑眉看着邱白,笑着说:“据说要商议什么大事。” “哦!”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黄蓉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追问:“邱道长,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大事?” “你想说自然会说的。” 邱白端起茶碗,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 黄蓉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气得直跺脚,但还是乖乖说了。 “我打听过了,完颜洪烈这次宴客,请的都是北方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这些人都要去,好像还有一个什么白驼山的公子。” “白驼山?” 李莫愁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她记得,这个地方邱白说过。 好像是西毒欧阳锋的地盘的。 “那不是西毒欧阳锋的地方吗?” “对啊。” 黄蓉点了点头,眼眸微微眯,神色凝重。 “那个白驼山的公子,应该就是欧阳锋的侄子,欧阳克。” 邱白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欧阳克? 有意思,他居然也来了。 “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黄蓉眼珠转转,看了眼旁边的李莫愁,往邱白身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邱白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然后说:“到时候再说。” “好吧,那就到时候再说。” 黄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瞧那模样,似乎要往外走。 刚刚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看着邱白。 “邱道长,你说,那个穆师傅到底是什么人?” 邱白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黄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便不再追问,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51章 欧阳克 咚咚咚....... 三天后的清晨,邱白房间的门口。 黄蓉一大早就起了床,她穿好衣服,一身凌厉的跑到邱白房门,毫不犹豫的上前敲门。 “邱道长!邱道长!起床了!” 她急促的声音穿过门窗,穿进屋里。 邱白在晕晕乎乎中打开门,随后就看见黄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个包子,嘴里还嚼着一个。 邱白看着如此模样的黄蓉,挑眉询问。 “怎么了?” “不是说今天去王府附近转转吗?” 黄蓉翻翻白眼,将手里的包子递过去,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吃完就走。” 邱白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味道不错。 房间的对面,李莫愁也从房里出来,揉着眼睛,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黄蓉,挠了挠头,头发乱糟糟的。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快洗脸换衣服,今天有正事。” 黄蓉上墙,将包子裹仅油纸袋里面,推着她回房,催促道:“快点快点。” 穆念慈扶着父亲下楼,在堂屋里吃了早饭。 穆易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走路也不那么吃力了。 但穆念慈还是不放心,一直扶着父亲的胳膊。 吃完早饭,邱白带着众人出了客栈,往王府方向走去。 中都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馄饨、包子、油条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黄蓉走在前面带路,她在街上转了两天,已经把路摸熟了。 “前面就是王府了。” 她指着前方,压低声音说:“咱们该怎么盯着他们啊?” “这还不简单!”‘ 面对李莫愁的询问,黄蓉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目光在周围的环境迅速扫荡,最后确定了位置。 “咱们不用去别的地方,就去哪里!” “哪里?”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座气派的府邸矗立在街尽头。 红墙碧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只石狮子威武雄壮,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敕建忠王府”四个大字,字迹鎏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排守卫分列左右,个个腰挎弯刀,目不斜视,一看就是精锐。 “好气派啊……” 望着那气派的王府,李莫愁睁大的辣眼睛,白皙的俏脸上尽是惊讶之色。 “嘁,你这是说的废话。” 黄蓉听到李莫愁的话,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人家那可是王府,不气派的话,还能叫王府吗?” 李莫愁闻言,眼珠转转,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蓉仰头望着王府的大门,啧啧称奇。 “我爹的桃花岛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茅草屋。” “你爹那是世外高人,不屑于这些排场。” 李莫愁听到黄蓉这话,难得夸了黄药师一句,眼睛却一直盯着王府门口。 穆念慈扶着父亲,站在人群后面。 穆易从看到王府的那一刻起,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朱红大门,浑身微微发抖,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爹……” 穆念慈见穆易如此,担心地叫了一声。 穆易没有应她,只是盯着那扇门,目光像是要把门烧穿。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 他站在这里,看着那扇门,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个闯入牛家村的男人,那个带走惜弱的背影……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 “穆师傅。”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浑身一震。 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就看见邱白站在他身边,神色平静。 “别冲动。” 邱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不是时候。” 穆易听到邱白的话,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拳头。 他知道邱白说得对,现在不是的好时候。 今天也不是时候,去翻脸发火。 毕竟,他一个穷卖艺的,拿什么跟金国的六王爷斗? 思及此处,他低下头,不再看那扇门。 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 午时,王府门前车马喧阗。 一辆辆马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气度不凡。 每个人虽然看似平凡,但是身上散发的气机,却是并不简单。 黄蓉眼尖,目光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仅仅是一眼就认出了几个。 “那个穿红衣服的番僧,就是灵智上人。” 她指着其中一个人,低声说。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红色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每一颗都有鸡蛋大小。 他面容凶恶,一双眼睛像铜铃一样,目光阴鸷,一看就不是善类。 “那个中年汉子,腰悬弯刀的,是彭连虎。” 听着黄蓉的之人,邱白的视线里面,彭连虎的身形逐渐显现,那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留着短须的汉子。 他穿着一身锦袍,腰悬弯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个秃顶老者,是沙通天。” 随着黄蓉的之人,邱白看见那个沙通天的形象,那是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秃顶,目光阴鸷,穿着一身黑袍的中年人。 其人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像一只老狐狸。 “那个瘦长道士,手拄铁拐的,是梁子翁。” 顺着黄蓉手指的方向看去,梁子翁的身形出现在视线中。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身材瘦长,面容清瘦,留着一把山羊胡的汉子。 他手拄一根铁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还有一个……” 黄蓉的目光一动,最后落在一个中年汉子的身上。 那是一个白衣公子,外面看样貌,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风度翩翩。 他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走路的姿势很优雅,像是踩在云端上,不沾半点尘埃。 “他是不是欧阳克。” 看到那人的模样,邱白眉头一挑,想到了这人的信息,遂低声说了一句。 “对,就是他!” 黄蓉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欧阳克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武功不弱,而且为人风流好色,在江湖上名声不太好。 --- 众人正看着,王府大门忽然大开。 一队仪仗从里面走出来,华盖、旗帜、侍卫……前呼后拥,好不气派。 华盖下,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蓄着短须。 他穿着一身锦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气度雍容,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那就是完颜洪烈。” 黄蓉看到那人的模样,低声说:“如今打进的实权王爷。” 穆易看见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 十八年了。 那张脸,他做梦都记得。 就是这个人,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闯入牛家村,带走了惜弱。 他的手又开始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爹……” 穆念慈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穆易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他完全做不到........ 那张脸就在眼前,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穆师傅。” 邱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若是现在冲出去,不但报不了仇,还会连累念慈。” 穆易浑身一震,转头看了女儿一眼。 穆念慈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穆易的心一下子软了,呼吸基础变化。 他松开拳头,低下头,不再看那个人。 是啊,他不能连累念慈。 念慈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送死。 --- 王府门口,也就在这时,王府大门忽然大开。 一个中年男子从府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护卫。 那男子四十来岁,气度雍容,面容方正,留着短须,穿着华丽的蟒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 他面带微笑,朝到来的客人拱手行礼,态度谦和,看不出半点王爷的架子。 “那就是完颜洪烈。” 黄蓉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穆易看着那个中年男子,瞳孔骤缩。 完颜洪烈。 十八年前,就是这个人,闯入了牛家村。 就是这个人,带走了惜弱。 就是这个人,毁了他的家。 他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恨意。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出去,想要……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穆师傅。” 听到邱白的声音响起,其他人纷纷屏息,不再言语。 就在他们的视线中,灵智上人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彭连虎抱拳行礼,满脸堆笑。 沙通天拱了拱手,面无表情。 梁子翁躬身行礼,毕恭毕敬。 欧阳克折扇一合,抱拳笑道:“王爷,久仰久仰。” 完颜洪烈一一还礼,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欧阳克身上。 “欧阳公子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爷客气了。” 欧阳克笑道:“家叔让我代他向王爷问好。” “欧阳先生有心了。” 第52章 白驼山庄 “欧阳先生有心了。” 听到这话,完颜洪烈哈哈大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哈哈笑着说:“诸位能来,是洪烈的运气。” 紧随着完颜洪烈身后,一个年轻公子紧随其后。 那公子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穿着锦袍,腰系玉带,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几分轻佻。 他站在完颜洪烈身后,目光懒洋洋地在人群中扫过,双手抱拳, “诸位,请。” 众人鱼贯而入,王府大门缓缓关上。 --- “那年轻公子是谁?” 李莫愁注意到了那个目光,皱了皱眉。 黄蓉闻言,顺着李莫愁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在完颜洪烈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公子。 远远看去,那公子约莫十七八岁,身着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轻佻。 那公子目光扫过街边,在穆念慈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翘起。 穆念慈心头一跳,低下头去。 “那年轻公子,看服饰像是王府的小王爷,应该就是完颜洪烈的儿子完颜康。” 黄蓉见到那公子的模样,低声说:“此人在中都的名声,那可是不怎么好!” “哦,既如此......”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年轻公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完颜康。 杨康。 杨铁心的亲生儿子。 如今却认贼作父,成了金国的小王爷。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 众人在观察王府周围的情况后,回到了客栈。 就王府那警惕的防御,除了邱白,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去。 穆易面对如此境况,一言不发,只是回到房中关上门。 穆念慈担心地守在门外,不敢离开。 李莫愁见穆易穆易如此,上前问邱白说:“邱道长,你看穆师父激动的样子,那完颜洪烈到底是谁?” “......” 面对黄蓉的询问,邱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若无意外,他是穆师傅的仇人。” “仇人?” 李莫愁听到这话,不由皱了皱眉,好奇问道:“什么样的仇?” “血海深仇。” 邱白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多说。 “这.......” 李莫愁听到这话,还想再问,但见邱白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深夜,邱白听到隔壁房间有响动。 他起身查看,推开门,就看见穆易坐在桌前,对着一幅画像发呆。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妇人,温婉端庄,眉眼含笑。 邱白看着那幅画像,心中了然。 那画像上的人物,若无意外,便是包惜弱。 那个杨铁心的妻子,被完颜洪烈抢走的女人。 他没有打扰,悄悄退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穆易坐在桌前,对着一幅画像,一夜没睡。 --- 三更时分,福来客栈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但很密集,像是有很多人同时在行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黄蓉听到这个声音,是第一个惊醒。 她睡觉向来警醒,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吵醒。 此刻她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侧耳听了听,脸色顿时变了。 她推开窗户,往外一看,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客栈外,数十名身着重甲的金兵。此刻已将客栈团团围住。 他们手里拿着火把,将周围的环境照得通明。 整条街在火把的照耀下,亮如白昼。 金兵们手持弯刀,盾牌,列成阵型,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那一张张面孔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出事了!” 黄蓉见到如此场景,低呼一声,连忙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李莫愁此时也醒了,她此刻正站在走廊上,手按剑柄,警惕地看着楼下呼吸急促。 穆念慈扶着父亲从房间里出来,穆易脸色铁青,手里握着红缨枪,眼中满是怒意。 邱白从房中走出,神色淡然。 他走到窗前,往楼下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来得好快。” --- 在众人的视线中,楼下一匹白马缓缓驶来。 马上坐着一个白衣公子,手持折扇,风度翩翩。 其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克。 他在客栈门前勒住马,抬头望向二楼窗户,笑吟吟地开口。 “黄姑娘,在下欧阳克,久仰桃花岛威名。” “家叔与令尊有旧,特来请姑娘过府一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众人耳朵里。 黄蓉趴在窗台上,嘻嘻一笑。 “欧阳公子,大半夜的请人做客,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规矩?” 欧阳克折扇一展,轻轻摇了两下,笑道:“规矩是人定的。黄姑娘若是不喜欢半夜做客,那便白天来,也是一样。” “可惜啊可惜。” 黄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白天也没空。” 欧阳克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 “黄姑娘这是不给在下面子?” “不是不给你面子。” 黄蓉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看着欧阳克。 “是我爹说了,不许我跟陌生人走。” “令尊那是担心姑娘的安危。” 欧阳克笑道:“在下与令尊有旧,算不上陌生人。” “你说有旧就有旧?” 黄蓉撇了撇嘴,不屑道:“我还说我跟王重阳有旧呢,你信吗?” “.......” 欧阳克听到这话,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 穆易站在走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铁青。 他握紧红缨枪,就要冲出去。 “爹!” 穆念慈死死拉住他,眼眶红红的。 “你还有伤……” “金狗!全是金狗!” 穆易低声骂道,声音里满是恨意。 “爹,你别冲动……” 穆念慈拉着父亲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是出了事,女儿怎么办?” 穆易浑身一震,转头看着女儿。 穆念慈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穆易的心一下子软了,紧咬牙关。 是啊,他不能让女儿受到伤害! 看着外面的金兵,他松开红缨枪,叹了口气。 “念慈,爹对不起你……” “爹,你别这么说……” 穆念慈摇了摇头,扶着父亲退到一旁。 --- 楼下,欧阳克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收起折扇,朝身后的金兵挥了挥手。 “进去,请黄姑娘出来。” “是!” 金兵们齐声应诺,举起弯刀,冲进客栈。 一楼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桌椅被推倒,碗筷摔碎一地。掌柜的惊叫声从柜台后面传来,还有小二慌乱的脚步声。 “住手!” 邱白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金兵们抬头望去,就看见一个年轻道士站在二楼走廊上,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不带任何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不知为什么,那些金兵被他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继续!” 一个什长模样的人喊了一声,带头冲上楼梯。 邱白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随手一挥。 紧随其后,一道无形的气墙从掌心涌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楼梯口。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金兵撞在气墙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摔下楼梯,砸在后面的人身上。 乒乒乓乓—— 惨叫声、惊呼声、兵刃落地声混在一起,一片混乱。 几个呼吸的功夫,冲上来的金兵全摔了下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半天爬不起来。 欧阳克的脸色变了。 他翻身下马,走进客栈,抬头看着二楼的邱白。 “阁下是什么人?” “唔.......” 邱白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淡淡道:“一个道士。” “道士?” 欧阳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全真教的?” “不是。” “那是哪里的?” “游方道士。” 欧阳克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阁下要管这闲事?” “不是闲事。” 邱白摇了摇头,目光在黄蓉和李莫愁的身上扫过,轻笑着说:“她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啊?” 欧阳克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既然阁下要出头,那在下就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 言罢,就看见欧阳克的身形一晃,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掌朝邱白拍去。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呼啸,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正是白驼山的独门掌法。 邱白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手,一掌迎了上去。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欧阳克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掌心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在一楼地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收到如此反进,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欧阳克瞪大眼睛看着邱白,满脸不可置信。 他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叔叔欧阳锋,但在年轻一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眼前这个道士,只用了一掌,就把他震退了。 这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邱白没有追击,只是站在二楼走廊上,淡淡道:“回去告诉你叔叔,别来惹我。” “你.......” 欧阳克听到这话,脸色铁青,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从王府方向掠来,落在客栈门前。 那是一个红衣番僧,身材高大,面容凶恶。 正是灵智上人。 他双手合十,朝邱白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和善,但眼神阴鸷。 “道长好功夫。”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贫僧灵智上人,奉王爷之命,请道长及诸位朋友过府一叙。” “王爷说了,他并无恶意,只是想与阁下交个朋友。” 邱白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不必。我们明日就走。” 灵智上人听到这话,笑容不变,但眼神更冷了。 “那道长可要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 邱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灵智上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掌拍出。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阴寒,带着一股腥臭味,横穿出虚空,朝着邱白杀去。 “呵,雕虫小技!” 邱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手一掌拍出。 两掌相交,轰的一声巨响。 灵智上人脸色大变,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街对面的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看着邱白,眼中满是惊骇。 “得罪了,告辞。”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朝邱白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欧阳克看了邱白一眼,咬了咬牙,也跟着走了。 金兵们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狼藉。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那个背影,好高大。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路尘土。 第53章 欧阳克0 “邱道长,你可真威风!” 黄蓉竖起大拇指,笑嘻嘻地看着邱白。 对于欧阳克这家伙,她并没有什么好感。 而且,这家伙上来就如此嚣张。 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所以见到邱白出手,她是很开心的。 邱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李莫愁走过来,担心地问:“邱道长,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 邱白摇了摇头,淡淡道:“但是有我在,你们也不用害怕!” “嗯呢!” 李莫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穆念慈扶着父亲下楼,穆易的眼中既有感激,又有愧疚。 他看着邱白,几次想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却始终没有勇气。 他想说,他叫杨铁心,不是穆易。 他想说,那个完颜洪烈是他的仇人,抢走了他的妻子。 他想说,那个叫完颜康的年轻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是…… 他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说出来之后,这些人会怎么看他。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 他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杨铁心? --- 中都城的街市,一向是热闹的。 天气晴好,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开了门,卖布的、卖药的、卖杂货的,一家挨着一家。 招牌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 胡人牵着骆驼从街上走过,驼铃叮叮当当,引得路边的小孩追着看。 几个女真贵妇骑着马,从街那头过来,身后跟着一队侍女,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香味、马粪的味道。 还有西域香料那浓郁的香气,混在一起,虽说不难闻,但那味道也难以形容。 邱白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街上的景象,神色平静。 李莫愁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衣裙,腰间挂着那把新买的剑。 她走到邱白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邱道长,你在看什么呢?” “看人。” 邱白转身看向她,笑道:“今天天气不错,不出去逛逛?” “蓉儿说要去,我陪她。” 李莫愁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她还在换衣服,女人就是麻烦。” 邱白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你也是女人。” “我……我不一样。” 李莫愁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正说着,黄蓉从楼上下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那副小乞丐的打扮,但头发梳得整齐了些,脸上也洗干净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走吧走吧,出去转转!” 她拉着李莫愁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邱白。 “邱道长,你去不去?” “你们去吧,我在附近走走。” 邱白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说跟着她们。 毕竟,欧阳克已经知道黄蓉在这,必然会有其他想法的。 再加上昨晚吃过亏,他肯定不敢直面。 所以,邱白就不打算跟着她们一起。 “好吧,那我们走了!” 黄蓉也不勉强,拉着李莫愁出了门。 两个少女说说笑笑,消失在街角。 邱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客栈后面走去。 --- 客栈二楼,穆念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黄蓉和李莫愁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中。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隔壁房间。 父亲的房间门关着,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吃饭,他几乎没出来过。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爹?”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穆易沙哑的声音。 “嗯。” “我进来了?” “……进来吧。” 穆念慈推开门,就看见父亲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幅画像。 那画像她见过。 很小的时候,她偷偷打开过父亲锁着的小木箱,看见过这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妇人,温婉端庄,眉眼含笑,说不出的好看。 父亲对着那幅画像,已经坐了一整天了。 “爹……” 穆念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你……你没事吧?” “没事。” 穆易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幅画像。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画像的边缘,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穆念慈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那画像上的女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对父亲很重要。 “爹,她是……”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穆易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她是你……她是我的妻子。” 穆念慈闻言,不禁愣住了。 妻子? 她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 从小到大,父亲只字未提过自己的过去。 她以为父亲是个鳏夫,妻子早逝,所以才带着她四处流浪。 原来……不是的。 “她……她在哪?” 穆念慈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问。 穆易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他收起画像,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怀里。 “念慈,爹没事,你出去吧。” “爹……” “出去吧。” 穆易的声音很平静,但穆念慈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出去了,爹你好好休息。”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穆易坐在桌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佝偻,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穆念慈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知道父亲到底在隐瞒什么,但她知道,那些事情一定很沉重。 --- 中都城东市,比客栈所在的巷子热闹得多。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黄蓉拉着李莫愁在人群中穿行,像两条泥鳅一样灵活。 “莫愁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莫愁你看,这个发簪好看吗?” “莫愁你看,那匹马真高!” ...... 李莫愁被她拉着转来转去,头都快晕了。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她甩开黄蓉的手,没好气地说:“我们是出来逛的,不是出来跑的。” “逛就是要跑啊,不然怎么叫逛?” 黄蓉理直气壮地说,又拉起她的手往前跑。 李莫愁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她继续跑。 两人跑了一阵,在一处街角停下。 这里比刚才那条街安静些,人也不那么多了。 街边有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小脸冻得通红。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新鲜的花,有红的、粉的、黄的,扎成小束,看着倒是好看。 “卖花嘞,新鲜的卖花嘞……” 小姑娘的声音细细的,怯怯的,在嘈杂的街市中几乎听不见。 黄蓉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篮子里的花。 “这花怎么卖?” “三文钱一束。” 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 黄蓉掏出几文钱,买了一束红色的花,插在耳边,转头看向李莫愁。 “好看吗?” “好看好看,跟媒婆似的。” 李莫愁翻了个白眼。 “你才媒婆!” 黄蓉哼了一声,正要反驳,忽然看见街那头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公子,手持折扇,风度翩翩。 身后跟着几个侍女,穿着统一的服饰,低着头,碎步快走。 那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克。 黄蓉脸色微变,拉着李莫愁往旁边退了退。 “是他?” 李莫愁也认出了欧阳克,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 “别急,先看看。” 黄蓉压低声音,拉着她躲到一个摊子后面。 欧阳克在街上走着,目光懒洋洋地在人群中扫过。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街边,那个卖花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整理花束,小脸冻得通红,嘴唇有些发紫。 欧阳克嘴角微微翘起,朝她走了过去。 “小姑娘,这花怎么卖?”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个坏人。 小姑娘抬起头,看见一个白衣公子站在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有些害怕,但还是怯生生地回答。 “三……三文钱一束。” “三文钱?太便宜了。” 欧阳克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抛了抛。 “本公子给你十两银子,买你手里的花,怎么样?” 小姑娘看着那锭银子,眼睛亮了一下。 十两银子,她卖一年花也挣不到这么多。 但她看着欧阳克那张笑脸,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那种笑,让她想起以前在街上遇到过的那些坏人。 “不……不用这么多……” 她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嫌少?” 欧阳克笑了笑,又往前迈了一步。 “那二十两?” “不……不是……” 小姑娘连连摇头,抱着花篮往后退,声音都在发抖。 “本公子看得上你的花,是你的福气。” 欧阳克折扇一合,伸手就去拿她手里的花。 他的手没有去拿花,而是朝小姑娘的脸摸去。 那手指白皙修长,指尖微微弯曲,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小姑娘吓得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你干什么?” 第54章 穆易的决定 “别怕,本公子又不吃人。” 欧阳克笑嘻嘻地说,手继续往前伸。 围观的百姓远远看着,有人低下头,有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敢上前。 这白衣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身边还跟着侍女和护卫,谁敢惹? 小姑娘退到墙根,无处可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求求你,放过我……”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刚刚没走远的李莫愁听见了。 她看见那个白衣公子伸手去摸小姑娘的脸,看见小姑娘吓得直哭,看见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 “住手!” 她厉喝一声,拔剑而出,朝欧阳克冲了过去。 黄蓉想拉她,没拉住。 “莫愁!” 她喊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 剑光一闪,直奔欧阳克的手腕。 欧阳克眉头一皱,缩手后退,避开了这一剑。 他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青衣少女站在面前,手持长剑,怒目而视。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容貌清丽,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是你?” 欧阳克认出了她,之前在客栈里,这姑娘就站在那个道士身边。 “是我又怎么样?” 李莫愁横剑在胸,护住身后的卖花小姑娘。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 欧阳克被骂得脸色一沉,但随即又笑了。 “姑娘这话说的,本公子不过是买花而已,何来欺负一说?” “买花?你那是买花?” 李莫愁冷笑一声,指着欧阳克怒声说:“你那是伸手摸人家小姑娘的脸!” “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你还有理了?” “良家妇女?” 欧阳克看了看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李莫愁,笑了。 “她算哪门子良家妇女?不过是个卖花的丫头罢了。” “卖花的丫头也是人!” 李莫愁听到这话,更加恼怒了,长剑一挺,朝欧阳克刺去。 “看剑!” 这一剑又快又狠,正是玉女剑法中的一招“清饮小酌”。 欧阳克侧身避开,折扇一展,挡住了第二剑。 “姑娘好剑法。” 他笑了笑,语气轻佻,道:“不知姑娘师从何处?” “关你什么事!” 李莫愁不跟他废话,剑法连绵不断地使了出来。 这些日子,她在邱白的指点下,剑法大进。 尤其是内力,在剑冢吃了那么多菩斯曲蛇的蛇胆,比之前深厚了不知多少。 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如织,将欧阳克笼罩其中。 欧阳克起初不以为意,觉得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厉害? 但几招过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姑娘的剑法精妙,步法诡异,每一剑都直奔他的破绽。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剑法隐隐有克制他白驼山武功的意味。 他使出的每一招,似乎都被对方提前看穿了,剑锋总是指向他最薄弱的地方。 “这是……” 他眉头紧皱,身形连闪,避开了几剑。 但李莫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法越来越快。 她记得邱白说过的话: 出剑的时候不要想下一招,要让剑带着你走。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手中的剑像是活了一样,灵巧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一剑刺出,直奔欧阳克的咽喉。 欧阳克脸色一变,折扇格挡,剑尖点在扇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但李莫愁的剑没有停,顺势一滑,刺向他的肩头。 欧阳克急忙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划破了衣袖。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姑娘的剑法,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好剑法!” 他冷哼一声,不再留手。 折扇一收,双掌齐出,掌风阴寒,带着一股腥臭味。 这正是白驼山的灵蛇拳。 拳法诡异,招式刁钻,像蛇一样灵活。 李莫愁顿时感觉压力大增。 欧阳克的掌法变化多端,每一招都出人意料。 她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内力不如对方,渐渐有些不支。 毕竟,她的年龄太小了,才十五岁。 一剑刺出,被欧阳克一掌震开。 她后退两步,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欧阳克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呼啸,带着阴寒之气。 李莫愁脸色一变,来不及格挡,只能往后退。 但欧阳克的速度太快,她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五指张开,轻轻一推。 一股无形的真气从掌心涌出,隔空击中了欧阳克的肩头。 欧阳克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捂着肩头,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年轻道士站在李莫愁身边,神色淡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邱白。 “邱道长!” 李莫愁眼睛一亮,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没事吧?” 邱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没事。” 李莫愁眼中绽放惊喜的光芒,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收剑入鞘。 邱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欧阳克。 “欧阳公子,又见面了。” 欧阳克听到这话,脸色难看,看着邱白,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道长好本事。” 他冷笑一声,抱拳道:“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目光在李莫愁身上扫过,又在黄蓉身上停了一瞬。 “不过……你们身边的人,可要小心了。” 说完,他带着侍女们扬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李莫愁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那个卖花的小姑娘。 小姑娘蹲在墙根,抱着花篮,还在发抖。 “没事了,他走了。” 李莫愁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谢谢姐姐……” 小姑娘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都在发抖。 “不客气。” 李莫愁笑了笑,从怀中掏出几文钱,塞进她手里。 “拿着,回家去吧。” “谢谢姐姐……” 小姑娘千恩万谢,抱着花篮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李莫愁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黄蓉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 “喝口水吧,看你额头都出汗了。” 李莫愁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长长吐了口气。 “那个欧阳克,真不是东西。”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黄蓉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西毒欧阳锋的侄子,能是什么好人?” 李莫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邱白,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邱道长,我刚才的剑法怎么样?” “还行。” 邱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比之前进步了不少,但还有些地方需要改进。” “哪里?” “回去再说。” 邱白转身往回走,两个少女跟在后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客栈二楼,穆念慈站在窗前,秀眉紧皱。 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隔壁房间。 父亲的房间门还关着,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开过。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爹?”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 “爹,你在吗?” 沉默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穆易沙哑的声音。 “嗯。” “我进来了?” “……进来吧。” 穆念慈推开门,就看见父亲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幅画像。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爹……” 穆念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爹,你……你没事吧?” “没事。” 穆易摇了摇头,将画像卷起来,放进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 阳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苍老的脸照得更加沧桑。 穆念慈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很久,穆易忽然开口。 “念慈,你说……一个人做错了事,还能弥补吗?” 穆念慈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这话什么意思,皱眉问道:“爹,你……你做了什么?” 穆易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目光越过街道,望向远处。 那里,是王府的方向。 穆念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座气派的府邸,红墙碧瓦,飞檐翘角。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爹,你……” “念慈,爹没事!” 穆易打断她,转过身来,看着她思索着说:“邱道长在客栈吗?” “邱道长不在。” 穆念慈摇了摇头说:“黄姑娘和李姑娘出去逛街,他不放心,跟着去了。” “好,我知道了。” 穆易点点头,看着穆念慈说:“等邱道长回来,你请他来见我。” 听到父亲这话,穆念慈惊讶道:“爹,你........” “爹没事,你出去吧。” “可是……” “出去吧。” 穆易的声音很平静,但穆念慈跟着他十几年,知道父亲越是平静的声音,压抑的情绪更加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出去了,爹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站在走廊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父亲到底在隐瞒什么? 那画像上的女人是谁? 他说的“做错了事”,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父亲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第55章 杨铁心的请求 傍晚,邱白带着黄蓉和李莫愁回到客栈。 刚走进大堂,他就看见穆念慈从楼上下来。 “邱道长。” 她叫住他,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怎么了?” “我爹……他想见你。”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她上了楼。 穆念慈走到父亲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爹,邱道长来了。” 穆念慈的声音传进去,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方才传来穆易的声音。 “请进。” 穆念慈推开门,侧身让邱白进去。 邱白走进房间,穆念慈也跟着进去。 但是穆念慈刚进去,还没问要谈什么,就看见穆易朝她摇了摇头。 “念慈,你在外面等着。” 穆念慈愣了一下,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邱白一眼,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好。” 她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站在走廊上,她靠着墙壁,心里忐忑不安。 父亲要和邱道长说什么? 为什么要避开她? 她竖起耳朵,想听里面的动静,但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能在外面等着。 --- 房间里,油灯如豆。 昏黄的光照着两张脸,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穆易坐在桌前,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 邱白虽然对穆易忽然找他,还单独要跟他谈话,这件事情挺好奇的。 不过,他倒也也不急,只是坐在对面,静静地等着。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夜空中回荡。 过了许久,穆易终于抬起头,看着邱白。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道长......”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 “我不叫穆易。”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穆易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我姓杨,名铁心。” 这四个字说出口,穆易......不,杨铁心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邱白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我知道。” 杨铁心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你知道?”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邱白虽然早就知道他的所有底细,但还是语气平淡,缓缓道:“你的枪法,有军阵的底子。” “一个普通的猎户,不会有这些。” 杨铁心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一声。 “道长好眼力。”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 “十八年了……我改名换姓,东躲西藏,就是怕被人认出来。” “可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到底是谁。”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杨铁心抬起头,看着那盏油灯,目光有些迷离。 像是在看那盏灯,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十八年前,我和结义兄弟郭啸天住在临安府牛家村。”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们两家是邻居,我们都有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那年冬天,风雪很大。” “有一天晚上,一个受伤的人闯进村子,躲到了啸天家里。” “那人是抗金的义士,被金兵追杀。” “我们兄弟俩讲义气,把他藏了起来。” “后来金兵追到村里.......” “我们跟金兵打了起来……” 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啸天……啸天他战死了。” “我受了重伤,昏迷过去。” “等我醒来,家已经烧了,惜弱……惜弱不见了.......” “我找了她十八年。” “十八年……”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邱白没有安慰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虽然这些事情,他很是清楚,还知道那个抗金义士叫做丘处机,但他并没有多言。 有些事情,不需要安慰。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 过了很久,杨铁心才平静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那幅画像,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妇人,温婉端庄,眉眼含笑。 “这是惜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一个名字,又像是在念一个梦。 “我的妻子。” 邱白看着那幅画像,没有说话。 “那天在王府门口,我看见她了。” 杨铁心的手在发抖,颤声说:“她……她成了王妃。” “穿着华丽的衣服,戴着金冠,坐着轿子,前呼后拥。” “可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就是惜弱。” 他的声音里,有痛苦,有愤怒,还有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感情。 “我想冲进去,想问她……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她……问她有没有想过我。” “可我知道,我进不去。” “那些金兵,那些高手……我连王府的大门都进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满是恳求。 “道长,我知道你武功高强。” “我求你……求你帮我一个忙。” “带我去王府,让我见惜弱一面。” “我只想见她一面,问她一句话。” “问她……这些年,她有没有想过我。” 邱白沉默了一会儿,对于杨铁心的这个想法,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也知道,杨铁心若是没有遇见他们,也是会自己慢慢来到上都。 然后,在给女儿比武招亲的时候,让自己的养女与杨康相遇。 但是这些他都没法说,缓缓开口。 “若她已安心做王妃,你见了又能如何?” 杨铁心听到这话,不禁愣住了。 “若她还在等你,你又如何带她走?” 这个问题,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面对。 他只想见一面,至于见完之后怎么办,他根本没想过。 “我……” 他低下头,握紧拳头,呼吸急促。 “我不知道。” “但我不能不见。” “十八年了,我找了她十八年。” “我不能……不能连一面都见不到。” 邱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向门外,在那里,穆念慈的呼吸也加重。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哎,痴男怨女。” 然后,他朝杨铁心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第56章 破镜重圆 夜色如墨,天幕低垂。 中都城已经安静下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已是宵禁。 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下一下,沉闷而单调。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更夫的吆喝声拖得很长,在夜风中飘散。 福来客栈二楼,杨铁心的房间里。 油灯立在桌上,一豆灯火照亮屋内。 杨铁心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短打,将那杆红缨枪用布包好,背在背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若非他不信教,倒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邱白站在门口,伸手推开房门看着他。 “想好了?” 杨铁心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想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面色轻松,但眼中燃烧着压抑了十八年的火焰。 “十八年了,我不想再等。” “哪怕是见一面就死,我也认了。” 邱白见他如此坚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对于杨铁心的坚持,他是能理解的。 两人走出房间,迎面就在走廊上,看到已经等在那里的穆念慈。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裙,头发用布巾包好,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坚定。 “爹,我也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坚定。 杨铁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穆念慈打断了。 “爹,你不用劝我。” 她看着父亲,眼中带着从没有过的倔强,咬着牙说:“你瞒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怪你。” “但这一次,你不能丢下我。” 杨铁心看着女儿,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十八年了。 他带着这个丫头东奔西走,看着她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姑娘。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却不知道,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 虽然,她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好。” 他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邱白身上,声音有些涩,叮嘱道:“但是你要听邱道长的话。” 穆念慈转头看向邱白,眼中带着恳求。 邱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在外面接应。” “可是......” “没有可是。” 邱白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王府里高手不少,一旦动手,我未必能顾及两个人。” “你在外面等着,若有变故,立刻去通知莫愁和蓉儿。”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邱白也是不想麻烦。 王府的那些高手,对他来说,都是些小卡拉米,轻而易举就能碾压的。 可是,有句话怎么说的? 人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杨铁心和包惜弱,这两个分别十多年的人破镜重圆,难免会引起王府混乱。 要是意外出现,那就不好了! 穆念慈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说心里很是不乐意。 “好。” --- 三人出了客栈,夜色掩映下,朝王府方向摸去。 中都城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在夜空中回荡,更添几分寂寥。 毕竟,这里在金人的高压下,不安静的人都被杀了,剩下的自然就知道安静了。 邱白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得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声音。 杨铁心跟在后面,他虽然武功不算高,但毕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十八年,潜行的本事还是有的。 穆念慈走在最后,她的轻功不如两人,但也尽量放轻脚步。 王府的围墙高达丈余,青砖砌成,墙头上还插着碎瓷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邱白在墙下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墙内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若无意外,都是王府巡夜的侍卫。 等脚步声远去,他伸手抓住杨铁心的胳膊,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飘过了围墙。 落地无声,像一只夜行的猫。 片刻之后,他又翻墙而出,将穆念慈安置在王府对面的一条小巷里。 “在这里等着。” 邱白看着穆念慈,压低声音说:“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如果一个时辰后我们还没出来,你就立刻回客栈,叫上莫愁和蓉儿离开中都。” 穆念慈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邱道长,我爹……拜托你了。” 邱白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翻墙而入。 --- 王府内部的情况,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亭台楼阁,回廊曲折,假山池塘,花木扶疏。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金国六王爷的府邸,倒有几分江南园林的味道。 邱白带着杨铁心,贴着墙根的阴影,避开一队队巡夜的侍卫。 他的感知蔓延开来,将周围的动静尽收心底。 哪里有暗哨,哪里有巡逻,哪里有人值守,全都清清楚楚。 前方一座假山后,有一个暗哨。 邱白做了个手势,让杨铁心在原地等着,自己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那暗哨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腰挎弯刀,正靠在假山上打瞌睡。 邱白出现在他身后,伸手在他后颈轻轻一点。 那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邱白将他拖到假山后面藏好,又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解决了五个暗哨,点晕了三个守门的侍卫。 每一个都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杨铁心跟在后面,看得暗暗心惊。 他知道邱白武功高强,但没想到高到这个地步。 那些侍卫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穿过一道月门,眼前出现了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处独立的院落。 杨铁心走到这里,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那片竹林,看着竹林深处那处院落,浑身开始发抖。 “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 “惜弱当年跟我说过,她最喜欢竹子。” “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一定要在院子里种一片竹林。” 话说到这里,他的眼眶红了。 “她……她还记得。” 邱白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穿过竹林,来到那座院落前。 院子不大,但很清幽。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杨铁心站在院门前,手按在门上,却没有推开。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挣扎。 十八年了。 他找了十八年的人,就在这扇门后面。 可是面对即将要见的故人,他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推开门之后,看见的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害怕那个人已经忘了他。 害怕…… 很多很多害怕的理由,让他有些止步不前。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去吧。” 邱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却让杨铁心那颗狂跳的心,竟然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 竹林下的院子,里面很安静。 一棵老槐树立在院角,枝叶繁茂,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 正房的窗户透出灯光,昏黄而温暖。 杨铁心走到窗下,手指颤抖着,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 他凑上去,往里看去。 只一眼,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屋里,一个妇人独坐灯下。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脸上不施脂粉,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边也生出了白发。 但即便是如此,杨铁心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是他曾经的妻子,包惜弱。 十八年的时间过去,她的模样变了。 老了许多,憔悴了许多。 但那双眼睛,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的手里,捧着一杆铁枪。 那枪杆上布满了锈迹,枪头也已经钝了。 但她捧着它,就像捧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轻轻抚摸着枪杆,手指摩挲着上面每一道划痕,每一处锈迹。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听不清楚。 见到这一幕,杨铁心再也忍不住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包惜弱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深色的短打,背上背着一杆红缨枪。 脸上满是风霜,鬓角已经花白,眼中有泪光在闪动。 见到那张脸的时候,她顿时愣住了。 手中的铁枪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铁……铁心?”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是你吗?” 杨铁心上前两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是我,惜弱。” 他的声音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来接你了。” 包惜弱站起身来,踉跄着朝他走了两步,然后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杨铁心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四目相对。 十八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仿佛不存在了。 他们还是当年的杨铁心和包惜弱。 还是那对在牛家村相依为命的恩爱夫妻。 “你还活着……” 包惜弱伸手摸着他的脸,手指颤抖着,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不是她做了无数次的梦。 “你还活着……” 她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夺眶而出。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铁心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没死,我一直没死。” 他的声音哽咽着,瞳孔颤抖不已。 “我找了你好久,十八年了……” 话说到这,两人抱头痛哭。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痛苦,十八年的不甘,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 过了很久,包惜弱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杨铁心,眼中满是愧疚。 “铁心,我对不起你。” “当年我被完颜洪烈带走,他……他逼迫我做了王妃。” “我不敢死,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包惜弱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因为那时候,我们的孩子.......” 杨铁心听到这里,不由浑身一震。 当年,包惜弱的确怀着他的孩子,可在金人的手下,他不敢赌孩子会活下来。 如今听到包惜弱的话,似乎那孩子还活着。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包惜弱,颤抖着说:“孩子……我的孩子?” “嗯,是个儿子。” 包惜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抿着嘴唇轻声说:“我给他取名叫康儿,这是当年道长留下的名字。” “我也希望他健健康康地长大,不要像我们一样受苦。” “可我……我不敢告诉他真相。” “他从小以为自己是完颜洪烈的儿子,是金国的小王爷。” “我怕告诉他真相,他会……他会恨我。” 杨铁心此时,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儿子。 他有一个儿子。 那个在王府门口见过的年轻公子,那个眉宇间带着几分轻佻的小王爷...... 竟然是他的儿子。 “康儿……”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铁心,你别怪他。” 包惜弱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恳求,轻声说:“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只是不知道真相。” “你要是见了他,一定会喜欢他的。” 杨铁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不怪他。” 他握着包惜弱的手,声音坚定,很是开心的说:“他是我们的儿子,我怎么会怪他?” “惜弱,跟我走。” “离开这个地方,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 “铁心......” 包惜弱听到这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十八年了,她在这里住了十八年。 虽然心里从未忘记杨铁心,但这座王府,这些年的生活,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康儿还在这里。 她要是走了,康儿怎么办? 但看着杨铁心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着他眼中十八年未曾熄灭的爱意,她的心软了。 “好。”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跟你走。” 第57章 完颜康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响起,划破了王府夜晚的宁静。 那声音尖锐而短促,声音里似乎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在夜色中炸开。 房间的门口,一个王府的丫鬟站在那里,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青碧色的衫子。 她本是照例来给王妃送安神茶的,谁知道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屋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门口,身形魁梧,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衣襟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一看便是从外头翻墙进来的。 此刻,他正握着王妃的手,两人的姿态说不出的亲密。 丫鬟见到这幕,端着茶盘的手一松,茶盘盘直直坠落。 上面搁着的茶壶和茶碗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碎裂成几瓣。 碧绿的茶汤泼洒在青石地面上,热气在夜风中迅速消散,只剩下一地狼藉。 丫鬟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屋内的烛光,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多余的声音。 也就在此时,屋里的陌生男人转过头来。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浓眉大眼,轮廓刚毅,鬓角已经花白。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在看向身旁女子时,流露出一抹说不清的柔情。 丫鬟嘴巴张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有……有刺客!!!” 这一声尖叫比刚才更响亮,几乎撕裂了夜空。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尖锐得像是能刺穿人的耳膜。 喊完之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青碧色的身影在回廊里飞奔,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杨铁心见到这幕,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地松开包惜弱的手,身形一动便要追出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便停住了。 因为外面的动静已经起来了。 那丫鬟的尖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一层层向外扩散。 负责王府巡夜的侍卫,在这声尖叫之后被惊动了。 远处的黑暗中,火光次第亮起。 侍卫们杂沓的脚步声、呼喊声、兵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混杂在一起,朝这个小院涌来,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来不及了。” 杨铁心沉声道,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你们从后门走,我拦住他们。” 邱白从暗处走出来,语气轻松。 刚刚他见这边安全,就想起了郭靖在王府的经历,便去看看能否找到梁子翁的那条宝蛇。 即便对自己来说,那条宝蛇没什么用了,可对李莫愁和黄蓉她们来说,却是好东西啊。 没想到他才刚刚离开,这边就出事了。 “好,那就多谢邱道长了!” 杨铁心也不是个拖沓的人,见邱白这么说,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邱白走到房门口,转过身,背对着杨铁心和包惜弱,面向院门。 那姿态,像是一座山。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十几个侍卫鱼贯而入,冲进了院子。 他们手持长刀,身着皮甲,头上戴着铁盔,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火把的光芒将小院照得如同白昼,刀锋反射着跳动的火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胆贼人,竟敢夜闯王府!” 为首的一个侍卫见到陌生人出现,厉声喝道:“还不束手就擒!” 邱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对待这些金人,他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右手随意地抬起,轻飘飘地向前一推。 这一掌看起来毫不费力,像是拂去眼前的蛛网一般轻描淡写。 但掌力所至,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青砖砌成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墙灰簌簌落下。 三个人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口中涌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百骸像是散了架一般,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瘫软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后面的侍卫见状,脚下的步伐不约而同地一滞。 他们都是王府的精锐护卫,平日里也自诩武艺不凡,但眼前这个道士的手段,实在太过骇人。 轻飘飘的一掌,便将三个身经百战的侍卫打得生死不知。 这等功力,他们闻所未闻。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一个头领模样的侍卫见此,厉喝一声,压下心中的惊惧,带头冲了上来。 他手中长刀挽了个刀花,朝着邱白当头劈下,刀势凌厉,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邱白面无表情,双掌连拍。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就是简简单单的出掌。 但每一掌拍出,都能将人打的生死不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冲进院子的十几个侍卫全部倒地。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火把散落一地,明灭不定的火光,照耀着这一片狼藉。 但邱白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动静已经闹大了。 整个王府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各处院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更多的侍卫正朝这边涌来,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是潮水一般。 弓箭手爬上了院墙,张弓搭箭,锋利的箭头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齐刷刷地对准了院中的邱白。 邱白的神色依旧不变,只是向后退了两步,退到房门口,将杨铁心和包惜弱护在身后。 他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背影单薄,却给人不可撼动的感觉。 弓箭手们拉满了弓,却没有放箭。 很明显,他们在等待命令。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拥挤在院门口的侍卫们像是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白衣公子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杨康。 不,应该是完颜康!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悬着一柄长剑。 他生的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端的是风度翩翩,俊美非凡。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怒意,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让人不敢直视。 第58章 他是你爹 在完颜康的身后,跟着几个人。 身着大红袈裟的灵智上人,握着铜钹。 身材瘦削、面容精悍的彭连虎。 满脸横肉的沙通天。 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拄着铁拐的梁子翁。 几大高手齐聚,气势逼人,将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压得沉甸甸的。 杨康走进院子,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侍卫,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那个在客栈一掌震退欧阳克的道士。 杨康记得很清楚,那一掌的威势,至今想来仍觉心惊。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此人。 更没想到他会闯进王府,出现在自己母亲的房中。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屋里的人。 他的母亲,包惜弱,此刻正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拉着手。 那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满是风霜。 远远一看,便知其人是个常年在江湖上风餐露宿的穷苦汉子。 但他拉着母亲的手,而母亲,竟然没有挣开。 杨康见到这幕,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腾地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太阳穴突突直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你是何人?” 他的声音冰冷,像三九天的寒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盯着杨铁心,目光如刀,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胆敢冒犯他母亲的粗鄙汉子千刀万剐。 “竟敢夜闯王府,冒犯王妃!” “我.......” 杨铁心听到这话,抬眼看着这个白衣公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是他的儿子。 十八年未见的儿子。 他记得十八年前,孩子啊还在包惜弱的肚子里。 那时候他们夫妇虽然清贫,却过得快活。 后来便是那场劫难。 雪夜,追杀,离散。 十八年了。 十八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自己的孩子。 可每一次醒来,枕边都是空的,眼前都是黑的。 现在,儿子就站在他面前。 长成了一个俊美的少年郎。 穿着一身他这辈子都穿不起的锦袍,佩着他这辈子都没摸过的宝剑,身后跟着他这辈子都惹不起的高手。 他喊别人爹,他姓别人的姓。 杨铁心喉咙滚动,有无数的话在喉咙里翻涌,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想说“康儿,我是你爹”。 他想说“爹找了你十八年”。 他还想说“爹对不起你们娘俩”。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 包惜弱见状,连忙挡在杨铁心面前。 她张开双臂,将杨铁心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儿子刺来的目光。 “康儿,他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康已经拔剑出鞘。 剑锋出鞘的声音清脆悠长,在夜空中回荡。 他握着长剑,剑尖直指杨铁心的咽喉,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 “放开我娘!” 杨康紧咬牙关,声音里满是杀意,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他握着剑的手很稳,稳得像是这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已经将他锻造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冰冷,锋利。 包惜弱听到这话,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左边是自己的儿子,右边是自己的丈夫。 她左看看,右看看,心如刀绞,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该怎么说? 说这个男人是你的亲生父亲? 说你叫了十八年爹的那个人,其实是你的杀父仇人? 说你锦衣玉食的这十八年,是你爹用一辈子的颠沛流离换来的?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康儿,你听娘说.....” “说什么?” 杨康冷笑一声,剑尖纹丝不动。 那柄剑横亘在他和母亲之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说这个男人是你的旧相识?说你们刚才只是在叙旧?” 他的语气里满是讽刺,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包惜弱心上。 他从小在王府长大,锦衣玉食,仆从成群。 学的是权谋之术,见的是尔虞我诈。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龌龊了。 一个粗鄙汉子,夜闯王妃寝殿,拉着王妃的手。 这一切,还需要什么解释? 父王对他那么好,父王对母亲也那么好,为什么母亲会如此做? 对,母亲一定是被逼迫的!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包惜弱见到这幕,张了张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眼中的冰冷和鄙夷,感觉自己的心被人一刀一刀地剜着。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是你亲生父亲。” 邱白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对于这拖拉的一家人,他也挺无语。 本来是说好,来见一面就走。 好家伙,杨铁心居然想要把包惜弱带走。 人家在王府过了十几年的锦衣玉食的日子,你上来就让人家跟你走,出去浪迹江湖,这个决定哪有那么快能做出来啊! 况且,他的儿子人家完颜洪烈真拿他当亲儿子的,甚至他儿子都不认他。 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不知道杨铁心拿什么来赢。 所以,与其继续拖下去,还不如就这么坦白的说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可是,这话一出,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惊涛骇浪。 杨康的剑,僵住了。 那柄稳如磐石的剑,第一次出现了微微的颤抖。 剑尖反射的火光跳跃不定,像是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邱白。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话语。 杨康怒视着邱白,张嘴张合,脸上露出了荒谬的笑容。 “你……你说什么?” 可是,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声音却是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第59章 我才是你爹 面对完颜康的询问,邱白没有重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康,目光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却让杨康的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转头看向母亲,眼中满是质问。 面对儿子那询问的目光,包惜弱泪流满面,重重地点了点头。 “康儿,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叫杨铁心,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本名包惜弱,我们是宋人,不是金人。” “十八年前,他带人闯入牛家村,害死了你郭伯伯,拆散了我们一家。” “他……他把我掳到王府,逼迫我做他的王妃。” “那时候我已经怀了你,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我不得不从。” 她的眼泪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尘埃。 “这些年,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接受不了。” “可是……可是你爹没死。” “他来找我了。” 包惜弱看着完颜康,泣声说:“康儿,他是你亲爹啊!” 完颜康听到这话,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剑尖在火光中微微颤动,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亲生父亲? 宋人? 不是金国的小王爷? 不,不可能。 他是完颜康,是金国六王爷的儿子! 他是中都城人人敬仰的小王爷。 他从小锦衣玉食,前程似锦。 父王疼爱他,师父教导他,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 可现在,忽然冒出一个落魄的江湖汉子,说是他的亲生父亲? 一个宋人? 一个逆贼? “不……” 他后退一步,抬剑指着杨铁心,声音发涩。 “你胡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是完颜康!” “我是金国的小王爷!” “我爹是完颜洪烈!” “不是这个……这个……” 他指着杨铁心,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 杨铁心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康儿……”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儿子,想要摸摸他的脸。 十八年了。 他做梦都想见到自己的孩子。 如今孩子就在眼前,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别过来!” 杨康厉喝一声,剑尖又往前递了几分。 他的眼中满是挣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群再次分开,一个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完颜洪烈。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蟒袍,头戴金冠,面色铁青。 身后跟着两队全副武装的侍卫,个个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侍卫,扫过站在房门口的邱白,最后落在杨铁心和包惜弱身上。 看到那个男人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杨铁心。” 他的声音冰冷,像冬日的寒风。 “你还没死?” 杨铁心看见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完颜洪烈!” 他咬牙切齿,指着完颜洪烈,一字一顿。 “你当年设计害我,夺我妻子,这笔账,今日要算清楚!” 完颜洪烈却冷笑一声,负手而立,语气中满是嘲弄。 “算账?” “你一个宋国逆贼,擅闯王府,挟持王妃,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他目光一转,看向包惜弱,又看向杨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化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惜弱,你莫要受了这贼人蛊惑。” 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十八年前,这杨铁心勾结匪类,被官兵围剿,是本王从死人堆里救下了你。” “你当时伤心过度,记忆混乱,本王不怪你。” 他一步步走向包惜弱,目光恳切。 “这些年,本王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 “如今这贼人编了一套说辞,便想离间我们夫妻父子之情,你岂能上当?” “我......” 听到完颜洪烈如此言语,包惜弱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反驳。 完颜洪烈已抢过话头,转身直面杨康,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康儿!” 他目光如电,直视杨康双眼。 “你给本王听清楚了——” “你是本王的亲生骨肉,是大金国赵王完颜洪烈的嫡子,是太宗皇帝一脉的宗室血脉!” “你出生那日,王府记档、宗正寺玉牒皆记录在案,中都城人人皆知。” “十八年来,本王教你骑射,请名师授你武艺,将你当作大金未来的栋梁栽培。” “这些,难道是一句谎话就能抹去的吗?” 话说到这里,他霍然抬手,指向杨铁心,厉声道:“此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潜入王府,编造出这等荒谬之言。” “其人目的,无非是要毁了你,毁了大金国一位年轻的小王爷!” “你若信了他的鬼话,便是中了宋人的反间之计,不但自毁前程,更会让天下人耻笑我完颜洪烈父子!” 杨康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目光在完颜洪烈与杨铁心之间来回游移。 完颜洪烈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有压迫感。 “康儿,你想想看,若你真是他杨铁心的儿子,他为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你成年受封之际,潜入王府作乱?” “他若真疼惜你,岂会带着刀兵闯入你的家,逼你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等不堪之言,让你身败名裂?” “他不过是一介亡命之徒,见不得我父子荣华,见不得大金昌盛。” “他所谓的父子之情,全是阴谋算计!” 他伸手搭在杨康肩上,语气又变得温和,语气坚定的说:“康儿,父王从未骗过你。” “你是我的儿子,是金国的小王爷!” “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完颜洪烈,你血口喷人!” 杨铁心听到这里,顿时气的须发皆张,指着完颜洪烈怒吼道:“康儿,你莫听他……” “住口!” 完颜洪烈猛地转身,眼中杀意凛然。 “来人,将这逆贼拿下!” 侍卫们齐声应喝,便要上前。 然而杨康却忽然横跨一步,挡在了杨铁心与侍卫之间。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与迷茫,剑锋低垂,没有指向任何人。 完颜洪烈眉头一皱,抬手止住侍卫。 “康儿,你还在犹豫什么?” “难道你真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宋贼,与你的父王、与你的家国为敌?” 第60章 弑父 “康儿,你莫要相信他!” 包惜弱看着神色变化的完颜康,急得泪流满面,嘶声喊道:“他是骗你的,他才是那个害得我们一家骨肉分离的人!” 杨康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从母亲脸上扫过,又落在完颜洪烈那威严而笃定的面容上。 一边是生母的泣血之言,一边是给了他一切尊荣的父王。 两个人的拉扯,让他难以分辨。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弦,在此刻同时崩断。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杨铁心。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令人窒息的、卑微的期盼。 可此刻,这种期盼在杨康眼中,却变成了要将他拖入深渊的枷锁。 他在上都过得好好的,有爱他的母亲,还有爱他的父王,就是这个人的到来,让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他若是认了这个父亲,金国小王爷的身份便灰飞烟灭,等待他的将是叛国贼子的骂名,以及无穷无尽的追杀与落魄。 他不想承受这种被撕扯的感觉。 他只想让这一切停下来。 所以,该如何做呢? 思及此处,完颜康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握剑的手也渐渐稳了下来。 剑尖,指向了杨铁心。 “我不是宋人。” 他看着杨铁心,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完颜康,是大金国的小王爷。” “你……你休想碰我娘,也休想毁了我的家。” “......” 杨铁心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 他站在那里,浑身僵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亲生儿子,用剑指着他,说他不是他的父亲。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心,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地剜着,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紧咬牙关,坚定的上前一步。 不是要攻击,只是想靠近儿子,想摸摸他的脸,想告诉他: 爹不怪你,爹从来没有怪过你。 但杨康不知道,只觉得这个男人好讨厌。 他看见杨铁心上前,又惊又怒。 在极度的紧张与恐惧之下,他的手比脑子更快。 剑,刺了出去。 噗嗤! 那一剑,又快又狠。 正中杨铁心的胸口。 剑锋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铁心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 剑身没入半尺,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 他抬起头,看着杨康。 眼中没有恨意,没有悲哀,也没有怒火,只有深入骨髓的无奈。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不怪你”,想说“好好照顾你娘”,想说“爹对不起你”…… 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堵住了所有的话。 “铁心——” 包惜弱见到这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没有想过,会发生这一幕。 愣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尖叫,扑上去抱住杨铁心。 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杨康拔出剑,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他握着剑,手上沾满了血,整个人呆住了。 当啷! 剑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连退数步,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上殷红的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他杀了人。 他杀了那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人。 完颜洪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随即又化作一脸沉痛,他快步上前扶住踉跄的杨康。 “康儿莫怕。” 他低声安慰道:“你杀的,只是一个意图谋害你母妃、颠覆王府的逆贼。” “你是本王的好儿子,是大金的功臣。” 邱白见到这幕,也是有些发愣。 他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当事人自己去面对。 杨康的选择,杨铁心的命运,都只能由他们自己来决定。 但他没想到,杨康真的会刺出这一剑。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杨康面前,一掌拍出。 然而,他的掌力还没有拍出,杨铁心却是连忙急呼: “邱道长,不要!!!” 邱白闻言,眉头一皱,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几分 但,即便是收回了力道,也不是完颜康能够承受的。 一掌袭来,完颜康哪怕是运起内力来抵御,整个人依旧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院墙被撞出一个凹坑,碎砖簌簌落下。 他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白色的锦袍,整个人软软地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邱白没有再看完颜康,而是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杨铁心。 他伸手按在杨铁心后心,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但剑刺得太深了。 心脏已破,回天乏术。 杨铁心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越来越微弱。 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包惜弱的手,又看向邱白。 “惜弱……我不怪他……”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是我们的儿子……他还小……不懂事……别怪他……” 包惜弱哭着点头,泪如雨下。 “我知道……我知道……” 杨铁心又看向邱白,眼中满是恳求。 “道长……念慈……拜托了……”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 那个跟了他十八年的养女,那个他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丫头。 邱白见此,一切都已成定局,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你放心。” 杨铁心听到这三个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然后,那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睛,依然睁着。 望着杨康的方向。 --- 包惜弱抱着杨铁心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十八年了。 她等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了丈夫回来。 可相聚不过片刻,便是永别。 她抬起头,看向杨康。 那一眼中,有母爱,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恨意。 “康儿……”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你杀了你爹……” 杨康靠在墙根,口中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涣散,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包惜弱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丈夫,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铁心,你等等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句寻常的家常话。 “我这就来找你。” 她捡起地上的铁枪,那杆她珍藏了十八年的铁枪,杨铁心当年的兵器。 枪头虽然已经钝了,但依旧锋利得足以刺穿人心。 她将枪头对准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用力刺入。 “娘——” 第61章 托孤 “娘——” 杨康看到包惜弱将长枪捅进身体,顿时目眦具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伤势太重,刚站起来就又摔倒在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母亲倒在那个男人身边,看着她的手紧紧握住那个男人的手,看着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微笑,安详而满足。 仿佛终于解脱了。 为什么会这样? 完颜康想不明白,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回头看向父王,眼神中写满了迷惘。 完颜洪烈此刻的情绪也不好,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呼吸急促。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包惜弱死了,就这么死了! 那个他费尽心机抢来的女人,那个他养了十八年、却始终没有真正得到过她心的女人死了。 死在那个男人身边,手握着手,嘴角带笑。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怒火。 此刻,见到包惜弱自杀,他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脸上的怒容不再掩饰。 “给本王杀了他!” 完颜洪烈抬手指着邱白,厉声下令。 侍卫们蜂拥而上,刀剑齐出。 邱白见此,眉头一挑,虽然这些侍卫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但他依旧没有恋战。 他伸手一抓,将帘子扯下来,随后把杨铁心和包惜弱的尸体用布裹起来,背在背上。 然后,毫不犹豫的打出一掌,劲气四溢之中,将那些冲上来的侍卫给打得倒飞出去,身形拔地而起。 他在半空中脚踏虚空,借力腾挪,几步便掠出了王府的围墙。 墙外,穆念慈已经听到动静,正要朝着这边赶来。 她看见邱白背上背着两具尸体,又没看见父亲的身影,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邱道长,我......” “别问了,走!”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邱白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简短而急促。 穆念慈见到王府内跳跃的火光,她也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夜色中,两道身影掠过中都城的街道,朝着客栈方向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王府中,杨康撕心裂肺的哭声毫无阻碍的传出。 那哭声在夜空中回荡,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凄厉而绝望。 灵智上人站在远处的阁楼上,望着邱白等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拳头紧握。 刚刚的场面,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那个道士此时杀意已起。 自己若是出手,当时必然被打死。 那些被打死的侍卫,就是案例。 --- 客栈中,黄蓉和李莫愁并没有睡觉。 因为邱白之前带杨铁心和穆念慈离开时,就跟她们说过,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所以从邱白走后,她们不敢睡觉。 此时,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速度极快,片刻就到达了客栈外面的街道上。 “二位妹妹,快下来,我们走!” 穆念慈的声音传来,语气急切。 听到这个声音,黄蓉和李莫愁瞬间就明白,事情不好。 于是,她们想也不想,直接提起包裹就从窗户翻下,落到街道上。 看到邱白背上的两具尸体,没等她们开口询问,穆念慈急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们快走,不能在城里待了!” 李莫愁和黄蓉对视一眼,想也不想的就跟着邱白的脚步,迅速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 中都城的城门,此刻紧紧关闭着。 然而,一道身影快速幻影,瞬间出现在城门前。 随后,他们就看见那人朝着紧闭的城门,就是一掌拍下。 中都城的城门,那是何等的坚固,岂是能够随便打开。 然而,没等守城的士兵们反应过来。 就听见轰隆的一声,那坚固的城门在那一掌之下,吱呀一声就倒了下去。 紧随其后,几道身影施展轻功而来。 跟着那一掌打开城门的之人,掠过城门的阴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一路向南,没有停歇。 天色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将天边染成淡淡的金色。 官道上,几道身影疾步而行。 邱白走在最前面,背上背着杨铁心和包惜弱的尸体。 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冷意。 没办法,这次完颜康的行为,实在是太打他脸了。 邱白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手。 可是,完颜康就这么做了! 李莫愁和黄蓉跟在后面,两人都沉默着,不敢说话。 穆念慈走在最后面,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但已经没有再哭了。 不是不想哭,是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看着邱白背上那两具用布裹着的尸体,心中一片空白。 父亲死了。 那个养育了她十八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父亲死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 天大亮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林中停了下来。 邱白找了一块背风向阳的山坡,放下两具尸体。 “就这里吧。” 他的声音平静,但李莫愁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 她和黄蓉心里担心,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在旁边一起动手挖坑。 没有棺材,没有寿衣,只能用白布裹着,就这样入土。 穆念慈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地上,碰出了血。 她没有哭。 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难受得厉害。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平时那些伶牙俐齿,此刻一句都用不上。 李莫愁蹲在穆念慈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肩膀。 “穆姐姐……” “我没事。” 穆念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想多陪他们一会儿。” 李莫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 邱白站在山坡上,望着北方的方向。 那里,是中都城。 他想起杨铁心临死前的话,想起包惜弱殉情时的决绝,想起杨康刺出那一剑时的表情。 还有完颜洪烈铁青的脸,灵智上人观望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坟前的穆念慈。 杨铁心临死前说:“念慈……拜托了……” 他答应了的。 所以,他会做到。 他走过去,在穆念慈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你爹临终前,让我照顾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今以后,你跟着我。” 穆念慈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有悲伤,有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邱道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 穆念慈站在坟前,看着墓碑文字,语气凝重。 “爹,娘。”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坡上,将那座新坟镀上一层金色。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远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第62章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晨雾如纱,笼罩着南下的官道。 一辆马车在雾中疾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拉扯的是一匹老马,鬃毛被露水打湿,鼻孔中喷出两股白气,在晨风中很快消散。 邱白坐在车辕上,手中握着缰绳,目光望着前方。 晨风凛冽,吹动他的道袍,衣袂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沉凝,一言不发。 从昨夜离开中都城到现在,他们已经赶了三个时辰的路。 中途换过一次马,在一处驿站花了双倍价钱买了这匹老马,又继续南行。 中都城早已消失在身后的夜色里,但他知道,完颜洪烈的追兵随时可能追上来。 以他的武功,当然并不在乎这些。 但是,自己身边的三个女人,却是需要照顾。 车内,黄蓉和李莫愁守着穆念慈。 穆念慈躺在车厢最里面,身上盖着一件厚实的毯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睛紧闭着。 即便在昏睡中,她的眉头也是紧锁的,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黄蓉坐在她旁边,背靠着车厢壁,手里拿着一个水囊。 她平时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也没了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穆念慈,眼中带着几分心疼。 李莫愁坐在对面,抱着膝盖,目光落在穆念慈脸上,又移到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上。 晨雾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还有穆念慈偶尔发出的梦呓。 “爹……” 穆念慈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呢喃。 黄蓉和李莫愁听到声音,同时看向她。 穆念慈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要醒来,但随即又沉沉睡去。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毯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看样子,她梦见她爹了。” 听到黄蓉的话,李莫愁没有接,只是握紧了拳头。 她想起昨夜,邱白背着两具尸体来到客栈下,穆念慈看着尸体时,那脸上的表情,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更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茫然。 然后才是哭。 那种压抑的的哭。 李莫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 但她做不到。 那一幕像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嗯……” 穆念慈发出一声轻哼,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 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瞳孔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穆姐姐?” 黄蓉凑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穆念慈的眼珠转了转,慢慢聚焦。 她看着黄蓉,看着李莫愁,又看着车厢顶部那盏摇晃的油灯,眼中的茫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楚。 她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父亲死了。 母亲死了。 那个叫杨康的人,那个义父的亲生儿子,亲手杀了义父。 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毯子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躺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穆姐姐,想哭就哭出来吧。” 黄蓉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穆念慈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然后,那呜咽变成了哭声。 起初是压抑的、不敢放声的哭泣,像是怕被人听见。 后来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音沙哑,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爹——” 她喊着,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传出去,消散在晨雾中。 黄蓉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没有说“别哭了”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哭出来反而好。 李莫愁见到这幕,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别过头去,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但她做不到。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想起自己的师父,想起师妹,想起古墓。 她也是偷跑出来的,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担心她,有没有生气。 但至少,师父还活着。 可穆姐姐的爹娘,已经死了。 死在她亲生儿子的剑下。 李莫愁的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她对杨康的愤怒,像一团火在心里烧。 那个畜生!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 就算他不知道真相,就算他接受不了,可他怎么能刺出那一剑? 那是他爹啊!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穆念慈哭得脱力,靠在黄蓉肩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喘息声。 李莫愁递过水囊,轻声说:“穆姐姐,喝口水。” 穆念慈接过水囊,手还在发抖。她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落。 她放下水囊,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说什么?”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车帘被掀开了。 邱白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外,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 他看着穆念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义父临终前,让我照顾你。”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念慈……拜托了。” 穆念慈抬起头,看着邱白。 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他还说了什么?” 邱白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他说,他不怪完颜康。” 穆念慈听到这话,瞳孔骤然收缩。 不怪完颜康? 不怪那个杀了他的人? 不怪那个亲手把剑刺进他胸口的人? “我不原谅。”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一字一顿。 “义父不怪他,是义父大度。” “但我……我不原谅。” 她咬着嘴唇,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他杀了义父,害死了娘。”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第63章 南下 “杀你义父的是完颜康,但他也叫杨康!” 邱白沉默良久,方才看着穆念慈,缓缓开口道:“但他也是包惜弱的儿子,也是你义父的血脉。你义父临终时说不怪他,你……自己想清楚。” 穆念慈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毯子。 她不怪义父。 她知道义父为什么不怪杨康。 因为那是他的亲生儿子。 十八年未见的亲生儿子。 他找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终于见到儿子,却被儿子一剑刺死。 他到死都不怪儿子。 因为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 可她不欠杨康什么。 她只欠义父的养育之恩。 所以,她一定要报仇。 穆念慈咬紧嘴唇,迎着邱白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不原谅。” 那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邱白坚持,也没有再说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车辕,继续驾车。 黄蓉轻叹一声,松开穆念慈,让她靠在车壁上。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穆念慈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的动作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些眼泪连同记忆一起擦掉。 “这个杨康......” 黄蓉皱了皱眉,沉吟着开口说:“我虽没见过他几次,但大致能猜到他的心境。” “哦?” 穆念慈闻言,抬起头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自幼被完颜洪烈养在王府,从小锦衣玉食,以为自己是大金国的小王爷,前程似锦。” “一朝得知身世真相,自己是宋人,是逆贼之子,叫了十八年父王的人,是害得自己一家离散的仇人。” 话说到这里,黄蓉摇了摇头,语带无奈的说:“这等落差,换作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黄蓉打断穆念慈的后面的话,伸手握着她的手,神色认真的说:“难以承受,不是弑父的理由。” “他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是无法接受真相?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但,无论如何,剑是他刺出的,弑父之举,已是大逆不道。” 她望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枯树,微微摇头。 “这个杨康,迟早要遭报应。”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和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声音。 李莫愁轻轻拥着穆念慈的肩膀,忽然开口说:“我师父常说,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我从前不懂,只觉得古墓外面的世界一定很好玩,很热闹。” 她低下头,看着身边的穆念慈,幽幽叹道:“如今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确实热闹。” “可那热闹底下,藏着多少杀人的刀。” 她想起师父林婉儿,想起古墓的清冷岁月。 那些日子虽然枯燥,但至少安稳。每天练剑,吃饭,睡觉,不用想那么多。 可如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八个字,他算是深切体会到了。 她望向车帘外邱白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低声道:“还好,这一路上有邱道长陪我。” 邱白侧目看了她一眼,隔着半掩的车帘,那张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策马。 黄蓉听到李莫愁的话,翻了翻白眼,嘴巴更是一撇。 穆念慈沉默了很久,忽然抬头目光真切的落在李莫愁和黄蓉身上,缓缓开口。 “邱道长,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照顾我。” 她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不再是方才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沉淀下来,带着倦意的平静。 “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穆念慈紧了紧黄蓉的手,眼眸微微颤动,轻声说:“到了下一个镇子,你们把我放下,我自己能行的。” 黄蓉和李莫愁听到这话,正准备说些什么,可是邱白的声音却传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 邱白勒停老马,掀开帘子看着说出这话的穆念慈,沉声道:“我答应过你义父照顾你,明白吗?” “可是......” 黄念慈开口,想要再说些什么。 黄蓉却在此时开口,拉着穆念慈,轻笑着说:“穆姐姐,你别想太多,咱们一起走,彼此有个照应。” “你一个人,能去哪里?” 李莫愁也是紧紧拥着她,眼眸真切的温声道:“穆姐姐,你若是一个人走了,我会担心的。” “我......” 穆念慈看着她们,泪水再度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痛苦的泪,而是感激的泪。 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多谢你们……多谢……” “别哭了别哭了,哭多了眼睛会肿,肿了就不好看了。” 黄蓉递过去一颗糖炒栗子,笑嘻嘻地说:“来,吃颗栗子,甜的。” “嗯嗯......” 穆念慈接过栗子,看着手里那颗小小的栗子,忽然笑了。 那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虽然笑意很淡,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终究是笑了。 李莫愁和黄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马车继续向南。 邱白坐在车辕上,手中的马鞭轻轻挥动,驱使着马儿保持匀速前行。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延伸向天际的官道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如今北方必然是待不下去了,那么该去哪里呢? 邱白皱眉沉思,回头看了眼马车里的三女,忽的眉头一扬。 江南。 嗯,这就是接下来的方向。 下江南,可远离金国势力。 中都城的事闹得太大,完颜洪烈不会善罢甘休,留在北方多有不便。 再者说,江南水乡,风光秀丽,也可让穆念慈散心养伤。 那丫头遭此大变,若是一直闷在心里,迟早要出问题。 毕竟,怎么说,她的家也在牛家村。 但同时,他的心中也另有计较。 当初在终南山,他曾救过陆展元。 当初陆展元说,日后若有闲暇,一定要去庄上做客,让他尽地主之谊。 如今正好有空。 不如先去见他一见。 想到这里,邱白将这层考虑说出。 黄蓉听到邱白计划去太湖,顿时眼睛一亮,笑嘻嘻的说“太湖啊,我还没去过,正好去玩玩。” 李莫愁见黄蓉都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说:“邱道长,我都听你的。” 穆念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邱白挥鞭策马,马车继续向南疾驰。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扬起一路尘埃。 穆念慈掀开车帘,回望北方。 那里,天低云暗,中都城的轮廓早已看不见。 但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数百里的距离,看见那座城外的山坡上,两座新坟静静地立着。 坟前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几块石头压着纸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里,埋着她义父义母的尸骨。 那里,也留着一个让她恨入骨髓的仇人。 她的眼中泪光闪烁,但这一次,没有流下来。 她收回目光,放下车帘,转过身来,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 太湖之大,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泼就的山水画。 湖面上白帆点点,渔歌互答,偶尔有几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展开雪白的翅膀,贴着水面滑翔,在湖面上投下优雅的倒影。 岸边的芦苇已经枯黄了,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声私语。 芦花飞絮漫天飘舞,落在水面上,落在枯草上,落在行人的肩头。 邱白站在湖边,望着眼前这片辽阔的水域,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清香,还有芦苇特有的那种清冽气息,沁人心脾。 李莫愁站在他身边,望着湖面,眼中满是惊叹。 “好大的湖。” 她自幼在终南山长大,见过的最大的水域不过是山间的溪流和潭水。 后来跟着邱白,见了汉水,见了长江,见了洞庭湖,以为天下的水她都见过了。 可如今见到太湖,还是觉得震撼。 洞庭湖是壮阔的,像一个豪放的北方汉子,一眼望不到边,水天一色,让人心胸为之开阔。 太湖却是秀美的,像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烟波浩渺中透着几分含蓄,几座远山点缀其间,更添几分画意。 黄蓉站在邱白一旁,望着湖面,眼中却闪过一丝疑窦。 她虽然看着眼前的太湖,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看湖,而是在看岸边不远处的一座庄园。 那庄园占地颇广,外围以江南常见的白墙黛瓦示人。 乍一看,似乎与寻常的江南园林没什么两样。 但黄蓉仔细一看,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墙内亭台楼阁的布局,那太湖石的堆叠手法,乃至墙外几株桃树的栽种方位,竟与桃花岛一脉相承。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对岛上的一草一木、一石一亭都了如指掌。 父亲黄药师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桃花岛的布局,又是暗合五行生克之理。 外人看不出来,但落在她眼里,处处都是他们桃花岛的痕迹。 “这庄子……” 思索片刻,她还是脱口而出,拉着邱白的袖子往前走了几步,指着那庄园的围墙。 “怎么像是我家的手笔?” “你家的手笔?” 邱白听到这话,于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些桃树和太湖石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他没有多说什么,想起了太湖周边的另一个势力:归云庄。 邱白记得很清楚,这归云庄的庄主陆冠英就是陆乘风的儿子,而陆乘风就是黄药师的弟子。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说:“去看看。” “嗯,好!” 黄蓉也没犹豫,答应了邱白的提议。 当即,几人也不犹豫,沿着湖岸朝那庄园走去。 待得几人走近了,便看见庄门前立着一块青石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归云庄。 字迹遒劲,入石三分。 一看便是浸淫书法多年的人所书。 笔画转折处锋芒毕露,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傲之气。 “这.......” 黄蓉看到那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字迹的风格,她太熟悉了。 虽然这个人行笔之时,刻意掩饰过,但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分明就是桃花岛一脉。 庄门前站着两个青衣庄丁,腰悬单刀,站得笔直。 见有人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几位客人,不知来我归云庄有何贵干?” “我们是来拜访故人的。” 邱白还未开口,黄蓉已抢先道:“敢问贵庄主人可是在庄中?” 那庄丁愣了一下,点头道:“在的!” 黄蓉点点头继续问道:“敢问贵庄主姓甚名谁?” 那壮丁闻听此言,眉头一挑,心中不由觉得这群家伙是不是来挑事的? 都来到归云庄了,居然问归云庄的庄主是? 这个问题不是搞笑嘛? 但是他们想到自家庄主的要求,还是抱拳,将自家庄主的名字报了上来。 “我家庄主姓陆,讳上乘下风。” “陆乘风........” 黄蓉听到这个名字,与邱白对视一眼。 陆乘风?这名字她没听说过,但桃花岛的弟子,她确实知道一些。 父亲黄药师曾收过几个弟子,后来因为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九阴真经,一怒之下将余下弟子的脚筋挑断,逐出师门。 那些弟子流落江湖,不知所踪。 但是,那些弟子的名字,似乎都是带着风的。 再加上这和他们桃花岛如出一辙的布局。 莫非这陆乘风…… 她正想着,庄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庄丁。 此人身着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气度从容。 他拱手行礼,正要开口说话。 黄蓉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身形上。 他是坐在滑竿上,被壮丁抬着出来的! “庄主!” 那两个守门的壮丁,见到这人的出现,连忙抱拳行礼,口中高呼。 听到这个名字,黄蓉眉头一挑,皱眉道:“阁下便是陆乘风?” “是的,在下正是陆乘风!” 陆乘风闻言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黄蓉脸上。 只一眼,他的神色便变了。 那张清秀的脸庞,那双灵动的眼睛,那眉宇间透出的几分狡黠。 太像了。 像极了当年在桃花岛上,那个让他又敬又畏的人。 “敢问姑娘……”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黄蓉见陆乘风如此,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便也不拐弯抹角,抱拳道:“桃花岛,黄蓉。” 陆乘风听到这话,顿时浑身一震。 他怔怔地看着黄蓉,眼眶渐渐红了。 片刻之后,他猛地从滑竿上扑下来,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小师妹!”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桃花岛弟子陆乘风,敢问恩师如何?” “你.......” 黄蓉见到这幕,也是有些慌张,连忙上前扶他,却被他避开了。 陆乘风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看着黄蓉那稚嫩的面庞,颤声问道:“小师妹,师父他老人家……可安好?” 第64章 归云庄 “我爹好着呢。” 黄蓉见他如此,心里也有些触动,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嘟嘴嘀咕。 “就是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陆乘风听到这话,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清瘦的脸颊往下淌。 “师父安康便好……安康便好……” 他扑在地上,望着桃花岛的方向,又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极重,额头碰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磕完之后,他的额头上已经青了一片。 邱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惊诧。 这陆乘风被师父挑断脚筋、逐出师门,不但没有怨恨,反而至今仍以桃花岛弟子自居。 这份忠心,倒是难得。 陆乘风磕完头,方才在壮丁的帮助下,站起身来,坐回滑竿上。 他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笑道:“小师妹远道而来,师兄未曾远迎,失礼了。” “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众人迎入庄内。 黄蓉本就好奇,所以也没有客气。 当即几人就跟着陆乘风,缓缓进入庄内。 入庄之后,黄蓉四下打量,愈发确定这归云庄的布局出自桃花岛一脉。 亭台楼阁的方位、假山水池的堆叠、花木竹石的栽种,处处都暗合五行生克之理。 虽然规模远不及桃花岛,材料也多是就地取材,但那份匠心,分明就是桃花岛的路数。 尤其是庄中的几株桃树,栽种的方位极为讲究 东三株,西两株,南四株,北一株,暗合八卦之数。 这绝不是偶然。 “陆师兄。” 黄蓉停下脚步,看向陆乘风,神色认真。 “这归云庄的布局,是你设计的?” “正是。” 陆乘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弟子虽被师父逐出师门,但心中从未忘本。” “当年在桃花岛上,弟子每日跟着师父学习奇门遁甲、五行八卦,那些日子是弟子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光。” 他望着庄中的亭台楼阁,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后来流落江湖,辗转来到太湖,便在此处落脚。” “建造这归云庄时,弟子便依照记忆中的桃花岛格局而造。” “虽不敢说分毫不差,但大体的布局,弟子都还记得。” 他转过头,看向黄蓉,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弟子知道,自己不配再以桃花岛弟子自居。” “但弟子心里,从未忘记师父的教诲。” “这归云庄,便是弟子对桃花岛、对师父的一片心意。” 话说到这里,陆乘风看向黄蓉,苦笑着说:“小师妹,你莫要笑话我。”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没笑话你。”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我爹那个人,脾气古怪,做事绝情。” “但他教出来的弟子,都是好样的。” 陆乘风听到这话,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强笑道:“小师妹可别这么说!” “来,这边请,在下已命人备下宴席,给小师妹和诸位朋友接风洗尘。” “好!” 黄蓉闻言,倒也不客气,笑呵呵的说:“好,那就打搅了!” 宴席设在一处水阁之中。 水阁四面开窗,窗外便是太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窗下种着几丛修竹,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与水声相和,清雅至极。 席上菜肴精致,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做得极为用心。 陆乘风虽是主人,但残疾,不能亲自为客人布菜,只能让儿子陆冠英代劳。 陆冠英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生得英武不凡,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豪气。 他依次给众人斟酒,对黄蓉恭敬有加,对李莫愁和穆念慈亦彬彬有礼。 只是,他的目光在李莫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略带几分好奇。 这个邱白也不知是何许人,身边竟都是这般绝色 李莫愁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 她坐在窗边,窗外的湖光映在她脸上,将她清丽的面容衬得更加动人。 她察觉到陆冠英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别过头去。 陆冠英见状,连忙收回目光,继续斟酒。 席间,陆乘风问起黄蓉何以离家。 黄蓉简略说了,只道与父亲闹了别扭,想出来走走。 陆乘风听罢,叹了口气说:“师父的脾气,弟子是知道的。” “他老人家虽行事古怪,但对小师妹,那是真心疼爱。” “小师妹莫要太过任性,玩够了便早些回去,免得师父担心。” 黄蓉嘻嘻一笑,岔开话题 “陆师兄,你这归云庄建得真好,比我家的桃花岛还好看呢。” “小师妹说笑了。” 陆乘风连忙道:“弟子这点微末道行,哪敢与师父相比。” 黄蓉见他紧张,便不再逗他,转头与李莫愁说话去了。 陆乘风又问起邱白的来历。 邱白只说是游方道士,四处云游。 陆乘风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追问,只是恭敬地敬了几杯酒。 席间,陆乘风说起江南武林的近况。 “这些年,江南武林倒是出了几个厉害人物。” 他放下酒杯,神色凝重的说:“铁掌帮的势力日益壮大,帮主裘千仞武功高强,一手铁掌功夫出神入化” “如今铁掌水上漂的名号震动江湖。” “此人野心不小,四处扩张势力,已吞并了好几个小帮派。” 黄蓉听到“铁掌水上漂”这个名号,撇了撇嘴。 “这名字真难听。” 陆乘风摇摇头,苦笑道:“小师妹,这名字虽难听,但武功确实厉害。” “据说此人的铁掌功夫已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一掌下去,能断金碎石。” “更兼他轻功极高,能在水上行走,故有水上漂之称。” 他顿了顿,又道:“丐帮近来也在整顿。” “洪七公洪老帮主云游四海,行踪不定,帮务由几位长老打理。” “听说他们正在寻找洪老帮主的下落,似乎有什么大事要禀报。” 邱白听到这里,不由笑着摇摇头。 他在君山与洪七公相处数日,知道那位老叫花子闲云野鹤,最不耐烦管帮中事务。 丐帮的人找他,怕是又要费一番周折。 黄蓉点头称是,又问道:“陆师兄,你可知道太湖一带有一个叫陆展元的人?” “陆展元?” 陆乘风想了想,点头道:“此人我知晓。” “他是太湖陆家的子弟,在本地颇有侠名,武艺尚可。” “怎么,邱道长与他有旧?” 第65章 归云庄闲谈 “因为......” 李莫愁看了看邱白,眼珠转了转,笑嘻嘻的说:“邱道长当初救过他啊!” 陆乘风听罢,点头道:“既是故人,明日我派人去请他来庄中一叙便是。” 宴席散后,陆乘风亲自将众人送到客房。 他给邱白安排了一间临湖的独院,给黄蓉三人安排了一座小楼。 小楼两层,楼下是厅堂,楼上是三间卧房,推开窗便能看见太湖。 穆念慈这些日子情绪渐趋平复,只是话少了,常常独自出神。 李莫愁时常陪她说话,有时说说江湖上的趣事,有时说说古墓里的往事。 穆念慈虽然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偶尔也会露出笑容。 黄蓉偶尔也来逗她开心,今日带了糖炒栗子来,明日带了一包松子糖来,后日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盒桂花糕。 穆念慈被她逗得没办法,偶尔也会笑一笑。 那笑容虽淡,却像冬日里的一抹阳光,让人看了心里暖和。 这日傍晚,黄蓉又来了,手里拿着一包糖炒栗子。 她坐在穆念慈床边,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穆姐姐,你尝尝这个,是太湖边的炒货铺子买的,比北方的栗子甜。” 穆念慈接过栗子,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好吃。” “那当然。” 黄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挑的栗子,能不好吃?” 穆念慈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李莫愁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觉得欣慰。 她虽然与穆念慈相识不久,但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她想起自己当初离开古墓时的情形。 那时候她一个人,背着包袱,走在终南山的山道上,又怕又慌。 若不是邱白在山道上等她,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还好有邱道长。 她望向窗外,夕阳正沉入太湖,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 邱白住的院子就在不远处,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那院子里的几丛修竹,和一个坐在竹下的人影。 --- 夜里,邱白独坐庭院中,望着湖心冷月。 月光洒在太湖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远处有渔火点点,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吹动庭中的修竹,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坐在一块太湖石上,背靠着竹子,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想事情。 脚步声传来,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李莫愁悄然走来,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坐下,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望着湖心的月亮。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远处有夜鸟啼叫,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冷而悠长。 过了许久,李莫愁才开口。 “邱道长。” “嗯。” “你说,杨康那个人,他会不会后悔?” 邱白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李莫愁的侧脸显得格外清冷,眉头微微皱着,眼中带着几分思索。 他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 “后悔不后悔,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李莫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是练剑的手。 “我从前在古墓的时候,觉得这世上最坏的人就是王重阳。” “他负了祖师婆婆,害她郁郁而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 “如今我才知道,王重阳那种负心,和杨康这种弑父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邱白,眼中带着几分迷茫。 “邱道长,你说,人心为什么会这么狠?” 邱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太湖上空,将湖面照得一片银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人心这东西,本就难测。” “有的人为了荣华富贵,可以出卖自己的亲生父母。” “有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可以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但也有的人,为了一个承诺,可以守一辈子。”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李莫愁身边的穆念慈,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你义父杨铁心,便是后者。” “他找了妻子十八年,明知道她已经成了王妃,还是要见她一面。” “那一剑刺进他胸口的时候,他说不怪杨康,那是真心话。” “因为在他心里,那是他的儿子,不管那儿子做了什么,他都不忍心怪他。” 穆念慈听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绝不原谅。” “那是你的选择。” 邱白笑笑,点了点头说:“你义父选择了原谅,你选择了不原谅。”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 李莫愁沉默了很久,听到邱白说出这般言语,忽然问:“那邱道长你呢?” “如果是你,你会原谅吗?” “我......” 邱白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站起身来。 “不早了,回去睡吧。” 李莫愁和穆念慈同时抬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片刻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穆念慈却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邱道长。” “嗯?” “谢谢你。” 邱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不全是坏人。”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脚步有些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李莫愁回头看了眼邱白,朝他做了个鬼脸。 邱白看着她俩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下,继续望着湖心的月亮。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太湖的波涛轻轻拍打着湖岸,一下一下,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第66章 再见陆展元 次日午后,归云庄外传来马蹄声。 邱白正在水阁中与陆乘风饮茶,闻声抬头望去,便看见一匹快马从远处驰来。 马上是个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腰悬长剑。 生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展元。