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后考清华：我靠读书报恩全家》 第1章 处境堪忧 1999年9月的某天，林东升刚升入河西中学初一（1）班，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这天，他打了二两白米饭，拆开一包榨菜拌进去，刚坐到床边，就发现自己钢架床上的横梁被人锯走了。 不仅是他的，宿舍一共八张上下铺，稍微趁手一点的钢管，都被人盗走了。 这也就意味着，以镇上生源为主力的河西帮，和以河西周边各个乡村为主力的四海盟，在不断摩擦之后，终于决定打响最后的决战了。 很快，住宿的几个同学陆续回来了，看到这惊人的变故，大家顿时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事实上，能坐在这里吃饭的孩子，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远离纷争，而是他们暂时还不够高大和强壮，不屑于被两个帮会吸纳。 比如林东升最好的朋友孙超，一米七几的大个子，第一次去镇上的游戏厅长见识，就被四海盟的探子盯上了。 他们一般不会直接招揽，这样忠诚度不够，而是通过旁敲侧击摸清底细之后，再用其它的兄弟来不断找孙超的麻烦。 有时是勒索他的饭票，有时是故意挡住他回家的去路，刚开始，孙超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每次都会奋起反抗，但对方的人总是刚好可以压制他。 等到他知道自己怎么都打不过，被磨平了锐气，才会有一个大哥站出来，帮他摆平这些，再顺势收他为小弟。 “这些王八蛋，没一个是好东西，他们的套路我全都知道，我打不过，只能加入！”上周五放学回家，两人并骑在路上，孙超就曾愤愤地说道。 “唉，我和爸妈说过这事，他们只是叮嘱我好好读书，惹不起就躲，咱们要不要告诉老师？”林东升。 “没用的，老师也是镇上的，也怕，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管不了，上次三班新分来的卢老师训斥了他们，回家的路上就被开了瓢，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孙超。 “还有三年呢，咱们得怎么熬下去啊？”林东升满心忧虑。 他才一米三，身形也瘦小，想加入连战力都算不上，不然孙超早帮他介绍了。 “放心吧，到时我罩着你，到时谁也不敢欺负你！”孙超拍着胸脯说道。 “你是四海的，如果我和你走得太近，河西帮的人估计也会找我的麻烦。”林东升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个不用担心，一群镇上温室的花朵，怕死得狠，和我们这些土包子完全不能比，很快我们四海盟就会一家独大！”孙超自信地说道。 “我更担心你，你和那些初二初三的老生都不太熟，打群架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真心护着你，你打架的时候，千万别冲得太靠前了……”林东升说道。 孙超听了，黯然说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对了，到时我们帮战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大概率会在水库那边的土坝上，你到时在学校楼顶上看着，如果我们能打赢，你就不用管，如果我们打不过，你就赶紧去告诉老师，让老师报警，有警察过来，这一战就不算输……这是咱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外人，行吗？” “我有点怕，万一事后被他们知道了，我会不会被两边打死啊……”林东升。 “有这个可能……”孙超。 “你不要害我，我胆小。我只想专心读书，我这个体格，不读书将来连工作都找不到，也不适合种地。”林东升。 “你爸妈不矮，你就不会矮，会长高的。”孙超安慰道。 “我爸一米七，我妈只有一米五九，我两个姐姐都只有一米六……”林东升心塞地说道。 “也不算矮，主要得加强营养。”孙超说道。 “没法加，我家里穷，两个姐姐刚念完初一就出去打工了……”林东升。 “那你姐姐还挺聪明，好歹念到了初中，我哥成绩贼烂，读了四个一年级，小学毕业就没读了，在家里学种地，还好现在政策好，升级不用完全和成绩挂钩……”孙超。 “是啊，我一年级也差点留级，语文和数学一平均，刚好凑够六十，补升的。”林东升。 两人一路骑，一路聊，骑行了十多公里，便沿着一条分叉的黄土路各自回村了。 想到学校的处境，林东升咬了咬牙，终于决定将二姐带回的一把10厘米的不锈钢尺，仔细打磨了起来。 将一面开刃之后，林东升又找出一根细麻绳，将它一端仔细缠牢，做成了一把简单的匕首，再用破袜子裹好藏进了书包。 写完了当天的作业，吃完晚饭，林东升就在母亲的催促下，先去将村外的耕牛牵回牛棚，又给母猪喂上猪食。 天黑之后，林东升就不写作业了，点蜡烛是很贵的，家里舍不得。 周一早上，林东升带了十斤米，到学校食堂换完了饭票，刚上完小号，就被两个高年级学生堵在了厕所。 “交两斤饭票，我们罩你一个月。” “你们是哪边的？”林东升故作镇定地问道。 “四海盟。” “四海盟我有人罩，不用交。”林东升回道。 “谁罩？” “孙超。”林东升低声说道，他不想出卖朋友，又不得不说出来。 “原来是二班那个傻大个啊，他刚入会，没资格罩人。哈哈，我们其实是河西帮的，快上课了，赶紧的！” 林东升四下一瞟，公厕里此时空无一人，一般有人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乱来，都是寻人少落单的时候勒肥。 突然，他看到了学校经常用来疏通厕所的那根长棍，顿时眼睛一亮。 于是，他装作要掏饭票的样子，趁两人一个不注意，直接冲过去，抄起长棍，狠狠在粪坑里一搅，然后用力抡向两人。 两人见状，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外面跑。 林东升紧追几步，看到两人真的跑远了，这才放下长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厕所。 然而，林东升虽然暂时解决了困境，但逃过一劫的他，却并不开心，万一下次再碰到了，对方心有准备，他得如何应对呢？ 第2章 好友被抓 林东升正坐在教室里发愁，四周陡然一静。 他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听旁边同学小声议论，才知道这个转学来的新同学，叫张家豪，是年级第一。 张家豪比孙超稍矮一点，但人比较清瘦，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在一群不知近视为何物的偏远小镇，显得相当精致秀气。 张家豪坐下没多久，班主任李卫国就走了进来。 李卫国皮肤黝黑，像个庄稼汉，五十多岁，顶着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他是河西中学的老教师，带了好多届的学生，甚至还教过一些学生的父母，主教数学，他对学校的风气深恶痛绝，却又无能为力。 此时，他的目光在班里那几个刺头身上冷冷一扫，直接说道：“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城里来的，但你们不能欺负他，他将来是要冲击孝城一中的，孝城二中你们都听说过，但孝城一中，那才是王牌中的王牌，是省级名校，谁要是断绝了学校打破纪录的希望，没有留校察看，直接开除！这话不是我说的，校长亲口说的，都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同学们的回应十分热烈，看向张家豪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崇拜。 这就相当于学校给张家豪发了一张护身符，只要他不招惹别人，别人是肯定不敢招惹他的。 正处在困境中的林东升，眼睛里突然就有了光泽，原来成为超级学霸，还可以被校长罩着，这才是他未来三年在河西安身立命的好出路！ 学校里的那些混混向来不在乎什么留校察看，最怕的就是直接开除。 一旦被开除了，他们在学校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要么回家继承祖田，养猪放牛，要么去镇上当个学徒工，接受师傅的驱使和毒打，没有更多选择。 林东升学习本来就不差，是以桂花小学第三名的成绩进入河西的，河西中学是河西镇唯一的初级中学，生源遍布整个河西镇26个行政村10余所小学。 但因为桂花小学是一所乡村小学，教学质量和师资力量都相当有限，所以，林东升现在在河西的初始排名，大概在六十左右，离被校长重点关注的仙苗，还有很大的差距。 因为找到了希望，所以林东升上午的课听得格外认真。 林东升虽然瘦小，但精力充沛，中午一般不喜欢回宿舍睡午觉。 他和孙超一样，因为离河西太远，都是住读生，他们周五晚上结伴回家，周一再一起返校。 或许是心情好，他中午没有去食堂打饭，而是用饭票从小卖店换了一袋馋了好久的北京面，用自带的铁盒子泡开，香气扑鼻。 刚泡好，孙超就从隔壁班摸了过来。 “真香，小东子，你居然舍得吃这个？”孙超毫不客气地坐了过来，笑着问道。 “总比被人抢走了好，可以让你尝一筷子，不能多吃！”林东升叮嘱道。 “有人欺负你？”孙超立马问道。 “不用担心，我机灵着呢。”林东升。 “哪边的人？长啥样？”孙超目露寒光。 “自称是河西帮的，谁知道呢，当时太紧张了，人都没有看清，对了，我今天想了个好出路，咱们一起好好读书吧，只要足够优秀，他们就不敢惹咱们了。”林东升。 孙超听得面色一黯，道：“你基础好，有机会赶上来，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只比我哥强那么一点点，勉强混个初中毕业就行了。” “河西的老师不比乡下，讲课都挺好的，是有真本事的，我还可以帮你，我们一起进步。”林东升。 “谢谢啊，等扛过了这次的事情，就让你教我。”孙超的神情有点凝重。 “要开打了吗？”林东升目光一扫，看到教室里没人，低声问道。 “嗯，大家都在拼命摇人呢，听说连社会上的大哥都邀请了，估计会是一场硬仗！”孙超。 “要不你装病回家避几天吧，我听说，社会上的大哥下手可黑呢，有的还有砍刀。”林东升紧张道。 “不会的，他们没那么傻，咱们都是未成年人，不管打个怎样，不会坐牢，他们要是动手了，牢底直接坐穿，对了，你那把钢尺还在吗？”孙超突然问道。 “你想干啥，那是我姐送我的生日礼物，是最好的钢材，本地都买不到的。”林东升。 “借我用两天。我手笨，画线老是画不直，今天被老师骂了。”孙超。 “真的？”林东升有点不信。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练练手感就还给你。”孙超。 “不是不想借，实在是……有点为难。”林东升。 “真小气！我开学还送过你一个草稿本呢。”孙超。 “唉，我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了。”林东升从书包里掏出破袜子，展露出被他包裹严实的钢尺一角。 看到钢尺，孙超连忙说道：“你这想法太危险了，这把尺子我先帮你保管着！我上次查过了，不满14岁，伤了人也是要被关起来的，关到成年再坐牢。” “我不会乱来的，我留着防身的。”林东升解释道。 “你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有点容易冲动，不说了，我还没吃饭呢，尺子先拿走了，过几天绝对还你！”孙超说完，也不管林东升是不是答应，就将尺子连着破袜子一起拿走了。 “早知道就不给你看了。”林东升顿时有点懊恼。 时间一晃就没，下午放学之后，林东升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突然看到好几个同学往楼顶跑。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叫嚷着：“开始了，开始了……” 林东升顿时有些好奇，也跟着往楼顶跑。 跑到楼顶一看，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的同学，初中三个年级的都有，靠房子边缘视线比较好的位置，也都被人提前占据了。 林东升个子小，挤进去后，沿着大家的目光，看向水库那边的土坝，顿时心头一紧。 两伙人正在土坝上集结，不管是河西帮还是四海盟，每一伙至少都有四五十号人。 不仅如此，很多学生的手上，都握着提前锯下的钢管，有几个打头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由于土坝离学校最远的院墙只有几百米，所以，林东升很快就从四海盟那边的人群里，看到了孙超的身影。 孙超的身高和初三的学生相比，没有太大的优势，但胜在体格健壮，所以特别好认。 “要不要去告诉老师和校长呢？”林东升一边观望着，一边暗自纠结。 农村的孩子，向来讨厌别人打小报告，这也不符合林东升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在林东升犹豫的期间，两方的人马已经在宽敞平整的土坝上迅速集结，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青涩脑袋。 在双方对峙的过程中，他们并没有立刻开战，而是在战前互相指责和谩骂，先算一算旧账。 “这次估计又打不起来了。”楼顶上，一位初三的学生评论道。 “为啥？”立马就有初一的学生发问。 “两边的人数差不多，也都叫了一些外援，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轻易开战的，毕竟谁也不想输。” “原来是亮肌肉啊，看来这些家伙都不傻，也只能欺负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了！”有人感叹道。 “谁叫我们好欺负呢，要不咱们也成立个帮会吧，就叫憨货营！” “得了吧，以前也有人这么干过，被两边一起打散了，三国演义那是小说！” “他们也开始撤了……” “没意思，还以为真有热闹可看呢。” 看到两边的人马渐渐撤退，纠结万分的林东升终于放下心来。 “唉呀，我草！有人要搞偷袭！” 楼上的人群正准备散去，突然听到一声惊呼，立马再次看向土坝。 林东升抬眼一望，果然看到河西帮那边有个蓝衣服的胖子，抄起半截红砖扔向了四海盟那边的人群。 而那块红砖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好巧不巧地砸中了孙超的脑袋。 孙超瞬间血溅当场。 “太欺负人了，干他！”四海盟这边的人也反应了过来，立马从地上捡石头和碎砖扔了回去。 于是，一场大混战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混战开始后不到一分钟，镇子里派出所的警车闻讯出动。 “嗷呜……嗷呜……”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小镇的宁静，白色的桑塔纳在坑洼的荒地上一路飞驰，激起漫天的灰尘。 听到警笛声，正在混战的两方人马迅速清醒，立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只在土坝上留下两个受伤的倒霉蛋。 一个是满脸糊血的孙超，一个是挑起战祸的蓝衣胖子。 此时蓝胖子被孙超死死地按在地上，四蹄乱蹬，正在拼命地挣扎着。 他没想到孙超这人这么记仇，人群里只认着自己招呼，末了还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态势！ 派出所警力有限，车上最后一共只下来了三个人，但抓捕两人完全足够。 “这下完蛋了。”林东升默默看到最后的结局，颇为心塞。 一帮搅屎棍屁事没有，自己那个憨厚的兄弟不仅受了伤，还被抓进去了！ 第3章 谁是凶手？ 