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庄丁,大步走进庄来。 步伐矫健,神采奕奕,显然这些年过得不错。 陆乘风迎上前去,两人寒暄了几句。 陆展元目光在周围扫视一遭,朝着陆乘风拱手道:“陆庄主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陆乘风拱手,笑道:“并非老夫相召,是有一位故人要见你。” 说完这话,他侧身露出身后的邱白。 陆展元听到陆乘风的话,初始还有些不解,但是看见在他身后的邱白时,顿时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快步上前,抱拳深深一礼。 “邱道长!原来是您!” 见到邱白此时,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当日终南山下一别,已有年余。” “道长救命之恩,展元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今日得见道长,实乃三生有幸!” “陆兄弟别来无恙。” 邱白看着他,微微点头,抱拳一礼。 年余不见,这陆展元比当初在终南山下时成熟了不少,举止也更加沉稳了。 不过,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托道长的福,一切安好。” 陆展元笑道,又看向一旁的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 他的目光在李莫愁身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移开了。 毕竟,之前在古墓所经历,让他知晓这个邱道长可不是简单的。 所以看到李莫愁,他再也没有多看。 “这几位是……” “我的朋友。” 邱白简单介绍了几句,没有多说。 陆展元连忙行礼,态度恭敬。 互相见礼之后,众人重新落座。 陆展元坐在邱白对面,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感慨道:“当日在终南山,若非道长出手相救,展元怕早已死在沈青刚那贼子的刀下。” “道长大恩,展元无以为报。” “今日道长驾临太湖,无论如何也要让展元尽一尽地主之谊。” 邱白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举手之劳,陆兄弟不必挂怀。” “对道长是举手之劳,对展元却是再造之恩。” 陆展元正色道,又看向陆乘风。 “陆庄主,邱道长是展元的救命恩人,今日可否借贵庄宝地,让展元设宴款待道长和诸位朋友?” “陆贤侄说哪里话。” 陆乘风笑道:“邱道长是小师妹的朋友,便是我归云庄的贵客。” “今晚便在庄中设宴,你我一同作陪便是。” “如此,便是多谢了!” 陆展元闻言大喜,连连道谢。 李莫愁坐在一旁,看着陆展元,眉头微微皱起。 她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邱白提起终南山三个字,她才忽然想起来。 原来是他啊! 那个被沈青刚追杀,逃到古墓附近水潭边的年轻公子。 那时候,她和小龙女都在场。 这人还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如今再见,这人虽然比当初成熟了些,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依然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 陆展元似乎察觉到了李莫愁的目光,转头朝她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位姑娘看着面善,莫非也是终南山故人?” 李莫愁淡淡道:“古墓派,李莫愁。” “原来是李姑娘。” 陆展元抿了抿嘴,对李莫愁的容颜依旧感到惊讶,但是却不会展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这是邱白的女人 不过,他还是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笑道:“当年在水潭边,展元便觉得姑娘气质非凡,原来是古墓派的高徒。” “失敬失敬。” 李莫愁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黄蓉眼珠转了转,凑到李莫愁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人看你的眼神,不大对劲。” 李莫愁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 黄蓉嘻嘻一笑,不再多言。 穆念慈坐在最边上,一直很安静。 她的目光在陆展元身上扫过,便收了回来,继续望着窗外的太湖。 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兴趣,只是在想,义父若还在,此刻也该坐在她身边,跟她讨论着太湖的情况。 可是义父不在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碗,茶汤清澈,映出她的脸。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泪痕,但眼中依然带着淡淡的哀伤。 --- 当夜,归云庄灯火通明。 陆乘风与陆展元一同作陪,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陆展元频频向邱白敬酒,感谢当年救命之恩,又说了些这些年自己在江南的见闻。 他说自己回到归云庄后,潜心练武,武功比当初精进了不少。 又说他这两年常替乡里排解纠纷,薄有侠名。 言辞之间,颇有几分自得。 邱白听着,只是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黄蓉坐在一旁,一边剥栗子一边听着,听到陆展元自夸的地方,便撇撇嘴,凑到李莫愁耳边说几句悄悄话。 李莫愁被她逗得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失礼,只好忍着。 穆念慈依旧安静,她吃得很少,只是偶尔夹一筷子青菜,便放下筷子,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太湖的夜色很美,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她看着那月光,想起义父说过,他年轻时曾在太湖边住过一段日子。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没有遇到义母,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牛家村的地方,还不知道命运会把他推向何方。 陆展元敬完邱白,又敬陆乘风,最后举杯向李莫愁。 “李姑娘,当年在终南山,展元便对古墓派武功心向往之。” “今日有缘再见,展元敬姑娘一杯。” 李莫愁端起茶碗,淡淡道:“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陆展元也不介意,仰头饮尽杯中酒,笑道:“李姑娘性情爽直,展元佩服。” “不知姑娘此番南下,可是有甚要事?” 他放下酒杯,又道:“若有用得着展元的地方,尽管开口。” “本姑娘跟着邱道长四处走。” 李莫愁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陆展元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便转头与陆乘风说话去了。 黄蓉凑到李莫愁耳边,低声道:“这人脸皮真厚。” 李莫愁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她心里在想,当年在终南山下,邱白救了这人,这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如今再见,这人虽然嘴上说着感恩的话,但总让人觉得那感恩里掺杂着别的东西。 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舒服。 宴席散后,陆展元告辞离去。 临走前,他又向邱白深深一礼,说改日再来拜访。 等陆展元走远,黄蓉才哼了一声。 “这人,假得很。” 邱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黄蓉皱眉,没好气说:“他看李姑娘的眼神,跟当初在上都,欧阳克看我的眼神,很像。”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这句话,却让李莫愁和穆念慈都愣了一下。 邱白沉默片刻,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三个字,便让李莫愁心里安定了许多。 她知道,只要有邱白在,那个陆展元翻不起什么浪来。 第67章 黄药师到来 黄昏时分,天边堆积起铅灰色的云层。 太湖之上,烟波浩渺。 远处,归云庄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就在这般的情况中,一艘乌篷船缓缓靠岸。 船尚未停稳,一道青影已从船上飘然而起。 足尖轻点船舷,人已掠过数丈水面,稳稳落在岸上。 青袍如水,玉箫斜插腰间,雨丝落在他身周三尺处便似被无形气墙挡住,衣不沾水。 陆乘风早已率众跪在岸边,声音颤抖。 “师父大驾光临,弟子有失远迎。” 黄药师目光在陆乘风腿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淡然。 “起来吧。” 庄丁们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是自家庄主都如此,必然来头不小。 黄蓉从大厅里跑出来,见到父亲,脚步顿了顿,随即堆起笑脸 “爹,你怎么来啦?”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爹?” 黄药师面色一沉,语气严厉 “离家不告而别,可知我找了你多久?” “若非你陆师兄飞鸽传书,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 “爹你不是也经常离家出走,一走走好几年。” 黄蓉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道:“我这才出来几天嘛。” 黄药师作势欲打,黄蓉嗖地躲到邱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脆生生的 “爹,有外人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黄药师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这才落在邱白身上。 这一看,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眼前这年轻道士,气息沉稳如渊,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以他黄药师的眼力,竟看不透此人深浅。 “这位道长是?” 黄蓉眼珠转转,抢着说:“这是邱道长,救了我好几次呢。” “嘿嘿,他可是跟七公打成平手,七公都夸他厉害。” 黄药师冷哼一声,瞪了眼黄蓉 “老夫的女儿,用得着别人救?”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邱白。 那双眼睛里,审视之意毫不掩饰。 邱白抱拳,不卑不亢,笑着说:“久仰黄岛主。” 看着眼前年轻的黄药师,他想起了在倚天时代,所见到那个已到人生末路的黄药师,二者差距之大,在所多有 话音未落,黄药师骤然一掌拍出。 这一掌毫无预兆,掌风凌厉如刀,直取邱白胸口。 正是桃花岛的劈空掌。 邱白神色不变,右手抬起,轻描淡写地一拂。 掌力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邱白足下纹丝未动,衣袂甚至没有飘起。 黄药师却觉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劲反震回来,掌心微微发麻。 他面色微变,收掌而立。 “好功夫。” 黄药师点了点头,眼中的审视褪去几分,多了几分郑重。 他转身看向陆乘风,抬手道:“备酒。” “是,师父!” 陆乘风连忙应声,亲自去安排。 时间转瞬,夜雨渐密,打在庭院中的芭蕉叶上,簌簌作响。 大厅内灯火通明,酒席列坐。 黄药师居中而坐,黄蓉挨在他身边,难得乖巧。 邱白坐在客位,神色淡然。 李莫愁和穆念慈坐在下首,一个好奇地打量黄药师,一个低垂着眼帘。 酒过三巡,黄药师忽然放下酒杯。 “道长,雨夜无聊,不如过几招?” 邱白看了他一眼,点头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走到庭院中,但见雨水自天幕而降,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庄丁们远远退开,陆乘风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两道身影。 黄药师没有废话,双掌一错,落英神剑掌已然施展开来。 掌影纷飞,如落花缤纷。 夜色中,那双掌翻飞之间,竟似有千百朵桃花飘落,每一朵都藏着凌厉杀机。 邱白本准备以独孤九剑的破掌式,以此来破解落英神剑掌,但是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掌握的重剑无锋 思及此处,当即他以掌作剑,迎上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 他的每一招都简洁到了极致。 不是挡,不是架,而是封。 黄药师的掌影铺天盖地而来,却在邱白身前三尺处尽数消散。 那些看似纷乱的掌影,每一掌的来路都被邱白提前看穿,恰到好处地封住。 正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二十招转瞬即过。 黄药师骤然收手,退后三步。 雨水顺着他的青袍下摆滴落,在地上汇成细流。 他看着邱白,眼中精光闪烁。 “不错。” 他冷冷道,语气依旧高傲,但谁都听得出那两个字里的认可之意。 “难怪蓉儿敢在外面乱跑。” 黄蓉从大厅里探出头来,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爹,你不怪我啦?” 黄药师瞪她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爹,我还想在外面多玩些日子嘛。” 回到厅内,黄蓉拉着父亲的胳膊,撒娇道:“桃花岛闷死了,那些哑仆又不会说话。” 黄药师甩开她的手,语气冷淡 “你娘走得早,我管不了你。” “但你要记住,你是桃花岛的人,别丢了桃花岛的脸。” “知道了,爹爹!” 黄蓉连连点头,心中窃喜。 父亲这是松口了。 黄药师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落在穆念慈身上时,停了停。 “这丫头是?” 黄蓉便将杨铁心之事简略道来。 说到杨铁心被亲子刺死、包惜弱殉情而亡时,穆念慈的眼眶又红了。 黄药师沉默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又是一个痴人。” 他的声音低沉,似有感慨:“世间最苦,莫过于情。”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掠过邱白,似有所指。 邱白神色不变,如古井无波。 老登,我鬼火停你楼下。 夜渐深,雨势渐小。 陆乘风安排众人歇息,将黄药师独住一院,黄蓉住在隔壁。 邱白的房间在东厢,推开窗便能看见太湖。 他正要熄灯,房门被人敲响。 “邱道长。” 是穆念慈的声音。 邱白开门,便看见穆念慈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夜里凉,喝杯茶暖暖身子。”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不敢与邱白对视,只是将茶盏递过来。 邱白接过,道了声谢。 穆念慈站在门口,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邱道长,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答应照顾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说完这话,便转身快步离去。 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邱白端着茶盏,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真想谢谢我,不应该留下来陪我睡觉吗? 第68章 黄药师的邀请 次日清晨,雨后初晴。 太湖之上,烟波浩渺。 昨夜一场细雨洗尽了尘埃,此刻湖光山色如洗过一般明净。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点金鳞。 水鸟掠过波光,留下一串涟漪,又消失在雾霭深处。 空气清新如酿,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归云庄的飞檐翘角上,还挂着昨夜风雨未尽的雨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庄内的太湖石,在被昨夜的雨水浸润后更显嶙峋,石缝间的青苔翠绿欲滴。 黄药师用罢早饭,便要离开。 此行,他本就是来见黄蓉的,见黄蓉无事,他便放心了。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在起身时,微微看了一眼窗外。 那一湖烟雨后的景色,倒有几分桃花岛的韵致。 但,这里终究不是桃花岛。 归云庄的码头上,陆乘风率众跪送。 他的双腿虽已残废多年,但是在仆人的帮助下,跪姿却一丝不苟。 在他的身后是陆冠英和庄中弟子,黑压压跪了一片。 黄药师站在码头,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个弟子他当年逐出师门时,不曾多说过一个字。 如今见他鬓边已生华发,却依旧执礼甚恭。 黄药师看着他,沉默片刻,难得说了一句。 “腿不便,不必跪了。” 语气依旧淡漠,像是随口一提。 陆乘风闻言,眼眶微红,却坚持跪着。 “师父远行,弟子不能随侍左右,已是罪过。” “这一跪,是弟子该当的。” 说着,他伏下身去,额头触地,行了大礼。 黄药师没有再看,径自朝船边走去。 青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脚步不疾不徐。 他的背影清瘦而孤峭,像历经风霜的老梅,纵然立于春风之中,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冷意。 黄蓉跟在父亲身后,难得安静。 她今日换了一身湖绿色的衫子,发间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瞧着比平日素净了许多。 邱白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这丫头虽然嘴上从不饶人,心里却是舍不得父亲的。 临上船前,黄药师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黄蓉脸上,那向来冷峻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柔和,开口叮嘱。 “玩够了就回家,别在外面给我惹事。” 话说得随意,像是一个寻常父亲对贪玩女儿的随口叮嘱。 但邱白注意到,黄药师说这话时,目光在黄蓉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知道啦。” 黄蓉答应得痛快,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可她眼中的狡黠却藏不住,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嘴上认错,尾巴已经翘到了天上。 “哼!” 黄药师岂会看不出,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戳破。 他又看向邱白,眼眸微皱。 黄药师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邱白不是寻常之辈。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宣纸,递了过去。 “这是桃花岛的海图。” “岛上机关重重,按图行船方可入岛。” “多谢!” 邱白见这地图,不由双手接过。 宣纸入手微沉,带着体温。 他展开一角,只见图上以细笔勾勒出岛屿轮廓,暗礁、漩涡、海流皆标注得清清楚楚,更有朱砂小字注明各处机关的开启之法。 这是桃花岛的不传之秘。 但是上面的墨色,也是非常新鲜。 显然,这是昨夜黄老邪自己画的。 邱白将海图郑重收好,纳入怀中,道:“多谢岛主。” 黄药师微微颔首,拱手道:“小友,老夫在岛上恭候。” 黄蓉见邱白接过宣纸,拉了拉他的衣袖,笑着说:“爹,我不是在一路嘛,哪用得着这地图啊!” “哼,我改了机关。” 黄药师看了黄蓉一眼,语气淡然的说。 黄蓉眼睛瞪大,惊呼道:“爹,你真的不要女儿了嘛。” “哼,不要了!” 黄药师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下,轻哼出声。 然后他转身,足尖在岸石上轻轻一点,人已落在船头。 这一下轻描淡写,衣袂未乱。 青袍在晨风中飘动,玉箫斜插腰间。 整个人立于船头,气度超然,仿佛与这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船夫解开缆绳,竹篙在岸石上一点,船便缓缓离岸。 晨风徐来,将船帆鼓得微微隆起。 船越行越远,渐渐驶入太湖烟波之中。 那青色的身影在雾霭中越来越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黄蓉站在岸边,朝着船只用力挥手。 “爹,一路顺风!” 声音在湖面上传出去很远,惊起几只栖息在芦苇丛中的水鸟。 船上没有回应。 只有一缕箫声远远传来。 那箫声清越悠远,不像是从船上传来的,倒像是从云端飘落的。 它在湖面上回荡,与晨雾纠缠,与水波共鸣。 箫声中没有离愁别绪,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孤高与超脱。 “臭老头,就知道吹碧海潮生!” 黄蓉听着听着,眼眶微微红了,但嘴角还挂着笑,低声嘟囔了一句。 邱白站在一旁,望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 箫声渐远,终至不闻。 湖面恢复了宁静,只有水波轻轻拍打着码头。 陆乘风在仆人的搀扶下,走到邱白身边,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邱道长,家师性格古怪,喜怒无常。” “你此去桃花岛做客,还请勿要见怪。” “多谢提醒。” 邱白点头,看了眼走过来的黄蓉,笑着说:“黄岛主是前辈高人,自有气势,并不奇怪。” 陆乘风欲言又止,神色恍惚。 他想起当年自己因师兄师姐的原因,被逐出师门的往事,师父那时的决绝与冷厉。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了也无用。 邱道长既然接下了海图,便是接下了这一场约。 桃花岛之行,终究是要去的。 “小师妹,如今师父已回桃花岛......” 陆乘风见黄蓉到来,在仆人的搀扶下,好奇询问道:“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啊?” “接下来啊......” 听到陆乘风的询问,黄蓉摸着下巴想了想,目光最后却是落在了邱白身上,伸手推了推他。 “邱道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第69章 牛家村 吃过午饭之后,众人登船。 陆乘风还是很照顾小师妹的,给她准备的是一艘宽敞的客船。 有前后两舱,足可容纳十余人。 船上备足了干粮清水,还有几坛上好的绍兴酒。 四个操船的庄丁皆是老行手,水性娴熟,对太湖水域了如指掌。 船行太湖之上,午后的阳光将湖面照得波光粼粼。 昨夜的雨水早已蒸发干净,空气中只剩下湖水特有的清新气息。 远处偶尔有渔船经过,渔歌隐约,与桨声交织。 归云庄的轮廓在船尾渐渐模糊。 那座庄园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翘角掩映在绿树丛中。 船越行越远,它便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湖光山色中的一个淡影,消失在烟波之中。 李莫愁从舱中走出,来到邱白身边。 她在他身旁站定,看着平静的湖面,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你真的要去桃花岛?” “是。” 邱白点头回应,言语简短而确定。 李莫愁又沉默了,湖风将她的发丝吹得有些散乱,她伸手拢了拢,目光望向远处的水天相接之处。 那里有云在堆积,白得像新摘的棉花。 她看着眼前碧波荡漾的水面,忽然转身靠着船舷,望着邱白说:“我也去。” 她的语气坚定,不是商量的语气,也不是请求。 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邱白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 他伸手在李莫愁的肩膀上拍了拍,轻笑着说:“好啊,我们一起。” “嗯嗯!” 李莫愁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翘。 那个弧度很浅,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 但对于她而言,这已经是一种难得的表达。 她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邱白身边,转头望向烟波浩渺的湖面。 湖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那张清丽的脸庞上,目光温柔而坚定。 她站在邱白身边,像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黄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倚在船舱门口,手里把玩着一绺头发。 望着那边的两人,她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淡然的玩味。 她当然看得出,李莫愁对邱白的依赖与日俱增。 那种下意识的趋附,是邱白走到哪里,她的目光便跟到哪里。 邱白说话时,她会微微侧过头去听。 邱白沉默时,她便也沉默地站在一旁。 而穆念慈呢? 黄蓉的目光越过船舱,落在船尾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相比起李莫愁,穆念慈就没那么炽热了,她更加的收敛。 虽然偶尔也会偷望邱白,但是没那么大的勇气。 李莫愁的目光是坦然的,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 穆念慈的目光却是闪躲的,不敢直面的。 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看一眼便匆匆移开。 然后过了许久,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那目光里的东西,黄蓉太熟悉了。 “哎......” 黄蓉手指勾着发丝,抬头望着碧空如洗的蓝天,幽幽叹息。 邱道长啊邱道长,你可真是招姑娘喜欢。 明明是个沉默寡言的道士,穿着朴素的道袍,既不风流倜傥,也不甜言蜜语,却偏偏让这些姑娘一个个往他身边凑。 李莫愁是,穆念慈是,就连她不也是如此吗? “臭道士,坏道士......” 黄蓉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上扬,轻声哼道:“哼,这趟桃花岛之行,怕是有好戏看了。”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有趣。 爹爹总说她爱惹事,可这回惹事的可不是她。 船尾,穆念慈独自立在那里,她望着北方天际。 那里是上都所在的方向。 那里也有一个她恨不能亲手刃之的仇人。 完颜康。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 她的手紧紧攥着船舷,呼吸急促。 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去,她却浑然不觉。 “武功,更为高深的武功.......” 穆念慈轻声念叨着,随即缓缓转头,看向那道身影,轻声说:“我也该好好习武了。” 船头,邱白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湖风吹动他的道袍,衣袂飘飘,猎猎作响。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在这摇晃的船上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望向南方,那是牛家村的方向。 也是他再度起航,此行的第一站。 此行,他的任务便是前往牛家村,给包惜弱和杨铁心立冢。 牛家村立冢之后,便当折返,乘海船出杭州湾,前往桃花岛。 --- 船行数日,由太湖入运河,一路南下。 两岸的景色在前行中,渐渐变了模样。 北方的苍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江南特有的温婉。 白墙黑瓦的村庄点缀在水田间,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轻摇。 随着时间的远去,穆念慈的话比前些日子多了些,但笑容依旧很少。 毕竟,陪着她长大的父亲,就这么死了。 任谁都不会这么快恢复过来的。 她多数时候坐在船舷边,望着北方的天际发呆。 手中握着那杆红缨枪,枪杆上的划痕她用手指一遍遍摩挲,仿佛能从那些痕迹里触碰到父亲留下的温度。 李莫愁有时会陪她坐一会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黄蓉则变着法子逗她开心,今日做一道精致小菜,明日讲一个江湖趣闻。 穆念慈会笑,但那笑容淡淡的,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邱白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来磨平,旁人帮不了,只能等。 这一日,船抵临安府。 临安是大宋的都城,繁华更胜中都。 街道上人来人往,茶楼酒肆鳞次栉比,叫卖声、说书声、丝竹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但众人无心逗留,在临安稍作补给,便继续南行。 牛家村在临安府西南,钱塘江畔。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江边的平地上。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树下有几块青石,被磨得光滑,是村里人乘凉闲聊的地方。 穆念慈站在村口,看着那棵老槐树,眼眶渐渐红了。 “爹说过,他小时候最喜欢在这棵树下听老人讲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他说,等天下太平了,就带我和娘回来住。” “在江边盖一座房子,院子里种满花,娘最喜欢花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老槐树,一动不动。 第70章 前往桃花岛 “穆姐姐,一切都会好的!” 李莫愁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穆念慈看着李莫愁,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却重重的点点头。。 李莫愁见她如此,笑着点点头。 “穆姐姐,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村里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嗯,好!” 穆念慈点头,脸上露出点点笑容。 李莫愁起身,去村里打听杨家的旧事。 只是回来时,她的脸色有些复杂。 牛家村如今情况不对,村里人已经很少有人记得杨家,更惶恐当年那场大事。 如今的牛家村里人,几乎都是后来的。 也就还有些老人,勉强记得十八年前的那桩惨案。 雪夜,金兵,追杀,大火。 郭杨两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只留下两座烧成废墟的空宅子。 “杨家的宅基地还在,一直没人敢盖新房。” 李莫愁回到穆念慈身边,面色凝重,低声道:“村里的老人说,杨家是忠良之后,先祖是抗金名将杨业杨老令公。” 邱白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杨铁心临终前没有来得及说出这个秘密,但他一直背负着先祖的荣光,也背负着家族没落的沉重。 他将杨家的枪法传给了养女穆念慈,将忠义二字刻在骨子里,至死未忘。 众人在村里买了一块地,在一座小山坡上。 从那里可以看见钱塘江,江水东流,浩浩荡荡。 穆念慈亲手挖的坑,一锹一锹,挖得很慢。 她的手磨出了血泡,却不肯让别人帮忙。 李莫愁想接手,被她摇头拒绝。 “这是我能为爹娘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衣冠冢立起来了。 没有尸骨,只有杨铁心生前穿过的旧衣,包惜弱留下的那杆铁枪,还有一幅穆念慈亲手画的画像。 她画技不算好,但画得很用心。 画上的杨铁心和包惜弱并肩而立,男的刚毅,女的温婉,眉眼含笑。 “爹,娘。” 穆念慈看着墓碑,声音沙哑。 “女儿不孝,没能见你们最后一面。” “但女儿发誓,一定要为你们报仇。” “完颜洪烈,完颜康。” “他们欠杨家的血债,女儿一笔一笔都记着。” “总有一天,要他们血债血偿。” 李莫愁站在不远处,看着穆念慈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了古墓,想起了师父,想起了师妹。 她也离开了家,但她知道,只要她想回去,那个家永远在那里等着她。 可穆念慈,已经没有家了。 黄蓉叹了口气,难得没有多说什么。 邱白走到穆念慈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新立的墓碑上。 穆念慈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 “邱道长,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不必谢。” 邱白的声音平静:“你爹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答应了的。” 穆念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以后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以后,你跟着我。” 邱白的回答很简单,没有犹豫,没有解释。 穆念慈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那张总是平静的脸,此刻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 这一夜,穆念慈睡得很沉。 这是自父亲死后,她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次日清晨,众人离开牛家村。 穆念慈在父母坟前最后磕了三个头。 然后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李莫愁挽着穆念慈的手臂,笑着说:“穆姐姐,我们就一起跟着邱道长,由他照顾我们呢!” 穆念慈悄悄看了眼邱白,轻声说:“嗯,好的,我跟着邱道长。” 李莫愁闻言,嘴角挑起,脸上表情很是开心。 “你愿意跟着我们一起,我也放心。” “那你和蓉儿妹妹,以后可得多照顾我啊!” 李莫愁挑眉一笑,开心道:“放心吧,我会的,至于蓉儿嘛.......” 黄蓉似乎也听到这话,走到穆念慈身边,瞪了眼李莫愁,笑着说:“穆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你的。” “那就多谢了!” 穆念慈拥着李莫愁和黄蓉,笑嘻嘻的说。 船缓缓离岸,穆念慈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牛家村。 那座小山坡上,父母的衣冠冢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她没有再哭,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那座山坡消失在视野里。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船头。 邱白正站在那里,望着前方的水路。 她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邱道长。” “嗯?” “谢谢你。” 邱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穆念慈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看着前方的路。 江风吹过,她的发丝轻轻飘动。 她忽然觉得,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 离开牛家村后,船沿运河一路前行。 黄蓉看着邱白摊开的海图,那是她父亲黄药师留下的,研究了一番,抬头道:“从临安到桃花岛,走水路大约要二十日。” “不过,咱们得先出海,再按海图寻岛。” 她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眉头微微皱起。 “我爹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要是咱们去的太晚,他能让咱们在岛外。转三天三夜进不了门。” 李莫愁好奇道:“桃花岛的机关真有那么厉害?” “你去了就知道。” 黄蓉撇撇嘴,眼中却闪过一丝骄傲,自信说:“我爹那人,武功未必天下第一,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天下无人能及。” 船行数日,抵达明州港。 明州是东南沿海的大港,商船云集,桅杆如林。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短打的苦力,有衣着华贵的商人,还有高鼻深目的番商,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味,还有鱼干、香料和桐油混杂的气息。 黄蓉在码头上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一艘愿意出海的大船。 船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海客,姓陈,常年在舟山一带跑船,对这一带的海路了如指掌。 黄蓉将海图给他看了,陈老船主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这地方我知道,舟山外海的一个岛,寻常渔民都不敢靠近。” “暗礁多,水流急,遇上天气不好,十去九不回。” “那你去不去?” “加钱就去。” 黄蓉翻了个白眼,掏出一锭银子拍在他手里。 陈老船主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去去去,这就去。” “几位客官稍候,老汉这就去置办些出海的物事。” 第71章 小莫愁 邱白一行待了三日,大船扬帆出海。 随着船只离开明州港,陆地在三人的视线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海天一线之间。 进入海中,四面都是水,茫茫无际。 只有海鸟偶尔从头顶掠过,发出几声清亮的鸣叫,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 李莫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海。 此刻站在船头,她双手扶着船舷,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海面,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江湖之大,其实难言。 她以前只在古墓待着,对外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遇到邱白,跟着他出来,又只在陆地上行走。 自从下山以来,她以为那就是天下。 如今见到这片海,才知道自己从前有多狭隘。 湿湿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将她的发丝吹得散乱。 她伸手拢了拢,目光却始终望着远方。 那里,水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看着眼前这片无垠大海,她忽然想起了离开古墓那晚。 当时刚刚出古墓,她也是这样站在古墓外头,望着前方未知的路。 那时候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所以那时候,她的心里是又害怕又期待。 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那么远,直到在山道上遇见了邱白。 如今,她依旧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的心有了依靠。 因为她的身边有人在。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邱白。 邱白正站在甲板上,双手背负在身后,望着海面。 海风吹拂,撩动他的道袍,衣袂猎猎作响。 夕阳在他身后沉入海面,将半边天空染成金红色。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可晃眼一看,却又像是一座山,任风浪再大也不会动摇。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心中安宁。 船行海上,数日无事。 这一日,前方海面上忽然起了雾。 这场雾气来得极快,转眼间便将大船笼罩其中。 四面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最为诡异的事,这浓雾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船裹得严严实实。 连船头的灯笼光都透不出去,只能照亮周围三尺之地。 陈老船主见此情况,顿时脸色大变。 他连忙收帆减速,亲自掌舵,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在海上跑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雾。 “这雾不对。” 黄蓉见到这幕,走到船头,眉头紧皱,看着邱白说:“我离开桃花岛的时候,就没有遇到这场雾。” 说完这话,她低头看了看海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浓雾,神色凝重。 雾气流动的方向,看上去似乎毫无规律,时而向东,时而向西,有时甚至原地打转,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若无意外,咱们已经进入桃花岛外围了。” 听到邱白这话,黄蓉顿时眼睛一亮。 她想起了之前在归云庄时,自己父亲跟她说过话,如今是恍然大悟。 “这雾是我爹布下的阵法,专防外人闯入。”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陈老船主,声音清脆而笃定。 “船主,按我说的方向走,千万别偏。” “偏了一分,咱们就得在雾里转到天黑。” “好的,客官你说!” 陈老船主心中惊骇,如今听到黄蓉的话,他是想也不想,连连点头,握舵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毕竟,他跑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如此事情,怎能让他不紧张啊。 他已经做出决定,等这次跑船结束,一定要去龙王庙,给龙王爷他老人家上上香。 黄蓉站在船头,根据海图和雾气的变化,不断发出调整航向的命令。 她时而发出左转,时而右行,时而让船只原地等待片刻。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拿着海图,紧紧盯着雾气的流动,仿佛能从那些混沌的白中看出旁人看不见的纹路。 邱白见她如此,本来准备催动真气,强行以真气破阵的。 但是,见黄蓉如此欢喜,他也就难得动手。 要让黄蓉发动主观能动性嘛。 李莫愁和穆念慈也是见到这幕,此刻站在她身后,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 邱白见两女到来,朝她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黄蓉操作。 他的感知蔓延开来,能察觉到这片浓雾之下隐藏的礁石和暗流,层层叠叠,如同一座水下的迷宫。 若是不按照海图前行,很可能会触礁,或者走到岔路里面。 索性到现在为止,黄蓉所指的路线还是完全没问题的,跟海图几乎一模一样。 约莫船只前行了过了半个时辰。 前方雾气忽然散去,像是有人掀开了一层纱。 一座岛屿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岛不大,形如桃花花瓣,岛上绿树成荫,桃花盛开。 明明已是夏末秋初,岛上的桃花却诡异开得正艳。 粉红的花瓣在海风中飘落,落在沙滩上,落在海面上,铺成一条花瓣铺就的路。 花香被海风送到船上,沁人心脾。 整座岛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如真似幻,美得不似人间。 “这就是桃花岛?” 李莫愁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惊叹。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见惯了清冷幽暗,哪里见过这般仙境。 “嗯,这就是桃花岛!” 黄蓉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中闪着光,很是开心的欢呼。 “我们到家了。” 听到黄蓉这话,邱白笑着摇摇头。 李莫愁闻言,凑上前拉了拉她,轻笑着说:“是你的家到了吧!” “哼,你.......” 黄蓉轻哼一声,眉头一挑,伸出食指戳了戳李莫愁的额头,没好气道:“你难道要跟我分家吗?” “???” 李莫愁闻言,脸上尽是疑惑,有些没反应过来。 穆念慈看着黄蓉如此,眉头皱了下。 可片刻之后,她就明白了。 此时,黄蓉却是捏着李莫愁的脸蛋,那满满的胶原蛋白,捏起来手感甚是舒服。 “喂喂喂,你倒是说话啊,你要跟我分什么家啊?” 李莫愁呲牙,抬手拍开她的手,没好气说:“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黄蓉见李莫愁如此,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李莫愁,你就是个笨蛋!” 李莫愁看着黄蓉,忙然的两手一摊。 她承认,自己真的没有黄蓉聪明。 穆念慈见李莫愁如此,走上前来,看着黄蓉嘿嘿笑着说:“蓉儿妹妹,你是不是说的......” 说话间,她抬手指了指那边站着的邱白。 黄蓉点点头,又捏了把李莫愁。 “你看,穆姐姐都知道,就你个笨蛋不知道!” 李莫愁看到穆念慈的动作,脸上爬上红晕,却咬着牙说:“不行,我才不要跟你分家,我们是一家人。” 黄蓉闻听此言,双手捧着李莫愁那满是胶原蛋白的俏丽脸庞,很是开心。 “这才对嘛,我的小莫愁。” 第72章 桃花岛上 船只靠岸,众人登岛。 刚踏上沙滩,便有四个哑仆迎上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布衣裳,面容木讷,见了黄蓉便躬身行礼,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什么,手势急促而恭敬。 黄蓉也不意外,似乎早就习惯,她点点头问道:“我爹呢?” 哑仆比划了几下,黄蓉点了点头,转头对众人道:“我爹在试剑亭等你们,我们走吧。” 她走在前面带路,众人跟在后面。 不得不说,岛上果然处处机关。 黄蓉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有时是石板上的花纹,有时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有时是一棵树的特定方向。 她走得轻车熟路,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她一边在前面带路,还一边提醒。 “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别错。” “错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莫愁和穆念慈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黄蓉踩过的地方,生怕错了分毫。 邱白倒是神色从容,步伐稳健。 他的感知已经蔓延开来,将周围的机关尽收眼底。 他承认,黄药师在奇门一道上,的确很厉害。 这里的陷阱虽不致命,但是每一处都布置得极为精巧,环环相扣。 若是走错一处,必然回在里面打转。 穿过一片桃花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石亭矗立在海边的悬崖上。 亭中一人独坐,青袍玉箫,正是黄药师。 海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将他的青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朝大海,背对众人,似乎在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 海浪拍击崖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轰隆轰隆,像是大地的心跳。 “爹!” 黄蓉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裙袂在风中飞扬。 黄药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来得还算准时。” 他的语气冷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黄蓉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那是自然,爹说的话,女儿哪敢不听。” “哼!” 黄药师哼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在李莫愁和穆念慈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邱白身上。 “邱道长,别来无恙。” “黄岛主。” 邱白抱拳一礼,不卑不亢。 黄药师站起身来,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邱白。 片刻后,他看着邱白,忽然开口。 “那日在归云庄,你我只过了二十招。” “今日既然来了,便多过几招如何?” 邱白看了他一眼,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爹,我们才到诶!” 黄蓉听到他们刚到,父亲就要跟邱白切磋,有些不满。 邱白闻言,却是笑了笑说:“蓉儿乖,黄岛主难得有兴致,你就别破坏他的兴致嘛。” 黄蓉闻言,撇了撇嘴,却是没再说什么。 黄药师见此,自己那女儿竟然如此听话,倒是有些吃味。 不过,随即他也就没有多想了。 黄药师看着邱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 “来来来,咱们先切磋一二。” 他走出试剑亭,来到悬崖边的空地上。 海风呼啸,吹得他的青袍猎猎作响。 桃花瓣从远处的桃林飘来,在空中打着旋儿,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又很快被风卷走。 “那日我使的是落英神剑掌,今日换一套。” 黄药师双掌一错,摆出一个起手式。 那起手式极为古怪,左掌在上,右掌在下,掌心相对,仿佛环抱着一团无形的气。 “这套掌法,老夫创出之后从未示人。” “今日,便拿你来试试。” 邱白神色不变,淡淡道:“请。” 黄药师身形一动,已到邱白面前。 掌出如风,快如闪电。 这不是落英神剑掌的纷繁变幻,而是另一种路数。 快、狠、准。 每一掌都直取要害,没有半分花哨。 邱白侧身避开,随手一掌拍出,掌力沉稳如山。 两人迅速在悬崖边交起手来。 不过,两人虽然交手,但是却也是留手了。 毕竟,他们这个境界,若真交手,必然是破坏力极强的。 这里是黄药师的自留地,当然舍不得打烂。 黄药师的这套新掌法,果然精妙。 快时如暴风骤雨,一掌接一掌,连绵不绝,掌影漫天;慢时如行云流水,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不是在出掌,而是在推一座山。 但邱白始终不紧不慢,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攻势。 他不抢攻,不退让,只是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任海浪如何拍打,岿然不动。 三十招转瞬即过。 黄药师忽然收手,退后三步。 他看着邱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脸上满是好奇。 “你这是什么武功?”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邱白收功站立,看着对面的黄药师语气淡淡。 黄药师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海风中回荡,惊起远处几只栖息的海鸟。 “好一个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他笑完之后,看着邱白,眼中满是赞赏:“难怪洪七公说你深不可测。” “老夫本以为他夸大其词,如今看来,他说得还轻了。” 他从归云庄离开,便找到洪七公,侧面了解了下交手的情况。 如今看来,这个邱白当真是不假。 邱白抱拳,自谦道:“黄岛主过奖。” “别来那些虚的,进来坐!” 黄药师摆摆手,转身往试剑亭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老夫之前听七公说,你在武学一道上涉足很深,老夫也有些武学上的问题,想请教邱道长。” “请讲!” 邱白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黄蓉,转头看着黄药师,笑着说:“黄岛主但有所问,邱白必不隐瞒。” 黄蓉听到邱白这话,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没想到,邱白竟然这么为自己考虑。 黄药师听到邱白这话,也是难掩开心。 他看邱白的眼神,那是越来越满意。 最开始接到陆乘风飞鸽传书,他知道黄蓉跟着陌生的男人,在江湖上到处游荡。 他心里是非常恼火的,这不是丢人嘛。 如今跟邱白相识,见过脸面,那是真的欣赏。 长得不错就算了,在武学一道上,还走在这么前面。 当真是人间极品啊! 第73章 黄药师的拜托 桃花岛的日子,比邱白想象的要清闲,也要和谐。 黄药师每日清晨在试剑亭练功,掌风箫声交织,与海涛相和。 午后便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或是在桃林中抚箫。 箫声清越悠远,在海风中飘散。 有时高亢入云,有时低沉如诉,听得人心中空落落的。 邱白承认,黄药师的吹箫技艺是真好。 他的吹箫技艺虽然也不错,但是跟黄药师比起来,还是稍逊几分。 黄药师在吹箫之余,还会找邱白探讨武学。 两人在试剑亭中一坐就是半日。 有时是黄药师问,邱白答,一问一答之间,黄药师往往沉吟良久。 有时是邱白说,黄药师若有所思,眉头紧锁,仿佛在推演什么深奥的道理。 “我爹很久没有这样了。” 黄蓉看到这幕,跟邱白说:“自从我娘走后,他很少跟人说这么多话。”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心酸。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莫愁和穆念慈住在桃花林深处的客舍中。 客舍不大,但清幽雅致,推开窗便是满眼桃花。 海风穿过桃林,将花瓣送到窗台上,每日清晨都能在窗台上拾到一小堆。 李莫愁每日依旧早起练剑。 桃花林中有的是空地,她便在那里将玉女剑法一招一式地练,剑光在花瓣雨中穿梭,倒也好看。 这天,她正在练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箫声。 回头一看,黄药师不知何时站在桃树下,手中玉箫横在唇边,吹的是一支她从未听过的曲子。 曲调悠扬,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哀伤,像是思念,又像是追忆。 李莫愁停下剑,静静听着。 一曲终了,黄药师放下玉箫,看着她。 “你的剑法,轻灵有余,沉凝不足。” “林朝英的玉女剑法,本是因情而创。” “心中有情,剑中才有神。” “你练剑时心无旁骛,这是好事,但也少了些东西。” “啊.......” 李莫愁听到黄药师的讲解,顿时愣住了。 不过,黄药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青袍在桃花瓣中飘动,很快消失在桃林深处。 李莫愁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她记得邱白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自己也没怎么想明白,这倒是有些恼火。 可是想着想着,她就摇了摇头。 “算了,问问邱道长吧!” --- 李莫愁没有放下武功,穆念慈也是。 她没有练杨家的枪法,那枪法她早已烂熟于心。 而且,这套枪法没有相应的内功心法,潜力有限 如今,她在练的武功,是邱白教她的一套剑法。 那是邱白在船上时教的,没有名字,只有几招简单的变化。 但就是这几招变化,让她受益匪浅。 让她的发力更顺,变招更快,一招未尽,后招已生。 虽然这剑法没有名字,但是却是邱白结合独孤九剑,以及他会的剑法,去粗去精,形成的几招。 她在客舍后找了一块空地,一招一式地练着。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练累了,便坐在石头上休息,望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她时常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弟弟。 完颜康。 不,是杨康。 说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他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孩子。 可他亲手杀了父亲。 这仇,该不该报? 虽然她的心里坚定的想要报仇,但是一想到他是父亲的唯一血脉,她就有些难受 每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间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啊? 她真的想不明白! 要是爹没有去找那个女人,会不会有另外的结局呢?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父亲一定会去的。 因为那个女人在他心里藏了十八年! 十八年,过去十八年都没有放下。 可想而知,哪怕是没有遇见邱道长他们,父亲肯定也会去的 只是,到时候结局又会怎么样呢? 这些东西,她不敢去想,但是总是在她的脑海里萦绕,让她总会不经意间想起。 想到这里,穆念慈不敢再停下来,再度抓起长剑,演练起剑法来。 “好好练剑,不要去想这些!” “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会更加自由!” --- 这一日傍晚,邱白在试剑亭中与黄药师对坐。 亭外夕阳如血,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的海鸟归巢,鸣叫声在海风中飘散。 海浪拍打着崖壁,声音一阵一阵,像是亘古不变的呼吸。 黄药师放下手中的茶盏,忽然开口。 “邱道长,老夫有一事想问。” “黄岛主请说。” 黄药师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觉得蓉儿如何?” 邱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黄药师也不等他回答,继续道:“那丫头从小没了娘,被老夫惯坏了。” “性子野,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 “老夫一直担心,她这样下去会吃亏。” “但她跟着你的这些日子,老夫看她变了不少。” “懂事了,也知道替别人着想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邱白身上,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里,此刻竟多了几分柔和。 “邱道长,老夫这辈子极少求人。” “但今日,老夫想求你一件事。” “黄岛主请说。” “照顾好蓉儿。” 黄药师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像是把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很久。 “老夫知道,她不会一直待在桃花岛。” “她想去江湖上闯荡,老夫拦不住。” “但老夫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邱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会的。” 黄药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个父亲,终于把最珍视的东西,托付给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好。老夫信你。” 第74章 桃花岛怪人 桃花岛的桃林,与别处不同。 这里的桃树不是成排成行地栽种,而是或三五成丛,或孤零零一株独立。 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株的位置都暗合五行生克之理。 邱白在桃林中漫步,脚步不紧不慢。 他穿着那身青色道袍,衣袂在花瓣雨中轻轻飘动。 桃花瓣从枝头飘落,有的落在他肩上,有的在他眼前打着旋儿,像一只只粉色的蝴蝶。 他看似随意地走着,但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阵法的生门之上。 这条路,若是旁人走,早已被机关困住,或者被阵法引到别处去了。 但邱白走得轻松自在,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 他的感知蔓延开来,将周围的一切尽收心底。 桃树的分布、地形的起伏、风向的变化…… 所有的这些,在常人眼中毫无规律的东西,在他眼中却构成了一张精密的网。 每一棵桃树的位置,每一块石头的摆放,每一条小路的走向,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 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虽早已看透这阵法的玄机,却也不妨碍他欣赏这份巧夺天工的雅致。 桃林深处,溪水潺潺,鸟鸣阵阵,倒有几分与世隔绝的清幽。 邱白看着周遭的桃花树,心中暗暗赞叹。 黄药师在奇门遁甲一道上的造诣,当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座桃林,不只是一片林子,更是一座庞大的阵法。 不懂阵法的人走进来,就算不被机关所伤,也会在里面转得晕头转向,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开得正艳的桃林,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从桃林深处流出来,汇入远处的大海。 溪上有一座小石桥,桥身用青石砌成,上面长满了青苔,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邱白走上石桥,站在桥中央,望着溪水中飘落的桃花瓣。 花瓣顺水漂流,一片一片,粉红的花瓣在清澈的溪水中格外好看。 他正看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一只小鹿在草地上奔跑。 邱白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就这脚步声,不会是别人。 “邱道长!”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是山间的泉水,叮叮咚咚的。 黄蓉从桃林深处跑出来,像一只蝴蝶般轻盈。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桃花,与周围的桃林相映成趣。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只在发间别了一朵小小的桃花,衬得那张清秀的脸庞更加明艳动人。 她跑到邱白身边,微微喘着气,白皙的俏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还挤眉弄眼的。 “邱道长,你猜我在岛上发现了什么?” 邱白转过身,看着她那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不由笑了。 “哦,你发现了什么?” “一个怪人!” 黄蓉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一个被关在山洞里的怪人!” 她说着,伸手拉了拉邱白的袖子,朝桃林深处指了指。 “就在那边,穿过这片桃林,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上次我就是因为偷偷跑去看他,才跟爹爹大吵一架,一气之下离岛出走的。” 她说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满。 “你也知道,我爹那个人,脾气古怪得很,我问他是谁,他什么都不说,还发了好大的火。” 邱白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他拍了拍额头,露出一个“差点把他忘了”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的那个怪人,可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 “对对对,就是他!” 黄蓉连连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邱道长,莫非你认识他?” “认识倒谈不上,听说过。” 邱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说的那个人,叫周伯通,是全真教王重阳的师弟。” “江湖人称老顽童。” “老顽童?” 黄蓉念了一遍这个名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名字倒是贴切,那人确实跟个小孩似的,疯疯癫癫的。” 她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邱道长,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什么?” “爹爹他……为什么要把他关在岛上?” 黄蓉歪着脑袋,眼中满是困惑。 “我爹虽然脾气古怪,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关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十几年啊。” “我问爹爹,他就发火,什么都不说!” 她哼了一声,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满。 “哼,臭爹爹,就知道凶我!” 邱白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沿着小溪往前走。 老顽童周伯通,上次见到他还是在倚天世界的天山铁瓦寺,那时候的他虽已是暮年,但依旧红头花色的,健康的不得了。 当时,他还跟周伯通学习了一门轻功。 爆步。 这么轻功,他如今已经完善了。 黄蓉见他往前走,就连忙跟上去,走在他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等他的回答。 两人走了一阵,邱白在一棵老桃树下停下脚步。 树下有一块青石,被磨得光滑,像是常有人坐的样子。 邱白在青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黄蓉也坐。 黄蓉乖乖坐下,双手撑在石头上,两条腿在石沿下晃来晃去。 她侧头看着邱白,等着他开口。 邱白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伸手从旁边的桃树上折了一小枝桃花,在手中转了两圈。 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有没有想过......” 他忽然开口,看着黄蓉说:“你爹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里十几年?” “啊?” 黄蓉听到这个问题,顿时被问住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一直觉得是爹爹脾气怪,没深想过。” 邱白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脸蛋。 那张小脸软软的,滑滑的,手感极好。 黄蓉被他捏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但没有躲开,只是瞪了他一眼。 “邱道长,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嘛!” 第75章 桃花岛往事 “这件事啊......” 邱白松开手,看着黄蓉正了正神色,缓缓开口说:“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条小溪,缓缓流淌。 “那时候,你爹还年轻,和洪七公、欧阳锋、段智兴、王重阳并称天下五绝。” “他们五人在华山之巅比武论剑,打了七天七夜,最后王重阳技高一筹,夺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 “同时,他也夺得了那部让天下武林中人垂涎三尺的九阴真经。” “这我知道!” 黄蓉点了点头,一脸认可的说。 这些事,她听洪七公提过一些,但并不详细。 “后来呢?” “后来王重阳得了经书,却没有练。” 邱白手中的桃花枝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比划什么。 “他觉得这部经书虽然精妙,但其中有不少邪门歪道的功夫,怕流传出去害人,便想把它毁掉。” “但他又觉得可惜,毕竟是武学瑰宝,毁之可惜。”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啊?” 黄蓉好奇的看着他,满脸不解。 邱白笑着说:“周伯通素来敬重师兄,便答应了下来,带着九阴真经四处躲藏,想要找机会将经书毁掉。” “啊???” “可这事,终究还是被你爹爹知道了。” 邱白说到这里,转头看着黄蓉。 “你爹对九阴真经的兴趣,你应该知道吧?” 黄蓉点了点头,她知道父亲一直想看看那部经书,想从中汲取武学精义,创出更厉害的武功。 “所以你爹就带着你娘,去找周伯通。” “我娘?” 黄蓉听到这里,不由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事还跟她娘有关系。 她只知道她娘冯蘅,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对母亲的印象,只有一幅画像,和父亲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 “对,你娘。” 邱白的声音轻了几分,轻声说:“你娘天资聪颖,有过目不忘之能。” “你爹带着她去找周伯通,名义上是借阅经书,实则是……”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毕竟,冯蘅怎么说也是黄蓉的母亲。 接下来说的任何话,都要考虑黄蓉的想法。 “实则是利用你娘的过目不忘之能,从周伯通那里骗取了九阴真经的下卷。” “骗?” 黄蓉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邱白,满脸好奇的说:“怎么骗的?” “周伯通那个人,你虽然没见过几次,但应该也看出来了。” 邱白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他武功虽高,但心思单纯,像个孩子一样,不懂得防备人。” “你爹和你娘去了之后,你娘跟周伯通说他手里的经书是假的。” “周伯通信了,就把经书拿出来给她看。” “你娘看了一遍,便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回去之后,她将经书的内容默写了出来。” “周伯通后来知道自己被骗,气得暴跳如雷,去找你爹爹理论。” “两人争执之下,便打了起来,你爹爹虽然厉害,却也一时难以制服周伯通,最后只能将他困在桃花岛的山洞里,不许他离开。” 黄蓉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很复杂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邱白继续说:“你爹得了经书的下卷,但因为没有上卷的根基,不敢贸然修炼。” “他本想慢慢寻找上卷,但还没来得及,就出事了。” “什么事?” 黄蓉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你爹有两个弟子,一个叫陈玄风,一个叫梅超风。” 邱白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黄蓉心上。 “他们二人知道师父得了《九阴真经》的下卷,便起了歹心。” “两人偷偷盗走了经书,逃离了桃花岛。” “他们在江湖上被人称为‘黑风双煞’,用经书上的功夫害了不少人。” 黄蓉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些事情,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然后呢?” “然后……” 邱白叹了口气,摇头说:“你爹发现经书被盗,勃然大怒。” “他迁怒于其他弟子,觉得他们没有看好经书,也没有及时发现陈梅二人的叛逃。” “他一怒之下,将所有弟子的脚筋挑断,逐出了师门。” 黄蓉听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 “那些师兄们……” “.......是因为这样才……” 她想起陆乘风那双残废的腿,想起他跪在父亲面前时的恭敬和卑微。 她一直以为师兄们是被仇家所伤,或者是在江湖上受了什么磨难。 原来……原来是被父亲亲手挑断的。 “那……那我娘呢?” 她的声音颤抖着说:“我娘是怎么死的?” 邱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残忍,但黄蓉有权利知道真相。 “你娘身子本来就弱。” 他看着黄蓉的眼睛,缓缓开口。 “为了帮你爹默写经书,她耗费了大量心血。” “后来又怀了你,身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经书后,你爹震怒,你娘觉得是自己当初默写经书才引来了这场祸事,心中愧疚。” “她想帮你爹把经书重新默写出来,但已经记不全了。” “她耗尽心力,勉强默写出一部分,但身体也彻底垮了。” “生下你之后,她便……” 邱白没有再说下去。 但黄蓉已经明白了。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父亲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提都不愿提。 明白为什么师兄们被赶出桃花岛,父亲从不解释。 明白为什么父亲脾气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孤僻。 原来……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藏着这样一段血泪交织的往事。 “那个周伯通……” 黄蓉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他不是无辜的。” “要不是他把经书拿出来给我娘看,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要不是他……我娘就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微微发抖,但她浑然不觉。 邱白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 “蓉儿,这件事没有谁是完全无辜的。” 第76章 对峙黄药师 “周伯通心思单纯,不懂得防备,确实有错。” “但你爹对九阴真经的执念,也是这件事的起因之一。” “陈玄风和梅超风的贪婪,更是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你娘……她是无辜的,但她也是为了帮你爹。” 听到这里,黄蓉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邱白见他如此,伸手将她给揽在怀里。 黄蓉靠在邱白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紧绷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邱白的道袍。 她哽咽着说:“这些年,爹爹他……他一定很痛苦吧?” “我还总是跟他吵架,还偷偷离岛出走,我真是太不懂事了……” “你还小,不知道这些往事,也不能怪你。” 邱白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地说道:“现在,你知道了真相,就该明白你爹爹的苦衷。” 黄蓉点点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邱白。 “邱道长,我想去见见那个周伯通。”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邱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不过,去见周伯通之前,我们得先跟你爹说一声。” 邱白牵起黄蓉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握紧了一些,将掌心的温度传给她。 “走,我们再去见你爹。” “有些事,终究要当面说清楚,有些心结,也该慢慢解开了。” 黄蓉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跟着他走出桃林。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黄药师的书房前。 书房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箫声。 箫声清越悠远,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像是一个人在空旷的天地间独自行走,身边没有一个人,心里没有一件事,只有无尽的海和天。 邱白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急着进去。 黄蓉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不敢往里看。 箫声停了。 黄药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淡而平静。 “进来吧。” 邱白迈步走进书房,黄蓉跟在他身后。 书房不大,三面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 有经史子集,有诗词歌赋,还有各种武学秘籍和奇门遁甲的图谱。 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是个极有条理的人。 黄药师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玉箫,面前放着一盏茶。 茶已经凉了,没有热气。 他没有看两人,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海,碧蓝的海,一望无际。 海面上有几只海鸟在飞,叫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爹……” 黄蓉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涩。 黄药师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看见她红红的眼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问。 他只是将玉箫放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茶。 “什么事?” 邱白上前一步,抱拳一礼。 “黄岛主,我想去见一个人。” 黄药师放下茶盏,看着他,眉头微挑。 “谁?” “周伯通。” 这三个字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药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直直地盯着邱白。 “不行。” 他的回答简短而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邱白没有退缩,也没有急着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地看着黄药师。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父亲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邱白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母亲,想起师兄们,想起那个被关了十几年的周伯通。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强。 “爹,为什么不能见他?” 黄药师的目光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小孩子,别多问。” “我不是小孩子了!” 黄蓉咬着嘴唇,迎着他的目光。 “我都十五了,娘在我这个年纪,都嫁给你了!” 黄药师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儿。 黄蓉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倔强地看着父亲。 “爹,我知道……我知道了一些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娘是怎么死的,知道师兄们为什么被赶走,知道你为什么把那个周伯通关在岛上。” 听到这里,黄药师的脸色变了。 他的目光转向邱白,眼中带着质问。 邱白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说:“是我告诉她的。” “我觉得,她应该知道这些事应。” “你觉得?” 黄药师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意。 “你觉得?你凭什么觉得?” “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何干?” “爹!” 黄蓉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别怪邱道长,是我问他的!” “你要怪就怪我!” 黄药师看着女儿,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来,转过身去,不再看两人。 “你们走吧,我不想说这些。”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疲惫。 逐客令传来,邱白却并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黄药师的背影,缓缓开口。 “黄岛主,我知道你不愿提这些往事。” “但有些事情,不是不提就能过去的。” “你关了周伯通十几年,你的心结解开了吗?” 黄药师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你没有。” 邱白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黄药师心里。 “你关了他十几年,你的痛苦没有少一分,你的愧疚没有少一分,你对你妻子的思念没有少一分。” “你只是把这些痛苦、愧疚、思念,都变成了对周伯通的怨恨。” “你恨他,是因为你不敢恨自己。” 此话一出,黄药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怒火。 “你闭嘴!” 他一掌拍在书案上,书案应声碎裂,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黄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但邱白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黄药师。 “黄岛主,你可以让我闭嘴。” “但你不能让那些往事闭嘴。” “它们一直在你心里,一天都没有离开过。” 黄药师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在发抖,眼中怒火燃烧。 但邱白没有退缩,也没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任凭风浪拍打,岿然不动。 第77章 老黄,你要九阴真经不要? 过了很久,很久。 黄药师的怒火渐渐熄了下去。 他的手不再发抖,眼中的怒火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海。 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他的青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邱白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黄蓉站在邱白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她知道,邱白是在帮父亲。 帮父亲面对那些他一直逃避的东西。 虽然这种方式很直接,很残酷,但有些东西,不这样说不破。 不知过了多久,黄药师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 “你去吧。” “另外……告诉他,他随时可以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两人,继续望着窗外。 那背影,说不出的萧索。 邱白抱拳一礼,没有再多说什么。 “多谢岛主成全。” 他牵起黄蓉的手,转身走出书房。 黄蓉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黄药师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 她转过头,跟着邱白走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两人沿着回廊往前走。 黄蓉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邱白也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陪她慢慢地走。 走了好一会儿,黄蓉忽然停下来。 “邱道长。” “嗯。” “我爹他……真的会让周伯通走吗?” “会的。” 邱白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爹虽然脾气古怪,但他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觉得……我爹会原谅周伯通吗?” 邱白看着前方的桃林,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你爹心里的结,不是周伯通一个人能解开的。” “那谁能解开?” “他自己。” 听到这话,黄蓉不说话了。 她知道邱白说得对,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 别人帮不了,也替不了。 两人穿过桃林,朝岛上囚禁周伯通的山洞走去。 桃林依旧很美,桃花瓣在风中飘落,铺了一地粉红。 但黄蓉已经没有心思欣赏了。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邱白说的那些话,和父亲最后那个萧索的背影。 她紧紧握着邱白的手,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力量。 邱白感觉到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便握得更紧了一些。 “别担心,你爹没那么脆弱。” “他可是东邪黄药师。” 黄蓉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两人走了一会儿,邱白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黄蓉。 “蓉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怎么了?” “我忘了一件事。” 邱白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回走。 黄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邱白的速度很快,迅速来到书房。 黄药师还站在窗前,一动没动,像一尊雕像。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还有什么事?” 邱白走到他身后,抱拳一礼。 “黄岛主,有件事我刚才忘了说。” “什么事?” 邱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黄岛主,我知道你对九阴真经仍有执念。” “若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将全本九阴真经背给你听。” 黄药师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邱白,仿佛要看穿他的虚实。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我说,老黄,你要九阴真经不要?要的话,我立马给你送来。” 邱白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全本的,上下两卷,还有总纲。” “一字不差。” 听到这话,黄药师的瞳孔骤然收缩。 九阴真经。 这部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经书,这部让他失去妻子、失去弟子、将自己困在桃花岛十几年的经书。 对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可以给他? “你怎么会有九阴真经?”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机缘巧合。” 邱白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了笑。 “黄岛主若是想要,我现在就可以背给你听。” 黄药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邱白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但邱白的脸上,只有平静。 没有炫耀,没有得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是简简单单的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黄药师才开口。 “你为什么给我?” 他的声音低沉,问得很认真。 “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将这等宝物给我?” 邱白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海。 海浪依旧拍打着崖壁,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海风灌进来,吹动他的道袍。 “黄岛主。” 他缓缓开口说:“你真的觉得,这一切的悲剧,完全是周伯通造成的吗?” 黄药师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邱白。 邱白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目光平静,却像一面镜子,将黄药师心里那些不愿面对的东西,一一映照出来。 “当年,若非是你对九阴真经的执念,让尊夫人心生忧虑,她又何须冒险去默写经文?” “她知道你想要那部经书,知道你日思夜想,所以她才会想帮你。” “哪怕耗尽自己的心血,她也要帮你。” “因为她爱你。” 黄药师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老树。 “陈玄风与梅超风偷经叛逃,固然是他们心术不正。” 邱白的声音继续,平静而坚定。 “但诱因是什么?” “是你得了经书,是你将经书藏在岛上,是你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你若没有那部经书,他们就算想偷,又有什么可偷的?” 黄药师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你将怒火倾泻于所有弟子,挑断他们的脚筋,将他们逐出师门。” 邱白看着他的手,语气依旧平静。 “这又是谁的决定?” “是你。” “是你黄药师的决定。” “不是周伯通的,不是陈玄风的,不是梅超风的。” “是你自己的。” 第78章 嘴遁 黄药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黄岛主,我不是在指责你。” 邱白话说到这里,知晓火候差不多了,声音慢慢轻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这些事,到底是谁的错。” “或者说,到底有多少人的错。” “你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周伯通身上,把他关了十几年,可你的心结解开了吗?” “你的痛苦少了吗?” “你对夫人的愧疚,对弟子的愧疚,少了吗?” 黄药师紧握拳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是,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个向来孤傲、冷峻、不可一世的东邪黄药师,此刻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随着邱白的声音落下,书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海浪声,能听见风吹过桃林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海鸟的鸣叫。 黄药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邱白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忽然,他想起已经亡故多年的妻子。 想起她温婉的笑脸,想起她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想起她坐在灯下为他默写经书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手也在发抖。 但她没有停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像是在完成一件比生命还重要的事。 他当时劝过她,说不用急,慢慢来。 她说没事,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他没有坚持。 因为他太想要那部经书了。 他太想看看,那部让天下武林中人垂涎三尺的经书,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果……如果他当时坚持让她休息,不让她继续写。 如果他没有那么大的执念,没有那么想要那部经书。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又想起那些弟子。 陆乘风、陈玄风、梅超风、还有其他人。 他们被挑断脚筋时的惨叫,他们被逐出师门时的不甘和委屈,他们跪在码头上求他收回成命时的眼泪。 他当时心中只有怒火,只有被背叛的痛楚,只有对经书被盗的愤怒。 他没有想过,那些弟子是无辜的。 他们又能有什么错呢? 他们只是没有及时发现陈玄风和梅超风的叛逃,没有及时阻止他们盗走经书。 这罪过,真的值得被挑断脚筋、逐出师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发泄的对象。 那些弟子,就成了那个出口。 他把对陈玄风、梅超风的愤怒,对经书被盗的痛心,对妻子身体状况的担忧和愧疚,全都发泄在了他们身上。 对于这件事情,他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 但是邱白的话,却又让他不得不正视。 这些年来,他一直将怨恨指向周伯通,以此作为自己痛苦的出口。 他告诉自己,是周伯通把经书拿出来给冯蘅看,才引来了这一切。 他告诉自己,是周伯通没有守住经书,才让陈玄风和梅超风有机可乘。 他告诉自己,是周伯通…… 很多很多。 一切的一切...... 他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周伯通身上。 这样他就不用面对自己的错,不用面对自己的执念,不用面对自己对妻子的愧疚,不用面对自己对弟子的亏欠。 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关在桃花岛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活在自己的痛苦和怨恨里。 可是…… 邱白的话,却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 他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对的。 那些痛苦,那些愧疚,那些思念,一点都没有少。 这些年来,它们一直在那里,在他心里最深处,一天都没有离开过。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 书案已经被他拍碎了,碎木散了一地。 茶盏的碎片也散落在地上,茶汤已经干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没有看那些碎片,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海。 海依旧是那片海。 碧蓝的,一望无际的。 海鸟依旧在飞,叫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海浪依旧拍打着崖壁,轰隆轰隆,像是亘古不变的呼吸。 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黄蓉在外面等得有些着急,好几次想进来看看,又不敢。 久到邱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终于,黄药师发出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长,很重,像是把这十几年的郁结都吐了出来。 “你说得对。” 黄药师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此刻有些沙哑,低沉。 “那些事,不全是周伯通的错。” “我……也有错。” 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转过身,看着邱白。 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轻松? “九阴真经,我不要了。”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那东西,害了我一辈子。” “我不想再碰它了。” 邱白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黄药师能说出这句话,是真的放下了。 不是放下了对九阴真经的执念,而是放下了那些压在心上十几年的石头。 黄药师走到窗前,又看了一眼那片海。 海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青袍,吹动他鬓边的白发。 “你去吧。”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去见周伯通。” “另外……” 他顿了顿,缓缓道:“告诉他,我答应他的事,做到了。” “现在,他随时可以走。” 邱白抱拳一礼,笑着说:“多谢岛主。” 他转身走出书房,没有再回头。 对于黄药师的心里,邱白其实还是摸得蛮透的。 若是黄药师对那些弟子们没有内疚。 那么,他也不会那么照顾傻姑。 此时,黄蓉还等在回廊上。 她看见邱白出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我爹怎么说?”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邱白牵起她的手。 “走吧,去见周伯通。” 第79章 再见周伯通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的景致渐渐变得幽深,茂密的树林遮挡住了阳光,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穿过桃林,走过一片竹林,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山。 山不高,但很陡,岩石裸露在外面,长满了青苔。 一个幽深的山洞入口,渐渐清晰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山洞入口不算太大,被藤蔓和杂草遮掩着,甚是隐秘。 洞口黑漆漆的,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让人望而生畏。 如果不是黄蓉带路,邱白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个地方。 黄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山洞,深吸一口气,微微摇头。 随后,她转头看向邱白,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就是这里了,周伯通就被关在里面。” “这么多年,除了爹爹偶尔让人送些食物和水进来,就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 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 “我以前偷偷来过几次,跟他聊过天。” “那人虽然疯疯癫癫的,但说话挺有意思的。” “就是……有时候太气人了,说话没边没际的,能把人气死。” 邱白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目光看向眼前的山洞。 他能感受到,山洞里面,有一股先天境界的内力波动。 虽然有些紊乱,却也不容小觑。 若无意外,想必就是周伯通了。 他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往里面看了看。 山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但能感觉到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邱白牵着黄蓉的手,语气温和,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黄蓉点了点头,握紧邱白的手。 山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光线。 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几分淡淡的霉味。 他走在前面,一手牵着黄蓉,一手摸着洞壁,一步步往里面走。 脚下的路不平,有些地方还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的空间便渐渐开阔起来,也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阳光,是火光。 山洞深处,有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将周围照亮。 油灯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鸟窝一样。 脸上满是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很亮,骨碌碌地转着,透着一股孩子般的好奇。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补丁摞补丁,比洪七公还像叫花子。 此刻,他正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两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顽童,我们来看你了。” 黄蓉看到坐在那里的周伯通,笑嘻嘻的开口喊道。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朝洞口看来。 看见黄蓉,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随即他蹦蹦跳跳的来到两人面前,大声嚷嚷。 “小黄蓉!你又来看我啦!” 他的语气疯疯癫癫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瞧那模样,仿佛被困在山洞里十几年,并没有让他变得消沉,反而依旧像个顽童一般。 他走到两人近前,却又忽然脸色一板,装作很是生气的样子。 “啊,黄蓉,你是黄药师的女儿!” 他双手往腰间一插,脸上露出愤愤的表情,指着黄蓉,大声嚷嚷道:“我恨黄老邪!” “他把我关在这里十几年,我要出去,我要找他算账!” “啊???” 黄蓉听到周伯通这话,愕然看着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邱白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开口道:“老顽童,别激动。” “黄岛主已经答应,放你出去了。” “现在,你随时可以离开桃花岛,再也不用被关在这里了。” “什么?” 周伯通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邱白,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说的是真的?黄老邪真的放我出去了?他没有骗我?” “自然是真的。” 邱白轻轻点头,笑道:“我刚刚见过黄岛主,他亲口说的,你随时可以走了。” 周伯通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愤怒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脸上露出笑容,蹦蹦跳跳地在山洞里转了好几圈,大声欢呼道:“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欢呼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跑到邱白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好奇地问道:“小子,你是谁啊?” “为什么黄老邪会听你的话,放我出去?” “我嘛,叫邱白。” 邱白双手抄着,神情闲适,看着周伯通笑着说:“只是一个闲散道士而已。” “道士?” 周伯通听到邱白说自己是道士,他拍了拍自己那破烂的道破,笑着说:“我也是道士,全真教的!” “来来来,咱们都是道士,坐下来聊聊!” 他拉着邱白在地上坐下,好奇问:“你说,黄老邪为什么要放我出去啊!” “黄岛主之所以放你出去,是因为他已经解开了心中的郁结,不再怨恨你了。” “解开郁结?不再怨恨我了?” 周伯通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说:“他为什么要怨恨我?” “我可是被他骗了,把九阴真经给他老婆看了?” “要说怨恨,也该是我怨恨他才对,他把我关在这里十几年!” “周伯通,你不知道,当年我娘亲因为默写九阴真经,思虑过度,难产而死。” 黄蓉看着他茫然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轻声说道:“我爹爹痛失爱妻,又恨弟子叛逃,才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你身上,把你关在这里。” “原来……原来如此。” 周伯通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挠了挠头,喃喃道:“我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不知道,黄老邪的老婆会因为默写经书而死……”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与自责。 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觉得黄药师无缘无故关了他十几年,却从来没有想过,黄药师心中的痛苦。 “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黄蓉抿了抿嘴,轻声说:“当年的事,有我爹爹的执念,有他弟子陈玄风与梅超风的贪婪,也有你自己的单纯。” “如今,我爹爹已经释然了,你也不必再愧疚。” “以后,好好活着,便好。” 【明天阿九请个假,休息一天。】 【今天在老家坐席,遇到本村的老辈子,阿九叫他祖祖。】 【这个祖祖问阿九说小九啊,你啥时候叫祖祖吃你的喜糖啊。】 【阿九说祖祖,阿九等你给阿九说一个呢。】 【祖祖就说要的,明天我带你去看妹儿嘛。】 【阿九一听,诶,这个祖祖可真好,就答应了。】 【今晚这个祖祖却跟阿九退信,说小九啊,祖祖对不起你。对面姑娘说要考虑一下,说你家房子买了,房贷也是你还,她嫁过来房子加不了名字,以后要是有个啥,闹离婚,她什么都拿不到。】 【阿九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阿九一直以为这事,就是抖音上有,现实应该没有这么逆天。】 【但是,阿九就特么遇到了。】 第80章 新左右互搏术 “好好好,还是小黄蓉你懂事!” 周伯通听到黄蓉的话,很是开心的点了点头,脸上的愧疚渐渐消散了一些。 毕竟,人家黄老邪是真死了老婆啊! 如今黄老邪放下,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啊! 他搓了搓手,挑了挑眉看着邱白,笑着说:“既然黄老邪放我出去了,那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话说到这里,周伯通又开心的笑了起来,看着黄蓉说:“小黄蓉,来来来,我给你看我新创的武功!” “新武功?” 黄蓉对武功也挺好奇的,连忙凑上前去,笑着说:“哦,你创出了来什么武功啊?” “嘿嘿......” 周伯通看着黄蓉,嘿嘿笑着说:“小黄蓉啊,你能左手跟右手打架吗?” “啊?” 黄蓉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俏丽的小脸显露出满脸疑惑,不解道:“老顽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周伯通见黄蓉如此,翻了翻白眼,露出几分得意的说:“小黄蓉啊,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聪明啊!” “.......” 黄蓉两手一摊,无奈道:“老顽童,你就说个左手跟右手打架,谁能懂什么意思啊?” “赶紧的,你这武功到底是什么情况?别卖关子了!” “哎呀,你这个小黄蓉!” 周伯通愤愤的指了指黄蓉,然后朝她挥了挥手,嬉笑着说:“你退远点,免得波及到你。” 黄蓉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退后两步,跟邱白并肩站着,好奇说:“邱道长,你觉得老顽童这武功到底是什么啊?” “唔......” 邱白伸手牵着黄蓉的手,目光落在那边的周伯通身上,若有所思。 按照周伯通所言,左手跟右手打架,必然是他那赫赫有名的左右互搏术。 想到这里,邱白轻笑着说:“应该是两只手使用不同的武功吧!” “哎哟,你小子有远见!” 周伯通正在展开架势,却听到邱白的所说的话,指着邱白笑着说:“对,就是两只手使用不同的武功,看好了!” 话音落下,周伯通当即双手展开架势,正如邱白所言那般,两只手使用不同的武功。 不过,邱白看得真切,现在的周伯通施展左右互搏术的时候,双手还不是配合得非常的完美。 就这模样,很显然他还没有完全完善左右互搏术,只是创出来不久。 黄蓉看到周伯通的操作,那好看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疑惑道:“这......” 周伯通一边演练武功,一边笑嘻嘻的说:“小黄蓉啊,我跟你说,我假装这右手是你爹黄老邪,右手是我老顽童。” “我要是哪天想找人打架了,就这样跟你爹打架。” 说话之间,周伯通已经双手拆解数招,停下手来,叉腰看着黄蓉,一脸得意。 “怎么样,我厉害吧?” “对,厉害!” 黄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一关就是十几年。 换作别人,早就疯了。 可他不但没疯,还整天乐呵呵的。 自创这左右手武功,自己跟自己打,自得其乐。 她不知道该佩服他,还是该可怜他。 黄蓉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看着站在那里的周伯通,笑着说:“任你这左右手如何厉害,也不是我邱白哥哥的对手。” “啥?” 周伯通听到这话,抬手搓了搓鼻梁,叉腰走到黄蓉前面,气呼呼的说:“我连你爹都不怕,你说我不是那个什么邱白的对手?他是谁啊?” “诺!” 黄蓉松开邱白的手,往后面退了两步,笑嘻嘻的说:“这就是我邱白哥哥啊!” 周伯通歪着脑袋,看着邱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咦?” 他双手叉腰,来到邱白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看。 “你……你这小子,好厉害啊!” 他的眼中满是惊讶,好像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脸上的兴奋难以掩饰。 “你的武功,比黄老邪还厉害!” 周伯通仔细感受之下,从邱白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威胁,摇头说:“不对不对,比王重阳还厉害!” 他绕着邱白又转了两圈,满脸好奇的说:“你小子到底是谁啊?” 邱白看着他,笑了笑。 “在下邱白。” 周伯通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你刚刚自我介绍过了,你就是个道士......” “等下,你是道士,你还跟......” 话说到这里,周伯通目光在邱白和黄蓉两人身上来回轻巡,还挤眉弄眼的。 那模样,很明显就是在说,你邱白可是道士,怎么可以跟黄蓉在一起啊! 邱白自然是明白他的想法,微微摇头,笑着说:“在下虽然是道士,但是并不是出家人。” “不是出家啊!” 周伯通听到这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朝黄蓉嘿嘿笑着说:“小黄蓉啊,你爹爹会答应吗?” “哼,我爹爹.......” 话刚要出口,黄蓉却是眉头一挑,嘴角微微勾起,呵呵笑着说:“不告诉你,略略略......” 周伯通听到黄蓉这话,一时间有些难受得很,紧跟拉屎拉了半截一样,抓耳挠腮的看着黄蓉。 “小黄蓉,你倒是说啊!” 黄蓉嘴巴一撇,轻哼道:“哼,就不告诉你,谁叫你要当坏人啊!” 周伯通闻言,搓手看着黄蓉,走到她身边,轻轻捶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小黄蓉,你就说嘛。” “我爹爹......” 黄蓉手指勾着一缕发丝,嘴角勾起,眼珠转了转,轻笑着说:“老顽童,要我告诉你也行,不过.......” 黄蓉话说到这里,上前挽着邱白的胳膊,盯着周伯通说:“你得把着左右互搏术传授给我邱白哥哥。” 邱白听到黄蓉这话,不由有些惊讶。 蓉儿还真是个好姑娘啊! “嗨,我还以为啥事呢!” 周伯通听到这话,顿时笑了,挥了挥手说:“原来就这事儿啊,没问题,只要你邱白哥哥学得会。” 说到这里,周伯还朝着黄蓉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 “你要是告诉我,我不但教你邱白哥哥武功,还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第81章 桃花岛的秘密 “哦?” 黄蓉听到周伯通说要带他们去好地方,不由眉头一挑,好奇道:“我从小在桃花岛,还有我不知道的地方,需要你老顽童带我去?” “你从小在这里长大,就意味着你什么都知道吗?” 周伯通很是傲娇的昂起脑袋,嘴巴一撇,没好气说:“我还从小在终南山长大呢,也没说我对终南山什么都知道。” “好好好,你说得对。” 黄蓉两手一摊,对周伯通的话,一时间也没想到反驳的话,遂转移话题。 “赶紧的,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周伯通听到这话,眼睛一瞪,指着黄蓉没好气说:“小黄蓉,你不地道啊,你倒是把答案告诉我啊!” “哦,你说这事儿啊......” 黄蓉抿着嘴唇,眼珠转了转,瞥了眼身边的邱白,见他没什么意见,这才哼哼开口。 “哼,我爹没反对!” “啊?没反对?” 周伯通晃了晃脑袋,看着黄蓉,抓耳挠腮,一脸愕然的说:“不反对,那不就是拒绝吗?” “老顽童,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黄蓉见周伯通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松开挽着邱白胳膊的手,负手走到周伯通面前,嘴角一翘。 “我爹爹那人,脾气虽然古怪,但他既然没有当场拒绝,那就是默认了。” “没有拒绝,就是默认?” 周伯通一听这话,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是什么道理?” “这你就不懂了吧。” 黄蓉双手一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爹那人,要是真不答应,早就一掌拍过来了。” “他没动手,也没说不行,那不就是答应了?” “啊,还能这样?” 周伯通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们桃花岛的人,怎么说话都跟打哑谜似的?” “那是你自己笨。” 黄蓉翻了翻白眼,不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你刚才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好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伯通听到这话,脸上的困惑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小黄蓉,你以为你从小在桃花岛长大,就知道桃花岛所有的地方了?” “那是自然。” 黄蓉眉头一挑,不服气地说:“这岛上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路,我都清清楚楚。” “我爹虽然改了机关,但岛上的地形,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哦?” 周伯通双手往腰上一叉,脸上笑容渐渐变化,得意洋洋地说:“那你可知道,这桃花岛下面是什么?” “桃花岛下面?” 黄蓉愣了一下,皱眉道:“不就是土和石头吗?还能有什么?” “哈哈哈!” 周伯通听到这话,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黄蓉说:“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你这个小黄蓉,平时吹得跟什么似的,结果连自家脚底下藏着好东西都不知道!” “你少得意!” 黄蓉被他笑得脸有些挂不住,气鼓鼓地说:“我从小在地面上长大,哪会知道地底下有什么?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嘿嘿,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找借口。” 周伯通轻哼一声,朝她做了个鬼脸,嬉笑道:“小黄蓉,你这叫坐井观天,知道不?” “你才坐井观天!” 黄蓉气得跺脚,指着他反驳道:“你被关在这洞里十几年,你才是那只青蛙!” “我是青蛙?” 周伯通指着自己的鼻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对对对,我是青蛙,你是小黄蓉,咱俩半斤八两!” 黄蓉被他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邱白,委屈道:“邱白哥哥,你看他!” 邱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人斗嘴,笑着摇了摇头。 他对周伯通说的“好地方”倒是真的起了几分好奇。 这老顽童虽然疯疯癫癫的,但眼光不差。 能让他称为“好地方”的,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如今听周伯通这么一说,看来这地下另有乾坤。 想到这里,他走上前去,伸手在黄蓉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温声道:“蓉儿,别跟老顽童前辈斗嘴了。” “让他带我们去那地方看看,不就知道了?” 黄蓉被他揉着头发,脸上的委屈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周伯通,催促道:“行了行了,算你赢了一回。” “赶紧的,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周伯通见黄蓉服软,更加得意了。 他双手往身后一背,迈着八字步走到邱白面前,朝他挤眉弄眼地说:“小子,我可告诉你,那地方可是好得很。” “对小黄蓉这种武功低的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对你我这种先天境界的人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地方!” 黄蓉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叫对我这种武功低的来说不是好地方?” 她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瞪着周伯通。 “我武功怎么就低了?我可是桃花岛的大小姐,我爹是东邪黄药师!” “你爹厉害是你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伯通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那点功夫,在我面前连三招都走不过,还不是武功低?” “你……” 黄蓉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打不过这老顽童。 她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邱白,委屈巴巴地说:“邱白哥哥,他欺负我。” 邱白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她拉到身边,轻声道:“老顽童前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那地方若真对先天境界才有裨益,你武功不够,确实不宜贸然接触。” 黄蓉嘟着嘴,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也不再争辩了。 她小声嘀咕道:“反正有你在,我怕什么。” 周伯通见她不闹了,嘿嘿一笑,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来来来,跟我走。那地方可深着呢,你们跟紧了,别走岔了。” 邱白牵起黄蓉的手,跟在他身后。 三人穿过周伯通平时活动的区域,往洞穴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洞壁越是狭窄,光线也越来越暗。 周伯通从洞壁上取下一支火把,用火折子点燃,举在手中照亮前路。 火把的光芒在洞壁上跳跃,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有些地方还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通道越来越窄。 到后来,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周伯通将火把递给身后的邱白,自己侧过身子,背靠着岩壁,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邱白接过火把,也侧身跟上。 黄蓉跟在最后面,她身材纤细,倒是不觉得挤。 三人就这样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岩壁冰凉粗糙,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周伯通从通道里钻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第82章 桃花岛下的灵泉 “这里......” 邱白跟着周伯通的脚步走出来,站定身形,举着火把四下打量。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 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数丈之地,更远处便是一片漆黑。 但从声音的回响来判断,这空间的规模绝对不小。 “这……这是什么地方?” 黄蓉最后一个走出来,看着眼前这片黑暗,眼中满是惊讶。 “桃花岛下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空洞?” “嘿嘿,你不知道的地方多着呢。” 周伯通得意地笑了笑,从邱白手中接过火把,走到一旁的岩壁前。 那里插着几个火把架,上面还残留着几支未燃尽的火把。 他将那些火把一一点燃,又取下几支新的,插在周围的岩壁上。 随着一支支火把被点燃,整个空间渐渐亮了起来。 黄蓉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景象,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这……这也太大了吧!” 邱白也看清了这个空间的规模。 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地面出乎意料地平整,像是被人为修整过。 洞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些地方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则露出灰白色的岩层。 整个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穹顶高高拱起,最高处足有三四丈,火把的光芒照不到顶端,只能看见一片深邃的黑暗。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石,但整体来说相当平坦,像是被什么力量碾压过一般。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空间中央的一处泉眼。 那泉眼约莫三尺见方,周围是一圈乳白色的石台,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刻意雕琢过。 石台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而泉眼中涌出的泉水,竟然不是寻常的清澈透明,而是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 那乳白色的泉水,从泉眼中汩汩涌出,却并不溢出石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约束着,只在石台范围内缓缓流转。 泉水表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荧光,如梦似幻。 随着靠近那泉眼,邱白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又像是漂泊的游子看到了故乡的炊烟。 丹田中的九阳真气自行流转起来,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隐隐有破体而出的冲动。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当初在笑傲世界,他第一次进入昆仑洞天时,体内的真气就是这般反应。 那洞天中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天地灵气,对武者修炼大有裨益,尤其是对先天境界以上的高手,更是如此。 后来诸天图鉴将昆仑洞天收纳,化作洞天戒指,那洞天本源也融入了他的洞天世界。 如今在这桃花岛地下,竟然又遇到了类似的所在。 “看到了吧?” 周伯通注意到邱白的表情变化,嘿嘿笑着,指着那泉眼,洋洋得意。 “那就是我说的好地方!” 黄蓉走上前几步,歪着脑袋打量那泉眼,一脸好奇。 “这不就是一眼泉水吗?” “有什么好的?” “就是颜色怪了些,像米汤似的。” “米汤?” 周伯通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黄蓉,你可真是不识货!” “这可是天下罕有的灵泉,你居然说它像米汤?” “灵泉?” 黄蓉皱了皱眉,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什么灵泉?能喝吗?” 周伯通也不解释,只是朝她招了招手,自己率先朝那泉眼走去。 邱白牵着黄蓉的手,也跟了过去。 走到近前,那股灵气波动更加明显了。 邱白能清楚地感觉到,每吸一口气,都有微量的灵气顺着呼吸进入体内,融入经脉之中。 虽然量很少,但那种精纯程度,远超寻常的天地灵气。 周伯通蹲在泉眼边,伸手指着那乳白色的泉水,得意洋洋地说:“小黄蓉,你看好了。” “这泉水可不是寻常的水,里面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天地灵气。” “寻常武者若能在旁边修炼,进境比在外面快上数倍不止。” “若是能饮用炼化,那好处更是不得了。” 黄蓉听得似懂非懂,转头看向邱白。 邱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乳白色的泉水上,沉声道:“老顽童前辈说得没错。” “这是灵泉,对先天高手来说,在此地修炼,比在外面修炼更加快速,而且真气也更为精纯。”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此物对于先天之上的习武之人来说,那就是神药!” “寻常地方的灵气稀薄,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但这灵泉周围,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在此修炼一日,可抵外界数日之功。” “更难得的是,这灵泉中的灵气极为精纯,炼化之后,真气的品质也会随之提升。” 黄蓉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么厉害?” 她探头往泉眼里看了看,见那乳白色的泉水看着倒也诱人,便伸出手去,想要捧一口尝尝。 “别碰!” 周伯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将她拉了回来。 “小黄蓉,你可真够冒失的!” 他没好气地瞪着黄蓉,难得正经起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地方对你这种武功不够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黄蓉被他吓了一跳,缩回手,不服气地说:“不就是泉水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喝一口试试?” 周伯通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这灵泉蕴含着极为强大的能量,先天境界的高手喝了,可以慢慢炼化,增进功力。” “但你这点微末功夫,经脉都还没完全打通,喝下去根本炼化不了。” “到时候,那灵气在你体内横冲直撞,轻则疼得你满地打滚,重则经脉俱断,爆体而亡!” 黄蓉被他这番话吓得脸色微变,但还是有些不相信,转头看向邱白。 邱白点了点头,正色道:“蓉儿,老顽童前辈没有骗你。” “这灵泉确实蕴含着极为强大的能量,你的武功还不够,若是贸然饮用,确实会有危险。” “轻则无法炼化,导致灵气在体内乱窜,不断的……排放气体。” “重则经脉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第83章 吃干抹净 “真的假的……” 黄蓉听到两人这般言语的言语,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周伯通见她不信,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咳咳,小黄蓉啊,你还别不信。”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当初第一次发现这灵泉的时候,还没有到先天境界。” “那时候我也不懂,看这泉水好看,就捧了一口喝。” “结果你猜怎么着?” 黄蓉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先是疼得我在地上打滚。” 周伯通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打滚的动作。 “那灵气在我肚子里横冲直撞,跟一群野马似的,疼得我冷汗直冒,以为自己要死了。” “后来呢?” “后来啊……” 周伯通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后来倒是不疼了,但是……但是……”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一咬牙说了出来。 “但是我不停地放屁,整整放了一天一夜!” “那味道,啧啧,连我自己都受不了。” “要不是被关在这洞里出不去,我早就跳海洗澡了。” 黄蓉听到这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离周伯通远远的,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咦……你好恶心!” “是你非要问的!” 周伯通见她这副嫌弃的模样,顿时不乐意了。 “我好心提醒你,你还嫌弃我?” “早知道就让你喝一口,让你也放一天屁!” “我才不喝!” 黄蓉连忙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躲到邱白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打死我也不喝!”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将黄蓉从身后拉出来,轻声道:“好了,知道厉害就好。” “这灵泉确实是好东西,但也要量力而行。” “等你以后武功高了,自然可以借助它修炼。” “嗯嗯。” 黄蓉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闹了。 周伯通见黄蓉终于消停了,双手往腰上一叉,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怎么样?小黄蓉,你就说我这是不是好地方?” 黄蓉撇了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从小在桃花岛长大,自认为对岛上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没想到脚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地底空间,还有这样一眼神奇的灵泉。 “行行行,算你厉害。” 她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承认了。 “这地方我确实不知道。” “嘿嘿,知道就好!” 周伯通得意地昂起头,像一个得了夸奖的孩子。 “我老顽童虽然被你爹关了十几年,但这十几年我可没闲着。” “这岛上的秘密,我比你清楚多了!” 黄蓉翻了翻白眼,懒得再跟他争辩。 邱白站在灵泉边,目光落在那乳白色的泉水上,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处宝地。 这灵泉蕴含的灵气极为浓郁,若能在旁边修炼,对他巩固大宗师境界、进一步提纯真气大有裨益。 虽然他的九阳真气已经极为精纯,但武道之路,永无止境。 能达到大宗师境界,不代表就不能更进一步。 况且,这灵泉对李莫愁和穆念慈来说,也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她们二人的武功虽然还不够直接饮用灵泉,但在泉边修炼,吸纳逸散出来的灵气,也能让她们的修炼速度大大提升。 尤其是李莫愁,她服用了那么多菩斯曲蛇的蛇胆,经脉比同境界的武者宽阔得多,或许能比黄蓉更早承受这灵泉的能量。 正想着,他识海中的诸天图鉴,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他眉心的金色竖线也亮了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诸天图鉴只在收纳神雕时有过反应,之后便一直沉寂在识海之中。 如今,它竟然主动颤动起来。 邱白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细想,眉心那道金色竖线便骤然亮了起来。 一道金光从他眉心射出,在这地底空间中显得格外耀眼。 周伯通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 黄蓉也愣住了,虽然她见过邱白眉心这道竖线,但从未见过它主动发光。 下一刻,一本古朴的书卷从邱白识海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书卷通体散发着混沌的光芒,书页在虚空中缓缓翻动,却没有任何声响。 正是诸天图鉴。 周伯通看到这本书,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这是什么宝贝?” 他活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从未见过能从人眉心飞出来的书。 诸天图鉴悬浮在半空中,书页翻动之间,一道光柱从书中射出,直直地笼罩住那处灵泉。 那乳白色的泉水在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在邱白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灵泉,正在收纳……】 【收纳成功,正在移植到洞天……】 【移植成功。】 随着提示音落下,那道光柱骤然收敛,诸天图鉴的书页合拢,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飞回邱白的眉心。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处灵泉已经不见了。 原本三尺见方的泉眼,此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土坑。 乳白色的泉水、温润的石台、缭绕的雾气,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有坑底残留的一点湿痕,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眼泉水。 周伯通呆呆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土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哭丧。 “我……我的灵泉呢?”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丢了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我的灵泉怎么没了?” 他扑到那个土坑边,蹲下身子,伸手在坑底摸了摸。 指尖沾到一点湿痕,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是灵泉的气息。 但那灵泉,确确实实不见了。 “呜哇——” 周伯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灵泉啊!” “你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第84章 终于自由了 周伯通跌坐在地上,嚎得撕心裂肺。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她跟着邱白以来,虽然知道他的身上有很多神奇之处,但此刻亲眼看到一本书从眉心飞出来,把一眼灵泉整个收走,还是让她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她转头看向邱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白双手一抄,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周伯通,也是有些无奈。 他也没想到,诸天图鉴会主动收纳这处灵泉。 不过想想也是,诸天图鉴本就有收纳天地灵物的能力。 当初在遇到神雕,它就将神雕给收纳了。 如今遇到这灵泉,自然不会放过。 只是…… 这灵泉毕竟是周伯通发现的,他守了十几年,如今被自己收走,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邱白走上前去,在周伯通身边蹲下。 “老顽童前辈,别哭了。” 周伯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你把我的灵泉还给我!” “我守了十几年,就靠它修炼,你一下子就给我收走了,我……我怎么办啊?” 邱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可你马上就要离开桃花岛了啊!” “对哦,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周伯通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呐呐的说,脸上挂着笑容。 但随即,他又想起灵泉没了,嘴巴一瘪,又要哭。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要我的灵泉……” 邱白见他这副模样,也有些头疼。 这老顽童的心性跟个孩子似的,丢了心爱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哄好的。 黄蓉这时候走了过来,在周伯通身边蹲下。 “老顽童,你别哭了。” 她的声音难得温柔了几分,语气轻松。 “那灵泉虽然没了,但你也不用被关在这里了啊。” “我爹已经答应放你出去了,你可以离开桃花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比这黑漆漆的山洞强多了。” 周伯通听到这话,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黄蓉,眼中还挂着泪花。 “真的?我可以出去了?” “真的。” 黄蓉认真地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爹亲口说的,你随时可以走。” 周伯通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忽然破涕为笑。 “对啊!我可以出去了!” 他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我可以出去了!不用再待在这个破山洞里了!” 他蹦跶了几下,又忽然停下来,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土坑,脸上露出几分不舍。 “可是……还是有点舍不得……”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没了就没了。” “反正我也快出去了,这灵泉也带不走。” 他转头看向邱白,咧嘴一笑。 “小子,你那本书.......” 周伯通看着邱白,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好奇的笑容,斟酌着用词说:“就是从你脑海里出来的那个........” “前辈,你还是别好奇了。” 邱白看着他这副说变就变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是赶紧准备准备,看什么时候离开桃花岛吧。” “好好好!” 周伯通见邱白不想多说,倒也没有多做询问,而是在听完邱白的话后,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你说得对,我得准备离开桃花岛!” 从地底空间出来,三人沿着原路返回。 周伯通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猴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被困了十几年,如今终于能出去,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黄蓉跟在邱白身边,小声问道:“邱白哥哥,你那本书……到底是什么啊?” 邱白看了她一眼,没有隐瞒。 “它是我的一件宝贝。” “可以收纳天地间的灵物。” “收纳灵物?” 黄蓉眨了眨眼,想起刚才那灵泉被收走的场景,恍然大悟。 “所以你把那灵泉收走了?” “嗯。” 邱白点了点头,朝黄蓉压低声音说:“那灵泉被收纳之后,会融入我的洞天世界。” “日后在洞天中修炼,效果比在外面更好。” “洞天世界?” 黄蓉听得眼睛发亮,满脸好奇。 “你还有一个世界?那是什么样的?” 邱白看着黄蓉,反正以后要带她进入洞天世界的,所以也没多做隐瞒。 他想了想,斟酌用词,用黄蓉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天地,里面有山有水,有灵气。” “不过现在还在不算太大。” “好厉害……” 黄蓉眼中满是崇拜之色,拉着他的袖子说:“以后能不能带我进去看看?” 邱白笑了笑,点头道:“等你的武功够了,自然可以。” “太好了!” 黄蓉欢呼一声,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三人回到山洞中周伯通居住的地方,周伯通便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破衣服,一个破蒲团。 他将这些东西塞进一个破包袱里,往肩上一扛,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走走走,快带我出去!” “我一刻都不想在这洞里多待了!” 邱白和黄蓉对视一眼,笑着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通道往外走,很快便来到了洞口。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刺得周伯通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啊……外面的空气,真好啊!” 他在洞里待了十几年,虽然黄药师没有虐待他,吃喝都不缺,但那暗无天日的日子,终究是难熬的。 如今重见天日,他心中的喜悦,旁人难以体会。 黄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上前去,轻声道:“老顽童,你先在岛上住几天,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等我爹心情好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见他?” 周伯通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 “我才不见他!他关了我十几年,我不找他算账就不错了!” “那你不见他也行。” 黄蓉也不勉强,笑着说:“反正你随时可以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还差不多。” 周伯通哼了一声,扛着包袱,大步走出山洞。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他站在桃林中,看着满眼的桃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桃林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鸟雀。 他笑着笑着,忽然又哭了。 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但他脸上却还带着笑。 “我老顽童,终于自由了!” 第85章 我要进去 “我老顽童,终于自由了!” “这老顽童.......” 黄蓉站在洞口,听到他的呐喊声,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说真的,从她小时候知道老顽童,到如今说服父亲让他离开,这期间也是十几年了。 十几年时间,真不是那么容易忍受的。 邱白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望着周伯通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让他发泄一下吧。” “嗯。” 黄蓉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邱白哥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爹解开了心结。” 她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满是柔情。 “要不是你,我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放周伯通出来。” “他也不会面对那些往事。” 邱白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爹心里的结,是他自己解开的。” “我只是帮他说了一些,他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黄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口,紧紧抱住了他。 --- 傍晚时分,邱白回到客舍。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李莫愁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神情专注,连邱白走近都没有察觉。 邱白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去,发现她在地上画的是玉女剑法的招式图谱。 一招一式,画得极为认真。 “这招小园艺菊,手腕转得还是太快了。” 他忽然开口,指着其中一招说道。 李莫愁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的紧张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欢喜。 “邱道长,你回来啦!” 她放下树枝,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 “你和蓉儿去了哪里?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去见了个人。” 邱白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李莫愁乖乖坐下,好奇地问:“什么人?” “周伯通,王重阳的师弟。” “王重阳的师弟?” 李莫愁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她对王重阳没什么好感,连带着对他的师弟也没什么兴趣。 “他怎么会在这里?” “被黄岛主关在岛上十几年。” 邱白简单解释了几句,没有细说那些往事。 李莫愁也没有多问,她对别人的恩怨情仇不太关心。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邱道长,你身上的气息……” 她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邱白,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好像跟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了。” 邱白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她的感知这么敏锐。 “哪里不一样?” 李莫愁想了想,斟酌着说:“更……更沉了?” “像是潭水,表面平静,但底下更深了。”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今日在岛下发现了一处灵泉,吸纳了一些灵气,真气有所精进。” “灵泉?” 李莫愁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邱白便将灵泉的事简单说了,也说了那灵泉对修炼的裨益。 李莫愁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向往。 “那……我能去看看吗?” “灵泉已经被我收了。” 邱白摇了摇头,见她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又道:“不过,那灵泉已经在我的洞天中,日后你可以进入洞天修炼。” “真的?” 李莫愁眼睛又亮了起来,她没有问其他的问题,脸上满是期待的看着邱白。 “我什么时候能进去?” “等你武功再进一步。” 邱白对李莫愁的反应,也是颇为惊讶,他已经准备好,将跟黄蓉的解释,在跟她说一遍。 没想到,李莫愁竟然什么都没有闻。 他对李莫愁的懂事,实在是满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你还不到进去的时候,别着急。” “哦……” 李莫愁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我一定好好练功,早日进去!” “嗯。” 邱白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院门处传来脚步声。 两人转头望去,就看见穆念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米饭,还冒着热气。 她看见邱白和李莫愁坐在一起,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走上前来,将托盘放在石桌上。 “邱道长,你还没吃饭吧?我做了几个菜,你尝尝。” 她的声音轻柔,目光却不敢与邱白对视,只是低着头,将碗筷摆好。 邱白看着桌上的菜,心中微微一暖。 这些日子,穆念慈虽然话不多,但总是在细微处照顾着他。 有时是一壶热茶,有时是一碟小菜,有时是洗净叠好的衣物。 她从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做。 “多谢穆姑娘。” 邱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菜的味道不错,清淡爽口,看得出是用心做的。 “好吃吗?” 穆念慈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好吃。” 邱白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穆念慈见他吃得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像冬日里的一抹阳光,让人看了心里暖和。 李莫愁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她拉了拉穆念慈的袖子,笑着说:“穆姐姐,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 穆念慈摇了摇头,却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静静地看着邱白吃饭。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莫愁托着下巴,看着邱白吃饭的样子,忽然开口。 “邱道长,你说那灵泉能让人修炼更快,那我和穆姐姐能不能在桃花岛上多住些日子?” “这里环境好,又安静,正适合练功。” 邱白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倒是会找理由。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桃花岛确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远离江湖纷争,灵气也比外界浓郁。 “等黄岛主同意再说。” 他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李莫愁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睛顿时亮了。 “那我明天就去求黄岛主!” 邱白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穆念慈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她虽然不像李莫愁那样痴迷武功,但她也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为父母报仇。 才能……不拖累邱道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却布满了练剑磨出的茧子。 她握紧拳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好好练功。 一定要变得更强。 第86章 老黄的信任 次日清晨,邱白照例早起。 若是在他没穿越的时候,这个时候还在睡懒觉呢。 毕竟,每天玩手机,基本上都得凌晨才睡觉,早上哪里起得来。 在这些世界混了那么多年,早就没有了熬夜的习惯,如今也是早睡早起。 推开房门,邱白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青袍身影。 黄药师负手而立,面朝大海,背对着他。 晨风吹动他的青袍,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邱白看得出,那挺拔之下,藏着几分疲惫。 瞧着模样,昨夜他恐怕是一夜未眠。 “黄岛主。” 邱白走上前去,抱拳一礼。 黄药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那老顽童,出来了?” “出来了。” 邱白点了点头。 “他高兴得很,在桃林里又哭又笑,折腾了大半夜。”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他被关了十几年,如今重获自由,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他高兴的不是自由,而是终于可以离开桃花岛,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地方。”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于两人的恩怨,他很清楚,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听着就好。 黄药师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少了往日的冷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你昨日说的那些话,老夫想了一夜。”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得对。” “那些事,不全是周伯通的错。” “老夫……也有错。”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涩,像是每一个字都很难说出口。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黄药师能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如今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已经是极大的突破。 黄药师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老夫想了一夜,想通了很多事。” “当年阿蘅为了帮老夫默写经书,耗尽心力,最后难产而死。” “老夫一直恨周伯通,恨他当初为什么不把经书给我,导致阿蘅........” “但老夫从来没有想过,若不是老夫对九阴真经的执念,阿蘅又怎会去冒这个险?” 话说到这个里,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是老夫……害死了她。” 