第2天，林东升还在为孙超担忧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也早早来到了河西中学。 他们通过摸排和询问，将所有参加过土坝帮战的同学都叫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逐一盘问。 中午的时候，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在河西中学甚至是整个镇子传开——在河西帮和四海盟混战的时候，有人用刀子捅死了人。 死者是一位被河西帮请来压阵的社会青年，中刀后当时没有察觉，跑回镇子没多久，就因失血过多死掉了。 目前，捅人的家伙还没有抓到，但是，凶器已经找到了，是一把单边开刃的不锈钢尺。 听到凶器的模样，林东升瞬间脸色苍白，同时，他也非常生气。 孙超答应过不会轻易动用尺子的，但他还是用了，不仅用了，还捅死了人！ 事情的性质非常严重，很可能还会牵连上自己，毕竟，这把凶器，是他亲手打造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林东升连中饭也没有吃下几口，父母远在家中，他也不知道去问谁。 不过，双方混战的时候，林东升一直在关注着孙超，确定没有看到他用尺子捅过人。 万一这事儿，不是孙超干的呢？ 带着一丝幻想，下午林东升主动走进了民警所在的办公室。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看到林东升欲言又止，正在负责盘问的那位满脸褶皱的老民警，一边审视着他，一边问道。 “你……你们是不是在询问钢尺的事情？”林东升小声说道。 “嗯。”老民警的眼眸中射出两道冷电。 “我能先看看吗？”林东升。 “凶器暂时封存在派出所，我这里有样图。”老民警将一张草图递给林东升。 林东升默默看了一眼，不吱声了。 钢尺一端缠的麻绳，另一端单边开刃，连上面的牌子都和自己那把一模一样。 “你认识这把尺子？” “嗯，他是我的。”林东升。 “你当时也在现场？”老民警。 “不在，我当时在楼顶看着，大家都可以帮我作证。” “你把尺子借给或送给谁了，是自己开的刃吗？”老民警。 “是我自己开的刃，昨天中午被孙超强行借走了，他答应过我不会轻易动用的。”林东升。 “孙超就是昨晚被抓进去的那个？” “嗯，他是我的朋友。但他应该没有杀人，或许他中途又把尺子借给别人了，或者打架的时候中途掉落了……”林东升。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将自己和他都摘得干干净净的。为什么要打造一把这样的尺子？”老民警面带嘲讽之色。 “学校里总是有人勒肥，我家里很穷，自己都不够吃，饭票给了他们，我就得饿饭，所以我不想每次都被人欺负。我弄这个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绝不会杀人！”林东升。 老民警打量了一下他，眸子黑而透亮，透着一股乡野少年少有的聪慧和沉稳，上身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泛黄背心，除了几个老旧绵密的补丁，还有几个新鲜的小窟窿，脏得看不见原色的裤底，离脚边也差了一大截，身上的两件衣服，一大一小，似乎没有一件是真正属于他的。 “唉，这些混账东西确实有点过分，等这事了了，我到你们学校开一场宣讲会，好好给大家上上课，再这么胡搞下去，你们都得跑偏了！”老民警沉声说道。 “大叔，知道的我都说完了，我可以回教室上课了吗？”林东升。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得陪我去一趟派出所，你应该也想见见你的朋友吧？还有，我叫范为民。”老民警。 林东升听了，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林东升坐在老桑塔纳警车里，随着范为民一起离开的时候，学校走廊里伸出无数的脑袋。 “杀人凶手抓到了？” “不可能吧，他个子那么小，能杀人？杀只鸡估计都费劲。” “人不可貌相，个子这么小，还能混帮派的，下手肯定特别狠！” “你们能不能别乱传，双方混战时，他和我都站在三楼顶上，他那个位置还是从我这里挤过去的，我印象特别深刻。” …… 到了派出所，和林东升想象的不太一样，孙超只是被关在一个禁闭室里，并不是牢房。 此时，孙超的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绸带，样子看上去还有点好笑。 “你咋来了？”看到林东升，孙超有点惊讶。 “来看看你。”林东升面色复杂地回应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事我都听说过了，人真不是我杀的，我承认，你那把尺子我是带过去了，防身用的，可是混战的时候，尺子就已经不见了。”孙超连忙解释道。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尺子不在身上了？”林东升问道。 “我……我当时按着对方猛揍的时候，总觉得差点意思，想摸尺子出来吓唬他的时候，才发现尺子不见了，当时也没多想，怕他趁机跑了，就继续死命揍他，这家伙也太抗揍了，全身都是肥肉！”孙超。 “可是，只要一天不找出凶手，你就没法洗脱嫌疑……”林东升担忧道。 “那就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事情了，我顶多算是打架斗殴，等事情调查清楚了，立马就能回去上学了。”孙超。 林东升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别人都跑了，就你被抓来了。” “哈？我厉不厉害？以后应该没人敢欺负我了。”孙超略显得意地说道。 “但愿吧，对了，你真的没看到谁捡走了尺子？或者说，还有谁知道你身上带着尺子？”林东升问道。 “我同桌吴猛知道，当时我们都有点紧张，战前一起去上了个厕所，在厕所我掏出来检查了一下，怕没包好误伤了自己，他也是四海盟的成员。”孙超想了想，说道。 “好的，我都会告诉范叔的，说来也怪，现场那么多人，居然没人看到凶人……”林东升皱眉说道。 “很正常，本来大家看到势均力敌，已经没打算开战了，都怪那个贱货，非得手贱那么一下，害老子现在还打着绷带！咝，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疼。”孙超说完，小心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好好养伤吧，你爸妈应该不知道吧？”林东升。 “怎么可能，昨天就被请过来了，要不是看我头上有伤，老头子当场就要揍人！”孙超。 两人在屋里对话的时候，河西镇派出所的范为民所长等人，就站在外面悄悄听着。 “难怪上午问话的时候，就感觉那小子眼神躲闪，就算不是他，应该也知道一些内情。” 河西派出所离河西中学只有两公里不到，都在镇上，但因为是天黑，所以，范所长还是亲自将林东升送回了学校。 与此同时，他还将吴猛请回所里再次询问。 这一晚，林东升睡得很不踏实，一方面，心里有事。 另一方面，床上的钢管被人盗走后，少了一些支撑，稍微翻个身，那床就“吱呀吱呀”地响，非常烦人。 天亮之后，林东升用水在嘴里咕噜了几下，简单洗了个脸，就前往教室早读。 一般说来，学校的早读都是七点半开始，但林东升六点就起床了。 经历了孙超的事情，他深刻地意识到，靠武力和抱团自保，都不是一条正经的路子，只有像张家豪那样，成为校长呵护的心尖尖，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然而，当他走进一（1）班时，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两个人。 第4章 校园生活 一个是苏校长的女儿苏文浅，个子挺高的，足有一米五，脸圆圆的，人长得蛮可爱，衣服每天都很干净，平时喜欢扎两个羊角辫。 一个是学校唯一的一对双胞胎中的胞弟郑起立，他哥叫郑起来。 郑起来和郑起立据说是同卵双胞胎，所以两人长得特别像，学校为了方便管理，刻意将两人分在了不同的班级。 此时，两人大概都是刚到，还没有放开嗓子读书。 林东升早餐吃了两个大白馒头，劲头正足，所以，便旁若无人地晨读起来。 11岁的青涩少年，略显尖锐的嗓音，不仅早早划破了教室的宁静，还从一班破窗而出，传入了更远的地方。 很快便与二班那个大嗓门的郑起来同学遥相呼应，开启了河西中学鸡飞狗跳又生机勃勃的一天。 当激烈的晨读结束，精力充沛的少年也有点萎靡不振，在这个新学校里，林东升暂时还没有新朋友，却多了新的敌人。 一个人打算去离教学楼相距二百米的公厕时，他刻意把裤兜先掏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饭票，才鼓起勇气，独自去上厕所。 万一再碰到那两个家伙，他也不担心饭票被人掏走了，无非就是挨几下打。 九月的天气，暑气未消，寒气未至，林东升看着正在玩耍打闹的同学们，不由得又想起了孙超。 学校里少了这个大个子，他连聊天都不知道找谁。 正游目四顾，他突然看到了苏文浅，此时，她独自依靠在操场边缘的一个双杠上，默默地掉着眼泪，凄美得像个破碎的娃娃。 林东升犹豫了好几秒，终究没敢走上前去。 这时候的男孩女孩，正处于男女之大防时期，相互之间别提聊天了，简直就是两个天然对立的物种，很容易互相看不顺眼。 当然，苏文浅长得是很顺眼的，但林东升想到对方背后那个严厉的校长父亲，很怕自己一言不慎，就被人开除了。 然而，就在他埋头路过的时候，苏文浅叫住了他。 “你手上有纸巾吗？” “没有，但是我有个手帕。”林东升说完，毫不犹豫地将手帕从裤兜里掏出来。 苏文浅看到那个脏兮兮的小手帕，不仅卷边了，上面还有好几个虫眼似的小破洞，突然就笑了。 “不用了，谢谢。”苏文浅说完，略显心疼地用自己的袖口，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哦。”林东升顿时有点羞愤，想默默地离开。 “喂，你家很穷吗？”苏文浅。 “我也不太清楚，但需要用钱的时候，多半是没有的，今年的学费还欠着呢。你为啥哭？”林东升。 “可哭的事儿多着呢，想哭就哭呗，对了，马上快摸底考试了，要是你能考到班级前十，学杂费之类的应该能缓一缓，最多交一下书本费就可以了。”苏文浅似是知道一些内情，主动说道。 “我会加油的。”看到路过的同学时不时瞅向这边，天生就比苏文浅矮上一头的林东升，赶紧跑开了。 林东升回到教室没多久，苏文浅也回来了，脸很干净，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叫杨大平，很年轻的小伙子，去年才分到这里来的。 他将作文本重重地往讲台上一放，道：“你们上周交给我的作文，都看完了，除了个别人比较优秀，多数都写得很差，相当差，我之前在城里实习，教过那些城里的孩子，你们这个写作水平，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看到孩子们都抬起了头，眼神里全是愤怒的小火苗，杨大平这才进入正题，道：“但他们不是天生就比你们强，而是后天训练出来的，他们经常写日记，我先问一句，你们这50人里，有多少人主动写过日记？写过的可以举手。” 结果班里只有三个人举手，一个是张家豪，一个是苏文浅，还有一个就是林东升。 杨大平见状，点了点头，道：“还是有些人知道怎么学好语文的，你们每周写几篇？” “两篇，周六一篇，周天一篇，字数不多。”张家豪。 “不太固定，心情好或不好的时候才会写。”苏文浅。 “写得不多，猪生仔时写了一篇，牛生仔时也写了一篇，我爸熬麦芽糖时，我也写了一篇，把过程和步骤都记了下来。”林东升老实地回答道。 听到这话，全班哄堂大笑。 但是杨大平没有笑，而是先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才说道：“每个人的生存环境是不一样的，也是存在差距的，但是，努力可以抹平这样的差距，只要你们坚持写日记，每天都写，我敢保证，语文这一门课程，绝不会再拖你们的后腿，甚至会成为你们最拿手的一科！另外，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每周将日记本交给我批改，不管写几篇，我都会认真改，改到你们坚持不下去为止！” 听到老师如此肯定，林东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灼热，一直以来，他的数学都相当不错，但语文一直不太好。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有效，那他肯定要好好坚持，每天都写！ 不过，初一新开的英语课，也让他有点犯愁，好多单词都记不住，村里想找个人问一下，都找不到学历比他更高的人了。 老一辈基本都不会，年轻点的初中辍学生，都早早出去打工了，以至于他们这个近五十户的小村子，本届只有他一个初中生，上学结伴都只能找隔壁村的孙超。 让林东升惊喜的是，中午孙超就被放出来了。 “你没事了？”林东升欣喜地问道。 “当然啊，我又没杀人，案子破了，杀人的是个社会青年，和死者本身就有仇，上次帮战，他借机混在人群中，用那把尺子捅了对方一刀，刚好捅在了对方的脾脏上……”孙超。 “还好不是咱们学校的。”林东升。 “是啊，我就说初中生下手应该不可能那么狠，打架和杀人，那是两个概念，最近学校没人欺负你吧？”孙超。 “没有，你家赔钱没？”林东升。 “赔啥钱，是他打破了我的头，我把他胖揍了一顿，付完头上的包扎费，还倒赚五十块！”孙超略显得意地说道。 “赔这么多？”林东升有点意外。 “是啊，他家有钱，开粮油店的，不然也不可能长那么胖，怕被学校开除，态度都很好。”孙超。 “那你要请我吃饭不？”林东升期期艾艾地说道。 孙超脸色一垮，道：“钱都被我家老头子收走了，一毛也没有留下……” “好吧。” 下午前两节是数学课，李卫国直接抱来一摞油印的试卷，说道：“开学已经两周了，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蹓蹓，这张卷子难度有点大，但是没有超纲，全看你们对小学基础知识的理解，张家豪，你过来帮我把卷子发下去，对了，以后，他就是你们的数学课代表。” 林东升拿到卷子后，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将试卷正反面看了一遍，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卷子上有一道大题印刷不清。 正打算提问，李老师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多数人有一道大题印刷不清，等下我就把题目抄到黑板上，如果还有其它地方看不清楚，可以直接举手找我。” 听到这话，同学们立即开始埋头答题。 “小学都是100分的卷面，初中居然变成了120分的卷面。”林东升发现这个变化后，顿时感觉时间有点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林东升答完全部的题目时，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数学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此时，老师也提醒大家，离收卷还有二十分钟了。 林东升看了一眼班里其它的同学，多数还在奋笔疾书，只有张家豪和苏文浅早早结束了，正在做着检查。 突然，林东升感到自己的腰被同桌钱明轻轻戳了一下。 他扭过头去，有点疑惑。 “最后一道题怎么做？”钱明指了指自己的卷子，用尽可能低的声音问道。 林东升纠结了几秒，正准备将答案展示出来，台上的李卫国再次发话了。 “不要交头接耳，凭真本事答题，考差不丢脸，作弊才可耻！” 听到这话，钱明脸色微微一白，只得打消幻想，继续埋头苦思。 林东升将试卷检查了一遍，又将几个大题验算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而张家豪等人早已经得到李卫国的默许，提前放下卷子出去了。 