邱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黄岛主,尊夫人是为了帮你,才去默写经书的。” “她爱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 “这是情。” 黄药师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修长有力,能吹奏出天下无双的箫曲,能使出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落英神剑掌。 但这双手,却没能留住他最爱的女人。 “情……” 他喃喃念着这个字,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是啊,阿蘅她……是因为情,才愿意为我做那些事。” “可我……我却辜负了她的情。” “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邱白看着他,缓缓说道:“黄岛主,尊夫人虽然走了,但她的情还在。” “蓉儿就是她留给你最珍贵的礼物。” “你若一直沉浸在自责和悔恨中,便是辜负了她的情。” “她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般模样。” 黄药师听到这话,沉默了许久。 海风吹过,吹动他的青袍,吹动他鬓边的白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释然。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 “阿蘅不希望看到我这样。” “她希望我好好的,希望蓉儿好好的。”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海面。 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海鸟在空中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这些年,老夫把自己关在岛上,不与外界往来。” “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那些往事。” “可那些事,从来没有离开过。” “它们一直在老夫心里,一天都没有离开过。” 他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感慨。 “如今想来,真是愚蠢。”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有些话,不需要回应。 有些情绪,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过了许久,黄药师才转过身来。 他看着邱白,眼中带着几分感激。 “邱道长,多谢你。” “若非你那番话,老夫恐怕一辈子都想不通。” 邱白摇了摇头,抱拳道:“黄岛主客气了。” “贫道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实话……” 黄药师苦笑一声,摇头说:“这世上,肯对老夫说实话的人,太少了。” “他们都怕老夫,不敢说。” “只有你,敢说。”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蓉儿那丫头,也敢说。” “她跟她娘一样,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 说起女儿,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柔和。 邱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黄药师对黄蓉的爱,从未少过。 只是他不懂得如何表达,只能用严厉和冷漠来掩饰。 如今他解开了心结,对女儿的那份爱,终于能坦然地流露出来了。 “邱道长,老夫有一事相求。” 黄药师忽然开口,语气郑重。 “黄岛主请说。” “照顾好蓉儿。” 黄药师看着他,眼中满是恳切。 “老夫知道,她不会一直待在桃花岛。” “她想去江湖上闯荡,老夫拦不住。” “但老夫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邱白点了点头,正色道:“黄岛主放心,贫道定会护蓉儿周全。” “好。” 黄药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老夫信你。” 他转过身,朝桃林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那老顽童若是想走,随时可以走。” “老夫不会再拦他。” “另外……” 他顿了顿,缓缓道:“替老夫跟他说一声,这些年,委屈他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青袍在晨风中飘动,很快消失在桃林深处。 邱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位东邪黄药师,终于放下了。 第87章 老顽童授功 邱白回到客舍,便看见黄蓉正拉着李莫愁和穆念慈在院中说话。 三个姑娘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 晨光透过桃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黄蓉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明艳动人。 她正说着什么,眉飞色舞的,两只手还不停地比划着。 李莫愁托着下巴,听得入神。 穆念慈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见邱白回来,黄蓉连忙站起来,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 “邱白哥哥,我爹找你说了什么?” 邱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黄蓉听到这话,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我爹他……真这么说?” “嗯。” 邱白点了点头。 “他还说,那老顽童若是想走,随时可以走,他不会拦着。” “还让我替他跟老顽童说一声,这些年,委屈他了。” 黄蓉听到这里,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我爹他……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 邱白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黄蓉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父亲能说出这些话,有多么不容易。 那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肯承认自己的错了。 “邱白哥哥,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满是感激。 “要不是你,我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放下。” 邱白摇了摇头,轻声道:“是你爹自己想通的。” “我只是帮他说了一些,他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黄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口,紧紧抱住了他。 李莫愁和穆念慈坐在石桌旁,看着这一幕。 李莫愁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穆念慈则低下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茶有些苦,苦得她心里发涩。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院中飘落的桃花瓣。 花瓣在晨风中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里,落在她的肩头。 她伸手拈起一片,放在掌心,轻轻叹了口气。 --- 午后,邱白在桃林中找到周伯通。 这老顽童正蹲在一棵桃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是黄蓉让人送来的。 头发也洗过了,虽然还是有些乱,但比昨天那副乞丐模样强多了。 “老顽童前辈。” 邱白走上前去,在他身边蹲下。 周伯通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小子,你来啦!” 他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兴致勃勃地说:“我正想着去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 “教你武功啊!” 周伯通理所当然地说。 “昨日小黄蓉不是说了吗?让我把那左右互搏术教给你。” “我老顽童说话算话,答应了的事,绝不反悔!” 邱白笑了笑,点头道:“那便多谢前辈了。” “谢什么谢!” 周伯通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我最烦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来来来,咱们这就开始!” 他站起身来,走到一块空地上,双手往腰上一叉。 “这左右互搏术啊,说来也简单。” “就是让你的左手和右手各自为政,各使各的武功。” “左手使一套剑法,右手使一套掌法,互不干扰,互相配合。” “这样一来,你就等于两个人打一个人,自然大占便宜。” 他说着,双手一错,左手使出全真剑法,右手使出一套掌法。 剑法凌厉,掌法刚猛,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却丝毫不显杂乱。 反而相得益彰,威力倍增。 邱白看得仔细,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周伯通使了一遍,收势而立,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邱白点了点头。 “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就试试。” 周伯通往旁边一站,双手抱胸,等着看他出丑。 邱白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周伯通刚才的动作回放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双手缓缓抬起。 左手施展华山剑法,右手施展大伏魔拳。 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在他手中同时施展开来。 剑法轻灵飘逸,拳法刚猛霸道。 虽然配合得还不够完美,但已经初步有了左右互搏的雏形。 周伯通看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怎么一学就会?” 他指着邱白,满脸不可置信。 “我当年创出这套武功,可是花了好几年!” “你怎么一下子就学会了?” 邱白收势而立,笑了笑,只说:“前辈教得好。” 拥有【先天圣体】的加持,邱白对任何武功都是一学就会,根本就不存在学不会的情况。 “少拍马屁!” 周伯通翻了翻白眼,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当年我师兄王重阳已经够厉害了,但跟你比起来,还差了一截。” 话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看着邱白皱眉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练的。” 邱白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想当初,刚刚穿越过来,自己还是个身体都不协调的萌新,还不是学会了武功。 【先天圣体】的强悍,那是修仙都能做到王道的存在,更何况武侠世界呢。 周伯通又让他试了几遍,每一遍都有明显的进步。 到第五遍的时候,邱白的左右互搏术已经使得有模有样了。 左手剑法,右手拳法,互不干扰,配合默契。 周伯通看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不错不错,你小子果然是个天才。” “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全掌握了。” 对于邱白那强悍的习武天赋,他是真的感到震撼。 之前一看到邱白收纳灵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如今看到他的习武天赋也是这般好。 这让周伯通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顿了顿,看着邱白,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你小子武功这么高,不如咱们打一场?” “我被关了十几年,手痒得很!” 第88章 黄老邪放手 “好。” 迎着周伯通期待的目光,邱白笑着点了点头。 周伯通听到邱白答应,也很是开心的笑了起来,身形豁然拉开来,看着邱白。 “好样的,不过咱们可得收着点。” 邱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即,两人便在桃林中交起手来。 不得不说,周伯通武功确实不弱。 全真派的武功在他手中使出来,威力远胜寻常弟子。 尤其是他的空明拳,拳法空灵飘忽,虚实难测,让人防不胜防。 但邱白的武功更胜一筹。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大宗师境界,放眼天下,能与他匹敌的人屈指可数。 周伯通虽然也是先天境界,但与他相比,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不过邱白没有全力出手,只是以先天境界的实力与他过招。 两人在桃林中你来我往,拳掌相交,劲风四溢。 桃花瓣被劲风卷起,在空中飞舞,像一场粉色的雪。 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周伯通忽然收手,跳开几步。 “不打了不打了!” 他摆摆手,一脸郁闷的看着邱白,没好气说:“你小子根本没用全力,打着没意思!” 邱白收势而立,笑了笑。 “前辈武功高强,晚辈佩服。” “少来这套!” 周伯通翻了翻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生闷气。 “我被关在这里十几年,每天苦练武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你这个怪物,真是气死我了!” 邱白在他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递了过去,笑呵呵的说:“前辈,尝尝,这可是好酒啊!” 周伯稍显疑惑的看着他,随后伸手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顿时亮了。 “好东西!” 他连忙将瓷瓶塞进怀里,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算你小子有良心!” 邱白笑了笑,又开口道:“前辈,黄岛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周伯通警惕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说,这些年,委屈你了。” 周伯通听到这话,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嘟囔了一句。 “他……他真这么说?” “嗯。” 邱白点了点头,神情还是颇为端重。 毕竟,这的确是黄老邪亲自说的。 周伯通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鼻音,像是在忍着什么。 “不过,就算他这么说,我也不会原谅他!” “他关了我十几年,这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邱白。 那背影,有些倔强,又有些落寞。 邱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周伯通心里其实已经原谅黄药师了。 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毕竟,他们这些老家伙,都是那种脾气乖张的。 他们没有人会轻易认错! 王重阳和林朝英不就是典型的这样嘛。 --- 三日后,周伯通决定离开桃花岛。 他来的时候是被黄药师困住的,走的时候却是自己选择的。 黄蓉让人给他准备了一艘小船,船上备足了干粮清水。 还给他准备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银两。 周伯通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小船,脸上满是兴奋。 “终于可以出去了!” 他搓着手,像个即将去春游的孩子,脸上露出畅想。 “我要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把这些年错过的都补回来!”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老顽童,你出去之后可别惹事。” “你武功虽然高,但这江湖上能人异士多着呢。” “要是遇到打不过的,可没人救你。” “哼,我才不怕!” 周伯通双手叉腰,一脸不屑,很是骄傲的说:“我老顽童的武功,天下少有敌手!”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却又撇了撇嘴,很是无奈。 “除了你这个怪物哥哥,我还没遇到过对手呢!” 他说着,朝邱白挤了挤眼。 邱白笑了笑,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朝着周伯通递了过去。 周伯看到邱白递过去的瓶子,顿时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就伸手接了过来。 他将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眉开眼笑。 “好好好,还是你小子懂事!” 说完这话,他将瓶子塞进怀里,又看向黄蓉。 “小黄蓉,我走啦!” “你可得想我啊!” “谁想你!” 黄蓉撇了撇嘴,但眼眶却有些发红。 虽然这老顽童疯疯癫癫的,说话也没个正经,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 如今他要走,心里自然有些不舍。 周伯通嘿嘿一笑,又看向邱白。 “小子,你什么时候离开桃花岛?” 邱白想了想,说道:“再过些日子。” “等蓉儿和她爹多相处几日,我们再走。” “好!” 周伯通点了点头,朝着邱白几人挥了挥手。 “那咱们江湖再见!” 他说完,纵身一跃,跳上小船。 船夫解开缆绳,竹篙在岸石上一点,船便缓缓离岸。 周伯通站在船头,朝岸上挥手。 “小黄蓉,邱白小子,后会有期!”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飘散,越来越远。 黄蓉站在码头上,用力挥手。 “老顽童,一路顺风!” 小船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烟波浩渺的海面上。 只有周伯通那疯疯癫癫的笑声,还在海风中隐隐回荡。 黄蓉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 邱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会的。” “江湖虽大,但有缘自会相见。” 黄蓉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 周伯通走后,桃花岛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黄药师每日清晨依旧在试剑亭练功,但箫声中少了往日的寂寥,多了几分释然。 他偶尔会找邱白探讨武学,两人在试剑亭中一坐就是半日。 有时是黄药师问,邱白答。 有时是邱白说,黄药师若有所思。 黄蓉每日陪在父亲身边,陪他说话,陪他吃饭,陪他在桃林中散步。 父女俩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融洽。 黄药师虽然嘴上不说,但眼中对女儿的疼爱,谁都看得出来。 李莫愁每日依旧早起练剑。 自从知道邱白体内的洞天世界可以加速修炼后,她练功更加刻苦了。 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深夜。 邱白偶尔会指点她几句,每次指点都让她受益匪浅。 穆念慈也在练功。 她练的是邱白教她的那套剑法,没有名字,只有几招简单的变化。 但这几招变化,却让她的剑法脱胎换骨。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板一眼地使出每一招,而是学会了随机应变。 一招未尽,后招已生。 虽然还达不到邱白所说的“让剑带着你走”的境界,但已经初窥门径。 邱白每日除了与黄药师探讨武学、指点李莫愁和穆念慈武功外,便是进入洞天世界修炼。 那处灵泉被诸天图鉴收纳后,融入了洞天世界,化作一眼泉眼,汩汩涌出乳白色的泉水。 洞天世界中的灵气浓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在泉边修炼,九阳真气每运转一个周天,都比在外界修炼精纯一分。 虽然修为境界没有突破,但真气的品质却在不断提升。 这种提升,短期内看不出什么效果,但长远来看,对武道之路大有裨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 转眼间,又是半个月。 这一日傍晚,邱白和黄蓉坐在试剑亭中,望着海面上的落日。 夕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海鸟归巢,鸣叫声在海风中飘散。 黄蓉靠在邱白肩上,忽然开口。 “邱白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邱白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在岛上待腻了?” “不是待腻了。” 黄蓉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觉得,该出去走走了。” “我爹现在心情好多了,我也不用一直陪着他。” “而且……”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我也想出去闯荡闯荡,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邱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再待几日,等月底就走。” “好!” 黄蓉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 月底,邱白向黄药师辞行。 试剑亭中,两人对坐。 海风吹过,带来桃花的香气。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邱白望着碧波如洗的海面,轻笑着回答说:“届时岛主可别舍不得蓉儿啊!” 黄药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蓉儿那丫头,就拜托你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却带着几分不舍。 邱白点了点头,正色道:“黄岛主放心,贫道定会护蓉儿周全。” “好。” 黄药师放下茶盏,看着他。 “老夫信你。”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明日走的时候,不必来向老夫辞行了。” “老夫不喜欢送别。” 邱白知道他的脾气,点了点头。 “好。” 黄药师站起身来,走到亭边,望着远处的海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邱道长。” 他忽然开口,却没有回头。 “多谢你。”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黄药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海面。 海风吹动他的青袍,猎猎作响。 那背影,不再萧索,而是多了几分释然和从容。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码头上,一艘大船已经等候多时。 船主还是上次那位陈老船主,他收了黄蓉双倍的船资,乐得合不拢嘴。 邱白带着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登上船。 船夫解开缆绳,升起船帆,大船缓缓离岸。 黄蓉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桃花岛。 晨雾中的桃花岛,像一朵粉色的花瓣,漂浮在海面上。 岛上的桃林、试剑亭、藏书阁,一点点变小,一点点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消失在晨雾之中。 她看了很久,直到桃花岛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邱白走到她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舍不得?” 黄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 她抓着船舷,望着桃花岛的方向。 “以前我总觉得桃花岛太小,太闷,总想往外跑。” “可真的要走了,又有些舍不得。” 邱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黄蓉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邱白哥哥,你说我爹一个人留在岛上,会不会孤单?” “会。” 邱白没有骗她,笑着说:“但他已经习惯了。” “而且,他还有那些回忆陪着他。”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他还有回忆。”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的海面。 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海鸟在空中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算了,不想这些了。” 她甩了甩头,脸上又露出笑容。 “既然出来了,就好好闯荡一番!” “等以后想家了,再回去看他。” 邱白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 --- 船行海上,一路顺风。 穆念慈站在船头,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眼中满是兴奋。 “这次出来,我一定要好好练功!” 她握着剑柄,信心满满的说:“等下次见到那个完颜康,我一定要亲手打败他!” 黄蓉走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你呀,就知道练功。” “江湖上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光练功多没意思。” “那你说,什么有意思?” 穆念慈不服气地看着她,咬着牙说:“可是我要报仇啊!” “你呀你,那是你爹,也是完颜康的爹,你怎么动手,都是两边不是人。” 黄蓉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还不如别想那些,跟着我们一起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好看的风景,听好听的故事……” “还有……” 她眼珠转了转,凑到穆念慈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穆念慈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推开她。 “你……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 黄蓉哈哈大笑,跑到邱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邱白哥哥,你看她,脸都红了!” 邱白看着这两个丫头打闹,笑着摇了摇头。 穆念慈走到邱白身边,不敢去看他,望着海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些日子,她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但眼中的悲伤已经淡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邱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海风吹过,吹动她的发丝和裙袂。 她伸手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从今往后,她要好好活着。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答应照顾她的人。 第89章 临安说书人 晨雾如纱,笼罩着钱塘门外的码头。 一艘客船缓缓靠岸,船夫抛出缆绳,码头的伙计接住,利落地系在石桩上。 船身微微一震,惊起几只栖息在岸边芦苇丛中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雾蒙蒙的天际。 邱白率先走下船,青色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回身伸手,扶了黄蓉一把,又接了李莫愁,最后才是抱着铁枪的穆念慈。 “客官,一路顺风!” 船家站在船头,满脸堆笑。 邱白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船家。 船家愣了一下,连忙推辞说:“太多了太多了,说好的三两,这......” “收着吧。” 邱白淡淡道:“一路辛苦。” 船家千恩万谢,将银子揣进怀里,又说了几句吉利话,这才撑船离去。 临安钱塘门外的码头,素来便是水陆往来要地。 天色刚蒙蒙亮,此处早已喧嚣热闹。 贩夫走卒挑着担子叫卖,卖花的女孩提着竹篮在人群中穿梭,杂耍艺人圈了一块空地,看上去已经在准备表演。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花香味,还有早点的烟火气,混成一股临安特有的热闹气息。 李莫愁站在码头上,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望向远处那片开阔的水面。 晨雾中的西湖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泼就的画。 她自幼在终南山长大,见过的最大的水便是山间的溪流和深潭。 后来跟着邱白,见了汉水,见了长江,见了洞庭湖和太湖,以为天下的水都见过了。 可西湖不一样! 它不是壮阔,不是浩渺,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秀美。 像藏在深闺的女子,隔着纱帘,只能窥见隐约的轮廓。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黄蓉站在她身边,望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着光,轻声说:“我爹常说临安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地方,今日总算亲眼见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衫子,发间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衬得肤白如雪。 晨光洒在她脸上,那张本就清丽的脸庞更添几分明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空气里都是桂花和菱藕的香味,比桃花岛的海风好闻多了。” “有什么好的。” 李莫愁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人太多,吵得很。” “你就是不懂得欣赏。” 黄蓉撇撇嘴,转头看向邱白,笑着说:“邱白哥哥,咱们先去哪儿?” 邱白望着远处的雷峰塔,塔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支指向天际的笔。 “先在湖边走走,然后找个地方落脚。” 穆念慈抱着铁枪,沉默地走在最后。 踏上这片土地的这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这里是临安,是牛家村所在的地方,是父亲的故乡。 父亲活着的时候,无数次跟她提起过这里。 钱塘江边的老槐树,村口的青石桥,春天满山的杜鹃花。 他说等天下太平了,就带她和娘回来住。 在牛家村盖一座房子,院子里种满娘喜欢的花。 如今她来了,父亲却不在了。 她抱紧怀中的铁枪,枪杆上的划痕硌着她的掌心。 那是父亲留下的痕迹,每一道都是他活过的证明。 她低着头,跟着众人往前走,不敢抬头看,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众人沿湖而行。黄蓉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讲解,活脱脱一个称职的向导。 “这是断桥......” 黄蓉指着一座横跨湖面的石桥,桥身古朴,桥下湖水碧绿。 “就是白娘子和许仙借伞的地方。” “当年白娘子还是千年蛇妖,化身白衣女子,在断桥边遇见了书生许仙。” “天降大雨,许仙把伞借给她,两人因此结缘。” 李莫愁听得入神,难得没有插嘴。 她望着那座桥,想象着当年白娘子站在桥头、借伞定情的场景。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除了练功便是练功,哪里听过这样的故事。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后来啊......” 黄蓉见终于引起了李莫愁的兴趣,更加来了兴致,笑着说:“后来白娘子嫁给了许仙,开了一间药铺,悬壶济世。” “可法海和尚多管闲事,说她是妖怪,把她镇压在雷峰塔下。” “白娘子的妹妹小青修炼有成,水漫金山,想要救出姐姐......” “那许仙有什么好?” 李莫愁忽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不屑,哼哼道:“值得白娘子水漫金山,被压雷峰塔?” 黄蓉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但她没有取笑,只是轻声说:“情之一字,本就说不清道不明。” “旁人看来不值得,可对白娘子来说,那许仙就是她的全部。” “为了他,莫说水漫金山,就是粉身碎骨也甘愿。” 李莫愁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 “莫名其妙。” 随后,她像是心虚一般,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黄蓉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穆念慈走在最后,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她望着断桥下的湖水,想起父亲寻妻十八年的执念。 十八年,从青丝到白发,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走遍了能走的所有地方。 旁人看来,也许也不值得吧。 毕竟,那是一个已经成了王妃的女人,一个可能早已忘了他的女人。 可父亲从来没有放弃过。 直到临死前,他握着母亲的手,眼中没有怨恨,只有十八年未曾熄灭的爱意。 情之一字,当真说不清道不明。 邱白走在最后面,望着西湖烟波,脑海中忽然浮现后世那首歌的旋律。 “西湖的水,我的泪,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 他嘴角微微抽了抽,连忙将这个念头甩开。 这画风不对。 行至苏堤,春柳如烟,游人如织。 堤上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摇着折扇的书生,还有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游人。 堤上一棵老柳树下,一个白发说书人正拍着惊堂木。 他面前围了一圈听众,有老有少,有坐有站,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说书人虽然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声音洪亮。 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透着一股老江湖的精明劲儿。 第90章 完颜康到临安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说三国,不说水浒,单说二十多年前一桩武林盛事!” 惊堂木“啪”地一拍,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那一日,天下五大高手齐聚华山之巅,要决出一个天下第一!” 李莫愁本要走,听到华山之巅四个字,脚步顿了顿。 “这五大高手,人称五绝!” “东邪黄药师,桃花岛主,武功诡异莫测;” “西毒欧阳锋,白驼山庄主人,用毒天下无双;” “南帝段智兴,大理国皇帝,一阳指独步天下;” “北丐洪七公,丐帮帮主,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 “中神通王重阳,全真教创教祖师,先天功登峰造极!” 说到中神通王重阳时,说书人语调拔高,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 “这位王真人,武功天下第一!” “其余四位,皆不是他的对手!” 人群中有人叫好。 李莫愁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她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黄蓉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知晓这个家伙又想起自己的祖师婆婆,遂笑着说:“你别着急啊,听听也无妨。” 说书人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五绝的武功。 说到东邪黄药师时,黄蓉昂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说到西毒欧阳锋时,邱白眉头微微一动。 说到南帝段智兴时,说书人还补充了一段大理国的轶事。 说到北丐洪七公时,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降龙十八掌的威势,引得听众阵阵惊呼。 不得不说,这说书人那三翻四震的本事,那简直就是一绝。 最后,说书人话锋一转,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列位看官可知,这位王重阳王真人,虽是一代宗师,却也有过一段风流韵事?” 听众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催促他快讲。 “当年王重阳在终南山修道,与一女侠相识。” “那女侠也是当世奇女子,武功不在王重阳之下。” “二人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却因武学之争,谁也不肯服谁。” “最后,有情人终成......” 说书人摇头晃脑,正要说出眷属二字。 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说书人的话。 “他负了我祖师婆婆,算什么有情!” 周围听众纷纷侧目,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青衣少女,容貌清丽,此刻柳眉倒竖,眼中满是不忿。 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手按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说书人也停了下来,打量着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走南闯北多年,一眼便看出这姑娘不是寻常人。 “姑娘此言差矣。” 他也不恼,只是捋了捋白须,笑道:“王真人与女侠之事,江湖上人云亦云,说法众多。” “老夫说的,也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至于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晓了。” “什么真相?” 李莫愁听到这话,秀眉一扬,冷笑道:“他若真对我祖师婆婆有情,为何不娶她?为何让她在古墓中郁郁而终?” “他是全真教的掌教,是天下第一高手,他要娶谁,谁敢拦他?” “......” 说书人被她问得一时语塞,捋须的手也停了下来。 邱白走上前,伸手轻轻按在李莫愁肩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李莫愁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见邱白平静的目光。 “往事如烟,后人何必执着。” “你祖师婆婆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为这些陈年旧事动怒。” 李莫愁咬了咬嘴唇,眼中仍是不忿,但没有再说什么。 她松开剑柄,退到邱白身后。 黄蓉连忙打圆场,掏出几文钱扔进说书人面前的铜盆里,笑嘻嘻地说:“老先生讲得真好,这是赏钱。” 说完,拉着李莫愁快步离开。 说书人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离开说书摊,众人继续沿湖而行。 李莫愁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显然还没消气。 黄蓉追上去,小声说着什么,李莫愁不理她,她就换了个话题,说前面有卖糖葫芦的。 李莫愁终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黄蓉嘻嘻一笑,伸手揽着她的腰,笑道:“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小莫愁嘛。” 李莫愁琼鼻一挺,气得加快了脚步。 穆念慈走在后面,看着两人打闹,嘴角微微翘起。 她正要跟上,目光无意中扫过前方的人群,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人群中,一个身穿灰布衣裳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背影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步子不大,但很稳,像是一个常年练武的人。 最重要的是......那背影,让她想起一个人。 完颜康。 穆念慈的手猛然握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想要追上去,但人群拥挤,那身影转瞬即逝,就像一滴水落入湖中,再也寻不见。 “穆姐姐......” 黄蓉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叫她,疑惑道:“怎么了?” 穆念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看错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握着铁枪的手在微微发抖,枪杆上的红缨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动。 黄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方向,没有追问。 她走回来,挽住穆念慈的手臂,笑着说:“走累了,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 邱白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看清了。 那人就是完颜康,跟在他身边的是沙通天。 他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完颜康来临安做什么? 金国的小王爷,潜入大宋都城,必然有所图谋。 难道是为了武穆遗书? 按照原着的时间线,完颜洪烈确实在寻找武穆遗书。 但是,他记得武穆遗书根本就没在临安。 他不动声色,跟上众人。 夕阳西下,西湖被染成一片金红。 雷峰塔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远处的南屏山传来晚钟声,悠远而绵长。 湖面上的游船渐渐少了,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在夕阳中泛着金光。 黄蓉站在湖边,望着眼前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 “柳永说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可惜咱们来的不是时候,既看不到桂花,也见不着荷花。” “江湖人不讲究这些。” 李莫愁心中也是有些遗憾,但还是装作不在乎,语气淡淡道:“能看就行。” “你呀,就是不懂得欣赏。” 黄蓉撇了撇嘴,但没有继续跟她斗嘴。 她的目光落在穆念慈身上,微微皱眉。 穆念慈一路沉默,从离开说书摊到现在,几乎没说过话。 她抱着铁枪,低着头走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蓉几次想开口,都被她摇头止住了。 众人在湖边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湖山客栈四个字。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微胖,一团和气。 见是一个年轻道士带着三位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也不多问,安排了四间上房,都在二楼,推开窗便能看见西湖。 掌柜殷勤地问:“几位客官,可要用饭?” “送几个菜到房里吧。” “好嘞。”掌柜应了一声,吩咐伙计去准备。 夜深了,西湖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远处的南屏山只剩一道黑色的剪影,偶尔有夜鸟啼叫,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冷而悠长。 穆念慈独坐在窗前,望着月色下的西湖。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寝衣,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心事。 父亲的铁枪靠在床边,枪头上的红缨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脑海中反复浮现白天那个背影。 灰布衣裳,稳当的步伐,那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如果白天那人真是完颜康,她该怎么做? 冲上去杀了他? 可她打得过吗? 就算打得过,在大宋的都城里杀一个金国的小王爷,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会不会连累邱道长、蓉儿和莫愁? 可若是不杀,她又怎么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 脑海中翻腾着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让她找不到头绪。 咚咚咚...... 就在此时,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穆姐姐,是我。” 黄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黄蓉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汤,几缕姜丝漂浮在汤面上,冒着热气。 “夜里凉,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黄蓉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 她没有问穆念慈为什么还不睡,也没有提白天的事,只是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她。 穆念慈端起汤碗,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香。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蓉儿。” 她放下碗,声音有些沙哑。 “嗯?” “谢谢你。” 黄蓉笑了笑,没有说不客气之类的话。她只是伸手握住穆念慈的手,轻轻捏了捏。 穆念慈的手冰凉,比她刚从外面端来的姜汤还要凉。 黄蓉的手温暖而柔软,像一只小火炉。 窗外,西湖的月光依旧清冷。但穆念慈忽然觉得,这夜没有那么凉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穆念慈睁开眼时,黄蓉已经不在房中了。 昨夜她喝完姜汤后,黄蓉又陪她说了会儿话,直到她困了才离开。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黄蓉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很暖。 门被推开,黄蓉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明快的笑容。 “穆姐姐,快洗脸,咱们今天去望湖楼!” “我爹说过,那是苏东坡当年题诗的地方,来一趟临安若不去尝尝,等于白来了。” 穆念慈接过她递来的热帕子,敷在脸上。 热气蒸腾,将残留的困意一并带走。 众人出了客栈,沿御街而行。 临安的御街比中都的街道还要宽阔。 虽然都城稍显小气,但是建筑却是甩了几条街。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足有三四丈宽。 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肆鳞次栉比,招牌幌子五颜六色,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李莫愁走在人群中,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物上流连。 她在古墓长大,哪里见过这般繁华的景象。 目光不自觉的移动,落在街边各色新奇货物之上。 精美饰品、精巧小食、绫罗绸缎....... 琳琅满目的物件,不断掠过眼帘,让她那清冷的眸光微微流连,往日淡漠神色淡了几分,只是依旧端着高冷姿态,不曾表露过多好奇。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在一支碧玉簪子上停了一瞬。 黄蓉眼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翘起,但没有说什么。 路过一家糕点铺时,黄蓉停下脚步,买了一包点心。 那点心呈长条状,色泽金黄,上面印着红色的花纹。 “这是定胜糕。” 黄蓉将点心分给众人,笑着说:“当年岳家军北伐,临安百姓就是带着这糕点在城门口送行的。” “岳元帅每战必胜,百姓便说这糕点是定胜的兆头,久而久之,就叫定胜糕了。” 穆念慈接过糕点,听到岳家军三个字,心中一动。 她咬了一口,糕体松软,带着米香和豆沙的甜味,确实好吃。 但她此刻的心思已不在糕点上。 岳家军忠勇护国,抵御金兵南下,守护大宋山河,乃是世间忠烈典范。 岳家军,岳飞,那是父亲生前最敬重的人。 父亲常说,杨家祖上杨老令公是抗辽名将,岳元帅是抗金名将,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惜,一个被辽兵围困力战而死,一个被奸臣冤杀在风波亭。 她默默吃着糕点,将涌上来的情绪和着那口甜糯,一并咽了下去。 望湖楼坐落在西湖畔,是一座两层的木楼,飞檐翘角,古朴雅致。 楼前有一副对联:“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正是苏东坡的句子,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第91章 西湖醋鱼 望湖楼二楼,临窗的位置。 从这里望出去,西湖风光尽收眼底。 近处是碧波荡漾的湖面,几只画舫悠悠划过。 远处是雷峰塔和保俶塔,一南一北遥遥相对。 更远处,南屏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湖风吹进来,带着水汽和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如此好的地方,当真是再说难寻。 黄蓉坐下,拿起菜单,熟稔地点了一桌菜。 诸如东坡肉、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宋嫂鱼羹,又加了几样时令小菜。 她点菜的样子驾轻就熟,活像常年在外的老饕。 李莫愁见她如此熟稔,忍不住好奇询问:“蓉儿,你怎么知道这些菜?” “我就是知道啊!” 黄蓉朝李莫愁挑眉挑眉,得意地扬起下巴,嘻嘻笑着说:“这些菜,可都是望湖楼的招牌啊!” 菜很快端上来了,看上去是真的好看。 看着这满桌的美食,黄蓉拿着筷子,点了点西湖醋鱼的盘子,向李莫愁推荐道:“小莫愁,试试这个,很好吃哦。” 李莫愁听到黄蓉的推荐,有些怀疑的看着她。 黄蓉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推荐,拿起筷子,轻快的夹了筷子西湖醋鱼。 然后,她迅速的将鱼肉放进嘴里,神色不变的嚼了嚼,吞食下去。 李莫愁见此,以为没有问题,也就不再怀疑。 于是,她伸手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放进嘴里,眉头微微动了动。 黄蓉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凑过来问。 “怎么样?好吃吗?” 李莫愁抿了抿嘴,淡淡道:“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黄蓉听到这话,不依不饶,追问道:“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李莫愁被她追问得没法,终于点了点头。 “比古墓的饭菜好吃。” 黄蓉听到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像是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 可是,她并不知道,古墓的饭菜其实真不好吃。 黄蓉又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到李莫愁碗里。 “尝尝这个,这可是望湖楼的招牌,当年苏东坡在杭州做官时创的。” 李莫愁没有拒绝,夹起来咬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肉看着肥,吃起来却一点都不腻,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醇厚滋味。 但她嘴上依旧只是“嗯”了一声,没有更多评价。 黄蓉眉头挑了下,这个小莫愁可真讨厌,居然这么能忍。 邱白含笑看着两人斗嘴,夹了一筷子龙井虾仁。 虾仁鲜嫩弹牙,茶叶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虾的腥味,确实是一道好菜。 至于西湖醋鱼,他只能说是敬而远之。 穆念慈见此,也是难得露出笑意。 她看着黄蓉不遗余力地向李莫愁推销美食,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而李莫愁的反应,也是有趣。 她的嘴上冷淡,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穆念慈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说有笑,有吃有喝,不用东躲西藏,不用担惊受怕。 如果父亲还在,此刻也一定会喜欢的。 正吃着,隔壁雅间忽然传来一阵高声谈论。 那雅间与这边只隔了一道雕花木屏风,那边的说话声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听说完颜洪烈那金狗正在四处招揽高手!” 一个嗓门极大的声音响起,像敲锣一样。 “连铁掌帮的裘千仞都投了过去!” “不止铁掌帮。” 另一个声音接口,比前一个低了些,但依然中气十足。 “还有那西域白驼山的欧阳公子,欧阳锋的侄子,他也投靠过去了。” “虽然那欧阳克可不是什么善茬,武功得了他叔父的真传,为人风流好色,在江湖上名声可不太好。” “但是,他毕竟是五绝的后人啊!” “这都不算什么。” 第三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 “我听说完颜洪烈在找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本书。” “什么书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不知道。” “但能让完颜洪烈亲自出手,把铁掌帮和白驼山都拉拢过来,必然不是凡物。” “说不定是什么武学秘籍,或者是什么宝藏地图。” 穆念慈听到完颜洪烈四个字,握着筷子的手猛然收紧,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断裂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李莫愁立刻放下筷子,取出帕子为穆念慈擦拭溅到手背上的汤汁。 穆念慈的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被断筷的木刺划破的,渗出了几滴血珠。 黄蓉和邱白对视一眼,随即起身朝隔壁雅间走去。 她绕过屏风,站在雅间门口,笑盈盈地施了一礼。 “几位大哥,实在对不住。” “我姐姐身子不适,方才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惊扰各位了。” 雅间里坐着四个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国字脸,浓眉大眼,左眉有一道陈年刀疤,从眉峰一直延伸到颧骨。 他见是个娇俏少女,又如此懂礼数,脸上的不悦顿时消散了大半。 黄蓉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酒钱算我们的,给几位大哥赔个不是。” “姑娘客气了。” 络腮胡大汉连忙摆手,笑着说:“一点小事,不必如此。” 黄蓉也不推辞,回屋端起酒杯过来,远远地敬了一下酒。 “那就敬几位大哥一杯,当是赔礼。” 她仰头饮尽,动作豪爽,妥妥的江湖儿女。 几个江湖人见她如此爽快,纷纷叫好,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几位大哥方才说的消息,我听着有趣得很。” 黄蓉端着酒杯,站在门口,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那完颜洪烈真招了那么多高手?” 络腮胡大汉见她感兴趣,便打开了话匣子。 “姑娘有所不知,我前些日子刚从淮北回来,亲眼见过那阵势。” “除了铁掌帮的裘千仞和白驼山的欧阳克,还有藏边来的番僧灵智上人,黄河帮的彭连虎,鬼门龙王沙通天,参仙老怪梁子翁......” “这些人,个个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完颜洪烈对他们礼遇有加。” 黄蓉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好奇道:“那完颜洪烈找这么多人,到底要做什么?总不能是请他们去中都喝茶吧?” “姑娘,你这就有所不知。” “完颜洪烈是为了武穆遗书。” 第92章 临安谍变 “武穆遗书?” 黄蓉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惊。 武穆遗书,她自然知道是什么。 在她小时候,就听父亲说过,这是岳元帅所留的兵法,只是被皇帝按着,不准流出来。 如今,却在几个不入流的角色嘴里听到了,显然情况不对。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是什么?” “武穆遗书,就是当年岳飞岳元帅留下的兵法秘籍。” 瘦高个笑呵呵的说:“传说岳元帅临死前,将毕生兵法心得藏于一处秘密所在。” “那兵书上记载的用兵之法,精妙绝伦,谁要是能得到它,就能横扫天下,所向无敌。” “完颜洪烈那人,自然是想得到这兵书,用来对付咱们大宋。” 另一个江湖人接口,说起岳飞的往事。 他说岳飞当年如何用兵如神,郾城一战打得金兵溃不成军,朱仙镇一战更是杀得金兀术抱头鼠窜。 可惜奸臣秦桧当道,连发十二道金牌将岳元帅召回,最后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在风波亭。 络腮胡大汉听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 “岳元帅一代忠良,精忠报国,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大宋真是......” 话未说完,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中年文士忽然咳了一声。 络腮胡大汉立刻收住话头,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闷闷地不再说了。 几人转移话题,说起江南的风月和北地的风沙。 黄蓉见此,也不再多留,拱了拱手,笑着说:“多谢几位大哥的消息,我回去照顾姐姐了。” 黄蓉回到自己桌上,面上依旧笑盈盈的,但坐下后,眼中的笑意便收了起来。 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借着喝茶的动作,附耳到邱白身边,压低声音。 “那几个人不简单。” “虽然穿着普通,但他们的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而且他们说起完颜洪烈时,语气虽然不屑,眼神却不对......怎么说呢,像是在说自家主子。” 邱白点头,低声道:“你注意到为首那人的靴子了?” 黄蓉一愣,不由眉头一皱,细细回想起来。 那络腮胡大汉虽然穿着一身宋人的衣裳,但脚上的靴子是黑色的皮靴。 而且,靴筒比寻常宋人的靴子要高出一截。 那是金国军中才有的制式,她在中都时见过。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隔壁雅间的人很快吃完酒,结账离去。 黄蓉借着倒茶的动作,目光追随那几人下楼,将他们的样貌一一记在心里。 络腮胡大汉,国字脸,左眉刀疤,走路时左腿微微有些跛,像是受过伤。 瘦高个,尖下巴,右手缺一根小指,断口平整,是被利器齐根切掉的。 第三个是个沉默的汉子,始终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他的右手始终缩在袖子里,从未伸出过。 第四个是那个中年文士,说话最少,但每次开口都是关键信息。 而且他走路的步子最稳,下盘功夫极好。 那些人走后,穆念慈一直沉默。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恨。 那根断掉的筷子还躺在桌上,断口处沾着几点血迹。 黄蓉挪了挪凳子,坐得离她更近了些,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黄蓉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用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暖着。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着坐在身边的黄蓉,将脑袋靠了过去,放在她的肩上,语气轻柔。 “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 黄蓉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你刚才没有直接冲出去,已经进步了。” 穆念慈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几个人的身份十分可疑。” 邱白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他们故意在酒楼高谈阔论,说得太详细了,像是在故意散布消息。” “若真是金国的细作,不会这么张扬。” “我也有这种感觉。” 黄蓉点头,皱着眉头说:“他们这副操作,看上去好像在钓鱼。” “用武穆遗书的消息当鱼饵,看谁会咬钩。” 李莫愁放下筷子,问:“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急。” 邱白转头看着外面的西湖,嘴角微微勾起,笑着说:“先跟他们耍耍。” “嗯!” 黄蓉闻言,笑嘻嘻的说:“跟他们耍耍!” 众人下楼结账,离开望湖楼。 邱白让三女先回客栈,自己则循着那几个江湖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虽然,他知道关于武穆遗书的事情是怎样,但是正如他说的那般,跟他们耍耍。 黄蓉想跟去,被邱白拒绝了。 “我一个人更方便,也更快。” 李莫愁上前一步,好奇道:“要不,让我去吧,我也能帮忙。” 她手按剑柄,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邱白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他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摇了摇头,笑着说:“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她们。” “客栈未必安全,若是有人盯上你们,你要撑到我回来。” “嗯,我会的!” 李莫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黄蓉和穆念慈往客栈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邱白一眼。 邱白目送她们走远,直到三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几个江湖人离开望湖楼后,并没有走远。 他在御街尽头重新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这几个家伙离开望湖楼后,又在一家茶楼里又坐了下来。 这回不再高谈阔论,而是低声交谈,神情警惕,目光不时扫向门口和窗外。 邱白见此,没有靠近。 他在对面一家酒楼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寻常人根本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 但他的耳力远超常人,那几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络腮胡大汉的声音压得很低,轻声说:“望湖楼那几个,还有早上在码头遇到的几拨人,最迟明天,临安城里的江湖人就会知道武穆遗书的事。” 中年文士点头说:“王爷的计划是让宋人自己先乱起来。” “武穆遗书这四个字,对宋人来说就是一块肥肉。” “不管真假,总会有人忍不住去咬。” “只要他们开始找,开始争,开始抢,我们坐收渔利便是。” 瘦高个皱了皱眉,疑惑道:“可武穆遗书到底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啊。” “不需要知道。” 中年文士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智珠在握的表情,笑着说,“让他们替我们找。” “等他们找到了,我们再出手。” “宋人向来擅长内斗,为了这一本兵书,不知要死多少人。”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王爷再出面收拾残局。” 络腮胡大汉嘿嘿笑了两声。 “大人好计策。”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结了茶钱,分头离去。 两人往东,两人往西,转眼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陌之中。 邱白见他们远去的背影,没有继续跟踪。 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这几人的身份已经确认,确实是完颜洪烈派来的细作,任务是散布武穆遗书的消息,搅乱临安武林。 但他们也不知道遗书的具体下落。 完颜洪烈同样在找。 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放下几文茶钱,起身下楼,往客栈方向走去。 邱白回到湖山客栈时,天色尚早。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走廊的青砖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正要上楼,便听见黄蓉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莫愁,你别老是还行、一般的,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我说了还行。” 李莫愁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平时多了几分无奈。 “还行就是好吃。” 黄蓉似乎很是坚决,做出结论。 邱白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缓步走上二楼。 三女正聚在黄蓉的房间里,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定胜糕、桂花糕、松子糖,还有一包糖炒栗子。 穆念慈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难得有几分放松。 李莫愁被黄蓉塞了一颗松子糖在嘴里,眉头皱着,却没有吐出来。 看见邱白回来,三女同时看过来。 “怎么样?” 黄蓉见到邱白回来,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连忙站起来,递过一杯茶。 邱白接过茶,在桌边坐下,将探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几人是完颜洪烈派来的细作,任务是散布武穆遗书的消息,目的是让宋人自相残杀。 但关于遗书的具体下落,他们也不知道。 “完颜洪烈这一手可真毒。” 黄蓉听完,皱了皱眉说:“抛出消息,让宋人自己斗,自己坐收渔利。” 李莫愁将将糖炒栗子放下,皱眉看着邱白,好奇道:“那武穆遗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宁可信其有。” 穆念慈摇了摇头,沉声说:“若是真的,绝不能让它落入金人之手。” “若是假的,也要弄清楚完颜洪烈到底在图谋什么。” 穆念慈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抬起头看着邱白,语气坚定的说:“邱道长,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行,不过.......” 邱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你们一切都得听我安排。” “好,没问题!” 穆念慈点头答应,语气坚定。 入夜,临安城渐渐安静下来。 御街上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沉闷而单调。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邱白看着在黄蓉房间等着他的三女,微微摇头,带三女出了客栈。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四人施展轻功,无声无息地穿行在临安城中。 邱白在最前面,他的轻功极为高深,又有【先天圣体】加持,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感知蔓延开来,将周围的动静尽收心底。 哪里有更夫,哪里有巡夜的士兵,哪里有未眠的人家,全都清清楚楚。 那几个细作很谨慎,他们住在一处位于城西的偏僻宅院。 周围是寻常百姓家,黑漆漆的,早已熄了灯。 宅院门口挂着一块旧匾,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看不清写的什么。 院墙不高,约莫丈许,墙头上长着几丛枯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邱白做了个手势,让三女在墙外等候。 他自己无声无息地翻墙而入,片刻后又翻出来,点了点头。 此刻,里面的人都在正厅,后院的防守最松。 邱白带着三人,从后院翻墙而入。 落地时,黄蓉的脚尖踩到一片枯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院角卧着一条大黄狗,耳朵竖了起来,刚要吠叫,邱白弹出一颗石子,正中狗头的穴位。 黄狗身子一软,无声地倒在地上,只是昏睡过去。 黄蓉吐了吐舌头,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四人贴着墙根,摸向有灯光的正厅。 邱白倒是想学电视剧里面,在屋顶揭开瓦片,但是这屋顶的瓦片下面还有一层,揭开也没用。 所以,只有在窗外偷听。 正厅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里面有人在说话。 邱白让三女藏在窗下的阴影中,自己侧身贴近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正厅中灯火通明,白天那几个细作都在,但此刻他们都站着,恭敬地低着头。 他们面前坐着一个人,显然是上位。 那人背对着窗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锦袍,料子极好,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气度不凡,像是一个久居上位的人。 “小王爷,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 络腮胡大汉躬身朝着那锦袍,开口汇报说:“望湖楼、御街、西市的茶楼,都安排了人。” “最早明天,最迟后天,整个临安城的江湖人都会知道武穆遗书的事。” “很好。” 那人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平稳。 “父王说了,武穆遗书很可能就藏在临安附近。” “这次,你们得好好办,把这武穆遗书给父王找回来!” 第93章 穆念慈的执念 临安的夜,沉寂而压抑。 油灯已经燃了大半,火苗在灯盏中轻轻摇曳。 穆念慈的影子,在灯火的照耀下,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她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杆红缨枪。 枪杆上的划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道都是父亲留下的印记。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那些划痕,指腹感受着木头的纹理,仿佛能从中触碰到父亲掌心的温度。 窗外,临安城早已沉寂。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夜空中回荡,更添几分寂寥。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穆念慈的目光越过那些屋顶,望向金国使团驻地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巡逻士兵的身影在墙头晃动。 完颜康就在那里。 那个还是她父亲的人!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死前的样子。 而杀死他的人,此刻就在那座宅院里,锦衣玉食,安然无恙。 她的手猛然握紧枪杆,呼吸急促! 十八年。 父亲寻找母亲十八年,从青丝到白发,从牛家村到中都城。 他走遍了能走的每一条路,问遍了能问的每一个人。 终于找到母亲时,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剑刺死。 而那个叫完颜康的人,叫了十八年杀父仇人作父王,享受着完颜家的荣华富贵。 他穿着锦袍,佩着宝剑,身后跟着侍卫和高手,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小王爷。 凭什么? 穆念慈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压抑了许久的火焰。 她站起身,将红缨枪用布包好,背在背上。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今夜,她要去做一件她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勇气去做的事。 她推开房门,正要迈步,却看见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走廊上。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那人身上。 青色的道袍,挺拔的身姿,平静的目光。 是邱白。 穆念慈的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白看着她背上的红缨枪,目光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邱道长......” 穆念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倔强道:“我要去。” “我知道。” “我要杀了他。” “我知道。” 穆念慈抬起头,看着邱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劝阻,只有她读不懂的平静。 “你不拦我?” 邱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义父临终前,让我照顾你。” “但,你要报仇,我也不会拦你。” “有些事,只能你自己去做。” “有些人,只能你自己去面对,旁人帮不了,也替不了。” 穆念慈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将涌上来的泪水逼回去。 “邱道长,谢谢你。” “不必谢。” 邱白转身,往楼下走去,声音远远传来。 “走吧,我陪你去。” “可是.......”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邱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轻声说:“毕竟,你的武功不够,我不觉得你能做到!” “.......” 穆念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快步跟上邱白,两人无声无息地出了客栈,融入夜色之中。 已是夜里,临安的街道空无一人。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沉闷而单调。 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在青石板路上无声地滑过。 金国使团的驻地坐落在城东,是一座气派的宅院。 院墙高达丈余,墙头上插着碎瓷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金兵,腰挎弯刀,目不斜视。 邱白带着穆念慈绕到宅院侧面,这里的守卫相对松散。 他侧耳听了听墙内的动静,然后伸手抓住穆念慈的胳膊,脚下轻轻一点,两人便如两片落叶般飘过了围墙。 落地无声。 宅院内部灯火通明,回廊曲折。 邱白的感知蔓延开来,将周围的动静尽收心底。 他带着穆念慈避开一队队巡逻的侍卫,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地深入宅院深处。 穿过一道月门,前面出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中种着几丛修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正房的窗户透出灯光,里面有人在说话。 邱白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 穆念慈会意,两人无声地摸到窗下,隐在竹丛的阴影中。 窗内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穆念慈一听便认出来了。 是完颜康。 “程姑娘,你这次来临安,令师可知道?” 完颜康的声音温柔而彬彬有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家师在终南,自然不知。”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你是师伯的弟子,你我皆是全真同门,如今你来临安,我自然该来与你打个照面。” 穆念慈听到这话,瞳孔骤然收缩。 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只见屋中灯火通明,完颜康正坐在一张雕花椅上,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此刻正坐在完颜康对面。 完颜康站起身来,走到少女面前,双手抱拳。 “程姑娘不必拘谨,你我都是江湖儿女,说话不必这般生分。”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醉,眼中满是柔情,仿佛眼前这个女子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穆念慈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这个畜生。 他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不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在这里花言巧语地骗另一个姑娘。 那温柔的眼神,那体贴的话语,全都是假象,全都是骗人的把戏。 穆念慈的手握住背后的枪杆,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邱白的手轻轻按在她肩上,那掌心的温度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些。 “再等等。” 邱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说真的,他都有些意外,没想到程遥迦居然会来见完颜康。 屋内,完颜康还在继续他的表演。 穆念慈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挣开邱白的手,破窗而入。 碎木飞溅,灯火摇晃。 完颜康骤然回头,便看见一个女子手持红缨枪,从破碎的窗户中跃入。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仇恨。 “完颜康!” 穆念慈的声音冰冷如刀,长枪直指。 “今日,我要为父亲报仇!” 完颜康见此,他的脸色变了。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杨铁心的养女,那个叫穆念慈的女人。 “是你?” 他后退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厉声道:“你竟敢闯到这里来?” “我有何不敢?” 穆念慈冷笑一声,枪尖直指完颜康的咽喉。 “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94章 意外的程遥迦 破碎的窗棂木屑还未落地,穆念慈的红缨枪已刺到完颜康胸前。 枪尖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裹挟着十八年的冤屈与恨意,快如闪电。 这一枪,穆念慈在桃花岛上练了无数遍,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骨子里。 手腕微旋,枪走中线,力从地起,经腰胯直达枪尖。 完颜康瞳孔骤然收缩,身形暴退。 他习武多年,不仅跟丘处机习武,还跟随梅超风习武多年,反应之快远胜寻常武人。 只见他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出三尺,堪堪避过枪尖。 枪尖擦过他的衣襟,锦袍上划出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软甲。 原来他早有防备,贴身穿着金蚕丝甲。 “又是你!” 完颜康站稳身形,认出来人,脸色阴沉如水。 “中都城外的账还没跟你算,今日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穆念慈根本不与他废话,一枪落空,枪杆顺势横扫,变刺为扫,直取完颜康腰肋。 这一招正是邱白在桃花岛上为她改过的枪法。 一招未尽,后招已生,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完颜康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右手五指成爪,指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之色,正是九阴白骨爪的起手式。 只见他侧身避开枪杆,右爪直取穆念慈握枪的手腕,角度刁钻,狠辣至极。 穆念慈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心知若被他抓住手腕,这条手臂便废了。 她猛然变招,枪尾上挑,以枪杆末端点向完颜康掌心劳宫穴。 这一招变得极为精妙,完颜康若不收手,掌心穴道便要被点中。 他不得不撤爪变招,左手一掌拍向穆念慈面门,掌风中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穆念慈横枪格挡,枪杆与掌力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只觉一股大力从枪杆上传来,震得虎口发麻,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完颜康的功力,果然在她之上。 但她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她咬紧牙关,双手握枪,正欲再上,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住手!” 说话的是程瑶迦。 她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拔剑横在两人中间,剑尖指向完颜康,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小王爷,她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程瑶迦的声音微微颤抖,厉声道:“你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完颜康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换上一副委屈无辜的表情。 他退后一步,双手摊开,语气诚恳至极。 “程姑娘,莫要听她胡说。” “此女乃是我父王仇家之后,一直想刺杀我,编造这些谎言来污蔑我。” “你想想,我完颜康若是那般禽兽不如之人,又怎会得王爷如此器重?又怎会有这么多江湖朋友愿意追随我?” “若是我杀了父王,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这......” 程瑶迦闻言,剑尖微微晃动。 她看看完颜康那张真诚无伪的脸,又看看穆念慈那张写满仇恨的脸,一时不知该信谁。 “你信他?” 穆念慈冷笑一声,嗤笑道:“你去问问全真教的丘处机道长。” “看看我义父杨铁心是怎么死的,看看我义母包惜弱是怎么殉情的!” 完颜康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丘处机,那是他的师父,也是那个杨铁心的旧交,更是知道当年全部真相的人。 “你......” 他正要说话,一个平淡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两个字里没有任何情绪,既不是呵斥,也不是劝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到此为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破碎的窗棂外,月光之下,一道青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邱白站在院中,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完颜康见到邱白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永远也忘不了。 那一夜在中都王府,就是这个道士一掌震飞了灵智上人,一掌将他打得吐血昏厥。 那一掌的力道,他至今想起来仍觉心有余悸。 那不是在与他交手,而是在拍一只苍蝇。 “是你……” 完颜康的声音颤抖,根本难以掩饰。 邱白没有看他,只是迈步走进屋内。 他走得很慢,步伐却稳得可怕。 每走一步,完颜康就感觉自己心底的恐惧多了一分,仿佛那脚步声不是踩在地板上,而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穆姑娘.......” 邱白走到穆念慈身边,伸手轻轻按在她肩上,轻声说:“你知道自己的差距了吧?今夜到此为止。” 穆念慈浑身一颤,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邱道长,他现在就在我面前,我怎能.......” “我知道。” 邱白的声音平静,摇了摇头说:“就你现在的武功,你杀不了他,你应该知道的。” “我.......” 穆念慈抿了抿嘴,无奈的承认了。 她的武功,跟完颜康比起来,真的是有很大的差距。 邱白没有再跟她说什么,转过头,看向完颜康。 那目光清冷如月光,不带丝毫感情,却让完颜康后背冷汗涔涔。 “完颜康。” 完颜康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撑着气势道:“邱道长,这里是金国使团驻地,是大宋皇帝亲赐的馆驿。” “你擅闯此地,已是犯了大宋律法,我劝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邱白便抬起了右手。 完颜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那是被那一掌打出阴影的应激反应。 但如此架着,根本就没用。 邱白抬手一巴掌扇下,直接落在完颜康的脸上。 下一秒,完颜康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转过身,又看向呆立在一旁的程瑶迦。 程瑶迦被他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柄。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道士是谁,但从完颜康的反应便可以看出,此人绝非常人。 “这位姑娘......” 邱白微微摇头,开口道:“你方才问的那些问题,答案不在中都,也不在临安,而在全真教。” “你既然是全真教弟子,去全真教问问丘处机道长,你自然会知道真相。” 程瑶迦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 第95章 难搞的穆念慈 “穆姑娘,我们走。” 邱白拍了拍穆念慈的肩膀,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要杀完颜康,也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话,穆念慈怎么洗去自己内心的心魔? 今晚带她来见玩杨康,就是要她知道,自己跟完颜康武功的差距。 穆念慈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完颜康,眼中挣扎良久。 终于,她还是收回红缨枪,跟在邱白身后。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完颜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晕了过去。 那个杀了她义父的人,此刻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只需一枪,就能了结这一切。 但是,正如邱道长之前说的那样。 更有些仇,只能由她自己来报。 杨铁心的血债,该由杨家的人自己来偿还。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大步走进月光之中。 院外,邱白正站在月下等她。 月光洒在他的道袍上,衣角被夜风吹起,猎猎作响。 “邱道长.......” 穆念慈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 “谢谢你。” “不必谢。” 邱白回头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淡然道:“我只是做了你义父临终前托付的事。” 穆念慈低下头,沉默不言。 夜风吹过,将她的发丝吹得散乱,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两人无声地穿过临安城的街道,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要走到湖山客栈时,邱白忽然停下脚步。 “穆姑娘。” “嗯?” “你不必急着报仇。” 邱白望着前方月色下的西湖,伸手按着她的肩膀,轻声说:“你现在的武功还有些低,好好跟我学一阵子,要想为你父亲报仇,那是轻而易举的。” 穆念慈听到这话,不由愣住,咬着牙说:“那……那要多久?” “要不了多久,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你去中都城,让你堂堂正正地为父报仇。” 穆念慈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 只一个字,却比千言万语更加坚定。 两人回到客栈时,黄蓉和李莫愁正等在堂屋里。 黄蓉一见穆念慈完好无损,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来。 “穆姐姐,你没事吧?” 穆念慈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 李莫愁手按剑柄,看了邱白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去倒了杯热茶,递给穆念慈。 穆念慈接过茶杯,温热的瓷杯暖着她冰凉的掌心。 她低头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开口。 “他说……让我不必急。”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说等我的武功练好了,就带我去中都,堂堂正正地报仇。”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所以从明天起,我要加练。” “我陪你。” 李莫愁忽然开口,语气简短而坚定。 黄蓉撇了撇嘴,拉了把椅子坐下,笑着道:“那我也陪你,免得小莫愁一个人偷懒。” 李莫愁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邱白坐在窗前,听着隔壁屋里的说话声,嘴角微微勾起,抬头望向天际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西湖上空。 穆念慈,这丫头可真不好拿下啊! --- 次日一早,金国使团驻地。 完颜康豁然坐起,浑身冷汗早已将锦袍浸透。 若是昨晚那个女人不要脸,自己岂不是...... 最让他恼火的事,外面那些的=侍卫竟没有一人发现昨夜发生了什么,仿佛那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那巴掌的印记。 那不是梦。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一夜之间,这位金国小王爷仿佛老了十几岁,眼中满是血丝,再不见往日的风流倜傥。 “穆念慈……” “邱白……” 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 中都城,王府。 完颜洪烈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书案上摊着一封信,是完颜康从临安发来的密报。 信中用隐语详述了此行的见闻,其中重点提到了一个人。 邱白。 完颜洪烈面色冷冽,目光扫过那两个墨色小字,拳头缓缓收紧。 十八年前,也是这张书案前,他下令围剿牛家村,从此将包惜弱囚在身边十八年。 十八年间,他做了无数次噩梦,梦见一个满身血污的汉子持枪闯入王府,将他刺死在惜弱面前。 十八年后,噩梦变成了现实! 那个汉子的养女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道士来了,当着他的面,带走了包惜弱的尸体,将他十八年的执念撕得粉碎。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那个道士。 灵智上人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王府数十名精锐侍卫被他一掌击飞。 这样的人若是站在大宋那边,对他图谋武穆遗书、攻略南朝的计划,将是致命的威胁。 “王爷。” 一名亲卫在门外低声禀报,“上人和彭寨主到了。” 完颜洪烈收起信函,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阴鸷缓缓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气度雍容。 他整了整蟒袍的衣襟,沉声道:“请。” 灵智上人和彭连虎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深夜惊扰王爷,实在罪过。” “虚礼免了。” 完颜洪烈摆了摆手,语气亲切。 “二位先生都是自己人,坐。” 两人落座后,完颜洪烈开门见山。 “临安那边来消息了。” “康儿说,那个姓邱的道士也在临安,而且……武穆遗书,极可能是真的。” 灵智上人和彭连虎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讶。 彭连虎试探道:“王爷的意思是……” “二位的任务不变,继续追查遗书下落。” 完颜洪烈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南宋疆域上。 “除此之外,本王需要你们再留意一件事。”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邱白身边有几个女人。” “一个是桃花岛黄药师的女儿,一个是古墓派的传人,还有一个,就是当年杨铁心的养女。” “你们的任务,就是查清楚她们的武功。” “若有可乘之机,不必请示本王,先斩后奏。” 第96章 互相算计 “王爷,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灵智上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阴恻恻的说:“那姓邱的道士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是人都有软肋,只要捏住他的软肋,不怕他不低头。” 完颜洪烈闻言,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走回书案后,拉开暗格,取出两封金锭放在桌上,推到两人面前,语气凝重。 “这次若能除掉此人,另有重赏。” 灵智上人和彭连虎见到金锭,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王爷,此事,你就放心交给我们!” 彭连虎连忙收起金锭,拍着胸脯道:“那邱道士再强,还能强过我们的联手合击不成?” “只要找到机会,定让他有来无回。” 灵智上人闻言,却是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忌惮。 合击? 当初就是在这赵王府,自己全力轰出的一击毒砂掌,寻常江湖高手根本就不敢硬接。 可,那道士却是那般从容的接住。 反击之下,还把自己打得倒飞出去。 那样的武功,早已不是靠人数能够弥补的差距。 这个彭连虎还真是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看到两人不一的状态,完颜洪烈心中恼怒,却是点了点头说:“好,那二位就下去准备吧。” “是,王爷。” 灵智上人和彭连虎连昂躬身领命。 两个江湖人退出去后,书房中重新陷入寂静。 完颜洪烈坐回椅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良久,他唤来贴身侍卫,眼眸微眯。 “欧阳克还在闭关?” “是。” 侍卫躬身道:“欧阳公子说,上次与那道人对掌伤了经脉,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 完颜洪烈听到这话,脸色又沉了几分。 欧阳克的武功,在此次招募的高手中,武功算是中流砥柱。 如今却被打得经脉受损,闭关至今未出。 可那欧阳克乃是五绝后人,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显然,其人是不愿与那个道士对上。 “一群……废物。”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中都城的夜空漆黑如墨。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沉闷而单调,仿佛敲在人心上。 他忽然想起包惜弱,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 他囚在身边十八年,给她锦衣玉食,给她王妃的名分,甚至将她与杨铁心的儿子视若己出,养了整整十八年。 可她至死,心里都只有那个江湖卖艺的穷汉子。 十八年,也暖不热一颗心。 临死前的最后一眼,她看的不是他,不是康儿,而是那个穷汉子。 完颜洪烈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杨铁心……”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寒风。 “我当年没有杀你,让你多活了十八年。” “你却阴魂不散,死了也不肯放过我。”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看着案上那封密信。 穆念慈。 杨铁心的养女。 她跟着那个道士,练了一身武功。 如今在临安,日夜想着报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完颜洪烈冷笑一声,将信函凑到烛火上。 信纸燃起,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方正威严的脸此刻尽显阴鸷。 他目送信纸化为灰烬,沉声说道:“杨铁心,你不是最重情义吗?你不是以忠良自居吗?” “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养女,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当年去牛家村没能斩草除根,这一次,本王亲自来。” 火苗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幽冷的鬼火。 彭连虎和灵智上人出了王府,沿着中都城寂静的街道往回走。 脚下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上人,你说王爷这次是不是太紧张了?” 彭连虎掂了掂怀中金锭的重量,心满意足,笑着说:“不过一个年轻道士,能有多厉害?” “咱们几兄弟联手,千军万马都杀过,还怕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道士?” 灵智上人为木马。却是冷笑一声。 “你若真这么想,不如现在就去临安试试他的斤两。” “嘿嘿,我不过说说罢了。” 彭连虎脸色一僵,讪讪道:“连上人你都在他手下吃了亏,我一个人去,那不是找死?” “你知道就好。” 灵智上人放慢脚步,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当日,我那一掌用了十成力,被人家随手一拍就震了回去,还顺带将我打飞了出去。” “这人的武功,恐怕不在当年的王重阳之下。” 彭连虎听到这话,不由眼睛瞪大,倒吸一口凉气。 “当真?” “我灵智上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彭连虎见灵智上人如此,他不说话了。 他低头走了一段路,忽然又开口道:“既然那道士这么厉害,王爷还让我们去送死?这不是......” “所以你刚刚说的对,王爷这次有些急了。” 灵智上人的三角眼在夜色中闪过一抹精光,幽幽道:“我若所料不错,王爷他在怕。” “他不是怕那个道士,是怕那个道士身边的女人。” “尤其是那个姓穆的丫头,杨铁心的养女!” “杨铁心是谁?就是王爷十八年前抢走的那个女人的丈夫。” “如今杨铁心的养女,就这么跟着一个绝顶高手回来了,王爷能不怕?” 话说到这里,灵智上人呵呵笑道:“这不仅仅是怕,是做贼心虚。” 彭连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灵智上人咧嘴一笑,摊手道:“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但真要动手的时候,咱们别冲在最前面。” “啊?” 彭连虎愕然的看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灵智上人嘿嘿一笑,冷冷道:“让别人先上,看看风向再说。” “别人?”彭连虎愣了一下,疑惑道:“谁?” 灵智上人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蠢。 “府里还有谁养好伤闲着呢?还有谁最好面子、受不了激将法呢?” 彭连虎眼睛一亮,激动道:“欧阳克!” 灵智上人竖起一根手指压住嘴唇,然后无声地笑了。 “嘘......” 第97章 麻烦上门 临安的雨下了一整夜,到天明时方才停歇。 西湖上的雾气还未散尽,湖山客栈的瓦檐上仍滴着水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黄蓉推开门,便看见李莫愁已经站在院中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青色的衣裙,手持长剑,正在练那一招小园艺菊。 剑尖在晨雾中划过,带起一道细微的弧线,将廊下滴落的水珠从中剖开,一分两半。 “你起得越来越早了。” 黄蓉靠在门框上,双手拢在袖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 李莫愁收剑而立,回头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淡淡道:“没办法,跟你这样的天赋怪,没法比啊。” 对于黄蓉这样的天赋怪,李莫愁也感到很是绝望。 明明洪七公就教了黄蓉一遍,黄蓉也没怎么练打狗棒法,可人家偏偏就能完美施展。 面对这样的黄蓉,李莫愁也是无奈。 “我也没办法啊!” 黄蓉耸了耸肩,满脸无奈的看着她。 李莫愁翻翻白眼,没好气说:“你就在那里秀优越吧!” 黄蓉被她的干脆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被夜雨浸得冰凉,她皱了皱眉,又将腿蜷了起来。 “穆姐姐呢?” “在后院练枪。” 李莫愁将剑插入鞘中,在她对面坐下,伸手倒了杯凉茶。 茶杯是粗瓷的,茶水是昨夜剩下的,已经没了热气。 她也不在意,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蓉抬头望去,便看见客栈掌柜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几位客官,外头来了好些人,说是要找……找一位姓邱的道长。” 黄蓉与李莫愁对视一眼,站起身来。 “什么人?” “老朽也不认识,只是看他们的打扮,像是江湖上的人物。” 掌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道:“还有几个穿着官靴,怕是衙门里的。” 黄蓉眉头微皱,正要说话,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去看看。” 邱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廊下,青色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波动,仿佛掌柜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邱白哥哥!” 黄蓉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会不会是完颜康那边的人?” “去了便知。” 邱白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迈步向外走去,步履从容。 李莫愁和黄蓉跟在他身后,穆念慈也从后院赶了过来,手中还握着那杆红缨枪。 枪尖上沾着露水,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 此时,客栈大堂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腰间悬着一把单刀,刀鞘上镶着几颗铜钉,瞧着倒有几分气势。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有老有少,衣着各异,但都带着兵器。 角落里还站着两个穿皂衣的官差,腰悬铁尺,面色不善。 中年汉子见邱白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抱拳道:“阁下便是邱道长?” “正是。” “在下陈铁山,临安威武镖局的镖头。” 中年汉子报了个名号,语气倒还算客气。 “听闻道长手中有一件要紧的东西......” “在下受人之托,想请道长行个方便,将那东西交出来。” 邱白神色不变,缓缓道:“什么东西?” “道长何必明知故问。” 陈铁山笑了笑,目光却冷了下来,幽幽道:“那东西不是道长该碰的,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 “道长若是执意要留,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此言一出,李莫愁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穆念慈握紧了枪杆。 黄蓉却只是歪了歪头,笑盈盈地打量着眼前这群人,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陈镖头.......”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可知那东西是什么?” 陈铁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反问。 “那东西是岳元帅留下的兵法,是金国六王爷要的东西。” 邱白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在陈铁山身后的众人身上扫过,缓缓道:“你一个宋人,替金人卖命,不觉得愧对祖宗?” 陈铁山脸色一变,身后的几个江湖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那两个官差更是脸色铁青,其中一人厉声道:“放肆!你这道士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朝廷命官勾结金人!” “朝廷命官?” 邱白看了那官差一眼,淡淡道:“你可知道,委托陈镖头来找我的人,就是金国使团的那位小王爷?” 官差的脸色僵住了,面上表情难看。 邱白没有再看他,转过头对陈铁山道:“陈镖头,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为难你。但你身后那几人......” 他的目光越过陈铁山,落在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人身上。 “沙通天的弟子,怎么也混进来了?” 那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去拔腰间暗藏的短刀。 但他的刀还未出鞘,邱白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两根手指轻轻按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咔的一声轻响,短刀落地。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斗笠掉落在地,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正是当日终南山下追杀陆展元的沈青刚。 “回去告诉沙通天,再派人来,来一个我废一个。” 邱白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滚。” 陈铁山脸色铁青,但他不是傻子。 眼前这个道士方才出手的速度,他连影子都没看清。 他咬了咬牙,抱拳道:“在下受教了。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退出客栈。 那两个官差也不敢多留,跟着陈铁山快步离去。 随着这些人的离开,客栈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掌柜躲在柜台后面,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邱白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语气平和。 “掌柜的,这几日多有叨扰,我们今日便退房。” 掌柜连连点头,哪敢说半个不字。 “邱道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穆念慈走上前,声音低沉,面色难看。 她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把武穆遗书在哪里的事情,直接按在了他们的头上。 如此一来,他们一行人恐怕是难有安静。 “我知道。” 邱白点点头,转身看向三女,缓缓道:“临安城不宜久留。” “那些细作虽然退了,但完颜康不会就此罢手。” “他既然能请动镖局和官差,下一步必然是动用金国使团的力量向临安府施压。” “那我们去哪儿?” 黄蓉听到邱白这话,皱了皱眉问。 邱白目光望向窗外,西湖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湖面上波光粼粼。 他收回目光,说出一个让穆念慈心头一震的地方。 “牛家村。” 第98章 牛家村的瘸子 牛家村在临安府西南,钱塘江畔。 上一次来,是为杨铁心和包惜弱立衣冠冢。 那日穆念慈跪在坟前,亲手挖的坑,一锹一锹,磨破了手掌也不肯让别人帮忙。 那时她的眼中只有悲伤,连恨意都还来不及成形。 如今再来,悲伤仍在,恨意却已沉淀下来,变成了更加坚硬的东西。 杨家的老宅废墟还在,十八年前那场大火烧毁了所有的木结构,只剩下几堵残破的土墙和半截倾倒的门框。 墙根下长满了杂草,几株野生的牵牛花攀附在土墙上,开出一朵朵紫色的小花,在暮色中轻轻摇曳。 穆念慈站在废墟前,手中的红缨枪插在地上,枪杆微微晃动。 “爹当年说过,等天下太平了,就带我和娘回来住。”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在江边盖一座房子,院子里种满娘喜欢的花。” 黄蓉站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可是爹回不来了。” 穆念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找了十八年,终于找到娘,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剑刺死。” “娘为了他,殉情而死。” 话说到这里,她抬头看着杨家老宅的废墟,叹息道:“这栋房子永远也盖不起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邱白,眼中有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来。 “邱道长,我想盖一间草庐。” “不用太大,能遮风挡雨就行。” “好啊,我帮你!”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三日,四人在杨家废墟旁的空地上开始搭建草庐。 邱白上山伐木,砍来十几根粗壮的毛竹做柱梁。 李莫愁和黄蓉割来成捆的茅草,编成厚厚的草席做屋顶。 穆念慈则一锹一锹地平整地面,将碎石清理干净,又从江边挑来细沙铺在屋内。 到第三日傍晚,一间简陋却结实的草庐便立在废墟之旁。 茅草屋顶散发着草木的清香,竹编的墙壁透着缝隙,能看见外头夕阳的余晖。 庐前有一小块空地,穆念慈说等来年开春要种上花。 当夜,穆念慈跪在父母坟前,将草庐落成的消息禀告给地下的爹娘。 她跪了很久,直到月亮爬上天心,才站起身来。 回到草庐时,黄蓉和李莫愁已经做好了晚饭。 简单的三菜一汤,摆在竹桌上,热气腾腾。 这间草庐虽小,却比古墓多了几分生机,比桃花岛多了几分踏实。 吃完饭,邱白让三女早些歇息,自己坐在庐前的老槐树下闭目养神。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钱塘江的水声隐隐传来,与虫鸣交织在一起,倒有几分与世隔绝的清幽。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邱白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动了动。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邱白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动了动。 “怎么不睡?” 黄蓉在他身旁坐下,双手抱着膝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睡不着。” “认床?” “这算什么床,一堆稻草铺的。” 黄蓉笑了笑,语气却不像在开玩笑。 “穆姐姐一个人在屋里翻来覆去,我怕她听见我翻身的动静更睡不着,就出来了。” 邱白这才睁眼,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黄蓉的脸少了几分白日的灵动,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静。 她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看起来和寻常村姑没有两样。 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两颗寒星。 “邱道长......” 黄蓉忽然开口,沉声说:“你有没有觉得牛家村有点怪?” “怪?” “说不上来。” 她皱了皱鼻子,思索着说:“就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从我们进村开始,我就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邱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远处人家的炊烟余味。 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草庐那边传来李莫愁均匀的呼吸声,穆念慈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你没有感觉到?” 黄蓉有些意外,觉得以邱白的武功,不应该啊。 邱白看着她,目光平静,笑着说:“感觉到了。” “但那人没有恶意,所以我没有理会。” 黄蓉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知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从第一天进村就知道了。” 邱白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般寻常。 “第一天在村口,那人藏在土地庙后面,呼吸很轻,是个练家子。” “第二天在江边,他蹲在芦苇丛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 “今天我们在盖草庐的时候,他躲在半里外的柳树林里,用一根树枝挡着脸。” “嘶.......” 黄蓉听到邱白的话,倒吸一口凉气。 她自诩聪明机警,却只察觉到有人在窥视。 邱白居然连对方藏在哪里、用什么遮挡都一清二楚。 “那你怎么不早说?”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说了,你们还会安心睡觉吗?” 邱白笑笑,对黄蓉的埋怨并没看在眼里。 牛家村的这位,他早就知道是谁了。 只是,先前来立衣冠冢的时候,忘了而已。 黄蓉听到邱白这话,顿时哑然。 “而且.......” 邱白顿了顿,语气淡然的说:“那人左脚落地比右脚轻了三分,不是受过伤,就是天生跛足。” “武功底子不弱,但气息浑浊,应该是多年没有正经练过了。” “一个跛足的练家子,隐居在牛家村,暗中观察新来的陌生人。” 话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黄蓉,嘴角微挑,轻笑道:“你说,他会是谁?” 黄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转动。 邱白的话,已经几乎将答案告诉她了。 “桃花岛的门人,有谁跛足?” 她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的闪现过一张张面庞,随后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三个字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然后她开口喊了出来。 “曲灵风!” 第99章 破酒馆里的儿歌 月光如水,洒在牛家村的青石板路上。 草庐外,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只枯瘦的手掌,覆盖着这座沉寂的小村庄。 黄蓉听了邱白的话后,瞳孔猛地亮了起来。 跛足、桃花岛武功底子......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曲灵风!” 她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愧疚。 邱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月光下,黄蓉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先是惊喜,随即被一层浓重的阴影覆盖。 她靠着邱白的肩膀,抿了抿嘴,轻声说:“邱白哥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几个师兄吗?” “嗯,我知道。” 邱白点了点头,轻声回应。 “陈玄风、梅超风盗走九阴真经,我爹一怒之下,将所有弟子挑断脚筋,逐出师门......” 黄蓉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陆乘风师兄你是见过的,他腿至今不能行走,却对我爹毫无怨言。” “曲灵风师兄也是一样……” “我爹当年收了好几个弟子,除了陈玄风和梅超风那两个叛徒,其余的都是好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曲灵风师兄是众多师兄之中,年纪最长的一个。” “我听陆乘风提过,曲师兄在桃花岛时便以勤勉着称,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 “他对师父最是敬重,从不违拗。” “可是……” 黄蓉低下头,月光照在她白皙的颈项上,显得格外脆弱。 “可是他也被挑断了脚筋,逐出了师门。” “他只是陈玄风的替罪羊,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最重的惩罚。” 邱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他知道那个窥视者根本不是曲灵风,而是曲灵风的女儿傻姑。 曲灵风早已死了十来年,尸骨就藏在村口那间破酒馆的密室里。 但他没有说破。 一来,他没法解释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些; 二来,有些事情,让黄蓉亲眼看到,比他说出来更有意义。 “既然你觉得是曲灵风,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邱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他的动作从容,语气平静,像是在提议去散步一般随意。 “村口那个废弃的酒馆,你可注意到了?” 黄蓉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注意到了!第一天进村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不对。” “酒馆废弃了那么多年,门前的台阶上却没什么积土,像是常有人出入。” 她一旦确定了目标,那股子机灵劲儿就又回来了,掰着手指头分析。 “还有,那酒馆的位置极好,正对着村口的大路,又靠着江边,若有外人进村,一眼就能看到。” “曲师兄若真藏在那里监视我们,倒是个绝佳的位置。” 邱白点了点头,转身往草庐方向走去。 “那,咱们就去瞧瞧。” “现在?” “夜长梦多。” 两人回到草庐时,李莫愁和穆念慈已经听到了动静。 李莫愁推开竹门,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怎么了?” “村口那间破酒馆可能藏着人。” 黄蓉压低声音,将方才的推测简单说了一遍,但对曲灵风的身份只字未提。 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这些往事说来话长,等确定了再说也不迟。 “我和邱白哥哥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 李莫愁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邱白微微点头,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穆念慈,后者正站在屋内,手中的红缨枪靠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几分紧张。 “我留下来陪穆姐姐。” 李莫愁走到穆念慈身边,语气简短而坚定。 邱白点了点头,伸手在李莫愁肩上轻轻一拍。 “若有变故,不必硬拼。” “嗯。” 李莫愁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黄蓉拍了拍穆念慈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穆姐姐别担心,就是去探查探查,一会就回来了。” 穆念慈勉强笑了笑,嘱咐道:“你们小心。” “有邱白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黄蓉笑着冲穆念慈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邱白。 “走吧。” 夜幕下的牛家村静得像一口枯井。 月光洒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远处的芦苇丛中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梦呓,声音短促而寂寥,很快又被夜风吞没。 两人沿着村中的土路往村口走去。 黄蓉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猫。 她的目光不断扫过路两旁的黑影,搜索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但牛家村太小了,从村东头走到西头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转眼间,那座破酒馆的轮廓已经出现在月光下。 那是一座孤零零立在村口的旧屋,远离其他村民聚居之处。 四周荒草丛生,几棵枯死的柳树歪歪扭扭地立在屋后,光秃秃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几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酒馆的招牌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钩从屋檐下伸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暗光。 门前的台阶被岁月磨得坑坑洼洼,但正如黄蓉所说,上面并没有什么积土,像是常有人进出。 两扇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黑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黄蓉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芦苇的清冽。 远处的蛙鸣声此起彼伏,近处的草丛里虫声唧唧。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之中,一个极细微的声音却从破酒馆里隐隐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但它的旋律却很清晰。 那是有人在哼唱童谣。 “风儿吹,柳儿摇……爹爹回来抱一抱……” 听清楚那哼唱的声音后,黄蓉的眉头不由一皱。 这声音天真稚嫩,不像是个成年人,倒像是个没长大的孩童。 黄蓉与邱白对视一眼,压低声音。 “这声音……不像是曲师兄。” 第100章 傻姑 邱白没有接话,只是抬眸望向那扇半掩的木门。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虽然木门后一片漆黑,但他能隐约看见,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像是人的脚步,倒像是有人在摇晃。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先进去看看。” 黄蓉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提气轻身,迈步走向那扇半掩的木门。 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枯枝。 邱白跟在她身后,步伐同样无声无息。 他的感知已经蔓延开来,将破酒馆内的一切尽收心底。 屋内只有一个人,呼吸短而浅,是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 黄蓉走到门前,正要伸手去推,那扇门却忽然从里面推开了。 吱呀—— 木门发出沙哑的转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月光顺着推开的门缝倾泻进去,照亮了门后那个人的面容。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头发不知多久没有梳洗,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沾着草屑和尘土。 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袖口已经磨得发毛,下摆沾着泥泞。 但让黄蓉愣住的,不是她的邋遢,而是她的神情。 那是一张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的脸。 眉眼本该是清秀的,但那双眼睛却没有常人该有的神采。 瞳孔涣散,目光呆滞,像是在看人,又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嘴角挂着一丝痴痴的笑意,像是一个永远停留在七八岁智商的孩子。 看见门外的月光,她歪了歪头,像是有些困惑。 然后她又看见了黄蓉和邱白,不但不害怕,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天真无邪,像一个看见了玩伴的孩子。 “嘻嘻……” 那笑声天真无邪,在这荒废了十余年的破酒馆里回荡,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凄凉。 黄蓉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傻姑娘,眉头微微皱起。 她方才脱口喊出曲灵风的名字,可如今门后站着的却是个痴呆少女,这落差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转头看了邱白一眼,邱白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示。 黄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困惑,重新看向门内的少女。 月光照在她那张清秀的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五官的底子不难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若不是失了神采,想来也是好看的。 “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黄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但少女听到她说话,反而像是受了惊吓,往后退了一步,躲到门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他们。 那模样,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黄蓉愣了一下。她自认方才的语气已经足够温和,不明白这少女为何反而害怕起来。 她正要再说话,邱白却伸手按在她肩上,轻轻摇了摇头。 “别急,你越急她越怕。” 邱白说完,向前迈了一步,却并不靠近,只是站在门槛外,微微弯下腰。 “小姑娘。”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们是路过这里的,不是坏人。”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躲在门后,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看邱白,又看看黄蓉,依旧不说话,但也没有再往后退。 只是抓着门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 黄蓉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父亲黄药师,想起桃花岛上那些往事,想起师父的所作所为,想起陆乘风那双残废的腿......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换了个方式。 她抬起右手,手指并拢,在身前挽了个剑花。 那动作轻盈灵动,手指在月光下划过几道弧线,正是桃花岛武功特有的起手式。 少女看到那个动作,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黄蓉手腕一翻,又变了个招式。 这一次,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更加复杂,五指翻动之间,隐隐有花瓣飘落的意境。 这正是落英神剑掌的招式,虽然只是手部的动作,却已足够让内行人看出门道。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向来呆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那光很微弱,像是深水里的一点磷火,闪烁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少女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抓住黄蓉的衣袖。 她的动作极快,快到黄蓉差点本能使出反制。 但黄蓉及时收住了手,因为她发现,这少女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姑姑!姑姑!” 少女含混不清地喊着,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在呼唤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会姑姑的武功!你是姑姑!” 黄蓉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少女的手劲很大,几根手指攥着她的衣袖,攥得衣料都变了形。 “姑姑?什么姑姑?” 少女歪着头看着黄蓉,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姑姑就是姑姑啊!” “爹爹说的,姑姑是会这种功夫的人!” 黄蓉被她这番含混不清的话说得更加糊涂了,但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另一只手,按住少女的手背,尽量放柔声音。 “你说的姑姑……是不是桃花岛上的人?” 少女听到桃花岛三个字,眼中又闪过一丝光芒。 “桃花……桃花!爹爹说过桃花!好多好多桃花!” 邱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是谁。 曲灵风的女儿,傻姑。 曲灵风被逐出师门后,带着女儿隐居在这牛家村,靠开设酒馆为生。 后来曲灵风死,而傻姑则受了惊吓,变得痴呆。 傻姑既然在这里,那他的判断就对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黄蓉再次问道,语气比方才更加柔和。 她已经从这个少女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几分真相。 “名字?” 少女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含混地说:“傻姑……爹爹叫我傻姑……” 傻姑。 听到这个名字,黄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傻姑,傻姑....... 在这个粗陋的称呼里,她听出了几分无奈,又几分怜爱。 那是一个做父亲的人,对天生痴呆的女儿的称呼。 第101章 爹爹在睡觉 “好,傻姑。” 黄蓉蹲下身子,平视着傻姑的眼睛,先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轻声问道:“你告诉我,你爹爹叫什么名字?” 傻姑歪着头想了很久,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含糊不清地说:“爹爹……爹爹叫曲……曲……”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手比划着,在空中画着什么图案。 黄蓉看着她的手势,心中越发笃定。那手势虽然笨拙,但隐约能看出桃花岛武功的痕迹。 不是寻常人随意比划,而是有章法的,虽然已经走了样。 她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傻姑的手腕,轻声说:“你爹爹,是不是曲灵风?” 傻姑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又是一震。 “......风,爹爹......名字!” 她忽然激动起来,双手反握住黄蓉的手,使劲摇晃着,声音变得又尖又高。 “姑姑认识爹爹!姑姑带我去找爹爹!” 黄蓉被她摇得手臂发麻,却没有挣开。 她看着傻姑这张天真无知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傻姑娘,是曲灵风的女儿。 而她之所以变成这样,之所以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破败的酒馆里,归根结底,与父亲当年的暴怒脱不开干系。 如果父亲当初没有因为陈玄风和梅超风的背叛,而迁怒所有弟子,没有挑断曲灵风的脚筋将他逐出师门。 曲灵风不会流落到这个地步,他的女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黄蓉抿了抿嘴,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试探着问道:“傻姑,你爹爹现在在哪里?” 傻姑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那双呆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神采,但她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爹爹……” 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歪着头,想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抓着黄蓉衣袖的手,指了指屋内深处。 “爹爹在睡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睡了很久很久了……傻姑叫他起床,他都不理傻姑……” 黄蓉听到这话,握着傻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睡觉? 睡了很久很久? 在这破酒馆里?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要继续追问,邱白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别急着问,去看看里面。” 邱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黄蓉能听见。 黄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傻姑,带我去看看你爹爹好不好?” 黄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轻声道:“说不定我能叫醒他。” 傻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屋内,又转头看了看黄蓉,最后点了点头。 “好,姑姑跟我来。” 她说着,便拉着黄蓉的手往屋里拽。 但还没走几步,却又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似乎在想什么为难的事。 “可是……可是天黑了……傻姑不能吵爹爹睡觉……” 她歪着头,表情纠结到了极点。 “爹爹说,天黑的时候要好好睡觉,不能吵他。” “傻姑吵他,他就会生气。” “他一生气,就不理傻姑了……” 她说着,忽然松开黄蓉的手,连连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黄蓉上前一步,想要继续劝她,邱白却伸手拦住了她。 “今夜先撤。” 邱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轻声说:“她的状态不稳,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天一亮,这里更好查看,我们到时候再来吧。” 黄蓉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傻姑那副受惊的模样,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只是转头对傻姑道:“傻姑,我们先走了。” “明天白天,我再来看你。” 傻姑站在那里,看着黄蓉和邱白转身离去,忽然往前追了两步,但很快又停下来,站在门槛后面,呆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走出没多远,黄蓉忽然抱住邱白的胳膊,微微抽泣。 邱白见此,知晓她是因为傻姑的遭遇,从而有些感触。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黄蓉的胳膊。 ------ 清晨的牛家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 钱塘江的水汽随风飘来,将村口的破酒馆润得湿漉漉的。 屋顶的茅草被夜露打湿,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邱白带着三女来到酒馆前时,傻姑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画得很认真,舌头微微伸出来,抵着上嘴唇。 晨光照在她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看到黄蓉出现,她立刻扔掉树枝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姑姑!姑姑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欢快,像是见到了期盼已久的玩伴。 黄蓉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包糕点,递给她。 “傻姑乖,这是给你的。” 傻姑接过糕点,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脸都是碎屑。 她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三两下就把一块桂花糕吞了下去。 “好吃!好吃!” 她含含糊糊地喊着,又抓起一块往嘴里塞。 黄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既心疼又愧疚。 这个傻姑娘孤零零地一个人住在这破酒馆里,不知饿了多久,冷了多少夜。 若当年父亲没有将师兄们逐出师门,她何至于沦落至此。 “傻姑,你每天都住在这里吗?” 黄蓉蹲下身子,轻声问道。 傻姑点点头,一边嚼着糕点一边含糊地说:“嗯!这里是傻姑和爹爹的家!” “那……你爹现在在哪里睡觉?” 傻姑停下咀嚼的动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转身指向酒馆深处。 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里面!爹爹在里面睡!” 她的声音依旧天真,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邱白推开那扇门,晨光从门口倾泻进去,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桌椅早已腐朽,倒在地上,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墙角挂着蛛网,密密麻麻,将整个角落封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让人呼吸都觉得压抑。 【汗,阿九把曲灵风记成了冯默风,已经改过来了!】 第102章 曲灵风 牛家村,荒废的酒馆内。 邱白在屋内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走了一圈,他忽的眉头皱起,转头看向柜台那边。 墙角的柜台后面,似乎有些不对。 他走到那里,目光在柜台后面的墙壁上细细查看。 看着墙壁上的木板,他伸手敲了敲。 木板发出的声音空洞而沉闷,显然后面是空的。 李莫愁走上前来,手按剑柄,警惕地盯着那块木板。 穆念慈站在傻姑身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红缨枪。 邱白伸手摸索着木板的边缘,找到了一处极隐蔽的凹槽。 他扣住凹槽,用力一掀,一阵尘土飞扬之后,一个数尺见方的暗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傻姑看到暗门,忽然变得格外安静。 那副模样呆呆地,就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暗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邱白没有犹豫,打出一道掌风,将灰尘驱散,随后迈步朝着柜台后面走去。 黄蓉紧跟在后面,李莫愁和穆念慈扶着傻姑,也跟了下来。 柜台后面的空间并不大,也就是一丈见方的样子。 屋顶有一尺见方的天窗,上面是镶嵌着一片用盖蛤壳打磨的亮瓦,用来给里面透光。 邱白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燃了,找到墙壁上残留的半截蜡烛点上。 烛光跳跃了几下,总算稳定下来,将整个密室照亮。 这间密室的地面倒是平整,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 密室里没有家具,只有墙角堆着几个木箱,已经有些年头了,木板上的漆皮已经剥落大半。 然后他们看见了角落里的东西。 那是两具早已干枯的尸骨,相拥着倒在墙角。 一具穿着粗布衣裳,虽然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但依稀能看出是普通百姓的打扮。 另一具则穿着大内侍卫的服饰,腰间还挂着一块铜质腰牌。 黄蓉的脚步停在邱白的身后,目光凝住。 她看着那具穿着粗布衣裳的尸骨,那骨架比常人高大,骨骼粗壮,看得出生前是个魁梧的汉子。 但让黄蓉挪不动脚步的,是尸骨腿上那个明显的旧伤痕迹。 胫骨上有一道两寸来长的旧伤痕,虽然年月久远,依旧清晰可辨。 那是被利刃挑断脚筋后,骨头愈合留下的痕迹。 她见过同样的伤痕,在陆乘风的腿上。 黄蓉慢慢走过去,在那具尸骨前蹲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具穿着大内侍卫服饰的尸骨腰间,伸手取下那块铜质腰牌,翻过来,上面刻着一行字。 “御前带刀侍卫……”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看到这个腰牌,黄蓉脑海里大量的线索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猜测。 “曲师兄……他想盗取皇宫的珍宝,来换取回桃花岛的机会?” 她的猜测出口,却没有人回答她。 邱白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骨。 从两人的姿势来看,那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搏斗。 曲灵风拖着残废的腿,与那名大内侍卫在密室里拼了个你死我活。 侍卫的胸骨上有几处明显的凹陷,是被重手法击碎的。 而曲灵风的肋骨上,也插着一柄早已生锈的匕首。 两人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间密室里。 而外面,他们的女儿傻姑,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等不到爹爹醒来。 傻姑忽然从穆念慈身边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那具穿粗布衣裳的尸骨前蹲下。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轻轻推着那具骷髅的肩膀,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叫一个睡得很沉的人起床。 “爹爹……爹爹起床了……” 她的声音天真稚嫩,眼中没有半点对死亡的认知。 她只知道爹爹睡着了,睡了很久很久,她想叫醒他。 “天亮了,该起床了……傻姑饿……” 黄蓉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穆念慈的眼眶也红了,她看着傻姑蹲在那具尸骨前,一遍遍地推着父亲的肩膀,一遍遍地喊着爹爹起床,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这个傻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不知道父亲再也不会醒来。 她只是每天待在这破酒馆里,守着一具早已腐朽的尸骨,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亲人。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穆念慈快步走过去,在傻姑身边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傻姑,你爹爹……他困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好吗?” 傻姑歪着头看她,眼中满是困惑。 “可是……可是爹爹睡了很久很久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 低下头,看着那具干枯的尸骨,嘴唇动了动,又喊了一声爹爹。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有些不同,有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理解的东西。 穆念慈抿了抿嘴,将傻姑轻轻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一个姐姐在安慰年幼的妹妹。 李莫愁沉默地站在一旁,别过头去。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邱白走上前,轻声道:“先出去吧,让她缓一缓。” 李莫愁和穆念慈点了点头,扶着傻姑往阶梯走去。 傻姑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直到阶梯尽头的光线遮住了那具尸骨,她才终于转过头,乖乖跟着出了密室。 黄蓉依旧蹲在那具尸骨前,一动没动。 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抬眼看向邱白。 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 “曲师兄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回桃花岛?”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问邱白,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被我爹挑断脚筋,逐出师门,受了那么大的屈辱。” “他不该恨我爹吗?” “就算不恨,也不该冒着杀头的风险去盗取皇宫的东西,只为了回去啊……” 第103章 韩世忠题字 “你师兄需要的,不是一个交代。” 邱白在她身边蹲下,看着那具干枯的尸骨,沉默了片刻。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这春日里江面上拂过的风。 “他需要的是认同。” “认同?” 黄蓉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 “他是被你师父认可的弟子,那便是他一生最大的骄傲。” 邱白缓缓道:“被逐出师门,对他而言,比死更难受。” “盗取宝物想要献给你师父,求的不是原谅,而是那份认同。” 黄蓉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明悟。 邱白伸手在她的后脑勺轻抚,继续道:“你爹现在已经释怀了许多。” “我想,在曲灵风在天之灵若是得知,也应该不会感到遗憾了。” 黄蓉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将那具尸骨的姿势摆正,将散落的骨骼一一归位。 做完这一切,她朝着尸骨深深拜了三拜。 额头触地,良久才抬起。 “曲师兄,我爹当年……对不住你们。” 密室角落里堆放的几个木箱虽已腐朽,但箱中的东西却保存得相当完好。 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拂去灰尘之后,下面的木料依旧坚实。 邱白走到那些木箱前,伸手打开其中一个。 箱中堆放着一卷卷字画,还有几件瓷器,都用厚厚的绸布包裹着,保存得十分仔细。 每一件物品上都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却用力,写着献与恩师四个字。 黄蓉走过来,拿起一卷字画,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幅山水画,笔墨苍劲,意境高远。 画上还有大内藏品的印记,朱红色的印记在昏暗中依旧鲜艳如新。 她又拿起一件瓷器,是一尊青瓷花瓶,釉色莹润如玉,瓶身光洁无瑕。 瓶底同样有朱红色的私藏印记,印文是几个篆字,庄重古雅。 “这些都是从皇宫里盗出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这些珍宝的价值! 而是,一想到曲灵风拖着一条跛腿,潜入戒备森严的皇宫,与侍卫生死相搏。 其目的只是为了带出这些东西,献给她父亲,以求重回师门。 最后的结果却是他没能回去。 死在了这间密室里,至死都没有等到师父的谅解。 一想到这些,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黄蓉将字画轻轻放在一旁,又在木箱中翻找了一阵。 大部分都是字画,有山水,有花鸟,还有几幅书法。 每一件都包扎得极为仔细,看得出曲灵风对它们有多珍视。 在一卷字画的侧面,她发现了一个暗格。 黄蓉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画轴,外头用上好的锦缎包裹着,包扎得比其余字画都要仔细。 缎面上同样贴着献与恩师的纸条,墨迹已经淡了许多。 邱白见此,眉头微微一动,但依旧没有出声。 黄蓉小心翼翼地解开锦缎的系带,将画轴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画卷,画纸已微微泛黄,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画上题着四个字:还我河山。 下方有小字落款,乃是韩世忠留四个字。 画面构图疏朗,乃是画的铁掌峰的全景,五座山峰并列像是手掌一般,其上还标注了峰名。 “这画的是什么啊?” 黄蓉看看着这幅山水画,不禁皱起眉头,有些没有看明白此画的用意。 毕竟,这题字之人可是韩世忠。 如此重要之人的题字,绝对不会随便提在一幅画上的。 而且,曲灵风将其视若珍宝,用最好的锦缎包裹,藏在暗格里最深处。 邱白站在黄蓉身侧,目光落在画面上,不禁眉头一挑。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本的剧情线上,黄蓉就是在这幅画里发现了武穆遗书的线索。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那样太突兀了,显得黄蓉很没用。 “这画……不太对啊!?” 他看着这幅画,故作随意地说了一句。 黄蓉听到邱白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本想说这只是一幅寻常画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重新审视这幅还我河山图,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 这幅画的构图,虽然看起来并无特别。 但是,这铁掌峰只是湘西无数大山中的一座,算不得什么。 可为什么就是这样的画,却能让韩世忠在其上题字呢? 想到这些,她凑得更近了些,借着火折子的光芒仔细端详。 只是这幅画已经放了很久,有一些墨迹,都在时间的磨损下,出现了墨迹变淡。 不过,索性时间过去不算太久,一切都还能看的清楚。 也就是要稍微麻烦点而已。 这对他们来说,倒也不算是什么事情。 这铁掌峰看上去如同手掌一般,倒也是很好辨认。 只是.......,黄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中指峰上,那里有一处凹陷,显得颇为突兀。 于是,黄蓉抓住这个破绽,手指在画作上缓缓移动。 思索再三,她终于是眼睛亮起,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她抬头看向邱白,指着这幅铁掌峰山景图,吞咽了口唾沫。 “邱白哥哥,这是……一幅路线图!” 她低声喃喃,手指沿着画面上的隐晦痕迹缓缓移动。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中指峰尚,那座山在画面中只占极小的一角。 若非顺着线条找过去,根本不会注意到。 邱白见她已经发现端倪,便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蓉儿,你看这画的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黄蓉闻言,将画卷翻了过来,借着烛光仔细端详画卷的背面。 画纸的质地很厚,是上等的宣纸。 但翻过来之后,她发现画纸背面隐约有墨迹透过来。 只是,看起来很是模糊,若隐若现。 那种感觉不是正面画作的墨迹,而是夹在两层画纸之间的东西。 她伸手在画纸边缘轻轻摩挲,指尖果然触到一层极薄的夹层。 若非仔细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两层画纸之间还夹着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黄蓉惊喜的看着邱白说:“邱白哥哥.......” “这画有夹层。” 第104章 武穆遗书的下落 “唔,将它们剥离开试试......” 