林东升见状，也将卷子放在桌面上，来到了学校的走廊里。 直到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初一六个班级近三百人，居然都在考数学。 摸底考试提前开始了？那明天会不会就要考语文了？他有点心慌。 “小不点，考得怎样？”苏文浅看到他出来，调皮地问道。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一眼，心塞地回道：“还好，都做完了。” “这卷子简单。”站在旁边的张家豪淡淡地说了一句。 林东升只得将仰角又抬高几分，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张家豪一米六，苏文浅一米五，林东升暂时只有一米三，尚未发育，看谁都得仰望。 第5章 试卷被调包了 为了冲击班级前十，早日在新学校站稳脚跟，林东升抓紧一切时间来复习语文。 初中语文的难度明显提升，需要记忆的内容更多更难，但林东升却惊讶地发现，不管是在小学，还是上了初中，记东西似乎对他都没有太大的难度。 很多需要背诵的课文，他只需要读上三遍，就能慢慢背出来，若是再读三遍，就能背得很流利了，而且好久都不会忘记，仿佛在脑子里扎根了一样。 难道我真是个天才？ 想到村里的长辈们经常夸自己聪明，是读书的料子，林东升暗自窃喜。 果然，第二天上午，语文考试就悄然降临了。 林东升奋战了两节课，答得头晕眼花，才终于在考试结束前，写完了作文。 或许是倾注了真情，写完之后，林东升的心情依然沉重。 作文是《我的父亲》，命题作文。 这个题目他从小学写到现在，常写常新，每次写，对父亲的苦难都有新的感触。 “我的父亲个子不高，长年咳嗽，是个很努力的庄稼汉，但种出的庄稼收成并不好，我家有十多亩田，水田三亩，旱地六亩，还开了一些荒。 他从年头忙到年尾，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人瘦得像个猴子，但种出的粮食，也只够我们三个人的口粮，连两个姐姐也被迫早早辍学，外出打工贴补家用。 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除草、养猪、插秧、割谷、耙田、种菜……农村里该会的东西，他都把我教会了。 他说，学会了这些，就算有一天他累死了，我也不至于饿死。 可是，我总是想不明白，他明明那么努力了，我们家为什么还是这么穷。 直到三年级的某一天，他突然兴奋地告诉我，孩子，你得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能离开农村，脱离贫穷。 我听说，隔壁村出了个大学生，分配的工作可好呢，一个月能有一千块，一千块啊，咱们种地，一年到头也才三千块，还不能有大旱，化肥也不能涨价。 …… 后来，我真的开始好好读书了，但不全是为了能有个好工作，而是希望他将来不要那么辛苦，也能和我一起去城里生活……” 刚经历完语文考试，林东升来不及缓口气，紧张刺激的时刻就再次到来了。 数学老师居然连夜把昨天的试卷改出来了，马上就开始公布分数。 “这次的数学试卷，看似简单，但有不少陷阱题，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大家的总体表现都很差，可以说，你们目前是我带过的学生里，表现最差的一届！” 听到这话，所有的同学全都心头一沉，同时默契地低下了头。 李卫国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但是，也有几位同学，表现不错，这次，所有老师连夜加班改卷，全年级六个班，近三百号人，只有三个满分，我们班就占据了两个，分别是张家豪和苏文浅，另外，还有一个119分，钱明。” 听到钱明考了119分，林东升略有点惊讶，他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 这家伙矮胖敦实，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考试的时候，最后一题不会，还悄悄向自己求助，难道后来解出来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过，想到班级前三里都没有自己，林东升又暗自难过。 难道那些陷阱题，自己都掉进去了？我这么笨的吗？这么重要的摸底考试，居然考砸了！ 从高到低，李老师一边念分数，一边发卷子，念到名字的同学，直接到讲台上领取，当众接受老师赞许、勉励或鞭笞的目光。 张家豪接卷子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这一切，是很平常的事情。 苏文浅接过试卷看了一眼，脸上展露出一丝笑容。 钱明接试卷的时候，随手一接，就抓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看得李卫国直皱眉头。 然而，一直等到全班所有的试卷都发完了，忐忑不安的林东升，也没能等到自己的试卷。 “讲台上还有一张没写名字的试卷，69分，谁忘记了写名字，自己上来拿！”李卫国压着怒火问道。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吭声。 “还有谁手上没有拿到卷子？”李卫国又问道。 “老……老师，我还没拿到卷子，但我记得自己写过名字的……”林东升只得举手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你要记忆那么好，就不会只考这点分了，自己上来拿！赶紧的！”李卫国。 林东升见状，只得战战兢兢地上去拿卷子。 接到卷子后，林东升依然有点不甘心。 他顺势看了一眼，立马兴奋地说道：“老师，这不是我的字迹，真不是我的卷子！” “不是你的卷子，那是谁的卷子？这次是各班单独批改的，所有的卷子都写了名字，只有你这份没有名字！”李卫国不耐烦地说道。 “我写‘解’字是这样的，没这么复杂，我特意练过的！”林东升说完，赶紧从前桌的手上抢过一支笔，在卷子上演示了一下。 听到这话，李卫国瞅了一眼，脑中灵光一闪，喃喃道：“现在应该没人干那样的蠢事吧？你同桌是谁？” “钱明。”林东升答道。 “钱明，你站起来，把试卷拿过来给我看一下。”李卫国当即吩咐道。 “我试卷弄丢了。”钱明虽然站起来了，但并没有马上照做。 “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塞进裤兜的，赶紧掏出来。”李卫国厉声说道。 看到钱明迟迟未动，李卫国的心中了然几分，快步走到他的身前。 “拿出来！”李卫国。 钱明依旧直挺挺地站着，不肯动弹。 李卫国见状，只得亲手去掏。 谁知，钱明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先一步将试卷掏出来，然后拼命往嘴里塞。 但李卫国教学经验丰富，他直接迅猛出手，一下掐住了钱明的脖子，又迅速将那张沾了口水的试卷掏了出来。 看到这一连串的变故，整个一班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看看是不是你的试卷？”李卫国瞅了一眼试卷写名字的地方，那里果然被人涂改过了。 此时，见势不妙的林东升早已跑到了老师的身边，随时准备帮忙。 “是我的卷子。”林东升接过试卷认真看了几眼，欣喜而又肯定地说道。 “我就说嘛，你进校时数学成绩不差，分班时还是我亲自挑进来的，怎么也不至于只考69分，我还以为钱明暑假找人补课了。”李卫国说完，冷冷地打量着钱明。 钱明依旧呆愣愣地看着，嘴唇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种蠢事，一查就穿帮，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干过了，你怎么会这么蠢呢？想有好成绩，就自己努力，去教室后面站着，靠墙站，以后只要是我的数学课，你就去罚站，站满一个星期！”李卫国有点恨铁不成钢。 “之前还有人干过？”