黄蓉看着那看不清楚的墨迹,皱眉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 她从袖中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原本是用来削水果的,此刻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朝着画纸边缘伸去,想要通过剥离裱糊的浆糊,从而揭开宣纸。 邱白见此,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轻声说:“蓉儿,如此玻璃,恐怕会伤害墨迹,我倒有个想法.......” 黄蓉听到邱白的话,好奇道:“邱白哥哥,你有什么想法?” “用水!” 邱白伸手从腰间摘下水壶递过去,笑着说:“我看这宣纸压得很实,要想剥开,没那么简单,不若试试以水浸之,看看能否看清楚上面的字?” “好办法!” 黄蓉听到邱白的想法,不由眼睛一亮。 当即,她伸手接过水壶,倒出了一点点水,小心翼翼的将水将宣纸浸湿。 随着清水的渗透,墨迹果然剑尖清晰起来。 黄蓉看着那被清水浸透显现的墨迹,不由眉头一挑。 “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中指峰上,第二指节。” 黄蓉念出这行字,眉头微微一动。 “铁掌峰?指节峰?” 看着被水浸透才显现的十六个字,她也有些惊讶。 “难道,武穆遗书,藏于此峰。” “可这也太.......” 黄蓉抬起头,看向邱白,眼中既有惊讶又有恍然。 “这就是完颜洪烈一直在找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那岳元帅的兵书藏在了铁掌峰的中指峰……” 邱白接过那张铁掌峰山景图,借着烛光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记得,黄蓉就是在中了裘千仞的铁掌后,被郭靖背着跑进了这里,然后找到了武穆遗书。 而这个地方,乃是铁掌帮历代帮主的埋骨之地。 想到这里,邱白点了点头说:“这行字确实是指向武穆遗书的线索。” 他将山景图还给黄蓉,笑着说:“应该就是铁掌帮的老巢,这中指峰多半是他们驻地附近的一座山峰。” “中指二节,想必是指向山中的某一处。” 黄蓉点了点头,将山景图卷起来,用锦缎重新包裹好,放入盒中,仔细收妥。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幅画是是师兄用命换来的,更是武穆遗书的下落所在。 她将画卷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干枯的尸骨。 “曲师兄,你的心意,我一定带回桃花岛。” 邱白已经先一步出了密室,正站在酒馆门口与李莫愁说话。 见她出来,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傻姑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脸上沾着碎屑和灰尘。 穆念慈蹲在她面前,正用帕子给她擦嘴。 傻姑很不配合地扭着头,穆念慈也不急,只是耐心地一点点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李莫愁见黄蓉出来,问道:“找到什么了吗?” “找到了。” 黄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傻姑身上。傻姑见她出来了,咧开嘴笑了,含混地喊:“姑姑!姑姑!” 黄蓉走过去,在傻姑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擦去傻姑脸上的碎屑。 这个傻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会跟爹爹一样武功的人是姑姑,只知道姑姑会给她糕点吃。 她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孤零零地活了这么多年,更不知道这一切背后的来龙去脉。 但黄蓉知道,她欠傻姑一个交代。 “傻姑,你愿不愿意跟我回桃花岛?” 傻姑歪着头,似懂非懂。“桃花……桃花好看吗?” “好看。” 黄蓉笑了笑,轻声道:“有好多好多的桃花,满山遍野都是,还有蝴蝶,还有大海。” “爹爹去吗?” 傻姑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密室门口,眼中带着期盼。 黄蓉抿了抿嘴,眼眶又有些发热。 “你爹爹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让我带你去桃花岛,以后我来照顾你。” 傻姑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的嘴瘪了起来,眼眶也红了,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爹爹……爹爹不要傻姑了吗?” “不是的。” 黄蓉握住她冰凉的手,认真道:“你爹爹最疼傻姑了。” “只是他要出远门,托我来照顾傻姑。” 傻姑沉默了很久。她就那么歪着头,看着黄蓉,眼中是旁人读不懂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 “好!傻姑跟姑姑去桃花岛!” 黄蓉将傻姑轻轻拥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抬起头望了望渐渐升高的日头,阳光照在破酒馆的废墟上,也照在傻姑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上。 穆念慈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她想起自己当初在牛家村立衣冠冢时,也是这样的心情。 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该依靠谁。 是邱白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去处,给了她一个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如今傻姑也是一样,她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依靠。 而黄蓉恰好可以给她这一切。 ------ 曲灵风的尸骨,最终被葬在了牛家村外的小山坡上。 他的坟墓与杨铁心和包惜弱的衣冠冢相隔不远。 曾经,他们是邻居,如今坟墓也是挨着的。 黄蓉用削了一块木牌,立在坟前。 木牌上没有写任何字,只是用剑尖刻了一朵桃花。 花瓣简洁,却依稀能看出桃花岛武学的痕迹。 傻姑跪在坟前,学着黄蓉的样子磕了三个头。 她磕得很用力,额头碰在地上咚咚作响。 站起来时额头上已经青了一片,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疼,只是看着那块木牌发呆。 “爹爹就在这里睡觉吗?” 她指着新坟,歪头问黄蓉。 “嗯。” 黄蓉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傻姑额头上的尘土。 “以后傻姑若是想爹爹了,就来这里看看。” “那傻姑去了桃花岛,还能回来看爹爹吗?” 傻姑拽着黄蓉的衣袖,脸上写满了认真。 “能。” 黄蓉愣了一下,然后郑重点头。 “什么时候想回来,我就让人带你回来。” 傻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咧开嘴笑了。 她蹲在坟前,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在泥土上戳了个洞,然后又拍平,反复几次,不知道在玩什么。 第105章 傻姑不傻 清晨的牛家村,薄雾如纱,白蒙蒙的一片。 钱塘江上的水汽,顺着风飘过来,将牛家村给彻底笼罩。 村口那棵老槐树,招展的枝叶在晨雾的浸湿下,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 昨日搭建的草庐外,邱白已将行囊收拾妥当。 在他的脚边,几个包袱整齐地摆放着,码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旁边的门框上,则是放着穆念慈的红缨枪和李莫愁的长剑。 他站在庐前,望着远处江面上渐渐升起的朝阳,活动了下双臂。 晨风拂动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傻姑蹲在老槐树下,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手里攥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 有紫的、黄的、白的,乱七八糟地凑在一起,却也有几分野趣。 她嘴里含混地哼着那首童谣,反反复复只有那两句。 “风儿吹,柳儿摇……爹爹回来抱一抱……” 声音天真稚嫩,在晨雾中飘散,听得人心头一酸。 穆念慈从草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她走到傻姑身边,蹲下身子,将粥碗递过去。 “傻姑,喝碗粥再走。” 傻姑歪着头看了看粥碗,又看了看手里的野花,似乎有些舍不得放下花。 穆念慈见她如此,也没有去催,只是端着粥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傻姑才将野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 然后,她满脸喜悦的接过粥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穆念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酸酸涩涩的。 这个傻姑娘在破酒馆里的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过活的,怕不是经常几一顿饱一顿的。 如今虽然跟着她们,却还是保留着那种生活习惯。 生怕下一顿没得吃的模样。 “慢点喝,还有。” 她轻声说,伸手拿着手帕,帮傻姑擦了擦嘴角溢出的粥。 傻姑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像是一个永远不知道忧愁的孩子。 黄蓉从草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包袱。 “傻姑,咱们要去坐大船了。” 她将包袱放在青石板上,走到傻姑面前。 “但在走之前,咱们得去跟你爹爹道个别。” 傻姑听到爹爹两个字,眼睛顿时就亮了。 仰头一口喝完粥,就连忙放下粥碗,抓起地上的野花站了起来。 “去看爹爹!去看爹爹!” 她喊着,声音里满是雀跃,却没有半分离别的沉重。 黄蓉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牵起傻姑的手,往村外的小山坡走去。 穆念慈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邱白的身上,就看见邱白站在那里,迎着她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晨雾还未散尽,小山坡上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 杨铁心和包惜弱的衣冠冢静静地立在坡上,墓碑上刻着穆念慈亲手写的字。 旁边则是曲灵风的新坟,坟前的木牌上刻着一朵桃花,简洁却有力。 穆念慈牵着傻姑走到衣冠冢前,松开手,自己先跪了下去。 “爹,娘,女儿要走了。” 她的声音平静,眼中却没有了前些日子的悲伤,眼神中重新浮现的,是历经痛苦沉淀后的坚定。 “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但女儿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她说完,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每一次都实实在在。 傻姑站在一旁,歪着头看她,又看看那块墓碑,脸上挂着疑惑,似乎不太明白穆姐姐为什么要对着石头说话。 但她见穆念慈磕头,便也学着样子,笨拙地跪下,磕了几个头。 她磕得很用力,额头碰在地上咚咚作响,抬起头来时额头上已经沾了泥土和草屑。 “傻姑也磕头了!” 她朝穆念慈咧嘴一笑,像是在等夸奖。 穆念慈见此,伸手帮她拍掉额头上的泥土,轻声道:“对,傻姑真乖。” 傻姑得到了夸奖,更加高兴了。 她攥着野花站起来,又跑到曲灵风的新坟前,蹲下身子,将手里的野花一枝一枝插在泥土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事情。 “爹爹,傻姑要跟姑姑去桃花岛了。” 她一边插花一边念叨,声音含混却透着认真。 “姑姑说那里有好多好多的桃花,还有蝴蝶,还有大海。” “傻姑去看看,等桃花开了就回来看爹爹。” 她将最后一枝野花插好,伸手在坟前的泥土上拍了拍,像在拍父亲的后背。 “爹爹别睡太久,要记得起床吃饭。” “傻姑不在,爹爹别饿着。” 她歪着头,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傻姑会想爹爹的。”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傻姑天真的模样,心中酸涩得厉害。 曲灵风早已死了十来年,尸骨就埋在眼前这座坟里。 可傻姑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爹爹睡着了,自己要去一个叫桃花岛的地方,等桃花开了就回来。 那种酸涩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 她走上前,在傻姑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拂去傻姑头发上的草屑。 “傻姑,给姑姑也磕个头好吗?” 傻姑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黄蓉跪在曲灵风的坟前,双手按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极重。 额头碰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 “曲师兄,我爹欠你的,我来还。”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发誓。 “傻姑从此便是我桃花岛的人,我一定护她周全。” “只要有我黄蓉在一天,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她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沾了泥土和草屑,但她浑然不觉。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她脸上,那张清丽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坚定。 傻姑歪着头看她,虽然听不懂姑姑在说什么,但见姑姑跟自己一样磕头,便伸手去帮她擦额头上的土,含混地说:“姑姑不哭,傻姑给姑姑花花。” 说着,她从刚才插好的野花里又抽出一枝,递到黄蓉面前。 黄蓉接过那枝花,是一朵小小的黄色野菊,花瓣已经开始蔫了,但颜色还是鲜亮的。 她看着那朵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酸涩,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好,姑姑不哭,傻姑真乖。” 第106章 你猜 “这傻姑,倒也有福气。” 李莫愁从草庐里走出来,站在邱白的身边,望着那在坟前的三人,忽然轻笑着开口。 她的语气淡淡,却掩不住话里掩藏的几分羡慕。 毕竟,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有体验过跟父母在一起的快乐。 她的记忆里面,只有跟着师父和孙婆婆在古墓里面,每天除了练武,就是吃饭睡觉。 虽然说跟师父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挺无趣的。 但是,如今回想起来,那也挺好的。 至少师父没有让自己像傻姑一样。 邱白听着李莫愁的话,却也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山坡上那个攥着野花的傻姑娘。 晨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照得格外明亮。 她不知道自己多可怜,所以她活得比谁都开心。 “走吧。” 邱白转身,往山坡上走去。 李莫愁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坟前。 “邱白哥哥,你怎么来了?” 看到邱白和李莫愁走来,黄蓉蹲在地上,回过头来,笑着说:“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没事。” 邱白揉了揉黄蓉的脑袋,笑着说:“我来找你有事。”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李莫愁,吩咐道:“莫愁,你先带傻姑回草庐收拾。” 李莫愁闻言,点点头说:“好。” 回答完邱白的吩咐,李莫愁就要去拉傻姑,带她回草庐那边。 然而,李莫愁伸手刚拉住傻姑,她就情绪激动的蹦跳起来。 “姑姑......不走......姑姑......” 见傻姑如此,黄蓉连忙安抚道:“姑姑马上就回来!” 即便是黄蓉如此安抚,傻姑还是不肯走,拽着黄蓉的袖子不放。 “傻姑乖,听话!” 黄蓉伸手揉了揉傻姑的脑袋,轻声说:“你现在莫愁姐姐回去,姑姑马上就回来!” “姑姑......回来!” 傻姑拉着黄蓉的衣袖,满脸急切的说。 黄蓉连连点头,笑着说:“去吧,跟着莫愁姐姐去吧!” 傻姑见黄蓉如此,她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李莫愁走了。 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让人无奈。 等李莫愁和穆念慈带着傻姑走远了,邱白与黄蓉并肩站在曲灵风的坟前。 晨风吹过,山坡上的野草沙沙作响,远处钱塘江的水声隐隐传来。 “蓉儿,曲灵风的那些字画,我计划让镖局的人帮忙送回桃花岛。” 邱白望着远处钱塘江的水面,缓缓开口。 虽然他有储物指环,这些字画也是能完全装进去的,但是他想看看黄蓉到底怎么想。 江水在晨光中波光粼粼,像一条银色的绶带,蜿蜒东去。 “那些字画都装在樟木箱里,还有曲灵风留下的那些题有献与恩师字样的物品,都可以一并送回去。”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镖局的人快马加鞭,十天之内定能送到,你觉得如何?” “好倒是挺好的,但是我爹看到那些东西会怎么想?” 黄蓉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而且,桃花岛的阵法,那些镖局的人可进不去。” “他会明白曲灵风的心意。” 邱白的声音平静,轻笑着说:“你爹虽然脾气古怪,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曲灵风至死都以桃花岛弟子自居,这份忠心,他会感动的。” “至于说桃花岛的阵法,这的确是个问题。” “......” 黄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 江水东流,浩浩荡荡,像一个永不回头的故事。 “邱白哥哥。”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你说,我爹当年如果没有那么做,曲师兄是不是就不会死?” 邱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爹当年如果没有那么做,他就不是你爹了。” “你说得对。”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爹那个人,做得出的事就绝不会后悔。” 后悔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曲灵风的女儿就是她桃花岛的人了,该担的责任她会担到底。 “既然镖局去不了,我们总不能将这些字画拿着吧?” 黄蓉皱了皱眉,迟疑道:“要不......将它们就放在这里?” “我们这些天在这里待着,已经留下了痕迹。” 邱白回头看了眼牛家村,沉声说:“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不过是便宜了其他人而已。” 听到邱白这么说,黄蓉耸了耸肩,无奈道:“邱白哥哥,那你说怎么办?” “山人自有妙计!” 邱白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笑呵呵的说:“你等会就等着看吧!” 黄蓉蹙眉看着他,琼鼻一皱,哼哼道:“装神弄鬼的,讨厌!” “有吗?没有吧!” 邱白咬了下她的耳朵,轻笑道:“走吧,傻姑她们还在等我们呢。” 两此时,太阳升得更高了些,晨雾几乎散尽。 黄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曲灵风的新坟。 坟前插着傻姑摘的野花,五颜六色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照在那些野花上,倒也好看。 回到曲三酒馆前,黄蓉看着密室里面的那些东西,朝着邱白勾了勾手指,笑着说:“来来来,给我看看你的三人妙计是什么啊?” 邱白呵呵一笑,迈步进入密室中,笑着看着黄蓉,嘴角微微勾起。 “蓉儿,你看好了啊!” “嗯,我看着呢!” 黄蓉双手一抄,环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好整以待的看着邱白,等着他的操作。 邱白笑笑,带着储物指环的手张开,朝着密室内摆好的那些箱子。 随后,黄蓉就十分惊愕的看见,那密室里摆放着的箱子,竟然被一道光芒包裹,缓缓缩小。 最后,那些东西消失在邱白的手掌中。 黄蓉见到这幕摇了摇头,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连忙走到邱白面前,看着空荡荡的密室,又看看邱白那张开的手,歪着脑袋想了想,依旧是满脸的迷惘。 她抓着邱白的手,把这手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看。 除了尾指上带着的那个看上去灰朴朴的指环,也没有别的东西啊。。 黄蓉想不明白,就拉着邱白的手晃了晃。 “邱白哥哥,你这是怎么办到的啊?” 邱白闻言,咧嘴一笑,屈指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下,然后吐出两个字。 “你猜!” 第107章 再回君山 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牛家村。 出了村口,傻姑便一步三回头。 她看着那座破酒馆越来越远,看着曲灵风新坟所在的小山坡越来越模糊。 她的嘴瘪了又瘪,想哭却没有哭出来。 穆念慈牵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傻姑别怕,等桃花开了,咱们就回来看爹爹。” “桃花什么时候开?”傻姑歪着头问。 “快了。” 穆念慈笑了笑,握紧傻姑的手。 “等你到了桃花岛,看到满山的桃花,就知道桃花什么时候开了。” 傻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只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小山坡已经被树影遮住,看不真切了。 她的嘴又瘪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哭,只是将穆念慈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黄蓉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坟。 坟前有傻姑摘的野花,坟旁埋着杨铁心和包惜弱的衣冠冢。 一个死去了十余年的忠义弟子,一对离散十八年的恩爱夫妻。 两座坟挨着,像一场跨越了生死的旧邻重逢。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跟上众人。 不再回头。 --- 走到运河码头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一行人雇了条南下的客船,船家是绍兴人,姓孙,五十来岁,一把花白的山羊胡,说话慢悠悠的。 见邱白是个年轻道士带着几个姑娘,还有个傻丫头,也不多问,只是递过茶碗,指了指船舱说几位客官随意坐。 傻姑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兴奋得很。 她蹲在船舷边,歪着头看水里的鱼影子,不时扔下去几颗从岸上捡来的小石子,砸出一圈圈涟漪。 每砸一下,她就拍手咯咯笑,嘴里含混地喊。 “鱼鱼!鱼鱼!” 黄蓉坐在船尾,手里端着杯温茶,看着傻姑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却还在想曲灵风的事。 “还在想你师兄?” 邱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黄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船舷边玩水的傻姑,低声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倒也快活。” “她以后会懂的。” 邱白的声音温和,抿了口温热的茶水。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话题。 “邱白哥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邱白笑笑,指了指她身边的包袱,在那里有一个包裹着的画卷,轻笑着说:“把它打开,就知道了。” “哦,你的意思是.......” 黄蓉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把茶杯放在船舷上,从包袱取出那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掌峰山景图展开。 画纸上铁掌峰五峰并列,如一只巨大的手掌从群山中探出。 中指峰上那行隐字,经过清水浸润后反而更加清晰了。 她看着画卷上的那一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中指峰上,第二指节。 “武穆遗书藏在这里,咱们得走一趟。” 她的手指点在中指峰的位置,语气笃定。 这幅画是曲灵风拿命从皇宫换来的,若不能将武穆遗书取到手,便辜负了师兄拼死保下的这份线索。 邱白看着画面沉吟片刻,伸手指向画面外的方向。 “铁掌峰在湘西,咱们从钱塘走运河,经九江入洞庭,倒是顺路。” 他顿了顿,笑着道:“上次在君山跟洪七公只待了几日,也不知他还在不在。” “若还在,咱们顺路去看看也好。” 李莫愁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听到洪七公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正好!上次七公指点我的那几招,我还有几处没想明白。” 她说着从舱里走出来,手已经按在剑柄上,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穆念慈也在旁边点头,笑着附和道:“上次在君山,七公帮我看了看枪法,指出几处发力不对的地方。” “若能再见他老人家一面,也好当面道个谢。” 见众人皆是答应,邱白也是笑着点头。 “我也想去。” 傻姑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激动。 她虽然听不懂邱白他们在说什么,但见大家都说要去,也学着样子举起手来。 黄蓉被傻姑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傻姑乱糟糟的头发。 “好,我们带傻姑一起去。” “七公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傻姑去了准喜欢。” 傻姑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眼睛更亮了,含混地重复着:“好吃的!好吃的!” 众人被傻姑逗得笑了起来。 客船顺着运河南行,两岸的风景缓缓后退。 黄蓉坐在船尾,重新卷好那幅山景图,用锦缎仔细裹好,收进怀中。 她的目光越过船舷,望向远方天际。 铁掌峰、武穆遗书、完颜洪烈....... 她心中将这些线索一一串联,眼中渐渐燃起斗志。 一行人继续西行,下一站便是君山。 --- 约莫半月后,船只靠岸君山。 君山依旧如上次来时一般,笼罩在薄雾之中。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四季轮回,比上回来时更添了几分萧瑟。 山道两旁的芦苇已经枯黄了大半,芦花在秋风中飘散,绒絮如雪,落在水面上,落在枯草上,落在行人的肩头。 远处的洞庭湖烟波浩渺,水天相接处一片苍茫,几只白鹭掠过水面,鸣叫着消失在雾中。 码头上系着几条渔船,船老大们蹲在船头抽着烟,也不揽客。 秋深了,来君山的游人几乎绝迹。 邱白让孙船家在码头等着,明日再走,随后带着众人沿着熟悉的山道往上走去。 山道上的青石板被落叶覆盖,踩上去沙沙作响。 黄蓉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而又急切。 经过那片竹林时,竹林依旧葱翠,只是地上的竹叶又厚了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穿过竹林,绕过最后一道弯,破庙的轮廓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破庙依旧在,只是比上回来时更破败了些。 庙墙上的红漆在风吹雨打中褪得只剩几片残迹,露出底下斑驳的灰砖。 飞檐的一角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歪斜,上面落满了枯叶。 庙门前那副对联已经看不清字迹,纸边卷曲泛黄,在风中簌簌发抖。 而庙前的石阶上,落满了枯叶,厚厚一层。 最上面那层还是黄绿色的,底下早已腐成黑褐,积了不知多少日子。 黄蓉心中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去。 洪七公常靠的那堵墙根下,只剩下一个空酒坛。 坛口朝下倒在地上,里面结着蛛网,网丝在风中轻轻颤动,上面沾着几片枯叶。 旁边那棵老松树的树根处,洪七公惯常坐的那块青石上,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如此种种,无不昭示着,此处依旧许久无人。 第108章 夜宿 “七公不在。” 黄蓉看到眼前这幕,不由有些失望。 对于洪七公这个老头子,她还是挺亲近的。 本来想回来看看他,哪曾想到,人家没在家。 李莫愁见此,皱了皱眉,走下石阶,来到墙根下,抬脚踢了踢那空酒坛。 酒坛翻倒在地,滚了两圈,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坛口厚厚的蛛网,皱眉道:“这蛛网不是三五日能结出来的,七公至少走了半个月了。” 穆念慈牵着傻姑站在庙门前,也沉默地打量着四周。 上次来君山时,这座破庙因为洪七公的存在,以及开丐帮小会,而多了几分热闹,虽然破败却有人气。 但如今随着洪七公的离开,君山也恢复平静。 这座完好的旧庙,也回到了它本来的样子。 寂静无声。 “没关系,以后再找机会。” 邱白笑着走上前,拍拍黄蓉的肩膀,正要继续说话。 却看见他的神色一动,转头望向竹林的来路。 见邱白忽然不说话,黄蓉转过头来看着他,也是顺着他的视线,朝着来路看去。 看了会儿来路,却见并无什么意外。 黄蓉遂皱了皱眉,想要开口询问邱白在看什么。 可是,没等她开口询问,一阵脚步声从竹林那边传来。 听那脚步声的节奏,这脚步速度很慢,还伴着竹杖点在青石板上的笃笃声,节奏迟缓却沉稳。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老的乞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老丐拄着一根竹杖,杖身油光发亮,显然是常年握在手里的物件。 他头发已经全白了,身上的衣裳更是补丁叠着补丁,看上去和洪七公倒有几分相似。 老叫花走到近前,眯起眼睛打量了几个年轻人一番,忽然笑了。 “你们几个,老叫花认得。” 他拿竹杖指了指黄蓉和李莫愁,笑着说:“上次在君山聚会,你们俩跟着洪帮主来的,对不?” “对对对。” 黄蓉连忙应是,抢上两步拱手道:“老前辈安好。” “我们是来找洪帮主的,不知他老人家......” “走了。” 老叫花摆了摆手,从怀里摸出旱烟袋来,慢条斯理地装了一锅烟。 “帮主半个月前就走了,说是闻到一股子香味,追到江南去了。” “走之前还念叨说那绍兴府的酱鸭,再不吃就过季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啊.......” 黄蓉听到这话,不由愣了一下,与邱白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绍兴府?七公他老人家去绍兴府了?” 李莫愁更是直接皱起了眉,无语道:“我们就是从绍兴过来的,岂不是正好岔开了?” “呵呵.......” 老叫花呵呵一笑,点上旱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团烟雾。 “对啊,帮主去绍兴了。” “帮主那人就这样,闻到好吃的比什么都跑得快。” 黄蓉摇了摇头,苦笑道:“那你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 老叫花摇了摇头,又吸了一口旱烟,眯起眼睛想了想,迟疑着说:“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 “帮主向来行踪不定,极少在一个地方待上整月的。” “去年在洛阳闻见一碗羊肉汤的香味,愣是追到潼关去了。” 黄蓉还想追问,老叫花却拍了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对了,帮主临走前交代了一件事。” 他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来,递到黄蓉手里。 “帮主说,要是你们回来找他,就把这个给你。” 布袋就是寻常的粗布袋子,口子用麻绳扎着,鼓鼓囊囊的。 黄蓉接过来,拆开麻绳往里一看。 里面的东西倒也不稀奇,就是一把炒得焦香的松子。 松子炒得火候刚好,颗颗饱满,壳上沾着细盐,一股焦香从袋口飘出来,混着松子特有的油脂香气。 黄蓉抓着布袋,看着那把松子,愣了好一会儿。 “临走前那晚上,我跟他打赌,说好了谁赌输谁炒一锅松子赔罪。” 黄蓉的声音很是激动,说着说着,她就笑了起来,笑容里有欢喜,有怀念,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怅然。 “明明是七公他老人家赢了,却还记着给我炒松子……” 李莫愁从黄蓉手里拿过布袋,捏了一颗松子扔进嘴里咔地咬开,一边嚼一边说:“哎哟,不错哦,这松子炒得真香。” “七公就是这样的人,嘴上不肯服软,心里软得跟豆腐似的。” 黄蓉没跟她抢,只是把布袋的口子重新扎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她转过身望向那片竹林的来路,只是那条山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天色将晚,洞庭湖上金波荡漾,晚钟从远处传来,悠长而缓慢,在山间回荡。 众人决定在破庙借住一宿明日再走。 庙里虽然破败,但收拾一番倒也能遮风挡雨。 李莫愁生了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半边破庙。 傻姑蹲在火堆旁,伸出脏兮兮的双手烤着火,嘴里含混地哼着那首童谣。 穆念慈在火堆旁铺开干粮清水,把随身带着的糕点分给傻姑吃。 傻姑咬了一口糕,又含糊地唱了一句,然后咯咯笑起来。 李莫愁却独自坐在庙前的石阶上,一个人望着洞庭湖的月光发呆。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 远处有渔火点点,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邱白从庙里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石阶冰凉,在夜露的浸润下泛着冷意。 “想什么?” 邱白侧头看向李莫愁,轻笑着说:“跟我说说!” “想上回来的时候。” 李莫愁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目光望着远方湖面。 “七公就靠在那堵墙根下,一边喝酒一边讲华山论剑的旧事。” “他说王重阳怎么以一敌四,说自己跟黄药师从山脚打到山巅打了整整一天,还说……”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还说欧阳锋趴在地上鼓着肚子运功的时候,活像一只大蛤蟆,差点把他笑岔气。” “像蓉儿说的,七公这人,看着邋遢,心地却是真好。” 邱白笑了,点了点头说:“武功高绝却从不恃强凌弱,位列五绝却跟一个素不相识的晚辈拆招大半日,还会因为打赌输了给人炒松子。” “是啊。” 李莫愁抱膝而坐,下巴抵在膝盖上。 “我师父常说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可遇见七公之后我常在想,也许正是因为有七公这样的人在,这江湖才值得闯。” 邱白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着李莫愁月光下的侧脸,伸出手轻轻摘去她发间沾着的一小片草屑,动作自然得像是拂去肩上的尘埃。 李莫愁怔了一下,耳根在月光下悄悄漫上绯红,但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偏过头,让那个动作多停留了片刻。 然而就在此时,庙内传来含混的梦呓。 “爹爹……爹爹起床了……” 第109章 铁掌水上漂? 回头看去,只见穆念慈守在傻姑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火光映在穆念慈脸上,她嘴唇微动,似乎在低声哄着什么,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黄蓉坐在篝火旁,看着傻姑的睡脸沉默不语。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那双总是灵动机敏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傻姑蜷缩在穆念慈怀里,梦中又叫了一声爹爹,然后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邱白从石阶上站起来,走进庙里,在黄蓉身边坐下。 “她以后会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傻姑,也像是怕惊扰了黄蓉的思绪。 黄蓉回过神,将布袋往怀里揣好,靠着邱白的肩膀,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会的!” 李莫愁这时很难也走过来,在邱白的另一边坐下,也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穆念慈见到这幕,微微摇头,有些无奈。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暗下去,只余几块木炭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穆念慈将傻姑轻轻放平,掖好盖在她身上的外衣。 李莫愁从石阶上起身回庙,路过邱白身边时停了一步,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样东西放在他手心。 那是一颗剥好的松子。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走到火堆对面,抱着剑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便踏上了旅程。 离开君山后,船行向西。 水路过洞庭,转入沅江,地势渐高,水面渐窄。 两岸的风景也变了模样,江南水乡的婉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湘西山区的雄奇。 群山连绵,层峦叠嶂,云雾缠绕在半山腰,像是为那些巍峨的山峰系上了一条条白练。 数日后,众人抵达泸溪。 此处乃是通往铁掌峰的必经之路,一条湍急的河流横亘在前,水声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河面宽约十余丈,河水浑浊泛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石上,激起雪白的水花。 这是一处渡口,聚了不少人。 有的牵着骡马在等渡船,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伸着脖子望向河面,似乎在围观什么。 人群里隐约传来惊叹声和叫好声,混在河水的轰鸣中听不太真切。 黄蓉最爱热闹,见渡口围了那么多人,眼睛顿时亮了。 她拉着李莫愁就往里挤,高喊着说:“让让,让让,里面有什么好看的?” 两个姑娘身法灵巧,三两下就钻到了人群最前面。 围观的都是附近的山民,以及过路的行商,他们的衣着各异,有穿粗布短打的,有披蓑衣戴斗笠的,还有几个牵着驮马的脚夫。 此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着河面,好似在看什么稀奇。 甚至有人爬上了渡口的石桩,看得目不转睛。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也顺着众人的目光往河面上一看,也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湍急的河面上,一个黑袍老者正踏水而行。 河水那么急,他踩在水面上却如履平地,脚下水花不兴波纹不起。 只有鞋底与水面接触时,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转眼就被浪花吞没。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肩上还扛着一尊巨大的铜鼎。 那鼎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鼎身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鼎耳上系着两根粗麻绳,麻绳的另一头就搭在老者肩上。 他扛着这么重的铜鼎,脚下的步伐却稳得可怕,一步接一步,步步均匀,转眼间便从河对岸走了回来。 “好!” 围观的人群见得这幕,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有人拼命拍巴掌,有人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出尖厉的唿哨。 爬在石桩上的那个脚夫看得太入神,脚下一滑差点掉进河里,幸亏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 老者稳稳落在渡口石阶上,将铜鼎往地上一放。 鼎底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将石阶上多年积下的青苔震得簌簌剥落,地面隐隐颤动了几下。 “铁掌水上漂,当真是名不虚传!” “裘老帮主好功夫!” “老汉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到这般神功!” “那鼎少说也有五百斤,裘老帮主扛着它过河,跟扛根扁担似的!” ...... 围观的众人纷纷喝彩,朝着那老者高呼。 几个年轻的山民甚至鼓起掌来,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讶。 她们都是习武之人,深知在水面上行走需要多高的轻功造诣。 更别说还扛着一尊数百斤的铜鼎! 这份轻功和内力,确实惊人。 “邱道长,这人好厉害的功夫。” 李莫愁看到走过来的邱白,低声说:“铁掌水上漂,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他过河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他的步法,每一步落下去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像是刻意为之,倒像是常年在水上行走练出来的本能。” 邱白听的这话,却没有接话。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河边那潭湍急的河水。 河面浑浊,看不清水下的情况。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老者脚下的石阶上。 方才那老者放下铜鼎时,鼎底落地的那一瞬,他的脚下微微一晃。 那一晃极其细微,若非邱白目力过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不是放下重物后正常的卸力晃动,而是卸力不足,下盘不稳的征兆。 一个能扛鼎渡河的高手,卸力时下盘不应该晃,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思及此处,他的嘴角微微挑起,没有说什么。 毕竟,人家赚点钱吃饭,也不容易。 江湖人嘛,大家互相帮衬帮衬。 不过,邱白看到这老者的行为,还有那些围观众人的言论,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就是裘千丈! 这个裘千仞的兄弟,裘千尺的哥哥。 他向来不学无术,武功平平,却偏偏爱抛头露面,好大喜功,更喜欢吹牛造谣。 所以,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经常冒充自己的兄弟裘千仞,在江湖上招摇撞骗。 要知道裘千仞怎么说吗,那也是铁掌帮的帮主。 鼎鼎大名的铁掌水上漂。 不过,若是没有错的话,此人根本不是裘千仞,而是裘千丈。 若是裘千丈,那就好玩了! 第110章 周伯通被黄药师杀了? “那你会是谁呢?” 邱白眼眸微眯,抬眼看向那黑袍老者。 此时,那黑袍老者负手而立,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下颌留着一把山羊胡。 在他身后,聚着几个身穿黑衣的年轻弟子,腰系红带,正是铁掌帮的标志。 弟子们低头垂手,神态恭敬。 在这老者落地后,有人递上帕子让老者擦汗,有人捧上茶壶。 虽然是凉的,但这架势倒是做足了。 裘千丈接过帕子,在额头上按了按,又将帕子还给弟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伸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忽然就看见几个陌生的面孔,遂在黄蓉和李莫愁几人的身上多停了片刻。 然后他朗声开口,声音故意压得低沉,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诸位乡亲,老夫裘千仞,今日路过泸溪,见此地山清水秀,不觉多留了片刻。”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铁掌帮帮主的名号,在湘西一带威名赫赫。 这些山民生来忙碌,平日里哪有机会亲眼见到五绝之下有数的高手? 顿时个个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听。 有个胆大的行商见他如此和煦,遂捧场问道:“裘老帮主,您老人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近来江湖上可有什么大事啊?” 这人的问题,正中裘千丈下怀。 他捋须一笑,作出一副老江湖的模样,先是仰头望天叹了口气,这才摇着头缓缓开口。 “说到大事,倒确有一桩。” “全真教的周伯通,你们可知道?”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周伯通,五绝之首王重阳的师弟。 当年在江湖上,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虽然被关了十几年,如今名头不如从前响亮。 但老一辈的江湖人,他们多少都听过这个名号。 如今听到裘千仞提起,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但,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茫然,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黄蓉听到周伯通三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怎么吃瓜,还吃到自己家了! 她抬头看向裘千丈,眼中闪过一丝荒诞。 周伯通,这老顽童不是半个月前,他就活蹦乱跳地离开桃花岛了。 走的时候,邱白还送了他一瓶酒。 也不知道这老者知道些什么,又想说些什么。 裘千丈没有注意到人群中黄蓉的脸色,继续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可告诉你们,那周伯通,前些日子被东邪黄药师害死了!” “啊,被黄药师害死了?” “真的假的啊?那可是东邪和老顽童啊!” “对啊,不应该会这样吧?” “黄药师和周伯通又没仇,怎么会这样?” .......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东邪黄药师的名号太响亮了。 天下五绝之一,桃花岛岛主,武功诡异莫测。 若说谁有本事害死周伯通,黄药师确实排得上号。 只是这话从他裘千仗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人将信将疑。 “岂会有假,老夫亲眼所见。” 裘千丈见人群开始议论,更加来了劲头,摇头晃脑地补充到:“黄药师在桃花岛上,用他那落英神剑掌,将周伯通打得经脉尽断。” “那老顽童武功虽高,但依旧当场毙命,死得可惨了!” “七窍流血,死不瞑目啊!” 裘千丈一脸悲戚的说:“老夫当时就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那叫一个惨哪!” 他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亲眼看见了一般。 围观的山民们听得心惊肉跳,有胆小的人直往后缩,也有年轻气盛的开始愤愤不平。 “黄药师好歹也是五绝之一,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太歹毒了!” “就是,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 黄蓉听到这里,脸色彻底变了。 她捏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周伯通明明活得好好的,半个月前才从桃花岛离开,哪来的被爹爹害死? 这人分明是在胡说八道,当着众人的面往爹爹头上泼脏水! 她正要上前理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回头一看,邱白已经走到她身后,站在人群的外围安静地看着场中的一切。 他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别急,先看看。” “可......” 黄蓉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看向场中那个还在唾沫横飞的老者。 她握紧的手没有松开,指甲嵌进掌心,生出隐隐的疼意。 裘千丈见众人被镇住,更加得意起来。 他负着手踱了几步,作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仰头望天又是一声长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那周伯通手里,藏着的九阴真经,乃是天下第一武功秘籍。” “黄药师当年为了得到这经书,不择手段骗了周伯通。” “如今又为了夺回经书,干脆把人给害死了。”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自己就是那场惨剧的亲历者,指着自己心口痛心疾首道:“老夫与那周伯通也算有些交情,所以才愿意说一说。” “当日在桃花岛上,我本本想出手相救,奈何那黄老邪的武功实在太过精妙,老夫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全身而退。” “最后,老夫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顽童惨死!” 话说到这里,裘千丈叹了口气说:“唉,如今想来仍觉心痛!”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始痛骂黄药师心狠手辣,也有人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这个自说自话的老者。 既然跟周伯通有交情,人家惨死你却只保自己全身而退,现在又在渡口拿这事给人讲古,怎么听都不太地道。 裘千丈则捋着胡须,眼神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显然在掂量这番话到底唬住了多少人。 然而,听到这里,黄蓉再也忍不住了。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神色冷冷地看着裘千丈。 人群见到这女娃如此冷厉,自动向两旁分开。 几个铁掌帮弟子也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说我爹害死了周伯通?” 第111章 落荒而逃 “你敢说这是你亲眼所见?” 黄蓉站在人群最前面,抬手指着裘千丈,厉声喝问。 她的声音不大,但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此话一出,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河水的轰鸣声依旧在耳边,但渡口上几十号人像是被同时点了哑穴,齐刷刷地盯着这个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少女。 这个陌生的少女,显然是头一回来。 毕竟,这周围的人都知道,那扛鼎渡河之人乃是铁掌帮的帮主,江湖人称铁掌水上漂的裘千仞。 他们这些看热闹的,谁敢招惹啊。 唯有这些刚来泸溪的人,才会敢如此说话。 裘千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眸微微眯起。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嗤笑一声。 “你说你是黄药师的女儿?” “是。” 黄蓉的语气冷得像腊月的湖水。 “我就是黄药师的女儿,黄蓉。” 裘千丈捋着胡须,摇了摇头,也没有反驳她是与不是,而是作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来。 “小姑娘,老夫方才说的句句属实。” “黄药师做的那些事,你一个小丫头哪里知道?你那时候怕是还在襁褓里呢。” 没等黄蓉答话,他又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不过你也莫要怪黄药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九阴真经那样的武学至宝,谁见了不眼红?” “黄药师虽然手段毒辣了些,但说到底也是为了让桃花岛的武功更上一层楼。” “你要怪,就怪那部经书不该现世,不该惹得天下人争来抢去。” 他这番话听着,像是在替黄药师开脱。 实际上,他已经把黄药师的罪名坐实了。 手段毒辣、害死周伯通、抢夺经书,桩桩件件都是板上钉钉的口吻。 黄蓉听到这话,不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正待发作,一只温暖的手掌又按在她肩上。 她缓缓回头,却见邱白从人群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站在黄蓉身侧,淡淡地看着裘千丈。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安静地站着,渡口的喧嚣、河水的轰鸣、围观者的窃窃私语,仿佛都在这一刻淡去了。 裘千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捋须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阁下说周伯通被黄药师害死,是亲眼所见?”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裘千丈看着邱白,微微昂首,沉声道:“他黄药师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你难道还想要为他开脱不成?” “呵呵,还真是个狡猾的老家伙。” 邱白摇摇头,挑眉道:“半个月前,周伯通从桃花岛离开,乃是在下亲眼所见,你又从何得知呢?” “嘶.......,这怎么.......”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开始交头接耳。 “跟裘帮主说的对不上啊!” “就是,他们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 裘千丈听到这话,见人群中风向有变,顿时脸色也有所变化,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冷哼一声,端起架子,指着邱白道:“你又是何人?凭什么说老夫说谎?” “你说你见过周伯通?还说他从桃花岛离开过?” “你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周伯通被黄药师害死都多少年了,你说你之前还见过他,你是见鬼了吗?” 裘千丈话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叹息道:“年轻人,江湖上的事,你听说过的不如亲眼见过的多!” 邱白没有回答他的连珠炮,而是脚下轻点,身形如风般来到那尊铜鼎前。 围观的几个铁掌帮弟子见此,顿时面色一紧。 见邱白如此,连忙想要上前拦阻,却被邱白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所慑,脚下迟疑了一瞬。 就这么一瞬间,邱白已经来到了鼎前,而后伸手在鼎身上轻轻一拍。 铛! 鼎身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 那回响悠长而单薄,在渡口上空盘旋了好几息才消散。 然后他转身看着裘千丈,嗤笑道:“你这铜鼎是空的。” 话说到这里,邱白抬手抓住鼎耳,轻轻的就举了起来。 “底下就浇灌了一层铜皮,敲上去听不出来,但扛起来轻了不止一半。”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铁掌帮弟子立刻变了脸色。 围观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惊讶不已。 “空的?那鼎是假的?” “这么说,刚才那个水上漂也是……” “不会吧,那么大的鼎,就算空的也轻不到哪去啊。” “你胡说!” 裘千丈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邱白厉声道:“小道士,你懂什么?” “老夫铁掌水上漂的名号,是凭真本事打出来的!”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凭什么质疑老夫?” 邱白并不理会他的怒吼,挑眉看着他,轻笑道:“真正的裘千仞,铁掌功独步天下,一双肉掌能断金碎石。” “要不,你全力以赴,朝我打一掌。” “亦或者,你全力以赴,接我一掌。” “如何?” 听到这话,裘千丈紧咬牙根,面色铁青。 他自己的本事,他还不清楚吗? 裘千丈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手,然后他强撑道:“你胡搅蛮缠,老夫习武半生,还需要你一个小辈来评头论足?” 邱白根本不理会他的嘴硬,继续道:“水上漂的功夫也确实名不虚传,但,我说的是真正的裘千仞,不是你。” “你刚才渡河时,脚下踩的是一排事先打好的木桩,河底的暗桩还留着痕迹。” 话说到这里,他伸手指了指河面。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湍急的河水中隐约可见几根木桩的顶端,水流从桩身两侧冲过时溅起的浪花,明显与周围不同。 裘千丈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几变。 他张开嘴还想说什么,想要搬出裘千仞的名头来以势压人,但就在这时邱白又开口了。 “刚才那句关于木桩的话,其实是骗你的。” 邱白双手负在身后,语气随意,像是在解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把戏。 “真正的裘千仞用的是铁掌功,一双手练得如同铁铸,能断金碎石。” “而他硬功的底子极好,下盘扎实,方才那样的情况绝不会脚下晃动。” “刚才你放鼎时脚下那一晃,就已经暴露了你的底细。” “至于河里有没有木桩,除了你,又有谁事先知道?” “混蛋,你这臭道士.......” 此言一出,裘千丈如遭雷击。 他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铁掌帮弟子身上,把那弟子撞得差点摔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招摇撞骗走南闯北,仗着铁掌帮的名头唬住了不知多少人。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眼前这个年轻道士一样,一层一层地把他的底细剖开了给人看。 围观者终于炸了锅,声音此起彼伏。 “搞了半天是个冒牌货!” “那刚才什么亲眼看见周伯通被打死,也是他编的了?” “我就说,堂堂铁掌帮帮主,他怎么会空手在这儿给人说书!” ....... “裘千丈。” 这三个字将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撕了下来。 邱白的声音不大,却将所有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你冒充令弟四处招摇撞骗,就不怕他知道了找你算账?” 裘千丈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铁掌帮的弟子们也是面面相觑,慌忙拉住自家帮主的亲哥哥。 “我再问你一遍。” 黄蓉上前一步,冷冷盯着裘千丈,一字一顿道:“周伯通到底是谁害死的?” “没……没死,周伯通没死。” 裘千丈身子一抖,终于垮下脸来。 他不敢抬头看黄蓉的眼睛,支支吾吾了片刻。 “老夫方才……都是胡说八道,只是想借着黄药师的名头吓唬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吓唬人?” 黄蓉冷哼一声,指着他喝道:“你吓唬人的时候,专门挑我爹的名头来糟蹋?你吓唬人的时候,连别人没死的谣都敢造?” 裘千丈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面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着黄蓉逼视的目光,又缩了回去。 这位在江湖上招摇撞骗了多年的老骗子,头一次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说不出话。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污蔑我爹,别怪我不客气。” 黄蓉指着他,扔下这句话,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裘千丈如蒙大赦,连那尊铜鼎都没顾上拿,低着头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就走。 几个铁掌帮弟子慌忙跟上,其中一个人的腰带松了也顾不上系,踩在青苔上滑了一跤,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围观的山民们纷纷哄笑起来。 “原来是个冒牌货!下次别来泸溪骗人了!” “那空铜鼎不要啦?扛回铁掌峰还能接着用!” 黄蓉没有跟着笑,她知道真正的裘千仞武功高强,江湖上能跟他过招的人屈指可数。 可以说是五绝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 但眼前这个冒牌货,却借着他弟弟的名头,四处污蔑别家高手,连爹爹的名声都敢拿来胡乱糟蹋。 如此人物,当真是让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第112章 蓉儿说得对 “真正的裘千仞,十之八九在铁掌峰。” 邱白让船家准备好渡船,走来低声道:“蓉儿,刚才的事,摸别太放在心上。” “咱们要找的武穆遗书,藏在他铁掌帮历代帮主的禁地之中,接下来免不了要跟他打照面。” “嗯,我知道的。” 黄蓉倚在邱白怀里,轻笑着说:“我才不会跟这种骗子计较呢。” “那就好!” 邱白笑着点点头,招呼船家开船。 渡船缓缓离岸,朝着铁掌峰附近而去。 傻姑坐在船舷边盯着水里的浪花看,李莫愁坐在她旁边,转头看着邱白笑着说:““方才分明可以继续戳穿他更多谎话,你怎么就停下了?” 邱白抬头望向铁掌峰的方向,但见峰顶隐没在云雾中,只露出嶙峋的山脊,像一只从大地中探出的巨掌,中指峰直指天际。 听到李莫愁的问询,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用不着。” “用不着?” 李莫愁不解地皱起眉,他没听到之前邱白说的话,故由此问。 “他已经露了底,围观的山民都知道了。” 邱白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轻笑道:“那个冒牌货把铁掌帮的威风也丢了几分,而铁掌帮就在这里。” “我还是没听明白。” 李莫愁鼓起腮帮子,柳眉微蹙。 邱白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铁掌峰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挑。 渡船撞开浊浪,水流拍打船舷溅起冰凉的水沫,落在傻姑手背上,她咯咯笑了起来。 铁掌峰峰顶的云雾,正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青黑色的山岩,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 晨雾未散,铁掌峰已在前方。 邱白一行离开泸溪后,沿山道行了三日。 地势越走越高,山势越走越险。 起初官道两旁还有零星村舍,到后来便只剩连绵不绝的莽莽群山。 山道两侧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偶尔几声猿啼从深谷中传来,在云雾间回荡,更添几分苍莽之气。 傻姑从未见过这般大山,一路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一会儿指着悬崖上的野花含混地喊花花。 一会儿又蹲在路边看一只缓慢爬行的甲虫,非得穆念慈拉她好几回才肯走。 黄蓉见她这副模样,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这傻姑娘在破酒馆里待了那么多年,莫说大山,怕是连村口那棵老槐树,都没认真看过几回。 李莫愁依旧走在最前面,手中长剑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 她的轻功底子好,走山路如履平地,但此刻也微微皱眉,因为脚下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 “这地方,铁掌帮倒是会选。” 黄蓉在一块大石头上站定,展开那幅铁掌峰山景图,对照着眼前的群山仔细端详。 画上五座山峰如五指并立,中指峰最高最陡。 山腰处有一片赭红色的崖壁,与眼前的景象一般无二。 她伸手指向中指峰山腰处,低声道:“第二指节,应该就是那片红崖附近。” “按图上的标记,入口在一处形如鹰嘴的悬岩下面。” 邱白点点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中指峰的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片赭红色的崖壁从云雾中露出来,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崖壁上方果然有一块突出的悬岩,形如鹰嘴,尖锐地伸向虚空。 那地方几乎垂直,寻常人莫说上去,便是靠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轻功够不够用。 “铁掌帮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邱白看着那处鹰嘴岩,颇有几分华山思过崖的风格,淡淡道:“那崖壁四周光秃秃的,全是滑不溜手的红砂岩,只有鹰嘴岩下有一小片杂树林。” “若要藏东西,那便是唯一的选择。” “但正因为是好地方,铁掌帮绝不会不留人看守。” 黄蓉收起山景图,正要说话,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杂,至少有七八个人,还夹杂着铁器碰撞的声响。 邱白做了个手势,众人迅速隐入路旁的杂树林中。 片刻之后,一队铁掌帮弟子从山道上走过。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腰间悬着兵器,目光如鹰,走路时下盘极稳,一看便是硬功扎实的高手。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个个腰悬兵器,步伐整齐,显然是常年训练的帮中精锐。 那精瘦汉子走到乱石坡前,忽然停下脚步,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杂树林方向停了停。 李莫愁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穆念慈也握紧了红缨枪。 但那汉子只是皱了皱眉,对身后的弟子说了句什么,便继续往前走了。 等那队人走远,黄蓉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好险。” “那人的硬功不弱,方才要是再走近几步,怕是能听见咱们的呼吸。” 邱白点了点头,笑着说:“铁掌帮把守得这么严,看来裘千仞对中指峰极为看重。” 他记得,这里好像是铁掌帮历代帮主的葬骨之地,也算的上是铁掌帮的禁地了。 “邱白哥哥,要不我和莫愁先去探探路?” 黄蓉想了想,转头对邱白道:“我们轻功好,不容易被发现。” 李莫愁也点头附和,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邱白摇了摇头,看着两人,很想说你俩轻功再好,难道还有自己的轻功好? 话到嘴边,他忽的想的什么,目光望着中指峰的方向,没有说话。 黄蓉正想追问,却见抬手一招。 下一刻,一道灰影从虚空中骤然飞出。 “唳......“ 伴随着一声唳叫,半空中一对宽达丈许的翅膀豁然展开,翅尖的飞羽在晨光中泛着铁灰色的光泽。 不是神雕,又会是谁呢! 神雕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金色的眼睛俯视着邱白,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傻姑看到这么一只大鸟忽然冒出来,吓得躲到穆念慈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含混地说:“大鸟……大鸟要吃傻姑……” 黄蓉连忙安慰她:“别怕,那是邱道长的雕,不吃人。” 傻姑歪着头看了半天,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邱白走到神雕身前,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 神雕低下头,用铁钩般的喙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发出咕咕的低鸣。 瞧那模样,似乎在埋怨邱白,怎么将它关起来。 邱白揉着它的褦襶,轻声道:“你带着我去上面转一圈,看看什么情况。” 神雕歪着脑袋听完,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托起邱白,振翅而起。 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个黑点,没入了中指峰上方的云雾之中。 黄蓉看着神雕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说:“有这只雕在,咱们都不用自己探路了。” 她和李莫愁、穆念慈都对邱白有所了解,所以再见到神雕出现,也没有惊呼。 毕竟,牛家村里面那些东西,不也是邱白收起来了嘛。 所以对邱白的神奇手段,都有了心理准备。 傻姑不懂这些,但见旁人都不说话,也学乖了,捂着嘴,乖乖坐在穆念慈身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神雕从中指峰上飞了下来。 邱白从神雕上下来,目光在黄蓉三女身上扫过,轻笑着说:“这上面是全都是棺材,你们怕不怕啊?” “棺材?” 李莫愁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好奇之色,疑惑道:“谁家好人把棺材放在悬崖上啊!” “对啊,这个习惯好奇怪。” 穆念慈也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面带不解。 黄蓉摸着下巴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这应该就是湘西流行的悬棺葬吧,人死后,把棺椁送到悬崖上。” “蓉儿,你真是见多识广啊!” 听到黄蓉这话,李莫愁惊讶道:“悬棺葬,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对于棺椁,她倒是并不害怕。 毕竟,她在古墓的时候,可是跟祖师婆婆的棺椁住在一起的呢。 所以对这悬棺葬,倒也并不害怕。 穆念慈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看着邱白,低声问道:“邱道长,你说岳元帅的兵书,里面会写些什么?” 邱白闻言,也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不知道,但岳元帅能让金人闻风丧胆,绝不是靠运气。” 对于武穆遗书记录了什么,他其实真不清楚。 这玩意儿又不像九阴真经,还有句道家名言为开头,说的是天之道补不足,而损有余。 甚至九阳神功也有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这样的内容。 但是,武穆遗书,他就只知道这四个字。 想了想,邱白不太确定的说:“说不定只是一句话。” 李莫愁愣了一下,疑惑道:“一句话?” 邱白望着山巅的方向,缓缓说:“兵书这东西,不在长短,在人心。” 黄蓉听到邱白这话,摇了摇头,也是颇为无奈。 “我虽然不知道武穆遗书记载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一句话,排兵布阵,训练士卒,这些肯定是有的。” “不然当然岳元帅也不会靠着手下兵卒,硬抗金国铁。” “那可是连西军都不是对手的金国铁骑啊!” 邱白很是认可的点点头,笑着看向黄蓉。 “蓉儿说的对。” 第113章 武穆遗书到手 午后的阳光西斜,照在中指峰的山腰上。 赭红色的崖壁,即便是被绿荫遮掩,也被晒得微微发烫。 鹰嘴岩下,一片杂树林掩映着一处不起眼的凹陷,藤蔓垂挂,青苔厚积。 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竟藏着一道狭小的石缝。 邱白从神雕背上跃下,伸手拨开藤蔓,往石缝里看了看。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 李莫愁走到他身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嗯。” 邱白点了点头,转身朝站在不远处的神雕挥了挥手。 神雕发出一声低鸣,振翅飞上半空,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黄蓉取出火折子吹燃,借着火光往里照了照。 只见石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往里延伸不知多远。 她转头看向邱白,说道:“邱白哥哥,这石缝不像是天然的,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凿痕。” “铁掌帮历代帮主的禁地,自然不会是天然形成的。” 邱白接过火折子,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石缝极窄,两侧的岩壁冰凉粗糙,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往里走了约莫片刻的功夫,通道渐渐宽阔起来,从仅容一人侧身,变成可容两人并行。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平整,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石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莫愁跟在邱白身后,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通道两侧。 黄蓉和穆念慈走在中间,穆念慈手中握着红缨枪,枪尖朝下,随时准备应敌。 傻姑被黄蓉牵着,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 又走了一阵,前方的通道骤然开阔。 火折子的光芒照出去,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空间轮廓。 邱白走到通道尽头,举起火折子往四周照了照。 只见这是一个约莫丈许见方的石室,四壁打磨得极为平整,壁面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和图案,已经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中央对着的那堵石门。 那石门高达丈许,宽约两丈,通体由一整块青石打磨而成,表面粗糙。 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岩壁之中,将通往更深处去路封得死死的。 黄蓉走上前去,举起火折子仔细查看石墙的四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伸手在石墙边缘摸索了一阵,又往后退了几步,借着火光端详门墙的整体,最后摇了摇头。 “怎么了?” 李莫愁见她如此,开口问道。 “这道石门,不是靠机关驱动的。” 黄蓉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目光落在石门底部的几处凹陷上,细细的眉头皱在一起,思索着说:“你们看这里,这些凹陷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用掌力硬生生拍出来的。”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墙底部确实有几处明显的凹陷。 那些凹陷深浅不一,最深的一处足有三指深,五指分明,赫然是掌印的形状。 穆念慈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掌印,惊呼道:“能将掌力拍进青石三指深,这是何等功力?” “最少也是先天境界。” 黄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目光在石室四壁扫过,推断道:“这石门没有机关,唯一的开启方式就是用纯力推开。” “这堵石门少说也有千斤之重,当年的铁掌帮高手能推开,倒也不奇怪,只是……” 她转过头,看向邱白,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只是什么?”李莫愁追问。 “只是这石门年久失修,底部的滑槽可能已经卡死了。” 黄蓉走到石门侧面,指着底部与地面接触的位置,那里堆积着厚厚的一层石灰和碎屑,将原本就不大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若是滑槽卡死,就不是几个人合力能推开的事了,要单独一人以真力硬撼。” 李莫愁听到这里,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知道邱白武功高强,但这千斤石门加上卡死的滑槽,即便是先天高手来了也得头疼。 穆念慈握紧了手中的红缨枪,看着邱白说:“邱道长,要不我们试试一起推?” 傻姑虽然听不太明白,但见众人都是一副担心的模样,也学着样子皱着眉头,含混地说:“一起推……一起推……” 邱白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将火折子递给黄蓉,迈步走到石门前,负手而立,仰头打量了一番。 石门巨大,站在它面前,能清楚地感受到压迫感,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 “你们退后些。” 邱白望着石门,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黄蓉接过火折子,拉着傻姑往后退了几步。 李莫愁和穆念慈也退到石室的边缘,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青色背影。 邱白深吸一口气,目光骤然一凝。 他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准备动作,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石墙之上。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抚摸一面寻常的墙壁。 下一刻,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响,细密的裂纹沿着石板缝隙蔓延开来,像一张急速扩散的蛛网。 他的手,稳稳地按在石墙之上。 然后,用力一推。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石室中炸开,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那堵巨大的石门,在那只看似寻常的手掌前,开始缓缓打开。 不是倒塌,不是碎裂,而是被硬生生地推开。 石门底部与地面的摩擦巨大,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碎屑飞溅,灰尘弥漫。 一道道裂纹从石门底部蔓延上去,眨眼间便布满了整面墙壁。 邱白没有停手,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掌力再推。 石门猛地震了一下,尘埃飞起。 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硬生生向后退推开,露出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灰尘渐渐落下,石室中恢复了寂静。 只有石门底部还在发出细微的碎石滚落声。 李莫愁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剑柄。 她知道邱白厉害,但每一次见到他出手,还是会被震撼到。 穆念慈站在石室边缘,目光落在那道青色背影上,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义父临终前将自己托付给这个人,也许不只是因为他的武功高强。 “邱白哥哥,你好厉害!” 黄蓉看着那被推开的师门,惊喜出声。 随后,她举着火折子快步走上前去,往石门后面的通道看了看,回头朝众人招了招手。 “里面好像没什么危险。” 傻姑从穆念慈身边跑出来,蹲下身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戳了戳石门底部还没碎完的石屑。 “石头……石头碎了……” 邱白收回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转身看向众人,语气平淡。 “走吧。” 石门之后,是一条凿在岩壁中的甬道。 甬道不长,约莫十来步便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木门,早已腐朽,轻轻一推便倒在了一旁。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石室。 石室约莫丈许见方,四壁同样打磨得平整光滑。 但与外面那间石室不同的是,这间石室的正前面有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具高大的尸骨。 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大半,但从残留的布料来看,似乎是常见的服饰。 尸骨以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在请罪,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穆念慈看到这具尸骨,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起父亲生前的样子,想起父亲被完颜康一剑刺穿胸口,跪倒在地的那一幕。 父亲的尸骨被埋在牛家村外的小山坡上,和母亲一起,合葬在衣冠冢里。 她将那些情绪压下去,看向石台上的尸骨。 黄蓉走到石台前,举起火折子仔细查看。 尸骨的双手之间,紧紧抱着一个墨玉盒子。 那盒子也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历经不知多少年月,依旧光洁如新,泛着幽幽的光泽。 仔细看,在盒子表面上还刻有四个字。 破金要诀。 黄蓉看到这四个,顿时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拿那个盒子,但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收回手,看向邱白。 邱白走到石台前,蹲下身子看着盒子。 片刻后伸出手,将墨玉盒子从尸骨手中取了出来,轻轻放在石台上。 打开盒子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墨香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地躺着两本本泛黄的书册,书册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武穆遗书。 这四个字笔力苍劲,入纸三分,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邱白伸手将书册取出,翻开封页,只见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正者,堂堂之阵,坚如磐石;奇者,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字迹端正如刀削斧凿,一股凛然正气扑面而来。 黄蓉站在邱白身边,看着那行字,眼中满是惊喜和笑意。 这就是她师兄曲灵风用命换来的线索,是完颜洪烈寻找多年的兵书,是岳元帅用一生征战写下的心血。 两本书册,一本是兵法,另一本则是元帅的奏疏和诗词。 石室中安静下来,只有火折子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穆念慈看着上官剑南的尸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到死都守在这里,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守着那部兵书,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傻姑不懂这些,她只是歪着头看着那具尸骨,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 但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吵闹了,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怕吵醒别人的话。 黄蓉看着上官剑南的尸骨,忽然走到他面前,整了整衣裙,郑重其事地拜了三拜。 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门极其重要的仪轨。 “上官前辈,你等了这么多年,没有白等。”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部岳元帅留下的遗书,不会被埋没了。” 李莫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古墓里的祖师婆婆,想起那个刻在石室顶部的九阴真经,想起那十六个字。 有些人,到死都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有些人,至死都守着一样不会被人知道的东西。 她别过头去,轻轻吐了口气。 穆念慈将傻姑牵到一旁,在石室角落里找了块平整的地方,让她坐下歇息。 傻姑乖乖坐下,抬头看着穆念慈,指了指那具尸骨,含混地说:“这个伯伯……也在睡觉吗?” 穆念慈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对,他睡了很久了。” “那傻姑不吵他。” 傻姑学乖了,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 穆念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邱白将武穆遗书重新放入墨玉盒子中,他走到上官剑南的尸骨前,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微微躬了躬身。 “上官前辈,多谢了。” “多谢前辈守了这么多年。” “岳元帅的遗志,不会断在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黄蓉走到他身边,将墨玉盒子收好,放入包袱中。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邱白哥哥,我们走吧。” 邱白朝着上官剑南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随后转身,朝通道走去。 “走。” 第114章 裘千仞的猜测 铁掌峰,铁掌帮总坛。 总坛建在铁掌峰山腰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之中。 岩洞高阔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聚集。 历代帮主在此经营多年,将岩洞修葺得颇有几分威严气象。 正午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但是阳光依旧透过头顶的裂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长长的光柱,将岩洞内的景象照得半明半暗。 正中央摆着一把虎皮大椅,椅背高耸,两侧各卧着一尊石雕猛虎,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裘千仞端坐在虎皮大椅上,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金带,面容精瘦,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掌粗壮有力,五指根部结着厚厚的老茧。 那是多年苦练铁掌功留下的痕迹,一双肉掌能断金碎石,在江湖上威名赫赫。 他今年已五十有余,但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头发乌黑,只在鬓边见了几缕银丝。 此刻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堂前两侧,站着十余名铁掌帮的弟子。 个个腰悬利刃,目不斜视,站得笔直。 这些人都是帮中精锐,武功底子扎实,对裘千仞忠心耿耿。 就在此时,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老者跌跌撞撞地冲进总坛。 一进来,他便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朝那把虎皮大椅滚了过去。 “千仞!千仞!你可要替大哥做主啊!” 裘千丈哭丧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身上的黑袍不知蹭了多少灰土,袖口还挂着一片枯叶,活像一个刚从土匪窝里逃出来的难民。 裘千仞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兄长,面无表情。 这个不成器的哥哥,这些年来没少给他惹麻烦。 打着他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吹牛说大话,被人拆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像今天这样狼狈还是头一回。 “又被人拆穿了?” 裘千仞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习以为常的平淡。 裘千丈抬起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次不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狡辩,而是泣声说:“那个小道士,他……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的底全抖了出来!” “哦?” 裘千仞微微挑眉,面容看不出喜怒,缓缓道:“怎么个抖法?” 裘千丈便将泸溪渡口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自己如何表演铁掌水上漂,到那个年轻道士如何当众拆穿他的铜鼎是空的,再如何逼他承认自己是冒牌货。 他说得唾沫横飞,说到气愤处还用力拍了拍地面,将石板拍得啪啪作响。 裘千仞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眼眸微微眯起。 这个道士的确不同凡响,居然将兄长的套路全给揭穿了。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那道士可有为难你?” “他……他……” 裘千丈被问得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支支吾吾道:“他倒是没有动手,就是当众把我拆穿了……” “哦,对了,那道士身边还带着一个自称黄老邪女儿的人。” “那黄老邪的女儿说下次再撞见我污蔑她爹,就不客气了。” 裘千仞点了点头,心中已经了然。 这年轻道士虽然当众拆穿了他兄长的骗局,但并未真正为难,也没有动手伤人。 说明对方并不想与铁掌帮结仇。 至于黄药师的女儿,既然跟着这个道士同行,想必也是借了这层关系才没有继续追究。 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换身衣服吧。” “在外头丢了人,还想在这儿丢到什么时候?” 裘千丈见此,也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爬起来,往侧门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弟弟,见裘千仞已经不再看他,只得继续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 一个腰悬利刃的弟子快步走进总坛,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朝着虎皮大椅上的裘千仞抱拳行礼。 “帮主!弟子有要事禀报!” 裘千仞眉头微皱,沉声道:“说。” “弟子方才带人在中指峰附近巡逻,忽然看见一只巨大的黑影从头顶掠过,那黑影足有一丈多宽,飞得极快,像是……像是一只大雕!” “雕?” 裘千仞的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在铁掌峰住了大半辈子,对这山中的鸟兽了如指掌。 雕确实有,铁掌峰附近的山崖上就住着几窝金雕,时常在峰顶盘旋。 但一丈多宽的大雕…… 整个湘西的山里都没有这样的巨禽。 裘千丈本已走到侧门口,听到大雕两个字,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 他回过头来,脸上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嘴巴张了又合,才喊了出来。 “是那只雕!那个道士身边就跟着一只大雕!” 这话一出,那些跟在裘千丈身边的铁掌帮弟子都是面色愕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送消息的弟子也是愣了一下,迟疑道:“大……大爷,您说的是什么道士?” “就是我在泸溪渡口遇到的那个小道士!” 裘千丈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快步走回堂中,指着那个弟子说:“他身边就跟着一只大雕!肯定是他们!他们到铁掌峰来了!” 那弟子听完裘千丈的话,又补充道:“帮主,弟子还看见那大雕是从中指峰山腰飞上来的。” “弟子怕打草惊蛇,便先回来禀报了。” 裘千仞端坐在虎皮大椅上,手指一动不动。 中指峰的山腰。 是他们铁掌帮的禁地。 有联想到近来在临安流传的消息。 武穆遗书。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连起来了。 那个年轻道士当众拆穿他兄长的骗局,却不动手伤人,不是不想与铁掌帮结仇,而是故意让裘千丈回来报信。 这一来一回,就是半天的功夫。 这半天功夫,足够他们潜入中指峰禁地了。 裘千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五指在扶手上猛然收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由整块硬木雕成的扶手被他的铁掌硬生生捏碎,木屑飞溅,落了一地。 “好手段!” 他霍然起身,眼中杀意毕露。这位在五绝之下威名赫赫的铁掌水上漂,此刻终于动了真怒。 “大哥,你可还记得那小道士身边有几人?” “四个!不对,是五个!” 裘千丈被弟弟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掰着手指头数道:“那道士,黄老邪的女儿,还有两个年轻姑娘,对了对了,还有一个傻乎乎的小丫头,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她们武功如何?” “那两个年轻姑娘一个用剑,一个用枪,还有就是黄老邪的女儿,几个人的武功么……看着倒不像是太厉害的样子。” 裘千丈说到这里,又想给自己找补,连忙补了一句:“不过那个道士很厉害,我……我不是他对手。” 裘千仞没有再看他,转头看向跪在面前的弟子。 “去叫乔长老来。” “还有,把手下的弟子全部召集起来,立刻赶往中指峰禁地。” “是!” 那弟子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第115章 柿子要挑软的捏 “难道.......” 裘千仞站在虎皮大椅前,目光望向洞顶透下的光柱,眼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上官剑南,作为前任帮主,又是他的师父。 他还是非常尊重他的,让他葬进禁地中。 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就是死了,都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若非这伙人的目的是禁地,又有近来在临安流传的武穆遗书之事,他还没有想过这件事。 本来对于武穆遗书之事,他是根本就不相信的。 因为,他知道那就是小王爷放出来的消息。 如今这伙人的到来,倒是让他有些怀疑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大厅中。 来人正是乔长老。 这位铁掌帮如今仅存的老人,今年已七十有余,头发全白了,但身材精瘦,步伐稳健,一双老眼中精光不减。 他是上官剑南时期的老人,在帮中地位极高,连裘千仞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帮主,何事召集?” 乔长老走进总坛,看见裘千仞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愣在一旁的裘千丈,白眉微微一皱。 “有人闯禁地。” 裘千仞微微俯身,看着乔长老,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乔长老,召集人手,随我走一趟中指峰。” “是,帮主!” 乔长老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这也让他升起几分凝重。 作为从上官剑南时期的老人,他是知道当年老帮主带着兄弟们,潜入临安皇宫,盗出武穆遗书的事情。 再结合这段时间江湖上的流言,他也是想到这些人肯定是来盗书的。 想到这里,他迅速朝外面走去。 片刻之后,数十名铁掌帮丰润精锐,就在总坛前的平台上集结完毕。 这些人个个都是帮中好手,刀法娴熟。 在湘西一带,铁掌帮能横行多年,靠的不仅仅是裘千仞一双铁掌,还有这支训练有素的帮众。 裘千仞站在队伍最前面,玄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正欲说些什么,却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兄长,冷冷道:“你也去。” “我……我也去?” 裘千丈脖子一缩,苦着脸道:“千仞啊,你是知道的,大哥我武功低微……” “你认得他们的脸。” 裘千仞不再等他说完,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已掠出数丈,朝着中指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乔长老紧随其后,带着数十名帮众列队跟上,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山道上回荡。 “哎呀,我这破嘴.......” 裘千丈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咬了咬牙,苦着脸跟了上去。 --- 中指峰的禁地中,邱白一行沿着原路退出禁地。 傻姑走在最前面,穆念慈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穿过那条狭窄的石缝通道。 回到杂树林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照在鹰嘴岩上,在岩石表面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神雕落在不远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正用铁钩般的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 “傻姑出来了!” 傻姑松开穆念慈的手,跑到阳光下,仰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太阳,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照得格外明亮。 黄蓉走出石缝,身后背着那个装有武穆遗书的墨玉盒子,格外显眼。 邱白之前提议说,让他将东西收进储物指环里。 黄蓉却是挑了挑眉,坏笑着摇头拒绝。 此刻,她抬眼看了看四周,见一片安静,松了口气,转头对邱白道:“邱白哥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邱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答,他的神色忽然一动。 黄蓉看见他这副表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邱白的目光越过杂树林,落在下方山腰那条蜿蜒的山道上。 他侧耳听了听,随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波动。 “有人来了。” 李莫愁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穆念慈也握紧了红缨枪,将傻姑拉到身后。 片刻之后,山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极其杂乱,至少有数十人之多。 金属碰撞声夹杂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山腰上显得格外刺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道玄色身影,速度极快。 就看见他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掠到了鹰嘴岩下方的乱石地上。 来人身着玄色劲装,身形精瘦,面容阴鸷,一双锐利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过杂树林。 正是裘千仞。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白发老者,步伐沉稳,一看便是硬功深厚的高手。 老者身后,数十名腰悬利刃的铁掌帮弟子鱼贯而出,眨眼间便将乱石平台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裘千丈跟在队伍最后面,躲在几名弟子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裘千仞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 这个年轻道士,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气度沉稳。 但就是这个人,在泸溪渡口当众拆穿了他的兄长,又潜入了他铁掌帮的禁地。 如此行为,简直不将他铁掌帮放在眼里!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动,落在黄蓉背后那个墨玉盒子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盒子他当然认得。 当年上官剑南被送进禁地前,手里捧着的就是这个盒子。 “难道这里面装着的就是武穆遗书?” 裘千仞心中猜测,却朝着黄蓉开口,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 “年轻人,交出你手里的东西。” 邱白站在杂树林前,神色不变,目光在围住去路的铁掌帮弟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裘千仞身上。 “裘帮主。” 他缓缓开口,轻笑着说:“你这话何意?” “少在这里装蒜!” 裘千仞看着邱白,抬手指着黄蓉背后的墨玉盒子,沉声道:“那是我铁掌帮的东西,不是你们该拿的!” “哦?” 黄蓉轻笑着接话,嗤笑道:“你说这是你铁掌帮的东西,那为什么没有传给你呢?” 裘千仞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上官剑南,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但很快便压了下去,抬手指着邱白一行,语气冰冷。 “你们这些外人擅自闯我铁掌帮禁地,还妄图拿走先帮主遗物,谁给你的资格?” 黄蓉上前一步,站在邱白身侧。 她将包袱紧了紧,微微昂首,朗声道:“裘帮主,你说这是你们铁掌帮的东西,那么你倒是说这里面装着什么啊?” 裘千仞没有看她,目光死死盯着邱白。 他知道黄蓉是黄药师的女儿,虽然不怕黄药师,但却怵黄药师找他麻烦。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这年轻道士看起来就像没什么背景的样子! 第116章 你过来呀! “哼,不管你们怎么说,你们私自进我铁掌帮的禁地是事实!” 裘千仞根本不理会黄蓉的问题,满脸怒容,指着邱白和黄蓉,厉声喝道:“我铁掌帮禁地岂是外人能随便进出的?” “传出去,我铁掌帮还如何在湘西立足?” 乔长老站在裘千仞身侧,一直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在墨玉盒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裘千仞脸上,最后落在邱白身上,白眉微微皱起。 “今日你们几个,一个也别想走。” 裘千仞上前一步,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碎石被劲风卷起,翻滚着砸向远处的岩壁。 李莫愁拔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穆念慈也握紧了红缨枪,将傻姑挡在身后。 黄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邱白的背影。 面对暴怒的裘千仞,邱白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平静。 他伸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淡淡开口。 “裘帮主,这盒子里的武穆遗书,今日我必须带走。” “你若觉得拦得住我,尽管试试。” “你......” 裘千仞死死盯着他,眼中怒火燃烧。 他不明白,这个道士为何敢如此与他说话? 从这个道士身上散发的炁机来看,似乎他的武功并不高,为何有如此的底气? 莫非他是全真教的道士? 但是,全真教的道士又岂会跟女子如此勾勾搭搭? “唳!” 那只大雕落在远处的岩壁上,忽然发出一声唳叫。 金色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没有动作,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不认得这只雕,更不认得眼前这个年轻道士。 在湘西乃至整个南方武林,能让他裘千仞忌惮的人屈指可数,五绝之下当属他为尊。 可眼前这个道士,让他看不透。 裘千丈躲在人群中,看着这个场面,腿肚子直打颤。 他拉了拉身旁一名弟子的袖子,面色紧张,低声道:“我……我就说这道士不好惹,你们看连千仞都在掂量……” 那弟子没有搭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裘千仞向前迈了一步,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步幅不大,却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足印。 碎石在他的脚下无声地裂开,向四周蔓延出细密的裂纹。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只手五指粗壮有力,指节根部积着厚厚的老茧,掌心呈现出一片乌青之色。 那是常年以铁砂、药水淬炼双掌留下的痕迹,凝聚了他数十年的苦功。 “我再说一遍,交出武穆遗书,饶你们不死。”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抬起,掌心朝上,食指和中指勾了勾。 “你过来呀!” 此话一出,裘千仞面色更怒,不再多言。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邱白疾冲而去。 他脚下的岩石在他发力的一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打在岩壁上啪啪作响。 裘千仞一掌拍出,掌心带着一股炽热的气息,掌力凝而不散。 虽是单手出招,声势却如排山倒海。 这正是铁掌帮镇帮绝技,铁掌功。 这门武功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掌力霸道至极,寻常高手根本不敢硬接。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铁掌,邱白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他站在原地,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双掌相交,轰然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掌交击之处爆开,席卷了整个乱石平台。 围观的人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脚下立足不稳,纷纷后退。 几个功力较浅的弟子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兵器脱手飞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裘千仞脸色骤变,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道士。 明明这道士看上去武功平平,怎么一交手就不对劲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如同撞上了一座山。 那座山纹丝不动,而自己的手臂却被一股浑厚无比的反震之力震得发麻。 他双脚在岩石地面上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稳住身形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处一片通红,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邱白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道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岩石地面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就仿佛刚才那一掌,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眼前的蛛网。 裘千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能正面硬接他一掌还纹丝不动的人了。 上一次还是多年前与洪七公过招,那一掌他退了半步。 眼前这个年轻道士,比当年的洪七公还强。 裘千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缓缓运转体内真气,将右臂的麻痹感驱散,再次抬起双掌。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将毕生功力凝聚于掌心,双掌齐出。 掌力一浪接一浪,如长江大河般连绵不绝,周围的山石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邱白站在原地,单手负在身后,只用右手应对。 他的掌法没有名字,没有招式,就是一掌一掌地接。 每一掌都平淡无奇,却恰到好处地封住了裘千仞所有的攻势。 任凭对方掌影漫天,他在乱石平台上一步未退。 那副从容的姿态,让裘千仞很是抓狂。 黄蓉站在邱白身后,美眸里尽是惊喜。 她没有上前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是不想帮,是知道他不需要。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任风浪再大也不会动摇。 而自己去了,也是添乱而已。 李莫愁和穆念慈也站在原处,手握兵器,警惕地护着傻姑,防备着铁掌帮的弟子趁乱发难。 裘千丈躲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场中的交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上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早已写满了恐惧。 他知道这个道士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地步。 铁掌帮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乔长老站在人群中,白眉紧锁。 他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又落在黄蓉身上,最后落在裘千仞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上。 数十年前上官剑南还在时,铁掌帮上下团结一心,一心以抗金为己任。 上官剑南最后只传授裘千仞铁掌功,没有将武穆遗书传给裘千仞,而是藏在禁地里,由他自己的尸骨守了这么多年。 就已经说明,他并不看重裘千仞,只是没得选。 如今这个年轻道士闯进来拿走武穆遗书,武功又高得离谱,若裘千仞执意硬拼,只怕铁掌帮今天要血本无归。 他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劝阻,但看着场中两人越来越激烈的交手,又将话咽了回去。 这一瞬的交锋,谁都看得出胜负已分。 裘千仞再打下去,只会输得更难看。 第117章 傻姑别怕,我们走! “我不信,再来!” 裘千仞双掌抬起,又缓缓压下,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平复,看着对面的邱白,厉声怒喝。 邱白笑笑,右手平伸,食指和中指勾了勾。 “你过来呀!” “给我去死吧!” 裘千仞暴喝一声,双掌再度运起真气,朝着邱白挥掌劈来。 这是自他成名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扎手的对手。 然而面对裘千仞的全力进攻,邱白神色淡然,右掌轻飘飘的挥出。 轰! 双掌交击,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 裘千仞身形完全稳不住,急速朝后退去。 他连忙运转真气,让身形稳下来,即便是如此,依旧退出去起步。 这七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裘千仞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随着他的后退寸寸碎裂,碎石飞溅,在乱石平台上留下七个深浅不一的足印。 最后一个足印最深,足足陷进去三寸有余。 裘千仞右臂的衣袖,从袖口到肩头寸寸碎裂,露出那条因常年淬炼,而呈现出古铜色的手臂。 此刻那条手臂上青筋暴起,虎口处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他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愤怒与不可置信交织而成的剧烈情绪。 他裘千仞纵横湘西数十载,一双铁掌打遍南方武林难逢敌手。 便是当年的五绝高手,他虽自认不敌,却也从未被人一掌逼退七步。 更让他心头翻涌的,是方才双掌相交那一瞬间的感觉。 自己的掌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 那堵墙纹丝不动,而自己的掌力却被尽数反震回来,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这个年轻道士到底是什么人? 裘千仞死死盯着邱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下一口翻涌而上的气血。 邱白站在原地,依旧纹丝未动。 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缓缓收回右掌,将那只手重新负在身后。 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铁掌帮的弟子们见得这幕,鸦雀无声。 数十人的队伍,方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涧里的水声。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的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却不知道自己握刀要做什么。 冲上去?连帮主都被一掌逼退,他们冲上去又能如何? 退后?帮主还没发话,谁敢退? 裘千丈躲在人群最后面,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邱白一掌震退他弟弟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掌的力道,若是打在自己身上……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让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存在。 偏偏他不敢动,因为只要一动,衣袍摩擦的声音在这死寂中就会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乔长老的步伐很慢,竹杖点在碎石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节奏不急不缓,与周围的死寂格格不入。 他走到裘千仞身侧,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中指峰的山腰。 那里,是铁掌帮禁地的方向。 “帮主。” 乔长老开口了,声音苍老而低沉。 “老朽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帮主说。” 裘千仞转过头,盯着乔长老。 他的眼中血丝密布,胸口的怒意还未平复。 但乔长老在帮中地位极高,又是上官剑南当年的旧人,他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 “说。” 裘千仞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乔长老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到裘千仞身边,将身子微微倾向他,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那些铁掌帮弟子只看见乔长老的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然后便退开了。 没有人听清乔长老说的什么,但所有人都看见了裘千仞的表情变化。 那些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裘千仞燃烧的怒火上。 他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化了数次,最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旁人无法解读的隐痛。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山风从山涧里灌上来,吹得铁掌帮的旗帜猎猎作响。 旗面上绣着的那只铁掌,在风中扭曲变形,像是想要攥紧什么,又像是不得不松开。 弟子们屏息凝神,不知道乔长老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帮主接下来会做什么。 终于,裘千仞开口了。 “让他们走。” 只有三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样。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去,不再看邱白一行,也不再看他身后那个墨玉盒子。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但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却微微颤抖着。 此言一出,铁掌帮的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弟子面露不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碍于帮主的威严不敢出声。 还有一个胆子大的弟子抬头想要说什么,被乔长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裘千丈听到这话,却像是被赦免了一样,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颤,像是憋了半辈子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旁边的弟子连忙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们没听见吗?让路!快让路!” 裘千丈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甚至不顾自己是帮主兄长的身份,亲自上前去推那些挡路的弟子,为邱白一行清出一条通道来。 邱白微微摇头,没有多看裘千仞一眼。 他转身走向黄蓉,目光在她背后的墨玉盒子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走。” 黄蓉将包袱的系带又紧了几分,把墨玉盒子牢牢绑在背上。 她的动作利落而轻快,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李莫愁收剑入鞘,剑锋回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山腰上格外清脆。 穆念慈将红缨枪横在身前,另一只手牵着傻姑,低声说:“傻姑别怕,走了”。 傻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歪着头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铁掌帮弟子,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的玄色身影。 她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她攥紧穆念慈的手,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走了……走了……” 第118章 武穆遗书真是好书 “唳!” 神雕在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振翅飞上半空。 巨大的翅膀掠过,投下巨大的阴影,罩在铁掌帮众的头顶。 几个年轻弟子见到这幕,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如此巨大的雕,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神雕在空中盘旋了,放肆的震动翅膀,爽快的飞了一圈。 然后缓缓降下高度,落在前方山道的岩石上等他们。 黄蓉走在队伍最后面,经过裘千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裘千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黄蓉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青色的背影就这样带着四个姑娘,穿过铁掌帮的包围,沿着蜿蜒的山道而下,消失在云雾之中。 铁掌帮的弟子们面色各异,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片衣角也隐没在山道的拐弯处。 终于,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你说,那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问题倒是问出来了,却没有人回答他。 乔长老拄着竹杖,走到裘千仞身侧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山道。 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 “帮主,你想过上官帮主当年把东西藏在禁地,却不告诉你,这是为何?” 裘千仞肩头微微一颤,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当然知道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很残酷,让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回避。 上官剑南不只是他的师父,更是铁掌帮上一任帮主。 当年他可是在韩世忠将军的麾下,跟随韩将军抗金,立下赫赫战功。 上官剑南他宁可把东西藏在禁地里,由自己的尸骨守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在临终前把秘密交给他。 已经在说,师父不信任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师父不信任他身后那个方向。 因为,他已经跟金国媾和。 乔长老没有等裘千仞的回答,也不打算追问。 他只是叹了口气,拄着竹杖转身离去,留下裘千仞站在那里,面对着一地碎裂的岩石,还有数十道或困惑或不甘的目光。 裘千仞看着乔长老远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东西,你们的时代过去了!”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一阵山风吹来。 那面铁掌帮的旗帜随着山风,猎猎作响。 旗面上那只铁掌扭曲着,像是在拼命攥住什么即将从指缝间流逝的东西。 --- 下了铁掌峰,回到泸溪镇。 邱白带着众女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开在镇子最东头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黑漆斑驳的木匾,上书泸溪客栈四个字。 掌柜是个跛脚老汉,见来客是一群佩剑带枪的江湖人,也不多问,只殷勤地安排了二楼相邻的三间上房,又烧了热水送来。 黄蓉推门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墨玉盒子从包袱里取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盒子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表面刻着的那四个字破金要诀,历经不知多少年月,依旧清晰如新。 她伸手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片刻,那触感冰凉而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玉石。 邱白推开黄蓉的房门,就看见她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那两本泛黄书册,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还没看?” 邱白在她对面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泸溪本地的粗茶,叶片大而碎,泡出来的茶汤浑浊发黄,但胜在解渴。 “等你一起。” 黄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铁掌峰上,那个果断果决的桃花岛大小姐,此刻不见了,出现在邱白眼前的,是一个两眼放光的少女。 那眼神里面,满是好奇与期待。 “这可是武穆遗书,我一个人偷偷看了,岂不是太不够意思?” 邱白闻言笑笑,迈步走到桌边,挨着黄蓉坐下。 两人挨在一起,烛光映着他们的身影,在窗户上留下一片黑影。 他们将书册平摊在桌上,就着烛光翻阅起来。 第一本是兵书。 翻开封面,没有序言,没有任何多余的自述,开篇第一页就是兵法的总纲。 那些文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每一个字都端正如刀削斧凿,一股凛然之气从字里行间扑面而来。 明明是写在纸上的字,却让人感觉像是面对着巍然不动的山岳。 “夫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 正者,堂堂之阵,坚如磐石; 奇者,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黄蓉念出这句话,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黄药师的藏书阁里经史子集应有尽有,兵书也读过几本,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文字。 这不是文人纸上谈兵的空论,而是一个真正带过兵、打过仗、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将领,用生命换来的经验。 接下来的内容,则是更加具体。 甚至还有几篇战后总结,记录了当年几场大战的得失——郾城之战、颍昌之战、朱仙镇之战,每一场都写得极为详细,既分析了取胜的原因,也毫不避讳地指出了自己的失误。 “这一篇写的是郾城之战。” 黄蓉指着其中一页,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很是开心的说:“岳元帅在这里写了,金兵的铁浮屠虽然甲厚刀利,但马腿是最薄弱的环节。” “他让步兵持麻扎刀、长斧,专砍马腿,铁浮屠一倒,金兵的战阵就散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岳元帅说金兵的铁浮屠最怕这招,可大宋的步兵想要近身砍马腿,先要扛住铁浮屠的第一波冲锋。” “但,能扛住的人,十个里未必能活下来三个。” 邱白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说话,看着那页纸上遒劲有力的字迹,眼眸微微眯起。 岳飞行笔到最后几行时,墨迹明显变淡了。 但笔画依旧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潦草敷衍。 仿佛那个写下这些字的人,即便在最疲累的时刻,也不肯在纸面上留下半点马虎。 那些活下来又死去的士卒,那些明知必死却依旧冲锋的步卒,他们的名字早已湮没在二十多年的尘埃里。 但他们的死法。却被他们的统帅一笔一画记在了这本兵书里。 兵书的后半部分更加详尽,涵盖了从选将到练兵、从后勤到情报的方方面面。 有一章专门讲如何利用地形。山地如何设伏、平原如何布阵、水网地带如何用船、城池攻防的先后次序。 每一段文字都简洁有力,不事雕琢,却将复杂的战术讲得明明白白。 黄蓉看得入神,不时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阵图上的兵线走向,嘴里念念有词。 “这里面没有一句废话。” 黄蓉将书册翻到最后一页,忽然说道。 她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敬意,不只是对岳飞这个人的敬仰,更是对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做事的人的敬佩。 “从头到尾,没有歌功颂德,没有自吹自擂,甚至没有解释为什么。” “就是告诉后来人,仗应该怎么打,兵应该怎么练,粮草应该怎么运,城池应该怎么守。” 她将书册轻轻合上,手指在封面上那四个字上拂过,像是在拂去二十多年的尘埃。 指尖触摸到的是泛黄的纸页,感受到的却是穿越岁月的沉重。 “岳元帅一生征战,到头来留下来的不是武功秘籍,不是内功心法,更不是九阴真经那样的武学至宝。” 黄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邱白说话。 “他留下的,是如何让兵卒少流血的法子,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打赢最硬的仗。” “这才是真正的武穆遗书。” 邱白看着黄蓉,沉默了很久。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此刻多了几分罕见的动容。 “因为岳元帅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强。” “因为岳元帅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为了让大宋变强。” 黄蓉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她将那本书册小心翼翼地放回墨玉盒中,动作很轻,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拿起另一本书册,那是岳飞的奏疏和诗词合集。 翻开这本,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气息。 如果说兵书是铁甲与刀锋的碰撞,那这本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纸上留下的呼吸与心跳。 书中有写给朝廷的奏疏,文字庄重简洁,每一封都在反复陈述同一个主题。 收复失地,迎回二圣,还我河山。 有写给同僚的书信,谈及国事时慷慨激昂,谈及家事时却寥寥数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笔墨。 还有几篇随笔短文,记录的竟是军营中的琐事。 诸如某个小卒因为想家偷偷哭了一夜,被同伴发现后用一顿拳脚安慰;一匹跟随岳飞征战多年的老马,在行军途中脱力倒下。 然后,书中收录了那两首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黄蓉念到这里,不禁觉得抑郁难言。 她不是第一次读到这首词,黄药师的藏书阁里有一本词选,里面就收了这首满江红。 那时候她读来只觉得气势磅礴,并无太多感触。 可今夜,在翻阅了岳飞的兵书、奏疏、书信之后,再读到这首词时,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了千钧的重量,压得她胸口发闷。 词中那股壮志未酬的激愤,那种明明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的不甘,那种对收复失地、还我河山的执念。 二十多年过去了,写在纸上的字依旧滚烫。 黄蓉合上书册,将它也放回墨玉盒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邱白哥哥。” “嗯。” “完颜洪烈找这本遗书,是想知道岳元帅当年是怎么打败金兵的。” 黄蓉将墨玉盒子的盖子轻轻合上,那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可他不会明白,他永远也明白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邱白,轻声说:“因为武穆遗书真正值钱的不仅仅是那些阵图和战术,更是写这本书的人心里装着的东西。” 邱白伸出手,将墨玉盒子的锁扣按下。 那声咔嗒的轻响,像是在为这场翻阅画上一个郑重的句号。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黄蓉手里接过那个盒子,小心地放在包袱给收进储物指环里。 窗外,泸溪镇的夜已经深了。 远处隐约传来沅江的水声,哗啦哗啦,千百年不变。 镇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这家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里,还透出昏黄的烛光。 第119章 穆念慈和李莫愁 离开泸溪的船是次日午后出发的。 邱白在码头雇了条船,船家是沅江上的老手,姓周,六十来岁,一辈子都在江上讨生活,对这一带的水路烂熟于心。 他见雇船的是一群年轻男女,也不多打听,只是帮着把行李搬上船,又额外在船舱里铺了两层干草垫子。 “几位客官,夜里江上风凉,多垫一层暖和些。” 船沿沅江东下,两岸的风景缓缓后退。 泸溪的莽莽群山渐渐被抛在身后,山势越来越低,水面越来越宽。 夕阳西斜时,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将整条沅江染成流动的铜镜,连船舷上晾着的旧渔网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 几只晚归的水鸟从船尾掠过,翅膀几乎擦着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很快就消失在暮色深处。 傻姑蹲在船头,歪着头看水里的影子。 她手里攥着一根从岸上折来的芦苇,时不时伸进水里搅一下,惊起几尾小鱼,便咯咯笑起来。 那笑声清脆天真,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惹得岸边的几个浣衣妇人纷纷抬头张望。 “傻姑,吃饭了。” 穆念慈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粥是周船家在船尾的小灶上熬的,放了些鱼干和姜丝,熬得稠稠的,热气直冒。 傻姑恋恋不舍地放下芦苇,跑进船舱接过粥碗,捧在手里呼哧呼哧地吹气。 穆念慈在她旁边坐下,看她吃得满脸都是粥渍,便拿出帕子替她擦嘴。 傻姑也不躲,仰着脸让她擦,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 “鱼鱼……鱼鱼跑了……” 夜色降临后,江风渐渐凉了。 周船家把船泊在一处背风的江湾里,生了堆小火烧水煮茶,自己披了件蓑衣蹲在船尾抽烟。 烟锅里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个沉默的灯塔。 几个年轻人各自歇下,船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船底的水声哗哗地响着,时远时近,像是这艘小船在黑暗中的呼吸。 穆念慈睡不着,她躺在干草垫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船舱顶部的篾席发呆。 篾席已经旧了,有几处破洞透出外面的天光,能看见几颗稀疏的星子。 耳边是沅江的水声,周船家偶尔的咳嗽声,还有傻姑均匀的呼吸声。 傻姑睡在她旁边,蜷缩成一团,怀里还抱着那根已经蔫了的芦苇,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她轻轻掀开毯子,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坐起来,拿起靠在舱壁上的红缨枪,悄悄出了船舱。 甲板上,外面的月光正亮。 江湾的水面平静如镜,月亮倒映在水中,被微微的波纹拉成一条颤动的银线。 岸边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远近近,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短促而寂寥,很快又被水声吞没。 穆念慈在船尾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将红缨枪横在膝上,从怀中取出一块旧的棉布,开始擦拭枪头。 其实枪头并不脏,今天也没有用过。 但她就是想擦一擦,想做点什么让手不闲着。 枪杆上那些划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每一道都是父亲杨铁心留下的印记。 她擦着擦着动作慢了下来,手指停在一道最深的划痕上,反复摩挲。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踩在木船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穆念慈没有回头,她知道来的是谁。 这些日子同吃同住同行,她已经能分辨出每个人的脚步声。 黄蓉的脚步轻快而机敏,落地无声;邱白的脚步稳如磐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傻姑的脚步蹦蹦跳跳,毫无规律可循。 而身后这个脚步声,轻盈中带着几分冷冽,是李莫愁。 李莫愁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将剑放在一旁。 剑鞘搁在船板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就是沉默。 她不是个多话的人,从小在古墓长大,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一个人待着。 她知道穆念慈不需要那些空洞的安慰话。 安慰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它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填补不了任何空缺。 “以前在古墓的时候......” 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师父有一把旧木梳,放在妆奁里从不用的。” “我问她为什么不换把新的,她说那是祖师婆婆留下的。” 穆念慈听到李莫愁这自言自语的话,手指在枪杆上停了一下,她觉得莫愁妹妹似乎意有所指。 “后来我偷跑出来的那天晚上,路过师父的房间,看见她拿着那把木梳在灯下坐了很久。” 李莫愁的声音很平静,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我没有进去跟她道别。” “因为,我怕一进去,就走不了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穆念慈手里的红缨枪。 月光照在枪头上,泛着清冷的光。 “你比我勇敢。” 李莫愁在穆念慈的身边坐下,语气真挚。 穆念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是勇敢,是没办法回头。” “你还有能回去的古墓,而我没有能活过来的父亲。” 李莫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穆念慈。 穆念慈接过来一看,是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封口还是新的,火漆上什么都没有印,只是用普通的蜂蜡封住了。 “我写的。” 李莫愁说,声音似乎比平时更淡了几分,“给师父和师妹的。” “这是我出走以来,给她们写的第一封信。” 夜风吹过江湾,将岸边的芦苇吹得沙沙作响。 两个少女并肩坐在船尾,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摇摇晃晃。 穆念慈将那封信还给李莫愁,然后举起手中的红缨枪,在月光下缓缓转了一圈。 枪头上的红缨已经有些旧了,颜色从鲜红褪成了暗红,但依旧鲜艳,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他临终前看我的最后一眼.......” 穆念慈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咬着牙说:“那眼神里有遗憾,有歉疚,但唯独没有恨。” “他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剑刺穿胸口,可他到死都没有恨过那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起父亲临终时的细节。 那些画面在她的梦里反复出现过无数次,每一帧都像是烙在眼皮内侧,闭上眼就能看见。 但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描述过。 此刻说出来,只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松动了一丝缝隙,透进来的不是轻松,而是让她眼眶发酸的疼痛。 “他只是一个父亲。” 穆念慈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不管儿子做了什么,他都不忍心怪他。” “可我能怪。” “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替他觉得委屈。” 李莫愁没有说话。 正如穆念慈所说,自己还有能回去的古墓。 师父和师妹她们都还活着,自己随时可以回去,回到那个终南山深处冷清的石室。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她从来没有回去过。不是不能回,是不敢。 至于为什么不敢,她自己也不太说得清楚。 或许是因为,她觉得对不起师父。 或许是因为,她怕回去之后就不想再出来了。 又或许,只是因为路途太远,而她还没有走够。 “你以后会回去吗?”穆念慈问。 李莫愁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会的。” 她的声音依旧很淡,却比刚才多了一分笃定。 “一定会的。” 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让邱道长陪我一起。 但她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适合藏在心底,而不是放在夜风中任其飘散。 夜深了,月亮升得更高了些。 江面上的银线越来越长,像是连接天际与人间的一条路。 两个少女并肩坐在船尾,默默望着那条银线在波光中碎裂又弥合,弥合又碎裂。 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是压抑的,而是像月光一样轻柔地覆盖在她们肩头。 船舱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响,片刻后又归于安静。 那是邱白的脚步,他起来巡了一圈,看见船尾的两人,没有打扰,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李莫愁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个一闪而逝的青色身影,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在月光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穆念慈将红缨枪靠在船舷上,枪头朝上,直指天际那轮明月。 “我会去金国。” “然后,将所有的恩怨了结。” “然后,我就会跟着邱道长好好练武功。” 两个少女的对话,随着夜风皱起,吹散在沅江的波涛中。 只有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静静地悬在天际。 第120章 黄蓉的信 船靠岳阳时,天色将晚未晚。 洞庭湖上的晚霞烧得正旺,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连带着码头上的青石板也泛着暖融融的光。 几只晚归的水鸟从桅杆间掠过,翅膀几乎擦着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傻姑第一个跳下船,在码头上蹦蹦跳跳地转了两圈,又跑回来拉穆念慈的袖子。 “穆姐姐快下来!地上不晃了!” 她这些日子在船上憋坏了,虽然不晕船,但船上的日子终究比不得岸上自在。 穆念慈被她拽着下了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半分不耐烦。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待傻姑已经如亲妹妹一般。 虽然傻姑的年纪未必比她小多少,但那颗永远停留在七八岁的心,让人忍不住就想护着她。 李莫愁提着长剑走下跳板,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 岳阳是水陆要冲,码头上人来人往,挑夫、商贩、船家各色人等川流不息,比泸溪那小地方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岳阳倒是比上次路过时更热闹了。” “上次咱们走的是君山那边,没进城。” 黄蓉跟在她身后,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她今日换了身浅绿色的衫子,发间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瞧着比在铁掌峰时清爽了许多。 只是一双眼睛依旧骨碌碌地转着,透着那股子永不消停的机灵劲儿。 邱白最后下船,付了船资,又多给了几钱银子。 周船家千恩万谢,撑着船往湖心去了。 众人在码头附近寻了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敞亮,掌柜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妇人,见来客是几个年轻男女,也没有多问,利索地安排了四间相邻的上房,又张罗着烧了热水送来。 黄蓉推开自己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岳阳楼的方向。 暮色中,隐约能看见那座名楼的飞檐翘角。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桌前,点起一盏油灯,从包袱里取出笔墨纸砚。 她磨好了墨,提起笔,悬腕停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封信,她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写。 写什么,怎么写,写多长,用什么语气....... 每一个细节,她都斟酌了无数次。 可真到了落笔的时候,那杆笔却比玄铁重剑还沉。 毕竟,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给父亲写过信。 经常是她在前面跑,父亲在后面追。 甚至上次跟父亲吵架,她连一个字都没给父亲留,就独自离开桃花岛。 如今理解了父亲,想跟他写点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落笔。 窗外的暮色渐渐暗下去,街上的喧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单调。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落下了第一笔。 “父亲大人膝下: 女儿离岛数月,一路西行,历经诸事,今在岳阳修书一封,禀告近况。 日前在牛家村,女儿见到了一个人。 她叫傻姑,是你大弟子曲灵风的女儿。 曲师兄早已去世。 他的尸骨埋在村外的小山坡上,坟前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死前藏身在牛家村,靠开设酒馆为生。 后来为了盗取皇宫珍宝献给爹爹,与追来的大内侍卫同归于尽。 他藏宝的箱子里,每一件字画上都贴着献与恩师的字条。 他至死都以为,只要献上足够珍贵的宝物,就能重回桃花岛,重归师父门下。 可那密室的门一关就是十几年,他的尸骨就那样躺在黑暗里。 外面是他的女儿,什么都不懂,日复一日地喊着爹爹起床。 女儿已将曲师兄的遗骸安葬。 他的那些字画和珍宝,女儿也一并带了出来。 傻姑现在跟着我们,她什么都不懂,只记得她爹爹教她的那一招半式桃花岛武功。 女儿想将她送到归云庄,由陆乘风师兄先代为照顾,再择机送回桃花岛。 她叫蓉儿一声姑姑,女儿认下了这个侄女。 曲师兄一生忠义,至死未忘师父之恩。 望爹爹看在他这份痴心上,准他重回师门。” 写到这里,黄蓉停笔,将笔搁在砚台上,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腕。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她伸手挑了挑灯芯,让光更亮了些。 窗外传来傻姑的笑声。 那傻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了客栈后院里,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穆念慈在走廊上喊她回去睡觉,她不肯,含糊地说蚂蚁不睡觉,傻姑也不睡。 黄蓉听着那笑声,嘴角微微翘起,又提起了笔。 “另有一事禀告。 女儿与邱道长一行,在铁掌峰中指峰禁地中,找到了岳元帅留下的武穆遗书。 遗书共两册,一为兵书,一为奏疏诗词。 兵书中详述了当年岳家军的练兵之法与用兵之道,奏疏中则记录了岳元帅毕生的心血与志向。 铁掌帮的裘千仞可是个大坏蛋。 如今遗书已在我等手中,女儿自当妥善保管,绝不让它落入金人之手。 女儿知道爹爹不问世事,但这些事,女儿觉得应该告诉爹爹。 因为这武穆遗书,不只是岳元帅留下的遗物,更是他用一生践行的志向。 曲师兄至死不忘自己是桃花岛弟子,岳元帅至死不忘还我河山。 他们都不曾辜负自己的本心,女儿也不会。 临安一别,已是数月。 女儿一切安好,勿念。 邱道长对女儿照顾有加,莫愁和穆姐姐也都很好。 傻姑虽然不懂事,但乖巧听话,会是个好徒弟的。 望爹爹保重身体,女儿不日便归。” 落下最后一个字,她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中。 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了父亲大人亲启。 然后,她将信封搁在桌上,望了片刻,又伸手在信封上轻轻按了按。 她推开房门,正要下楼,就看见邱白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月色。 “写完了?” 邱白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 “写完了。” 黄蓉走过去,将信递给他看,笑着说:“你帮我瞧瞧,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邱白接过信封,没有拆开,只是借着廊下的灯光看了看封皮上的字。 “先不说别的,就这几个字,黄岛主看了定然高兴。” “谁让你看字了。” 黄蓉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催促道:“我是问你信的内容妥不妥。” 邱白将信还给她,耸了耸肩。 “你既然写了,自然是妥的。” 黄蓉接过信,低头看着信封上那几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是怕我爹看了曲师兄的事,心里不好受。” “黄岛主这几个月已经释怀了许多,他不会因为难过就不看的。” 听到邱白这话,黄蓉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张总是古灵精怪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认真。 “邱白哥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些事。” 黄蓉一把抱住邱白,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要是没有你,曲师兄就会继续被忘在那个破酒馆的密室里,傻姑也不知会孤零零一个人多久。”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脑后轻轻抚了一下。 次日一早,众人便乘船前往太湖。 岳阳到太湖的水路不算近,顺风顺水走了十来日才到。 傻姑坐船坐得无聊极了,穆念慈便教她用芦苇编小鸟。 傻姑学得慢,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个鸟形,依旧拿在手里当宝贝似的给邱白看。 邱白接过来端详了片刻,点头说她编得不错,傻姑就笑得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 船抵归云庄时,陆乘风已在码头上等候。 他坐在滑竿上,由庄丁抬着,远远看见来船便笑了。 黄蓉在船头朝他挥手,傻姑也学着样子挥了挥手,手里还攥着那只芦苇编的鸟。 “小师妹!” 陆乘风让人将滑竿抬到码头边,先是朝邱白拱了拱手,然后对黄蓉笑道:“怎么忽然想起来看师兄了?是不是在外头跑累了,想回来歇歇?” “谁跑累了,我精神着呢。” 黄蓉跳下船,回身扶了一把傻姑,又问陆乘风。 “师兄,你这里忙不忙?我想托你一件事。” 陆乘风看了一眼那个歪着头打量自己的痴傻少女,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上次黄蓉带人来做客时,可没有这样一个人。 “师妹请说。” 黄蓉将傻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牛家村的破酒馆到密室里的尸骨,从曲灵风的死到武穆遗书的线索。 陆乘风听着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曲师兄……原来他一直……我竟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师妹,你说想托我给师父送信?” “嗯。” 黄蓉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郑重地递给陆乘风。 “拜托师兄,烦请派人把信送到桃花岛。” “傻姑也一并送过去,交给我爹爹。” 陆乘风双手接过信,像接过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师妹放心,我一定亲自安排人送去。” 傻姑蹲在码头边,正用芦苇杆戳地上的蚂蚁洞,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场托付的主角。 黄蓉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将她的衣领理了理。 “傻姑,我要去别的地方了。” 傻姑抬起头看着她,歪了歪脑袋,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 “姑姑去哪儿?傻姑也去。” “傻姑不去。” 黄蓉摇了摇头,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说:“傻姑留在这个伯伯这里,他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大院子可以玩。” “等过些日子,就带你去桃花岛” “那个有好多好多桃花的地方。” 傻姑听到桃花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嘴又瘪了起来,那双呆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安的亮光。 “姑姑不要傻姑了吗?姑姑也不要傻姑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这个傻姑娘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却不是傻子。 黄蓉心头一酸,伸手将傻姑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 “姑姑不是不要傻姑,姑姑要去做很重要的事,傻姑先去桃花岛等姑姑。” “等桃花开了,姑姑就回来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一如既往的笃定。 只是拍着傻姑后背的手,比平时轻了几分。 傻姑在她怀里蹭了蹭,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还有泪花在打转,但已经不那么委屈了。 “真的?桃花开了姑姑就回来?” “真的。” 黄蓉伸出小指,认真道:“拉钩。” 傻姑不懂拉钩是什么意思,但见黄蓉伸出手指,便也学着样子伸出小指勾住她的手指。 黄蓉轻轻晃了晃,然后松开手,从怀里取出一包松子糖递给傻姑。 那是她特意在岳阳城里买的,包了三层油纸,拆开来糖还是酥的。 “这个给你,慢慢吃,别一次吃太多,牙会坏。” 傻姑接过糖,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拆开油纸,抓起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好吃”。 然后,她又抓起一颗递给黄蓉。 “姑姑也吃。” 黄蓉接过那颗糖,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站起身来。 陆乘风让庄丁将行李搬进庄里,又安排了一个伶俐的丫鬟专门照顾傻姑。 傻姑倒也不怕生,看了那丫鬟几眼,又看了看码头上卖杂货的小摊,忽然松开黄蓉的手跑了过去。 摊子上各色玩意儿都有,有竹编的蚱蜢,有泥捏的小人,还有几只用彩纸糊的风车,插在一个竹筒里,被码头的风吹得呼呼直转。 傻姑蹲在摊子前,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最后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那只最大的红色风车。 黄蓉替她付了钱,将风车塞进她手里。 傻姑举着风车在码头上跑来跑去,风车在风中转得飞快,红色的纸叶连成一片模糊的圆。 她一边跑一边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天真。 在码头上空回荡,惹得几个搬运货物的挑夫也忍不住回头看。 穆念慈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轻笑着微微摇头。 “她比我们都快活。”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人都没有追问。 黄蓉望着傻姑的背影,看着她举着风车在码头的风里跑着,衣角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是啊。” 第121章 裘千仞动手 铁掌峰总坛,灯火通明。 裘千仞坐在虎皮大椅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着扶手,指节敲击硬木,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堂前的弟子们早已退下,只有几个核心亲信留了下来,分列两侧,屏息凝神。 这些人都是追随裘千仞多年的心腹。 每一个都受过他的恩惠,也都清楚他的手段。 角落里那尊铜鼎的碎片还堆在那里,没有收拾。 那是裘千丈从泸溪扛回来的空壳子,被裘千仞一掌拍碎,碎铜烂铁散了一地。 没有人敢去动,仿佛那堆碎片是一句沉默的警告。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裘千仞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严厉而带着狠辣。 “从今日起,铁掌帮的规矩要改一改。” 几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出声。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精瘦汉子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帮主所说的改规矩,是指……” “乔长老老了。” 裘千仞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冷笑道:“老得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他吃的是谁的饭。” 精瘦汉子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微变。 乔长老在帮中资历极老,是上官剑南时期的旧人,武功虽不及裘千仞,但威望极高,帮中不少长老都与他交好。 裘千仞这话,已是公开在质疑乔长老的忠诚。 “帮主,乔长老虽然有些固执,但……” “但是什么?” 裘千仞打断他的话,目光如刀般落在他脸上,厉声喝道:“但他什么?但他当众劝我放走那几个闯禁地的人?” 精瘦汉子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帮主说得对!” 角落里一个络腮胡大汉开口了,他是裘千仞的嫡系,向来唯命是从。 “那几个外人闯进咱们禁地,盗走上官帮主的遗物,乔长老不为帮里出头,反倒劝帮主放人,这算什么老人?” 此言一出,几个亲信纷纷附和。 但也有两个站在后面的汉子面露犹豫之色,其中一人迟疑道:“帮主,乔长老毕竟是老帮主的旧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说那几个外人武功极高,硬拼下去,只怕兄弟们会……” 他话还没说完,裘千仞的身形已从虎皮大椅前消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掠过,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淬炼了数十年的铁掌,已经拍在了说话汉子的胸口。 那汉子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深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滑落在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还挂着刚才说话时的那一丝迟疑。 几乎在同一瞬间,裘千仞另一只手掌反手挥出,拍在了另一个面露犹豫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连反应都来不及,口中鲜血狂喷,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人的尸体横陈在地,岩壁上的火把被劲风震得剧烈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晃得支离破碎。 “还有谁觉得……我们铁掌帮不如那些外人?”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在大厅中回荡。 鸦雀无声。 剩下的几个亲信几乎同时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便是那个最开始说话的络腮胡大汉,此刻身子也在微微发抖。 “帮主英明!” “铁掌帮早该整顿了!” “乔长老那些老家伙,占着位置不做事,只会碍手碍脚,早就该……” 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汉子开口捧哏。 裘千仞闻言,却是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他走回虎皮大椅前坐下,重新将手搭在扶手上。 那个姿势与方才一般无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明日清晨,敲钟,召集全帮大会。” 裘千仞思索良久,只说了这一句话。 次日清晨,铁掌峰的钟声在晨雾中回荡。 那口大钟悬在总坛前的古松上,是上官剑南当年亲手挂上去的,铜钟上还刻着铁掌帮三个字。 钟声悠远绵长,传遍了铁掌峰每一处角落,惊起无数栖息在山林中的鸟雀,扑棱棱飞向天际。 全帮弟子闻钟而至,黑压压地站满了总坛前的平台。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刚入帮不久的年轻弟子,各自按资历辈分站好,低声议论着忽然敲钟的缘由。 乔长老拄着竹杖站在最前面,白眉微皱。 昨夜那几个亲信从总坛出来后,个个面色凝重,他就隐隐觉得事有不对。 裘千仞从总坛中走出,玄色劲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那几个亲信,个个面色肃然。 众人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这位铁掌帮帮主身上。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件帮中大事。” 裘千仞站在平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冷厉,沉声道:“前日有人闯入我铁掌帮禁地,盗走了上官帮主留下的遗物。” “那件东西,是我铁掌帮的镇帮之宝,也是上官帮主托付给全帮的遗命。” “可有人,里应外合,勾结外人,将禁地所在泄露了出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弟子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上官剑南的禁地,莫说外人,便是帮中弟子,也只有长老以上的人才知道具体位置。 若真有内鬼,那必定是帮中高层。 乔长老听到这话,却是脸色变了。 他在铁掌帮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不明白裘千仞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勾结外人,盗取遗物,按帮规该如何处置?” 裘千仞身后的络腮胡大汉厉声回应。 “禀帮主,按帮规,当以铁掌毙之!” “很好。” 裘千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乔长老身上,一字一顿。 “乔长老,如今禁地被盗,你,有什么话说?” 乔长老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沉静如水。 他看着裘千仞,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帮主说老朽勾结外人,可有证据?” “证据?” 裘千仞冷笑一声,指着乔长老厉声说:“你将禁地位置泄露给那几个外人,让他们从容盗走上官帮主的遗物,又在交手时当众劝我放了他们。” “你若是心中无鬼,为何要替外人说话?” 第122章 算计欧阳克 “老朽劝帮主放人,帮主难道真不明白?” 乔长老看着裘千仞,沉声说:“是因为帮主你不是那道士的对手,非要老朽说得这么明白?” “老朽不想看着铁掌帮的弟子,为了帮主的一时意气,白白送命。” “至于禁地的东西,那本身就不是我铁掌帮的东西!” “况且,那几个外人能找到禁地,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与老朽无关。” “好一个与老朽无关。” 裘千仞听到这里,却是哈哈大笑,冷冷看着他,随后缓缓朝他走去。 每走一步,体内的真气震荡,他脚下的岩石便裂开一道细纹,眼中的怒意越来越盛。 他指着乔长老,厉声喝道:“你说!是不是你勾结了那几个外人,将武穆遗书盗走?” 那最后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全场所有人的耳边。 武穆遗书。 在场的弟子,有的茫然无措根本不知这四个字的意义,有的却骤然变色。 尤其是那些年纪较大,资历较深的弟子都是知道的。 当年上官剑南为了这四个字,带着他们潜入临安皇宫,死了多少人,才带回来那个墨玉盒子。 上官剑南不让裘千仞知道,却在禁地里藏了这么多年。 乔长老缓缓抬起头,看着裘千仞,忽然笑了。 “帮主既已认定老朽有罪,又何必多问?” “老朽从未背叛铁掌帮,上官帮主临终既然不告诉你武穆遗书的事情,自然是上官帮主有自己的考量。” “武穆遗书,既然上官帮主当年不把东西传给你,那么自然就上官帮主定好的。” 这话出口,原本对乔长老不利的局面,瞬间起了微妙的变化。 数十道目光移动,齐刷刷地落在裘千仞身上。 裘千仞见此,眼中终于翻涌起了赤裸裸的杀意。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乔长老疾冲而去。 这一掌,凶悍无比,凌厉的掌风溢散。 掌力未至,乔长老脚下的岩石地面已开始寸寸皲裂。 周围的弟子面对如此凶悍的攻击,被劲风逼得纷纷后退,几个功力较浅的直接摔倒在地。 乔长老见此,哪里不知道裘千仞的想法,当即运起功力,举起竹杖格挡。 那根竹杖伴随了他大半辈子,杖身油光发亮,硬度不输精铁。 但面对那双名震江湖的铁掌,却是毫无阻拦。 竹杖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咔嚓一声折为两截。 裘千仞的掌力震碎竹杖后毫不停歇,重重地拍在了乔长老的胸口。 乔长老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一击之下,白发老者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裘千仞,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头一歪,眼睛缓缓合上了。 那双老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最后归于沉寂。 全场死寂。 弟子们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苍老的尸体,而后缓缓移动目光,落在那个玄色身影上。 裘千仞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铁掌帮全面支持大金六王爷完颜洪烈。” “湘西的地盘、水路的关卡、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部为王爷效力。” “拿下武穆遗书之日,便是我铁掌帮飞黄腾达之时。” “谁敢有二心,乔长老就是下场。”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着裘千仞,没有人敢出声。 裘千仞看着那些沉默的弟子,转身走向外面,玄色劲装缓缓消失在洞口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 “收拾干净。” 数日后,临安城。 金国使团驻地,灯火通明。 完颜康坐在厅中,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桌上摊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信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狠劲,字字都像是蘸着怒火写下的。 他看完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个叫邱白的臭道士,简直就是搅屎棍。 偏偏难受的事,他杀不了那个人。 那个道士只是站在那里,他就不敢动。 后来程瑶迦回了全真教,临走前看着他的眼神与来时截然不同,那里面深藏的情绪,让他不敢深究。 他知道,只要程瑶迦见到丘处机,这些事情都会被捅上去。 想到这些,完颜康都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裘千仞送来的这个消息。 更让他愤怒! 他找寻许久的武穆遗书,竟然已被邱白和黄蓉取走。 父王筹划了那么久,派了那么多细作,散布了那么多消息,最后却让那个道士捷足先登。 他的拳头猛然攥紧,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 “小王爷,出什么事了?” 彭连虎正坐在下首喝茶,见他这副模样,放下茶盏问道。 完颜康将信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 “裘千仞来信,武穆遗书被那个姓邱的道士取走了。” 彭连虎听到这话,不由皱眉,连忙伸手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那个臭道士的动作竟比我们还快?” “铁掌帮就那么放他们走了?” “裘千仞的铁掌功名震江湖,难道也拦不住那人?” “裘千仞说他与那道士交过手。” 完颜康冷冷道:“仅仅一掌,他被震退七步。” 茶盏在彭连虎手中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裘千仞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五绝之下第一人。 铁掌功出神入化,便是当年的洪七公也要认真应对。 这样的人,被一掌震退七步? “连裘千仞都拦不住那臭道士……” 彭连虎倒吸一口凉气,缓缓放下茶盏,目光闪动了几分。 “拦不住也得拦。” 完颜康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咬牙说:“武穆遗书绝不能落在那帮人手里,父王多年的筹划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我现在就调集人手,亲自带人去追,无论如何也要把武穆遗书抢回来。” 彭连虎眼珠转了转,嘴角微微勾起,忽然压低声音道:“小王爷,贫道有个主意。” “说。” “那臭道士武功虽高,但咱们未必非要跟他硬碰硬。” “他身边那几个女子武功都不算顶尖,咱们可以从她们身上下手。” “有那几个女子做饵,不怕那臭道士不低头。” 完颜康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灵智上人和欧阳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灵智上人身着大红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王爷,听闻裘千仞那边来了消息?” “武穆遗书被邱白取走了。” 完颜康点点头,阴沉着脸,将信扔给他。 灵智上人接过来看了一遍,递给身旁的欧阳克。 他与彭连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王爷,那邱白的武功,您也是见过的。” 灵智上人缓缓开口,语调不急不慢,笑着说:“连裘千仞都挡不住他一掌,咱们这些人硬碰硬,只怕讨不了好。” 完颜康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上人有什么主意?” “贫僧没什么主意。” 灵智上人摇了摇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咱们这里倒是有一个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欧阳克正展开折扇轻轻摇着,听到这话,手中折扇微微一停。 “上人说的是谁?” “当然是欧阳公子了。” 彭连虎接口道,满脸堆笑,恭维道:“欧阳公子是西毒欧阳先生的嫡传,白驼山的武功名震西域。” “那邱白虽然厉害,但欧阳先生可是五绝之一,与那东邪黄药师齐名的存在。” “同为五绝传人,怎么也要互相给几分薄面吧?” “那黄药师的女儿见着欧阳公子,总不好当面翻脸。” 欧阳克听到这话,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摇了两下扇子,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推崇十分受用,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 他可记得,自己面对邱白时的窘态。 灵智上人看在眼里,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冷笑,随即又抬头道:“欧阳公子年轻有为,武功高强,又生得一表人才。” “那黄姑娘见了欧阳公子,说不定比武穆遗书的事还好商量。” “大家都是五绝后人,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欧阳公子,你说是吧?” 这几句话说得欧阳克眉梢微动。 他自视甚高,在完颜洪烈王府时也是最重排场体面的那一个,最受不了被人轻看。 只是那次在中都....... 几个月过去了,他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可此刻灵智上人和彭连虎一唱一和,一个捧他五绝传人的身份,一个捧他年轻有为的风采。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他根本没有台阶可以下。 “几位说得是。” 完颜康转向欧阳克,抱拳一礼,恭敬道:“欧阳公子,邱白盗走武穆遗书,事关重大。” “若公子能出手相助,夺回遗书,相信父王必不会让公子失望。” 话说到这份上,欧阳克已没了退路。 他缓缓站起身来,折扇啪地一合,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区区一个道士,也值得你们这般慌张。” 他冷冷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屑,转头看向完颜康,昂首道:“小王爷放心,本公子亲自出马,定将武穆遗书和那个道士的人头一并带回来。” “欧阳公子好气魄!” 灵智上人闻言笑了,合十赞道:“有公子出马,我等便放心了。” 欧阳克昂然转身,大步走出厅堂。 白色的锦袍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那姿态、那气度,确确实实是白驼山少主的风范。 灵智上人和彭连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确认人已走远,彭连虎缓缓啜了口茶,摇头叹道:“年轻人,总是这般气盛。” “气盛些好。” 灵智上人端起自己那碗茶,碗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嘴角勾起。 “气盛的人,走夜路时胆子最大。” 第123章 欧阳克的盒饭 夜雾如纱,笼罩着太湖。 归云庄的灯火在雾中摇曳,像几颗孤悬的星子。 庄门前两盏灯笼投下昏黄的光圈,将石阶上的青苔照得湿漉漉的。 守夜的庄丁打了个哈欠,抱着刀靠在门柱上,正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极密极沉,踩在湖岸的碎石路上,如擂鼓般由远及近。 庄丁一个激灵,睡意全消。 他刚握住刀柄,便看见雾中浮现出数十道黑影,为首一人白衣胜雪,手持折扇,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什么人!” 庄丁厉喝一声,话音未落,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他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如同腾空般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朱漆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板震了三震,上面的铜环叮当作响。 白衣公子收回折扇,轻轻摇了两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正是欧阳克。 他身后站着二十余人,有白驼山的黑衣护卫,也有金国使团的精锐高手。 个个腰悬利刃,目露凶光,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将夜雾都逼退了几分。 “砸门。” 欧阳克面露冷笑,淡淡开口。 两个黑衣护卫应声上前,双掌齐出,掌力轰在门板上。 只听咔嚓一声,门闩断裂,两扇朱漆大门向内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屋檐上的瓦片簌簌落下。 院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归云庄的庄丁们从各处冲出,手持刀枪,将闯入者团团围住。 但看清来人数量与气势后,竟无一人敢上前。 “叫你们庄主出来。” 欧阳克迈步走进院中,折扇轻摇,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语气中满是轻蔑。 片刻之后,陆乘风坐在滑竿上,由庄丁抬着出来了。 他面色沉凝,目光在欧阳克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那些黑衣护卫,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欧阳公子深夜闯庄,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平稳,不失礼数,却也毫无惧色。 欧阳克折扇一合,笑吟吟道:“陆庄主不必紧张,本公子此来只为一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交出武穆遗书,还有……黄蓉。” 陆乘风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谁在叫本姑娘?” 黄蓉从内堂走出,身后跟着李莫愁和穆念慈。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衫子,发间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月光下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欧阳克看见黄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 他又看向她身后的李莫愁和穆念慈,目光在两张各有风韵的脸上流连片刻,折扇啪地展开,摇了摇。 “黄姑娘,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微微欠身,作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本公子奉劝姑娘一句,武穆遗书那种东西,不是姑娘该沾手的。” “不如交给本公子,姑娘若肯赏脸,咱们还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 黄蓉歪着头,笑盈盈地问。 “谈谈风月,谈谈江湖。” 欧阳克折扇轻摇,目光在李莫愁身上扫过,又落在黄蓉脸上,眼中满是轻佻。 “黄姑娘是五绝之后,本公子也是五绝之后,咱们也算是门当户对。” “姑娘身边这位李姑娘也是绝色佳人,不如一并随本公子回白驼山,那里有的是锦衣玉食,何必跟着一个穷道士四处奔波?” 李莫愁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沉,手已按在剑柄上。 穆念慈亦是,握住红缨枪,枪杆上的红缨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黄蓉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欧阳公子,你可知道上次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里?” 欧阳克眉头一挑。 “在哪儿?” “在棺材里。” 黄蓉的笑容依旧甜美,语气却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寒风。 欧阳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作出一副惋惜的姿态。 “姑娘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本公子可是诚心诚意来请姑娘的。” “姑娘若不领情,那本公子只好......”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折扇忽然一合,指向院内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冰冷。 “那就只能用强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交出武穆遗书和黄蓉,否则,今夜归云庄,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黑衣护卫齐刷刷拔出兵器。 刀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杀气如潮水般涌向归云庄众人。 陆乘风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抓住滑竿的扶手。 归云庄的庄丁们虽未退却,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青石板上,节奏均匀,稳得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个方向。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内堂走出,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面容清俊,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来人正是邱白。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在院内扫过。 那些手持利刃的黑衣护卫,那个摇着折扇的白衣公子,那些杀气腾腾的金国高手。 所有人的脸,他都一一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扰人清梦,找死。”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的。 但是,却清清楚楚的落在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欧阳克听到这话,顿时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在中都城的客栈里,那一掌将他震得吐血倒退,经脉受损,闭关数月才恢复过来。 如今这个声音再度响起,依旧那般平静,不带丝毫情绪。 可正是这种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感到恐怖的杀意。 欧阳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折扇横在胸前,厉声道:“邱白!你休要猖狂!” “今日我带了白驼山精锐,还有金国高手助阵,你.......”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花。 那道青色身影已然消失在台阶上,再出现时,已在他身前三尺之内。 邱白的手掌抬起,五指张开,朝着欧阳克的胸口轻轻按下。 那一掌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的。 慢得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看清那只手的轮廓,看清掌心那道真气在流转。 但就是这看似缓慢的一掌,欧阳克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躲闪。 他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浑身的真气在这一刻凝滞如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张嘴想要喊出求饶的话。 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只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极其细微。 欧阳克的胸骨向内凹陷,塌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在急速涣散。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邱白收回手,微微摇头。 他本来都准备睡觉了,没想到却被这家伙打搅。 他现在是有起床气的。 欧阳克满脸惊恐,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缓缓向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折扇从他手中滚落,扇面散开,露出雪白的扇面上墨迹犹新的赤裸侍女图。 白袍在泥地里散开,像一堆被丢弃的白纸。 他死了。 就这么死了。 堂堂白驼山少主,西毒欧阳锋的嫡传。 在江湖上横行多年的翩翩公子,连一个完整的招式,都没来得及使出。 就这么被一掌拍死在了这太湖边的归云庄里。 全场死寂。 那些手持利刃的黑衣护卫呆住了,金国高手们僵住了,归云庄的庄丁们也忘记了呼吸。 月光冷冷地照着院中的一切,照在欧阳克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照着所有人惊骇欲绝的面孔。 然后,邱白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黑衣护卫身上。 “我说了,你们是在找死。” 他抬手,又是一掌,轻飘飘地朝着那些人挥了过去。 无形的真气从掌心涌出,在夜空中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横推而过。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护卫首当其冲。 在这股强横的力量面前,他们的身体仿佛是纸糊的一般,胸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一个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摔在地上便再没了声息。 后面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想要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掌力毫不停歇地碾过去,从他们的身躯上碾压而过。 数十名白驼山精锐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便尽数倒地。 他们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 胸骨粉碎,脏腑俱裂,口中鲜血如泉涌出,在地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 只有几个运气稍好的,被挤在后面,飞出去时被前人的尸体挡了一下,还留着一口气。 这,才是九阴真经里面记载的摧心掌! 邱白收回手,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青色道袍照得清亮如水。 衣袂飘飘,没有沾上一滴血,没有染上半点尘埃。 仿佛他方才不是连杀数十人,而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缕蛛网。 满院尸骸,血流成河。 唯有他一人,白衣胜雪,不,是青衣如松,孑然独立。 陆乘风坐在滑竿上,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见过师父黄药师出手,也见过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但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武功。 杀人不眨眼,取命不留情。 一掌毙欧阳克,一掌灭数十人。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方才还在嚣张跋扈,扬言血洗归云庄的人,此刻已经尽数变成了一地尸体。 第124章 我明明比你大 “就知道会是这样......” 黄蓉站在台阶上,看着院中那个青色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惊惧,只有嘴角勾起的浅浅笑意。 她早就知道,这些人来归云庄撒野,就是这个下场。 虽然欧阳克跟她一样,同为五绝后人。 他的死,会让五绝后人这四个字,变得晦暗。 但是,死就死呗,谁叫他找死。 再说了,就跟她爹爹说的一样,邱白的武功,早就超越他们五绝的层次了。 李莫愁缓缓松开剑柄,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怕的。 而是刚才那一瞬间被邱白的气势所慑,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拔剑配合。 但她的剑还没出鞘,战斗已经结束了。 穆念慈握着红缨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枪杆上的红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院中还有几个活口。 那是几个冲在最后面的护卫,被前人的尸体挡了一下,虽然也受了伤,但没有当场毙命。 他们躺在尸堆中,浑身颤抖,看着邱白的眼神如同看见了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邱白迈步缓缓走来,走向最近的一人,在他面前停下。 那护卫吓得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尸体挡住了去路。 他颤抖着抱拳,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道……道长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邱白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问道:“完颜康在何处?” “在……在临安……” 那护卫连舌头都在打颤,语无伦次地说:“小王爷……小王爷在金国使馆里,和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梁子翁他们在一起……” “......他们在等公子的消息,打算……打算等公子得手之后,一起围杀道长……” 他说完这番话,已是大汗淋漓,整个人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邱白听完,没有看他,转身往内堂走去。 “陆庄主,把这里收拾干净。”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步,淡淡道:“那几个活口,问完话就杀了吧。” 陆乘风连忙拱手,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道长放心,在下一定办妥。” 邱白点了点头,正要迈步,黄蓉已经跑下台阶,拉住他的袖子。 “邱白哥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握着他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是个聪明人,刚刚邱白问那个家伙,关于完颜康在哪,她就明白邱白想做什么。 所以此刻抓着邱白的手,就是想从邱白这里得到确定的消息。 邱白转过身,看着她,伸手在她脑后轻轻抚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没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归云庄的围墙,望向东方的夜空。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 夜风从太湖上吹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芦苇的清冽。 远处有夜鸟啼叫,声音短促而寂寥,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邱白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杀几只蝼蚁,不必兴师动众。”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松开了他的袖子。 李莫愁走上前来,站在黄蓉身边,看着邱白,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按了按腰间的剑柄,轻轻点了点头。 穆念慈站在台阶上,抱着红缨枪,目光落在邱白那张平静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的武功还远远不够看。 邱白转过身,面向东方。 眉心的金色竖线骤然亮起。 一道灰影凭空飞出,在半空中展开一对丈许宽的翅膀。 唳—— 神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盘旋落在院中,落在邱白身前,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亮。 邱白纵身跃上雕背,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当神雕振翅而起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了黄蓉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担忧,没有不舍,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还隐隐有一丝笑意。 神雕振翅,拔地而起。 巨大的翅膀扇起的狂风,将院中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眨眼之间,那道灰色的身影便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临安方向的夜空之中。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尸骸和流淌的鲜血,还在提醒着所有人,方才发生了什么。 黄蓉站在院中,望着邱白消失的方向,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人,总是这样。” 李莫愁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东方的夜空,那里已经看不见神雕的影子,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云层间闪烁。 “走吧。” 黄蓉收回目光,转身往内堂走去,脚步轻快而笃定,仿佛方才的担忧从未存在过。 “回去睡觉。他很快就回来。” 陆乘风和儿子陆冠英看到这幕,两个人面面相觑。 对于邱白这神仙般的手段,一时无言。 黄蓉虽然说回去睡觉,但她没有睡觉。 她坐在归云庄的水阁里,望着窗外太湖的月色。 水阁四面开窗,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 远处的渔火点点,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李莫愁坐在她对面,长剑横在膝上,正用一块白布轻轻擦拭着剑鞘。 其实剑鞘并不脏,只是擦剑这件事能让她心里平静一些。 穆念慈站在窗前,红缨枪靠在肩头,目光望着东方。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也是邱白此刻所在的方向。 “穆姐姐,别站着了,来坐。” 黄蓉倒了杯茶推到对面,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叫人来换热茶。 这个时候,她不想有人来打扰。 穆念慈转过身,在桌边坐下,却没有碰那杯茶。 “蓉儿,邱道长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划痕,那是父亲留下的印记。 “一个人?” 黄蓉端起自己那杯凉茶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他哪是一个人,他带着那只雕呢。” 她放下茶盏,看着穆念慈那副担忧的模样,忽然笑了。 “再说了,他说的对,杀几只蝼蚁,不必兴师动众。” “咱们去了反而碍手碍脚,他还要分心护着咱们。” 李莫愁停下擦剑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黄蓉。 “完颜康身边的高手,不止彭连虎那几个。” “灵智上人的毒砂掌、沙通天的鬼头刀、梁子翁的野狐拳,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功夫。” “上次在中都,灵智上人虽然被邱道长一掌击退,但这次是在临安,还有大宋的.......” 她顿了顿,剑鞘在手中轻轻一转。 “而且,我总觉得完颜康没那么傻。” “他敢把欧阳克派来归云庄,自己留在临安,说不定还留了什么后手。” “后手?”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觉得,什么样的后手,能拦得住邱白哥哥?” 李莫愁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灵智上人的毒砂掌、沙通天的鬼头刀、梁子翁的野狐拳…… 这些在普通武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手,在邱白面前,确实就是黄蓉口中说的那样。 欧阳克带了那么多精锐高手,威风凛凛地闯进门来,扬言要血洗归云庄。 可邱白只出了两掌,数十人便化作一地尸骸。 李莫愁想起当初在终南山,自己第一次见到邱白时的情形。 那时他还是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游方道士,轻描淡写地躲过了师父的剑。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道士竟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也对。” 李莫愁将长剑放在桌上,端起穆念慈面前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他去了,那些人就死定了。” 穆念慈听着两人的对话,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蓉儿,莫愁,你们说,完颜康现在在干什么?”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茫然。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太湖上的渔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黄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方的夜空那道银河,轻声说道。 “我猜,他现在一定不知道,死神已经在路上了。” 穆念慈摇摇头说:“不,邱白不会杀他的。” 听到穆念慈这话,李莫愁有些没有反应过,疑惑道:“为什么啊?” 黄蓉翻了翻白眼,伸手在李莫愁胸前摸了一把,没好气说:“小莫愁啊,因为邱白哥哥答应过穆姐姐啊。” “哦,我知道了!” 李莫愁瞬间反应过来,随即拍开黄蓉的手,没好气道:“你才是小,我明明比你大多了。” 说这话,她还挺了挺。 仔细看的话,李莫愁的确是比黄蓉大点。 临安城。 相比起开封城的大气,临安城就小气多了。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情况。 毕竟,如今的大宋仅仅有半壁江山。 金国使馆坐落在城东御街旁,原是一座退隐尚书的私宅,被完颜洪烈斥重金买下。 三进三出的大宅,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门口立着两座石狮,龇牙咧嘴,威风凛凛。 此时,夜已深了,使馆里的灯火却还亮着。 正厅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公子,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沉。 他穿着一身锦袍,手中端着茶盏,却一口也没有喝。 正是完颜康。 下首坐着四个人,各自沉默着,面面相觑。 左手第一人是彭连虎,千手人屠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响当当的。 此刻,他正用手指敲着扶手,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旁边是沙通天,鬼门龙王的绰号听着威风。 此刻,他也只是默默擦拭着那把鬼头刀,刀身上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不定。 右手第一人是灵智上人,大红袈裟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但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丝毫慈悲,只有算计与不安。 角落里坐着梁子翁,参仙老怪的名头在北方也算一号人物。 此刻却缩在椅子上,仿佛想把整个人都缩进阴影里去。 厅中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片刻后,完颜康率先开口。 “欧阳克去了三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小王爷稍安勿躁。” 彭连虎停下敲击扶手的动作,抬头道:“归云庄离临安有数日水路,欧阳公子就算马到成功,传回消息也需要时间。” “况且,以欧阳公子的武功,再加上白驼山的精锐,拿下归云庄只是时间问题。” 第125章 看来完颜洪烈养的狗都在这里 “彭寨主言之有理。” 沙通天将鬼头刀的刀身翻转,让烛火照见锋刃上的寒光。 “欧阳克虽然年轻,但毕竟是欧阳锋的侄子,武功深得西毒真传。” “他那手灵蛇拳,虽然不如其叔的灵蛇拳厉害,但对付寻常高手也足够了。” “更何况,他这次带了数十名白驼山精锐,那些人都是欧阳锋亲自调教出来的好手,配合默契约联手的威力,便是遇上先天境界的高手也能周旋一番。” 彭连虎点头接口道:“不错,我听说那邱白虽然厉害,但他离开归云庄时带了几个女人随行。” “那几个女人武功寻常,拖累不小。” “欧阳克带了二十余精锐高手,各个都是白驼山出来的狠角色,单打独斗或许不如先天高手,但结阵合击绝对不容小觑。” 完颜康听着两人的话,面上却没有任何放松之色。他放下茶盏,冷冷道:“诸位怕不是忘了,中都那一掌。” 此言一出,厅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他们都想起了那一夜,想起邱白随手一掌将灵智上人震得倒飞出去的场面,想起他那轻描淡写的姿态。 “即便是如此,小王爷也不必过于忧虑。” 灵智上人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忌惮,缓缓道:“那欧阳克纵不是邱白的对手,但他身后是欧阳锋。” “邱白若要杀他,总得掂量掂量西毒的报复。” “得罪了裘千仞和铁掌帮,再得罪欧阳锋和白驼山,就算他是五绝那个层次的大高手,也要考虑一下腹背受敌的后果。”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咱们这次的计划,欧阳克只是先行。” “若能夺回武穆遗书当然最好,若夺不回……至少也能探出那邱白的底细。” “等消息传回来,咱们再集中力量,制定围杀之策。” 话音刚落,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跪倒在地时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小王爷……”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归云庄有消息了!” 完颜康霍然起身,茶盏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侍卫,声音急促得有些走调。 “说!” “飞鸽传书说欧阳公子……欧阳公子他……” 侍卫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滚落下来。 “他死了。” 三个字落下,厅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完颜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灵智上人缓缓睁开眼,那双三角眼中的瞳仁骤然收缩了一下,捻佛珠的手指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其余人呢?白驼山的精锐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全……全死了……” 侍卫的声音几乎是在哭,牙齿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那个道士……只用了两掌……” “一掌打死了欧阳公子……另一掌……另一掌将数十名高手全部击杀……” “.......没有一个活口……地上全是血……全是血……” 他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青衣道人在血泊中站立的画面,道袍猎猎,不沾半点尘埃。 “传消息的人还说……那邱白杀了所有人之后,从俘虏口中问出了小王爷的所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人问清楚小王爷所在的原因。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鸣叫从夜空中传来。 唳—— 那声音穿透夜色,穿透窗棂,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变色的脸上,一个震骇到极点的念头同时浮现! 他来了。 完颜康猛地后退一步,小腿撞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踉跄着扶住椅背才没有摔倒。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风度,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种恐惧他太熟悉了。 如今欧阳克死了,数十名白驼山精锐全部覆灭。 而他,就在临安城中,就在这使馆里,毫不知情地等着一个死人的捷报。 现在,那个人亲自来了。 灵智上人手中的佛珠啪地断裂,珠子滚落一地,在青砖地面上弹跳着滚向各个方向,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响声。 他缓缓站起身,手掌心已经有黑气在翻涌,将那只干瘦的手掌染成诡异的墨绿色。 这是他修炼多年毒砂掌,才有的气势。 “看来,咱们今晚要拼命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彭连虎拔刀出鞘,刀锋在烛光中拉出一道寒芒,映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梁子翁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来,佝偻的腰背渐渐挺直,枯瘦的手指从袖中抽出,指甲泛着青黑之色。 完颜康望着厅外那片空荡荡的庭院,月光如水,将院中两株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两具被吊在空中的尸体。 夜风从庭院尽头吹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来人,把使馆里所有的人,所有的弓箭手,所有的刀斧手,全部叫到这里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他只有一个人。” 唳-- 夜空中传来一声高亢的雕鸣。 那声音极尽嘹亮,撕裂了临安城寂静的夜幕,震得使馆院中那两株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发抖。 栖息在枝头的几只乌鸦惊叫着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飞去,仿佛连它们也感受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杀意。 院中的灯火被夜风吹得剧烈摇曳,忽明忽暗,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晃得支离破碎。 使馆的守卫们从各处涌出,手持长枪弯刀,张弓搭箭,将整座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足足有百余人,个个都是完颜洪烈从金国带出来的精锐护卫,身经百战,刀下不知添了多少亡魂。 弓箭手们拉开硬弓,弓弦绷紧时发出的吱呀声连成一片。 锋利的箭头齐刷刷对准夜空,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如同一百只冰冷的眼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只雕,在哪里? 片刻之后,头顶的云层忽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对宽达丈许的翅膀遮蔽了月光,在庭院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那道阴影缓缓下降,将整个庭院都笼罩在其中,仿佛死神张开双翼,将这一方天地拥入怀中。 神雕盘旋了一圈,金色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院中那些渺小的人影。 然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雕背上跃下。 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下,稳稳落在庭院正中央的石板地上。 足尖点地时没有任何声响,仿佛只是夜风轻轻拂过了地面。 邱白负手而立,目光在庭院中缓缓扫过。 那些张弓搭箭的守卫,那些持刀握枪的护卫,那些堵在正厅门口的高手。 他的目光平静而淡漠,没有丝毫情绪,仿佛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人只是路边的杂草。 没有人敢动。 弓箭手们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箭头对准了那个青衣道人,却没有一个人敢放箭。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参与过那晚中都王府的乱战的。 那一掌,让他们做了整整几个月的噩梦。 如今这个噩梦,又回来了。 正厅的门帘被掀开,完颜康当先走出,身后跟着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和梁子翁四人。 五道身影在厅外的台阶上站定,面对院中那个青衣道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完颜康面色铁青,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彭连虎和沙通天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刀锋出鞘,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梁子翁站在侧翼,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上的青黑之色更加浓郁了几分。 灵智上人站在最后面,双掌合十,掌心那团黑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将他整只手掌都染成了墨绿色。 毒砂掌的功力已运到了极致,周围的空气中都带着几分血腥气。 邱白负手站在原地,目光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很淡,像是随意一瞥,又像是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屑。 “看来完颜洪烈养的狗,今日全在此处!” 第126章 发盒饭了 “看来完颜洪烈养的狗,今日全在此处!” 邱白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平淡之中透出的轻蔑,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每个人的脸上。 彭连虎脸色一沉,手中弯刀一震,刀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沙通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鬼头刀的刀身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脱手飞出。 梁子翁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灵智上人却跟他们都不一样,上前一步,双掌合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看上去和善,眼中却满是阴鸷,三角眼在月光下闪着幽绿的光芒。 “邱道长,好久不见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失沉稳,像是在跟一个寻常的熟人打招呼。 “上次在中都,贫僧技不如人,败在道长手下。” “后来一直想再跟道长切磋切磋,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日道长亲临临安,正是良机。” 他顿了顿,向前又迈了一步,双掌微微分开,掌心那团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在月色下隐隐泛出绿幽幽的磷光。 “不过,道长未免太过托大了。” “这里是我大金国的使馆,有数百精锐护卫,有我等六人联手。” “道长你便是武功再高,难道还能以一敌众?” 邱白闻言,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灵智上人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面上不露分毫,继续道:“更何况,道长武功虽高,却也未必天下无敌。” “贫僧这些日子在中都潜心苦修,已悟出一套克制道长掌法的路数,今日正好拿道长来试试……” “哦?” 邱白听到灵智上人这话,倒是颇有些惊讶。 他一个连先天都不是的家伙,居然研究出了能克制自己这个大宗师的掌法,这倒是稀奇啊! 邱白打量他片刻,忽然抬起右手。 灵智上人瞳孔骤然收缩,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双掌下意识地横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他身后那些高手也是齐齐一震,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但是,邱白却并没有出手。 他只是伸出食指,朝灵智上人勾了勾。 “一起上,省得贫道一个个去找。” 那动作随意至极,语气更是轻描淡写,仿佛在召唤一群随手可灭的蝼蚁。 全场死寂。 灵智上人听到这话,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上,笑容一寸一寸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怒意。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看穿底细。 他知道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悟出克制之法,什么拿道长试试,在这个人面前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现在已没有退路了。 完颜康站在台阶上,看着院中那个青衣道人,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狰狞。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喝。 “放箭!” 弓弦齐响,箭矢如雨。 数百支羽箭撕裂夜空,从四面八方朝邱白射去。 箭镞在月光下闪着寒芒,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箭网,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邱白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站在原处,周身三尺范围内忽然涌起一道无形的壁垒。 箭矢射到三尺之处,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箭羽发出震动,然后纷纷坠落。 没有人看见那道壁垒是什么。 那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周身的一面无形盾牌。 所有的箭矢在撞上那面盾牌后,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道,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箭杆折断的声音连成一片,箭镞打在青石板地面上噼啪作响。 一轮箭雨之后,邱白脚下堆积的断箭已齐踝深。 他站在那堆断箭中央,道袍猎猎,神色不变。 弓箭手们愣住了,握着空弓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们这辈子射过无数次箭,杀过不少人。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箭矢射不中人,这不是武功,这是妖法。 邱白没有给他们第二次放箭的机会。 他抬起手,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真气从掌心横扫而出。 在夜空中化作一道气浪,震动那些落地的箭矢,越过三丈距离,打在最前面的弓箭手身上。 那些弓箭手顿时被箭矢击中,那箭矢带着的巨大力道,让他们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之后,那些弓箭手全部倒地。 弓箭手的防线,一击即溃。 邱白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台阶上那几个高手身上。 那目光依旧平淡,却让彭连虎等人后背冷汗涔涔。 “轮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沙通天率先出手了。 这位鬼门龙王,早年在黄河一带便以一手鬼头刀法威震水路,能在惊涛骇浪中一刀断水,可见其刀气之凌厉。 此刻他将毕生功力凝于一刀之上,刀锋劈出时,空气中竟响起一阵诡异的呜咽声,仿佛是厉鬼在哭泣。 这一刀,是他的最强一击。 刀光如匹练般划破夜色,刀气未至,邱白身后的老槐树已被刀风削断了几根粗壮的枝干,断口处平滑如镜。 邱白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刀光抓去。 五指扣住了刀身。 沙通天瞳孔骤然收缩,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刀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纹丝不动。 他运足了内力,手臂上青筋暴起,刀柄在掌心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但,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鬼头刀,就是拔不出来。 随后,就看见邱白五指轻轻一收。 沙通天就听见刀身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紧接着,先是刀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裂纹迅速蔓延,如蛛网般布满整个刀身。 最终,那把精钢铸造的鬼头刀寸寸碎裂,断刃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握在沙通天手中。 沙通天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他师父临终前传给他的宝刀,跟随他数十年,饮过无数人的鲜血。 如今,这把刀在他手中,被人用肉掌捏碎了。 第127章 完颜康的惊惧 下一刻,邱白那只捏碎刀身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他胸口。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沙通天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直直地摔在台阶上。 又顺着台阶滚落下去,仰面倒在血泊中。 他的眼睛还睁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鬼门龙王,殒命当场。 “玛德,一起上!” 彭连虎和梁子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彭连虎从左侧扑上,手中弯刀化出数十道刀影,虚实相间。 正是他千手人屠的成名绝技千影刀法。 梁子翁从右侧夹击,双掌翻飞之间挟着浑厚无比的拳风。 那野狐拳源自塞外,招式刁钻诡异,每一拳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轰来。 与中原的拳法路数,完全不同。 刀影与拳风同时袭来,将邱白夹在中间。 这一击的时机、方位、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人虽然从未联手对敌,但此刻在生死关头,配合竟默契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邱白站在原地,双手同时抬起。 左手施展独孤九剑之中的破刀式,以掌作剑,一掌切入刀影之中,精准无比地拍在刀身之上。 右手施展大伏魔拳中的一记拳法,拳势刚猛霸道,与梁子翁的野狐拳正面相撞。 左右互搏术如今已臻化境。 两手各使不同的武功,互不干扰,配合默契。 彭连虎只觉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斜斜地插在远处的廊柱上,刀身嗡嗡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邱白的左掌已化掌为拳,一拳轰在他胸口。 这一拳力道沉猛无比,拳力透体而入。 他的后背衣衫瞬间炸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正厅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梁子翁的野狐拳,正好与邱白的右手拳法正面相撞, 他虽然已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但他的拳劲在邱白的拳力面前,如同一只被碾碎的蝼蚁。 拳风倒卷而回,他听见自己的手臂发出咔嚓的脆响,剧痛从小臂一路蔓延到肩头,半条手臂的骨头在一瞬间全部碎裂。 他惨叫着跌飞出去,摔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千手人屠与参仙老怪,双双毙命。 灵智上人没有出手。 他一直在等,等其他人先出手,等邱白的注意力被吸引开,等一个真正能让他得手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当邱白同时震飞彭连虎和梁子翁时,灵智上人竟然出手了,而不是逃命。 因为,就在邱白同时震飞彭连虎和梁子翁的瞬间,邱白的双手刚刚收回,身侧空门大开。 所以,灵智上人觉得这是机会来了! 灵智上人双掌齐出,掌心那团已凝成实质的墨绿色毒气朝邱白后心印去。 这一掌他已蓄势多时。 毒砂掌是他毕生苦修的绝技,掌心所蕴的毒气是从西域一种罕见的毒蝎尾针中提炼而出,又混以多种剧毒药物淬炼,中者立毙。 他将毕生功力都凝聚在这一掌上。 掌力未至,空气中已弥漫开一股腥臭之气。 掌力重重拍下。 灵智上人的脸上终于露出狞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力击中了目标,感觉到了掌力与对方护体真气的碰撞。 但那狞笑在下一瞬间便僵住了。 邱白周身那道无形的三尺气墙,在掌力触及的瞬间骤然反震,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将灵智上人的掌力以数倍之力反震回去。 那股反震之力如山洪爆发,裹挟着灵智上人自己的毒气,沿着双臂的经脉逆向而回。 灵智上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要抽回手掌,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股反震之力牢牢吸住了他的双掌,将他的毒气一点不剩地逼回了他自己体内。 他能感觉到那股毒气逆流而上,穿过手腕,穿过小臂,穿过肩头,然后轰然撞入五脏六腑。 他的眼珠猛地凸出,布满了血丝。 鼻子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液,然后是耳朵、嘴巴....... 七窍之中同时涌出墨黑色的毒血。 那毒血落在地上,将青石板腐蚀出嘶嘶的白烟,冒出腥臭的气味。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但他什么也没抓住,仰面朝天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那双三角眼依旧睁着,眼中的幽绿光芒已然熄灭,只剩下死亡后的空洞。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毒砂掌克星,自食其果。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邱白没有晋升大宗师之前,只觉得慕容家的这门武功就是搞笑。 但是,当邱白晋升大宗师之后,周天经脉贯通,更有深厚的功力。 当敌人的攻击袭来,直接以真气将其裹住,而后反震回去。 完全可以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邱白没有回头看灵智上人一眼,只是轻蔑一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完颜洪烈重金网罗的数位高手,全部殒命。 一番激战之后,庭院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和重伤的守卫。 断刃碎刀散落一地,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那株老槐树的枝叶,被刀风掌力削得七零八落,光秃秃的枝干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灵智上人....... 这些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这些让多少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高手...... 此刻全部变成了一地尸体。 他们的兵器散落在血泊中,但再也不会有手去握住它们了。 满院尸骸,血流成河。 邱白站在庭院中央,身上那件青色道袍依旧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没有染上半点尘埃。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青色道袍照得清亮如水。 道袍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一如初见之时。 此刻,他负手而立,仿佛方才他不是在连杀数名高手,而只是在这庭院中散步了片刻。 然后,邱白的目光落在台阶上。 那里,只剩下一个人。 那就是完颜康! 第128章 完颜康的绝望 完颜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邱白从天而降,到沙通天出刀被一掌反杀。 从彭连虎与梁子翁联手夹击双双毙命,到灵智上人偷袭不成反被毒气倒灌七窍流血。 他目睹了一切,一帧一帧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庭院中的战斗结束了。 满地的尸骸横七竖八,有白驼山护卫的、有金国精锐的,也有那几个他奉为上宾的高手。 那些人在片刻之前还坐在厅中与他商议如何围杀邱白,此刻已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有的望着天空,有的望着他,仿佛在问:为什么要招惹这个人? 完颜康的腿开始发抖。 那股颤抖从膝盖开始蔓延,爬上大腿,蔓延到腰腹,最后连他的双手都在剧烈地哆嗦。 他想按住剑柄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手指完全不听使唤,只是在剑柄上徒劳地敲出嗒嗒嗒的声响。 邱白站在庭院中央,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道青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修长,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尸骸与血泊之间,仿佛不是刚刚杀光了一院子的人,而只是在月下散步时偶然停下脚步。 然后他迈步了。 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的。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稳得像钟摆,轻得像猫。 靴底踏过青石板上的血泊,血水却没有沾上靴面分毫,仿佛连那些血都不敢触碰他。 完颜康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一步步走近,想退,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像是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的剑就在腰间,剑柄触手可及,他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那道身影终于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邱白低头看着瘫坐在地的完颜康,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完颜康终于承受不住那目光的压力,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 膝盖撞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仰起头看着邱白,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邱……邱道长……饶命……”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哭腔,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恐惧,带着求生的本能。 邱白低头看着他,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平静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杨康。” 他叫的是杨康,不是完颜康。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直直刺进完颜康的心底。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最隐秘的伤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可还记得,你父亲杨铁心临终前说了什么?” 邱白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完颜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当然记得。那一夜在中都王府,那个被他叫作这个汉子的人,那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人,被他亲手一剑刺穿了胸口。 鲜血顺着剑锋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个人却对他说—— “我不怪你。” 这是完颜康最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可此刻却不敢答。 他怕说出这四个字,就会迎来邱白的一掌。 但他也怕不说话,同样会迎来邱白的一掌。 他跪在那里,浑身颤抖,涕泪横流,所有平日里维系的风度与骄傲都已崩塌殆尽。 邱白看着他那副抖如筛糠的模样,淡淡道:“他说,他不怪你。” “但我不是杨铁心。” 他顿了顿,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冰冷彻骨的失望。 “你是金国的小王爷,你姓完颜,你认完颜洪烈作父......”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但你杀了杨铁心,那个找了你娘十八年,至死都不肯恨你的杨铁心。” 邱白的声音没有拔高,却字字如刀。 “他临死前还在说,他不怪你。” “他甚至求我不要杀你。” 完颜康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震,抬起头看向邱白。 眼泪糊了一脸,和鼻涕混在一起。 这个自幼锦衣玉食、目高于顶的金国小王爷,此刻的表情比任何一个寻常百姓都要狼狈。 邱白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我答应过穆念慈,带她堂堂正正地为你父亲报仇。”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完颜康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感激的话,但邱白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再度凝固。 “但今夜的事,还没完。” 邱白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望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那里是中都的方向。 “回中都去。” “告诉完颜洪烈,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交代后事。” “一个月后,我会亲自登门,取他性命。”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完颜康瘫坐在地上,浑身如同虚脱了一般。 冷汗从额头上大滴大滴地滚落,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想站起来,腿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用手撑着地面,狼狈地喘息着。 月光冷冷地照在他身上,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邱白眉心的金色竖线骤然亮起。 一道灰影从空中飞出,展开丈许宽的翅膀,在夜空中盘旋。 唳—— 神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俯冲而下。 巨大的翅膀扇起的狂风将院中的火把吹得剧烈摇曳,将满地的落叶卷上夜空。 邱白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落在雕背之上。 神雕振翅冲入云霄。 完颜康仰头望着夜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望着那只巨雕消失在云层之中,整个人终于彻底虚脱,瘫倒在台阶上。 月光照在他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照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照在这个亲手杀死生父的年轻人身上。 庭院中,只剩下满地的尸骸和他一个人。 远处,神雕的鸣叫声已消失在云层之中,但那个青衣道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像一道索命的符咒,深深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让完颜洪烈洗干净脖子,等着。” 第129章 天塌下来,也不可怕 夜已深沉,明月高悬。 归云庄的水阁中,烛火摇曳。 黄蓉坐在窗前,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那盏凉茶。 茶已经换了三回,每回都是热了又凉,凉了又换。 她也不喝,就是拿茶盏转着圈,眼睛望着窗外太湖的方向。 窗外黑沉沉的,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湖面上一点光都没有。 偶尔有夜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李莫愁坐在她对面,长剑横在膝上,用一块白布慢慢擦拭着剑鞘。 剑鞘其实已经很干净了,但她的动作还是没停。 似乎擦剑这件事,能让她心里平静些。 穆念慈坐在角落里,红缨枪靠在肩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空,望着某个那个方向。 那里是临安。 也是邱白此刻所在的地方。 “蓉儿。” 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停下擦剑的动作,抬头看着黄蓉。 “嗯?” “他走了多久了?” 黄蓉闻言,眼珠转转,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着说:“不到两个时辰。” “哦。” 李莫愁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擦剑。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一寸一寸地擦着,仿佛这把剑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其实这把剑就是邱白在襄阳给她买的。 不是什么名剑,就是普通铁匠铺里打的,十两银子。 她平时也不怎么保养,只在心烦的时候拿出来擦一擦。 黄蓉看着她擦剑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翘。 “小莫愁,你是不是担心了?” “谁担心了。” 李莫愁头也不抬,语气淡淡,颇有几分傲娇的味道。 但黄蓉注意到,她擦剑的动作顿了顿。 “担心就担心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黄蓉站起身来,走到李莫愁身边,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她的手掌很暖,带着几分促狭的力道。 “放心,邱白哥哥不会有事的。” 李莫愁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擦剑。 穆念慈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黄蓉和李莫愁都在担心。 她们不说,但她们都在等。 等那个人回来。 等那个青色道袍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来。 她站起身,将红缨枪靠在桌边,推开水阁的门走了出去。 院中的月光已经暗了,云层遮住了半边月亮,只漏出来几缕清冷的光。 太湖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凉飕飕的。 穆念慈站在院中,抬头望着某个方向的夜空。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 那里有邱白。 还有完颜康那个混蛋。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些日子以来,她很少主动说起父亲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每次想起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想起他被完颜康一剑刺穿胸口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从来没有忘记过父亲是怎么死的。 是谁杀了他。 父亲找了母亲十八年。从牛家村到中都,从南到北,从青丝到白发。 他走了十八年的路,问了十八年的人。 终于找到那个人时,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剑刺死。 而那个叫完颜康的人,叫了十八年杀父仇人作父王,穿着锦袍,佩着宝剑,享受着不属于杨家的荣华富贵。 她恨那个人。 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不能寐。 恨得每次练枪时,都会把靶子当作完颜康的脸。 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武功还不够,连完颜康都打不过,更别提什么报仇了。 想到这里,穆念慈的手握得更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生出隐隐的疼意。 但她没有松开,那种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因为她对完颜康的仇恨,让她连说喜欢都不能。 只能看着黄蓉和李莫愁展示自己的喜欢。 她只能默默的在旁边听着。 杀父之仇未报,她不敢谈及情爱。 “穆姐姐。”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穆念慈回过头,就看见李莫愁从水阁里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丽的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你怎么出来了?” “在里面待着闷。” 李莫愁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 她没有问穆念慈为什么站在这里,也没有问她在想什么。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沉默的修竹。 穆念慈也没有多说什么,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继续跟黄蓉聊天。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将她们的衣袂吹得轻轻飘动。 远处太湖的波涛声隐隐传来,哗啦哗啦,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以前在古墓的时候......” 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师父常说,古墓派的武功,讲究清心寡欲,不能轻易动情。” 穆念慈转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说情字最伤人,动了情就会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性命不保。” 李莫愁说到这里,顿了顿。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我以前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后来知道了祖师婆婆的事,才明白她的意思。” 穆念慈听到这话,轻声接话说:“祖师婆婆和你师父,她们都是被情伤过的人,对吧?” 她虽然不知道古墓派那些往事的细节,但从平日里李莫愁和黄蓉的只言片语中,也大致拼凑出了一些轮廓。 “对。” 李莫愁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祖师婆婆为了王重阳,终身未嫁,在古墓中郁郁而终,我师父......”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于师父的过往,她是真的不清楚。 师父也从来没有说过,她还真不知道。 “算了,不提这个。” 穆念慈闻听此言,倒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李莫愁不是个多话的人,能主动说起这些已是难得。 有些事,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多问。 “其实我想说的是......” 李莫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觉得师父说的对,情字确实伤人。” “可后来遇到了邱道长,我又觉得......”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就像是有光落在她的脸上。 “也许情字不是伤人,是看人。” 穆念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啊,看人。” 她转过头,重新望向临安方向的那片漆黑夜空。 “我爹找了我娘十八年,从来没有后悔过。” “临死前还在说,他不怪完颜康。” “他不是不疼,不是不委屈,他只是......至死都爱着那个人。” 穆念慈说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从前不懂,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莫愁,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莫愁,我想跟着邱道长好好习武,然后去向完颜康报仇!” 李莫愁看着她,没有说话,听着她的规划。 “我要变得更强。” 穆念慈握紧了拳头,声音坚定。 “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还是是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李莫愁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穆念慈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 “嗯,我们一起。” 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穆念慈怔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闪烁的光芒。 就在此时,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鸣叫。 唳——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夜色,穿透太湖上的薄雾,从远方的天际滚滚而来。 黄蓉从水阁里冲了出来,抬头望向夜空。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邱白哥哥回来了!” 李莫愁和穆念慈听到这话,同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只神雕从云层中穿出,展开丈许宽的翅膀,在归云庄上空盘旋了一圈。 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它灰褐色的羽毛上,泛着铁灰色的光泽。 然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雕背上跃下。 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下,稳稳落在院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落入院中的人,正是邱白。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青色的道袍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没有染上半点尘埃。 仿佛他不是去杀人,而是去散步了片刻。 “邱白哥哥!” 黄蓉第一个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了你半宿了。” “说了很快就回来。” 邱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平淡。 黄蓉双手一抄,微微抬起下巴,嘟着嘴说:“我知道啊,但人家担心你嘛。” “好啦,知道了。” 邱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着说:“我知道蓉儿担心我。” 李莫愁走上前来,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却是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 然后她转过身,往水阁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头没脑的回头说了句。 “邱道长,茶还热着呢。” 邱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嗯,知道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李莫愁为啥这么说,但是人家给自己留着热茶,那当然得喝啦。 穆念慈站在原地,看着邱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邱白注意到了她的神情,迈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着她的脸颊。 “你放心,完颜康还活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穆念慈的耳朵里。 “我没杀他。” 穆念慈愣住了,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满是困惑。 “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这些完颜洪烈的狗,全部已经死了。” 邱白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完颜康我也能杀。” 他静静看着穆念慈,轻声说:“但,我没有杀。” “为什么?” 穆念慈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既有不解,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答应过你。” 邱白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语气温柔。 “你父亲临终前,我答应他照顾你。” “但,我也答应过你,等你武功大成之日,带你去中都,让你堂堂正正地为父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那个人是你父亲唯一的血脉。” “我若替你杀了他,你心里那一关,永远过不去。” 穆念慈听到这话,整个人浑身一震。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邱白。 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有感激,还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 “邱道长,谢谢你。” 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认真。 “不必谢。” 邱白摇了摇头,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然后手掌顺势上撩,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 “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练功。” 邱白摸着她的脸颊,鼓励道:“等你能打赢他的时候,我带你去中都。” “嗯!” 穆念慈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走回水阁。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邱白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往前走了。 黄蓉站在院中,看着穆念慈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邱白哥哥,你可真会说话。” “实话而已。” 邱白笑笑,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走吧,进去喝茶。” “茶都凉了。” “那就热一壶新的。” 两人并肩往水阁走去。走到门口时,邱白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里,是临安城的方向。 此刻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 半个时辰后,陆乘风坐在滑竿上,被庄丁抬着来到了水阁。 他已经听邱白简略说了临安之战的经过。 听完之后,这位太湖归云庄的庄主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道长此举,江湖上怕是要翻天了。” “翻天就翻天。” 黄蓉端着茶盏,笑盈盈地说:“反正天又不是咱们家的。” 陆乘风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邱白,眼中带着几分凝重。 “邱道长,欧阳克毕竟是欧阳锋的亲侄儿。” “白驼山在武林中势力庞大,欧阳锋更是五绝之一,此事恐怕不会善了。” “我知道。” 邱白放下茶盏,语气平淡,自信说:“所以我留了几个白驼山护卫的活口,让他们回去报信。” 他顿了顿,看着陆乘风说:“陆庄主,劳烦你替我做一件事。” “道长请说。” “你让庄上的人,将欧阳克和那些白驼山精锐的尸体收殓好,然后修书一封,派人送往白驼山。” “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不用为我做任何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完完整整的告知欧阳锋。” “此事与你们归云庄无关,更与旁人无关。” “一切,都是我邱白做的。” 陆乘风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知道邱白这是在替归云庄撇清关系。 若是欧阳锋迁怒归云庄,陆乘风根本挡不住。 毕竟,他们的武功,即便是放到江湖上,都不算是什么顶尖。 面对欧阳锋这样的一尊大神,哪有能反抗的份。 只能寄希望于欧阳锋不要发癫。 怎么说,他们归云庄也算是桃花岛的势力。 “道长放心。” 陆乘风拱手一礼,正色道:“在下一定办妥。” 邱白点了点头,又补充道:“甚至,你可以在信中写清楚,说欧阳克是受完颜洪烈和完颜康的指使,才来归云庄寻衅我的。” “若要报仇,让他们去找完颜父子。” 黄蓉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邱白哥哥,你可真坏。” “这不就是把火往完颜洪烈身上引吗?” “本来就是他们惹的事,让他们自己收拾。” 邱白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瞥了眼黄蓉,轻笑着说:“还有,你可别乱说,什么叫把火往完颜洪烈身上引?” “我告诉你,你这是造谣,小心我告你毁谤啊!” 黄蓉闻言,翻了翻白眼,朝邱白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 天亮了。 太湖上的晨雾还未散尽,归云庄的庄丁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院中的尸体被一具一具抬出去,血泊被清水冲洗干净,破损的门窗被重新修缮。 陆乘风亲自盯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欧阳克的尸体,被单独殓入一口上好的棺木之中,这是壮丁们一大早就去买回来的。 白驼山的黑衣护卫则用白布裹好,整齐地码在庄外的空地上,准备是一把火给烧了。 陆冠英站在父亲身边,看着那些尸体,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爹,邱道长杀了这么多人,欧阳锋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 陆乘风摇了摇头,声音平静。 “但善罢甘休又如何?不善罢甘休又如何?” 陆冠英闻言,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陆乘风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叹了口气,缓缓道:“冠英,你记住了。” “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 “邱道长就是这种人。” “阳锋若是聪明,就咽下这口气,若是不聪明......”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就昨晚邱白所展示的能力,那根本就不是如今武林高手所能达到的。 甚至,他认为即便是师父黄药师,恐怕也不是邱白此人的对手, 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这可能就是事实。 陆冠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水阁的方向。 那里,一道青色的身影正临窗而立。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清俊的脸照得格外分明。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陆冠英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但又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水阁中,黄蓉铺开纸笔,正在写一封信。 李莫愁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看她写字。 “你在写什么?” 黄蓉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游走。 “给爹爹写信,告诉他欧阳克的事。” “哦。” 李莫愁应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蓉儿,你说欧阳锋会不会真的来报仇?” “来呗。” 黄蓉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看着李莫愁,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怎么?小莫愁怕了?” “谁怕了。” 李莫愁别过头去,语气淡淡。 但黄蓉注意到了,她按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放心啦。” 黄蓉站起身来,走到李莫愁身边,伸手勾着她的下巴,将李莫愁的下巴勾起来,红唇面对自己。 “有邱白哥哥在,谁来都不用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欧阳锋虽然是五绝之一,但他的武功恐怕比洪七公也高不了多少。” “邱白哥哥可是连洪七公都打不过的人。” “那是七公故意让着他。” “你觉得是让着?” 黄蓉歪着头看她,眼中满是笑意。 “小莫愁,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邱白哥哥到底有多厉害吧?” 李莫愁被她看得有些发窘,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我去练剑了。” “大清早的练什么剑?” 黄蓉笑着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来来来,陪我吃早饭。” “吃完早饭,咱们一起去练剑。” “我不去。” “去嘛去嘛。” “不去。” “小莫愁最好了,陪我去嘛。” “......” 穆念慈从房中出来,正好看见黄蓉拉着李莫愁的袖子撒娇。 李莫愁脸上没什么表情,还嘟着嘴,却没有挣开黄蓉的手。 看到这一幕,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是啊。 有蓉儿在,有莫愁在,有邱道长在。 天塌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第130章 黄老邪居然认错了 早饭之后,众人在水阁中围坐。 早晨的微光斜照,从水阁四面的窗户照进来,将阁中照得亮亮堂堂。 窗外的太湖上晨雾初散,湖面波光粼粼,几只白鹭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邱白坐在窗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储物指环中取出那个墨玉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泽,表面刻着的破金要诀四个字,历经年月,却依旧清晰如新。 黄蓉看着那墨玉盒子,忍不住伸手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片刻,然后才将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本泛黄的书册。 一本是兵书,另一本是奏疏诗词集。 邱白伸手将兵书取出,平摊在桌上。 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三女见此,立刻就围拢过来,好奇的看着那本兵书。 随着邱白的翻动,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动,落在那泛黄的纸页上。 “夫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 “正者,堂堂之阵,坚如磐石;奇者,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黄蓉念出这开头第一句话,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本兵书,她之前在泸溪客栈时,已经翻阅过一遍。 但此刻再读,依然觉得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 兵书中记载的内容极为详尽。 从选将到练兵,从后勤到情报,从步战到马战,从攻城的先后次序到守城的粮草调配,无所不包。 每一段文字都简洁有力,不事雕琢,却将复杂的战术讲得明明白白。 有一章专门讲如何对付金国的铁浮屠。 “铁浮屠甲厚刀利,正面不可挡。” “当以麻扎刀、长斧斫其马腿。” “马倒则人翻,甲重不能起,可尽歼之。” 短短一句话,却将一场生死搏杀讲得清清楚楚。 那些持刀持斧的步兵,要在铁骑冲锋时迎面而上,砍断疾驰中的马腿。 这样的战斗,能活下来的人,十个里不到三个。 李莫愁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明知会死,为什么还要上?” “因为不上,死的人更多。” 邱白的声音平静,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墨迹已经有些淡了,但笔画依旧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潦草敷衍。 “岳元帅写下这些字的时候,一定也很难受。” 黄蓉轻声说,她翻开另一页,上面是一篇战后总结,记录了郾城之战的得失。 文中写了岳家军如何以少胜多,写了大破金兵拐子马的战术细节。 但在最后一段,却写到了一个无名小卒。 “有小卒名张二者,持麻扎刀斫马腿,为铁骑踏中胸腹,肠出而不退,犹以刀斫马,马倒砸敌,俱死。” “其母年七十,其子方五岁。” 黄蓉念到这里停了下来,喉头有些发堵。 那个叫张二的人,他的母亲七十岁了,他的儿子才五岁。 他就那样死在战场上,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砍马腿。 而他只是岳元帅笔下一个无名的小卒。 在那些煌煌战功之下,还有多少这样的无名小卒,他们的名字早已湮没在尘埃里,再也没有人记得。 “岳元帅记下了他的名字。” 穆念慈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沙哑。 “他是统帅,手下有几万兵马。” “但他还记得一个小卒的名字。”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就像我爹,一辈子籍籍无名,没人知道他。” “或许,丘道长也不会记得他。” 黄蓉抬起头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眼眸中泛着光。 “你爹不是籍籍无名。” “他叫杨铁心,他的先祖是名将杨业杨老令公。” “他至死都以忠良之后自居,他家的人以前是抗辽的,现在又是抗金的。” “他会被人记住的。” 穆念慈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想要把眼泪逼回去。 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李莫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块帕子。 穆念慈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继续看吧。” 众人都理解她,没有继续多说,转头翻阅兵书。 兵书中不仅有战术,还有岳飞对后世继承者的殷切期望。 甚至,在兵书的后半部分,有一篇专门写给后来人的话。 “用兵非我所欲,然山河破碎,生民涂炭,不得不用。” “此书所载,皆吾一生血战所得。” “非欲传之后世以博功名,唯愿后来者知兵之凶险,知战之不得已,知胜败皆在民心。” “还我河山,非一代之功。” “望后来者继之,继之以诚,继之以勇,继之以仁。” “勿负吾心。” 最后那四个字勿负吾心,笔力千钧,仿佛将毕生的心血都凝在了这四个字里。 黄蓉将这两句话反复念了两遍,轻轻合上了兵书。 “勿负吾心。” 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抬起头看向邱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邱白哥哥,你说岳元帅写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邱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应该知道,自己等不到还我河山的那一天了。” “他知道自己会死?” “知道。” 邱白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虽然是后世之人,但是对于岳武穆的经历,着实难言,心有不甘。 “风波亭那一夜,他什么都知道了。” 黄蓉听到这话,不禁沉默了。 不过,邱白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将目光看向墨玉盒子。 他将另一本书册取出,平摊在桌上。 这本是岳飞的奏疏和诗词合集,翻开之后,扑面而来的是与兵书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兵书是铁甲与刀锋的碰撞,那这本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纸上留下的呼吸与心跳。 书中有写给朝廷的奏疏。 每一封都在反复陈述同一个主题: 收复失地,迎回二圣,还我河山。 文字庄重简洁,却字字泣血。 有写给同僚的书信。 谈及国事时慷慨激昂,谈及家事时却寥寥数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笔墨。 还有几篇随笔短文,记录的竟是军营中的琐事。 还有那两首最有名的词,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 “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 黄蓉念到这里没有再往下念。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拂过,忽然停住了。 “这页的纸,比别的厚。” 她将那一页举起来,借着窗外的晨光仔细端详。 纸页的边缘隐约可见一层极薄的夹层,里面夹着什么东西。 “有夹层。” 邱白也是察觉到了了,不禁点点头。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一直没有点破。 有些东西,让黄蓉自己发现更有意义。 黄蓉见此,连忙取来一柄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纸页的边缘划开。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伤到里面的东西。 夹层缓缓展开,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 宣纸上写着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与兵书中规整的字迹截然不同。 有些地方墨迹都已经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臣飞绝笔。” 开头四个字,便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臣本布衣,起于行伍。” “平生所愿,唯收复中原,还于旧都。” “然天不假年,事与愿违。” “臣死不足惜,唯念河北之民,犹在胡尘之中;中原父老,望王师如望岁。” “臣死后,愿后来者继臣之志,勿以成败论英雄,勿以生死易初心。” “臣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父,无愧于心。” “唯愧对河北父老,愧对从征将士,愧对二圣未还。”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最后一行字几乎没有写完,言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迹渐渐淡去。 那个痕迹,就像是那只握笔的手,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看到这里,水阁中一片寂静,阁中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太湖波光粼粼,白鹭依旧在水面上滑翔。 远处的渔船传来隐约的号子声,悠长而缓慢。 黄蓉将那页绝笔轻轻放在桌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李莫愁别过头去,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穆念慈的眼泪早已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我爹说,我们家是忠良之后。” 过了许久,穆念慈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以前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祖上是杨老令公,是抗辽的大英雄。”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桌上那页绝笔。目光落在臣无愧于天地那五个字上,泪水又涌了出来。 “现在我明白了。” “忠良这两个字,不是挂在嘴上说的。” “这,是要拿命去换的。” “哎....” 黄蓉叹了口气,将岳飞的绝笔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放回墨玉盒子中,又将兵书和奏疏集一并放入。 然后她盖上盒盖,轻轻按下锁扣。 “邱白哥哥,这部武穆遗书,咱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却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部兵书若是落在完颜洪烈手里,金国铁骑如虎添翼,大宋江山岌岌可危。 若是交给大宋朝廷,以如今朝中奸臣当道的局面,只怕这部兵书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束之高阁,或者干脆被销毁。 完颜洪烈找了这么多年,一半大宋的武林中人都在找它。 可它真的应该交给谁? 邱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留在我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武穆遗书是岳元帅半生血战的结晶,不能随便交给任何人。” “朝廷那些人配不上它,完颜洪烈更不配。” “若找不到真正配得上它的人,就让它先留在这里。” “等时机到了,再拿出来。” 黄蓉听着邱白的话,眼中渐渐亮起了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伸手按在墨玉盒子上,轻声道:“这部兵书,是岳元帅用命换来的,也是我师兄曲灵风用命换来的。” “不能让它落入居心叵测的人手里。” 李莫愁也点了点头,简短地说了一句。 “放邱道长那里最稳妥。” 穆念慈擦了擦眼泪,也跟着点了点头。 没有人比邱白更合适了。 邱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墨玉盒子收进了储物指环。 盒子在他手中消失的那一刻,一道微光闪过,随后一切恢复正常。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太湖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远处的白鹭已经飞远了,只剩下几只渔船在湖心缓缓漂着。 “去外面走走。” 邱白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黄蓉和李莫愁、穆念慈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归云庄的桃林还在,虽然已是深秋,桃花早已谢尽,但那些桃树的枝干依旧苍劲有力,在秋风中屹立不倒。 邱白走在桃林中,脚步不疾不徐。 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身上,将那道青色身影衬得格外修长。 远处太湖水波粼粼,近处桃枝横斜,虽然无花,却自有一种清寂的美。 黄蓉跟在邱白身边,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地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偶尔抬脚踢开挡路的枯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邱白的侧脸上。 走了片刻,邱白在一棵桃树下停住脚步。 “岳元帅说,还我河山,非一代之功。” 他望着远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的遗志断在这一代。” 黄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掌心有些粗糙,握上去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邱白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远处太湖水波不兴,近处桃枝无语。 只有秋风吹过,将几片枯叶卷上天空,又轻轻落下。 --- 数日后,陆乘风派往桃花岛的庄丁回来了。 那庄丁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桃花岛时正好遇上了黄药师在试剑亭中抚箫。 他不敢打扰,跪在亭外等了许久。 直到一曲终了,才敢上前将信呈上。 黄药师接过信看了,沉默了片刻,便转身回了书房。 那庄丁说,黄药师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提笔回了一封信,又取了一个锦囊一并交给他。 “师父他......他看了信之后,神色如何?” 陆乘风听完庄丁的禀报,问这话时,声音有些发紧。 他虽然早已被逐出师门,但心中对这个师父的敬畏,从未减少半分。 庄丁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回庄主,小的愚钝,实在看不出黄岛主的神色......他似乎没什么表情,但小的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 “总觉得黄岛主看完信之后,手在发抖。” 庄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小的不敢多看,只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陆乘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师父他......终究是有情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让人去请黄蓉过来。 黄蓉正在后院练剑。 她如今的剑法,虽然还是桃花岛的路数,但已经有了自己的东西。 比起刚从桃花岛离开时生涩的剑招,如今每一剑都多了几分老练。 听到庄丁说父亲回信了,她立刻收了剑,一路小跑来到厅中。 “信呢?” 她人未到声先至,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些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陆乘风将信和一个锦囊递过去。 黄蓉接过信,手微微有些发抖。 信封上写着吾儿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瘦挺拔,是父亲黄药师的手笔。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上面寥寥数语。 “曲灵风之事,为父已知。” “他既至死以桃花岛弟子自居,便是为父的弟子。” “为父当年迁怒于他,是为父之过。” “那些字画我已收到,妥善安置。” “傻姑如今在桃花岛上,为父已传她桃花岛入门心法,盼她将来能有所成。” “你既认下这个侄女,她便是你正式的师侄,也是我桃花岛之人。” “你这份担当,为父甚慰。” “在外勿要逞强,勿要贪玩,凡事多听邱道长之言。” “若有闲暇,早些归来。” “父字。” 就这么几行字。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之言,甚至没有多提一句冯蘅的事。 但黄蓉看着那为父之过四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别人不懂这四个字的分量,她却懂。 父亲一辈子骄傲,从不向任何人低头,从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可是现在,他在给女儿的信里,亲笔写下了为父之过。 那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顽固,终于肯在纸上认错了。 黄蓉将那封信贴在胸口,嘴唇抿得紧紧的,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落在信纸上,洇开几处浅浅的墨迹。 “老头子......还是这么别扭。” “明明心里难受得要命,就是不肯多说。” 她擦了擦眼泪,将信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又拿起那个锦囊,将系带解开。 锦囊里装着的是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通体淡青色,一面刻着一朵桃花,另一面刻着四个字! 桃花岛。 黄蓉看着那三个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枚玉佩她认得。 当年在桃花岛上,她见过父亲把玩这枚玉佩。 那是他们桃花岛一脉的信物,从来只有她爹爹才有资格佩戴。 父亲将它贴身收藏了几十年,从未离身。 如今,他把它送来了。 不是送给别人,是送给她黄蓉。 “师兄......” 黄蓉抬起头看着陆乘风,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 “我爹他,他这是......” 陆乘风看着她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笑了。 “小师妹,师父这是正式将你定为桃花岛的传人了。” “这枚玉佩,是师父的信物。” “师父将此物传给你,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黄蓉握着玉佩,声音微微发颤。 “我知道。” 这意味着那一直沉默的父亲,那永远板着脸的老顽固,不仅认可了她认下的傻姑,更认可了她本人。 “老头子真是的......” “干嘛不亲口跟我说......” “小师妹,师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陆乘风欠了欠身,眼中也有些泛红,但随即恢复了常色,笑着说:“他能写到这个地步,已是极不容易。” 黄蓉将玉佩仔细收好,抹了把脸,抬头道:“师兄,傻姑她......我爹爹是怎么安排的?” “庄丁回来说,傻姑已经在桃花岛住下了。” 陆乘风笑道:“师父让人给她收拾了一间靠近桃林的屋子,还安排了哑仆照顾她起居。” “庄丁说他离开的时候,还听见傻姑在哭,说姑姑答应她的糖还没给。” “不过哑仆去厨房端了一盘松子糖来,她就不哭了。” 黄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但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开心的泪。 傻姑有了着落,有了家,再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那破败的酒馆里,对着爹爹的尸骨喊着爹爹起床了。 从今以后,她有桃花岛,有哑仆,还有那个虽然冷着脸、却把桃花岛武功传给了她的师祖。 “师兄。” 黄蓉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陆乘风,脸上露出笑容。 “我爹他终于......终于肯认回你们了。” 陆乘风听到这话,双手紧紧地支撑着滑竿,过了一会儿,他才控制住情绪,勉强笑道:“小师妹,你说的是真的?师父他......” “爹爹的信里虽然只提了曲师兄,但他说的不是曲灵风,而是为父的弟子。” “他认的,不只是曲师兄一个人。” 黄蓉说到这里,声音异常坚定。 陆乘风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 “师父......他老人家没有忘了我们。” 他虽然在归云庄住了这么多年,虽然早已有了自己的家业和基业。 但,在他心里最深处,他始终是那个在桃花岛上跟着师父学武的少年。 想到这里,陆乘风面上喜极而泣。 “他一直都没有忘。” 第131章 难得的安静日子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水阁中。 李莫愁站在院中,正在练剑。 她今日练的招式,依旧是玉女剑法中的那招小园艺菊。 这一招她在桃花岛上练了无数次。 后来,又在邱白的指点下反复改进。 如今使出来已经颇有几分模样。 正所谓,招练百遍,其意自现。 剑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弧。 就看见李莫愁握着剑的手腕微转,剑尖轻挑,将一片飘落的枯叶从中剖开。 枯叶无声地分成两半,缓缓飘落。 若是细看,还能看见枯叶切口上的些许冰霜。 这是寒冰诀的真气的展现。 “这一剑不错。”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李莫愁收剑回头,便看见邱白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碗茶,不知道看了多久。 “跟以前比,进步了不少。” “手腕的力度控制得刚好,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虚。” 李莫愁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将剑横在身前,昂了昂下巴。 “那是自然。” 邱白看着她这副明明心里得意,面上偏要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挑,没有戳穿。 “你今日怎么想起来看人练剑?” 李莫愁眉头一挑,警觉地抓住重点。 邱白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 “偶尔看看也无妨。” “剑法这东西,自己练是练,看别人练也是练。” “你方才那一剑,我来给你纠正纠正错误。” 李莫愁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信了,然后下意识问:“哪里错了?” “你看我使,跟你有什么区别。” 言罢,邱白从廊柱上直起身来,走到院中,站定身子。 随手折了一根枯枝,模仿着李莫愁刚才那一剑的动作。 “你看,你这一剑刺出去的时候,手腕是快了,但肩膀也跟着动了。” “肩膀一动,整个人的重心就会偏移,剑路的尽头就偏了三分。” “遇到比你弱的对手,这点偏差看不出来。” “但遇到真正的高手,这就是致命的破绽。” 他的动作很慢,旨在演示出错的细节。 然后手腕一翻,纠正了自己的动作。 “改正的法子也很简单,出剑的时候,肩膀要松,手腕要活,但腰要稳。” “起于地,传于腰,达于腕,最后才到剑尖。” 邱白退到旁边,朝李莫愁抬了抬下巴。 “你试试。” 李莫愁依言又使了一遍。 这一次她刻意压着肩膀,只用腕力发力。 剑锋果然稳了许多,指向的目标与自己心中所想完全重合。 “果然如此。” 她收剑而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邱白,迟疑道:“邱道长,以前七公也跟我这样说过,我好像之前是改过的,可惜后来又忘了。” 邱白笑笑,没有接话。 毕竟习惯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李莫愁又问道:“邱道长,如果有一天我跟人交手,对方看出了我这个破绽,我该怎么办?” “那就变招。” 邱白靠着廊柱,笑了笑,声音依旧平淡。 “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看出你这个破绽,必然以为下一招机会来了。” “那时候你提前变招,他反而会措手不及。” 李莫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问,又重新开始练剑。 邱白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李莫愁又开口了。 “邱道长。” “嗯?”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么冷清。 说完这三个字,也不等邱白回答,便转身继续练剑,只留下一个青色的背影。 邱白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丫头,越来越不像刚出古墓时那样什么都不懂了。 --- 穆念慈提着红缨枪,独自走到庄外的山坡上。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声音。 她抬起头,望着远方。 清凉的风吹拂,撩起她的发丝舞动。 山坡下,黄蓉和李莫愁正并肩走来。 “莫愁,你猜穆姐姐一个人站在那儿做什么?” “不知道。” “肯定是想她爹娘了。” 黄蓉轻声道,却没有靠近。 她知道穆念慈需要独处的时间。 有些伤痛,只能自己扛,旁人替不了,也分担不了。 只能等时间慢慢磨平那些锋利的棱角,让疼痛变得不那么尖锐。 两人在山坡下找了个地方坐下,远远地守着穆念慈。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太湖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远处的芦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良久,穆念慈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她的眼眶微红,神色却很平静。 看到黄蓉和李莫愁在等她,她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走吧,该回去了。” 黄蓉走上前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李莫愁走在另一边,依旧沉默,但她的脚步与穆念慈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节奏。 三人并肩往回走。 夕阳在她们身后沉入太湖,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归云庄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庄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那是有人在等她们回家的光。 --- 次日一早,陆乘风派人将一封书信送往白驼山。 信是他亲笔所写,措辞极为谨慎。 送信的庄丁,也是陆乘风精挑细选的好手,骑快马日夜兼程朝着白驼山庄而去。 --- 半月之后,桃花岛。 海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试剑亭中,黄药师坐在石凳上,面朝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海鸟盘旋鸣叫。 一道矮小的身影,沿竹林间小径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后面追着两个比划着急的哑仆。 傻姑怀里抱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大海螺,跑到试剑亭前,仰起脏兮兮的脸,咧嘴笑了。 “伯伯!伯伯!海边有好大的螺!傻姑捡的!” 黄药师偏头看她,见她蓬头垢面,怀里海螺倒确实大得出奇,哑仆打着手势似说拦不住她往潮头跑。 他伸手接过,将海螺翻了个面,端详了一息。 “此物名为鹦鹉螺,壳纹每一条代表一年。” “你这只纹路有三十六条,活了三十六年才被你捡到。” 傻姑歪着头,一脸迷糊,哪里听得懂什么鹦鹉螺什么三十六,但见伯伯肯跟她说话,便拍着手含混地重复道:“活了活了!傻姑捡到活的!” 黄药师将螺递还给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说了句:“下次莫跑得太远,潮头上来了你跑不过浪。” 傻姑用力点头,抱着海螺又跌跌撞撞跑回桃林,嘴里含混地喊着:“跑不过浪!跑不过浪!” 哑仆朝黄药师行了个礼,快步追去。 黄药师目送傻姑身影消失在繁复的桃林深处,收回目光。 他负手立在亭边,海风灌进他的青袍,衣袂猎猎作响。 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远处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只白鹭掠过海浪,齐声鸣叫。 第132章 我要跟邱白哥哥一起 陆乘风接到情报的时候,正在水阁中与邱白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陆乘风执黑,眉头紧锁,手中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邱白穿越前,对围棋,那是拿来下五子棋的。 也就是后来词条的升级,才让他学会了。 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 窗外的太湖烟波浩渺,几只白鹭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一名庄丁快步走进水阁,在陆乘风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乘风听到庄丁的话,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棋盘上,打乱了整盘棋局。 “消息可靠?”陆乘风的声音发紧。 “可靠。” 庄丁额头渗着细汗,急切道:“咱们在荆湖北路的人飞鸽传书,说白驼山方向有大批人马调动。” “欧阳锋亲自带队,已经过了汉水,正朝太湖方向而来。” “估计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了!” “嘶......” 陆乘风抽了口冷气,却强忍着没有发作,挥了挥手让庄丁退下。 再转头看向邱白时,他的脸上已是一片凝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欧阳锋。 西毒。 五绝之一。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二十多年前华山论剑,他与东邪黄药师、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大战七天七夜。 虽败于王重阳之手,却也全身而退。 其后,王重阳离世,五绝之中再无人能稳胜他一筹。 他的蛤蟆功霸道无比,灵蛇拳诡异莫测,更兼用毒之术天下无双。 死在白驼山的人,连尸骨都找不到。 陆乘风早年流落江湖时,曾远远见过欧阳锋一次。 那是在襄阳城外的一处山道上,欧阳锋骑着一匹黑骆驼从远处经过,身上散发的阴寒气息,他感觉让周围的草木都萎靡了几分。 他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如今,这个人正朝他的归云庄而来。 “邱道长......” 陆乘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咬着牙说:“欧阳锋此行,必然是为欧阳克报仇而来。” “他在白驼山静修多年,武功较之当年华山论剑时,恐怕不知又精进了多少。” “虽说道长武功盖世,但这欧阳锋心狠手辣,从不讲江湖规矩,什么下毒暗算、偷袭围攻,只要能赢,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话说到这里,陆乘风望着邱白,面露犹豫。 “咱们......” 他话未说完,黄蓉已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师兄说得对。” 黄蓉的脸色罕见地凝重,往日里那双总是笑嘻嘻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水。 “欧阳锋这个人,我爹说五绝之中他最忌惮的不是王重阳,而是欧阳锋。” “因为王重阳行事光明磊落,欧阳锋却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爹说当年华山论剑时,欧阳锋曾想用毒暗算他们,被王重阳的先天功逼退,可见其人心性。” 她走到邱白身边,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脸上的担忧难掩。 “邱白哥哥,欧阳锋的蛤蟆功是天下至阴至毒,却又刚猛可与降龙掌相比的武功,爆发力极强。” “我爹说过,当年他与欧阳锋交手时,一掌之下能震碎方圆数丈的岩石。” “而且他的灵蛇拳招式刁钻诡异,拳路完全不按常理,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 “江湖上跟他对过掌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死了。” “哦1” 邱白听完,只是微微点头,伸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嗒。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平稳。 那枚白子正落在黑棋的腹地,如同一柄尖刀直插要害。 虽然棋局已乱,但是当邱白那枚白棋落下时,还是很明显的。 “他来得正好。” 邱白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省得我去找他。” “啊?” 陆乘风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邱白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到任何一丝忌惮或紧张。 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张脸上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从容。 就像是听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而不是听到五绝之一的西毒,正带着满腹杀意朝这里赶来,该有的表情。 “邱道长.......” 陆乘风抱拳一礼,声音诚恳,凝重道:“在下知道道长武功高强,那日一掌毙欧阳克、一掌灭数十高手的场面,在下到今日想起仍觉震撼。” “但,欧阳锋毕竟是五绝之一,武功之高远超其侄百倍。” “况且他此次是有备而来,必然做足了准备。” “道长,你武功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那些防不胜防的手段......” 话说到含着泪,他顿了顿,看着邱白说出自己的建议。 “在下以为,不如暂避锋芒。” “归云庄虽然有些根基,但不是不能舍弃。” “咱们暂且退往桃花岛,有家师坐镇,欧阳锋总要掂量掂量。” “再不济,也可以等洪老帮主前来相助,届时合两位五绝之力......” “陆庄主。” 邱白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欧阳锋既然要来,那就在这归云庄等着他。” “我杀了他的侄子,这笔账迟早要算。” “躲是躲不掉的,也不必躲,况且......”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株被秋风染黄的梧桐树,缓缓说道:“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今日躲了他,他日他若找上桃花岛,找上君山,找上终南山,难道还要继续躲下去?” 陆乘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以欧阳锋的性子,他既然死了侄子,此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若他不找邱白,也会找黄蓉,找李莫愁,找所有跟邱白有关的人。 与其让他四处寻仇,不如就在此处了结。 可一想到对方是欧阳锋,陆乘风都有些心颤。 那可是天下五绝啊! “师兄......” 黄蓉看到邱白脸上的沉稳,她的情绪也是恢复过来,看着面露犹豫的陆乘风,她开口了。 “邱白哥哥说得对。” “况且,咱们也不见得怕他。” 她走到邱白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一翘。 “对吧,邱白哥哥?” 邱白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没有说话。 但那动作里的笃定,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陆乘风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担忧有些多余。 他苦笑一声,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这就去安排。” “归云庄上下数百人,总要提前做些准备。” “庄门加固、暗哨布防、妇孺转移,这些事都需提前安排妥当。” “有劳陆庄主了。” 邱白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夏虫又怎么知道冬日的寒冷呢。 陆乘风虽然是黄老邪的弟子,但毕竟早早的被废,如今也就是二流实力,没什么拿得出手。 面对欧阳锋这样的存在,他没有立即跑,就已经很好了。 陆乘风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迟疑道:“对了,邱道长,还有一事。” “欧阳锋此来,是收到了在下那封信。” “在下在信中说......说欧阳克是受完颜洪烈父子指使,才来寻衅归云庄。” “但,这等解释,以欧阳锋的性子,恐怕不会理会。” “他向来护短,欧阳克又是他唯一的侄子,即便理亏,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邱白点点头,淡淡道:“那封信本就不是写给他看的。” 陆乘风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黄蓉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 “师兄,邱白哥哥的意思是,那封信是写给江湖上看的。” “欧阳锋死之后,总要让世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邱白哥哥不是杀人狂。” 邱白听到这话,白了她一眼,笑着说:“对,毕竟贫道不是天生杀人狂!” 陆乘风恍然大悟,随即又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从一开始,邱白就没有想过和解。 他根本就是在等着欧阳锋来送死。 水阁外,李莫愁正独自练剑。 她的剑法,比起在古墓时已精进了不知多少,剑光如匹练般在院中飞舞,将几片飘落的梧桐叶齐齐剖开。 穆念慈从廊下走来,手中端着两碗热茶。 她将其中一碗递给李莫愁,自己端着另一碗在石阶上坐下。 “你都听见了?” 李莫愁接过茶碗,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让掌心的温度隔着瓷壁传递到指尖。 穆念慈点了点头。她方才就在水阁外,陆乘风的话一字不落都进了她的耳朵。 欧阳锋要来,五绝之一的西毒要来,带着满腹的杀意。 “怕吗?”李莫愁问得简短。 穆念慈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不怕,而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的父亲死在完颜康剑下,她连五绝都还没资格面对的完颜康都打不过。 如今却要直面与完颜康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欧阳锋。 但这次,她不想躲了。 她想要跟邱白一起面对,不管那个人是欧阳锋,还是欧阳奋。 “我以前在古墓的时候,以为天下最厉害的人就是祖师婆婆。” 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后来知道了五绝,才知道天外有天。再后来......”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水阁的方向。 那道青色的身影正临窗而立,背影挺拔如松。 “再后来遇到了邱道长,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手。” 穆念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背影。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青色的身影衬得格外修长。 他就站在那里,稳得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莫愁。”穆念慈忽然开口。 “嗯?”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 穆念慈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茶碗,瓷壁的温度烫着她的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我想跟邱道长一起面对。” “我的武功虽然低微,但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 李莫愁转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她伸出手,握住了穆念慈的手。 眼眸中尽是坚定,红唇嘴角微微抿起。 “我也是。” 只有两个字,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坚定。 穆念慈抬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是冬日里的一抹阳光,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你们俩在这儿偷偷说什么呢?” 黄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她从水阁里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一副促狭的笑容,老气横秋地踱步过来。 “是不是在商量着什么好事?” 她伸手捏了捏李莫愁的脸颊,笑嘻嘻的说:“快快从实招来。” “谁跟你商量好事。” 李莫愁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穆念慈倒是大方,抿嘴一笑。 “我们在说欧阳锋。” “欧阳锋有什么好说的。” 黄蓉在李莫愁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腰,像是宣示某种不言自明的主权,然后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 “反正有邱白哥哥在。” “我爹说过,邱白哥哥的武功已经超越了他们五绝的层次。” “欧阳锋来就来呗,大不了咱们一起揍他。” “你说得轻巧。” 李莫愁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却被她搂得更紧,最终只能放弃挣扎,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那是五绝,不是街上的地痞。” “五绝怎么了?” “五绝也是人,是人就会挨揍。” 黄蓉笑嘻嘻地说:“我爹挨过,七公挨过,他欧阳锋凭什么不挨?” “噗嗤.......,有你这样说你爹嘛?” 穆念慈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来。 李莫愁也绷不住了,嘴角微微翘起。 三人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院中的梧桐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夕阳西下,归云庄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静谧。 远处太湖的水波轻轻拍打着湖岸,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黄蓉忽然收起了笑容,轻声道:“说真的,你们怕不怕?” 穆念慈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怕。 当然怕。 那可是欧阳锋,是江湖上最可怕的人物之一。 但怕又能怎样?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件让你害怕却不得不面对的事。 逃不掉,躲不开,那就只能正面迎上去。 “怕。” 穆念慈先开口了,声音平静,双手撑着阶梯,昂头看着天空。 “但我不想再躲了。” “我也是。” 李莫愁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黄蓉,轻声说:“这一次,我想跟邱道长一起。” 黄蓉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让她不断地在心里埋怨,埋怨可恶的邱白哥哥,跟她俩的魂儿都勾走了。 “好吧。” 黄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将李莫愁也拉了起来,又将胳膊伸向穆念慈。 “既然如此,今晚就让咱们的厨神黄姑娘给你们做一顿好的。” “咱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 “天塌下来,有邱白哥哥顶着呢。” 穆念慈被她拉起来,不解地问:“做饭就做饭,我们俩去做什么?” “当然是给我打下手啊。” 黄蓉理直气壮,另一只手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 “一个摘菜,一个添柴,分工明确,天经地义。” 李莫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穆念慈倒是干脆,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走吧。” 夕阳将三个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并肩往后厨走去。 身后是宁静的归云庄,前方是厨房里即将升起的烟火。 人生在世,不过就是吃饱喝足,然后做该做的事。 第133章 洪七公的仗义 晚风燎燎,带来太湖的水汽,一片清凉。 水阁中,一桌席面已经完成。 这可是黄蓉和李莫愁、穆念慈三女一起,在灶台前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做好的。 清蒸鲈鱼、红烧蹄髈、葱爆羊肉、蒜蓉青菜、蛋花汤,外加一碟她最拿手的糖醋排骨。 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今日这菜格外丰盛。” 穆念慈解下围裙,坐在桌边,看着满桌菜肴,忍不住赞叹。 虽然今天她只是负责烧火,但是看到这满桌的席面,还是觉得与有荣焉。 “那当然。” 黄蓉得意地回了句,将最后一碟糖醋排骨放在桌子正中央,围裙还系在腰间,手上沾着几点油星。 可是听到穆念慈的话,还是双手叉在腰上,嘴角上扬,脸上挂着骄傲的表情。 “这可是黄大厨的拿手好菜,你们有口福了。” 李莫愁笑笑,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说:“确实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黄蓉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接过穆念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又给邱白夹了一块红烧蹄髈。 “邱白哥哥,尝尝这个,我用小火炖了大半个时辰。” “嗯,真香啊!” 邱白夹起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蹄髈炖得恰到好处,酥烂入味,肥而不腻,确实好吃。 李莫愁加了一块排骨放在邱白的碗里,强烈推荐到:“吃这个,这个真好吃!” “这个也好吃!” 穆念慈也是放下犹豫,夹了筷子自己尝过的菜,笑嘻嘻的放在邱白碗里。 黄蓉见此,哪里能落后,也是伸手夹了块筷子羊肉放在邱白碗里。 邱白见此,也是来者不拒,都很是满意的吃了。 吃着黄蓉做的菜,他很想说一句。 黄蓉才是厨神,不是唐牛。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在席间,喝了两杯酒的黄蓉,着实没忍住,开口讲述她父亲黄药师,当年怎么在华山论剑上和欧阳锋斗的故事。 还吐槽说欧阳锋使蛤蟆功的姿势,简直是太难看了,根本不配和他们齐名。 她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把李莫愁和穆念慈都逗笑了。 邱白也难得地露出了笑意,虽然那笑意很淡,但落在她们眼中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不过,邱白很同意一点,那就是蛤蟆功的施展方式,真的是太丑了。 趴在地上,跟个蛤蟆一样。 吃完饭,众人在水阁中喝茶。 太湖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芦苇的清香。 远处有渔火点点,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当真是美不胜收。 也难怪在这太湖周边,有不少的豪商大贾在此立业。 邱白独自走出水阁,站在庄门前的老槐树下。 清冷的月光洒下,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的他身上,将那道青色的身影衬得格外修长。 此刻,他的目光望向西方的夜空。 那里正是是欧阳锋正朝这里赶来的方向。 对于欧阳锋,邱白还是挺好奇的。 尤其是他的蛤蟆功,当真是好奇,怎么做到阴毒,偏偏又刚猛能跟降龙掌媲美。 所以,邱白倒是想跟欧阳锋交手,打完之后再来谈谈,看看能否搞来蛤蟆功研究研究。 至于欧阳克的死,罚两分得了。 有必要抓着不放吗? 你欧阳锋可是天下五绝,至于这么抓着邱白不放嘛! 就在此时,身后有脚步声在响起。 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邱白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来的是谁。 黄蓉走到他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挽着他的胳膊撒娇,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西方。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 “邱白哥哥,欧阳锋还是很厉害。” “尤其是在用毒方面,欧阳锋说第二,天下没有人敢说第一。” “你,自己注意,小心点。” 邱白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笑着说:“蓉儿,你放心吧,区区欧阳锋,我还不放在眼里,反倒是你们......” 话说到这里,邱白摇了摇头,手掌摩挲着她的脸颊,望着前方的夜幕说:“甭管欧阳锋的武功,还是用毒,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事。” “若他对付你们,我还真没办法!” 黄蓉听到邱白的担心,也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幽幽道:“我知道我们给你拖累了,但.......” 邱白听到黄蓉这话,伸手将她给抱起来,甩了她个白眼,笑道:“别乱说,你们是我的女人,知道了吗?” “唔......” 黄蓉听到这话,着实没忍住,小脸上挂着绯红,压低声音说:“嗯,我知道了。” --- 两日后,归云庄外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说来者是客,其实有些勉强。 因为来的是十几个乞丐,他们高矮胖瘦不一而足。 不过他们都是衣裳褴褛,补丁叠着补丁。 显然,来的不是净衣派,而是污衣派。 联想到洪七公的情况,邱白隐约猜测,污衣派才是洪七公的核心手下。 而净衣派只是听命而行,后面若是找到自己的代言人,还是要他们净衣派的人的。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跟各个党派一样。 领头的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乞丐,身材瘦削,精神却极好,一双眼睛精光闪闪,腰间别着一根油光发亮的竹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鲁有脚。 