钱明仿佛一下捕捉到了重点，好奇地问道。 李卫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忆道：“好像也姓钱，和你居然是一个家门的……叫啥来着……” “钱壮？”钱明小声提醒道。 “对，是叫钱壮，人长得可壮实呢，虎头虎脑的，干的事和你一样蠢！”李卫国吐槽道。 “那是我爹……”钱明忍不住嘟囔道。 “啥？感情是子承父业啊！”李卫国听了，非常无语，气得直接回到了讲台上，懒得再为他浪费时间了。 本来他还打算找机会把钱明的父母叫过来，当面好好教育一下，现在打消念头了。 因为这个插曲，班里不管是考好的还是考差的，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有几个甚至还笑出了眼泪。 钱明也算是一战成名，班里所有人都瞬间记住了他。 随后，钱明乖乖地站到了教室后面，林东升也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卷子。 失而复得，让他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成绩。 他赶紧重新写上自己的名字，又仔细看了一下自己丢分的地方。 有个单位写错了，要不也是满分，可惜了。 数学课结束的时候，李卫国未雨筹谋，直接给钱明调换了座位，让他坐到了二组的讲台边上，单人单桌，重点盯防。 而林东升也迎来了一位新同桌，学霸张家豪。 第6章 普法宣传 看到全校的标杆突然降临到自己身边，林东升吓得连屁股都不敢轻易挪动。 随后，林东升又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很怕我？”张家豪突然问道。 “没……没有。”林东升。 “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张家豪笑道。 “不紧张，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为啥会来河西读书。”看到对方没那么冷漠，林东升很快放下了戒心。 “哦，我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调到了镇里，来这边读书比较方便一些。”张家豪。 “你父亲是干什么工作的？”林东升有些好奇。 “很普通的工作。”张家豪笑了笑，含糊地说道。 “好吧，很高兴认识你，我英语不太好，你以后能教教我吗？”林东升问道。 “可以啊，我们城里的英语启蒙比较早，学起来相对没那么难，你们刚开始接触，肯定有些吃力。”张家豪。 “是啊，两个星期了，我才刚分清楚26个字母，但是它们凑在一起，我就不太认识了。”林东升。 “慢慢来。” 因为课间时间有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彼此很快就有了更多的了解。 下午的时候，学校突然进行了一场全校规模的普法宣传活动。 所有师生，八百多号人，无特殊理由，必须全部参加，活动地点，就设在学校西侧的大操场上。 由于操场长期缺乏打理和维护，所以，整个操场并不平整，上面的野草也全是自然生长的，被学生踩得多的地方，会秃。 林东升搬着自己的凳子，坐到操场上对应的班级位置，一抬眼，就看到台上不仅坐着神情严肃的苏校长，还坐着上次见过的范为民。 台上还来了一位年轻的女民警，听介绍，叫王英。 “首先，欢迎我们河西派出所的范所长和王英同志来校普法，王英同志将会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给大家宣讲未成年人保护法，以及相关的法律法规。 其实，这次的普法活动，我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但因种种原因，一直拖到了今天。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相信同学们都听说了，性质很严重，影响很恶劣，虽然最后犯案的不是本校的学生，但是，也和他们的所作所为，脱不了关系！ 经调查，河西中学内部，一直存在着两个帮派，河西帮和四海盟，这两个帮派的学生，互相敌视，打架斗殴，且长期欺凌和勒索其它在校学生，大家敢怒而不敢言，深受其害，现经我们仔细研究并向上级请示，决定开除如下八名学生，名单如下：…… 并对如下十余名学生，给予留校察看处罚，如有再犯，直接开除，名单如下：…… 同时，我们还设立了一个校长信箱，随时欢迎同学们监督和举报，如果本校还有谁敢顶风作案，继续拉帮结派，欺凌同学，我们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姑息！” 听到苏校长宣布的处罚名单，同学们议论纷纷。 “我没听错啊，河西帮的帮主居然被直接开除了，他爸不是那个……” “四海盟的盟主也被开除了啊，学校这次是下重手了，大快人心啊。”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未报，时候未到，我终于等到了今天！” “难怪前几天好多同学都被叫到办公室去呢，听说都是被打伤了的或被勒了肥的。” “肯定要收集证据啊，你以为能随便开除啊。” …… “可怜的孙超。”听到大家的议论，林东升欣喜之余，又有点心疼孙超。 刚进学校没几天，就背了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名单宣读完毕后，全场掌声热烈，连河西上空的乌云，似乎也被大家的掌声给冲散了，露出一丝光明。 随后，女警王英开始给全体师生宣讲《未成年人保护法》，以及《刑法》中与学生关系相对密切的判定和案例。 比如，什么是违法，哪些是犯罪，偷盗、抢劫、杀人，后果是如何严重，以及如果真的被侵犯了，应该如何应对等等。 这些法律知识虽然听起来很枯燥，但王英同志的声音清甜响亮，很多老师和同学都听进去了。 末了，范所长还特意公开了河西派出所的值班电话，进一步为河西的同学们保驾护航。 “可算是结束了……”林东升搬着凳子往教室走的时候，忍不住感叹道。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似乎很煎熬的样子，像你这种小不点，就活该被人欺负！”刚好走在他旁边的苏文浅听了，顿时有点生气。 “不是啊，你误会了，我是想说，那些坏蛋在河西作威作福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林东升连忙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苏文浅满意地点了点头。 法律宣讲活动结束之后，就是一节英语课。 教英语的是张婷老师，是今年刚分过来的，微胖，头发是天然卷，负责一、三、五班的英语课，另一位老教师魏成，则负责二、四、六班的英语课。 “通过这两周的接触，我发现大家的英语基础都比较差，很多同学听课的时候，都在神游，有些人学了这么久，连26个字母都没有记住， 其实，英语就是一门语言课，学好它并不难，多读，多听，多说，多用…… 现在，我抽几个同学上来默写一下字母，写对的回位子坐下，写不对的边上站着……” 听到这话，刚刚还处在松弛状态的学生们，立马紧张起来，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林东升感觉自己应该记住了，但也怕到了黑板边，心里一紧张，会写错。 看到全班同学都低下了头，只有张家豪和苏文浅敢直视自己的目光，张老师直接将两人无视，然后点了三位同学一起上黑板。 “郑起立……林东升……钱明……”张婷也没能记住全班所有同学的名字，但那几个优秀的她还是能记住并避开的，所以，便照着开学名单抽人。 “老师，我不会！”听到自己被点到了，坐在讲台边上的钱明，立马理直气壮地拒绝道。 “不会也得上来写，写几个算几个，快点！”张老师脸色一沉，当即说道。 “哦……”见状，钱明只得慢悠悠地往讲台上晃去。 “第一个字母，h……” 郑起立和林东升赶紧用白色的粉笔写了出来。 钱明的目光快速往林东升那边一扫，也赶紧写了出来。 “不准左顾右盼！”