归云庄门前,守门的庄丁见到这群乞丐到来,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却也不敢怠慢。 毕竟,江湖上谁不知道,丐帮虽然看着寒碜,但却是天下第一大帮。 帮众遍布南北,势力不容小觑。 况且,庄主对这些丐帮人士向来客客气气,从不轻慢。 毕竟,怎么说洪七公那也是天下五绝。 可是跟欧阳锋、黄药师一个阶层的人物。 他们这些不入流的小人物,可招惹不起。 鲁有脚走上前来,朝着庄丁抱拳说:“二位兄弟,烦请帮忙通报一下,跟邱白邱道长说,丐帮鲁有脚前来拜见。” 听到鲁有脚这话,庄丁更不敢怠慢,连忙转身朝着庄内跑去。 很快,接到消息的邱白和黄蓉,缓缓刚从庄内走出。 见到鲁有脚,黄蓉就连忙上前,打量了下鲁有脚,笑着说:“鲁长老,你怎么来了?” 鲁有脚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邱道长,蓉儿姑娘,许久不见。” “嗯,七公可好?” 邱白点了点头,笑着回了句。 他的目光在鲁有脚身上扫过,见他满面风尘,衣襟上还沾着几点泥渍。 显然是连日赶路,才有这般狼狈。 上次在君山丐帮小聚时,他与鲁有脚有过一面之缘,知道此人是洪七公的嫡传弟子,在帮中颇有威望。 虽然知道鲁有脚此人,但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只晓得他会一招降龙十八掌。 更多的消息,就不太清楚了。 “七公一切都好!” 鲁有脚笑着回了句,脸上表情轻松。 邱白点点头,看着他说:“鲁长老,何事这般匆忙?” “奉洪帮主之命,特来给道长传个话。” 鲁有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来,笑着说:“帮主他老人家本在绍兴吃酱鸭,听说这道长跟铁掌帮裘千仞交过手,又听闻欧阳锋南下之事,连夜赶了回来。” “如今已在君山等候,请道长前往一叙。” “哦......” 邱白稍显讶异,伸手接过信,拆开来看。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墨迹浓淡不一。 如此字迹,一看便是洪七公的手笔。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意思很明确。 就是要邱白带点好酒过去看他,他请邱白吃叫花鸡。 邱白看到最后一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七公就是这般性子,天大的事,也挡不住他对美食美酒的追求。 只是洪七公为什么写这封信来。里面所蕴含的情谊,其中的分量,远比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要重得多。 “道长,帮主说了,请您务必前去。” 鲁有脚见邱白收起信,又补了一句。 “帮主还说,那老毒物这些年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蛤蟆功已接近大成。” “他有些话要对您当面说。” 邱白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好,你且在庄中稍歇,我随后便去。” “不必了。” 鲁有脚摇头,拱手道:“帮主让我将话带到便即刻返回复命。” “道长只需前往君山便是,帮主在老地方等您。” 邱白没有多留,转身回了庄内。 黄蓉跟在他身边,低声问:“七公找你,可是为了欧阳锋的事?” “嗯。” 邱白点点头,将信递给她看,笑着说:“七公说有些事,要跟我当面说。” 黄蓉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欧阳锋的蛤蟆功,我爹说这武功运功法门与中原武学迥异。” “若是大成境界,那欧阳锋的功力,至少比当年华山论剑时强了三成不止。” “我不是信不过邱白哥哥的武功,只是七公既然专程赶来,想必有他的道理。” “蓉儿,不必担心。” 邱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此事有我,你和莫愁、念慈她们好好在家等着就好。” “至于什么用毒......” 邱白凑在黄蓉耳畔,笑着说:“我百毒不侵,不惧任何毒。” 听到这话,黄蓉脸上笑容顿住,满脸惊讶的看着邱白。 百毒不侵,这简直就是传说啊! 邱白没再多说什么,走到院中,那道金色竖线在眉心亮起,璀璨的光芒中。 神雕凭空出现,展开丈许宽的翅膀,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邱白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落在雕背之上。 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道青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邱白哥哥,早去早回!” 黄蓉在院中挥手,很是开心的喊着。 “嗯。” 邱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从廊下走出来的李莫愁和穆念慈,朝她们微微点头。 然后,神雕发出一声唳叫,便振翅而起,穿入云霄,朝洞庭湖的方向飞去。 三个少女站在院中,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青色背影,各自沉默。 “有什么话非要当面说?派人传话不行吗?” 李莫愁忽然开口,语气冷淡。 毕竟,这段时间跟着邱白天天腻在一起,她可开心了。 如今要邱白离开,她就觉得不太开心。 黄蓉见她如此,听出了那冷淡底下藏着的东西。 “七公不派人传话,而是要让邱白哥哥亲自去一趟......” 黄蓉眨了眨眼,缓缓道:“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啊。” “为什么?” 黄蓉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促狭,轻笑着说:“因为七公知道,如果只是传个话,邱白哥哥未必会听。” “但如果当面说,邱白哥哥至少会给他一个面子,将这件事情记下。” “再说了,信上不是说了,他要跟邱白哥哥喝酒吗?” 李莫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洪七公是要当面说服邱白,让他重视欧阳锋的威胁。 这位老叫花子,为了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让人感动。 虽然,他想的有点多了,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邱白到达的时候,君山依旧笼罩在薄雾之中。 洞庭湖上的水汽随风飘来,将山间的松林润得湿漉漉的。 神雕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缓缓降落在山道旁的岩石上。 邱白跳下雕背,沿着熟悉的山道往上走。 两旁的芦苇已经枯黄了大半,有细密的雨丝落在江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穿过竹林,绕过最后一道弯,破庙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庙墙上的红漆又剥落了几块,但庙门倒是关得严严实实。 邱白推开门,一阵诱人的肉香混合着酒香扑鼻而来。 他眉头一挑,顺着香味望去。 “小友,你来啦!” 洪七公蹲在破庙里的火堆旁,正用一根削尖的签子,翻烤着手里的叫花鸡。 火光映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油光满面,胡子邋遢,嘴角还挂着半截没啃干净的鸡骨头。 酒葫芦搁在身边,塞子已经拔开了,一股醇厚的酒香,混合着烤鸡的香气在破庙里弥漫。 火堆旁还有几个烤得黑乎乎的红薯,已经被剥开了一半,露出金黄的内瓤。 这副悠闲模样,跟上次分别时别无二致。 “七公。” 邱白在他对面的青石上坐下,取出一坛酒递了过去。 洪七公接过酒坛,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酒!这是太湖那边的桂花酿?” “比老叫花子喝的黄酒强多了,你小子果然有良心。” 放下酒坛,他又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邱白,用油腻的手在破烂的衣襟上随意抹了抹。 “尝尝,老叫花子刚从山里抓的野鸡,用洞庭湖的泥裹了,埋在这火堆下面烤了足足一个时辰,外酥里嫩,管饱。” 邱白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鸡腿咬了一口,鸡肉鲜嫩多汁,泥壳封住了所有的汁水和香气,火候恰到好处,确实好吃。 “七公手艺不减。” “那是自然。” 洪七公得意地咧嘴一笑,又灌了一口桂花酿,抹了抹嘴。 “老叫花子这辈子就两件事拿手,打架和吃饭。” “打架排第二,吃饭排第一。” 两人就着烧鸡喝了半坛酒,说了些闲话。 洪七公讲了他在绍兴吃酱鸭,配上一壶绍兴黄酒,简直是人间美味。 可惜没吃完就被丐帮弟子找到,说江北铁掌帮有异动,欧阳锋又南下,他连夜赶了三百里路回来。 邱白也说了关于拍死欧阳克这些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洪七公却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说,老毒物的侄子是你杀的?” “是。” “临安那几个呢?” “也是。” 洪七公放下鸡骨头,难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望着火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叫花子认识那老毒物大半辈子了。” “当年在华山论剑,老毒物的蛤蟆功虽然厉害,但还没有大成,我们几个谁都不虚他。” “可那次你见过我出降龙十八掌对吧?” 邱白点了点头,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老叫花子的降龙十八掌,这些年来也算是有了突破,但实话告诉你.......” “若是现在的老毒物用蛤蟆功全力一击,我想,你那一掌的威力只会受到更强的反噬。” “他的蛤蟆功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以静制动,蓄力越久,爆发越强。” “所以,你要小心啊!” 迎着洪七公的目光,邱白笑笑,并没有接话。 他能说就洪七公现在的掌力,要想迎接他的全力攻击,距离还是很大的。 至于他说的话,欧阳锋只要还是凡人,那就不可能对他有威胁。 “邱小子,你别不信!” 洪七公见邱白如此,顿了顿,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凝重。 “这些年,老叫花子走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但像欧阳锋这样的人,没见过第二个。” “就算是老叫花子,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七公......” 邱白将鸡骨头扔进火堆里,用帕子擦了擦手,看着他说:“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邱小子,你是个聪明人,老叫花子就不绕弯子了。” 洪七公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欧阳锋的武功这些年精进了不少,但老叫花子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 “老叫花子担心的是,他会针对你身边那几个女娃娃。” “.......” 听到洪七公这话,邱白手中已经空了的酒碗,不知何时被捏紧,青筋在手背上微微隆起。 别说洪七公担心,其实他也担心。 否则,他也不会来见洪七公了。 虽然可以将黄蓉她们放进昆仑洞天,但终究是不方便。 “江湖上谁不知道,对付不了你的人,就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那老毒物更是如此,他从来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你那几个女娃娃武功虽不错,但在五绝面前,便是黄老邪的女儿也挡不住他三招。” 他抬起头看着邱白,那双总是嬉皮笑脸的老眼中,此刻满是郑重。 “老叫花子知道你武功高,若你与欧阳锋一对一,老叫花子绝不担心。” “但若他趁你不在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七公......”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隐隐有极为锋锐的东西正在凝聚。 “他如果敢动她们一根头发,我便让白驼山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洪七公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叫花子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是那种能被劝住的人。” “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叫花子也不多劝了。不过有一条.......” 洪七公抬眸看着邱白,沉声说:“......到时候老叫花子也在场。” “七公,你不必......” “别废话。” 洪七公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邋遢懒散的模样,仰头灌了一口桂花酿。 “老叫花子跟那老毒物打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互有胜负。” “你那几个女娃娃,老叫花子也看得顺眼。” “蓉儿那丫头聪明、小莫愁有灵气,穆丫头也乖,都是好孩子。” “老叫花子怎么能看着他以大欺小?” 听到洪七公这么说,邱白没有再推辞,只是端起酒碗,郑重地敬了他一碗。 “多谢七公。” “谢什么。” 洪七公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能替老叫花子把欧阳锋这头老毒蛇给宰了,天下就少了一个用活人试毒的老毒物,顺便......”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那三个丫头,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老叫花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拖着的,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邱白端起酒碗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七公多虑了。” “多虑?老叫花子可没多虑。” 洪七公嘿嘿一笑,又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吧行吧,年轻人的事老叫花子不管,不过有一条......” “等你哪天想通了,记得请老叫花子喝喜酒。” “老叫花子别的不挑,酒要好,菜要硬。” 邱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碗,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桂花酿的余香在喉间回荡,燃烧的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夜空,与满天星斗混在一起。 君山的夜,比别处更静。 远处洞庭湖的波涛声隐隐传来,与松涛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洪七公喝完了最后一碗酒,靠在墙根下,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火光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酒葫芦歪倒在他手边,葫芦嘴里还淌着几滴残酒。 邱白站起身,将火堆旁的干柴拢了拢,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新柴,火焰顿时重新燃旺起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洪七公身上。 然后他走出破庙,站在庙前的石阶上,朝夜空中打了声口哨。 神雕从松林中飞来,落在他身前的岩石上,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亮。 唳! 神雕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邱白跃上雕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破庙。 火光从敞开的门扉中透出来,照亮了半个庭院,也照亮了靠在墙根下那个邋遢却温暖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入场。 “走吧,回归云庄。” 第134章 欧阳锋的忌惮 三日后黄昏,太湖上忽然起了雾。 那雾来得毫无预兆。 明明前一刻,夕阳还挂在天边,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 下一刻,浓雾便从湖心涌起,像是有人在天际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漫天白纱倾倒下来。 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将整个归云庄笼罩其中。 湖岸边的芦苇在雾中若隐若现,风完全停了,湖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波纹都看不见。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雀,也不知飞去了哪里。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一串清脆的驼铃声从雾中传来。 叮铃——叮铃—— 那铃声清越悠长,在这死寂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突兀,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驼铃声一起传来的,还有船头破开湖水的声音。 哗啦,哗啦...... 那富有节奏的声音,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呼吸。 守门的庄丁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湖面的方向。 如此诡异的一幕出现,这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却是不断的哆嗦着。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庄丁,身上也没什么高超的武功,也就是一些基础武功。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可以说是反应不过来。 毕竟 ,他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就在他的犹豫害怕中,哗哗的水声越靠越近。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浓雾被破开。 一艘大船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船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身漆黑,吃水极深。 船帆已经落下,却仍在无风中稳步前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它。 船头立着一道黑色身影,身材高大,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手持一根蛇杖。 蛇杖顶端盘着两条银蛇,蛇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雾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身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然而,即便是如此,依旧让整个归云庄都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大船无声无息地靠岸,船头触到码头的那一刻,两名黑衣弟子从船尾跃下。 他们的动作迅捷,显然算得上一流高手。 一落下来,他们就稳稳地站在岸边,目不斜视,面色冷峻。 随后,跳板放下,黑袍老者迈步走下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驼铃在他腰间轻轻摇晃,叮铃叮铃,每响一声,都像是有人在敲击死亡的门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锋! 江湖称号西毒。 天下五绝之一。 在历经月余的赶路,他终于从西域白驼山庄,来到了归云庄。 在庄丁将消息禀报之后,陆乘风坐在滑竿上,由庄丁抬着,来到庄门前。 他没有出门,只是在庄门前远远望见这道身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手紧紧攥着滑竿的扶手,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高手,但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那威压,不是欧阳锋刻意散发出来的。 而是弥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欧阳锋在庄门前站定,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并不大,却在黄昏的雾中闪着幽绿的光芒,令人心中发寒。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笑,可看过去却又发现,根本就没笑。 可那脸上挂着的笑意,却又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这个人,虽然他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但是陆乘风就是知道,他就是欧阳锋。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可就是知道。 随着欧阳锋的站立,在他的身后,两名弟子分立左右,一个腰悬弯刀,一个手持长鞭,皆是面色阴鸷,目光冰寒。 就那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就让人下意识的认为,他们肯定是高手。 欧阳锋目光睥睨的扫过全场,眼眸微微眯,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之中,清楚地传遍了整个归云庄内外。 “杀我侄儿之人,滚出来受死。” 声音滚滚,在归云庄中回荡,让人心神骇然。 大量的归云庄庄丁,听到这话,具都是面面相觑,有些心慌的感觉悄然升起。 有些庄丁见到这幕,看了眼正门的方向,惶恐的神色在脸上根本无法掩饰。 那可是欧阳锋,天下五绝之一的欧阳锋。 他们这些庄丁,纯纯就是普通人。 要他们这些普通人面对天下五绝,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根本就不可能嘛。 想到这些,有些壮丁默默地放下兵器,或者放下工具,悄然的朝着后门而去,想要借此机会,偷偷逃离归云庄。 然而,没等他们走出多远,便有手持兵刃的白驼山庄高手出现,将他们给当场格杀。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庄丁连逃跑的路都没了。 面对如此状况,归云庄内的那些庄丁,有很大一部分心里开始慌了。 在生死面前,没有人可以淡定。 黄蓉站在庄门内侧,手里握着一把剑,隔着一道门缝望出去。 当她看见黑袍老者的那一刻,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指尖微微发颤。 她听父亲说起过,欧阳锋的可怕。 但,听说归听说,亲眼见到的时候,却又是另一回事。 那道黑色身影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种感觉很可怕,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在她的身边,李莫愁站也是如此。 长剑已握在手中,虽然说她的神色依旧冷淡,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凝重,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那可是欧阳锋,天下五绝之一的欧阳锋。 虽然没有见过人,但却是听过他的名。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人的名,树的影。 能被称作天下五绝之一。 欧阳锋必然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 那时候,她的确是有些坐井观天。 只觉得师父好厉害,却不知道天外有天。 如今在江湖上厮混许久,却早已非是吴下阿蒙。 她知道邱白的厉害,也知道欧阳锋的厉害。 可即便是如此,她也难免对邱白有些担心。 穆念慈握着红缨枪,枪杆上的红缨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极重,心中紧张不已,却没有后退半步。 的确,她是对这个人有些感到害怕。 但那又如何?她相信邱白。 跟着邱白走南闯北,更见识邱白跟黄药师交手,她自然对邱白实力很是信任。 在满心的信任之下,她就是害怕,也没有后退半步。 因为,她知道邱白会将这个危机化解的。 三个少女站在门后,各自沉默,却都没有退缩。 而归云庄的那些庄丁,就没有这么坚定了。 他们虽然知道邱白厉害,能一掌击杀欧阳克。 但是,欧阳克是欧阳克,欧阳锋是欧阳锋。 两者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与皓月相辉。 如此大的差距,能够有结果才怪了。 所以,相比起邱白,他们更害怕欧阳锋。 不是欧阳锋他善,是欧阳锋够狠。 好人,向来都是枪指着的。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庄内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走得很慢,实际上速度却是很快,脚步一如既往地平稳,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 他身上的道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衣袂猎猎作响。 邱白走到庄门前,推开虚掩的庄门。 看着对面的欧阳锋,此刻,他们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条青石板路,三十步的距离。 三十步外,是五绝之一的西毒。 三十步内,是三个需要他守护的人。 他站在路中央,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黑袍老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浓雾在两人之间翻滚涌动,将夕阳最后的余晖遮得严严实实。 庄门内,数十名归云庄的庄丁屏息凝神,有人握着刀的手在发抖,有人额头渗出了冷汗,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欧阳锋看到邱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是完全没想到,那个杀死侄儿的人竟然如此年轻! 其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气度沉稳。 如此面相,看上去实在是完全不像是一个能一掌击毙欧阳克的人。 但那诧异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加阴冷的杀意取代。 欧阳锋看着邱白,眼神冷意,缓缓开口。 “你就是邱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对,是我。” 邱白点点头,语气淡然,回答也只有一个字。 “老夫只问一句.......” 欧阳锋的蛇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杖尾入石三寸,碎石飞溅,抬手指着邱白,眼神冷厉的说:“为何杀我侄儿?” “杀你侄儿?” 邱白神色淡然的看着那老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耸了耸肩,语气淡然。 “他闯我住处,还扬言血洗归云庄。” 他看着对面的欧阳锋,笑着说:“如此猖狂,当真已有取死之道。” “他是我欧阳锋的侄子,就算要杀几个人,又如何?” 听到欧阳锋这话,邱白嘴角一挑,笑着摇摇头说:“你看,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后果。” “哼,既然敢杀他,就要承担后果。” 欧阳锋看着邱白,冷冷道:“不过,你若肯交出那武穆遗书,老夫可考虑只杀你一人,放过这庄中的其他人。” 邱白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轻笑着摇了摇头,那副模样似乎跟没把欧阳锋放在眼里一般。 就听见邱白语气不急不缓,抬手一招,淡淡道:“你的侄儿是我杀的,武穆遗书也是我拿的。” “想要,凭本事来拿。” 此言一出,欧阳锋眼中最后的一丝试探,终于是彻底化为凌厉杀意。 他仰天大笑,笑声如夜枭啼鸣,在死寂的黄昏中回荡。 “好!好!好!” “老夫多年不问世事,不知世上竟出了这般狂妄的后辈。” 他抬手指着邱白,哈哈大笑道:“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必留手了。” 他将蛇杖往身侧地面重重一顿,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从体内骤然爆发。 周围三丈内的环境,都在这一刻发生变化,一股阴毒却又刚猛的炁机逸散出来。 看到这幕,庄丁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黄蓉的手按在剑柄上更紧了,神色凝重的看着欧阳锋,喉咙滚动,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李莫愁横剑在胸,剑锋在雾气中闪着寒光、也是神色凝重的看着邱白。 穆念慈握紧红缨枪,枪尖对准了那道黑色身影。 此刻,她不管邱白是不是对的,她都会跟邱白在一起的。 欧阳锋自然是不知道三女所想,面对邱白的不客气,他开始运功了。 就看见,他的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缓缓下沉,双掌提至胸前,掌心相对,十指张开又缓缓合拢。 那姿势极为古怪,若是真的要形容,那就像是一只蹲伏在暗处的蛤蟆。 他的胸膛开始有节奏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的气流旋转。 最恐怖的时候,就看见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旋涡,将浓雾卷入其中。 蛤蟆功。 这门白驼山的镇山绝技,天下至阴至刚的武学,最大的特点就是以静制动。 运功之时,他全身真气凝于丹田,蓄而不发,如同蛤蟆般鼓起腮帮子。 然而一旦积蓄到位,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越蓄越强,越久越烈。 当年华山论剑时,欧阳锋的蛤蟆功尚未大成,便已让其余四绝忌惮三分。 如今多年过去,这门武功在他手中已臻化境。 随着他开始运功,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欧阳锋的体内,他的真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凝聚。 那真气阴寒却又刚猛,即便隔着三十步的距离,庄丁们也觉得浑身发冷,手中的刀柄都变得刺骨冰凉。 空气中的浓雾,似乎都化作无数细密的冰晶,在空中打着旋儿,将夕阳最后的余晖折射成诡异的七彩光芒。 而欧阳锋身上那股威压,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越来越高,越来越重,如一座正在积蓄力量即将喷发的火山。 陆乘风见到这幕,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眼力不差。 就此刻的情况,他能看出欧阳锋的蛤蟆功已经凝聚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这一掌要是打出来,莫说是归云庄的大门,恐怕连门后的照壁都会被震成齑粉。 就在这时,邱白动了。 他迈出一步。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已是先天的九阳真气透体而出,无形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那股热浪温暖而不灼人,却将欧阳锋散发的阴寒之气尽数逼退。 就如同它来时多凶猛,走的时候,依旧是平平淡淡。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 两人之间相隔三十步,气息却已如兵刃般交锋,谁也奈何不了谁。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古怪的湿润,那是蛤蟆功与九阳真经交锋后,所凝成的水汽。 在极低的高度化成雾,将两人的身影都衬得有些模糊。 穆念慈跟着邱白许久,虽然见过他跟黄老邪交手,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邱白面对欧阳锋的高手。 她抬头,看着那个站在庄门前纹丝不动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没有后退,没有紧张,甚至连衣袂都被自己的真气托住,在无风中静静垂落。 瞧那副模样,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五绝之一的西毒,而只是另一个微不足道的对手。 欧阳锋见得此幕,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道士体内的的真气炁机,与他所见过的任何内功都不同。 那真气至柔至阳,甚至连九阴真经都跟它不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功。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道士的功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好深厚的内力。” 欧阳锋眼眸微眯,沉沉一哼,并不在乎。 他的右脚缓缓向前迈了一步,身体重心压得更低,双掌之间的气流开始发出嘶嘶的低鸣。 他开始积蓄第二波攻势。 蛤蟆功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可以层层叠加,每一次蓄力都比前一次更猛。 面对欧阳锋的蓄力,邱白没有动。 他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欧阳锋,仿佛在等他将功力蓄到极致。 这不是狂妄,这是自信。 他要正面硬接欧阳锋最强的一击,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而且,他也想看看,欧阳锋的最强一击会是什么样的。 随着欧阳锋的不断积累,他身上的炁机越来越恐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着这两人之间爆发出惊天一击。 空气变得越来越沉,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拂过,按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老毒物,你这是在练蛤蟆功还是在学青蛙跳?” 一道灰色的身影,在屋顶几处飞跃,迅速从庄墙外的老槐树上跃下,稳稳落在庄门前。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衣裳,补丁叠着补丁,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 就他那邋里邋遢的模样,和任何一个街头乞丐都没有区别,但那份气度却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洪七公。 他站在邱白与欧阳锋之间,将两人的气息隔开。 那蛤蟆功的炁机,与邱白九阳真经的灼热真气,在他身前同时消散。 他的绿竹杖在地上顿了顿,杖尾入地三寸,稳稳当当,仿佛他站在那里已经站了一百年。 “老叫花子本来是想先躲着看热闹的,可你这蓄力蓄得太久了,老叫花子等得肚子都饿了。” 欧阳锋见到洪七公的到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这个老相识的出现,完全出乎意料。 他蓄势已久的攻势,被洪七公这一打断,虽然功力未散,却已打了个折扣。 “洪七......” 欧阳锋看着满脸笑容的洪七公,他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脸上表情亦是。 “你要管这闲事?” “这可不是闲事。” 洪七公咧嘴一笑,脸上依旧满是油光,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酱鸭油渍,指了指邱白说:“这位邱白小友是老叫花子的朋友,你把老叫花子的朋友欺负了,老叫花子岂能坐视不理?再说了......” 他转头看了邱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眉头一挑。 “这小子的酒,比你的好喝。” 随着洪七公这话一出,风似乎都硬生生停住了。 太湖上的浓雾,也在两道真气冲撞的瞬间被撕裂,那模样就像一张巨大的白纸,被人从中扯开一般,露出夜空。 残月孤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归云庄前的空地上,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极长。 欧阳锋盯着洪七公,沉默了好一阵。 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与暴躁,像是困兽的怒意。 他看得出来,洪七公今日是铁了心要管这闲事。 更关键的是,以他功力之高,自然能感觉到洪七公这些年也有突破。 两人的武功本就相差毫厘。 如今二对一之下,他毫无胜算。 毕竟,邱白的实力,看上去并不比洪七公弱。 虽然还没有交手,但是高手之间的感应,他是不会认错的。 邱白这家伙看上去年纪轻轻,还一副萌新的样子,但他身上的炁机,却是并不普通。 在他的身侧,两名弟子觉察到师父的炁机变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跟随师父多年,从未见过师父在面对对手时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神情不是恐惧,而是忌惮。 赤裸裸的忌惮。 对面这两个人,他们知道洪七公。 但是那个年轻人,他们却不知道。 若非是他杀了欧阳克,他们是肯定不知道他的。 如今随着洪七公的到来,竟然让师父生起了忌惮。 那么师父到底是忌惮洪七公,还是忌惮那个年轻人呢? 他们并不知道,但是并不妨碍他们退后两步。 欧阳锋缓缓收回了蓄势,双掌之间的嘶鸣声渐渐消散。 他拄着蛇杖站直身体,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冰冷的看着洪七公。 “洪七,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第135章 欧阳锋败走 “记下就记下。” 洪七公听到这话,不由咧嘴一笑。 打狗棒在手中转了个圈,面对欧阳锋,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老毒物,你说这话就挺搞笑的。” “老叫花子这大半辈子都在你记仇的簿子上,如今多一笔不多,少一笔不少。” “你觉得老叫花我在意嘛?” 听到洪七公这话,欧阳锋眼眸一冷,并没有回话,只是轻哼了一声。 “哼!” “不过......” 洪七公也毫不在意,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双手朝着打狗棒,看着欧阳锋说:“老叫花子倒是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欧阳锋看着他,语气淡漠。 “三日后,就在此处,你们一对一公平对决。” 洪七公扛着打狗棒,拍了拍胸膛,笑呵呵的说:“老叫花子做公证人,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若你赢了,武穆遗书归你,邱白任你处置,老叫花子绝不插手。” 话说到这里,洪七公指向邱白。 “若邱白赢了,你输了,你便认栽,回你白驼山去,此事一笔勾销,如何?” “不必三日。” 欧阳锋将蛇杖从石板中拔出,杖尾带起一蓬碎石,冷冷道:“老夫虽被你打断了攻势,但功力尚在。” 话说到这里,欧阳锋抬眸看着邱白,眼神冷厉。 “现在就让他出来与老夫决一死战。” 邱白一脸淡然的耸了耸肩,对此毫无异议。 于他而言,不管欧阳锋怎么选择,他都是无所谓。 反正他是有把握拿下欧阳锋的。 毕竟,怎么说也高了欧阳锋一个境界。 更何况他还是金刚不坏,百毒不侵。 可以说是天克欧阳锋。 至于说,洪七公的提议,他完全就是看心情了。 若是欧阳锋让他打得痛快,不杀他也无妨。 他觉得欧阳锋这个人还是很有天赋的。 能够逆练九阴真经,还能够琢磨通透,将逆练九阴真经完善,这天赋真的很厉害了。 他还挺想知道,逆练九阴真经和九阴真经的区别在哪里。 所以,杀不杀欧阳锋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让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 “不行。” 然而,洪七公的回答却是干脆利落。 他将手中的打狗棒一转,往欧阳锋的方向遥遥一指,声调虽平淡,话里的分量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你方才蓄了那么久的蛤蟆功,虽然被老叫花子打断,但功力还没散尽。” “这小子若要跟你打,便要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我洪七这辈子最见不得人占朋友便宜。” 洪七公目光在邱白和欧阳锋的脸上来回逡巡,笑着说:“这样......,明天一早,在太湖之上,你们两个单打独斗。” “今夜各自歇着,谁也不要耍花样。” 欧阳锋冷冷看了他很久,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冷笑。 他知道洪七公这是在给邱白争取时间。 同时,他通过洪七公的话,察觉出几分有意思的事情来。 洪七公如此为邱白谋划,显然这邱白必然是徒有其表。 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应该没有达到自己这个层次。 毕竟,怎么看,这小子也只像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而且,方才那一阵真气交锋,在旁人看来只是两道气息互相试探,但他觉得...... 邱白此子,虽然接住了自己那股蛤蟆功蓄而未发的威压,可终究是仓促应战,未必来得及将内息调到最佳状态。 洪七公拖一晚,便是想要给邱白争取到足够的回气时间。 想同洪七公的谋算,欧阳锋看向邱白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轻视。 不过,他轻视却不会轻敌。 在这说了,即便是给他时间回气,等到天亮再战,他欧阳锋也不会损耗分毫。 但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的蛤蟆功蓄力被打断,虽未受伤,但功力已散了一半,若要重新蓄到巅峰,确实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有洪七公在这里,他今日绝无可能得逞。 “好。” 想清楚这些,欧阳锋瞥了邱白一眼,转头看向洪七公,沉声说:“明日一早,老夫准时到。” 欧阳锋说完,转身便走,不做停留。 黑氅在夜风中一展,两个弟子立刻跟了上去。 驼铃声叮叮当当,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浓雾中。 湖边的水波重新开始轻轻摇晃,像是终于从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中挣脱出来,恢复平静。 等到欧阳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中,洪七公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好险。” 他转过身看着邱白,眼中还带着几分后怕,摇了摇头说:“老毒物的蛤蟆功,看来已接近大成境界。” “方才若是真打起来,你未必能讨到便宜。” “他的那蛤蟆功蓄力越久,掌力越猛。” 话说到这里,洪七公看着邱白,神色凝重的说:“你没见过他当年跟王重阳打的时候,他蓄了整整一炷香的掌力。” “当时,一掌打出去,华山的岩石被他打碎了一大片,崩塌声在山谷里响了很久。” “若非王重阳的先天功亦不弱,恐怕这天下第一,或许就算是他欧阳锋的。” “多谢七公。” 邱白点点头,道了声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谢什么。” 洪七公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邋遢随意的模样,在石阶上大咧咧地坐下,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 “老叫花子就是唬他一下,真要打起来,老叫花子也未必能拦得住他。” 他抬眸看着邱白,笑着说:“不过好歹给你争取了一晚上的时间。” “你今晚好好调息,明日那一战,就不只是比武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邱白明白他的意思。 明日一战,若邱白赢了,欧阳锋会彻底失去白驼山之外的一切图谋,武穆遗书的事也可以暂告一段落。 若是输了,不但武穆遗书保不住,邱白自己也会命丧当场,甚至他身边那些人,也难逃牵连。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决斗。 三个少女从庄门内走了出来。 黄蓉走在最前面,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邱白看得出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担忧。 她走到邱白身边,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开口。 她知道这一战的分量,正因为知道,才更加忐忑。 李莫愁和穆念慈跟在后面。 两女脸上都挂着担忧的神色,可都没有说出来,不能乱了邱白的心。 “你们三个,别这副表情。” 洪七公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用打狗棍在地上敲了敲,沉声说:“这小子的武功,老叫花子比你们都清楚。” “真要打起来,老毒物未必能讨到便宜。” “你们该担心的不是他,是明天老叫花子蹲在墙头上看了一整天架,会不会饿肚子。” “那个......” 话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黄蓉,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搓着手说:“蓉儿啊,今晚能不能再做一锅你那松子?” “老叫花子上次吃得不过瘾,一宿没睡好。” 黄蓉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还带着几分担忧,但比方才已经轻松了许多。 她知道洪七公这是在岔开话题。 这位老叫花子就是这样,天大的事也挡不住他对美食的追求,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觉得安心。 “行。” 黄蓉点点头,笑着说:“明早我做一锅新的,七公记得带酒。” “一言为定!” 洪七公眼睛一亮,随即又正色道:“先说好,不准往松子里下毒。” “我下毒干嘛?” “万一你想毒死老毒物呢?” “那可不行。” “老叫花子的松子可不能跟他的命搅在一起。” 洪七公一本正经地说:“这叫公平。” 众人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倒是让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气息淡了不少。 邱白看着他们,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庄内,脚步依旧稳健,背影依旧挺拔。 三个少女跟在后面,穿过归云庄灯火通明的庭院,回到了邱白所在的水阁。 黄蓉回到水阁,为他泡了一壶新茶。 茶是太湖碧螺春,新采的,茶汤清亮,茶香沁人。 邱白接过茶碗,抿了一口,坐在窗前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过去,夜幕也是缓缓降临。 夜深了,窗外只剩下太湖隐约的涛声,还有更夫远远敲响梆子的声音。 而邱白依旧盘膝闭目,纹丝不动。 青袍在灯下映出安稳的轮廓,那几缕垂落的发丝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黄蓉倚在门框上,凝望着那道背影,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和欧阳锋比武,虽然她相信邱白的武功,能够赢了欧阳锋。 但是作为女子,她还是会担心。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太湖上便升腾起一层薄雾。 与昨日的浓雾不同,这层薄雾轻柔如纱,被晨光一照便透出淡淡的金色。 归云庄前的空地上,早已搭起了一座简易的观战台。 其实就是把庄门前的杂物清空了,搭了个遮阳棚,摆了几排椅子,供观战之人就座。 虽然今日的观战者,实在寥寥无几。 毕竟,这可是邱白跟五绝欧阳锋的战斗。 若是观战之时,被两人的攻击碰到,岂不是就死翘翘了。 凑热闹虽好,但小命更重要。 洪七公坐在一个石墩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盘松子正嗑得香。 松子是黄蓉昨晚炒的,今天一早又回锅热了一遍,焦香酥脆,洪七公吃得眉开眼笑。 打狗棒就靠在身边,酒葫芦也拔开了塞子,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在他面前的石板上,还放着一碟酱菜和两个馒头。 那悠闲模样,不像来看生死决斗的,倒像是来郊外踏青的。 归云庄的人在洪七公身后站了一小片。 陆乘风坐在滑竿上,陆冠英便在滑竿旁边站得笔直,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场中央。 太湖之上,欧阳锋早已到了。 他依旧是那身黑袍,坐在甲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蛇杖杵在身前,面容阴沉如水。 两名弟子分立身后,面色冷峻。 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站在最前排,距洪七公只有三步。 黄蓉今天的发髻比往日盘得更紧了些,腰间那枚桃花岛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莫愁夸剑站在她左边,剑鞘在掌心握得发烫。 穆念慈握着红缨枪,枪杆上的红缨被晨风轻轻带起,像一小簇无声的火焰。 她们都知道,这一战谁也帮不了邱白。 她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但是她们依旧带着武器来此,想跟邱白一起面对。 洪七公将最后一颗松子扔进嘴里,把盘子往身边的石墩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老毒物,小友,比武的规矩说清楚。” “就在这太湖上,不论用什么武功,打到一方认输或站不起来为止。” “但是......” “不得对圈外的人出手,不得用波及旁人的手段。” “老叫花子做公证人,谁坏规矩,老叫花子第一个翻脸。” “哼!” 欧阳锋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将那根沉重的蛇杖往甲板上一顿,一股阴寒之气再度弥漫开来。 昨晚他已经在客船中,仔细回想过与邱白真气相撞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年轻道士的内功至刚至阳,跟他的蛤蟆功虽然有所区别,但都是刚猛类型的。 所以,这一战,必然很难打。 当然,他要是武功差,那自己就收了他的命,为克儿报仇。 邱白施展轻功,落在太湖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道袍,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太湖水面上站定,远远望着欧阳锋。 欧阳锋见他都下了湖,当即纵身一跃,身形冲天而起,缓缓落在太湖水面上。 欧阳锋注意到,邱白此子的轻功颇为有意思,居然能不让湖水打湿鞋底。 他都做不到这点,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能做到。 就这点,欧阳锋又高看了邱白一眼。 “老叫花子最后再说一句。” 洪七公举起打狗棒,遥遥往两人之间的空间虚虚一划。 “今日这一战,不论胜负,恩怨到此为止。” “打完之后谁再翻旧账,就是跟老叫花子的打狗棒过不去。” 他顿了顿,绿竹杖一挥:“开始!” “哼!” 话音刚落,欧阳锋冷哼一声,率先动了。 他没有再蓄蛤蟆功,而是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邱白急冲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晨雾中留下一串残影。 蛇杖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杖头两条银蛇的双眼闪着血红色的光芒。 邱白侧身避开,蛇杖擦着他的衣角扫过,带起的劲风呼啸,在他身后的水面炸开,水花四溅。 欧阳锋一击不中,蛇杖顺势横扫,杖法诡谲,完全没有中原武学的套路可循。 那根蛇杖在他手中时而如长枪般直刺,时而如棍棒般横扫,时而如软鞭般弯折....... 每一招都是从常人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 邱白没有硬接。他以指作剑,施展独孤九剑的破枪式。 手指点在蛇杖的杖身上,每一次都精准地击在杖势最薄弱之处。 指力与杖身碰撞,发出铛铛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根精钢铸造的蛇杖,被他的指力震得嗡嗡作响,杖头两条银蛇的光芒闪烁不定。 十招之后,欧阳锋忽然变招。 他将蛇杖往地上一插,双掌齐出,一掌拍向邱白胸口,一掌拍向邱白小腹,将邱白的衣袂卷得猎猎作响。 邱白丝毫不慌,双手同时迎上。 双掌同时相交,轰然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四人掌间爆开。 水面在劲力的冲击下,晃动不已。 欧阳锋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个年轻道士竟然能接住自己的攻击。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有此功力,倒是让他再高看几分。 当即,他也不再试探,冷笑一声。 “倒有几分本事。” 言罢,他的身形骤然一矮,双腿弯曲,整个人沉了下去,将鞋面都打湿了。 他的双掌提至胸前,掌心相对。 开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双掌之间的空气被迅速压缩,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像一层被热浪扭曲的空气。 蛤蟆功! 这一次不是蓄而未发,而是真正将功力运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以欧阳锋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水面面都在微微震动。 因为,大家都看到了他身周的水面都在颤动! 邱白没有退。他缓缓抬起双掌,九阳真气在体内急速旋转,将全身功力凝于双掌之上。 他要正面硬接。 他也想看看,蛤蟆功到底有多强! 一阵蓄力之后,欧阳锋终于出掌了。 蛤蟆功的真正威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双掌平推而出,掌力所至,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硬生生撕裂。 这一掌的力道,比昨晚蓄而未发的蛤蟆功,竟然还要强上几分。 “来得好!” 邱白轻笑一声,双掌迎上,九阳真气凝成一道炽热的气墙。 双掌与蛤蟆功正面相撞,却没有发出意料之中的巨响。 相反,整个天地仿佛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太湖的波涛声都消失了。 然后才是声音。 是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像是一道惊雷从湖底炸开。 两股掌力对撞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肆意的向四周扩散,将湖面的各类水草冲得七零八落。 附近的水面更是轰然炸开,水柱冲天而起,又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几个归云庄的庄丁面对吹来的劲风,竟然被吹得立足不稳,连连后退。 陆冠英见此,连忙伸手扶住父亲的滑竿,自己的脚步也晃了一晃。 欧阳锋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水面上重重的踩了下去。 他勉强稳住身形,右臂的衣袖已经全部碎裂,露出那条因常年淬炼毒功而呈现出青黑色的手臂。 他的虎口处,也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邱白依旧站在那里,云淡风轻。 他的道袍被掌力震得猎猎作响,但他依旧稳稳站住。 蛤蟆功的真气虽然霸道,却没能穿透他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 欧阳锋缓缓抬起头,看着邱白,那双幽绿的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滴血的手,又看了看邱白那道纹丝不动的青色身影。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道士方才一直没出全力。 他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洪七公见到这幕,顿时眼睛一亮,将打狗棒在地上重重一顿,站起身来。 “胜负已分!” “老毒物,该收场了。” 欧阳锋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低头看了看,然后又看向邱白。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你这一掌,叫什么?” “想学吗?”邱白淡淡道。 欧阳锋看了邱白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回到弟子身边,披上一件新的大氅,将那条还在发抖的右臂遮住。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众弟子赫然明白,自己师父的意思,当即操动船只离去。 驼铃声叮叮当当,带着几分落寞。 没有来时的狂躁,只剩下一个败者离去的落寞。 来时的气势汹汹,化作离去时的狼狈不堪。 洪七公看着欧阳锋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老毒物虽然败了,但蛤蟆功的造诣确实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话说到这里,洪七公笑呵呵的看着邱白说:“不过经此一败,他应该不会再轻易找你的麻烦了。”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摇头。 他知道欧阳锋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今日能胜欧阳锋一次,就能胜第二次、第三次。 再说了,他还想怎么让欧阳锋得到倒着背的九阴真经呢。 所以没杀他。 邱白施展轻功,缓缓落在归云庄门口的空地上。 黄蓉第一个冲了过来,拉住邱白的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她长长松了口气。 然后,她毫不犹豫的用力抱住了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一样。 李莫愁站在圈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邱白,她握剑的手已经松开了剑柄。 然后,她抿了抿嘴,脸上有几分落寞。 其实,她也想要抱抱。 第136章 邱白哥哥,为了你. 随着欧阳锋败走,归云庄终于安静了。 三日后,太湖上的浓雾也散尽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毫无遮拦地洒在归云庄的飞檐翘角上,将瓦片上残留的露珠照得晶莹剔透。 庄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还留着那日大战的痕迹,泥沙俱下。 大浪冲击之下,岸边好几棵树都折了。 陆乘风本要派人修缮,被黄蓉拦下了。 “师兄,留着吧。” 黄蓉看着那些大树,笑着说:“让人看看,五绝来了也是这个下场。” 陆乘风苦笑,便不再提移栽树木的事。 正如黄蓉所说,邱白和欧阳锋一战流传出去,能震慑住大量的江湖人,也是好事。 毕竟,没有人喜欢被打扰。 随着时间流逝,归云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陆冠英每日带庄丁操练,陆乘风依旧坐在滑竿上处理庄务,偶尔邀邱白到水阁喝茶下棋。 傻姑已被送往桃花岛,归云庄少了那傻姑娘咿咿呀呀的念叨声,倒让黄蓉有些不习惯,念叨了好几回。 这一日午后,黄蓉和李莫愁在院中比剑。 两人用的都是寻常招式,点到即止。 剑光交错间,两女那妙曼的身姿,倒也有几分赏心悦目。 黄蓉的剑法,走的是桃花岛落英神剑的路子,轻灵飘逸,剑花纷繁。 李莫愁则依旧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清冷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两人拆了三十余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相视一笑,同时收剑。 “小莫愁,你这剑法比在桃花岛时又进了一层。” 黄蓉将剑插回鞘中,伸手接过穆念慈递来的帕子,轻轻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侧头看向旁边的李莫愁,难得正经地夸了一句。 “你也不差。” 李莫愁也收了剑,语气依旧淡淡的,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黄蓉一眼。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虽然嘴上从不饶人,心里却早已将黄蓉当成了比肩的朋友。 而且,她也没看到黄蓉怎么练功,可手上的功夫却是丝毫不弱,真让她艳羡有这样的天赋。 穆念慈回到廊下坐着,膝盖上横着那杆红缨枪。 她没有参与比剑,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些日子,她练枪的时间比往常更长。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在后院的空地上将杨家的枪法一招一式反复磨练。 枪法她已经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使出来。 但正因为太熟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瓶颈。 发力已经到了极限,变招的速度也已经到了极限。 再想突破,单靠招式本身已经不够了。 邱白从水阁中出来,手里端着茶碗,靠在廊柱上看她们比剑。 等两人收剑,他才淡淡开口,喊了声穆念慈,又朝黄蓉和李莫愁点了点头。 “你们俩也过来。” 三女对视一眼,不知他要说什么,但还是依言走进了水阁。 水阁的窗户敞开着,湖风穿堂而过,带着太湖特有的湿润气息。 邱白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三女各自落座,黄蓉挨着邱白最近,一手托腮看着他;李莫愁坐在窗边,长剑横在膝上;穆念慈安静地坐在最边上,红缨枪靠在肩头。 “念慈......” 邱白放下茶碗,看向穆念慈,缓缓开口说:“关于完颜康的事,你想清楚了吗?” “我.......” 穆念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在为欧阳锋的事忙碌,她以为邱白暂时不会提这件事。 但此刻他问了,她便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天反复在心底翻涌的话说了出来。 “想清楚了。” 穆念慈重重点头,沉声说:“我要亲手为父亲报仇,但我现在的武功,还不够。”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像以前提起完颜康时那样咬牙切齿。 这些日子的沉淀,让她的恨意变得更加深沉,从汹涌的怒涛变成了暗流。 但恨意没有减少分毫,只是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天。 “上次在临安使馆,我跟完颜康交过手。” 她抿了抿嘴,继续说:“他的功力在我之上,我虽然能跟他缠斗,但想要正面赢他,还差得远。” “而且那次他身边没有人,若是他身边有帮手,我就更没机会了。” “我需要变得更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就能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邱白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知道穆念慈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不是别人告诉她没关系,而是真正的实力。 复仇这件事,外人帮不了,只能靠自己。 他答应过她带她去中都,但前提是她的武功足够支撑那一战。 若是她能够接受自己帮忙,之前自己突袭临安金国使馆的时候,就顺手把完颜康给杀了。 但是他没有,就是因为答应了穆念慈。 “你的杨家枪法,招式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他在穆念慈的枪上停了一瞬,稍作思考,沉声说:“你现在缺的是内功根基。” “你们杨家世代从军,枪法是战场杀敌的路数,本就不以内功见长。” “当初你义父教你枪法时,应该也跟你提过这一点。” 穆念慈点了点头。父亲确实说过。 杨家的枪法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讲究快、准、狠,一招毙敌,但缺少高深的内功心法配合,所以面对真正的高手时会吃亏。 父亲本人的武功也止步于此,一生没能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所以你要另学一门内功。” 邱白的声音平静,却在三个少女心里同时投下了一颗石子。 黄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什么。 李莫愁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邱白既然当面提出,就不会仅仅是说给穆念慈一人听的。 果然,邱白转头看向黄蓉。 “蓉儿,你的桃花岛内功练得如何?”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难得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我爹教过我桃花岛的内功心法,但我……我不太认真练。” “他总是让我背书,什么五气朝元、三花聚顶,我听着就头疼,所以没练好。” “后来我求他教我弹指神通,他又说内力不到家不能学。” “那些心法我都背下来了,但真正练进去的没多少。” 话说到这里,黄蓉有些心虚的说:“所以严格来说,我的内功根基不算扎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轻功好,剑法也还行,打狗棒法也会几招!” “虽然七公只教了我几招变化,但我都记住了。” 说到最后,语气里有几分心虚的狡黠。 邱白看着她,淡淡道:“所以你就是什么都学了点,什么都不精通。” 黄蓉瘪了瘪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她虽然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但从小到大确实没有在哪一门武功上,下过真正的苦功。 父亲是五绝之一,武功深不可测,她却只学会了皮毛。 如果她真有父亲的几成功力,当初在中都也不至于处处被动。 邱白又转向李莫愁:“你呢?” “古墓派有玉女心经,但我没有练过。” 李莫愁的回答很坦率,耸了耸肩说:“师父只教了我基础内功和玉女剑法。” “玉女心经条件苛刻,没有教我。”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心底却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遗憾。 古墓派的武功博大精深,祖师婆婆林朝英当年创下玉女心经时,是要与王重阳一较高下的。 可传到她这一代,她却只学到了皮毛。 如果她内力更深厚些,之前在临安面对那些金国高手时,就不会只能站在邱白身后了。 邱白听完三人的情况,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湖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他的道袍。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三女耳中。 “我有一门内功心法,名为寒冰诀。” 听到这话,三女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她们跟随邱白这么久,见过他出手无数次,从洞庭湖上硬接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到铁掌峰一掌震退裘千仞,再到前日正面硬撼欧阳锋的蛤蟆功。 他的武功根基是什么,却从来没有人问过。 此刻他主动提起,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门内功是我推衍出的完整的功法体系。” “这门功法走的是阴寒为主、阳和为辅的路子,入门不难,但要练到深处,需要大量的实战磨练和时间沉淀。” “它源自一门名为寒冰真气的内功,演化后又自成体系,我便将它命名为寒冰诀。” 他说得轻描淡写,黄蓉却听得瞳孔微微放大。 她虽然在内功上不算精通,但毕竟耳濡目染,知道创出一门武功意味着什么。 天下武学,绝大多数都是历代高手传承下来的。 能自创武功的,无一不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 即便是她父亲黄药师,桃花岛的武功也大多是集前人之长,再融入自己的奇门遁甲之道才成体系。 而邱白随口说出的这门寒冰诀,竟是完全自创的。 李莫愁的呼吸也微微急促了几分。 她比黄蓉更清楚内功心法的珍贵。 古墓派也仅有玉女心经一部完整的高深内功。 这门邱白自创的寒冰诀,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门功法的特点,是将真气凝练为寒冰属性,运功时可以在周身形成一层寒气屏障。” “练到高深处,一掌拍出可凝水成冰,剑气所过之处寸寸结霜。” “你们看好了......” 邱白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出。 冰冷的寒气,随着这一掌拍出,在桌面凝结成冰霜。 紧接着,他随手一挥,一道细如发丝的寒芒从指尖射出,打在水阁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树身上。 寒芒悄无声息地没入树皮。 树身没有震动,枝叶也没有摇晃。 但所有人看清了接下来的变化。 以那一点为中心,一层薄薄的白霜开始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快,越来越大,眨眼间便将整棵树的树冠完全覆住。 那些还没来得及泛黄的绿叶表面凝出了一层细密的冰晶,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几个呼吸后,邱白袖袍轻拂,覆盖梧桐树的白霜瞬间消散,叶片重新露出绿色。 被冰晶短暂封印的那片树冠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几片靠外缘的叶子被冰晶刺破了细胞,边缘开始微微卷曲,留下了不可逆的痕迹。 “这就是练到大宗师的运用。” 邱白收回手,转头看向三女,语气依旧平静,笑着说“寒冰诀分为入门篇、绝顶篇、宗师篇、止境篇和先天篇。” “入门篇打根基,然后你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够修炼到先天境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大宗师还没写完,但对于你们目前的武功来说,先天境已经足够让你们在江湖上站稳脚跟。” 黄蓉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 她虽然玩心重,但聪明绝顶,一听便知这门功法的价值。 寒冰诀的寒冰属性与桃花岛武学的轻灵路数不冲突,反而能弥补她内功薄弱的短板。 更何况,这是邱白自创的武功,其精妙程度她方才已亲眼见识。 李莫愁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这门武功,能跟玉女剑法配合吗?” “能。” 邱白的回答简短有力,笑着说:“寒冰诀是内功心法,与任何剑法、掌法都能配合。” “你的玉女剑法本就以轻灵见长,若配合寒冰真气,剑锋可带上寒冰之力,威力倍增,对手更难招架。” “相反,如果你的对手使的是至阳至刚的武功,寒冰真气也能起到克制作用。” 李莫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不是个多话的人,但邱白看得出,她已经做了决定。 穆念慈一直在安静地听着。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红缨枪上,枪杆上那些父亲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寒冰诀,这门能让她变强的武功。 练了这门内功,她的枪法就能突破瓶颈。 到那时,她就有了跟完颜康正面对决的资本。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当她抬起头时,眼中闪烁着无法言说的坚定。 “邱道长,我要学。” 邱白看着她,点了点头,又看向黄蓉和李莫愁。 “你们呢?” “学!” 黄蓉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说:“我爹教的那些内功心法太枯燥了,我总练不进去。” “但这门寒冰诀有意思,我一定好好练。” 她说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嬉笑的模样。 但邱白看得出,她这次是认真的。 李莫愁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学。” 邱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废话。 他从储物指环中取出一本书册来,封皮上正写着寒冰诀三个字。 三女围在他身边,借着水阁透进来的天光,目光落在书册上,将每一行字都记在心里。 寒冰诀入门篇的运气法门并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跟大多数的基础内功一样。 以丹田为基,将真气循特定的经脉路径运转,在气海穴处压缩凝练,最后通过劳宫穴外放。 核心要诀在于凝字。 将寻常真气凝练压缩,使其带上寒冰属性。 与寻常内功的心法截然不同,讲究的是以寒凝气、以气生冰。 黄蓉记性最好,只看了一遍便已将口诀烂熟于心,闭着眼睛琢磨了片刻,忽然问道:“邱白哥哥,这入门篇里说的三阴交转,是不是跟九阴真经里的运气法门有关系?” 九阴真经,她也在邱白那里看过了。 不过,她没有急着修炼。 毕竟,她也没多少用得到武功的地方。 直到欧阳锋的出现,才让她有了急迫感。 “嗯。”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寒冰诀的根基虽是寒冰真气,但在推衍过程中融入了九阴真经的一些运气诀窍。” “你读过九阴真经,入门会比她们快。” 黄蓉眉头一扬,得意地朝李莫愁扬了扬下巴。 李莫愁依旧低着头,手指在那几行口诀上缓缓移动,口中无声地默念着每一个字。 她是在用心记。 寒冰诀的运气法,门与古墓派的心法完全不同,需要在丹田中重新开辟一条新的真气路径。 这点,与古墓派原本的运气习惯并不冲突。 但需要在两种运气方式之间形成切换。 对她而言,这不是替代,而是多了一个内力运作的选择。 穆念慈的基础最弱,读得也最慢。 她虽是杨铁心的养女,但杨铁心本人的内功便不出众,教给她的更只是粗浅的吐纳法门。 但她没有问,只是将每一个不懂的地方都默默记在心里,准备自己先琢磨,琢磨不透再去请教。 等三人各自记下心法,邱白又将寒冰诀修炼时需要注意的几个关键节点讲了一遍。 如何感知气感,如何引导真气运转,如何在不同武功之间衔接运功。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精准,每一处要点都切中要害,没有一句废话。 黄蓉听了一遍就懂了,闭着眼睛在体内试着运转了一小圈,虽然还没有练出真正的寒气,但气感已初步打通。 李莫愁则反复琢磨了几遍,确定每一个运气节点都理解无误后,才开始调整内息。 三人在邱白的注视下各自盘膝坐好,尝试运转真气,将气感导入丹田,开始压缩凝练。 水阁中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太湖的波涛声隐隐传来。 湖风穿窗而过,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黄蓉率先睁开眼睛。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出了一缕极淡的白气。 那白气还没完全成型便散去了,但确实是寒冰真气初成的征兆。 “这就成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眼中满是惊喜。 “你练得快。” 邱白难得夸了一句,转头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也睁开了眼。 她没有像黄蓉那样炫耀,只是将手轻轻按在剑柄上。 剑鞘表面迅速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已经说明她的寒冰真气也初步成型了。 穆念慈最后一个睁开眼。 她的进度最慢,掌心只凝出了几缕若有若无的凉意,距离化成冰雾还差一段距离。 但她没有沮丧,只是抿了抿嘴唇,继续闭目调整内息。 邱白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内功进境因人而异,快慢在其次,是否稳得住,才是关乎后续能走多远的关键。 夜深了,邱白独坐在水阁中。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他批注过的那几张寒冰诀心法照得忽明忽暗。 他在完善大宗师篇的最后一层。 这个框架已经搭了一段时间,但其中几个关键点他始终不够满意。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极轻,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邱白没有回头,但手中的笔顿了顿。 黄蓉没有像往常一样凑到他身边撒娇,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灯光下那道专注的青色身影。 窗外太湖的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庞此刻多了几分少女不该有的沉静。 “邱白哥哥。”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教我们寒冰诀?” 她走进水阁,在他对面坐下。 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高一低,一静一活。 邱白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清俊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们站在我身后,为我担心。”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黄蓉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们武功太低,真的很麻烦。 但是话到嘴边,就变了。 黄蓉听到这话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 “我知道了。”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 “邱白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练的。” “不是为了我爹,不是为了桃花岛,是为了我自己!” “也为了你。”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裙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邱白笑着摇摇头,很满意黄蓉的反应。 第137章 再回剑冢 清晨的阳光,穿破云雾,倾洒在地上。 凉风徐来,撩动柳枝舞动,飒飒作响。 归云庄前的空地上,邱白正在向陆乘风辞行。 在归云庄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而且,这段时间,黄蓉和李莫愁、穆念慈三女修炼寒冰诀,也是已经入门。 继续按部就班的修炼,进步缓慢。 所以邱白就想到了独孤剑冢。 那里的菩斯曲蛇,对她们修炼有益。 与其让她们继续按部就班的修炼,还不如带她们去剑冢,给她们搞点蛇胆来辅助修炼。 这才有了今日的辞别之举。 陆乘风坐在滑竿上,由庄丁抬着,一路送到了码头边,满脸不舍的看着邱白一行。 他脸上的神色,比起前些日子来,轻松了许多。 欧阳锋败走,归云庄的危机也算是解决了。 那块压在他心头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毕竟,似他这般的江湖人,不会愿意面对欧阳锋这样的潜在敌人的。 如今欧阳锋败走,是跟邱白有直接的关系。 这样一来,就不用害怕被牵连了。 虽然这点小心思,不能公之于众,也让他觉得蛮对不起邱白和小师妹的。 但是为了归云庄上下,还有自己的孩子,他别无选择。 陆乘风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邱道长......” 陆乘风坐在滑竿上,朝着邱白抱拳一礼,声音诚恳的说:“大恩不言谢。” “我归云庄上下数百人,能够活命,皆是托道长的福才得以保全。” “道长,日后若有用得着我陆乘风之处,只需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庄主客气。” 邱白面对着陆乘风的目光,轻笑着回了一礼,并没有说别的话,只是淡淡说:“叨扰多日,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邱道长,切莫如此说!” 陆乘风闻言,摇头苦笑,连忙开口。 他转头看向黄蓉,眼中闪过一丝长辈般的慈爱,轻声说:“小师妹,你好生照顾自己。” “师父那边我已派人送信,他知道你跟邱道长同行,想必也是放心的。” “师兄放心。” 黄蓉难得正经地抱拳行了一礼,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轻声说:“归云庄若有难事,记得飞鸽传书给我。” “嗯,我会的。” 陆乘风听到黄蓉这话,心中更是愧疚。 自己那般计算,可人家却根本没在乎,还如此对自己。 这让他对自己的那些计算感到羞耻。 陆冠英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在邱白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莫愁身上,最后落在穆念慈身上。 他这些日子与这几个姑娘相处,虽未深交,但已看出她们与邱白之间的羁绊,不只是朋友那样简单。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抱拳。 “各位一路顺风。” 众人还礼,转身登船。 船是邱白在太湖码头雇的,百料大小。 前后两舱,船尾有灶台可生火做饭,前后舱足以容纳十余人。 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孙。 其人在这太湖上跑了大半辈子,对这一带的水路了如指掌。 他收了定钱,也不多问,见几个年轻人佩剑带枪,便知是江湖人物。 只是殷勤地帮着搬行李上船,又在船舱里多铺了几层干草垫子,好让客人休息的时候舒服些。 “客官,咱们去哪儿?” 孙老汉撑起竹篙,船缓缓离岸,看着此行主事的那个道士,轻笑着询问。 “先沿运河往南,到钱塘江后再往西,到襄阳。” 邱白坐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归云庄,淡淡道:“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孙老汉点头应了一声,也不多问。 从太湖到襄阳,走运河转钱塘江再入汉水,顺风顺水也要小半个月。 跑长途虽然辛苦,但船资丰厚,够他一家老小吃用大半年。 归云庄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模糊。 那座依山而建的庄园,在船尾一点点变小,最终化作湖光山色中的一个淡影。 几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船帆,齐声鸣叫着飞向远方。 晨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 邱白一行四人,在这里待了数月,过了一段时间的舒服日子,如今再次踏上征程 船上日子平静如水,更是无聊透顶。 无聊之下,邱白就带着她们修炼寒冰诀 寒冰诀入的运气法门,三女都已烂熟于心。 每日清晨,三人便在船头甲板上盘膝而坐,迎着初升的朝阳运转真气。 三女的天赋都不错,但黄蓉却是最早入门的,如今已能将寒冰真气,在指间凝成一缕白雾。 李莫愁就差了一筹,只能够在运气时结出薄薄的霜花。 穆念慈进度最慢,但最刻苦,掌心那若有若无的凉意一日比一日实。 没办法,她虽然常年习武,但是并没有很好的内功功法,所以进度不快。 这一日清晨,船入长江,江风猎猎。 黄蓉从运功状态中缓缓睁开眼,伸出手指在船舷上轻轻一点。 一滴从桨叶上溅起的水珠正巧落在她指尖,瞬间化作一颗晶莹的冰珠,在晨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冰珠在她指尖停留了两个呼吸,才缓缓融化。 “成了!” 她眼睛一亮,转头朝船舱里喊。 “莫愁,穆姐姐,你们快来看!” 李莫愁从舱内走出,在她身边蹲下,看了看那颗还在融化的冰珠,脸上表情惊讶。 随即,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层薄薄的霜花,微微摇头,艳羡道:“凝水成冰,内力已经实化,你比我快。” “那当然。” 黄蓉得意地扬起下巴,忽然伸手在李莫愁脸上一弹,指尖的冰水溅了她一脸。 “你......” 李莫愁被冰水激得一个激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按在船舷上,另一只手就要去挠她腰间的软肉。 “错了错了,小莫愁我错了!” 黄蓉笑着求饶,两条腿在船板上乱蹬。 “穆姐姐救命!” 穆念慈端着茶盘从舱内走出来,看着两人扭成一团,无奈地摇了摇头。 “船都要被你们掀翻了。” 孙老汉在船尾掌舵,看着这几个年轻人打闹,笑着摇橹。 他年轻时也在江湖上跑过,见过不少英雄豪杰,但像这几个年轻人这般武功高又没架子的,还真不多见。 嬉闹过后,三人重新在船头坐下。 穆念慈摸了摸自己掌心,那里只有一层微微的凉意,比前些日子浓了些,但离凝水成冰还差得远。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黄蓉注意到了她的神色,收起笑容,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穆姐姐,别急。” “内功这东西急不得,越急越练不进去。” “我爹说过,功力进境因人而异,有的人入门快后劲不足,有的人入门慢但根基扎实。” “嗯,我知道。” 穆念慈点了点头,回握住她的手,看着黄蓉那张娇俏的面容,轻声说:“我不是急,只是在想,如果到了剑冢,我的功力还是不够,会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不会。” 李莫愁忽然开口,语气简短而肯定,望着穆念慈轻声说:“剑冢里的蛇胆不挑人的,对任何阶段的武者都有裨益。” “我当初跟着邱白哥哥,在剑冢服了一些蛇胆,让我的内力提升很多,你们也可以的。” 邱白从船舱里走出来,手中端着一碗茶,在船头坐下。 听到三人的对话,他淡淡道:“功法初成后,内力还会持续提升。” “你们现在的进度,足够进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日子你们练的只是寒冰诀入门篇。” “到了剑冢,借助蛇胆,你们的功力可以更快突破。” “到那时,你们的实力才算真正上一个台阶。” “蛇胆?” 穆念慈微微一愣,刚刚听李莫愁说蛇胆,她就有些疑惑。 如今听到邱白再说,她终于是没有忍住,开口询问。 “菩斯曲蛇。” 黄蓉听到穆念慈的询问,笑着替邱白回答,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邱白哥哥以前说过,他上次去剑冢的时候,那里有很多这种蛇。” “蛇胆蕴含极强的能量,对修炼大有裨益。” “当初他只带了小莫愁去,我在桃花岛时她就说过这事,一直没机会亲眼看。” “如今终于有机会,去看看这个菩斯曲蛇是啥样了,还有蛇胆的作用,到底多好了!” 李莫愁听到小莫愁三个字,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这个小黄蓉又在这里乱说。 不过,听黄蓉所说,她想起了当初在剑冢的日子。 那是她离开古墓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修行。 那时她每天被邱白盯着吞服蛇胆,内功进境一日千里。 也是在那里,神雕开始教邱白重剑剑法。 那些日子虽然艰苦,却无比充实。 穆念慈听罢,将红缨枪横在膝上,目光落在枪杆上那些父亲留下的划痕上。 剑冢。 那个地方她听李莫愁说过,但从未去过。 能让莫愁的内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必然不是寻常之地。 只要能变强,能早一日面对完颜康,她什么都愿意做。 又行数日,抵达襄阳。 与上次离开时相比,襄阳城没什么变化。 秋意已深,城墙上的青砖被霜染得发白,城门口的车马行人比往年少了几分。 汉水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了大半,风一吹芦花便纷纷扬扬地飞起来,落在水面上,铺成一层淡淡的白色。 邱白付了船资,又额外多给了一些银子,让孙老汉在襄阳等他们。 孙老汉千恩万谢,撑着船往码头深处去了。 四人穿过襄阳城,出城往山中走去。 进入山路后,黄蓉立刻活跃起来,指着路边的奇石怪树说个不停。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对各种地形地貌都有几分兴趣,见到不认识的植物便要停下来研究一番。 李莫愁则安静地走在最前面,手中长剑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脚步轻快如履平地。 她来过这条路,知道怎么走。 穆念慈走在中间,背着红缨枪,步伐稳健。 她的下盘根基扎实,走山路比黄蓉还稳几分,只是话比往日更少了些。 越靠近剑冢,她心中的期待与忐忑便越发交织。 邱白走在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山林,发现山路上的草木,竟然比上次来时要茂盛了许多。 来时的路,几乎被荒草和藤蔓覆盖,显然许久没有人来过。 “邱白哥哥。” 黄蓉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乱石坡,好奇道:“那里是不是?” 循着黄蓉手指的方向,邱白抬眼望去。 乱石坡上依旧是上次来时的样子,石头有大有小,东一块西一块,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这里。 石缝间长着些杂草和矮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晃。 但石缝间有几道若隐若现的爬行痕迹,像是被什么粗重的身体拖过一样,将石面上的青苔都蹭掉了大半。 “对,就在前面。” 他点了点头,加快脚步。 穿过乱石坡,前面便是剑冢的入口。 那处天然的洞穴依旧静静地立在岩壁上,洞口宽约丈许,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黄蓉站在洞口,看着前方幽深的洞口,喃喃道:“这就是独孤前辈住的地方?” 虽然对独孤求败这位前辈,并没有什么印象,也没在父亲的口中听说过。 但是,就邱白和李莫愁所言来看,这位独孤前辈应该是个高手,只是她没听过罢了。 李莫愁在黄蓉询问的时候,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她上次来过,对这里的路很熟悉。 洞内依旧阴暗潮湿,石壁上每隔一段便插着一支火把,似乎还是上次留下的。 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逐一点燃,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小心脚下,有积水。” 她头也不回地提醒了一句。 穆念慈跟在后面,手中红缨枪的枪尾点在地上,防止滑倒。 她打量着洞穴四周,忽然脚下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低头一看,是一条干枯的蛇蜕,足有两指粗细,被踩碎后散落一地。 黄蓉走在她身后,看见那蛇蜕时眼睛一亮,笑着说:“这是菩斯曲蛇褪下的皮?” “看这粗细,这条蛇不小啊。”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无数细小的鳞片在石头上摩擦。 紧接着,几道黑影从石缝间窜了出来。 黄蓉连忙举起火把,火光照亮前方的空间,将那东西给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身上长着暗金色的条纹,头顶一对小小的肉角,眼睛是血红色的蛇,在火光中闪着幽光。 菩斯曲蛇。 比起上次来时数量多了不止一倍,大大小小足有十几条。 它们盘踞在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昂起头对着闯入者吐出猩红的信子。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膻气。 黄蓉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穆念慈横枪在胸,枪尖对准最近的一条蛇。 李莫愁已经拔剑出鞘,剑锋上隐约有寒光流转。 那是寒冰真气运转的征兆。 就在这时,邱白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运功,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些蛇一眼。 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灰影从虚空中飞出,在半空中展开丈许宽的翅膀。 唳! 神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那些菩斯曲蛇。 巨大的翅膀舞动,扇起的狂风将地上的碎石卷上半空。 那些菩斯曲蛇在神雕唳叫的瞬间,几乎全都僵住了。 它们虽然数量众多,但面对这只曾经将它们捕猎了不知多少年的天敌,本能中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十几条蛇几乎是同时掉头,窸窸窣窣地钻回石缝中,眨眼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神雕落在邱白身前的岩石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发出咕咕的低鸣,像是在埋怨主人又把它关在书里太久。 邱白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看着神雕如此,轻声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神雕叫了一声,转头看向黄蓉三人,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然后朝李莫愁点了点头。 它还认得这个姑娘,当初在剑冢时,她还帮它抓过几次蛇。 “神雕,帮我们守住那些蛇。” 邱白拍了拍它的翅膀,指了指刚刚菩斯曲蛇所在,笑着说:“有你在,那些蛇不敢来偷袭我们。” 神雕发出一声低鸣,振翅飞出洞穴,落在洞口上方那块鹰嘴般的悬岩上,收起翅膀,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有了这只天敌蹲守,别说菩斯曲蛇,山里的任何猛兽都不敢靠近。 四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剑冢所在的山谷,便出现在眼前。 再往前,就是独孤求败所居住过的石室。 那间巨大的石室,依旧是上次来时的模样,穹顶的裂缝透下几道细细的天光,将石室照亮。 那原本插在那里的玄铁重剑,已经消失不见,那是被邱白上次来时,给带走了。 唯有石壁上刻着的那行小字还在!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黄蓉走到石槽前,低头看着那刻在岩壁上的小字,眼睛亮起,轻声念了出来。 邱白这时候走了过来,取出玄铁重剑放在了那里,笑着说:“喏,这就是重剑。” 黄蓉看到重剑,试着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剑柄,便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力道从掌心传来。 她用了几分力才勉强将剑柄抬起半寸,随即手腕一酸,连忙松了手。 “好重。”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转头看向邱白,眼中满是惊讶,沉声说:“这剑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你就用它练剑?” “嗯。”邱白点了点头说:“这剑很轻的。” “啊?” 黄蓉脸上露出几分惊愕,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玄铁重剑上。 “用这么重的剑,能练出什么?” “练出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啊。” 邱白走到石槽前,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提便将玄铁重剑拔了出来。 他单手握着剑,在石室中随意挥了两下,剑风呼啸,将地上的碎石卷上半空。 收剑回鞘,将剑重新插回石槽。 转头看向三女,笑着说:“这座石室以后就是你们修炼的地方。” “有神雕在外面守着,不用担心蛇闯进来。” “你们先在这里适应一下寒冰诀入门篇的运气法门,我出去给你们准备蛇胆和蛇肉。” 他说完这话,就不再逗留,便转身往外走。 穆念慈站在石室中央,抬头望着穹顶上透下的天光,眼底的波光微微晃动。 这些天来,一直压在心底的那份重量,似乎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放的地方。 “这个地方,终于来了。” 当天下午,邱白便从洞外拎回来三条菩斯曲蛇。 那几条蛇个头都不小,最粗的一条足有手臂粗细。 他从蛇腹中取出三颗蛇胆,青翠欲滴,在掌心泛着莹莹的光泽,温润如玉,隐隐能看见胆汁在薄薄的膜衣下微微流动。 “这蛇胆真好看。” 黄蓉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难得没有因为它的来源而觉得恶心。 “每人一颗,服下后立即盘膝运功炼化。” 邱白将蛇胆分给三人,沉声说:“炼化的过程中不要分心,让寒冰真气将蛇胆中的能量一点一点吸收。” “能吸多少是多少,不要强求。” “直接吞吗?” 穆念慈接过蛇胆,看着掌心里那团青翠色的东西,微微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便将那一丝犹豫压了下去。 她闭上眼,仰头将蛇胆吞入腹中。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胃中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一股冰凉的泉水在经脉中流淌。 她不敢怠慢,连忙盘膝坐下,依照寒冰诀入门篇的运气法门运转真气。 那股清凉的能量被真气裹挟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转一圈,便壮大一分,与她的寒冰真气渐渐融合。 黄蓉和李莫愁也服下了蛇胆,各自盘膝运功。 石室中安静下来,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神雕偶尔在外面发出的低鸣。 邱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面容上,隐隐有了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柔和。 她们的武功提升起来,也能让他放心。 第138章 剑冢之中 时间的流逝,总是无声。 半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练功中悄然流逝。 在剑冢里的日子,比归云庄更加单调。 这让黄蓉这个活泼的姑娘,那简直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不过,有了蛇胆的相助,三女修炼寒冰诀的速度,那是快了不少。 而且,每日天亮时,神雕便飞出去为她们捕猎,回来时爪子上必定抓着几条菩斯曲蛇。 它会熟练地用喙剖开蛇腹,将青翠的蛇胆一颗颗叼出来,放在石台上等主人来取。 这头跟随独孤求败多年的老雕,对于如何用蛇胆帮助武者修炼,比任何人都懂。 刚开始那几天,黄蓉还觉得生吞蛇胆有些不适,而且蛇胆有些腥味。 后来她察觉到蛇胆的好处,也就慢慢的习惯了,反而品评起蛇胆的大小和成色来。 她发现那些头顶肉角颜色最深的蛇,胆也最饱满,服下后体内的能量,也比普通的蛇胆浓郁得多。 这个发现,让她很是惊喜。 然后,每日早晨,她便开始跟神雕抢蛇。 不对,准确地说,是抢着跟神雕出门捕猎的机会。 今天一早,她就熟练的爬上神雕背上,跟着神雕出门捕猎去了。 “我要那条最大的。” 刚刚捕猎回来,黄蓉从神雕背上下来,就朝着神雕大喊。 神雕也是通人性的,将脑袋低下来,让黄蓉自己选。 黄蓉目光在那些菩斯曲蛇身上扫过,最后选中一条,就神雕嘴里接过一条手臂粗的。 她抓着蛇,熟练地取出蛇胆,在掌心里掂了掂,笑嘻嘻的说:“这颗比昨天那两颗加起来还大。” 看着黄蓉手里的蛇胆,李莫愁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得到的那颗,皱了皱眉说:“没感觉有多大区别呀?” 黄蓉嘴角一挑,笑着说:“对啊,没什么区别。” 说完这话,她抬手就将蛇胆丢进嘴里。 随着蛇胆入喉,黄蓉连忙找了个平地,就盘膝运转寒冰诀,开始炼化蛇胆。 蛇胆虽然取了,但是蛇肉也没浪费。 黄蓉负责掌勺,用剑冢里的石台当案板,将蛇肉切成薄片,在火堆上烤得外焦里嫩,撒上从襄阳城带来的细盐。 蛇肉烤熟后呈雪白色,肉质紧实弹牙,不带任何腥膻,反而有一种山珍特有的清香。 几个姑娘起初还有些抗拒,第一口下去后便再也没提过换菜的事。 邱白没有服用蛇胆,以他如今的修为,蛇胆中蕴含的能量,对他而言已无太大增益。 他更多的是在一旁观察三女的运气状态,适时指出她们在真气凝练中遇到的瓶颈。 “你运气到膻中穴时,真气会滞涩。” 他走到穆念慈身后,伸手按在她后心,一股温和的真气渡入她体内,引导她的寒冰真气冲破那一处阻滞。 “那是因为你膻中穴附近的经脉还没完全打通。” “多服几颗蛇胆,用蛇胆的能量慢慢冲开它。” 穆念慈闭着眼睛,感受着那道温和真气在自己经脉中流转。 九阳真气至刚至阳,但是邱白的先天真气却是不同,阴阳和合,所以不存在冲突之说。 在邱白的刻意引导下,将她的寒冰真气一点一点引导过那道坎。 几个呼吸后,阻滞感果然减轻了许多。 “谢谢.......” 她睁开眼睛,一双眼眸望着邱白。 “继续练。” 邱白收回手,又走到黄蓉身边。 黄蓉已经不需要他帮忙引导了。 这半个月来,她的进步最快,寒冰诀入门篇已经完全掌握。 后续的运气法门,也已摸到了门槛。 此刻,她正闭目运功,周身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寒气在流转,将她的发丝轻轻吹起。 李莫愁坐在最里面,玉女剑横在膝上。 此刻,她的眼睛亮起,嘴角勾起一抹开心的笑容。 “可以了。”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三个人的修为都有了飞一般的进步。 最显着的变化发生在内力上。 菩斯曲蛇的蛇胆蕴含的能量极为浓郁,配合寒冰诀的运气法门,三人的功力在几乎翻了一倍不止。 清晨的剑冢外,黄蓉和穆念慈正在切磋。 黄蓉用剑,穆念慈用枪,两人在乱石坡上的空地上你来我往。 黄蓉的长剑每挥出一招,剑锋上便有一层薄薄的寒霜弥漫,虽未真正凝冰,却已让枪尖每次与剑身碰撞时,穆念慈的手指都会感到一股细微的寒意顺着枪杆攀上来。 穆念慈的红缨枪则更加凌厉,寒冰真气虽未练成。 但枪尖刺出时的力道,比半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一枪点在石面上能崩出拳头大的碎块。 两人拆了三十余招,各自收势。 黄蓉将剑插回鞘中,揉了揉被枪风震得发麻的手腕。 “穆姐姐的枪法越来越凌厉了,刚才那一招差点刺到我。” “你也不差。” 穆念慈将红缨枪点在地上,微喘着气。 “你那剑上的寒气,每一次碰撞都让我的手指发麻。” “那是寒冰诀的功劳。” 黄蓉走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笑着说:“我爹要是知道我练了这样的内功,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眼珠转了转。 “应该会很惊讶吧!” “说不定还会生气,” “不过气也没用,反正我已经练了。” 穆念慈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蓉儿,你觉得,我现在的武功,能打得过完颜康吗?”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认真。 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虽然她的功力在飞速提升,但她知道完颜康的武功也不弱。 那日在临安使馆交手时,完颜康的九阴白骨爪能跟她的红缨枪正面抗衡,功力明显在她之上。 半个月的苦修,到底拉近了多大差距,她心里没有底。 黄蓉收起了笑容,认真地想了想,忽然站起来,朝穆念慈勾了勾手。 “你跟我来。” 她拉着穆念慈往石室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李莫愁喊了声。 “小莫愁,过来帮忙掌眼。” 李莫愁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她们一眼,起身跟了进去。 进了石室,黄蓉将穆念慈拉到石室中央,自己退后几步。 “穆姐姐,你用寒冰真气催动杨家枪法,全力朝我刺一枪。” “全力?” 穆念慈听到这话,不禁犹豫了一下。 “全力。” 黄蓉收起了所有的嬉笑,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点了点头说:“放心,伤不了我。” “我会用打狗棒法的巧劲接你的枪。” 穆念慈听到这里,不再迟疑。 她双手握紧红缨枪,深吸一口气,寒冰真气全力运转。 枪杆上的红缨,在真气的震荡下无风自动。 一层淡淡的霜花,从她掌心蔓延到枪杆上,一路延伸到枪尖。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清凉的真气,此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像是一条被唤醒的冰龙在她经脉中咆哮。 然后,她出枪了。 这一枪,凝聚了半个月来她的进步。 枪尖刺出时,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黄蓉手持带鞘长剑迎上,剑鞘以洪七公传授的打狗棒法轻轻一引,将枪尖的力道引偏了半分。 但那份力道还是震得她虎口发麻,带鞘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更要紧的是,枪尖虽然被引偏,却在她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坑沿爬满了细密的冰裂纹。 黄蓉低头看了看发红的虎口,心里惊呼有些侥幸,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凹坑,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穆姐姐,你这一枪,已经突破了,一流高手境界。” 穆念慈自己也被这一枪的威力惊到了。 她收回枪,低头看着手中的枪杆,枪杆上那层霜花正缓缓消退。 但掌心那股冰凉的能量,还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这是半个月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层次。 “一流高手的标准,是内力能够外放,配合招式形成实质性的攻击威力。” 黄蓉将带鞘长剑杵在地上,揉着还在发麻的手腕,笑着说:“你刚才那一枪,不但枪劲凌厉,而且寒气透枪而出,在石壁上留下了冰裂纹。” “这说明你已经不是之前的二流水平了!” “穆姐姐,你现在是一流高手。” 穆念慈握着红缨枪,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红。 “一流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抿着嘴唇说:“离报仇,又近了一步。” “还有.......” 黄蓉看着穆念慈,理所当然地说:“再练半个月,你未必不能成为真正的一流高手。” “莫愁都已经快了,你也不会差。” 黄蓉虽然说是在安慰穆念慈,但是她所说的话,倒也没错。 穆念慈抬起头,看向坐在石室角落闭目打坐的邱白。 他闭着眼睛,神色平静,但穆念慈知道他一定听见了。 他没有说什么夸奖的话,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似乎觉察到穆念慈的视线,邱白闭着眼睛,说了句话。 “距离你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邱道长......” 穆念慈听到这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满是期待的看着邱白说:“等离开这里,我想去一趟中都。” “好。” 邱白睁开眼睛,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穆念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红缨枪紧紧抱在怀里。 枪杆上那层霜花已经完全消退,但那股冰凉的真气,还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 黄蓉的突破来得很突然。 那是一个傍晚,她正坐在乱石坡上,对着夕阳翻看一本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旧剑谱。 那剑谱是邱白当初放在石室里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秘籍,就是一本普通的华山剑法图谱,招式平平无奇。 黄蓉本来只是随手翻翻打发时间,但看着看着忽然出了神。 她想起父亲黄药师教她落英神剑时的情形。 那时候她才八九岁,父亲让她背剑谱、练剑招,她总是耍小聪明,仗着记性好背得飞快,练剑时却偷工减料,一招还没练熟就想学下一招。 父亲虽然严厉,却总拗不过她撒娇,最后也只能由着她。 她聪明,但从来没有在一门武功上真正下过苦功。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默运寒冰诀的运气法门。 丹田中的寒冰真气开始急速旋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拓宽,真气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像是冲破了一层无形的阻碍,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循环。 当她睁开眼睛时,真气在她身上溢散,将她周围的空气都凝成了一片白雾。 “绝顶了......” 她自言自语,然后站起身来朝石室里喊了一声。 “小莫愁,我有东西给你看!” 李莫愁从石室里走出来,看见黄蓉手掌上还未完全消退的寒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两个字。 “恭喜。” “谢谢。” 黄蓉难得没有逗她,只是挽着她的胳膊并肩站在夕阳下。 李莫愁没有挣开,她侧头看着黄蓉掌心残余的寒气,低声说:“我不会被你落下的。” “我知道。” 黄蓉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挽着她的手臂,笑着说:“你从来不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天开始,我陪你多练三组运气法门。” “你练剑的时候,我帮你数招。” “嗯!” 李莫愁唇角微微动了动,没有道谢,只是将剑柄握得更紧了些。 身后不远处的乱石坡上,穆念慈正一个人练着枪。 她知道自己的进步比黄蓉慢一些,但不要紧。 只要方向是对的,走得慢一点没关系。 她将寒冰真气注入枪尖,一枪接一枪地刺向面前的石靶,每一枪都在石面上留下一个带着白霜的凹坑。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乱石坡的另一端,神雕蹲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金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远方夕阳下的群山。 它的翅膀微微张开,铁灰色的飞羽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群山背后,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光。 又是一天过去了。 转眼之间,十日过去。 这一日清晨,邱白将三女叫到石室中央。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走到石槽前,伸手将玄铁重剑拔了出来。 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暗芒,沉重的分量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今日教你们一套剑法。” 他单手握着玄铁重剑,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套剑法叫重剑无锋。” “没有招式,只有发力法门和运剑诀窍。” “练成之后,任何剑招都能化入其中。” “不过......” 邱白话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下,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他本来想传她们独孤九剑这个轻剑剑法的,但是独孤九剑太过繁杂,她们不一定学得会。 重剑无锋,她们也不一定学得会。 可是这个剑法的很多诀窍,对她们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所以,邱白并没有想过她们能学会重剑无锋,只是想让她们学习思路而已。 毕竟,举一反三嘛。 黄蓉听到邱白话,她的眼睛亮了。 她早就对这把玄铁重剑好奇不已,只是之前邱白一直没提教她们的事,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如今邱白主动要教,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李莫愁也将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落在邱白手中的玄铁重剑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穆念慈虽是练枪的,但武道相通,听听也无妨。 “重剑剑法的核心只有八个字......”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邱白将玄铁重剑横在身前,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目光落在三女身上,轻声说:“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劈、砍、扫、刺。” “但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极致,全身的力量凝于一点,一剑下去,无坚不摧。” 他双手握剑,缓缓举起。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的,但三女都能感觉到,随着剑身抬起,邱白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震动。 碎石在他脚边跳动着,空气中的气流开始向剑身汇聚。 当他将剑举过头顶时,整个石室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一瞬。 然后,他劈了下去。 这一剑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劈。 但剑锋划过的轨迹上,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气浪向两侧翻涌,将石室角落里的碎石卷上半空。 剑锋最终停在他身前半尺处,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但三女都看清了,剑锋下方三尺处的石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那道剑痕不是被砍出来的,而是被剑风硬生生压出来的。 黄蓉的瞳孔微微放大,张了张嘴,难得地没有说出任何评价的话。 李莫愁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她从小跟着师父学剑,见过无数剑法。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剑。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就只有劈。 但这一劈,却让她感觉比任何精妙的剑招都要可怕。 穆念慈握枪的手也紧了几分。 她忽然明白邱白为什么要在临行前教她们这套剑法。 不是为了让她们多学一门武功,而是要让她们明白武学中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最简单的,往往是最有效的。 “这一剑,我只用了两成力。” 邱白将玄铁重剑插回石槽,转身看向三女,轻笑着说:“你们不用玄铁重剑练,用自己手中的剑就行。” “重剑剑法的关键不在剑的重量,而在发力的方式。” “现在,一个接一个来。” 对于说只用两层力这事,邱白显然是骗她们的。 毕竟,他现在的力量有多大,自己也不清楚。 甚至,给他个杠杆,说不定还真能撬起地球来。 黄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石室正中央。 手中握着一把普青钢长剑,寒冰真气灌入剑身,剑锋上立刻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闭上眼睛,回想邱白方才的动作。 力从地起,经腰胯传到臂腕,最后到剑锋。 深吸一口气,她睁开眼,一剑劈出。 剑锋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股透着寒意的劲风,将石面上几颗碎石吹得滚出去丈许远。 但剑锋下方的石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离邱白那道深深的剑痕,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以了。” 邱白却点了点头,笑着说:“第一次能劈出剑风,已是难得。” “你的发力方式已有了雏形,只是力量还没完全贯通。” “多练几遍,等身体完全记住这股劲,剑劲就会越来越实。” 李莫愁紧接着上场。 她走到石室中央,拔出长剑。 她的剑比黄蓉的更轻,但在寒冰真气的灌注下,剑身表面已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壳。 她闭目片刻,回想邱白刚才的动作。 不过,并不是照搬他的姿势,而是体会那股从脚底贯穿到剑尖的发力感觉。 然后她出剑了。 一剑劈落,剑风在石面上刻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凹痕。 虽然没有邱白那样深,但已经比黄蓉强了许多。 “好。” 邱白的声音里隐隐有了一丝赞许,笑着说:“你的发力方式很正,没有被剑法套路束缚住。继续保持这种感觉。” 最后轮到穆念慈。 她举起了红缨枪,走到石室中央,双手握紧枪杆,寒冰真气灌入枪身,枪杆上迅速凝出一层霜花。 她闭上眼睛站了很久,不像是在酝酿力量,反而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然后她睁开眼,一枪刺出。 一枪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就是这一刺,枪尖刺出的瞬间,石室中的空气骤然一冷。 枪尖点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石壁上被刺出了一个深达两寸的窟窿。 窟窿边缘布满了冰裂纹,比上次对练时留下的那个凹坑深了一倍不止。 “这一枪已有了重剑剑法的神髓。” 邱白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笑着说:“从今天起,你的枪法不再只是杨家枪法,它有了你自己的东西。” 穆念慈将枪收回,低头看着枪尖上还在冒着的寒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 她知道,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了。 第139章 穆姐姐,你舍得我们吗? 夜,邱白独自站在剑冢外的乱石坡上。 月光洒在这片乱石上,将那些嶙峋的石影拉得极长。 远处的群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在黑夜中重重叠叠。 偶尔有夜鸟的啼叫,从山谷中传来,短促而寂寥。 就在此时,有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来的是谁。 黄蓉和李莫愁同时来了。 两人走到近前,并肩站在他身后。 她们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想要捉弄邱白一样。 可就在同时,邱白望着远方的群山,缓缓开口。 “我们......明天该走了。” “嗯。” 听到邱白的声音,黄蓉的身体一顿,稍作沉默,应了一声。 她和李莫愁对视一眼,走到邱白身边。 三人并肩站在一起,黄蓉和李莫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山脊。 “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黄蓉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邱白,轻轻叹了口气,幽幽说:“金国那边安静了这么久,完颜洪烈不会一直按兵不动,估计咱们这次出去,外面不会太平。” 听着黄蓉的话,李莫愁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邱白另一侧。 她对这事情,并不感兴趣,甚至她都没想过这些。 反正大不了就是打一场呗。 这样有什么好想的,耗费脑力。 邱白闻言,并没有接黄蓉的话,回头看了李莫愁一眼,笑着说:“莫愁,你的寒冰诀已进入绝顶篇的门槛,剑法也融入了重剑发力方式。” “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需要的是时间。” “我知道。” 李莫愁笑着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我不会松懈的。” 邱白跟李莫愁说完,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的黄蓉,轻声说:“完颜洪烈不过是冢中枯骨,这次我们出去,就直奔中都,让念慈把恩怨给了解了。” “嗯,这一切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黄蓉笑着点点头,眼眸却是微眯,身上也散发出几分戾气来。 对于完颜康这个家伙,她是真的非常讨厌。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想过,人可以这么坏,这么不要脸。 认贼作父,就不说了,毕竟那是他小时候不知道,没有办法。 可是,当他知道真相后,居然为了荣华富贵,对亲生父亲痛下杀手。 如此行为,如何能叫她不反感。 所以,对穆念慈的复仇,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可是想到穆念慈会面对的痛苦,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三人并肩站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神雕的唳叫,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收起翅膀,金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远方。 黄蓉转头,看着站在那里如同雕像一般的神雕,嘴角微微勾起,忽然开口说话。 “下次再来,不知是什么时候。” “随时。” 邱白听到黄蓉的话,笑着开口,声音平静。 “这个地方,永远都在这里。” “只要我们想来,随时都可以。” 黄蓉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李莫愁没有像往常一样跟黄蓉斗嘴,只是静静地站在邱白另一侧,抬起眼帘,望向远方的那轮明月。 然后,自然而然的伸手,挽住邱白的另一条手臂。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一起。 ...... 离开剑冢的那天清晨,山间起了薄雾。 雾气从山谷深处涌上来,将乱石坡和剑冢入口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剑冢之中,三女各自收拾好行装。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随身兵器。 哦,还有一个月的苦修,在身上留下的无形印记。 邱白站在洞口,回身看了一眼那间石室。 在这里,他跟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虽然是打野。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出洞穴。 唳...... 神雕在半空中盘旋,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振翅翱翔。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遁入空中,消失不见。 剑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穿过乱石坡,将石缝间的枯草吹得沙沙作响。 黄蓉站在乱石坡上,最后看了一眼剑冢的方向。 洞口的火把已熄灭,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在晨雾中飘散。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画面牢牢记在心里,转身跟上邱白的步伐。 四人沿着来时路离开,晨雾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剑冢重新封存在那片与世隔绝的山谷之中。 回到襄阳城时,孙老汉还在码头上等着。 他那条百料客船靠在岸边,船身比来时多了几处修补的痕迹,船舷上晾着几张旧渔网。 见邱白一行回来,孙老汉连忙迎上来,脸上满是笑容。 “客官,你们可算回来了。” “老头子还以为你们不走了呢。” “走的。” 邱白点了点头,伸手在怀里一掏,一锭银子出现在手里,抬手丢了过去。 “这次往北,到中都。” “中都?” 孙老汉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等了近一个月,等来的居然是要去金国。 想到这里,他摇头苦笑道:“客官,此去金国,那可是一趟远行啊,走水路得绕一大圈。” “不过既然客官要去,老头子自然去。” “只是这船资......” 孙老汉话说到这里,朝邱白将拇指和食指捏了捏,有些不好意意思的说:“得加钱!” 瞧着他这副模样,邱白笑着摇了摇头。 从宋国去金国,还是比较麻烦的,加钱倒也是正常现象。 再者说了,人家在襄阳等了那么久的时间,多给点钱,也无妨。 黄蓉听到这话,却是翻了翻白眼,脸上挂着几分无语。 随后,她没有多说什么,掏出一锭银子拍在他手里,瞧那分量,比说好的多了一倍。 “够不够?” “够了够了。” 孙老汉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笑呵呵的看着邱白一行人。 他连忙侧身站在旁边,放下跳板。 “几位客官上船,这就走。” --- 船离了码头,逆汉水北上。 此时已是深秋,汉水两岸的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子。 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但,天空格外高远,碧空如洗,几缕白云在天际缓缓飘移。 偶尔有雁阵从头顶飞过,排成人字形,鸣叫着向南飞去。 穆念慈独坐在船尾,红缨枪横在膝上。 江风将她的发丝吹得散乱,她没有去拢,只是静静地望着北方的天际。 那里是中都的方向,也是她此行的终点。 一个月苦修,她的功力已突破一流,枪法也融入重剑发力方式。 现在的她,终于有资格站在完颜康面前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 她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 黄蓉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说话,只是将手里一包糖炒栗子递过去。 “吃吗?” 穆念慈接过栗子,捏了一颗在手里却没有剥。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茫然。 “蓉儿,你说,杀了他之后,我该怎么办?” 黄蓉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穆念慈不是在问怎么杀,而是在问杀了之后。 她目前最大的目标就是为父亲报仇。 若这个目标达成了,她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穆念慈已经想了无数遍。 她不知道答案,或者说,她不敢去想答案。 “穆姐姐......” 黄蓉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才侧头看着穆念慈说:“你爹临终前对邱白哥哥说,让他照顾你。” “他让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只为了报仇活着。” “我爹跟我说过,人生在世最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活着。” 穆念慈低着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栗子。 栗子壳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 “等你报了仇,你就自由了。” 黄蓉将手里的栗子壳扔进江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着穆念慈,脸上的笑容是少见的温和。 “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被仇恨拴着。” “至于这之后的路......” 她朝船头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嘴角一挑。 “他让你跟着他,你就跟着呗。” “反正我们也习惯了有你。” “再说了......” 黄蓉撞了下穆念慈,轻笑着说:“难道你想要舍我们而去啊?” 穆念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道青色身影正站在船头,负手望着前方的江面。 江风将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衣袂飘飘。 她没有说话,只是剥开手里的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栗子很甜。 船行数日,转入运河北上。 两岸的景色渐渐变得萧瑟,北方的秋意比南方更浓。 运河两岸的柳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时至黄昏,夕阳将运河染成一条流动的铜镜。 黄蓉站在船头,迎着晚风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坐在船舱里的邱白和穆念慈,忽然笑了。 “想当初我从桃花岛偷跑出来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她靠在船舷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笑意,轻声说:“那时候我只想气气我爹,在外面玩一阵子就回去。谁知道会遇到你们。” “我也是。” 李莫愁手中端着两碗热茶,将其中一碗递给黄蓉,自己端着另一碗靠在船舷上。 “我从古墓出来的时候,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谁知道......” 她耸了耸肩,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要说什么。 谁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是回不去古墓,而是心境已变。 那个清冷的古墓,那个每天只知练剑的少女,都已成了记忆。 第140章 可能是我长得凶吧 船行半月,终于抵达中都。 这座金国的都城,比起邱白上次来时,又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城门外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一倍,披甲执戟,目光如鹰,盘查着每一个进出城的行人。 而且,肉眼可见,在城墙上也新增了几处箭楼。 黑色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金国图腾,在阴云下显得格外狰狞。 运河码头上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几个穿着黑袍的番僧,在码头出口处来回踱步,腰间悬挂的金刚杵,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还有几个身穿锦袍的汉人武者,虽然作寻常打扮,但那一身内家功夫的气息,在邱白眼中如同黑夜里的灯笼。 黄蓉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高耸的城墙,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搞的,这中都城,比上次来时戒备森严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邱白,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上次她跟邱白来中都时,虽然也是金国都城,但气氛远没有今日这般紧张。 城门口的守卫虽然也有,却不会如此细致地盘查每一个行人。 如今这副阵仗,倒像是在防备什么大敌。 “蓉儿,这你都不知道啊?” 邱白负手站在船舷边,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番僧和武者,嘴角微微一挑,微微摇头,轻笑着说:“因为完颜洪烈怕了啊。” 他在临安城中,杀光了完颜洪烈网罗的那些江湖高手,又让完颜康带话回去让完颜洪烈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一个多月过去,完颜洪烈若是不做任何准备,那才叫奇怪。 “这么看来.......” 黄蓉眼珠转了转,瞥了眼邱白,笑嘻嘻的说:“这些人,都是他请来对付你的?” 说话间,她顺着邱白的目光看去,落在那些番僧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些人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在她看来却也是算不上多高,至少比起欧阳锋那个层次差远了。 完颜洪烈想靠这些人拦住邱白,简直是痴人说梦。 “未必是对付。” 邱白摇了摇头,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将这些人的修为境界看了个七七八八。 大部分是二流水准,少数几个达到了一流,至于更高层次的,一个都没有。 就这些人,现在的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三女联手,都能解决他们,自然是算不上什么威胁。 “这些只是外围警戒。” 李莫愁从船舱里走出来,手中按着剑柄,目光扫过码头,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真正的高手不会在门口守着。” 她如今也是快要突破一流的高手,眼力比以往更加毒辣。 那些番僧和武者的武功,在她看来并不算高,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完颜洪烈知道邱白要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穆念慈站在船尾,手中握着红缨枪,目光望着中都城的方向,紧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这是她第二次来中都。 上一次来,她是跟随父亲杨铁心一起来的。 那时她还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来中都。 只知道父亲说是要找一个人。 后来她才知道,父亲要找的是他的妻子。 那个被完颜洪烈抢走了十八年的女人。 那一次,父亲找到了母亲。 也是那一次,父亲死在了完颜康的剑下。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枪杆上的红缨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些回忆像刀一样刻在她心里,每一次想起都会疼。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被仇恨吞噬理智。 在剑冢这一个月的苦修,不仅让她的武功突破,也让她的心境沉淀了许多。 船靠码头,孙老汉放下跳板,朝着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客官,中都到了。” “老头子就在码头等着,客官什么时候办完事,老头子什么时候送你们回去。” 他跑了半辈子船,眼力还是有的。 这几个年轻人佩剑带枪来到中都,显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尤其是那个年轻道士,虽然看上去温和有礼,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在江面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直觉告诉自己。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有劳孙船家了。” 邱白点了点头,率先走下跳板。 他今日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道袍,衣袂在秋风中轻轻飘动。 面容清俊,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份平静,反而让码头上那些番僧和武者们见此,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邱白身上,有的惊疑不定,有的面露警惕,还有几个悄悄退后了半步。 邱白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们一样,负手迈步,沿着码头往城门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的。 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稳得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黄蓉跟在他身后,目光在那些番僧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一挑。 “邱白哥哥,有人在看我们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嗯。” 邱白点了点头,脚步不停,没有说其他的。 “他们都在看你。” 黄蓉跟在他身边,歪着头打量他的侧脸,笑嘻嘻地说:“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可能是我长得太凶了。” 邱白随口应了一句,语气平淡。 黄蓉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李莫愁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打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穆念慈走在最后,红缨枪横在身后,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四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了码头,从那些番僧和武者的眼皮子底下走过。 没有人敢拦。 甚至没有人敢上前问话。 那些番僧和武者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四人的背影渐行渐远,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直到邱白一行人走远,不知是谁先松了口气,紧接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快,去禀报王爷!” 一个锦袍汉子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吩咐了一句,然后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邱白将这些动静尽收耳中,却没有理会。 他带着三女进了城,沿着中都城的街道往城中心走去。 中都城依旧是那般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毕竟,这里是大金的国度,即便是金人也是要脸的,不会做的太过分。 北方的深秋比南方冷得多,行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袍,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飘散。 “咱们去哪儿?” 黄蓉左右张望了一圈,发现这中都城比临安还要大上几分,街道也更加宽阔。 她对中都并不熟悉,上次来也只是路过,没有仔细逛过。 “找家客栈住下。” 邱白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脚步。 那客栈门前挂着一块黑漆木匾,上书“福来客栈”三个大字。 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位置也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黄蓉看到这家客栈,眉头微微一挑。 她记得上次来中都时,邱白也是住的这家客栈。 当时完颜康还派人来客栈里找过麻烦,结果被邱白一掌拍飞了好几个。 “又是这里?” “老地方,住着习惯。” 邱白推开客栈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埋头在柜台上打算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见邱白的脸时愣了一下,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道……道长,您又来了?” 这掌柜显然还记得邱白。 上次邱白在他的客栈里住了没几天,就把金国小王爷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后来他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生怕被牵连。 没想到这道士居然还敢来。 “四间上房。” 邱白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掌柜看了眼那锭银子,又看了眼邱白身后的三个姑娘,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道长,这……小店只剩两间上房了。” “那就两间。” 邱白也不在意,让店家把两间上房开好。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走上前去,接过掌柜递来的门牌。 穆念慈走在最后,经过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那里站着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靠在墙根下假装晒太阳。 见她回头,两人连忙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交谈起来。 穆念慈微微皱眉,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客栈。 她知道那两人是谁派来的,也知道从她们进城的那一刻起,一举一动都在完颜洪烈的监视之下。 但她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邱白一定也发现了。 而且他根本不把这些眼线放在眼里。 毕竟,这次他们来中都,是为了解决恩怨的! 第141章 完颜洪烈的信心 中都城,赵王府。 书房中,灯火通明。 完颜洪烈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茶,却并没有喝下去。 这段日子以来,他都很头疼。 邱白这个臭道士的存在,让他觉得很棘手。 那些汉人的经典书籍果然没说错。 侠以武乱禁 这些该死的江湖人,什么时候才能老实! 欧阳锋前去为欧阳克寻仇,居然都被邱白击败,最后灰溜溜的逃回了白驼山。 欧阳锋是什么人? 五绝之一。 天下武功最强的五个人之一。 连他都不是邱白的对手,那这世上还有谁能拦住那个道士? “父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紧接着完颜康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锦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打扮得一如既往地华贵。 但那张俊朗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轻佻,脸上写满了慌张。 他在进门后,连行礼都顾不上,快步走到完颜洪烈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父王,邱白他们来了!” “刚刚城门口的侍卫来报,说看见那个道士带着三个女人进城了!” 他说完这话,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上次在临安,他亲眼目睹邱白是如何杀光了他身边所有的高手。 那个青衣道人站在满地的尸骸之中,身上不沾一滴血,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一幕至今还在他的噩梦里反复出现。 完颜洪烈抬起头,看着儿子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康儿,你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完颜洪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完颜康被父亲这一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完颜洪烈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广袤的南宋疆域上。 “我大金国,不是他一个江湖人可以挑衅的。” 完颜康咬了咬牙,脸上的神色松懈了几分,但声音依旧在发抖。 “父王,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我们该怎么办?” “他……他可是把灵智上人他们都杀了,欧阳克也死在他手里,连欧阳锋都……都不是他的对手。” “一般的高手,根本就不是他一合之敌。”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咱们府上,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完颜洪烈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十八年前,他从牛家村带回包惜弱,也带回了这个孩子。 他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请名师教他武功,给他锦衣玉食,甚至打算将来让他承袭王位。 可如今,这个孩子站在他面前,却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康儿,你记住。” 完颜洪烈走回书案后坐下,声音沉稳,目光如炬。 “本王能在这中都城坐稳十八年,靠的不是那些江湖人。” “灵智上人也好,彭连虎也罢,他们不过是本王养的狗。” “狗死了,再养几条便是。” 完颜康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终于松懈了几分。 “父王说得是,可是……可是那邱白的武功……” “本王知道。” 完颜洪烈打断了他的话,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本王去请示了陛下,陛下为我们派来了真正的高手。” 完颜康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父王,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完颜洪烈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目光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自信。 “那个道士杀了我大金的官员,挑衅的不仅是我赵王府,更是我大金国。” “此人如此行为,陛下自然不会放过他。” “对!对!对!” 完颜康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想用高亢的语调,来驱散心底对邱白的恐惧。 “那个臭道士,仗着武功高强,目中无人,他就是在挑衅我大金国!” “陛下绝对不能放过他!” 完颜洪烈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稳。 “算算时间,陛下派来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在门外躬身禀报:“王爷,陛下派来的人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完颜洪烈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整了整蟒袍的衣襟。 “走,去迎接。” 完颜康跟在父亲身后,脚步比方才轻快了几分,但眼底的阴郁依旧没有散去。 前厅中,一个身穿密宗服饰的中年僧人正负手而立,打量着厅中的陈设。 他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 一头短发剃得极短,露出青色的头皮,脖子上挂着一串琥珀佛珠,每一颗都有鸽蛋大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暗红色的袈裟,袈裟边缘绣着金色的纹路,层层叠叠,看上去极为繁复。 腰间束着一条黄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块铜质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几个梵文字母。 他站在那里,周身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势,让厅中的侍卫都不敢靠近。 完颜洪烈走进前厅,目光落在那僧人身上,脸上露出笑容。 “大师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爷客气了。” 那僧人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小僧鸠摩罗,奉陛下之命,前来保护王爷。” 他的声音洪亮,在大厅中回荡。 完颜洪烈在主位坐下,示意鸠摩罗也坐。 “大师不必拘礼,请坐。” 鸠摩罗道了声谢,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串琥珀佛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完颜康坐在父亲下首,目光不住地打量着这个僧人。 他看不出这人的深浅,只觉得对方身上那股气势,比灵智上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敢问大师出身何门何派?修为境界如何?” 完颜洪烈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但,此人毕竟是皇上派来的,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鸠摩罗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小僧出自大雪山大轮寺,如今修为乃是先天境界,武功也算过得去吧。”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虽然这的确是事实。 但那平淡之中透出的自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分量。 先天境界。 这四个字落在完颜康耳中,让他瞳孔微微放大。 他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也知道先天二字意味着什么。 当今江湖,能臻至先天境界的,屈指可数。 完颜洪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可又想到了欧阳锋,遂继续开口询问。 “大师,你之武功,与所谓的中原五绝相比,如何?” 鸠摩罗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沉吟着开口。 “王爷,小僧虽然未曾与那几位交过手,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如今的宋国,乃至我大金,能胜过小僧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小僧此言,不知王爷可还满意?” 完颜洪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满意,自然是满意的。” 他放下茶盏,看向鸠摩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师,本王有一事相问。” “王爷请说。” “那邱白的武功,大师可曾听说过?” 鸠摩罗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小僧在中都时,曾听人说起过此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谨慎。 “据说此人年纪轻轻,却武功极高,曾在临安一掌击毙欧阳克,又在太湖之畔与西毒欧阳锋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 “其人武功当真是不凡,天赋也极为可怖。” 完颜洪烈听到这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大师可有把握?” 鸠摩罗沉默了片刻,双手合十,语气笃定。 “小僧虽不敢说必胜,但......” “王爷放心,小僧自有分寸。” 完颜洪烈看着他,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好,那便有劳大师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 “那邱白今日已入中都,想必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大师先在府中歇息,养精蓄锐。” 鸠摩罗站起身来,双手合十。 “小僧遵命。” 完颜康坐在下首,看着鸠摩罗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恐惧终于消散了几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个臭道士,这次应该跑不掉了吧? --- 夜深了,中都城安静下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下一下,沉闷而单调。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福来客栈二楼,邱白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书册,正是寒冰诀的手稿。 他在完善大宗师篇的最后一层,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 偶尔停下来,皱眉思索片刻,又继续写下去。 灯油已经烧了大半,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邱白没有抬头,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 “进来。” 门被推开,穆念慈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寝衣,头发散落在肩上,手中端着两碗热茶。 烛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清秀的面容映得格外柔和。 “邱道长,夜里凉,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她的声音很轻,将一碗茶放在邱白手边,自己端着另一碗在对面坐下。 邱白放下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是碧螺春,泡得恰到好处,茶汤清亮,茶香沁人。 “睡不着?” 他看着穆念慈,语气平淡,但目光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穆念慈点了点头,双手捧着茶碗,指尖在瓷壁上轻轻摩挲。 “嗯。”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碗中自己的倒影,声音轻了几分。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爹。”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穆念慈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一个倾听的人。 “我爹当年就是从这条路来的中都。” 穆念慈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街道上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但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看见十八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他走了十八年,从牛家村到中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邱白诉说。 “他走了那么多路,吃了那么多苦,最后……”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茶碗,指节泛白。 邱白放下茶碗,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那只手掌不大,却很温暖,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份温度。 “这次,我陪你。” 他的声音不大,落在穆念慈耳中,却是甚为感动。 穆念慈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但嘴角却微微翘起。 “嗯。”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茶水有些烫,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渐渐远去。 穆念慈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来。 “邱道长,我回去了。” “嗯。”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穆念慈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邱道长。” “嗯?” “谢谢你。” 她说完这三个字,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上恢复了安静。 邱白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完善手稿。 灯油又少了一截,火苗跳了两下,又恢复了平稳。 窗外月光如水,中都城的夜,还很长。 第142章 这可不兴说啊! 次日午后,中都城上空阴云密布。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在顷刻间崩塌下来,将整座城池碾为齑粉。 深秋的北风,从燕山方向灌进城中,卷起街面上的枯叶与尘土,打在沿街店铺的木板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路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偶尔几个匆匆而过的身影,也是裹紧了衣袍低着头赶路。 瞧那副模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即将发生。 赵王府坐落在中都城正北,是整座都城中仅次于皇宫的建筑。 朱漆大门高达丈许,门前立着两尊汉白玉石狮,狮口怒张,獠牙森然。 门楣上悬着一块御赐金匾,上书“赵王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金光灿灿。 然而今日的赵王府,与往日大不相同。 王府正门外的整条长街,已经被清空。 街道两侧的店铺,全部关门闭户,窗户上钉着厚厚的木板。 街口堆起了半人高的鹿角拒马,拒马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金国兵卒,披甲执戟。 他们排列成阵,将王府护卫得如同铁桶一般。 这些兵卒少说也有千人,分成三层阵列排布。 最外层是持盾步兵,一人高的铁盾并排而立,盾面上铸着狰狞的兽面纹,在阴云下泛着冷厉的暗光。 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无数支长矛。 矛尖寒光闪烁,如同一排排择人而噬的獠牙。 中间一层是弓箭手,人人腰间挂着两壶羽箭,手中的硬弓已拉到半满。 箭镞上淬着幽绿色的光芒,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们的手指扣在弓弦上,只要一声令下,千百支毒箭便会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最内层紧贴着王府围墙的,是一队身穿铁甲的近卫精兵,各个身材魁梧,手持长柄战斧。 这些是完颜洪烈从金国禁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宋人的鲜血。 除了这些普通兵卒,阵列中还可以看到一些身穿奇装异服的身影。 有的是头顶戒疤的番僧,手中握着铜钹或金刚杵; 有的是腰悬弯刀的西域武士,面色阴鸷,目光如鹰; 还有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人武者。 虽然混在军阵中,身上却散发着内家高手特有的气息。 今日这个场面,完颜洪烈几乎将他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全部堆在了王府门前。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旗帜时,发出的猎猎声响。 以及那些兵卒甲胄偶尔碰撞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传闻中的青衣道人出现。 赵王府的正厅中,完颜洪烈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今日没有穿往日的锦袍,而是换了一身金国宗室的正式朝服。 玄黑色的袍服上绣着金线云纹,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貂皮暖帽。 这一身装扮庄重而威严,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那节奏时快时慢,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王爷的威仪,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厅中两侧坐着数名武将和幕僚,个个面色凝重,无人敢出声。 这些平日里在中都城中趾高气扬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鸠摩罗坐在完颜洪烈下首的客座上,依旧是那副平静从容的模样。 暗红色的袈裟,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手中的紫檀佛珠缓缓捻动,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诵什么经文。 他垂着眼帘,仿佛外面的千军万马与他毫无关系。 完颜康站在父亲身侧,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掌心已经出汗,握着的剑柄似乎都被打湿了。 他的目光不断在厅门和窗外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面露恐惧。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闭上眼睛就是邱白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报......” 就在此时,一声高呼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就看见,一名侍卫从门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抖得厉害。 “启禀王爷,那……那道士来了!” “他们正从长街那头走过来,在他的身边跟着三个女子!” 此言一出,厅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完颜洪烈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敞开的厅门,望向王府大门的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院墙和上千兵卒,但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道青色身影,正朝着这边一步步走来。 “来了多少人?” 一名幕僚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问道。 “就……就四个人。” 侍卫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千真万确,只有四个人。”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松了口气,觉得四个人能翻起什么浪; 也有人面色更加凝重,因为他们知道那个道士的可怕。 完颜洪烈站起身来,迈步走到厅门前,双手负在身后,望着大门的方向。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但袖口微微颤抖的布料,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大师......” 他看着鸠摩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可有把握?” 鸠摩罗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深不可测。 他望着门外那片灰暗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难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舒缓,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还得交手之后才知道。” 虽然他很想说,自己能打过那个叫邱白的道士,但是昨晚仔细想过此人的战绩,这让他也有些拿捏不准。 尤其是欧阳锋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消息,对他的影响最大! 完颜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过身来,声音尖厉得几乎破音。 “大师,这可不能说难说啊!”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腿也在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只能靠着身后的柱子勉强站稳。 “你若败了,我和父王的命可就没了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什么金国小王爷的威仪,什么赵王世子的风度,在这一刻全部崩塌殆尽。 完颜洪烈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他猛地转过身来,沉声喝道:“康儿!” 完颜康被父亲这一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眼中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他看着父亲,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第143章 呵,赵王府? “对……” 完颜洪烈看着儿子,想呵斥几句,却发现儿子说的话,正是他心里最担忧的事情。 毕竟,那个邱白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觑。 当初他把灵智上人这些一流高手,派到临安区帮助完颜康,去夺回武穆遗书。 可没想到,那些在江湖上都算小有名气的高手们,竟然在邱白手上,什么都不是。 被邱白这个狠人,在临安都城里面全杀了。 完颜洪烈想到这里,那个“对”字刚出口,后面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底气驳斥。 他也担心这个皇帝派来的大和尚不是邱白的对手! 鸠摩罗移动目光,在完颜康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王府大门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院墙,穿透上千兵卒,看到那个正在走来的青衣道人。 轰!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从王府大门外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震撼,像是平地炸开了一道惊雷。 厅中的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曳,几支靠近门口的蜡烛直接熄灭了。 紧接着,是一片密集的惨叫声。 那些惨叫声此起彼伏,从府门外一路蔓延进来,越来越近。 伴随着惨叫声一同传来的,还有盾牌碎裂的巨响、兵器折断的脆响,以及某种沉重物体撞击墙壁时,所发出的闷响。 完颜洪烈见到这般动静,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在盏茶时间之前,赵王府外面。 邱白站在长街尽头,望着前方那层层叠叠的金国兵卒,神色平静如水。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道袍,衣袂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面容清俊,目光淡然。 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上千人的军阵,而是一片可以随手拂去的尘埃。 黄蓉站在他左侧,手中握着长剑,剑身上隐约有寒霜流转。 李莫愁站在他右侧,长剑已然出鞘,剑锋上的冰晶在阴云下泛着冷光。 穆念慈站在他身后半步,红缨枪横在身前。 枪尖指地,枪杆上的霜花正在缓缓蔓延。 她们三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比一个月前更加内敛而凌厉。 在剑冢中服用了大量蛇胆,配合寒冰诀的运气法门,三人的功力都突破了原先的瓶颈,达到了新的层次。 尤其是穆念慈,当寒冰诀突破到一流境界后,她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就像一柄终于被磨去了锈迹的利刃,锋芒毕露。 “站住!” 前排的持盾步兵齐声断喝,铁盾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上千人的齐声呐喊,在这条长街上回荡,震得沿街店铺的招牌都在晃动。 “王府重地,擅闯者死!” 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官,从军阵中策马而出,手中的马鞭遥遥指向邱白一行。 他身穿金国禁军的鱼鳞铁甲,头盔上插着一根红缨,腰悬弯刀,面带狠厉之色。 “你们是干什么的?” 面对金军将官的喝声,邱白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将官一眼,只是继续迈步向前,步伐依旧平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那将官见他完全无视自己的警告,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高高举起,厉声喝道:“找死!” “给我放箭!” 听到将官的喝声,弓箭手毫不犹豫。 一时之间,弓弦齐响。 上千支毒箭撕裂长空,化作一片乌黑的箭雨,从军阵后方升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邱白四人倾泻而下。 箭雨之密集,几乎将头顶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都遮住了。 邱白抬起双手,眼神冷厉。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的。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双臂豁然张开,而后又猛地合拢。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骤然亮起。 那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却比朝阳更加炽烈。 光芒所至,九阳真气在身前凝聚,化作巨大的金色龙型虚影。 那龙型虚影跟真龙一样,只是稍微小了那么些,带着狂暴的力量。 然后就看见,他将双掌推了出去。 似乎有龙吟声响起。 这一掌,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 龙型虚影脱手而出,迎风便长,眨眼间便扩张到三丈。 整条长街都被这金色的光芒照亮了。 那些兵卒盔甲上的金属反光,被尽数吞没,仿佛整条街都在燃烧。 箭雨撞上龙型虚影的瞬间,便像是雨滴落入了熔炉。 上千支毒箭,在接触到金色掌影的一刹那,便如同撞在了钢板上,弹飞出去。 见到这幕,那些弓箭手都是目瞪口呆。 可是那龙型虚影毫不毫不停歇,继续向前推进。 前排的持盾步兵面对龙型需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面击中。 轰! 巨大的铁盾面对龙型虚影,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拍扁,连同盾后的兵卒一起向后倒飞出去。 那些人影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砸进身后的弓箭手阵列中,又撞倒了一大片。 整个三层阵列的第一层,被邱白一掌拍散了。 那将官骑在马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弯刀竟然没握住,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军二十余年,见过无数悍勇的宋军将士,见过江湖高手之间的生死搏杀。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人,一掌,拍碎了上百人的军阵。 这不是武功。 这根本不可能是武功! 邱白神色淡然,缓缓收回手,继续向前迈步。 他的步伐平稳,仿佛刚才打出的那一掌,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缕尘埃。 黄蓉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那些东倒西歪的兵卒,嘴角微微一挑。 虽然她早就知道邱白的武功已臻化境,但亲眼看到他一掌破军的场面,心中仍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个男人,是她的。 然后就是这就是大宗师的实力啊! 李莫愁见到这幕,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冷淡,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光芒。 她想起当初在古墓时,自己还以为天下最厉害的人就是师父。 后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一片天。 穆念慈走在最后,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哀嚎的兵卒,越过那道已经被拍碎一半的王府大门,落在门后那片深宅大院之中。 在那里,有她此行的目标。 那里有完颜康。 “杀......” 后排的弓箭手们见到这幕,却并没有恐惧,也没有后退。 他们在反应过来之后,纷纷拔出腰刀,嘶吼着朝邱白冲来。 他们是从金国各地抽调来的精锐,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即便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也没有立即崩溃。 面对袭杀而来的金军,邱白没有停步。 他冷着脸,抬起左手,一掌推出。 金色的龙型虚影横扫而出,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横推过整条长街。 那些冲上来的金军,被掌风正面撞上。 一个个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面对这些杀过来的金军,邱白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上施展而出。 刚猛霸道的掌力打出,凶猛无比。 邱白就这么一路走过去,一掌接一掌地拍出。 每一掌都轻描淡写,像是在随手驱赶蚊虫。 但每一掌落下,便有数十名兵卒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便再无声息。 没有人能靠近他三尺之内。 那些兵卒挥舞的刀枪剑戟,在距离他三尺时,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纷纷断裂。 箭头射到他身前,便如同撞在了墙壁上被弹开。 甚至有几个番僧试图从侧面偷袭,攻击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震飞出去。 番僧就口中鲜血狂涌,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这不是战斗。 这纯粹就是碾压。 上千人的精锐军阵,在邱白面前就像是一堆纸人纸马,被他随手一掌便拍得七零八落。 转瞬之间,赵王府门前的长街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和重伤的兵卒。 断刃碎盾散落一地,鲜血在青石板路面上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地势向低洼处流淌。 还有数十名残兵握着刀,缩在王府围墙下瑟瑟发抖。 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握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却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邱白在一地尸骸中缓步前行,身上那件青色道袍依旧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 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跟在他身后,她们的兵器上也都干干净净。 她们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根本轮不到她们出手。 那些金军兵卒在邱白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哪里还用得着她们。 邱白走到王府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御赐金匾。 “呵,赵王府。” 第144章 你会死的! “呵,赵王府?” 邱白抬头,看着那横跨在门楣上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他眼神一冷,左掌斜斜挥出。 掌风如刀,跨越空间,将那块金匾从中劈成两半。 碎片从门楣上坠落,砸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迈步走到大门前,抬起脚。 一脚踹在赵王府的朱漆大门上。 轰! 巨大的力道传导,两扇重达数百斤的大门在这一脚之下,向内轰然倒塌。 门闩断裂的声音响起,如同骨碎。 门板砸在院内的青石板上,震得整个前院都在颤抖。 紧闭大门的赵王府,就此展现在邱白眼前。 王府前院,上百名王府禁卫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手持长矛,结成紧密的枪阵,将正厅前的台阶护卫得如同铁桶一般。 这些禁卫是完颜洪烈从金国宗室护卫中挑选出来的,每一个都至少是二流境界的武者,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把好手。 但,当他们看到那个青衣道人负手迈过门槛,踏入前院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外面的动静他们听见了。 那震天的惨叫,那沉闷的撞击,那刺耳的兵器折断声....... 上千人的精锐军阵,在这人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他们金军怎么说也是满万不可敌的存在。 那千人金军,可是能够追着万人宋军打的。 如今在眼前这个人手里,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坚持。 此人也太恐怖了吧! 可即便是面对如此境况,依旧没有人后退。 这些禁卫都是完颜洪烈的铁杆心腹。 即便明知是死,他们也要挡在王爷面前。 “杀!” 为首的一名禁卫统领拔出腰刀,厉喝一声,率先朝邱白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上百名禁卫齐声呐喊,长矛如林,朝邱白刺来。 面对袭杀而来的禁卫,邱白没有停步。 他抬起右手,又是轻描淡写的一掌。 掌影横扫而过,带着隐约的龙吟声,将冲在最前面的禁卫统领连人带刀拍飞出去。 那统领在空中便失去了意识,撞在院墙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凹坑。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邱白就这么一掌接一掌地拍过去,将挡在面前的禁卫一个接一个拍飞。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出掌收回再出掌。 但每一掌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刚好将人拍飞又不至于当场毙命,还会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过是盏茶时间,前院中的上百名禁卫便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邱白在满地哀嚎声中,迈步走上台阶,走进正厅。 正厅中,完颜洪烈站在主位前,双手负在身后,面色铁青。 他的嘴唇紧抿,额角的青筋暴起。 明明满心愤怒,却依旧强撑着王爷的威仪。 完颜康站在父亲身侧,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那道从门外走进来的青色身影,看着那张平静得可怕的面孔...... 他顿时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鸠摩罗站在完颜洪烈面前,双手合十,面色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眼中终于有了凝重之色。 方才邱白在外面大杀四方时,他也是看见的。 然而越看就越是心惊。 因为这个年轻道士的实力,他根本看不透。 那气息深沉内敛,如同万丈深渊。 表面上平静无波,却深不可测。 他以先天境界的神识去探查,却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探不到底。 这种情况,他只在师父鸠摩智身上见过。 但师父修炼了多少年? 眼前这个道士才多大? 穆念慈迈步上前,手中红缨枪直指被禁卫护在身后的完颜康。 枪尖上的霜花在这一刻骤然绽放,寒气逼人。 她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仇恨。 “完颜康,我来给父亲报仇了!” 完颜康被枪尖指着,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看着穆念慈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不要乱来!” 他的声音尖厉刺耳,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不是说不要你报仇嘛!” 他说的是那个被他亲手一剑穿胸的亲生父亲。 那个到死都在说不怪他的男人。 穆念慈听到这话,眼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不杀你,不足以平我心中仇恨!” 完颜康被她这话逼得浑身一颤,眼角的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邱白,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忽然大声道:“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大金赵王府的小王爷,你若是杀了我,会引起金国与宋国交战的!”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他指望着用两国开战来吓住这些人,让他们不敢动手。 “那又如何?” 穆念慈嘴角一挑,冷笑道:“我不相信你们金国的皇帝会为了你个宋人,跟宋国开战。” 她的声音里满是轻蔑,对完颜康这拙劣的威胁嗤之以鼻。 完颜康被戳穿了最后的谎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威胁对方的理由。 是的,他虽然是赵王府的小王爷,但他骨子里流的却是杨家的血。 金国皇帝会为了一个宋人的儿子,跟宋国开战吗? 答案不言自明。 “你杀了我父亲!” 穆念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枪尖上的寒霜越来越浓。 “他在牛家村找了你母亲十八年,从南到北,从青丝到白发。” “好不容易找到时,却被你亲手一剑刺穿了胸口!” 她的眼眶红了起来,但声音却没有丝毫颤抖。 “他到死都不肯怪你。” “他说他不怪你,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没能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 “可我不这么觉得。” “他欠你的,这十八年就还清了。” “而你欠他的,要用命来还!” “我......” 完颜康被她这番话逼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只能死死攥着剑柄,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目光在穆念慈和邱白之间不断游移,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就在这时,一声佛号在厅中响起。 “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不重,却如同一记洪钟,将穆念慈的杀气震得微微一滞。 一股温和而深沉的力量,在厅中弥漫开来,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暂时压了下去。 鸠摩罗缓缓走上前一步,挡在完颜洪烈和完颜康面前。 他双手合十,面上带着慈悲之色,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邱白。 “邱施主。”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像是在寺院中对信众说法一般,不带丝毫杀意。 “你如此大开杀戒,着实有些过了。” 他顿了顿,微微垂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 “不若与小僧回大雪山,诵经千遍,以洗去你的罪孽。” 邱白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挑。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慈悲的番僧,嗤笑一声。 “你这秃驴不专业啊。” 他的声音不大,冷笑看着眼前的番僧。 “贫道既然敢杀人,那就不怕罪孽。” “即便是他们能变成鬼,贫道也可以在他们死后,再杀他们一次,何来罪孽呢?”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鸠摩罗身上扫过,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冷意。 “更何况,这些金军谁人手上没有汉人的血?” “贫道杀之,岂会有罪孽?” 鸠摩罗脸上的慈悲之色不变,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小僧不曾想,邱施主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他上下打量了邱白一番,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邱施主是哪门哪派的?” 邱白笑笑,随口答道:“哦,华山派啊。” “你胡说八道!” 完颜康原本缩在柱子后面,听到邱白这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勇气,伸手指着邱白叫道:“华山派哪有你这样的高手,他们连个山门都没有!” 邱白耸了耸肩,却并不理会他,笑看着鸠摩罗说:“那秃驴,你是哪门哪派的?” “报上名来,贫道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鸠摩罗微微躬身,双手依旧合十,姿态恭敬而不失气度。 “小僧鸠摩罗,乃是大雪山大轮寺的僧人,见过邱施主。” 大雪山大轮寺。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门派的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啊? 好像有位故人就是大雪山大轮寺的啊! “鸠摩智跟你什么关系?” 鸠摩罗听到邱白直接叫出师父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师父的名号在西域虽响,但中原武林中知道的人却并不多。 尤其是师父从中原回来之后,悟透佛法。 就常年在藏经阁中潜修,知道他的人就更少了。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居然张口就来,显然对西域武林也有相当的了解。 “不曾想,邱施主竟然知道家师。” 鸠摩罗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 “既然如此,不若......” 他刚想说不若化干戈为玉帛,话还没说完,就被邱白直接打断了。 “不过百年时间,认识你师父的人还没死光呢。”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却冷了几分。 “不过,当年也就是你师父运气好,遇见段誉这个信佛的,没有杀他。” 他看着鸠摩罗,目光平静而冰冷。 “你今天遇到贫道,贫道可不会跟段誉一样。” “你会死的。” 第145章 说你会死,你就真死了 “你会死的。” 鸠摩罗听到邱白说出这句话,他脸上的慈悲之色,终于是维持不住了。 他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翻涌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 身为大雪山大轮寺首座弟子,西域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数十年来何曾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邱施主......” 鸠摩罗抬眸看向邱白,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冷意。 “小僧承认你的确很厉害。” 他微微昂首,目光直视邱白,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也莫要小看天下人。” “哦?” 邱白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挑。 这鸠摩罗竟然有如此傲气,他倒是有些意外。 他上下打量了鸠摩罗一番,目光在那件暗红色袈裟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那张清癯的面容上。 眼前这个番僧年龄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的模样,比当年的鸠摩智年轻了不少,但一身修为却已踏入先天境界。 在如此年纪,就能够成为先天境的高手,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 即便放在中原武林,除了王重阳那样的天纵之才,也很难找出第二个来。 此人,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厅中其他人,也都听到了鸠摩罗的话,反应各不相同。 完颜洪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 那些幸存的禁卫和幕僚面面相觑,虽然不敢出声议论,但眼中都多了几分期待。 反应最大的当属完颜康。 他猛地转过头,满脸惊愕地看着鸠摩罗。 他是亲眼见过灵智上人他们怎么死的。 灵智上人偷袭邱白,反被自己的毒气倒灌七窍流血而亡;彭连虎和梁子翁联手夹击,却双双毙命于邱白掌下。 那一夜的场景,至今还在他噩梦里反复上演。 这个番僧居然还敢如此挑衅邱白? 他是真的有把握,还是不知死活? “既然如此......” 邱白看着鸠摩罗,嘴角微微一挑,伸出右手,用食指朝他勾了勾。 “那便过来,让我称称你的斤两。” 他的语气平淡随意,像是在召唤一个晚辈来试招。 “看看你这秃驴的本事,是否跟你的口气一样大。” “哼!” 鸠摩罗眼中怒意一闪,冷哼一声,看着邱白下巴微抬,语气低沉。 “正好,小僧也想试试邱施主的斤两。”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无声息的从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在厅中轰然相撞。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让厅中的灯火同时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晃得支离破碎。 完颜洪烈武功不高,竟然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上的金漆簌簌剥落。 完颜康更是直接滚到了柱子后面,双手死死抱住柱身,脸色惨白如纸。 鸠摩罗发现对面的炁机也是极为强悍,自己一时间无法将其击溃,于是决定率先出手。 他双手合十,暗红色的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炽热的气息,陡然从他的体内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然后他双手如刀,向外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刀气脱手而出。 火焰刀。 这正是大雪山大轮寺的镇寺绝学之一。 当年鸠摩智仗之横行西域,连吐蕃国师都要忌惮三分。 刀气呈半月形,通体赤红,边缘泛着炽白色的烈焰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呲呲的灼烧声。 这一刀,鸠摩罗已练到了极为纯熟的境地。 刀气凝而不散,威势远胜当年的鸠摩智。 当年鸠摩智施展火焰刀时,还要双手一搓,才点燃藏香来彰显威力。 而如今鸠摩罗随手挥出,刀气已能成型。 可见鸠摩智回到大雪山后,确实对自己本身的武功进行了完善与提升。 面对如此威势的一刀,邱白没有闪避。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刀气轻轻一拂。 九阳真气化作一道无形的掌力,与火焰刀正面相撞。 赤红色的刀气一顿,在距离邱白三尺之处骤然爆裂,化作无数火星四散飞溅。 那些火星落在青石地砖上,竟然将石面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凹坑,落在廊柱上则立刻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鸠摩罗面色不变,双手连挥。 又是三道火焰刀气接连飞出。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 三道刀气在空中连成一线,如同一道赤红色的匹练朝邱白劈去。 邱白随手化解前两道,第三道刀气来势最猛,他没有硬接,侧身避开。 刀气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在砖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痕迹边缘还燃烧着细小的火焰。 火焰不断朝外扩散,将裂口烧得不断崩碎。 “好刀法。” 邱白见到火焰刀竟然有如此威力,不由开口赞了一句,语气真诚。 能在先天境界将火焰刀练到这个程度,鸠摩罗确实没有吹嘘。 而且这火焰刀的威力,比起当年的鸠摩智来说,威力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邱施主谬赞。” 鸠摩罗口中说着谦虚的话,手上的攻势却更加凌厉。 他双掌一合,再次分开时,掌心之间已凝出一团旋转的火焰旋涡。 那旋涡不断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头颅大小的火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然后他双掌一推,火球呼啸着朝邱白轰去。 这已不是火焰刀,而是大轮寺的另一门绝学。 燃木刀法。 与火焰刀的外放刀气不同,燃木刀法是将真气压缩凝练到极致,化作实体般的火焰攻击。 燃木刀法虽然名为刀法,实际上每一招都是掌法。 面对袭来的燃木刀法,邱白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火球,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一拳轰出。 大伏魔拳轰出,霸道的拳劲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墙,与火球正面相撞。 火焰被拳劲击中,瞬间化作漫天火雨散落,将半个厅堂的地面都点燃了。 厅中众人见到这幕,被这恐怖的战斗场面吓得魂飞魄散。 几个靠得太近的禁卫被飞溅的火星沾上,衣袍立刻燃烧起来,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其余人纷纷后退,一直退到厅堂最深处,紧紧贴着墙壁,生怕被波及。 完颜洪烈见到这幕,被几名禁卫护着退到了角落里,面色铁青地看着场中的交手。 他虽然武功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 能看出鸠摩罗虽然攻势凌厉,却始终没能攻破邱白面前那道无形的防御。 那个道士,似乎只是在试探。 鸠摩罗见到自己连出数招,都没能逼退邱白半步,心中也不禁暗暗震惊。 他自认火焰刀和燃木刀法已练到师父当年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可以说,自己在西域几乎难逢敌手。 可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却接得如此从容,甚至还有余力品评他的刀法。 他深吸一口气,将衣袍一震,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更加炽烈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出来。 整个厅堂的温度骤然升高,似乎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低声念诵了一句梵文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他的双掌之间骤然迸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 那光芒凝聚成一道长达三尺的火焰刀罡,比起之前的火焰刀气。 这一次的刀罡通体凝实,边缘泛着炽白色的光芒,仿佛真的是一柄由火焰铸成的利刃。 这是他师父鸠摩智回到大雪山之后,结合自己感悟,将火焰刀推到的至高境界。 烈焰刀罡。 鸠摩罗双手握住刀罡,迈步朝邱白冲去。 他的步伐不慢,甚至可以极快,每一步都在青石地砖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袈裟在热浪中翻涌,整个人如同从火焰地狱中走出的明王。 刀罡劈落。 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爆鸣,火焰刀罡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折射。 这一刀的威势,比之前所有的攻击加起来都更加可怕。 邱白看着那道迎面劈来的火焰刀罡,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之色。 他没有再站在原地硬接,而是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以指作剑,迎上刀罡。 指尖与刀罡相撞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那光芒虽然细微,却比火焰刀罡更加璀璨。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厅中炸响,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火焰刀罡落下,却在邱白指尖被硬生生挡住,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刀罡上的烈焰疯狂地舔舐,灼烧着他的手指,却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隔绝在外,连皮肤都没有烫红。 鸠摩罗见到这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这一刀凝聚了七成功力,自信就是精钢板甲也能一刀劈开。 可眼前这个道士,竟然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了。 邱白指尖一震,一股浑厚无比的力道陡然生出,顺着刀罡传递过去。 鸠摩罗只觉得虎口剧痛,火焰刀罡险些被崩散。 他急忙撤步后退,重新拉开距离。 “你这刀法,比你师父当年强了不少。” 邱白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点评一个晚辈的武功。 他说这话倒不是恭维,鸠摩罗的火焰刀确实比当年鸠摩智的更加凌厉。 他记得鸠摩智当年,他的火焰刀主要是靠无形刀气伤人。 而鸠摩罗已能将刀气凝聚成实质刀罡,威力何止翻了一倍。 “不过......” 话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冷笑道:“若只有这点本事,你今天怕是走不出这赵王府了。” 鸠摩罗面色一沉,眼中怒意更盛。 他不再多言,双掌合十,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袈裟被真气鼓荡得猎猎作响。 他没想到,这个邱白竟然如此难缠。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高看此子,没想到此子的实力,竟然拿超脱他的想象。 然而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完颜康却悄悄从柱子后面探出了头。 他看见鸠摩罗与邱白打得难解难分,刀罡与指力碰撞的余波,竟然将厅堂的墙壁震出道道裂纹,地面早已千疮百孔。 在完颜康看来,两人竟像是打了个不分伯仲。 见到这幕,他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连滚带爬地跑到完颜洪烈身边。 “父王!”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激动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这邱白也不是没有敌手嘛!” 完颜洪烈眯起眼睛,望着场中两人交手的景象,手指缓缓摩挲着下颌的胡须。 他的眼力比完颜康强得多,能看出鸠摩罗虽然暂时拖住了邱白,但完全处于下风。 不过邱白似乎并不急着取胜,反而像是在故意试探鸠摩罗的武功路数。 虽然不知道邱白为何如此,但这确实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对。” 完颜洪烈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压低声音说:“大师既然能拖住邱白,那我们也不要客气。” 他转头看向黄蓉三女所在的方向,眼神阴鸷。 “拿下那三个女人,就不怕邱白此人不就范。” 完颜康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站在厅门附近的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目光在穆念慈身上停了最久,眼中闪过复杂的恨意与恐惧。 穆念慈的枪尖方才直指他的咽喉,那股冰冷的杀意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 此刻父王说要拿下这三个女人,他立刻想到了报复的机会。 “父王说的对!” 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狠厉。 “只要拿下这三个贱人,不怕邱白不就范!” 言罢,完颜康转身朝身后那些幸存的禁卫挥手下令。 经过邱白的一路碾压,厅中还剩二十余名禁卫,都是之前守在最后排的。 虽然他们人人带伤,面带恐惧,但毕竟都是完颜洪烈的死士,面对小王爷的命令,他们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给我上!拿下那三个女人!” 完颜康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指向黄蓉三人,声音尖厉得几乎破音。 “谁能拿下其中一个,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禁卫,听到这话,眼中的恐惧被贪婪取代了几分。 二十余人齐声呐喊,举起刀枪,从厅堂侧翼绕开邱白与鸠摩罗交战的范围,朝黄蓉三女杀了过去。 黄蓉正全神贯注地观战,忽然听到侧翼传来喊杀声,回头一看,便见二十余名禁卫气势汹汹地朝她们冲来。 完颜康站在后面,举着长剑,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呵!” 黄蓉嘴角微微一挑,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伸手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锋上已凝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既然他们这么看得起咱们姐妹......”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李莫愁和穆念慈,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咱们就不能给邱白哥哥丢脸。” “来吧!” 李莫愁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拔出长剑。 她的剑比黄蓉的更冷,剑锋出鞘时周围的空气都骤然降了几度。 剑身上那层寒霜比黄蓉的更加厚实,隐约有冰晶凝结的细碎光芒。 在剑冢一个月的苦修,她的寒冰诀已踏入绝顶篇的门槛,配合玉女剑法的凌厉,便是面对一流高手也能一战。 穆念慈原本正盯着完颜康,手中红缨枪的枪尖一直遥遥锁定着他。 此刻见禁卫朝她们冲来,便暂时收回目光,转身面对来袭之敌。 她的枪尖一抖,枪杆上的霜花迅速蔓延,将半截枪身都染成了一片银白。 “我可不怕你们!” 她冷哼一声,率先出枪。 红缨枪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般刺出,枪尖带着凌厉的寒气,直取冲在最前面那名禁卫的胸口。 那禁卫慌忙举刀格挡,刀身与枪尖相撞的瞬间,巨大的力度传来,将他的虎口震得鲜血迸裂。 他惨叫一声,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枪尖上的余力震得连退数步,仰面摔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黄蓉和李莫愁也出手了。 黄蓉的剑法,走的是桃花岛落英神剑的路子,本就以轻灵飘逸见长。 如今配合寒冰诀的真气,剑锋过处带起片片寒霜,将空气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她的剑法,虽然不如父亲黄药师那般精妙绝伦,但对付这些二三流的禁卫,却也是绰绰有余。 一剑横扫,便将两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禁卫手中的兵器齐齐削断。 李莫愁的剑则更加凌厉。 她在古墓派玉女剑法的基础上,融入了邱白所传的重剑发力方式。 虽然用的依旧是轻灵的长剑,但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道。 一剑直刺,剑锋未至,剑风已将一个禁卫震得倒飞出去。 那禁卫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便不再动弹,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伤口边缘覆盖着一层白霜。 三女如虎入羊群,在二十余名禁卫之中来回冲杀。 她们的配合虽然算不上天衣无缝,但胜在各自武功都不弱。 不到片刻功夫,二十余名禁卫便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禁卫虽然还没溃散,却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是举着兵器在外围徘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做下一个送死的人。 完颜康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狞笑渐渐凝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三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也如此扎手。 自己手下的禁卫,虽然不如灵智上人那样的高手,但好歹也是王府精锐,在她们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而就在此时,场中战局的另一端,邱白听到了三女那边的动静。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看见完颜康指挥禁卫朝黄蓉三人扑去。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之前与鸠摩罗交手时,他一直保持着从容淡然的态度,甚至连出手都刻意放缓了几分,为的是多看看鸠摩罗的武功路数。 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情了。 “找死。” 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 却让对面的鸠摩罗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倒竖起来。 鸠摩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对面原本还与自己缠斗的邱白,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邱白,是一座平静如镜的湖泊。 那么此刻的邱白,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只修长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朝他拍了过来。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极慢,慢到鸠摩罗能看清那只手的每一条纹路,看清掌心缓缓流转的真气轨迹。 但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躲闪。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锁定,让他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浑身的真气在这一刻凝滞如冰。 他想抬手格挡,想施展火焰刀反击,想做出任何反应来应对这一掌,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下一秒,掌印在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极其细微,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鸠摩罗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向内凹陷下去,暗红色的袈裟上,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印了下去。 掌印周围的布料依旧完好,但掌印之下的骨骼却在瞬间寸寸碎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他的双腿失去力量,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 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碎裂的砖石飞溅,尘埃弥漫。 鸠摩罗的身体穿过墙洞,摔在王府后院的地面上,仰面朝天,躺在一堆碎石断砖之间。 头顶是碧蓝的天空。 中都城上空密布了一整天的阴云。 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小块澄澈的蓝天。 午后的阳光从云缝中倾泻下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那张清癯的面容上,愤怒与不可置信交织的表情正在缓缓凝固。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却只有一股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不明白。 明明方才还打得难解难分,明明自己的火焰刀还能跟对方正面抗衡,明明...... 怎么就忽然不一样了? 那一掌的力量,与之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之前的交手就是对方在陪他过家家,而最后这一掌才是真正的实力。 他苦修数十载,将师父传下的火焰刀和燃木刀法练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自以为放眼天下已少有敌手。 却没想到,会败得如此干净利落。 连一个完整的招式都没撑住。 “呵......” 鸠摩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声音,不知是苦笑还是叹息。 然后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最终归于沉寂。 第146章 师父,救我! “都跟你说过了!” 邱白摇摇头,收回手掌,没有再多看那堵被砸穿的墙壁一眼。 鸠摩罗的武功,他承认的确不错。 但是,既然他挡住自己的路,那么被创死也能是他自找的。 邱白收回目光,脚下真气一送,身形瞬间爆发冲出,下一瞬便出现在黄蓉三女面前。 那些禁卫正围在三女周围,看到三女如此凶猛,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进攻。 可就在此时,他们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面前。 甚至,他们都没看清邱白是怎么过来的。 就看见他双手一拢,十指戟张,双手之间的空隙,就像是莲花状的手印。 然后有真气涌动,双掌向前推了出去。 昂! 仿若有龙吟之声骤然响起,震得整个厅堂都在簌簌发抖。 一道金色的龙形虚影,从邱白双掌之间飞出,迎风便长,眨眼间便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金色巨龙。 那巨龙虽是虚影,却鳞甲分明,龙首高昂,五爪张开,威势之盛令人魂飞魄散。 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这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常用的一招,也是最刚猛的一招。 掌力化作龙形,横扫一切挡在前方之敌。 金色龙影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那些禁卫面对这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面击中。 一个个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倒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刀枪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旋转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有几个运气差的,直接被掌力震得撞在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个凹坑。 然后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连挣扎都挣扎不了一下。 一掌之后,二十余名禁卫全军覆没。 有几个跑得最快的,冲在最前面的禁卫侥幸没有被掌力正面击中,但也已被掌风震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其中两人刚摇摇晃晃地想要爬起来,黄蓉和李莫愁已欺身而上。 黄蓉一剑斩下,剑锋在对方的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线。 李莫愁则是剑尖轻点,正中另一人心口,剑尖上瞬间将其人的心脏给洞穿。 几个漏网之鱼刚想转身逃跑,穆念慈的红缨枪一舞,已如毒蛇般袭来。 枪尖刺穿最后一名禁卫的胸膛,带起一蓬血花。 那禁卫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窟窿,又抬头看了看穆念慈冰冷的面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顷刻之间,完颜洪烈最后一批死士也尽数覆灭。 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那些尸体身着甲胄,横七竖八地躺在破碎的青石地砖上,鲜血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顺着砖缝向低洼处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火焰刀烧灼过的焦糊味,令人闻之欲呕。 完颜康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从尸骸中走出来的青色身影,只觉得天旋地转。 刚才他还以为鸠摩罗能拖住邱白,以为拿下三个女人就能扭转战局。 可这喜色连片刻都没能维持住,转眼之间,一切就已翻天覆地。 鸠摩罗死了。 他寄以厚望的鸠摩罗被一掌拍死。 所有的禁卫死了。 他们赵王府精挑细选的精锐被一掌拍死。 而他自己,此刻孤立无援地站在厅中,手中连一柄剑都拿不住。 这些该死的家伙,为什么要出现? 他只是想做赵王府的小王爷,怎么就这么难啊?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的,就是不想让他安生啊! 穆念慈从满地尸骸中走了出来。 她手中的红缨枪上沾着几滴血迹,顺着枪尖缓缓往下淌。 枪杆上的霜花与鲜血混在一起,泛着诡异的红白相间的光芒。 她的目光落在完颜康身上,冰冷如铁。 “完颜康。” 她缓缓抬起长枪,枪尖遥遥指向完颜康。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已经沉淀到骨子里的决然。 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凿刻出来的。 “今日任凭你如何求饶告罪,我都会杀了你。” 完颜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的表情大变。 仿若穆念慈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踉跄着后退,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不......不要......”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穆念慈听着他的话,却并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仿若他所有的话都是放屁。 穆念慈只是默然的提着长枪,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的。 靴底踏过血泊,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完颜康看着她一步步逼近,求生的本能让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终于在身旁不远处找到了自己掉落的长剑。 他一把抓起剑柄,剑尖颤抖着对准穆念慈。 “你......你别过来!” 完颜康怒吼,他的声音尖厉得破音。 穆念慈没有答话,只是一枪刺出。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就是邱白教她的重剑发力方式。 最简单的招式,最直接的攻击。 枪尖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取完颜康胸口。 面对穆念慈这必杀的一枪,完颜康慌忙举剑格挡。 剑身与枪尖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只觉得一股强横的劲力,顺着剑身传递过来,将自己的虎口震得发麻。 整个人被枪尖上的力道震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穆念慈一击不中,手腕翻转,枪杆横扫而出。 完颜康狼狈地低头躲避,枪风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将他的发冠击得粉碎,头发散乱下来。 两人的武功都不算顶尖,但此刻的交手却异常激烈。 完颜康虽然人品败坏,但一身武功毕竟是丘处机亲传的全真教正宗,加上后来完颜洪烈又为他请了不少高手传授武艺,底子并不弱。 他的全真剑法使得有板有眼,剑招之间隐隐有几分名家风范。 但,经过邱白纠正的穆念慈的枪法更胜一筹。 在剑冢一个月的苦修,她的寒冰诀已突破一流境界,枪法也融入了重剑发力的方式。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道。 再配合寒冰真气的冰寒属性。 枪枪都逼得完颜康手忙脚乱。 两人仅仅是拆了二十余招,完颜康渐渐落入了下风。 他的全真剑法虽然精妙,但在穆念慈越来越凌厉的攻势面前,已是捉襟见肘。 剑招之间的衔接,随着穆念慈的攻击,开始出现破绽,防守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而且,穆念慈的枪法最可怕之处在于持久。 寒冰诀的内力延绵悠长,越打越稳。 而完颜康连番受惊,心绪不宁,内力消耗极快,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第三十招,穆念慈一枪挑开完颜康的长剑,枪尖顺势横扫,击在他的腿弯上。 完颜康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手中长剑呛啷一声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丈许远。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穆念慈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冰冷的枪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顺着银白的枪尖往下淌。 完颜康浑身僵住,仰头看着穆念慈,看着她那双冰冷如铁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吓唬他,她是真的要杀他。 “不要......”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不要杀我......念慈......念慈姐姐......” 他喊出了这个不曾用过的称呼。 因为,一旦他喊出这个称呼,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是杨铁心的儿子。 这是他最不愿意的承认的事情。 可如今为了活命,他却依旧喊了出来。 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呢? “我是你弟弟啊......” “我们是一家人......” “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穆念慈低头看着他,眼中的冰冷没有半分融化。 “一家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你杀父亲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父亲找了你和母亲十八年。” “从牛家村找到中都,从南找到北,从青丝找到白发。”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被你亲手一剑穿胸。” “他临死前还在说不怪你,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没能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泛红,但枪尖依旧稳稳地指着完颜康的咽喉。 “可我不这么觉得。” “他欠你的,这十八年来已经还清了。” “你欠他的,要用命来还。” “不.......” 完颜康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地砖上砰砰作响。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饶我一命......”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声音中充斥着哀嚎。 “父亲......父亲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他让你好好活着......” 他企图搬出杨铁心来为自己求情。 但这句话非但没有让穆念慈心软,反而让她眼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她猛地厉喝出声,枪尖往前送了几分。 锋锐的枪尖划过,完颜康的脖子上又多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领。 完颜康吓得浑身瘫软,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仰着头,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哀求地看着穆念慈。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体内真气翻涌。 枪尖上的寒霜越来越浓,将枪尖染成一片银白。 “完颜康......”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比之前的愤怒更加可怕。 “你还有什么遗言,就现在说吧。” 完颜康听到这话,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了许久,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穆念慈看着他那副模样,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她不再犹豫。 长枪扬起,银白色的枪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朝完颜康的咽喉刺去。 “住手!” 一声怒喝从厅堂深处传来。 完颜洪烈从角落里冲了出来,那些护在他面前的禁卫早已死光,此刻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看着那杆即将刺下的长枪,目眦欲裂,脸上写满了惊惧与愤怒。 虽然完颜康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毕竟是他养了十八年的孩子。 从婴儿到成人,从蹒跚学步到如今的模样。 即便他心狠手辣,权欲熏心,面对亲手养大的儿子即将惨死在自己面前,他也无法无动于衷。 但穆念慈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喊叫。 枪尖依旧稳稳地朝完颜康的咽喉刺去。 完颜洪烈眼睁睁看着那杆长枪即将扎下,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在空中徒劳地伸着,像是在抓什么永远抓不住的东西。 然而就在此时,有强横的真气波动传来。 一道黑影骤然从王府后方飞出,速度之快如同鬼魅。 那黑影浑身笼罩在黑色的纱衣之中,披头散发,面容隐在乱发之后看不真切,但依旧看得出来,那是个女子。 她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朝完颜康的方向疾冲而来。 完颜康看见那道身影,原本已经绝望的眼中骤然亮起了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那道黑影高声呼喊,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师父!救我!” 邱白一直站在旁边,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穆念慈为父报仇。 他知道穆念慈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如今面对完颜康,的确是需要释放出来。 然而,此刻听到完颜康的呼喊,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师父? 完颜康的师父不是丘处机嘛? 邱白脑海中浮现丘处机的身影,毕竟这是当年与江南七怪的赌斗,难道丘处机在赵王府? 可想想又不对,丘处机本就不喜欢金人....... 等等...... 邱白想到这里,忽然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过。 的确,完颜康的师父是丘处机。 但是他还有个不被承认的师父,是不承认他是她的弟子。 他就说自己感觉遗忘了什么。 没想到竟然把她给忘了! 梅超风。 第147章 梅超风 梅超风的身影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鬼魅,从王府后院的墙头上急掠而下。 她身上的黑纱衣袍,在急行带起的风中猎猎作响。 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手。 那双手十指如钩,指甲上泛着幽幽的暗绿色光芒,正是九阴白骨爪练到深处的征兆。 当年陈玄风被郭靖刺死后,梅超风便孤身流落江湖。 她双目虽盲,但听风辨位的功夫已臻化境,加上这些年在大漠中苦练九阴白骨爪,一身武功比当年更加诡异凌厉。 后来她辗转来到金国,被完颜康暗中收留,藏匿于赵王府后院之中。 此刻听到完颜康的高声呼救,梅超风几乎是本能般地冲了出来。 她虽然心狠手辣,但对这个徒弟却有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疼爱。 或许是因为自己双目失明孤苦无依,又或许是因为在完颜康身上看到了几分故人的影子。 此刻听见完颜康呼救,她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梅超风的身法极快,如同一道黑烟般掠过厅堂废墟,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风直取穆念慈后心。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以她九阴白骨爪的毒性,穆念慈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穆念慈此刻根本就没有分心,只是全神贯注地要结果完颜康的性命。 忽然感觉背后一股阴风袭来,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倒竖起来。 她想要回枪格挡,但梅超风的来势太快,快到她的枪还没来得及收回,那五根泛着暗绿色光芒的手指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挡在了穆念慈身后。 邱白施展爆步,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站在了穆念慈身后。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梅超风的爪势轻轻一点。 指尖与爪心相撞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那光芒虽然细微,却将梅超风指尖上的暗绿色毒气尽数逼退。 梅超风眉头一挑,只觉得一股浑厚无比的力道从掌心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她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翻转卸力,双脚落地后仍是止不住地连退数步,每一步都重重踏下,在青石地砖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关节上还残留着刚才与邱白指力相撞时的麻痹感。 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通过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已经感知到对面这个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那轻描淡写的一指,竟然将自己的九阴白骨爪化解得干干净净。 “什么人!” 梅超风稳住身形,双手十指如钩护在身前,乱发之下的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警惕之色。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多年未曾与人正常交谈的生涩感。 邱白负手而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眼前这个女子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倒是生的甚是美丽,就是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倒像是一具会移动的尸体。 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皮下的青色血管。 那双眼睛虽然睁着,却空洞无神,显然早已失明。 但更让邱白注意的,是她身上的那股阴寒之气。 九阴白骨爪本是摧坚神爪,可仅有下卷的话,就是一门至阴至毒的武功,需要在尸骸之地修炼,吸取尸气入体。 练到深处,双手会呈现出暗绿色,指甲上更是淬满了阴毒。 若是有活人被这样的手爪抓中,伤口不但会中毒溃烂,更会有一股阴寒之气侵入经脉,让人生不如死。 可眼前这梅超风身上的气息,阴寒之中却透着一股不对劲。 “九阴白骨爪......” 邱白看着她那双泛着暗绿色光芒的手爪,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语气凝重。 “你没练对。” 梅超风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朵比常人灵敏得多。 这个声音很年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更重要的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自己的九阴白骨爪没练对。 “你......你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九阴白骨爪是她毕生苦练的武功。 是她和陈玄风冒着被整个江湖追杀的风险,背叛师门,盗出的九阴真经所载的绝学。 可眼前这个人居然说她没有练对?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在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上停了一瞬,语气微微缓和了几分。 “你只需要知道,你所练的九阴白骨爪,并非九阴真经上真正的练法。” “你练错了,走火入魔已久,再这样练下去,不出三年必然经脉尽断而亡。” 梅超风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一生最看重的是什么? 不是自己的性命,不是江湖上的名号,而是她与陈玄风一起盗出的那半部九阴真经。 为了这部经书,她背叛了师门,被师父黄药师逐出桃花岛。 为了这部经书,她与陈玄风亡命天涯,受尽追杀。 为了这部经书,她在陈玄风死后独自一人苦练了这么多年。 可眼前这个人却告诉她,她练错了。 “你胡说!” 梅超风猛地厉喝出声,双手十指如钩,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她虽然忌惮对方的武功,但涉及到九阴白骨爪的真伪,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我练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练错!” “九阴真经上写的就是催敌首脑如穿腐土,我一爪下去连铁甲都能穿破,怎么会错!” “呵.......” 邱白看着她那副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为了这部经书付出了太多,以至于当有人说她练错了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经书的真假,而是否认这个事实。 “催敌首脑,不是让你拿活人头骨练功。”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梅超风的心头。 “九阴白骨爪的真意是以气御爪,爪劲透骨而入,杀人于无形。” “而你练的是阴毒入体,以尸气催动爪力。” “这条路走到尽头,只会让你经脉俱断,全身溃烂而亡。”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黄蓉,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你若不信,大可问问你师父的女儿。” 第148章 完颜康之死 “你说.......说什么?” 梅超风听到邱白的话,浑身剧震,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般。 她猛地转身,乱发之下那张苍白的面容在众人眼中格外清晰,朝向黄蓉所在的方向。 虽然她看不见,但听风辨位的能力早已经出神入化,能感知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感受着那人的气息,她缓缓开口。 “你是师......师父的女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黄蓉从邱白身后走了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她浑身笼罩在黑纱之中,面色苍白。 她从小就知道梅超风和陈玄风的事。 知道他们背叛师门盗走九阴真经,导致父亲因此迁怒所有弟子,将曲灵风、陆乘风、武罡风等人的脚筋全部挑断逐出师门。 可以说桃花岛有今日,很大程度上来说,就是她们两人导致的。 可是看到她如此境况,似乎还瞎了。 如此模样,又让她心里难受。 “呼.......” 黄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梅师姐。” 三个字缓缓出口,声音并不大,却让梅超风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住了。 太久了,这三个字她太久没有听见过了。 “你叫我什么?” 梅超风那爽瞎了的眼睛,循着声音看了过去,颤抖着声音开口,沙哑的声音都有些变形。 乱发之下的面容,在此刻扭曲成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她已经几十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自从被逃出桃花岛后,她就与师父、师妹、师弟们再无任何联系。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人叫她一声师姐。 可如今,眼前这个少女却是再次叫醒了。 “梅师姐。” 黄蓉看她如此,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 她迈步走到梅超风面前,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望着那张苍白的面庞,她真的好心疼。 哪有人的脸会如此苍白!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梅超风那双冰冷如铁的手。 “我是黄蓉,黄药师的女儿。” 梅超风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中流淌下来,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师父......师父他......” 她的声音破碎而哽咽,带着几十年压抑的愧疚与思念。 “他......还好吗?” 听到如此言语,黄蓉看着梅超风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背叛师门的人,这个让父亲迁怒其他弟子的罪魁祸首,这个练错了武功将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 此刻,她却哭得像一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我爹他很好。” 黄蓉握着梅超风的手,力度适中,声音柔和,带着安慰的语气。 “经过这些年的时间,他已经不怪你们了。” “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而且,现在他有了全本的九阴真经,也对九阴真经有了了解,对往事已经释怀了许多。” “对了!” 黄蓉想起了曲灵风,叹了口气,轻声说:“曲师兄已经去世,他的遗骸,我已经送回桃花岛安葬。” “他有个遗孤,爹也同意了将其收入桃花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些年来,爹爹反思过,他承认当年迁怒于你们,是他的错。”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我......” 梅超风听到这话,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她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声。 那声音,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又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听到了家人呼唤的声音。 “师父......是弟子对不起你......” 她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地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弟子......是弟子盗走了经书......” “是弟子害了所有的师兄弟.....” “弟子罪该万死......” 梅超风的声音虽然嘶哑,但却难掩其中的悲痛,让人闻之皆是动容。 “梅师姐,一切都过去了!” 黄蓉走到梅超风身边,蹲下身轻声开口安慰,想让梅超风别那么伤心。 她伸手扶着梅超风的肩膀,想要将她拉起来。 但梅超风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是伏在地上不停地哭着。 那哭声撕心裂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哎!“ 李莫愁轻叹一声,她虽然不太了解这里面的具体原因,但是看到梅超风如此,还是有些感叹。 桃花岛,有黄药师这样的绝世高手坐镇,可却有着这样的难言的过往,着实让人唏嘘。 邱白看她如此,笑着摇摇头。 若非是他的出现,说的古墓派会好到哪里去一样。 李莫愁和小龙女,她们两人的撕逼,又好得了多少?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旁边传来。 穆念慈的长枪,刺穿了完颜康的胸膛。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梅超风的出现吸引,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完颜康的存在。 完颜康本想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的机会悄悄爬走,却被穆念慈察觉。 面对如此情况,她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一枪刺出。 枪尖带着凌厉的寒气,精准地穿过了完颜康的心脏。 “你......好狠......” 完颜康满脸惊愕,看着穆念慈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 剧痛传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杆银白色的长枪,看着鲜血从枪尖与皮肉的缝隙中涌出来,染红了他那身锦袍。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的身体晃了晃,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康儿......” 完颜洪烈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倒在血泊之中,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狰狞而痛苦的表情。 穆念慈拔出长枪,枪尖上带着完颜康的鲜血,顺着枪刃往下淌。 她缓缓低头,看着完颜康那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张脸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是他父亲唯一的后人,可也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这两个身份交织,在她心中撕扯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如今,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完颜洪烈猛地抬起头,看着穆念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满是怨毒与仇恨。 他咬牙切齿地想要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穆念慈已经提着长枪朝他走了过来。 “你......” 完颜洪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手握大权为所欲为,从来都是别人怕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害怕。 而且,除了杨铁心那个混账,还没有人敢这样朝他持枪。 “你连本王也想杀?” 看着穆念慈脸上的杀气,他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颤抖着,努力想要保持王爷的威仪,但那份恐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穆念慈在他面前站定,长枪横在身前,枪尖指着他的咽喉。 她的目光冰冷如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完颜洪烈,你夺我母亲,害我父亲,让康弟仇恨父亲!” “这一切恩怨,今日该了结了。” 完颜洪烈听到这话,脸上的恐惧反而消退了几分。 他站直身体,双手负在身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夺你母亲?” 他凝视着穆念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包惜弱......她是本王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 “本王待她如珠似宝,给了她锦衣玉食,给了她荣华富贵,给了她想要的一切。” “可她的心,却始终在那个乡下汉子身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语气怨恨。 “本王哪一点比不上杨铁心?” “本王是大金国的赵王,本王能给她一切,都是那杨铁心给不了的,可她却......” 话说到这里,他没有说下去。 那些话,他压在心底十八年了。 如今终于说出口,可他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乎答案了。 十八年的相守,他觉得也足够了。 更何况,康儿没有背叛自己,这就够了! 穆念慈眼中没有丝毫波动,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尖依旧直指完颜洪烈的咽喉。 “我母亲至死都是我父亲的妻子。” “你可以夺走她,但却从未得到她的心。” “你,完颜洪烈该死!” 完颜洪烈听到这话,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不再辩解,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既是如此......”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仅仅说了四个字,他却不再多说。 只是神色平静的闭上眼睛。 “那便动手吧。” “你放心,我不会手软的!” 穆念慈看着他,眼神一凝,手指缓缓收紧。 然后,她不再犹豫,一枪刺出,宛如蛟龙出海。 枪尖,毫无阻碍的刺穿完颜洪烈的胸膛。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立即倒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尖,又抬起头望向厅外那片阴沉的天空,嘴角竟然挂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中都城上空的阴云,不知何时又合拢了,遮住了午后短暂的阳光。 灰蒙蒙的天穹下,几只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王府的飞檐上,歪着头俯视着院中的一切。 完颜洪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埃。 那双依旧睁着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屋顶,瞳孔渐渐涣散。 大金赵王完颜洪烈,殒命于自己的王府之中。 穆念慈拔出长枪,站在两具尸体的中间,脸上表情复杂。 左边是完颜康,右边是完颜洪烈。 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是夺走她母亲的仇人。 两代人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而她,也为父亲报了仇! 她低头看着枪尖上还在往下淌的鲜血,那血是完颜洪烈的,也是完颜康的。 两代人的血混在一起,顺着银白色的枪刃往下流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砖上,溅起暗红色的血花。 “呼.......” 她长长的吐出口浊气,眼眶终于红了起来。 她如此模样,不是为完颜洪烈和完颜康流泪,而是为父亲杨铁心和母亲包惜弱。 父亲找了母亲十八年,从南到北,从青丝到白发。 他至死都不肯恨完颜康,至死都在说不怪他。 而母亲被完颜洪烈夺走了十八年,锦衣玉食却从未开心过。 最终,她选择了随父亲而去。 如今杀害父亲的凶手终于伏诛,夺走母亲的仇人也倒在枪下。 她做到了,她亲手为父母报了仇。 可是为什么,心中却没有任何畅快的感觉?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荡,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被移走后,留下的那个空洞。 “父亲,母亲......”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女儿为你们报仇了。” 看着穆念慈如此,黄蓉轻轻拍了拍梅超风的手背,轻声说:“梅师姐,你且在此稍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情!” 说完这话,黄蓉走到穆念慈身边,伸手握住了她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那温度虽然微弱,却让穆念慈觉得心中那个空洞被填补了几分。 李莫愁也走了过来,站在穆念慈的另一侧。 她依旧沉默,只是将长剑收回了鞘中。 然后,她默默地站在穆念慈身边,像一株无声的修竹。 穆念慈擦了擦眼泪,将红缨枪点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泪光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对仇恨的释然。 “我没事了。” 她的目光扫过两女,声音沙哑却平静。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李莫愁想要说什么安慰,她却拉着李莫愁的手,语气轻松。 “我真的没事了。” 邱白见她如此,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拍。 那动作很轻,却让穆念慈觉得浑身的重量都被卸去了几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啜泣的梅超风。 黄蓉这时也想起正事,连忙走到梅超风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梅超风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厉害,脸上满是泪痕,乱发粘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梅师姐......” 黄蓉扶着梅超风,转头看向邱白,眼中带着几分恳求之色。 她虽然是桃花岛的大小姐,但对于九阴真经的理解却远不如邱白,也只是粗略看了两眼。 更何况,梅超风练了这么多年的九阴真经下卷,里面的错误武功,想要纠正回来,绝非寻常法子能够做到。 “邱白哥哥,求你帮帮梅师姐吧。” 她的声音诚恳而真挚,带着几分少有的撒娇语气。 同时,她还伸手拉着邱白的手,轻轻摇摆着。 “传她九阴真经的正确法门,让她不要再错练下去了。” 邱白看着黄蓉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看了看梅超风那张苍白,近乎没有血色的面庞,沉默了片刻。 梅超风确实可怜,虽然当年盗经叛门是她的过错,但她也为此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双目失明,丈夫被杀,孤苦无依这么多年。 还练错了武功,将身体折磨得不成人样。 虽然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但是,黄蓉既然开口求了他,他也不会拒绝。 “可以。” 邱白点了点头,声音平淡。 梅超风听到邱白答应了,浑身又是一颤。 方才,她已经领教过这个年轻道士的武功,知道他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自己的九阴白骨爪。在他的面前简直是如同孩童的玩闹一般,轻轻松松的就被他随手化解。 这样的人愿意传授自己真正的九阴真经,那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但,她的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 梅超风迟疑地开口,声音沙哑。 “我背叛了师门,师父他.......真的会原谅我吗?” 黄蓉握住梅超风的手,用力的握住,郑重其事的看着梅超风。 “梅师姐,你放心吧,我爹已经原谅你们了。” “邱白哥哥将完整的九阴真经给了他, 他现在一心钻研九阴真经,才不会管你的往事呢。” “而且,他让曲师兄的遗骨,重新以桃花岛弟子的名义安葬,又在岛上照顾着曲师兄的女儿傻姑。” “你说,他连曲师兄都原谅了,又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呜呜.......” 梅超风听到这里,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伏在黄蓉肩上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良久,梅超风才平静下来。 她跪在地上,朝着邱白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多谢邱道长。”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已不再是之前那般生涩僵硬,而是多了几分人的温度。 “不必谢我。” 邱白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 “要谢就谢蓉儿吧。” 黄蓉听到这话,朝邱白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有着几分得意,几分感激,还有几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甜蜜。 “小师妹,谢谢你!” 梅超风握着黄蓉的手,轻声述说着。 黄蓉笑嘻嘻的说:“梅师姐,别这么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梅超风听到黄蓉如此说,喜悦的点点头。 “嗯!” --- 半个时辰后,中都城外的码头上。 一行人离了那座满城风雨的都城,踏上归途。 孙老汉撑着那条百料客船,依旧在运河码头上等着。 他见邱白一行全须全尾地回来,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放下跳板迎接。 梅超风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衣,乱发也梳成了简单的髻,虽然面容依旧苍白,但整个人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她坐在船舱最里面,手中握着一本薄薄的书册,那是邱白给她的九阴真经正确法门。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邱白将九阴真经的心法口诀讲解得极为详尽,每一句都直指要害。 她虽然无法阅读文字,却能将这些口诀牢牢记在心里,反复揣摩。 黄蓉坐在她身边,低声跟她说着桃花岛的近况,说着父亲的变化,说着傻姑在桃花岛上的趣事。 梅超风听得很认真,不时插嘴问两句。 那双空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脸上却渐渐有了笑容。 穆念慈站在船尾,红缨枪横在身后,望着渐渐远去的中都城。 城墙上的黑色旗帜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对她而言,那座城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 父亲的仇报了,母亲的仇也报了。 那座城留给她的只剩下一些褪色的记忆。 李莫愁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船离岸,孙老汉撑起竹篙,客船缓缓驶入运河主道。 中都城在船尾一点点变小,最终化作天际尽头的一个灰色剪影,被秋日午后的薄雾吞没。 运河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了大半,芦花在风中摇曳,如同漫天飞雪。 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船舷,齐声鸣叫着飞向远方的天际。 邱白站在船头,负手望着前方开阔的水面。 深秋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青色身影衬得格外修长。 黄蓉从船舱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邱白哥哥。” “嗯?” “谢谢你帮梅师姐。” 黄蓉将脑袋靠在他肩上,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运河水面。 邱白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语气平淡。 “不必言谢。” 黄蓉在他肩头蹭了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转头看了一眼船舱里的梅超风,又看了一眼船尾的穆念慈和李莫愁,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在邱白身上。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邱白望着远方,运河的尽头与天际相接,天水一色。 “你想去哪儿?”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爹说让我早些回去。” “那就回桃花岛。”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嗯。” 黄蓉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将邱白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船尾的穆念慈和李莫愁听到两人的对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船在运河上缓缓行驶,深秋的风从船帆间穿过,带着水草和芦苇的清香。 阳光洒在船舷上,洒在每个人身上,将这一船的岁月静静地镀上了一层暖光。 第149章 梅超风的问题 深秋的运河,水色如苍。 船从中都离开,已经顺着运河走了三日。 肉眼可见,运河上的秋意比中都更浓了几分。 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了大半,芦花在风中摇曳,如同漫天飞雪。 船行水上,桨叶破开清亮的河水,发出哗哗的轻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只南飞的大雁排成人字形,鸣叫着掠过灰蓝色的天空。 孙老汉在船尾掌着舵,身上裹了件厚实的旧棉袍,嘴里叼着烟杆,偶尔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很快便被河风吹散。 他跑了半辈子船,见过不少来来往往的江湖人。 但像这一船客人这般的,还真是头一回。 那个青衣道士看上去温和有礼,出手却大方得紧,船资给得足足的,还额外多给了几锭银子让他置办冬衣。 那几个姑娘也是个个出众,佩剑带枪的,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女眷。 至于那个后来上船的黑衣女子,孙老汉更是看不懂。 那女人眼睛瞎了,脸色白得吓人。 刚上船时,浑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可这几日下来,她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些,偶尔还会跟那个叫黄蓉的姑娘说几句话。 声音虽然沙哑,却不再像最初那般僵硬了。 孙老汉摇摇头,不再多想。 江湖上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毕竟,他只是个摇船的船夫,只想赚点船资养家。 邱白坐在船头,手中握着根竹竿,竿梢垂入水中,随波轻轻晃动。 竹竿上没有鱼钩,也没有鱼线。 他只是将竹竿握在手中,感受着水流从竿身传来的细微颤动。 这是一种奇怪的修行方式。 洪七公曾说他钓鱼从来不用饵,邱白当时以为是玩笑话,如今却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水流的每一次变化,风的方向每一次转换,都会在竿身上留下不同的震动。 感受这些震动,比闭目打坐更能让人沉静下来。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大宗师,往上面的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与其茫然的去找道路,还不如先跟七公这些老资格学学,他们的很多东西,都是非常有意思的。 比如,在倚天世界中,他跟周伯通学的爆步。 在他进入到大宗师境界后,这个爆步的作用那是相当的棒。 借用真气爆发的速度,可比借力速度快多了。 前者就像是滑翔翼,后者就像是火箭。 两者区别之大,岂可同日而语。 再有洪七公这七公钓鱼,愿者上钩的锻炼真气的方法,那也是相当有意思的。 他现在的剑气能够做到很厉害的地步,但是都是非常粗狂的操作,根本做不到剑气化丝这样的精细操作。 身后的船舱里,黄蓉和梅超风说话的声音传来,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李莫愁坐在船舱另一侧,膝上横着长剑,正用一块白布慢慢擦拭着剑鞘。 穆念慈在甲板上坐着,红缨枪靠在舱壁上,枪杆上的红缨在风中轻轻飘动。 一切都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忽然从船舱里传来,是梅超风的声音。 那咳嗽声沉闷而嘶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咳不出来。 紧接着,黄蓉焦急的呼喊声,就从船舱里传了出来。 “梅师姐!梅师姐你怎么了?” 邱白闻言,放下竹竿,起身走进船舱。 进入船舱,就看见梅超风蜷缩铺位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指甲上的暗绿色比前些日子更加浓郁了几分。 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嘴唇发紫,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黄蓉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替她顺着后背,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怎么又发作了。” 李莫愁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站在舱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天在船上,她见过梅超风发作过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剧烈。 邱白走到梅超风身边,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指尖搭上脉搏的那一刻,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脉象紊乱,体内的真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那股阴寒的尸气已经深入骨髓,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她残存的生机。 她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尤其是心脉附近,几处经脉已经被阴毒侵蚀得脆弱不堪,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如此模样,比前几日在中都时又恶化了几分。 邱白运起一道温和的九阳真气,顺着她的手腕渡入体内。 那股至阳至和的真气如同暖流般涌入她冰冷的经脉,将翻涌的阴毒暂时压了下去。 梅超风的颤抖渐渐平息,嘴唇上的紫色也淡了几分,但那张脸依旧苍白得吓人。 “梅师姐,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黄蓉见梅超风缓过来,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她转头看向邱白,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邱白哥哥,梅师姐这到底是什么问题?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邱白松开梅超风的手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她体内的阴毒已入骨髓,经脉受损严重。” “尤其是心脉附近,几处经脉已经脆弱得像枯枝,稍有冲击便会断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梅超风那张苍白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黄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练九阴白骨爪已经几十年了,阴毒入体太深,早已与真气融为一体。” “想要医治,根本就没有可能。” 黄蓉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叫没有可能?”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邱白哥哥,你不是有九阳真经吗?” “九阳神功不是能化解天下一切阴寒之毒吗?怎么会没有可能?” “九阳神功能化解阴寒之毒,但化解不了已经与真气融为一体的阴毒。” 邱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梅超风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当初张无忌身中玄冥神掌,那也是练习九阳神功才化解的,但他本身并没有练习内功,所以才能解决。 但是梅超风这个不同,她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跟玄冥二老的结局一样。 那就是化去一身错练的九阴真经。 “她的情况不是中毒,而是她的真气本身就是毒。” “这几十年她练的就是阴毒,真气运转的每一条路径都被阴毒侵蚀透了。” “若要强行化解,就等于要同时废掉她全身的真气。”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也就是说,她若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 邱白目光灼灼的看着梅超风,沉声说:“那就是废去全身武功,从头开始。” 废去全身武功。 这四个字落在梅超风耳中,让她浑身猛地一震。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朝向邱白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知到邱白的位置,感知到他说这话时语气中的笃定。 “废去武功……” 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极为复杂的表情,所有情绪在她脸上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种深深的茫然。 “从头开始……” 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分量。 她从桃花岛到亡命天涯,从跟着陈玄风到孤身一人,她的武功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九阴白骨爪虽然练错了,虽然让她受尽折磨,但那毕竟是她的武功,是她用几十年的血泪练出来的。 如今要她亲手毁掉这一切,从头开始? 她做不到。 黄蓉看出了梅超风的犹豫,伸手握住她那双冰冷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 “梅师姐,邱白哥哥说得对。” “你这武功再练下去,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 梅超风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挣扎,紧紧攥着黄蓉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可是这武功我练了几十年……就这么废了……”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的仇人那么多……这些年我杀了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若让人知道我的武功废了,他们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那是多年亡命天涯养成的本能反应。 她太清楚江湖是什么地方了。 在江湖上,没有武功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尤其是像她这样仇家遍布天下的人。 黄蓉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那些话都太轻飘飘了。 她虽然聪明,但在这种事情上,她确实没有太多的经验。 她知道梅超风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江湖险恶,仇家上门这种事,她从小在桃花岛就听父亲说过无数遍了。 邱白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插嘴。 这种决定只能由梅超风自己来做,旁人劝再多也没有用。 废去武功意味着放弃几十年苦修的一切。 这种决心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下的。 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不必急于决定。” “你的身体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越早做决定,废功之后恢复的可能就越大。” 说完这话,他转身走出了船舱。 舱外的秋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运河两岸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 邱白重新在船头坐下,拿起那根竹竿,竿梢垂入水中,随波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波中微微晃动。 梅超风的情况,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就算废去武功重新修炼,以她经脉受损的程度,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最好的结果,是将阴毒彻底清除后,重新修炼一门温和的内功,慢慢修复经脉。 但这个过程至少需要数年时间,而且需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必要现在说。 有些事,得等她自己想通了再说。 船舱里,黄蓉扶着梅超风重新躺下,给她掖好被角。 梅超风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依旧在变幻不定,手指紧紧地攥着被角,显得有些不安。 “哎!” 黄蓉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等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起身走出船舱。 船舱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运河上的晚霞烧得正旺,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那霞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远处的渔火一盏接一盏亮起,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将整条运河都笼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随着夜色渐深,船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孙老汉将船靠在一处河湾里,准备过夜。 李莫愁在生火做饭,穆念慈在帮忙。 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河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和芦苇丛中秋虫的低鸣。 第150章 桃花岛弟子梅超风 夜深了。 运河上的风比白天更凉了几分,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气息。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片清辉,将河面照得波光粼粼。 芦苇丛中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短促而寂寥,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梅超风独自坐在船舱外的甲板上,面朝着运河的方向。 她虽然看不见月光,却能感觉到那清冷的光辉洒在脸上,感觉到夜风吹过芦苇时带来的凉意。 她背靠着甲板的舱壁,手指摩挲着甲板上粗糙的木纹,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寻找某种可以抓住的东西。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波澜。 白天邱白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废去全身武功,从头开始。”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几十年了。 她练这九阴白骨爪已经几十年了。 从当年在桃花岛上偷看经书的那一刻起,她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和陈玄风一起亡命天涯,在大漠中四处躲藏,在尸骸之地吸取尸气练功,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失去光明。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九阴白骨爪。 说废就废? 说真的,她做不到。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阴毒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剧烈。 当初躲在赵王府,就是因为阴毒发作。 而藏身在赵王府里面,不会被人找到。 毕竟,这里是大金国的王府,有几个江湖人敢冒犯? 所以,她躲在在这里给自己养伤。 可惜养伤许久,却因为没忍住,想帮完颜康一把,却再度让伤势加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侵蚀,心脉附近的几处脆弱之处,随时都可能被下一次发作时的真气冲击撕裂。 到那时,就算想废功也来不及了。 “师姐。”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梅超风没有回头,但她听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黄蓉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带着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担忧。 她侧头看着黄蓉,轻笑着开口。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师姐不也没睡吗?” 黄蓉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将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这个动作很自然,仿佛她们已经是认识了几十年的亲人,而不是刚刚相认不过数日的师姐妹。 梅超风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松弛下来。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样亲近过了。 自从陈玄风死后,她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独自舔舐伤口,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靠近任何人。 可黄蓉不一样。 她是师父的女儿。 她们是一家人。 “师姐在想白天的事?” 黄蓉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梅超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黄蓉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靠在她肩上,感受着夜风从运河上吹来的凉意。 她知道梅超风需要时间,需要有人陪在她身边,让她慢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良久,梅超风才开口。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蓉儿……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黄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我爹说,图个心安。” 她想了想,认真答道。 虽然黄药师并没有说过这话,但是可以是他说过的。 “心安?” 梅超风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心安过。”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盗经叛门的那一天起,我的心就没安过。” “跟贼汉子一起亡命天涯的时候不安,在大漠里练功的时候不安,他死在我怀里的时候不安,后来一个人流落江湖的时候更不安……” “我杀了很多人。” “有的是仇家,有的只是路过。” “我怕他们认出我,怕他们找来更多的仇家,怕他们知道我的眼睛瞎了,怕他们趁我不备的时候下手……” “所以我把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杀了。” “可杀的人越多,我就越害怕。” “怕他们的朋友来找我报仇,怕他们的师门来围剿我,怕江湖上的人都说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后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女魔头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你知道……什么时候我最心安吗?” 黄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是贼汉子还活着的时候。” 梅超风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那时候虽然也在躲,虽然也在怕,但至少身边有个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知道他不是我的幻觉,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陪着我。” “他死的时候,我抱着他哭了很久。” “他的手已经凉了,脸也凉了,可我就是不肯松手。” “因为我知道,松开手之后,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两行浊泪无声地滑落。 黄蓉听着她的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梅超风那只冰冷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黄蓉缓缓开口,声音坚定的说:“师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有我,有爹爹,有桃花岛的师弟们。” “曲师兄的女儿,傻姑还在岛上等着你呢。” “我跟你说啊,她什么都不懂,但她知道你也是桃花岛的人。” “还有邱白哥哥......他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答应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热。” “师姐……” 黄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梅超风的脸。 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废了武功重新开始,不可怕。” “可怕的是明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却还要硬走到底。” “你练了这么多年九阴白骨爪,吃了这么多苦,难道就是为了把自己活活练死吗?” 梅超风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你还记得曲师兄吗?” 黄蓉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 “他为了重新回到桃花岛,不惜去偷皇宫里的珍宝,最后跟大内侍卫同归于尽。” “他藏在密室里的字画上,每一件都贴着献与恩师的字条。” “他至死都想重回师门,可他到死都没能回来。” 话说到这里,黄蓉凝视着梅超风,语气凝重的说:“我不想看到你也这样。” “不想看到你抱着对爹爹的愧疚,抱着对经书的执念,把自己折磨到死。” “曲师兄已经错过了回家的路!” “师姐,你不能再错过了。” “我......” 梅超风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手将黄蓉揽进怀里,伏在她肩上放声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惊起了芦苇丛中栖息的夜鸟,扑棱棱飞向远处的黑暗。 黄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的话,梅超风已经听进去了。 有时候,人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自己放弃执着,重新开始的理由。 船头,邱白依旧坐在那里。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那道青色的身影纹丝不动,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一百年。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手中的竹竿依旧垂在水中。 只是嘴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次日清晨,运河上的薄雾还没有散尽,梅超风便找到了邱白。 她在黄蓉的搀扶下走到船头,在邱白面前站定。 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泪痕,但表情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邱道长......” 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用力,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我想好了!” “请你……废了我的武功。” 邱白转过身来,看着她。 晨光落在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将那双空洞的眼睛照得格外分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已经下定决心后的平静。 “想好了?” “想好了。” 梅超风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得让人心疼。 “贼汉子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超风,我们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至少,我们从来没有后悔过在一起。” “我那时候不懂他的意思,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我们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这武功是我偷来的,练错了方向,伤了身子,都是我应该受的。” “现在我愿意把它废了,从头开始,干干净净地重新做人。” “不是做铁尸梅超风,是做桃花岛的弟子梅超风。” 第151章 虚竹在哪里? “行,你说了算。” 邱白看她如此坚定的模样,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对于梅超风会做出这个决定,他并没有任何意外,甚至是觉得理所应当。 他伸出手,示意梅超风在船头坐下。 梅超风依言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邱白走到她身后,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她的后心。 一缕真气渡过去,在她的经脉中行走一圈,就将的体内的情况了解清楚。 那股阴寒的尸气已经深入骨髓,与她的经脉、丹田、甚至真气都融为了一体。 若要强行化解,只有死路一条。 要想救她,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将她的一身功力全部化掉。 就像当年张无忌化掉玄冥二老一身玄冥真气的操作一样。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 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甚至危及丹田。 若是由寻常先天高手来操作,梅超风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但邱白不同,他已是大宗师。 以他如今的修为,要做到在不伤及梅超风根本的情况下,就化去她的武功。 虽然需要些心力,却也并非不可能。 他的手掌轻轻一震,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渡入梅超风体内。 那股真气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它顺着梅超风的经脉缓缓推进,将她体内那股阴寒的真气,一点一点地逼出经脉,汇聚到丹田之中。 随着推进,梅超风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被消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从她的骨头上刮下一层已经长了几十年的皮肉,疼得撕心裂肺,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汗水从她的额头上大滴大滴滚落,那张苍白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黄蓉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生出一阵阵疼意。 她看到梅超风那扭曲的面庞,知道梅超风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但她不能出声,更不能打扰邱白。 时间悠悠而逝,转眼便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终于,邱白缓缓地收回了手。 与此同时,梅超风的身上散出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即便是黄蓉都能看见。 那黑气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便随风消散。 她的身体晃了晃,被黄蓉及时扶住才没有倒下。 “呼,好了。” 邱白活动了下脖颈,看着被黄蓉扶着的梅超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废功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 梅超风体内的阴毒积累得太深,要将其全部消融,而不伤及丹田,确实耗费了不少心力。 “你的武功已全部化去,经脉中的阴毒也已清除干净。” “但你经脉受损严重,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才能开始重新修炼。” “多谢道长。” 梅超风听到邱白的话,脸上也是露出几分喜悦,不过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也就是她语气中的感激,是实打实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虽然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体内那股一直折磨她的阴寒之气消失了。 几十年了,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如此轻松过。 仿佛卸下了一副背了几十年的沉重枷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也就是现在她很虚弱,否则真想站起来,仰天长啸。 黄蓉扶着她,看着脸色更显苍白的梅超风,关切地问道:“梅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 梅超风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虽然虚弱,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她的目光望着眼前的黄蓉,虽然看不见,但是依旧很是喜悦开口。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邱白在旁边坐下,让李莫愁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等梅超风缓过来一些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武功已废,就该考虑重修的事了。” 他看着梅超风,语气平淡。 “你想学什么武功?” 梅超风听到这话,不由微微一愣,显然是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邱白看着她,继续说:“现在,我有几种选择给你,你且听听。” “其一,学寒冰诀,这门内功是我自创的,如今已推衍到了大宗师篇,完整程度不输于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 “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她们三人,如今练的都是这门功法。” “其二,学九阴真经,你虽然练了多年错的九阴白骨爪,但九阴真经本身的武学总纲,你却并不知晓,里面有许多适合你的武功。” “你若学正宗的九阴真经,根基会比寒冰诀更加全面。” “其三,等回到桃花岛,请你师父重新传授你桃花岛的武功。” “不过以黄岛主的性子,他虽原谅了你,但要他亲自传你武功,怕是还要一些时间。” “而且你经脉受损,桃花岛的内功路数与你现在的情况未必完全契合。” 他顿了顿,看着梅超风,语气认真。 “你可以慢慢想,不必急于决定。” 梅超风听到邱白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时间,也是难以做出决定。 首先,她不知道寒冰诀是什么武功。 邱白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她能从黄蓉和李莫愁的武功中看出一些端倪。 她们在赵王府里出手时的寒气,确实非同寻常。 但自创的武功,真的能比得上九阴真经那样的武学奇书吗? 这点,她很犹豫。 而且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的武功废了,虽然现在在船上没有人知道,但回到江湖上之后呢? 若是让人知道铁尸梅超风的武功废了,那些仇家会怎么做? “邱道长……” 想到这里,她迟疑着开口,声音沙哑而谨慎。 “我……我想学九阴真经。” 她顿了顿,解释道:“我练了这么多年的九阴白骨爪,虽然是错的,但对九阴真经的路数也算有些底子。” “从头学正宗的九阴真经,应该上手会快一些。” “更重要的是……”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愧。 “九阴真经的武功,在江湖上更有威慑力。” “若是让人知道我练的是九阴真经,就算武功还没有恢复,那些仇家也不敢轻易招惹。” 邱白听完,没有说话。 他自然知道梅超风的真实想法。 那就是,寒冰诀虽然是他自创的武功。 但,毕竟名声不显,在江湖上没有九阴真经那样的威慑力。 梅超风仇家遍布天下,她需要一个能震慑住仇人的武功。 不得不说,她的担忧确实有道理。 在江湖上,有时候一个厉害的名头,比真正的武功更有用。 虽然真正的武功,更有底气,但总归是没有名头那么见效快。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怀中一摸。 储物戒指正戴在他的小指上,戒面上的微光一闪即逝。 两本薄薄的书册便出现在他手中。 蓝色封面上的四个字,熠熠生辉。 九阴真经。 “这是完整的九阴真经。” 邱白没有犹豫,将书册放在梅超风手中,声音平淡。 “上册是内功心法和武学总纲,下册是各类武功。” “这两本书里面,包含了所有九阴真经的武功记载,你可以挑选适合自己的先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沉声道:“九阴真经中有一门易筋锻骨篇,专门修复受损的经脉和筋骨。” “你若能将这门武功练到大成,或许有朝一日,你的武功能走到更高的层次,也说不定。” “这......” 梅超风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捧着那两本薄薄的书册,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只要能好好修炼,就有机会走上更高的层次,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邱白看着她那不能视物的双眼,皱了皱眉,沉吟着说:“若是能找到一个神医,或许你的眼睛也能有复原的机会。” “这......” 黄蓉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可随即又摇了摇头,叹息道:“邱白哥哥,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样的神医,哪里能找到啊!” 邱白闻言,也是摇了摇头。 他所说的这话,并不是随口胡诌,而是联系到阿紫的眼睛被换眼治好,才说的。 只是,要找虚竹,亦或者灵鹫宫,这件事可难得很。 梅超风听到这话,更是惊讶。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再也没有机会看见任何东西。 可如今邱白却告诉她……她的眼睛,还有机会明? “我……我还有机会……看见东西?” 她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埋藏在心底几十年的渴望。 “不能说一定。”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度。 “但有希望。” 虽然仅仅四个字,但是却异常的麻烦。 依照虚竹当年的武功,活到现在也不是问题,但是他会乐意帮忙吗? 而且,虚竹现在到底在哪里,也是个未知数。 西夏如今尚在,却不怎么有存在感。 想到这里,邱白眉头微皱,低声呢喃。 “莫非要走一趟西夏?” “够了……够了……” 梅超风低下头,将九阴真经紧紧抱在怀里。 两行浊泪从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中流淌下来,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有希望就够了。 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也足够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世界,在瞎了之后就永远只剩下黑暗,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师父的脸,再也看不见桃花岛上漫山遍野的桃花。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道已经关闭了几十年的门,还留着一条缝。 哪怕只是一条缝,这也足够了。 黄蓉走上前来,伸手扶住梅超风的肩膀,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师姐,这是好事,别哭了。” 梅超风伏在黄蓉肩上,压抑着哭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船头的晨光正好,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甲板上,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邱白转过身,走到船头,重新拿起那根竹竿,竿梢垂入水中,随波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152章 哥哥,我想跟在你身边 中都城的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完颜洪烈和完颜康的死讯,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中都城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但那些波澜只在中都,蔓延不到这艘行驶在运河上的小客船。 船上的日子依旧平静如水,日升月落,桨声欸乃。 两岸的芦苇,在秋风中一天比一天枯黄。 梅超风自从废功之后,每日都在船舱里钻研九阴真经。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邱白将九阴真经给了她,又将心法口诀讲解得极为详尽。 黄蓉在一旁帮忙,将文字一句一句念出来,让她反复揣摩。 她记性极好,听过一两遍便能记住。 这些天下来,她已将易筋锻骨篇的运气法门烂熟于心。 不过她的经脉受损严重,暂时还不能急着练功,只能先休养调理,等经脉恢复到一定程度后再开始修炼。 所以她更多时候是在船舱里打坐,默默运气调息,用易经锻骨篇慢慢修复受损的经脉。 黄蓉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她,偶尔出来跟李莫愁比划几招剑法。 李莫愁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性子,每天早起练剑,练完剑就打坐修炼寒冰诀,话比以前更少了。 一切都很平静。 但这份平静之中,总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穆念慈。 大仇得报之后,她像是忽然失去了方向。 以前每天早起练枪,是为了变强,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为父亲报仇。 那个目标的存在,支撑着她走过了一个又一个苦练的日夜。 也支撑着她忍受伤痛一步步突破,支撑着她将寒冰诀从入门练到一流。 可现在,仇报了。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这些天她依旧早起练枪,但练着练着就会停下来,望着运河两岸的芦苇发呆。 吃饭时也安静了许多,虽然黄蓉偶尔逗她说话,她也会笑一笑,但那笑容总是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雾。 这天夜里,船停在了一处不知名的河湾里。 月亮很亮,将整条运河照得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 河面上波光粼粼,芦苇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渔火已经熄了,天地间只剩下月光和风声,还有偶尔几声夜鸟的啼叫。 穆念慈独坐在船头的甲板上,双腿蜷起,双臂环抱着膝盖,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她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寝衣,头发散落在肩上,没有束起来,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红缨枪靠在身边的船舷上,枪杆上的红缨在风中轻轻摇曳。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清秀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那张脸上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就像一个人在十字路口站了太久,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踩在木甲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穆念慈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 她知道来的不是黄蓉,不是李莫愁。 那个人走路的声音她很熟悉,脚步比蓉儿重一些,比莫愁稳一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邱白在她身边坐下,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沉默着。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夜风从运河上吹来,带着水草和芦苇的清香。 远处有夜鸟啼叫,声音短促而寂寥,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船身在轻微的水波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良久,邱白伸出手臂,轻轻揽住穆念慈的肩膀。 他的手很暖,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份温度。 穆念慈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能感觉到被他揽住的那半边身子在微微发麻。 但那份僵硬只持续了一个呼吸。 然后她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这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当她感觉到邱白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几分时,她的身体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挪了挪身子,侧过身来,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这个姿势比方才更加亲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能听见他胸膛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让人安心的鼓点。 “邱白哥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几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她的手指抓着他胸口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抓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愿意松开。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等着她说下去。 那动作很轻,却很有力,像是在安抚一只迷路的小猫。 “以前每天练枪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报仇。” “要多练一遍,再多练一遍,这样就能早一天变强,早一天去中都,早一天为父亲报仇。” “我每天都数着日子过,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慢得让人心慌。” “可现在仇报了,我忽然就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 “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以前每天早起都有目标,知道今天为什么要练枪,知道自己在朝什么方向走。” “可现在每天早上醒来,握着枪站在甲板上,我的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没有人要杀,没有仇要报,没有目标要追……” “就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手指将他胸口的衣襟攥得更紧了些。 “邱白哥哥,我好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变成没有用的人。” 穆念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安。 “蓉儿是桃花岛的大小姐,有爹爹宠着,有整个桃花岛等着她回去。” “莫愁是古墓派的传人,剑法那么好,寒冰诀也快突破绝顶了。” “梅师姐虽然武功废了,但她有九阴真经,有桃花岛,等她的经脉好了,她就能重新修炼,重新成为高手。” “可我就是个乡下姑娘,是义父在路边捡回来的孤儿,连自己亲生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没有门派,没有家,没有……” 话说到这里,穆念慈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邱白,抿着嘴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下说。 但她话中的意思,邱白听懂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她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条船上。 黄蓉和李莫愁都是名门之后,梅超风也是桃花岛的弟子,只有她,什么都不是。 邱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谁说没有门派的就不能成为高手?” 他的手掌依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平淡却有力。 “你义父杨铁心,是杨家将的后人。” “他教你杨家枪法的时候,可曾跟你说过,杨家枪法不如桃花岛的剑法?” “没有。” 穆念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爹说,杨家枪法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一枪下去就是一条人命,从来不是花架子。” “那就是了。”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望着眼前被晚风吹动的水面,摇了摇头说:“你现在的武功虽然仅仅是一流境界,但重剑无锋的发劲方式你已经掌握了,寒冰诀也入了门。” “而且,你用这一手枪法,正面击败了完颜康。” “完颜康,那可是丘处机亲传的全真教武功,放在江湖上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从牛家村到中都,从二流到一流,靠的是你自己。” “不是桃花岛,不是古墓派,是你穆念慈自己。” “可是......” 穆念慈欲言又止,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再说话。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良久,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可是我什么都不是,不是什么大小姐,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不是……” “你是穆念慈。” 邱白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平静。 “你父母的仇恨,你已经报了。” “完颜康死了,完颜洪烈死了,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你父亲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 “从今以后,你的人生是自由的。”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成为什么样的人。” “没有任何人能用任何理由束缚你。” “包括你自己。” 穆念慈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她缓缓抬起头来,月光落在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将她眼底的水光映得晶莹剔透。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水汪汪地看着邱白,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决定。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问一个她想了很久却一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邱白哥哥,那我能跟在你的身边吗?” 问完这句话,她的呼吸都屏住了。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邱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襟,像是在等一个足以决定她余生的答案。 邱白低头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那张清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呢?” 第153章 凌霜枪法 “为什么不可以呢?” 邱白的话语,轻飘飘的传来。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落在穆念慈得耳中,却像是压在心头的最后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随着心里的石头落地,她紧绷的神情,也在一瞬间松了下来。 那张清秀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着邱白脸上的笑容,她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重新低下头,将脸紧紧地贴在邱白的胸膛上。 然后,穆念慈将双手环住他的腰肢,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一样。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这世上最让人安心的承诺。 穆念慈紧贴在邱白胸口,手指抚摸着他的胸膛,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轻声述说。 “那我就和蓉儿、莫愁一起,跟着邱白哥哥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轻柔的夜风,从运河上吹来,带着芦苇的清香,拂过她的发丝。 她贴在邱白的胸膛上,感觉到邱白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那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哄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船身在轻微的水波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短促而寂寥,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感受着从邱白身上传来的热度,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双闭着的眼睛微微弯起。