张婷就站在他的边上，对他的小动作一目了然，马上敲打道。 最后，张老师一共报了五个字母，郑起立和林东升都写对了，钱明只写出了一个，还是抄的。 毫无悬念地，钱明被张老师分配到门口罚站。 “郑起立的书写很规范，好好保持，林东升还要加强，不过，看你样子，应该是农村来的，和开学比起来，进步很大，继续加油。”张老师鼓励道。 林东升听了，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原来，他的努力，老师是看得见的。 以后，他一定要继续努力，像老师提到的那样，多读，多听，多说…… “英语的书写和拼音还是有些区别的，回头你可以去新华书店里买一本英文练习册。”张家豪低声提醒道。 “河西镇好像没有新华书店吧？”林东升回想了一下，说道。 他平时比较喜欢看书，但家里穷，除了课本，基本没什么读物，每年最期待的，就是两个姐姐打工回来的时候，分别给他带一本《故事会》，他能反复看好久。 所以，升到河西中学的第一天，他就和孙超把这个人口不足三万的镇子逛了个遍，只发现了一个租书屋，里面全是各种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五毛钱一天。 但是，收费虽然贵，直接在书屋里站着看，是不花钱的，他经常中午饭后跑过去看，站到腿酸麻了再回来。 “确实没有，孝城市区里有，要不，我找机会帮你带一本？”张家豪说道。 “多少钱一本？”林东升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不贵，两块钱一本。”张家豪。 “太贵了，我学杂费还没交齐呢，我爸妈不会同意的。”林东升小声说道。 “哦……明白了……”张家豪说完，不再吱声。 张家豪是走读生，放学后，他就直接离开了。 林东升还要到食堂去买饭，今天的炒白菜看起来不错，所以，他花了七两的饭票，买了二两饭，一份菜，刚好能吃饱。 住校最大的好处，就是初二和初三有晚自习，会开电灯，一年级是没有的，教室晚上也会锁门，但可以去其它教室的空位写作业。 学校条件简陋，就开在镇子里面，并没有限制学生不得外出，有条件的学生，甚至可以一日三餐都在校外吃。 所以，很多同学放学之后，都会去镇子里玩一阵子。 有的打桌球，有的玩游戏机，有的则在那些小黑屋看电影。 林东升虽然有些羡慕，但兜里没钱，一般都是去教室里看书或写作业，有时还会写一篇几百字的日记。 刚开学，作业不多，闲得无聊的林东升，不知不觉，已经把语文提前看完了，有些需要背诵的文言文，甚至也能背出个大半。 数学他也自学了好几个单元，只有英语，由于底子较差，没法往前自学。 少了河西帮和四海盟的这些混混们，校园里又暂时恢复了宁静。 在全体语文老师的努力下，开学摸底考试的语文试卷，也被很快改了出来。 林东升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事实证明，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林东升只考了106分。 而张家豪的语文考了116，苏文浅考了115，遥遥领先整个年级。 关键是，林东升的作文只扣了一分，还被杨大平老师评为班级范文。 也就是说，他的基础分，比起这两位学霸来，还差了一截。 而且，听杨老师的话语，他这个范文，还是老师争取来的。 因为他的作文——《我的父亲》，存在较大的争议，杨老师觉得这篇作文情感真实，引人深思，而其他的老师则认为，思想消极，主旨阴暗。 可能是看出林东升心情不佳，语文课结束后，杨老师直接将他叫到了办公室。 “你觉得自己这次发挥得怎样？” “不太好。”林东升垂着头答道。 “但你却是你们桂花小学升上来的学生中，进步最大的。你们学校升上来的前五名，只有你的成绩进了年级前五十，其它都在一百名开外。”杨老师说道。 林东升听了，眼睛微微一亮。 “可以说，你们桂花小学的教学质量，在全镇一直都是倒数的，所以，我和李老师都觉得你的潜力很大，将来追上张家豪，甚至是超越他，都是大有机会的。”杨老师鼓励道。 “我会加油的！”林东升听了，眼神里顿时有了光芒。 “但是，作为一个孩子，我们都觉得，你身上的思想包袱有点重，如果一直背在身上，有一天可能会压垮你。”杨大平。 林东升茫然地抬头，问道：“啥叫思想包袱？” 第7章 人穷志短 杨大平看了他一眼，琢磨片刻，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家里很穷？” “以前不太觉得，来了镇子里，有点感觉了。”林东升坦白道。 “毕竟你是农村的，你们那边的经济条件也比较差，那你有没有因为家里穷，经常感到难过？”杨大平又问道。 林东升听了，不吭声了，这话有点扎心。 看到别人有的自己没有，看到别人能买的自己不敢买，怎么会不难过？ 但是，他也知道，父母都很爱他，已经尽力了。 “偶尔有，还是经常有这种念头？”杨大平见他不吱声，语气更加温和。 “我看一本书上说，暂时没法改变的事情，没必要想太多……”林东升。 “对，很好，这就是看书的意义，而且，你父母的贫穷，有方方面面的原因，并不是你的错，目前中国大多数的农村，都还比较贫穷。”杨大平。 “嗯，我妈说，只要我好好读书，就能让家里变富。”林东升。 杨大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谈何容易，加油吧，你先回教室吧，顺便把钱明帮我叫过来。”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说完，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苏文浅正在那里悄悄抹泪。 “你咋又哭了？”林东升凑过去不解地问道。 他想当然地认为，像自己这样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人都没哭，苏校长的宝贝女儿，活得就这么委屈？ 听到这话，苏文浅怔了几秒，恼道：“什么叫‘又’？我一共就哭了两次，全被你撞见了！” “不好意思，有人欺负你吗？”林东升有些愧疚。 “谁敢？”苏文浅。 “也对，那你为啥哭？”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我哭自然有值得哭的理由，但是不想告诉你。”苏文浅含着泪水说道。 “那就是家事了，你爸妈吵架了？”林东升。 “比那个严重一点，他们离婚了……”苏文浅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又后悔了。 “啊……”突然听到这么大的秘密，林东升顿时呆在当场，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 在农村，离婚这种事情，非常少，谁家要是离婚了，十里八乡得传个遍。 “说出来果然好多了……不过，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知道了，我就让学校开除你！”苏文浅咬着银牙威胁道。 “啊？哦，那我先走了，我啥也不知道。”林东升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赶紧跑开了。 看着林东升瘦小的背影，苏文浅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 林东升叫钱明去办公室的时候，他满脸不信，怕对方公报私仇，借机捉弄自己。 “估计是看你语文考得太差，想拯救你一下。”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切，班里比我考得差的还有好几个，为啥不叫他们？”钱明。 “信不信由你，话我已经带到了。”林东升。 “我过去问问，要是你敢骗我，我可是会揍人的。”钱明说完，就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钱明自是一去不回，估计正在被教育中。 没多久，苏文浅也走了进来，脸依然很干净，眼眶微微有点泛红，不细看，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想到对方的遭遇，林东升顿时有点同情她。 