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整个人都放松在那温暖的怀抱里。 她好像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她一直以为不存在的地方。 那个可以被叫作“家”的地方。 船舱里,黄蓉从门缝中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船头相拥的两人,嘴角微微一挑,无声地笑了。 然后她缩回头去,朝正在打坐的李莫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眨了眨眼。 李莫愁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即又闭了回去,但嘴角也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瞧那模样,似乎彼此心中都有默契一般。 次日清晨,运河上的薄雾还没有散尽。 晨光透过雾气洒在甲板上,光线在薄雾的衬托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芦苇丛中的露水还没有干,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几只早起的水鸟从芦苇丛中掠出,低低地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虽然天才亮了不久,但是穆念慈已经站在了船头的甲板上。 她今日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那杆红缨枪握在她手中,枪杆上的红缨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枪尖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寒芒。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杨家枪法。 在剑冢一个月的苦修,她的杨家枪法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道,枪尖上的寒霜虽未真正凝冰,却已能让枪风过处带起片片白雾。 她的身法比在剑冢时更加稳健,枪招之间的衔接也更加流畅自然。 但即便是如此,她总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是,所有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却少了一个将它们串联起来的框架。 她的寒冰诀已经突破了一流境界,重剑无锋的发劲方式也已融会贯通,杨家枪法的招式更是烂熟于心。 可是,这三者始终没有真正融为一体。 她收了枪,站在船头微微喘息,望着运河上渐渐散去的晨雾,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念慈。” 邱白不知何时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靠在舱门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青色的布料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看着持枪站在那里发呆的穆念慈,邱白抿了口茶水,朝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 穆念慈闻言,没多想,也没犹豫,依言走到他面前。 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面容因为刚刚练完枪而泛着微微的红晕,额角还挂着几滴汗珠。 “把你会的杨家枪法,从头到尾使一遍。” 邱白朝她点点头,随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淡,目光却落在她手中的红缨枪上,沉吟着说:“全部使完,不要漏任何一招。” “嗯!” 穆念慈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她退后几步,在船头空出一片地方来。 随后深吸一口气,体内寒冰真气鼓荡,将寒冰真气灌入枪身,枪杆上迅速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然后她动了。 枪尖刺出时,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这一枪很快,比她平时练枪时的速度都要快。 但,诡异的是,枪尖刺出时没有带起任何声音,像是所有的力量都被锁在了枪身之中,只在枪尖触及目标的瞬间才会爆发出来。 然后是横扫、挑击、回旋、反刺…… 穆念慈沉浸在枪法的演练中,将每一招都做到了极致。 甲板上风声猎猎,枪尖所过之处带起片片白雾,将她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邱白站在舱门旁,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追随着穆念慈的每一个动作,从头到脚,从指尖到枪尖。 有时他会微微点头,有时会皱一下眉头,有时会眯起眼睛像是在计算什么。 当穆念慈将最后一招收枪回身时,她的额头上已满是汗水,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她眼中的光芒很亮,比来时要亮得多。 邱白将手中的茶碗放在船舷上,走到穆念慈面前。 “看了你的杨家枪法,我现在有点想法,把枪给我,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他说完便伸出手,示意穆念慈将红缨枪递过来。 穆念慈愣了一下,脸上挂着几分惊讶,因为她知道,邱白是用剑的。 不过,她还是连忙将红缨枪递了过去。 这把枪跟了她多年,枪杆上的划痕大多是她父亲留下的,还有一些是她自己摩挲出来的。 在她心里,这把枪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珍贵。 但是,如今邱白在她心中,是跟她父亲一样重要的人。 所以面对邱白的索要长枪,她毫不犹豫的将枪递了过去。 邱白伸手,稳稳的握住了枪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枪,然后抬起头,望向运河的方向。 晨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芦苇丛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几只水鸟从芦苇中掠出,贴着水面飞行。 邱白手握长枪,但没有立刻出招。 他站在船头一动不动,像是在感受什么。 晨风吹来,轻轻拂过他的衣角,将那身青色道袍吹得微微飘动。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思考,却又像是在沉默。 良久,他终于动了。 就看见他手中长枪舞动,挥出了第一招。 这一招是他手中的长枪疾驰而出,枪尖破空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 这不是单纯的刺击,枪尖刺出的同时,整个枪身都在急速旋转,枪杆上的红缨在旋转中被扯得笔直。 寒冰真气顺着枪杆灌入枪尖,在枪尖前方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气轨迹。 那轨迹笔直如线,宽约一尺,从枪尖一路延伸到丈许开外的水面。 寒气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这一式,叫天寒地冻。” 邱白收枪回身,枪尖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 与此同时,枪杆上的寒冰真气骤然爆发,将枪身周围的空气都凝成一片白茫茫的冰雾。 其后,他再度出枪。 将他所想的第二式施展出来。 这一式不是主动攻击,而是守御。 枪杆在身前急速旋转,带起一片圆形的枪影,寒冰真气在枪影中弥漫开来。 随后却是陡然将长枪往后一拖,枪身斜提而上,同时枪杆不断旋转,任何攻击落在上面都会被卸去大半力道。 紧接着枪势一转,原本旋转化解攻势的枪杆忽然变向,以更加凌厉的速度反刺而出。 这一收一放之间力道翻倍,枪尖刺出时带着一股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寒气。 “这一式,叫披霜带露。” “招架之时旋转卸力,再乘势反击。”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穆念慈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她看出了这一式中蕴含的巧思。 然后邱白变招了。 第三式,在他的手中施展出来。 这一招又是不同,枪势由刺击转为横扫。 枪杆在他手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枪尖所过之处寒霜弥漫,在空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痕迹。 那痕迹呈半月形向外扩散,覆盖了前方整整一百八十度的范围。 若是有人在正面碰上这一记横扫,即便不被枪尖扫中,也会被那股铺天盖地的寒气侵体,行动迟滞。 “这一式,叫傲雪凌霜,长枪横扫,以寒气先制敌。” 邱白收枪而立,枪尾重重顿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稍作停歇,他又将刚刚完善的第四式施展出来。 他将所有寒冰真气同时灌入枪身。 枪杆上的霜花在这一刻骤然绽放,将整杆枪都染成了一片银白。 枪尖上的寒芒耀眼,更是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周围的空气在急速降温下发出啪啪的脆响,仿佛连看不见的水汽都在瞬间结成了冰晶。 在酝酿到一定地步,他一枪刺出。 这一枪不是刺向敌人,而是刺向地面。 枪尖触碰到甲板前的那一刹那,寒冰真气从枪尖喷涌而出,以枪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地面上迅速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 那冰霜蔓延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将甲板上的一条直线给覆盖,连续的冰刺升出,冰面光滑如镜,在晨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这一式,叫冰封万里。” “寒冰真气灌入枪中,攻击时对范围内的敌人造成冰冻伤害。” 将自己刚刚从杨家枪法中领悟的枪法施展出来,邱白收枪回身,将红缨枪递还给穆念慈,语气依旧平淡。 “你以前的杨家枪法是一套枪法,重剑无锋是另一种发劲方式,寒冰诀又是另一套内功。” “这三者不能各自为战,需要一套真正的枪法把它们融合起来。” “这套枪法总共四式,没有名字,你自己取一个。” 穆念慈接过红缨枪,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杆上那层还在慢慢消退的霜花。 她能感觉到枪杆上传来的余温。 那是邱白留在枪上的温度,也是他留在这套枪法中的东西。 她抬头看着邱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发现那些话太轻飘飘了,根本承载不了此刻心中的分量。 于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枪杆,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提着枪走到甲板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邱白方才演练的要诀试招。 天寒地冻。 枪尖疾刺而出,枪身在手中急速旋转,寒冰真气从枪尖涌出,在前方的空气中凝成一道三尺长的寒气轨迹。 虽然比不上邱白那样长达丈许,但已有了雏形。 她收枪回身,顺势转入第二式。 披霜带露。 枪杆在身前急速旋转,寒霜在枪影中弥漫,枪身往后一抽,斜提而上。 然后枪势一转,反刺而出,枪尖上的寒气比第一式更加凌厉了几分。 傲雪凌霜。 枪杆横扫,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弧线。 寒气扩散开来,将船舷上晾着的一条旧渔网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冰封万里。 所有的寒冰真气全部灌入枪身,枪尖点在甲板上,一股寒气以枪尖为中心向前方扩散。 虽然覆盖的范围只有三尺左右,远不及邱白那样丈许,但甲板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冰霜。 四式枪法使完,穆念慈收枪而立,微喘着气。 这套枪法虽然只有四式,但每一式都极为精妙,尤其是招式之间的衔接更是天衣无缝。 从刺击到防御,从横扫到范围冰冻,攻守兼备,远近皆可。 更关键的是,这四式枪法完全是按照她已有的武功路数来设计的。 寒冰诀的内功根基、重剑无锋的发劲方式、杨家枪法的招式底子。 所有她已经掌握的东西,都被邱白融进了这四式枪法之中。 这不是让她去学一门新的武功,而是把她已经会的东西,重新打磨整合成一套真正属于她的枪法。 她看着手中的红缨枪,枪杆上那层霜花正缓缓消退,但掌心那股冰凉的寒冰真气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邱白哥哥。”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套枪法,我想叫它……凌霜枪法。”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因为我是从寒冰诀开始的,从剑冢的蛇胆开始的,从……” 她没有说下去,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邱白身上。 邱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名字不错。” 穆念慈将红缨枪抱在怀里,枪杆上那层残留的霜花在她掌心缓缓融化。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感受着这套枪法给她带来的变化。 那变化不在武功上,在心里。 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父亲的杨家枪法,不是从剑冢教的重剑发劲方式,不是邱白交给她的寒冰诀。 而是将这一切融会贯通之后,真正属于她穆念慈的凌霜枪法。 虽然,也是邱白给她打造的。 从今往后,江湖上提起凌霜枪法,人们想到的不再是杨家将,不再是完颜洪烈,不再是杨铁心的女儿。 而是她穆念慈。 “好哇!” 就在此时,一声高呼忽然从船舱门口传来。 黄蓉不知什么时候从船舱里出来了,正站在舱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眼中闪烁着又惊又羡的光芒。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衫子,发间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那双骨碌碌转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邱白哥哥,你也太偏心了吧!” 她快步走到穆念慈身边,绕着她转了两圈,打量着那杆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红缨枪,夸张地捂住胸口,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枪法有攻有守,还有范围冰冻!这起码都是镇派级别的武功了吧?” 黄蓉话说到这里,走到邱白身边,伸手拉着他的衣袖甩了甩,撒娇道:“你给穆姐姐创出这样的武功,我呢?我也想要嘛!” 邱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你爹爹手里那么多镇派武功,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旋风扫叶腿、玉箫剑法,你随便挑两样认真练,哪一样不是镇派以上?” “那怎么一样!” 黄蓉跺了跺脚,嘟着嘴说:“那些都是我爹的武功,不是我自己的。” “你看看穆姐姐,她有了凌霜枪法,以后江湖上提起来就是穆念慈的凌霜枪法!” “我也想要一套跟我名字连在一起的武功嘛!” “你若实在想要,找七公去。” 邱白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他的打狗棒法很适合你,三十六路打狗棒法变化无穷,比你现在的剑法高明多了,练成之后保证让你在江湖上横着走。” “那怎么行!” 黄蓉瞪大了眼睛,双手一抄,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是丐帮的,学打狗棒法名不正言不顺。” 邱白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 他伸手揽住黄蓉的肩膀,将她拉近了几分,嘴角微微一挑。 “你可以是,为什么不呢?” 黄蓉听到这话,愣了一瞬,随即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才去当乞丐呢!我好好的桃花岛大小姐不当,跑去要饭?” “丐帮也有净衣派,不用要饭。” “那也不行!穿得破破烂烂的,多难看。”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邱白这话虽然像是玩笑,但仔细想想却也是不错的。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众遍布南北,消息灵通程度远超任何门派。 以她的聪明才智,若能执掌丐帮,确实能做很多事。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便将它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七公还好端端地活着呢。 “邱道长。”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莫愁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甲板上,站在离邱白两步远的地方。 她今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长剑悬在腰间,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指却轻轻地拉了拉邱白的衣襟,动作很轻,像是在提醒什么。 “我也想要。”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闪动,那是羡慕,也是期待。 黄蓉看到李莫愁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邱白哥哥,你看你看,连小莫愁都开口了。” “你给穆姐姐创了一套镇派级别的枪法,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邱白看着面前三个少女,一时无言。 黄蓉挽着李莫愁的胳膊,看着邱白的时候,她脸上是促狭的笑容,但眼中分明也是认真的。 李莫愁被黄蓉勾着脖子却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有着不言自明的期待。 他笑了笑,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语气依旧平淡,却说了一句让三人同时愣住的话。 “你们现在的武功都到了一流上下,轻功、内功、剑法、枪法都有了底子。” “但真正的高手,不是靠一两套镇派武功就能堆出来的。” 他顿了顿,望向晨雾散尽的运河水面。阳光洒在水上,波光粼粼,就开始给她们洗脑。 “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 “莫愁的剑法需要继续打磨,蓉儿的杂学太多需要专精,念慈虽然刚刚创出了凌霜枪法,但这只是个开始,实战中的变化和运用才是真正的考验。” “等到你们都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你们自己就能创出属于自己的武功。” “到那时,不是我给你们创武功,而是你们自己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才是真正的镇派。” 三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光芒。 黄蓉松开了勾着李莫愁脖子的手,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李莫愁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邱白的衣襟,转而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穆念慈将红缨枪重重一顿,枪尾撞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晨光照在船头,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孙老汉在船尾摇着橹,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渔歌小调。 船桨破开清亮的河水,发出哗哗的轻响。 第154章 过关 运河之上,清晨的阳光倾洒而下。 水面折射晨光,随着水波荡漾,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 船已经离开中都六日了。 运河两岸的景色,渐渐从繁华的城池变成了连绵的田野。 深秋的北方大地一片枯黄,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在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能看见几处村庄,有炊烟袅袅升起,在灰白的天空映衬下,很快就消散了。 运河上的船只比前些日子多了些。 大多是南下的商船,船舱里堆满了北方的皮货和药材,船头上晾着船家换洗的衣裳,被河风吹得啪啪作响。 偶尔有几艘北上的空船与客船交错而过,船家互相挥手致意,吆喝几句闲话,很快便被水流带远了。 孙老汉在船尾掌着舵,身上裹了件厚实的旧棉袍,头上戴了顶破毡帽,嘴里叼着根铜烟杆。 他偶尔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又继续哼起了那支不知名的渔歌小调。 “老头子在这运河上跑了三十年了。” 他坐在船头,苍老的面庞上露出几分愁绪,看着忙碌的运河,幽幽说:“这运河上每个弯,每道滩,闭着眼睛都能走。” 对于孙老头所言,邱白觉得他倒不是吹嘘。 这一路行来,他掌舵的手法娴熟老练,哪怕是最狭窄的水道,也能稳稳当当地穿过去。 有一回夜里行船,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河面上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照样能凭着水流的声音判断深浅,将船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渡口边。 “知道你老厉害了。” 邱白摇了摇头,坐在船头,手里拿着杆子。 他今日换了根新竹竿,比之前那根更长了几分。 竿梢垂入水中,随波轻轻晃动。 竹竿上没有鱼钩,也没有鱼线,就只是一根光秃秃的竹竿。 他就这样握着竹竿,坐在船头。 孙老头见他如此,摇了摇头,觉得甚是没趣的走了。 黄蓉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 “七公教他的这个法子,还真当个宝贝了。” 她坐在铺位上,一边剥松子一边跟李莫愁嘀咕,吐槽道:“天天握着根破竹竿坐在船头,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李莫愁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练功。” “我知道是练功。” 黄蓉将一颗松子扔进嘴里,眉头一挑,含含糊糊地说:“但练功也没必要这么练啊。” “你看他坐那一上午了,动都不带动一下的,连孙老头都熬不赢他。” “邱道长自有他的道理。” “你呀,就知道向着他说话。” 黄蓉伸手在李莫愁脸上捏了一把,被李莫愁一巴掌拍开。 两人在船舱里闹了一阵,最后还是黄蓉先笑出声来,靠在李莫愁肩上,望着窗外缓缓流逝的河景。 “快到长江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船上的日子平静如水,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度过这段时光。 梅超风自从废功之后,每日都在船舱里钻研九阴真经。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黄蓉每天都抽出时间来帮她念诵经文,将那些深奥的运气法门讲给她听。 梅超风记性极好,听过一两遍便能记住。 这些天下来,她已将易筋锻骨篇的运气法门烂熟于心,开始在体内慢慢运气调息,用那股温和的真气修复受损的经脉。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但效果却很明显。 她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沙哑僵硬,多了几分柔和。 有时候黄蓉说起桃花岛的往事,她还会插嘴问几句,问师父的身体如何,问岛上的桃花开了没有,问那个叫傻姑的小姑娘是什么模样。 黄蓉便一一回答,说得绘声绘色。 梅超风听得很认真,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那双空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黄蓉描述的那些画面,她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那些都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景象。 几十年来,从未褪色。 “等师姐的经脉养好了,咱们一起回桃花岛。” 黄蓉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让爹爹亲自教你正宗的桃花岛武功。” “好。” 梅超风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发颤。 船舱外面,穆念慈在甲板上练枪。 这些日子以来,她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 天还没亮就起床,在船头上将凌霜枪法从头到尾使上十几遍,直到额头上满是汗水才停下来休息片刻。 吃完早饭又继续练,一直练到天黑。 凌霜枪法只有四式,但她每一式都反复磨练,力求将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天寒地冻这一式,她起初只能将寒气轨迹延伸到三尺左右。 经过这些天的苦练,已经能稳定在四尺上下。 枪尖刺出时,枪身在手中急速旋转,寒冰真气从枪尖涌出,在前方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寒气轨迹。 那轨迹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如同一条细长的冰棱悬在半空中。 对于穆念慈来说,披霜带露这一式最难练。 枪杆在身前急速旋转,化攻为守的时机很难把握,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她在船头上反复练习旋转卸力,再乘势反击的要领,枪杆在她手中转得越来越快,带起的风声越来越尖锐。 有一次她练得太投入,枪杆旋转时不小心扫到了船舷上晾着的渔网,将那渔网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坨,孙老汉费了好大劲才解开来。 傲雪凌霜这一式她练得最多。 枪杆横扫而出,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弧线,寒气扩散开来覆盖了前方整整三丈的范围。 有一次她使出这一式时,枪风扫过河面,竟然在水面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虽然那浮冰只维持了几个呼吸便融化消散了,但黄蓉在船舱里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作为凌霜枪法的绝招,冰封万里这一式最耗费内力。 所有的寒冰真气全部灌入枪身,枪尖点出时将全身功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以枪尖为中心向前方扩散出一片冰霜。 她这一式的威力还远不如邱白,但已能在甲板上留下一片覆盖三尺范围的薄冰。那冰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孙老汉每次看到她练这一式都要心疼半天。 甲板上结冰之后滑得很,他差点摔过一回。 但后来他学乖了,每次穆念慈练枪的时候就躲到船尾去,等甲板上的冰融化了再回来。 这天午后,穆念慈收了枪,坐在船舷上休息。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却亮得很。 黄蓉端了一碗热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穆姐姐,你最近练得越来越勤了。” “嗯。” 穆念慈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手中的红缨枪上,笑着说:“这套枪法我才刚刚入门,离大成还差得远。” “哪里差了?” 黄蓉歪着头看着她,轻哼道:“你这一手枪法,放在江湖上已经是响当当的一流高手了。” “那完颜康不也是被你正面击败了。” “那是他心神不宁,内力不济。” 穆念慈摇了摇头,沉声说:“若是他全盛状态,我没那么容易赢他。” “而且,我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完颜康那样的人。” 黄蓉听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并肩坐在船舷上,望着运河两岸渐渐变换的景色。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见一抹青黑色的山影,那是长江方向的山脉。 “快到家了。” 黄蓉背靠着船舱壁,手肘撑着护栏,轻声说。 “你家在桃花岛,还早得很呢。” 李莫愁的声音传了出来,随后就看见她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衫子,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束起,腰间悬着那柄邱白在襄阳给她买的长剑。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但比起当初刚出古墓时,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 “哼,胡说。” 黄蓉翻翻白眼,没好气说:“江湖儿女四海为家,我说那里是家,那就是家。” “嘁!” 李莫愁闻言,轻笑了声,挥了挥手说:“行了,别打扰我练剑。” 说完这话,她在船头站定,拔出长剑,开始练剑。 她练的不是玉女剑法,也不是重剑无锋,而是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一套新剑路。 这套剑路还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模糊的雏形。 练了一会儿,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停了下来。 “不对。” 她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这一式不该是这样。” 她站在原地,闭目思索了片刻,又重新开始演练。 这一次她改变了运剑的角度,将圆弧改为斜切,但效果还不如方才。 就这样反复尝试了十几次,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莫愁。” 邱白的声音忽然从船头传来。 他没有回头,依旧握着那根竹竿,但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李莫愁的耳中。 “嗯?” “你方才第二式的旋转,方向不对。” 李莫愁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回想方才的运剑轨迹。 “旋转方向应该与剑锋的走势同向,这样真气才会越转越快。”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笑道:“你方才的旋转,方向与剑路相逆,所以真气一聚即散。” 李莫愁依言又试了一次,这次她刻意调整了旋转方向。 果然,旋转方向比方才稳定了许多。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转头看向船头那个青色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埋头练剑。 黄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挑。 她走到邱白身边,在船舷上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 “邱白哥哥,你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莫愁的旋转方向不对?” “听声音。” 邱白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剑风不对。” “剑风还能听出方向?” “能。” 黄蓉歪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 她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李莫愁练剑的声音,却什么名堂也没听出来,只听见剑锋破空的呼呼声。 “我怎么听不出来?” “你心思太杂。” 黄蓉撇了撇嘴,正要反驳,船舱里忽然传来梅超风的声音。 “蓉儿。” “诶!” 黄蓉应了声,连忙起身走进船舱。 梅超风正盘膝坐在铺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欣喜。 “师姐,怎么了?” “方才运气的时候,膻中穴附近的经脉终于开始松动了。” 梅超风空洞的眼睛看着黄蓉,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激动说:“以前那股阴毒堵在那里,真气根本过不去。” “现在那股阻滞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太好了。” 黄蓉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很是开心的说:“这才几天功夫,易筋锻骨篇就这么有效。”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个月,师姐的经脉就能恢复大半了。” “嗯。” 梅超风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轻微地晃了一下。 那晃动很轻,若不是常年在水上跑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邱白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船身晃动的缘故,而是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极密极沉,从运河岸边的官道上传来,由远及近。 孙老汉也听到了动静,将烟杆从嘴里取下来,眯着眼睛朝岸上望了望。 官道上,数十名金国骑兵策马飞驰而过。 他们身穿金国禁军的鱼鳞铁甲,头盔上插着红缨,腰悬弯刀,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他们的速度极快,马鞭抽得啪啪作响,转眼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中。 孙老汉看着那些骑兵远去的方向,眉头皱了皱,嘀咕了一句。 “这几天怎么老看见当兵的......”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掌舵。 邱白收回目光,神情依旧平静。 那些金国骑兵虽然气势汹汹,但显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若是冲着他们来的,就不会只是在岸上跑马了。 不过,这么多骑兵出现在运河沿岸,确实不太寻常。 黄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邱白哥哥,这些人......” 邱白眼眸微眯,看着那些金兵离开的方向,淡淡道:“不必理会。” 黄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邱白既然说不用理会,那就是真的不用理会。 但她心里也清楚,中都城的事绝不会这么容易就了结。 完颜洪烈死了,完颜康死了,赵王府被血洗,金国朝廷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骑兵,或许就是那反应的一部分。 --- 又过了一日,船行至一处渡口时,岸上又出现了一队骑兵。 这次的骑兵数量比昨日更多,足有上百人。 他们分成几个小队沿运河巡逻,来回奔跑,似乎在寻找什么。 渡口的茶棚里,几个等船的客人正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中都城出大事了。” 穿灰布衣裳的行商小心看了看四周,见没有金兵,这才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赵王被人杀了。” “赵王?哪个赵王?” “还能哪个,就是赵王完颜洪烈啊。” 那行商的声音压得更低,轻声说:“不但赵王死了,世子也死了,王府里的禁卫死了几百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嘶......” 同伴倒吸一口凉气,颤声说:“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 “不知道,反正现在中都城里已经翻了天了。” “禁军满城搜捕,听说沿运河一路都设了关卡,但凡可疑的人都要盘查。” 孙老汉在渡口补充淡水时听到了这些议论,他默默地将水囊装满,回到船上,什么也没说。 船继续往南行驶,运河上的气氛,却是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岸上有巡逻的兵卒。 有些渡口还设了关卡,盘查过往船只。 不过,孙老汉的船上有官府核发的船引,加上他在这条运河上跑了三十年,不少关卡的小吏都认识他,倒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有一回船经过一个关卡时,一个年轻的小吏跳上船来检查。 他在船舱里瞅了一眼,看见里面坐着几个女眷,没敢多看便退了出去。 邱白穿着道袍坐在船头,小吏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对孙老汉说了句“老孙头,最近不太平,少跑夜路”,便挥手放行了。 孙老汉应了一声,撑着船过了关卡,等离得远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吓死老头子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对邱白苦笑道。 “客官,往后咱们还是多走夜路吧。” 邱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虽然以他的武功,要对付这些金军很是简单,但是没必要,这孙老头终究是普通人。 --- 两日后的清晨,船终于抵达了长江口。 长江的水势比运河大了许多。 江水滔滔,浊浪翻滚,宽阔的江面上白帆点点,往来的船只比运河上多了数倍。 两岸的山势也渐渐高了起来。 远处连绵的青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腰上缠着几缕白云,像是被人随手挂上去的纱带。 “客官,前面就是长江了。” 孙老汉指着前方的江面,吐了口浊气,回过头来问:“往西走能到襄阳,往东走能到临安。” “客官,咱们往哪儿走?” “往东,去临安。” 邱白站在船头,望着前方开阔的江面。 从临安出海,乘船南下,就能到舟山群岛。 再从舟山转乘海船,便能直抵桃花岛。 黄蓉回家的路,已经不远了。 “好嘞。” 孙老汉应了一声,调整了舵向。 客船驶入长江,船身被江流冲得微微一晃。 孙老汉掌舵的手法极为老练,借着水势调整船头,很快便将船稳了下来。 长江上的风比运河上大了许多,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船速也快了不少。 两岸的景色不断变换,偶尔能看见几处渔村,炊烟袅袅升起,在江风中缓缓飘散。 黄蓉站在船头,迎着江风伸了个懒腰。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望着前方的江面,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从临安出海,顺风顺水的话,三四天就能到桃花岛。” 她转头对邱白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笑着说:“我爹要是看到我带着梅师姐一起回去,会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 邱白耸了耸肩,随口回答。 “我猜他肯定先板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黄蓉自顾自地猜测着,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轻声说:“然后等咱们不注意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试剑亭里偷偷抹眼泪。” 李莫愁从船舱里走出来,听到黄蓉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走到船舷边,望着江面上往来穿梭的船只,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 黄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好奇询问。 “没什么。” 李莫愁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疑惑说:“只是觉得,江面上的巡逻船比往常多了些。” 黄蓉眉头一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确实,江面上有好几艘官府的巡逻船,船头上插着金国的黑龙旗,在水面上来回巡视。 其中一艘正朝他们这边驶来,船头上的兵卒朝孙老汉打了个手势,示意停船检查。 孙老汉将船停下,朝那巡逻船拱了拱手。 “官爷,什么事啊?” 巡逻船上跳下来两个兵卒,一胖一瘦。 胖的那个在船舱里扫了几眼,看见里面坐着几个女眷,没多看便移开了目光。 瘦的那个走上船头,看了看邱白,又看了看黄蓉,最后将目光落在穆念慈手中的红缨枪上。 “你们是什么人?去哪儿?” “官爷,老头子姓孙,在运河上跑了三十年船了。” 孙老汉连忙凑上来,从怀里掏出船引递过去,讨好说:“这几个客官是雇老头子跑船的,此去临安。” 那兵卒接过船引看了看,又扫了船上众人一眼,将船引还给孙老汉。 “最近不太平,遇到可疑的人赶紧报官。” “是是是,一定一定。” 孙老汉连连点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兵卒回到巡逻船上,巡逻船缓缓驶离。 孙老汉抹了把汗,回头看了看邱白,欲言又止。 邱白从船舱里走出来,看着那远去的巡逻船,淡淡道:“走吧。” “哎。” 孙老汉应了一声,撑起船桨继续前行。 第155章 大和尚鸠摩智 时间转眼来到两日后,傍晚。 船行至镇江附近江面时,孙老汉将船靠在一处僻静的渡口过夜。 太阳已经沉入了江面,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江风比白天更凉了几分,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江面上,渔火一盏接一盏亮起,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黄蓉轻哼着小曲,正在船上生火做饭。 她今日兴致极高,从渡口的小贩那里买了条新鲜江鱼,又向孙老汉借了几样佐料,准备做一锅热腾腾的鱼汤。 在船尾的小灶上忙碌了一阵,鱼汤的香气就在船上弥漫开来,连梅超风都忍不住从船舱里探出头来。 “蓉儿,你的手艺,比师娘的手艺强多了。” 梅超风喝了口鱼汤,脸上露出笑容,忍不住开口夸赞。 “那是当然。” 黄蓉听到梅超风的夸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拿起汤勺,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邱白笑看着黄蓉,伸手接过鱼汤,抿了一口。 顿觉汤鲜味浓,确实是好手艺。 毕竟,蓉儿可是诸天有名的厨娘。 众人吃完晚饭,各自休息。 邱白依旧坐在船头,手里握着那根竹竿。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短促而寂寥。 他闭着眼睛,感知缓缓散开。 紫霞神功带来的顶级感知,再加上突破到大宗师的提升,他的感知早已不同凡响。 此刻,他将感知完全放开,方圆数丈内的动静,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江水的流淌声、鱼群在水下游动的声音、远处渔船上渔夫的鼾声、江岸边芦苇丛中秋虫的低鸣...... 还有,运河岸边传来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极密极沉,不像寻常巡逻的骑兵,倒像是大规模调动的军队。 而且不止一路! 从感知反馈回来的马蹄声的分布来看,至少有三队骑兵,正在沿长江两岸来回搜寻。 邱白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的江面。 看来,金国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 中都城,皇宫。 金国皇帝完颜璟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低眉垂首,大气也不敢出。 殿中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角落里几个青铜兽炉中,上好的龙涎香默默地燃烧着,但那沁人心脾的香气,也压不住殿中弥漫的那股紧张气息。 大殿的穹顶上悬着数排鎏金宫灯,烛光将殿中照得亮如白昼。 但此刻,那些烛光落在百官脸上,映出的却是一张张惶恐不安的面孔。 就在昨日,赵王府的消息终于传入了宫中。 不是通过正规的奏报。 没有任何官员敢在奏折上写这样的消息。 而是通过宫中的内侍,通过禁军的密报,通过一个又一个压低了声音的口耳相传。 完颜洪烈死了。 完颜康也死了。 赵王府中数百名禁卫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赵王府门前的长街上,上千人的精锐军阵被屠杀。 那些从金国各地抽调来的精兵悍将,在那个青衣道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皇帝亲自派去的大雪山大轮寺高手,那个叫鸠摩罗的,被拍死在王府正厅之中。 连先天境界的鸠摩罗,都挡不住那个青衣道士。 完颜璟端坐在上,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那节奏时快时慢,暴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仪,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赵王完颜洪烈,是他的亲叔父。 虽然这些年来,完颜洪烈在朝中权势日盛,结党营私,甚至有些时候连他这个皇帝的旨意都敢阳奉阴违...... 但那毕竟是他的叔父,是金国宗室中分量最重的人物之一。 如今,被人杀了。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中都城,在大金国的都城里。 这已经不是赵王府一家之事了。 这是对整个大金朝廷的挑衅,是对他这个皇帝的挑衅。 “诸位爱卿......” 完颜璟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那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就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时发出的声响。 “赵王之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了。” 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中却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应声。 完颜洪烈在朝中权势极盛,党羽遍布。 这些年来,依附赵王府的官员不知凡几。 如今赵王一死,这些人便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心中惶恐不安,生怕被牵连清算。 而那些与赵王不对付的官员,也不敢贸然表态。 毕竟,谁知道皇帝心里怎么想? 万一说错了话,触怒了龙颜,岂不是自寻死路? 所谓伴君如伴虎,正是如此。 良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手持玉笏,躬身行礼。 “陛下......” 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余悸。 “昨日城中戒严,街面上到处都是禁军,老臣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乱子。” “不曾想......不曾想竟是赵王遇害......这......这简直是......” 他连说了几个这字,却说不下去,只是摇头叹息,白发在烛光中轻轻晃动。 “赵王乃是宗室重臣,国之柱石。” 另一名中年官员接过话头,满脸悲愤,怒声说:“那贼人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简直目无王法!” “陛下,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在殿中回荡。 几个赵王一派的官员立刻附和,纷纷出列表态,要求朝廷严惩凶手。 “张大人说得对!” 一名武将从队列中大步走出,甲胄上的铁片哗啦作响,拱手道:“那邱白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难道我大金百万铁骑,还怕他一个道士不成?” 话说到这里,他朝着完颜景俯身行礼,大声说:“陛下,臣请旨带兵追剿,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那贼人碎尸万段!” 他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但殿中却有不少人闻言,却是暗自摇头。 “追剿?”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陡然从文官队列中传来,声音不高,却让那武将的脸色瞬间涨红。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文官,面容清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刘将军勇气可嘉,不过......” 文官手持笏板,看着那武将说:“本官倒是想问问,你打算带多少人去追剿?” “一千?两千?还是一万?” “一万精骑足矣!” 那武将被他问得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便梗着脖子道:“我大金铁骑天下无敌,就是一万对一万,也能将宋狗杀得片甲不留!” “哦?” 那文官冷笑更甚,轻声说:“那刘将军可知,那邱白一掌便破了赵王府前上千人的军阵?” 武将闻听此言,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刘将军可知,那邱白在临安城中,独闯金国使馆,连续击毙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四位一流高手?” 武将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刘将军可知,大雪山鸠摩罗大师,先天境界的高手,是陛下亲自请来保护赵王的。” “如此高手,在邱白面前,连一招都没撑住?” 那文官每说一句,武将的脸色便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已是哑口无言,只能涨红着脸,怒视着那文官。 “你......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本官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文官冷笑,淡淡道:“若连事实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追剿?” “届时派再多人去,也只是送死罢了。” “你......” “够了。” 那武将还想要反驳,完颜璟却是皱眉挥手,打断了朝堂上的争吵。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那武将和文官同时闭嘴,退回了队列之中。 完颜璟的目光在百官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左丞相。 左丞相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柄玉笏,面容平静如水,仿佛朝堂上的争吵与他毫无关系。 “丞相......” 完颜璟注视着他,沉声道:“此事,你有何见解?” 左丞相闻言,这才缓缓迈步出列。 他年约五十来岁,身材清瘦,面容儒雅。 一双眉毛浓黑如墨,双眼锐利如鹰。 他穿着一身紫色朝服,朝服上绣着金线云纹,腰系玉带,头戴貂皮暖帽。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读书人的儒雅气度,又不失朝堂重臣的威严。 他走到大殿中央,躬身一礼,动作从容不迫。 “陛下。”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语速恰到好处,带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韵律。 “赵王之死,固然令人痛心。” “但臣以为,此事尚可由咱们朝堂自己来处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完颜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鸠摩罗大师的死亡,咱们必须得万分重视。” “鸠摩罗?” 听到这个名字,完颜璟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正是他亲自下旨,派去保护赵王的那个大雪山下来的高手。 但左丞相为何要特意提起此人? 难道他比赵王还要重要? 完颜璟没想到原因,看着左丞相皱了皱眉,试探着问:“丞相的意思是......” “陛下......” 左丞相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完颜璟的耳中。 “鸠摩罗大师的师父,乃是西域大雪山大轮寺的鸠摩智。” 鸠摩智。 这个名字落在完颜璟耳中,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鸠摩智是谁。 那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 当年先帝在世时,鸠摩智曾以吐蕃国师的身份出使大金。 那时完颜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跟随在先帝身边,亲眼见过那个从西域来的番僧。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大和尚从马车上走下来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像是一座沉寂了千年即将喷发的火山,让人不敢靠近,更不敢直视。 先帝对他极为客气,以国师之礼相待。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位大和尚竟然是天下罕有的高手。 如今先帝早已驾崩多年,而鸠摩智还活着。 由此可见,武道高手有多恐怖! 如今,他的弟子死在了中都,死在了他大金国的都城里。 而那个弟子,是他亲自下旨派去赵王府的。 想到这里,完颜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手放在龙椅的扶手上,手指下意识的敲得更快了几分,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 他皱起眉头,声音微微发紧,幽幽道:“此事,确实麻烦。” 他抬起头看着左丞相,眼中带着罕见的凝重,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爱卿可有对策?” 左丞相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透着几分智珠在握的从容,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陛下,臣有一计。” “说来听听。” 左丞相环视了一圈朝堂上的百官,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完颜璟身上。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第156章 很不体面 “驱虎吞狼。” 左丞相这四个字一出口,在大殿中回荡。 一众大臣闻听此言,皆是面面相觑,没太明白此话何意。 毕竟,他们是坐堂官,不是皇城司的人。 对江湖的事情,也就是流于表面,并没有过多的深究。 如今听到左丞相说要驱虎吞狼,倒是让他们疑惑。 完颜璟听到那四个字,也是眉头微皱,显然他也没有立刻明白左丞相的想法。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手撑在腿上,等待着左丞相的解释。 “陛下,此事易耳。” 左丞相见此,微微一笑,朝完颜景躬身拱手道:“那鸠摩罗,乃是鸠摩智唯一的嫡传弟子。” “据臣所知,鸠摩智收徒极严,目前就只收了这一个弟子。” “他从鸠摩罗幼时便开始教导,数十年来倾囊相授,可谓情同父子。” “如今鸠摩罗惨死在邱白手上,咱们只需要将这个消息传到大雪山,传到大轮寺,传到鸠摩智本人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您说,鸠摩智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被人杀了,他会怎么做?” 完颜璟听到这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瞬息间松懈,还有难以掩饰的喜悦浮现。 就连说话的声音里面,都多了几分把握。 “他会出山。” “正是。” 左丞相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加从容,沉声说:“他不但会出山,还会亲自去找邱白报仇。” “并且,以鸠摩智的性子,他绝不会假手于人。” “毕竟,自己的徒弟被人杀了,若不能亲手报仇,他还有什么脸面在西域称宗做祖?” “到那时,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 左丞相说到这里,冷笑道:“鸠摩智若是杀了邱白,那么赵王之仇便算是报了,朝廷的颜面也得以保全。” “咱们不费一兵一卒,便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若邱白反过来杀了鸠摩智......”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那也无妨。” “反正死的不是咱们大金的人。” “更何况,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不管谁赢谁输,对咱们大金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若是两败俱伤......那就更好了。” 完颜璟听完这番话,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阵爽朗的大笑,在大殿的穹顶下回荡。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用力。 他站起身来,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金光。 他快步走下丹墀,走到左丞相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里满是赞赏和信任,让殿中的百官看得清清楚楚。 “爱卿此计甚妙!” “驱虎吞狼......好一个驱虎吞狼!”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龙椅前坐下,脸上还挂着方才的笑意。 但那笑意很快便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果断与决绝。 “此事便交由爱卿来办吧。” “朕信得过你。” “臣遵旨。” 左丞相躬身领命,但他并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抬起头,迎着完颜璟的目光,又补了一句。 “不过,陛下......” “还有一事,臣须得提醒。” “说。” 完颜璟重新坐回龙椅,目光落在左丞相身上。 “咱们虽行的是驱虎吞狼之计,但,也不能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鸠摩智一个人身上。” 左丞相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 “一来,鸠摩智终究是方外之人,虽武功通神,但行踪不定。” “消息传到大雪山需要时间,他何时能收到,收到后又何时动身,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二来,朝廷的颜面不能全靠一个外人来挽回。” “若是什么都不做,只等着鸠摩智出手,落在朝中大臣和宗室亲贵眼中,难免会觉得朝廷软弱无能。” “三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万一鸠摩智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比如鸠摩智也不是邱白的对手。 “所以,该派出去追踪的人手,半点不能少。” “一来可以做出样子给朝中的宗室们看,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置之不理,陛下对赵王之事极为重视。” “二来也可以沿途搜集邱白一行的行踪情报,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 “万一鸠摩智那边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咱们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完颜璟点了点头,目光在左丞相身上停留了片刻。 “爱卿说得有理。” 他的声音里满是赞许,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敲了三下,像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一切便交由你来办吧。” “朕信得过你。” “臣,遵旨。” 左丞相再次躬身领命,后退三步,然后转身面向百官。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厉果决的神色。 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百官脸上扫过,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传令。”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禁军抽调精锐铁骑,沿运河南下追踪邱白一行的行踪。” “每三十里设一处哨卡,每百里设一处联络点,以烽火为号,飞鸽传书,务必将他们的行踪掌握在手中。” “另派快马传讯运河及长江沿岸各州府县衙,密切监视所有渡口码头。” “凡有可疑人等,立即上报。提供确凿线索者,赏金百两。” “再传令水师,调拨快船二十艘,沿长江两岸巡逻。” “那邱白若是走水路,必会在渡口补给淡水食物,水师的人要盯紧了。” 几名言事官连忙取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左丞相的每一句话。 左丞相转过身,再次朝完颜璟躬身一礼。 “陛下,还有一事。” “说。” “派往大雪山的人选,须得慎重。” 左丞相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面露思索,沉吟着说:“鸠摩智此人脾气古怪,若是派个寻常信使去,恐怕连大轮寺的山门都进不去。”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完颜璟。 “臣建议,派人先与西夏国那边取得联系,那鸠摩智与西夏皇室素有往来。” “若能通过西夏方面将消息传递进去,不但更加稳妥,也能显示出咱们大金的诚意。” 完颜璟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准。” “臣遵旨。” 左丞相再次躬身,然后转身面向百官,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还有一事。” “派往大雪山的人,务必记住......”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将鸠摩罗大师的死讯,原原本本地告诉鸠摩智。” “不要添油加醋。” “鸠摩智不是傻子,画蛇添足反而会让他起疑。” “也不要避重就轻!” “咱们要的就是他愤怒,要他失去理智。” “就说......”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他的弟子,是被一个叫邱白的宋国道士杀死的。” “死在赵王府,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在......”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加冰冷了几分。 “死得很不体面。” 第157章 去大雪山请鸠摩智 “最后一句话,一定要说。” “鸠摩智此人虽是佛门大德,却是最重颜面。” “听到自己的弟子死得不体面,他比听到什么都更加愤怒。” 随着左丞相此番言论一出,大殿中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齐齐抬头,看着左丞相那张儒雅的面容,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人的心思,也太深了吧! 他不但算准了鸠摩智会出山,还算准了怎么让鸠摩智更加愤怒,更加迫不及待地去找邱白报仇。 甚至连派去传话的人该怎么说,他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心机,这样的手段...... 若是用来对付朝中的政敌...... 几个与左丞相不太对付的官员,互相对视一眼,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他。 左丞相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 他整了整朝服的衣襟,转身面向完颜璟,再次躬身一礼。 “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便去安排了。” “去吧。” 完颜璟挥了挥手,脸上还挂着满意的笑容。 左丞相后退三步,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紫色的朝服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当他走到殿门口时,完颜璟忽然又叫住了他。 “爱卿。” 左丞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陛下还有何吩咐?” 完颜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此事,便全靠爱卿了。” 左丞相微微一笑,躬身一礼。 “陛下放心。” “臣,必不负所托。”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殿门。 此时,殿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天际褪去,留下满天暗紫色的云霞。 宫中的内侍已经开始在各处点燃宫灯,暖黄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但那光晕,却照不进左丞相眼中的冷意。 他站在殿门外,负手望着远方的天际,脸上浮现出一丝旁人看不透的笑意。 “鸠摩智......”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期待,还有几分深藏不露的算计。 “你在这世上活了一百多年,收了这么一个徒弟,想来是寄予厚望的吧?” “如今他被人杀了,死在了一个年轻道士手上。” “你说......”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你会不会把这天,翻过来?” 夜风从殿前的广场上吹过,将他的朝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那片渐深的暮色。 那是大雪山的方向,也是鸠摩智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收回目光,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身后的宫殿中,完颜璟坐在龙椅上,望着左丞相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驱虎吞狼......”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敲击。 “倒是一步好棋。” “只是......”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那片暗紫色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这头虎,可别把猎人一起吃了。” 夜色渐深,中都城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这座金国的都城,在经历了一场地震般的变故之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平静不过是表象。 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一个针对邱白的巨大旋涡,已经开始缓缓旋转。 --- 左丞相府坐落在中都城东,紧挨着皇宫外墙,是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 宅子不算奢华,至少比不上赵王府那般气派,但胜在清幽雅致。 院中遍植翠竹,即便是深秋时节也依旧青翠欲滴。 竹林中有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一座建于假山之上的凉亭。 此刻夜已深了,左丞相却还没有歇息。 他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标注了运河及长江沿岸的每一处渡口、每一座城池、每一条可供船只停泊的河湾。 几十个红色的标记,如同一张撒开的大网,沿着水道一路向南蔓延。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蜡泪顺着烛身往下淌,在烛台上凝成一滩白色的痕迹。 窗外夜风轻拂,将院中的竹叶吹得沙沙作响。 左丞相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长江口一路往西,在襄阳的位置停住,然后继续往西,越过雪山,最终停留在一片标注着大雪山的区域上。 “大雪山大轮寺......”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字迹清瘦有力,每一个笔画都一丝不苟,与他那儒雅的外表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锋锐的杀伐之气。 信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将鸠摩罗的死讯详细陈述。 他在信中的措辞恭谨而不失体面,既表明了大金朝廷对此事的重视,又巧妙地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邱白本人。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拿起,轻轻吹干墨迹,折好放入信封之中。 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了六个字。 “大雪山大轮寺” “鸠摩智大师亲启” 他将信封放在桌边,又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写第二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西夏国丞相的。 措辞比前一封更加谨慎,字字斟酌。 相比起大轮寺的问题,西夏这边就容易多了。 毕竟,金国的军事力量,终究是高于西夏。 即便是西夏跟那位有关系,但那又如何呢? 哪位在灵鹫宫待着,就算他实力再强大,还能抵抗大金的铁骑覆灭西夏吗? 不过是不愿意互相撕破脸皮而已。 两封信写完之后,他将笔搁在砚台上,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腕。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名身穿黑衣的亲信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大人。” “进来。” 侍卫走进书房,单膝跪地,等待吩咐。 左丞相将两封信递给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第一封信,派最快的信使送往大雪山。” “走西夏境内,不要绕路。” “若是路上遇到阻碍,可以亮出本相的金牌。” “第二封信,先行送往西夏国都。” “交给西夏丞相本人,不要假手于人。” “告诉信使,这两封信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信在人在,信失人亡。” “属下明白。” 侍卫双手接过信,郑重地收入怀中,然后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中重新安静下来,左丞相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大雪山的位置上,嘴角浮起一丝旁人看不透的笑意。 鸠摩智。 这个名字在金国的朝堂上不算响亮。 但在西域,在大雪山,在大轮寺,在这三个地方,这个名字就是天。 活了一百多年的先天高手。 当年曾以一人之力挑战中原武林,在天龙寺与枯荣大师对弈,在少室山下与少林群僧交锋。 虽然最终败于虚竹之手,但那场大战的细节至今仍在西域武林中口耳相传。 更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当年与他同时代的那些高手,很多都已经化作尘土。 唯有他,还活着。 一百多年的功力积累,他的武功已经到了什么层次? 没有人知道。 因为这些年他极少出手,所有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是死人。 “先天巅峰?还是已经踏入了大宗师的门槛?” 左丞相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如果是前者,那他与邱白之间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邱白能一掌击杀鸠摩罗,说明他的武功至少也是先天巅峰。 两个先天巅峰的高手对决,胜负难料。 但必然会有一方陨落。 如果是后者....... 如果鸠摩智已经突破了大宗师境界,那么这场对决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大宗师,一个先天巅峰。 虽然只差了一个境界,但那是天壤之别。 若真是如此,邱白便是在劫难逃。 “不过......” 左丞相的手指在地图上邱白最后出现的位置轻轻一点。 “若你真的能连大宗师都击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 大宗师是什么概念? 当年王重阳穷尽一生,也只是先天巅峰,离大宗师还差半步之遥。 这世上若真有大宗师,那必定是活了一百年以上的老怪物,比如鸠摩智,比如少林寺藏经阁中那个无名老僧。 甚至还有灵鹫宫那个家伙...... 邱白才多大年纪? 二十出头。 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踏入大宗师。 毕竟,灵鹫宫那位并不是自己修炼的。 左丞相将地图卷起,放在书架旁边的铜筒之中。 然后他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泛着淡淡的苦涩。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将茶碗放下,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邱白......”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英雄豪杰。 但像邱白这样横空出世,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却还是头一次遇到。 孤身南下,一路碾压。 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这些在北方武林叫得出名号的高手,在他手中如同土鸡瓦犬。 欧阳克,白驼山的少主,被一掌击毙。 欧阳锋,西毒,五绝之一。 在太湖上被正面击败。 完颜洪烈,金国的赵王,在自己的王府中被长枪穿心。 而现在,连鸠摩罗都死在了他手里。 这个人就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所向,无人能挡。 但左丞相知道,这样的人往往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他们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为凭自己一个人就能对抗一切。 自信到以为杀了赵王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自信到以为金国朝廷拿他没有办法。 第158章 少林派 “那就让你看看......” 左丞相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轻声呢喃。 “什么叫天外有天。”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院中的翠竹在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见皇宫的轮廓,灯火通明,如同一座不夜之城。 左丞相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灯火,眼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芒。 他在金国朝堂上摸爬滚打了三十余年,从一介书生做到位极人臣的左丞相。 这三十年间,他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见过太多家族兴衰荣辱。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什么? 不是武功。 他虽然出身慕容世家,但武功造诣远不如先祖慕容博和慕容复,只能算是个二流高手。 更加不是家世。 慕容家早已不复当年,那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威名,如今只能在故纸堆中寻找。 他靠的,是脑子。 是算计。 是走一步看十步的眼光。 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来摆布的格局。 完颜洪烈也好,鸠摩智也好,甚至包括那个邱白...... 在他眼中,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有的棋子是用来牺牲的。 有的棋子是用来杀人的。 有的棋子,则是用来吸引火力的。 “邱白......” 他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玩味,轻笑着说:“这一局棋,本相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夜风袭来,将他的声音吹散在竹林中。 远处,皇宫的方向传来钟声。 那钟声沉重而悠远,在夜空中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已是三更天了。 左丞相关上窗户,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 他将那碗凉透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拿起笔,开始处理其他公务。 对于他来说,邱白的事只是一步棋。 一步很重要的棋,但仍然只是一步棋。 朝堂上还有无数事务等着他处理。 赵王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需要填补,依附赵王府的那些官员,也需要他来安抚或清算,各路兵马需要重新调配...... 这些事,比追杀一个道士更加紧迫,也更加重要。 至于追杀邱白,自有鸠摩智去操心。 他只需要坐在这个书房里,等着捷报传来便是。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他亲自去处理。 那就是少林派! --- 半月之后。 少室山。 深秋的山林生机褪去,金黄的颜色将整个山林浸染,仅有少数的长青树还保持着绿色。 山道两侧的银杏树也黄了,落尽了叶子,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金色地毯。 山风从峡谷中穿过,将落叶卷上半空,又轻轻放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拨弄这片金色的海洋。 少室山依旧如往日一般宁静。 山间的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光滑如镜。 溪边立着几株野柿子树,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几只山雀站在枝头啄食,偶尔抬头啾啾鸣叫几声,便又低下头继续享用这秋日的馈赠。 山腰上的云雾终日不散,将少林寺的飞檐翘角遮掩,宛若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远远望去,那座千年古刹仿佛飘浮在云端,与尘世隔绝。 寺中的晨钟暮鼓,依旧在按时敲响。 钟声穿透云雾,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在林间栖息的野鸽,扑棱棱飞向天际。 寺中的僧人每日诵经礼佛、打坐参禅。 早课时分,大雄宝殿中传出整齐的诵经声,梵音袅袅,与山间的风声、水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超然物外的乐章。 自从金国立起来之后,少林派就变得极为低调。 虽然寺中有着扫地僧这样的绝世高手,还有诸多隐世不出的前辈高僧...... 这些人若是走出少室山,任何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掀起滔天巨浪。 但,他们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们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少室山中,诵经礼佛,不问世事。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苦乘禅师作为方今少林的方丈,每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到大雄宝殿中上香礼佛。 然后,他会沿着寺中的石板路慢慢走一圈,看看各院的情况,与遇到的僧人合十问讯。 午时用斋,午后打坐参禅,傍晚批阅各院呈上来的文书,一直到深夜才歇息。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却也安然自在。 然而这一日,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震动,像是远处山体滑坡的闷响。 但很快,那震动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如同闷雷般在山谷中层层回荡。 林中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天空中盘旋着发出不安的鸣叫。 几只正在溪边饮水的野鹿抬起头,竖着耳朵倾听了一瞬,便撒开蹄子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苦乘禅师正在大雄宝殿中打坐,听到这声音,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顿。 他没有起身,只是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殿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幽幽轻叹。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随着声音渐渐靠近,数百名金国骑兵从山道尽头驰来。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震得道旁的银杏树簌簌发抖,金黄的落叶如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骑兵们身穿金国禁军的鱼鳞铁甲,铁甲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厉的光芒。 头盔上插着的红缨在风中猎猎飘扬,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移动的血云。 他们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腰间的弯刀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动,刀鞘碰撞着马鞍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在山谷间回荡。 这样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加令人压抑。 骑兵之后,是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通体漆黑,车身由整块的铁木打造,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车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纹章,没有雕刻,没有金银镶边。 只有车厢两侧各刻着一个金色的狼头纹章。 那是金国皇室的标志。 在女真人的传说中,他们的祖先是苍狼与白鹿的后代,因此以狼头为皇室象征,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拉车的四匹马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马蹄上钉着银色的蹄铁,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驭手是个瘦削的中年汉子,面相平凡。 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中有精芒一闪即逝,显然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马车缓缓而来,在少林派的山门前停下来。 山门古朴而庄重,由整块青石砌成,门楣上悬着一块历经风雨的木匾,上书少林派三个大字。 字迹苍劲有力,历经数百年风霜却依旧清晰如新,连笔画间的锋芒都不曾减弱半分。 山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石狮年代久远,身上长满了青苔,但那双石雕的眼睛却依旧威严有神,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千年古刹不受外邪侵扰。 山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石阶。 石阶一路向上延伸,穿入云雾之中,直通半山腰的寺庙。 石阶两侧是茂密的松林,松涛阵阵,与马蹄的余音交织在一起。 马车停稳,车帘被掀开一角。 人还没出来,一只手从帘后伸了出来。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保养得极好,一看便知是常年握笔而非握刀的手。 手指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玉质温润通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车帘掀开,露出半张清瘦的面容。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儒雅,双鬓微霜,一双浓黑的眉毛之下,是一对锐利如鹰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左丞相慕容镜。 左丞相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前方那座古朴的山门。 他的目光在那块木匾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放下帘子,淡淡吩咐了一句。 “去,叫少林派的方丈,来见本相。”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旁的一名侍卫躬身领命,翻身下马,快步朝山门走去。 片刻之后,少林寺的钟声响起。 那钟声沉重而悠远,从半山腰的钟楼上缓缓传出,在山谷间层层回荡。 钟声响起,惊起了更多栖息在树林中的鸟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在空中盘旋鸣叫,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气氛。 寺中的僧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望向山门的方向。 有的面露茫然,有的眉头微皱,还有几个年长的僧人面色凝重,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尤其是站在门口的值守僧人,看着这些金国铁骑,更是面色凝重。 第159章 少林也要出力 又过了一会儿,少林派的大门打开。 两扇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向后缓缓退开。 门轴已经有些年头了,转动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是老人在叹息。 少林寺方丈苦乘禅师,在数位苦字辈僧人的陪同下,从山门中走了出来。 苦乘禅师年约六十来岁,身材中等,穿着杏黄色僧袍。 那僧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浆洗得极为干净,每一道褶皱都熨帖平整。 他的颈上挂着一串紫檀佛珠,佛珠颗颗圆润,已经被捻得光滑发亮,显然用了许多年。 他的面容慈祥而端庄,眉毛已经花白,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如水,看不出丝毫浑浊。 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也让他的面容更显沉稳厚重。 他的步伐不快,却极其稳健。 手中的佛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身后的几位僧人也都年纪不小,个个面容沉静,目光平和。 达摩院首座苦智禅师,身材高瘦,面容清癯如古松,一双眼睛半开半阖,仿佛永远在参悟什么深奥的佛法。 罗汉堂首座苦行禅师,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虽然也是六十来岁的人,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悍勇之气。 戒律院首座苦严禅师,面容刚毅,眉头微微皱起,那双眼睛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知客院首座苦明禅师,倒是最为平和从容的一个,面上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来的是什么寻常客人。 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寺中的知客僧早已得了消息,在山门前摆放了香案和蒲团。 香案上燃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微风中缓缓飘散。 苦乘禅师走到马车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他身后的几位僧人也同时合十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平日里训练有素。 “阿弥陀佛。” 苦乘禅师的声音平和而沉稳,语调不急不缓,语气中带着出家人特有的从容。 “贫僧苦乘,见过大人。” 说完这话,他就带着一众少林僧人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马车里的人回话。 然而在苦乘禅师的声音落下后,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似乎马车里的人没有听见一般。 有些忍耐不住的僧人都在低低的交头接耳,导致这片空间里面,如同是有蚊子在叫一般。 苦乘禅师微微回头,将众僧的交头接耳压了下去,继续站在那里等待。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马车才动了起来。 车帘再次被掀开,左丞相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先是整了整身上的紫色朝服,将衣襟上的一道褶皱轻轻拉平。 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在苦乘禅师身上扫过。 “苦乘禅师。” 他拱了拱手,动作随意而自然,语气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声音清朗。 “久仰大名。” “不敢。” 苦乘禅师微微垂首,姿态谦逊而不失尊严,朝着左丞相抱拳行礼,轻声说:“不知大人驾临鄙寺,有何贵干?” “若只是寻常进香礼佛,贫僧自当亲自陪同。” 他的话语中带着试探,想看看这位左丞相究竟是为何而来。 毕竟,自从少林派自闭山门以来,跟金国朝堂可是没有半分联系。 这位金国的左丞相,他们更是毫不相识。 如今这位左丞相却突然造访,这让他有些担忧,生怕此人来少林是有所谋划。 他可没有乱搞关系,也没有占据少林财产,可不想被抓去判二十四年! 左丞相听到苦乘禅师的话,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而立,转过身去,抬头望着少室山上那片金黄色的山林。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身上,将他那身紫色朝服照得格外醒目。 山林间的云雾还没有散尽,半山腰上的少林寺若隐若现,仿佛仙境一般。 “都说少室山是天下名山。” 他忽然开口,语气悠闲得像是在游山玩水,轻笑着说:“山中有寺,寺中有僧,僧中有道。” “千百年来,多少帝王将相在此留下足迹,多少文人墨客在此题诗作赋。” 他转过头来,看着苦乘禅师,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禅师,你说本相要不要留下只言片语呢?” 说完这话,没等苦乘禅师回答,他却又兀自开口,摇了摇头说:“不过本相今日来此,不是游山玩水,也不是进香礼佛。”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锁定苦乘禅师,嘴角微勾。 “苦乘禅师,你身为少林派的方丈,少林派也是江湖中的大派,乃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 “既然是泰山北斗,想来对近来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应该很清楚吧?” “......” 苦乘禅师闻言,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捻动佛珠。 紫檀佛珠在他指间一颗一颗地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山门前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与左丞相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是久经朝堂争斗的权臣,一个是深居山林的高僧。 两人的眼神同样平静,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的东西却截然不同。 “大人......” 苦乘禅师稍作思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鄙寺自从头陀之乱后,实力衰减,早已不问江湖事。” “寺中僧人每日诵经礼佛,打坐参禅,对山外的纷争不过问,不参与,已经很多年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几分苦涩,叹息道:“对如今的江湖事,也就稍有了解而已。” “若大人想问什么江湖上的消息,恐怕贫僧要让大人失望了。” “稍有了解?” 左丞相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下巴微抬,轻笑道:“既然如此,禅师想必也听说过邱白这个名字吧?” 邱白。 这两个字落在苦乘禅师耳中,让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虽然只是一瞬,佛珠只停了拨动一颗珠子的时间。 就是这样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过左丞相的眼睛。 同时,苦乘禅师的眉头,在听到这话之后,也是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那动作极细微,若非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左丞相注意到了。 在朝堂混迹三十年,他若是没有这一手察言观色,早就被拖出去给打死了。 在听到邱白这个名字之时,苦乘禅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邱白,这个名字最近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作为少林派的方丈,他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一掌击杀欧阳克,正面击败西毒欧阳锋,独闯临安金国使馆,血洗中都赵王府...... 每一件事拿出来,那都是震动江湖的大事件。 他当然听说过。 不但听说过,还特意派人收集过关于此人的情报。 藏经阁中那位扫地的无名老僧,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甚至破例走出藏经阁,与他有过一番长谈。 那是近十年来,无名老僧第一次主动找他谈话。 谈话的内容,只围绕一个人。 邱白。 无名老僧在得到详细的情报之后,面色凝重的说:“此人的武功恐不在他之下。” 这个跟他们少林从未有过联系的金国左丞相,如今找上门来,还特意询问,其用意一定不简单。 恐怕,少林派要有麻烦了! 想到这里,苦乘禅师的心又沉了几分。 但,他面上的神色却恢复如常,佛珠继续缓缓转动,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不瞒大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点了点头说:“贫僧的确有所耳闻。” “此人年纪轻轻,武功却深不可测,在江湖上搅动了不少风浪。” “不过鄙寺与这位邱道长素无往来,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对他本人的武功高低、师承来历,贫僧知之不详。” 他抬起头看着左丞相,眼中带着几分探寻。 “敢问大人,提起此人,是何用意?” “是何用意?” 左丞相闻言,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他看着苦乘禅师,目光如刀,声音也沉了下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方丈,本官也不想跟你废话。” “那邱白杀我大金赵王,杀我大金高手鸠摩罗,在我大金都城中大开杀戒,视我大金律法如无物。” “如今我大金朝廷要对付他。” “你少林派,在我大金境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震得道旁的银杏树又簌簌落下了几片金黄的叶子。 “难道不该出些力气吗?” 第160章 慕容家 “难道不该出些力气吗?”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苦乘禅师身后的几位僧人闻听此言,均是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忧虑。 达摩院首座苦智禅师先前都是低着头,那半开半阖的眼睛听到这话,终于完全睁开了,眼中精光一闪。 在他的旁边,戒律院首座苦严禅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僧袍的袖口。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方丈身后,等待苦乘禅师的决定。 山风从峡谷中穿堂而过,将众人的僧袍吹得猎猎作响。 山门前的香案上,那炉檀香的青烟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祥。 苦乘禅师沉默了片刻,气息凝重。 片刻的沉默,在寂静的山门前却显得格外漫长。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恳切,还有几分不愿撕破脸的最后努力。 “大人......” “我少林派历经头陀之乱后,实力大损。” “那一场浩劫,令鄙寺损了不知多少高僧大德,元气至今未曾恢复。” “如今寺中僧人多是修佛之人,平日里以诵经礼佛为业,不问武事。” “即便有几个习武的僧人,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不善与人争斗。” 话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说:“我少林着实......无力帮助朝廷啊。” 他的声音诚恳,语气中透着几分悲凉。 瞧那模样,仿佛在撕开自己的痛楚,展示给外人看。 就像是将一个传承千年的古刹在岁月中渐渐凋零的苦难,展示出来。 左丞相听到苦乘禅师如此说,脸上表情不变,只是看了他片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 但在这寂静的山门前,那笑声却显得格外刺耳,让苦乘禅师身后的几位僧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方丈!” 左丞相收起笑声,迈步走到苦乘禅师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 左丞相比苦乘禅师高了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双眼直视着苦乘禅师的眼睛。 “你可知本官......姓甚名谁?”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但那语气中蕴含的深意,却比任何高声厉喝都更加令人心悸。 苦乘禅师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他的眉头皱得比方才更深了几分,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人说笑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捻动佛珠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鄙寺不过山野寺庙,远离朝堂,不问世事。” “怎么知道庙堂之上诸位大人的称呼呢。” 苦乘禅师话说到这里,摇头说:“大人若是不说,贫僧只能以大人相称。” “哦,是吗?” 左丞相嘴角一挑,那笑意更加意味深长。 他微微侧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只有七个字。 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苦乘禅师耳边炸响。 “在下......” “慕容镜。” 三个字缓缓出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门前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介绍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名字。 但苦乘禅师捻动佛珠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骤然停住了。 慕容。 这个姓氏,对于少林派来说,太熟悉了。 当年慕容博潜伏少林寺数十年,暗中盗取少林七十二绝技。 他在藏经阁中一藏便是二十余年,将少林派数百年来积累的武学典籍几乎翻了个遍。 他一边偷学少林武功,一边将少林派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寺中有多少高手,各有什么绝技,他都知道。 后来事情败露,慕容博在扫地僧的度化下,剃度出家。 他的儿子慕容复,更是数次与少林派为敌,在少室山下大战群雄,虽然最终疯癫不知所踪。 但,慕容家与少林派之间的纠葛,却从未真正了结过。 寺中的前辈高僧们提起这两个名字,至今仍会摇头叹息。 如今,慕容家的后人竟然成了金国的左丞相。 这的确是有些世事无常。 而且就他现在的情况,显然他很清楚少林派的底细。 他的先祖已经为他摸透了。 苦乘禅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慕容镜的男人。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此人既然敢当着少林派众僧的面报出这个姓氏,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所依仗。 而从他带来的数百名金国骑兵来看,显然属于后者。 他是在告诉少林派,我知道你们是谁,我也知道你们的底细。 你们瞒不了我,也没必要瞒我。 想到这里,苦乘禅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身后几位苦字辈的僧人,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也都变了脸色。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名为慕容镜的金国左丞相,竟然有如此的背景。 虽然慕容家在江湖消失已有百年,但是他们少林派,却是很清楚。 知客院首座苦明禅师倒是神色依旧,只是嘴角那丝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无奈。 “方丈......” 慕容镜看着苦乘禅师那张终于变了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加冰冷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还要在本官面前做戏吗?” 苦乘禅师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的慕容镜,神色复杂。 他捏着佛珠,缓缓转了一圈。 佛珠在手,让他的心境重新平静了几分。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震惊已经消散。 “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贫僧不明白大人为何这么说。” “贫僧只知道大人是当朝左丞相,至于其他......” “贫僧一概不知。” 话说到这里,苦乘禅师看着慕容镜,沉声说:“大人若有什么话要说,不妨直说。” “不明白?” 慕容镜冷笑一声,那笑意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不耐烦,厉声说:“好,既然方丈不明白,那本官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般扫过苦乘禅师和他身后的几位僧人。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本官今日来,不是跟你商量的。” “我大金朝廷已经下了决心,定要将那邱白擒杀。” “那么,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们少林派既然在我大金境内,受我大金朝廷的庇护,便该拿出相应的诚意来。” “要么,派出高手协助朝廷。” “以你们少林派的底蕴,找出几个能打的僧人,应该不难吧?” “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那光芒虽然一闪即逝,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迎接我大金的铁蹄吧。” 话音落下,慕容镜身后的数百名金国骑兵毫不犹豫,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在山门前回荡。 锋利的刀刃出鞘,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将众人的脸都映得一片惨白。 骑兵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少林群僧,目光冰冷如铁。 他们是金国禁军的精锐,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些光头和尚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即便是他们当中有人会武功。 苦乘禅师身后的几位僧人听到这话,他们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虽然武功高强,放在江湖上个个都是一流以上的高手。 达摩院中那些隐世不出的长老,他们的武功甚至更强。 但面对全副武装的金国骑兵,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慕容镜。 虽然不知他的武功到底如何,但既然敢独自面对少林群僧,必定有所依仗。 再者说,还有万里之国的大金朝堂,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一时之间,少林寺上下数百名僧人的性命都系于这一念之间。 那些年轻的弟子,那些刚入寺不久还在挑水劈柴的小沙弥,那些在后山闭关参禅的长老,那些在藏经阁中皓首穷经的老僧...... 他们的生死,都在方丈接下来的决定之中。 苦乘禅师沉默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山风从峡谷中吹来,将他那僧袍吹得轻轻飘动。 他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平稳而均匀,是他数十年来修行中唯一不变的节奏。 但那节奏,此刻却压不住他内心的波澜。 终于,他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在寂静的山门前,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叹息声在山谷间缓缓扩散,与山风、与松涛、与钟声的余韵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声无声的哀鸣。 “哎,大人......”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镜,眼中带着几分恳求,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深藏多年的苦涩。 “可否容贫僧......与师兄弟们商量一二?” 慕容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苦乘禅师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他这话中有几分真诚、几分拖延。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炷香。” “一炷香的时间,本官要听到答复。” “若是一炷香之后,方丈还没有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骑兵,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里的威胁,不言自明。 苦乘禅师双手合十,朝慕容镜微微一礼。 然后转过身,带着几位师兄弟朝山门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重。 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两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发出低沉的闷响,将门外那些骑兵的身影隔绝在外,却隔绝不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意。 第161章 少林的抉择 少林寺,方丈院。 方丈院坐落在少林寺最深处,是一处幽静的庭院。 院中有一株老槐树,据说是唐代一位高僧亲手所植,树龄已逾数百年。 槐树粗壮的枝干上缠满了岁月的痕迹,树皮皲裂如龙鳞,虬结的树根深深扎入泥土之中。 此刻已是深秋,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枝干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仿佛在为这座千年古刹的命运祈祷。 院中还有一方小小的莲池,池中早已没有莲花,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荷叶耷拉在水面上。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几尾缓缓游动的锦鲤。 锦鲤不时浮上水面吐个泡泡,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苦乘禅师带着几位苦字辈的师兄弟回到院中,知客僧关上了院门。 院门合拢,发出吱呀的轻响,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几位僧人围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前。 石桌上刻着一方棋盘,黑白棋子还散落在上面,是刚刚苦乘禅师与苦智禅师未完的一局棋。 棋子被秋风吹得微微偏离了位置,但没有人去动它们。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院中只有风声和水声,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钟声余韵。 那钟声穿过层层院落传入方丈院中,已经变得极为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方丈......” 良久,达摩院首座苦智禅师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 “此人自称慕容镜,以本家姓氏示人,毫不避讳......” “莫非,此人是昔年慕容家的后人?” “若无意外的话......” 苦乘禅师捻着佛珠,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简单的动作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看其人的模样,应当是昔年慕容博与慕容复的后人。” 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比在山门外时多了几分疲惫,摇了摇头。 “他既然敢当着咱们的面报出这个姓氏,便是笃定了咱们少林派知道慕容家的事。”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几位师兄弟,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也知道咱们少林派的底细。” “他知道咱们藏经阁中有谁,知道各院的实力深浅,知道咱们的软肋在哪里。” “他的先祖已经替他把这些路都趟平了。” 这话一出,几位僧人同时沉默下来。 是啊。 当年慕容博潜伏少林寺数十年,将少林派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虽然那是百年前的事了,但那些秘密代代相传,慕容镜作为慕容家的后人,必定知道不少。 比如说,他知道少林派真正的高手藏在何处,知道那些隐世不出的长老的实力,知道藏经阁中那位无名老僧的存在。 虽然未必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知道少林派的软肋不是武功,而是这满寺数百名无辜僧人的性命。 “这样的话......” 罗汉堂首座苦行禅师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沉声道:“咱们的确没法隐瞒他。” “他既然知道咱们的底细,那些推脱的话便说不通了。” 苦行禅师身材魁梧,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依旧肩宽背厚,一双手掌粗糙有力。 那是多年习练少林七十二绝技留下的痕迹。 他年轻时的悍勇之气至今未消,此刻听闻慕容家后人找上门来,心中满是不忿。 “当年慕容博化名入寺,在藏经阁中一藏便是二十余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今他的后人找上门来,咱们就是想推脱,也推脱不了。” “他们慕容家的人最是能言善辩,咱们若是说寺中没有高手,他只需提起他先祖在藏经阁中见过谁谁谁,咱们便无话可说了。” 戒律院首座苦严禅师脾气最是刚烈,此刻已是面沉如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与方丈院中那株老槐树的落叶声交织在一起。 “既然没办法隐瞒,那么派人帮忙,便是没办法躲避的事。” 他的声音短促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只能派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眼中的怒意却更加浓烈。 “可是......派谁呢?” 此言一出,院中又是一阵沉默。 是啊,派谁呢? 少林派的高僧虽然不少,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顶尖高手,却并不多。 寺中有达摩院的几位长老,有戒律院后山几位苦行僧,有藏经阁中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僧。 但这些人或是年事已高,或是从不与人交手,或是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尤其是藏经阁中那位无名老僧。 他是少林派最后的底牌,绝对不能动。 苦智禅师抬起头,目光在方丈院中缓缓扫过。 “寺中先天境界以上的高手,算起来也有几位。”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细数家珍,沉声说:“达摩院中,苦悲师叔的如来千叶手已练至大成,踏入先天已有二十年。” “戒律院后山,苦寂师叔的金刚不坏体已臻化境,虽从未与人交手,但实力深不可测。“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些人,能派谁去?” “苦悲师叔年已八十有六,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年事已高。“ “若是派他出去与人交手,万一有个闪失......“ “达摩院百余年的传承,便要断在他这一代了,毕竟其他的弟子,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 “苦寂师叔闭关已有十年,十年间从未踏出过后山半步。” “至于藏经阁中那些老前辈......”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人中有不少是百年前天龙时代的高僧,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少林派的秘密。 若是因为这件事暴露了他们,那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更何况,那些老前辈都是真正的出家人,一生与世无争。 要他们出去帮金国朝廷对付一个道士? 这本身就是对他们的亵渎。 “更何况......” 苦智禅师面色犹豫,声音也更加低沉了几分,语气凝重的说:“派出去的僧人,是要去对付邱白的。” 邱白。 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邱白出手,但根据收集来的情报,此人的武功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层次。 一掌击杀鸠摩罗。 鸠摩罗是什么人? 大雪山大轮寺的首座弟子,先天境界的密宗高手,在西域武林中威名赫赫。 这样的人,在邱白面前连一招都没撑住。 正面击败欧阳锋。 欧阳锋是什么人? 天下五绝之一的西毒,蛤蟆功大成,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数十年。 连他都在邱白手中败下阵来,这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独闯临安金国使馆,一掌击杀灵智上人等四位高手。 那四人虽然在武林中不算顶尖,但都是一流境界的好手,四个人联手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血洗中都赵王府,一掌破千人军阵,一掌拍死鸠摩罗。 这样的实力,放眼整个少林派,除了藏经阁中那位无名老僧之外,还有谁能稳胜? 派别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苦行禅师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苦严禅师面沉如水,手指在石桌上敲得更快了几分。 苦明禅师双手拢在袖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几位少林派的重要人物,此刻都是无奈。 苦乘禅师捻着佛珠,沉默了很久。 紫檀佛珠在他指间一颗一颗地转动。 每一颗都转了许久,仿佛他在用这个重复的动作,来梳理纷乱的思绪。 “咱们虽然身处在大金境内......”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但咱们毕竟是宋人。” “少室山虽然被金国的疆域包围,但咱们少林派自唐初建寺以来,便一直是汉家禅宗的祖庭。” “千余年来,无论朝代如何更迭,我少林僧人始终以汉人自居。” “如今我们脚下的汉地,虽然是金土。” “可在咱们自己心中,依旧是宋人。” “咱们的师父是宋人,咱们的师祖是宋人,咱们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前辈,他们更是宋人。” “若是真派本寺僧人出手,去帮金国对付邱白......” “虽然那邱白与我少林素无往来,但他杀的是金国的高官,是对付金国的高手。” “在江湖中人眼中,他便是抗金的义士。” “咱们帮金人打抗金的义士?” “此事传扬出去,必然会引得江湖中人敌视我少林。” “天下英雄都会说,我少林派做了金人的走狗。” “到那时,咱们少林派在武林中的百年清誉,便要毁于一旦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师兄弟,眼中满是苦涩。 “诸位师弟,你们说......该怎么办?” 几位僧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方丈说得没错。 少林派虽然在金国境内,但骨子里依旧是宋人的门派。 若是让人知道,他们少林派派僧人帮金国朝廷追杀一个杀了金国王爷的道士。 届时,少林派的声誉便要彻底毁了。 江湖中人最重气节。 少林派作为武林泰斗,若是连气节都没有了,还怎么统领武林? 可是......若是不派人....... 慕容镜那虎视眈眈的模样,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数百名金国骑兵就在山门外等着。 一炷香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若是一炷香之后他们没有给出答复,那些骑兵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些年轻的弟子们,那些刚入寺不久的小沙弥们.....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为这场无妄之灾付出代价? 若是真的打起来,少林派自然有自保之力。 寺中高手尽出,就算不能全歼山门外那数百骑兵,至少也能护住寺院周全。 可是打完之后呢? 金国朝廷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来的是数百骑兵,明天来的就是数千骑兵。 后天呢? 后山那些隐世的长老们还能撑多久? 少林派再强,也挡不住一个国家的怒火。 可若是不打,难道就任人宰割? 难道就真的派出本寺僧人,去帮那些金人? 第162章 地牢中的人 “哎!” 苦严禅师叹息一声,重重的一拳砸在石桌上,将棋盘上的棋子震得哗啦作响。 几颗棋子被震得滚落在地,在青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进了莲池之中,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就只能在这里干坐着,等着门外那些人打进来?”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意,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知客院首座苦明禅师却是想到什么,忽然开口了。 “方丈。”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和舒缓,与平日里接待香客时一般无二。 但就是这平淡的声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 在师兄弟中,苦明禅师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既不像苦智禅师那样武功高强,也不像苦行禅师那样悍勇刚猛,更不像苦严禅师那样刚正不阿。 他平日里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活计,在知客院中接待前来上香礼佛的信众,笑容可掬,言语温和,像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苦明禅师才是师兄弟中城府最深的一个。 这些年来,少林派能在金国的统治下安然无事,除了寺中的武功威慑之外,更多的靠的就是苦明禅师在斡旋。 “其实,派人并不一定需要咱们本寺的僧人。” 苦明禅师说这话时,他双手依旧拢在袖中,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在想到办法之后,重新浮现。 但那笑意,此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说不出的深意。 苦乘禅师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他,似乎猜到了苦明禅师要说什么。 “你是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苦明禅师便点了点头。 “地牢里面那个家伙。” “现在还活着呢。” 苦明禅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这句话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院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几位僧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啊。 地牢里那个家伙。 他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苦乘禅师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紫檀佛珠在他指间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那个家伙......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想起过他了? 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自从当年那人被押入后山地牢之后,自己只在接任方丈时进去看过一次。 那时那人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浑身皮包骨头,被铁链锁在半空中,像个吊死鬼一样晃荡。 他本想跟那人说几句话,但那人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发出几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 如今算起来,那人在地牢中已经关了多少年了? 一百年?一百二十年?还是更久? 苦乘禅师眼眸微眯,手指在佛珠上轻轻摩挲,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囚禁在黑暗中的身影。 他已经那么老了,老得让人记不清他原本的模样。 但他的名字却从未被寺中的高僧们遗忘。 因为每隔几年,都会有人提起他,确认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苦乘禅师的声音有几分不确定,毕竟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提起过他了。 “还活着。” 苦明禅师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笑着说:“上个月我还让负责看守的弟子去查看过。” “虽然气息微弱,但他依旧活着,咱们送的食物,也都是吃干净了的。” 话说到这里,苦明禅师捏着手指算了算,沉声说:“算起来,他在那地牢中已经待了整整一百一十年了。” “一百一十年......” 苦严禅师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迟疑道:“他竟然能活这么久?” “那人当年作恶多端,浑身上下都是毒,按理说早该毒发身亡了才对。” “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了。” 苦明禅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声说:“他修炼的化功大法本就是以毒入武,将天下奇毒融入自身经脉之中。” “常人沾之即死的剧毒,在他体内反而成了延年益寿的养料。” “虽然这些年他被锁住无法修炼,但体内的毒素一直在自行运转,反而吊着他的一条命。”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毕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又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关了这么久,他早就该油尽灯枯了。” “即便是他体内的毒素,也撑不了多久了。” “依我的估计,最多再有三五年,他的生机应该就会彻底断绝。” “既然他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既然他已经是必死之人,不如让他临死之前,再为少林派做点事情。 几位僧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意动。 是啊,若是由少林派本寺的僧人出面帮金国,确实有损少林清誉,会被天下英雄戳脊梁骨。 但,若是派出一个被关在地牢中的恶人呢? 一个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的魔头。 一个被少林派囚禁了百余年,原本就该死的人。 一个与少林派毫无瓜葛,甚至可以说是少林派的仇敌。 若是派他去,江湖上的人能说什么? 什么也说不了。 他不是少林派的人。 他不但不是少林派的人,还是少林派的阶下囚,是当年被少林派高手擒拿囚禁的魔头。 少林派放他出来,是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去帮金国追杀邱白,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少林派无关。 若是他杀了邱白,那便算是他将功折罪。 虽然以他的罪行来说,杀一百个邱白也抵不了,但至少比老死在地牢中强。 若是邱白杀了他,那也无妨。 反正他本就该死,早晚的事。 死在邱白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苦乘禅师露出思索之色,捻动佛珠的手指重新开始转动,一颗一颗,不快不慢。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可是......” 苦严禅师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顾虑,皱眉说:“那人虽然被关了百余年,但他那一身毒功还在不在?” “若是他已经武功尽废,那派他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功力非但没有废,反而......” 苦明禅师顿了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反而如何?”苦严禅师追问。 “这百余年来,他一直被铁链锁住,无法行动,无法运功,按理说功力应该早就废了。” “但我每隔几年都会去查看一次,每一次他的功力都比上一次更深了几分。” “更深了?” 苦严禅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迟疑道:“被锁了一百二十年,功力反而更深了?这是什么道理?” “他是在以剧毒淬炼经脉。” 一直没有说话的苦智禅师忽然开口,声音缓慢而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思索了很久的结论。 “化功大法讲究以毒入武,越是毒入骨髓,功行便越深。” “他被囚在地牢之中,虽然无法行动,但体内积累的毒素却无时无刻不在淬炼他的经脉。” “这百余年来,他就像是被封在茧中的毒虫,虽然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却无时无刻不在蜕变化生。” “一旦破茧而出.......”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一旦破茧而出,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苦明禅师叹了口气,摇头说:“哎,也就是我们没有修炼到先天境,否则定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苦乘禅师并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佛珠上来回捻动,紫檀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从指间滑过,发出细微而均匀的碰撞声。 那声音平稳而舒缓,但他脑海中的思绪却如同翻涌的江水,一刻也不得平静。 院中的老槐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光秃秃的枝干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莲池中的锦鲤不知何时已经潜入了水底,只留下几圈细微的涟漪在水面上缓缓扩散。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在座的几位师兄弟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师弟。”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 “此事关乎少林派千年清誉,关乎寺中数百名弟子的性命,关乎我少林派在武林中的根基与传承。” “贫僧不能独自决断......” 第163章 地牢中的人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丁春秋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冰山一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你莫要自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这就是大宗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鸠摩智来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大还丹 少林寺后山,地牢。 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跳跃,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铁链放下的声响,还在穹顶下回荡。 丁春秋伏在地上,白发如枯草般散落一地,干瘪的手指紧紧抠着身下的岩石。 他在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锈蚀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时发出的声响。 笑声在地牢的四壁间来回碰撞,惊得石缝中的几只蝙蝠扑棱着翅膀飞向更深的黑暗。 一百二十年了。 他已经整整一百二十年没有踩在实地上了。 苦乘禅师双手合十,静静地看着他。 苦智、苦行、苦严、苦明四位首座分列两侧,面色各异,但都保持着沉默。 方才丁春秋伏在地上狂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出来。 那是被囚禁了百余年的毒功,虽然尚未恢复,却已足够令人心悸。 良久,丁春秋的笑声渐渐平息。 他缓缓抬起头,乱发之下,那双幽绿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身上的铁链,被少林僧人解开了。 但,那只是穹顶上垂下的四根主链。 在他的双腕和双踝上,依旧套着四个精铁镣铐。 苦乘禅师站在三步之外,身后的几位苦字辈僧人各自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丁春秋缓缓站起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活动着僵硬的手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手,如今干瘪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奇怪,不像是一个刚刚从百年囚禁中获得有限自由的人该有的表情。 “小和尚......” 丁春秋目光落在苦乘禅师身上,缓缓夸口。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中气。 “你们把老仙放下来,却又不敢把这些镣铐全解开......” 话说到这里,他呲牙看着苦乘禅师,呵呵冷笑道:“是怕老仙突然发难,是不是?” 苦乘禅师没有否认,只是缓缓捻动佛珠。 “丁施主武功盖世,贫僧不得不有所防备。” “武功盖世?” 丁春秋干笑了几声,那笑声在地牢中回荡,说不出的刺耳。 “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好听。” “不过你们防着老仙,老仙也不怪你们。” “毕竟当年死在老仙这双手下的人,确实不少。” 他抬起被镣铐锁住的双手,在火光中晃了晃。 镣铐的铁链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刺耳。 “当年老仙若不是被那虚竹暗算,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逍遥派的武功固然厉害,但正面交锋,老仙也不见得怕他。” “那小子占了便宜,不过是借了你们少林和逍遥派两家的势罢了。” “丁春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苦严禅师冷哼一声,嗤笑道:“当年你横行江湖,不过是仗着毒功阴险,正面对敌你能胜过谁?” “被虚竹先生制住,是你技不如人。” “小和尚脾气倒是不小。” 丁春秋那双幽绿的眼睛缓缓转向苦严禅师,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你要不要解开这镣铐,跟老仙过两招?” “老仙倒想看看,这百年来少林派的武功长进了多少,有玄慈秃驴的几分成色?” 苦严禅师面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被苦乘禅师抬手拦住。 “丁施主......” 苦乘禅师幽幽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摇了摇头说:“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今日请你出山,是有一事相商。” “说。” 丁春秋靠在石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群和尚。 他这副悠然的姿态,与方才被吊在半空中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如此模样,倒真有几分当年星宿老仙的派头。 苦乘禅师将邱白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从邱白在中都击杀鸠摩罗,到金国朝廷逼迫少林派派人协助追捕,再到少林派不愿让本寺僧人出面却又无力拒绝金国压力的两难处境。 丁春秋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里满是玩味,看着苦乘禅师嘴角勾起,嗤笑道:“你们这些和尚自己不敢得罪金人,又舍不得让自家弟子去送死,所以就想到老仙这个将死之人了?” “死在地牢里也是死,死在那个邱白手里也是死,不如临死前替你们做点事!” “你们是这么想的吧?” 没有人回答他。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行。” 丁春秋点了点头,笑着说:“老仙可以替你们走这一趟,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双幽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老仙有几个条件。” “请说。” 苦乘禅师微微颔首,声音平静。 “第一......” 丁春秋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缓缓说:“事成之后,老仙与少林派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们不能再追杀老仙,也不能再以任何名义囚禁老仙。” 他说这话,实在是对藏经阁那位老僧太过忌惮。 当年他被虚竹制服,也是经历过那场大战,虽然只是听说,但是能够以三尺气墙硬接降龙十八掌,还有斗转星移,以及慕容博和萧远山的两手攻击。 如此厉害的人物,他丁春秋可顶不住。 所以,要将丑话说在前头。 “可以。” 苦乘禅师点了点头。 这个条件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既然决定放出丁春秋,自然不能再将他抓回来。 那便等于是少林派食言而肥,传出去比派人帮金国更加难看。 “第二......” 丁春秋又伸出一根手指,昂了昂下巴,笑着说:“老仙要你们少林派的小还丹,十粒。” “不二价。” 此言一出,几位苦字辈僧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小还丹是少林派以百药精炼的疗伤圣品,一粒便能起死回生、固本培元。 整个少林寺一年也炼不出一炉。 每炉不过二十余粒,是少林派数百年来积累的珍品。 丁春秋一张口就要十粒,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不可能。” 苦严禅师第一个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小还丹乃我少林镇寺之宝,岂能给你这等魔头?” “那就没得谈了。” 丁春秋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动作牵动镣铐上的铁链哗啦作响,笑着说:“反正老仙在这地牢里已经住了一百二十年,也不在乎多住几年。” “等你们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再来找老仙谈吧。” 话说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不过老仙倒是好奇,这天下除了老仙,还有谁能帮你们?” 他在这地牢待了这么多年,里面那些关着的家伙,那个有他厉害? 苦严禅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少林派虽然高手如云,但能拿得出手的,要么年事已高不宜出战,要么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达摩院的长老,他们倒个个都是先天以上的高手。 但,最年轻的也有一百七十多岁,让他们去跟一个一掌击杀鸠摩罗的人交手,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藏经阁中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前辈倒是更强,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少林派的秘密。 至于藏经阁中那位无名老僧....... 那是少林派最后的底牌,绝对不能动。 放眼整个少林,除了这些人,还有谁能对抗邱白? 答案是......没有。 丁春秋虽然是邪魔歪道,但他的一身毒功确实非同小可。 他修练化功大法百余年,将天下奇毒融入自身经脉之中。 虽然被囚百年,功力非但没有衰退,反而因祸得福,以生死符的痛楚淬炼经脉,将毒功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放眼天下,除了邱白那样的怪物,能稳胜丁春秋的,恐怕也只有藏经阁中那位无名老僧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猜测,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们并不清楚。 “八粒。” 苦明禅师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很是沉重。 “丁先生,八粒小还丹,不能再多了。” 丁春秋看了他一眼,笑道:“苦明小和尚倒是比他们会做生意。” “不过老仙说了十粒,就是十粒。” “少一粒都不行。” “你们若是觉得贵,大可以另请高明。” 话说到这里,他将双手往前一伸,笑着说:“老仙不着急,老仙有的是时间。” 他刻意将有的是时间几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什么。 苦乘禅师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 “丁施主,小还丹之珍贵,你并非不知,十粒绝无可能。” “不过,贫僧可以做主,给你一粒大还丹。” 大还丹。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位苦字辈僧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还丹是少林派最珍贵的镇派宝丹。 那是以小还丹为基础,再辅以数十种百年难遇的天材地宝炼制的宝丹。 整个少林派数百年传承下来,也不过炼成了寥寥数粒。 每一粒都是无价之宝,只有历代方丈才有资格在接任之日服下一粒,用以提升功力、延年益寿。 即便是达摩院首座、罗汉堂首座这等地位尊崇的高僧,终其一生也摸不到大还丹的边缘。 如今苦乘禅师竟然要把大还丹给丁春秋。 这个被少林派囚禁了百余年的魔头? “方丈!” 苦严禅师第一个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厉声说:“大还丹乃我少林镇派之宝,怎能......” “师弟。” 苦乘禅师抬手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芒。 “贫僧自有分寸。” 苦严禅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苦智禅师轻轻拉住了袖子。 苦智禅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丁春秋那双幽绿的眼睛眯了起来。 大还丹的名头他当然听说过。 当年他横行江湖时,就曾打过少林派大还丹的主意。 只是少林寺高手如云,他几次潜入都被打了回来,最终只能作罢。 如今百年过去,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得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一粒大还丹,不但能让他身上百年来积累的暗伤全部恢复,还能让他的修为再上一层楼。 虽然未必能让他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那需要顿悟,更需要机缘。 不是丹药能够堆出来的。 但至少能让他在先天境界上走得更远,离那道门槛更近一步。 “大还丹......” 丁春秋缓缓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贪婪,又带着几分警惕。 “老仙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骗老仙?” “贫僧以少林方丈的名义担保。” 苦乘禅师双手合十,声音沉稳如山,昂首道:“大还丹的确珍贵,但与我少林数百名弟子的性命相比,身外之物不足为惜。” “丁施主若是愿意代我少林出战,贫僧自当信守承诺。” 丁春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老仙答应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老仙还有一个条件。” 苦乘禅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请说。” “那个叫邱白的道士......” 丁春秋那双幽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冷冷道:“老仙可以替你们去杀他。” “但怎么杀,什么时候杀,由老仙自己决定。” “你们不得干预。” “可以。” 苦乘禅师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是给金国朝廷一个交代而已,至于怎么做关他们什么事情。 “只要丁施主出手,我少林派便算完成了对金国的承诺。” “至于是输是赢,是杀是擒,贫僧不过问。”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丁春秋听到这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苦乘禅师转过身,朝地牢外走去。 几位苦字辈僧人跟在他身后,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方丈,大还丹真的要给那个魔头?” 走出几步,苦严禅师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那可是咱们少林派的镇派之宝,历代方丈.......” “师弟。” 苦乘禅师打断了他,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置疑。 “贫僧方才说了,贫僧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苦严禅师。 “大还丹的确珍贵。” “但,与满寺数百名弟子的性命相比,身外之物不足为惜。” “慕容镜就在山门外等着,若咱们今日不给他一个交代,他便会自己来取......” “到时候,用刀来取。” 苦严禅师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至于大还丹给了丁春秋之后,他服下也好,不服也好......” 苦乘禅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笑着说:“那已经不是我少林派该操心的事了。” 丁春秋望着苦乘禅师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不知道苦乘这秃驴有什么后手,但他并不担心。 少林派的根基在这少室山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若是敢耍花样,大不了他直接跑路。 反正这天下之大,他丁春秋哪里去不得? 被囚了一百二十年,他的毒功非但没有衰退反而更深了,除了藏经阁里那个老怪物,放眼天下还有谁能追得上他? 至于那个邱白....... 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 反正少林派把他放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出了这地牢,天高海阔,谁能再把他锁回去? 他活动着被镣铐锁住的手腕,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铁链哗啦作响。 幽绿的眼睛望向地牢出口的方向,那里有光透进来。 虽然微弱,但比这百余年里他所见过的所有火光都要明亮。 那是阳光。 丁春秋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适应双腿重新负重的感觉。 百余年来,他从来没有踏足过地面,一直是吊在半空中。 此刻他走起路来,步伐依旧有些踉跄。 偶尔还会打个趔趄,要扶着石壁才能站稳。 但他始终没有停。 苦明禅师早已让人准备好了一套干净的灰色僧袍。 丁春秋接过僧袍,在几个少林弟子的陪同下走出地牢。 当阳光照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眯起了眼睛。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了,那双幽绿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 他闭上眼,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松涛的气息,有泥土的芬芳,有远处野菊花的清香。 风吹过他的白发,将几缕枯草般的头发拂到脸上。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皮包骨头,干瘪如柴。 在水边临水一照,倒影里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了。 在黑暗中待了一百二十年,他连自己的脸都快忘记了。 他端详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沙哑,在溪水上回荡,惊起了草丛中的几只麻雀。 “老仙......老仙老了。” 他自言自语道,伸手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干枯的脸颊往下淌,冲掉了些许灰尘,露出了下面那张纵横交错的面容。 他看见自己的白发,看见自己干瘪的皮肤,看见自己那深陷的眼窝,那两点永不熄灭的幽绿光芒。 他静静站了片刻,然后接过水,开始擦拭身体。 冰冷的水与枯槁的皮肤接触,他没有抖,反而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这种感觉。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水流的触感了。 在地牢中,连一滴水都是奢侈。 偶尔石壁上渗出的水滴落在他脸上,便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凉意。 将身子擦拭干净,换上僧袍。 那件灰色的僧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是挂在一具骨架上。 他用腰带将僧袍勒紧,又将白发随意束了起来,然后拄着苦明禅师为他准备的木杖,跟着苦乘禅师朝山门走去。 走出几步,他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地牢附近有一间伙房,专门为看守的僧人做饭。 此刻正值午后,伙房里飘出了米饭的香气和炒菜的油烟味,混着木柴燃烧的松香味。 丁春秋停下了脚步,循着香味望去。 伙房的门敞开着,几个僧人正在里面忙碌着。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煮着青菜豆腐,锅沿上还搁着几只粗瓷碗。 灶台旁边的篮子里放着几个刚出锅的馒头,还冒着热气。 “老仙饿了。” 他忽然开口。 苦乘禅师看了他一眼,朝看守僧人点了点头。 那僧人很快端出来一碗青菜豆腐汤和一个馒头,递到丁春秋面前。 丁春秋接过那碗青菜豆腐汤,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汤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感觉。 温热的汤汁滑过食道,在胃里化开,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他撕下一块馒头,蘸了蘸菜汤,慢慢嚼着。 馒头的面香味,菜汤的咸香味,还有豆腐的嫩滑。 这些凡俗至极的味道,却是他百余年来从未尝过的。 一碗青菜豆腐,几个馒头,他吃了足足半个时辰。 吃完之后,他将空碗放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片天空。 那是真正的天空,蔚蓝如洗,飘浮着几朵洁白的云。 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叽叽喳喳地飞向远方。 他忽然觉得,这碗青菜豆腐汤,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 少林寺山门外。 数百名金国骑兵依旧列阵而立,手持弯刀,面色冷峻。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那些铁甲照得闪闪发光。 他们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慕容镜负手站在山门外的平台上,目光望着山门的方向。 秋风将他的朝服吹得轻轻飘动,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但面上没有丝毫焦躁之色。 对于他来说,等待不过是一种投资。 投入时间,换取结果。 只是他身后的那些骑兵,虽然依旧保持着沉默,却已经开始有人悄悄活动着站僵了的腿脚。 几名亲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 少林派的和尚到底在里面商量什么?需要这么久? 就在这时,山门缓缓打开了。 两扇厚重的木门向后退开,露出山门后的石板路。 苦乘禅师当先从山门中走了出来,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僧袍,颈挂紫檀佛珠,面容慈祥而端庄。 他的步伐稳健如常,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在他身后,几位苦字辈的僧人鱼贯而出。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独自出来的。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瘦骨嶙峋、满头白发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