他本想写个小纸条递给对方，又怕引起同学们的误会，纠结半天，只得作罢。 因为这次全校规模的摸底考试，只考了两科，英语大家都是刚刚开始，所以，年级排名很快就出来了。 年级第一是张家豪，第二是苏文浅，班级第三是郑起立，林东升考了班级第8，年级排名45。 摸底结束后，令人难堪的催债工作也随之开始了。 班里五十名学生，至少有20多个欠着学杂费，有些是完全没有交，有些是只交了一部分。 林东升当时也只交了一百多，把各科的新书拿到手了。 按学校的意思，考入班级前十的同学，可以先交100多的书费，另外300多的杂费，可以缓到期末前再交。 没有达到这个成绩的，今晚就得回家找父母讨债了，能交齐最好，不能交齐的，至少也得交一部分表达诚意。 不过，听了李卫国的催缴名单，林东升这才惊讶地发现，前十里居然只有自己还欠着学费，其他同学都全部交齐了。 “林东升，你那里不急，不过，这周末回去，也可以问一问，实在不行，学校还有一些减免政策，等期中考试完，如果表现够好，我会帮你争取一下，其他同学也一样，只要成绩够好，我也一样会帮你们争取。”李卫国突然说道。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听了，暗松一口气，但脸上却有点火辣辣的。 如果实力允许，他真不想享受这样的特殊照顾，可是，没有办法。 一天的学习结束，傍晚林东升路过学校公告栏，准备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突然看到许多同学围在了那里。 他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有一张大红纸写成的喜报，原来初一（2）班的李思思同学，居然在《男生女生》上发表了一篇小说。 不仅如此，李同学还获得了一笔非常丰厚的稿费，一共有80块。 这可是整整八十块啊，林东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零花钱。 《男生女生》这个校园杂志林东升从来没有见过，但是，这一则喜报，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干涸贫瘠的物质世界。 原来，学生也是可以通过写稿赚钱的。 原来，只要自己的文章写得足够好，是有机会解决当前困境的，并不是只有辍学打工这一条出路。 找到第二条奋斗方向后，林东升立马到食堂吃饭，吃完饭就赶紧拿起作文本，到教室里开始忙活起来。 他也想写一篇小说投出去。 但是，他思来想去，才发现自己最擅长的，只有作文。 偶尔，还会在放牛的时候，写一两首小诗，都难登大雅之堂。 啥叫小说？小说是什么，怎么写？是不是也像那些武侠小说一样，飞天，遁地，掉岩，得宝，复仇？ 但是，要写那种武侠小说，似乎又很难，以他现在的文学积累，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对着作文本神游了半小时后，林东升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先写一篇试试。 不管是作文还是小说，都得先写起来，万一成了呢？ 最后，他终于在作文本写下了一个熟悉的题目——《我的父亲》。 毕竟，他的父亲虽然非常普通，但身上的故事却一点也不少。 他不仅是一个坚韧的人，非常能吃苦，也是一个执拗的人，认准的事情，从不悔改。 比如，他认准种田能致富，就一直种田，为了能有钱买肥料种田，他不得不开展了许多副业。 他养了一头猪，一头牛，还养了一些鸡，甚至还养过一阵子鸽子，并用自学成才的蹩脚手艺做过木椅和木凳，拿到集市上售卖。 多数时候，他在街上苦守一整个上午，也只能卖掉一些自己种出的蔬菜，那些木椅怎么背过去，回头还得怎么背回来。 林东升一口气写了一千字，满满的四页纸，打算去投稿碰运气时，才突然想起，投稿需要买信封和邮票。 信封一毛钱一个，邮票五毛钱一张，他连这个投稿的本钱都没有…… 第8章 求人指导 当然，如果他舍得挨饿，也可以用饭票在学校的小卖部换到一块钱，但是，他不敢。 投一次稿，成本要六毛，万一失败了呢？ 就算林东升愿意和父母说，他们也肯定不会支持他这个疯狂的举动。 毕竟，林家祖上三代，都是农民，压根就没有诞生文学细胞的土壤。 但是，林东升依然不甘心，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财路。 第二天，林东升鼓起勇气去了初一（2）班。 “孙超……” 看到林东升居然主动来找自己，孙超很是惊讶，这个热爱学习的家伙，一般都是他主动找对方的。 “稀客啊，还以为背了处分后，你要和我彻底划清界线呢。”孙超调侃道。 “怎么可能呢，你又没有犯多大的错，对了，你认识李思思吗？”林东升。 “之前不认识，现在都认识了，我们班的小才女嘛，今天很多人都跑来看她。”孙超说完，往教室里面四组靠窗的位置指了一下。 林东升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女生，个子比较瘦小，穿着一件蓝色的格子衫，头上还戴着一个粉色的发卡。 “你能帮我把她叫出来吗？”林东升低声说道。 “啊？你小子，不会是想和她处对象吧？”孙超突然大笑道。 “乱说什么啊，我想向她请教投稿的事情。”林东升恼道。 “可是，我和人家也不熟啊，我叫她，她也不一定肯出来啊。”孙超为难地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道：“那你帮我把这篇作文递给她看看，看有没有希望投稿。” 说着，林东升就将写着自己名字的作文本，递给了孙超。 “一袋北京面。”孙超说道。 “太贵了，我还是自己送过去吧。”林东升咬了咬牙，说道。 “我开玩笑的，小气鬼……”孙超说完，一把扯过他手上的本子，第一时间递到了李思思的桌前。 李思思先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听了他的解释，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门的林东升。 随后，她默默打开作文看了几分钟，犹豫片刻，还是主动走了出来。 “我这文能投稿吗？投稿成本太高了，所以只好先来问问你，打扰了啊。”林东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颇为忐忑。 “不能，那里需要的是小说，你这还是作文，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上次语文老师在班里讲过你摸底考试的作文。”李思思说道。 林东升听了颇为失落，道：“明白了，谢谢。” “不过，老师说你那样写，很危险，要么得分很高，要么得分会很低，但是我觉得那文写得挺棒的，当然，你这篇作文写得也很好，但是不适合那本杂志。”李思思直言道。 “唉，发表是不是真的很难？”林东升听了，长叹一声。 “是挺难的，我断断续续写了二十多篇，才上了这么一篇，对了，你看过那本杂志吗？”李思思问道。 “我……我买不起，好像也没见过镇子里有卖的。”林东升羞愧地说道。 “城里的报刊亭有，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写，我家里还有几本，可以借给你看看。”李思思。 “真的可以吗？”林东升眼睛一亮。 “那些我都看过了，但是你不能弄坏了，我要存着的。”李思思叮嘱道。 “好的，绝对不弄坏。”林东升拍着胸脯保证道。 “小说和作文的区别挺大的，你到时可以好好看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出来，好羡慕你这么早就可以自己赚钱啊。”林东升。 “如果你只是想通过写小说赚钱，我劝你还是算了，这个也挺难的，必须得真的有兴趣，还得有耐心。”李思思。 “我很有兴趣！”林东升连忙说道。 李思思的面色有点复杂，她能看出来，这个穿着脏兮兮的家伙，就是奔着赚钱去的。 “其实，我这篇小说，也是认真修改过的，我表姐是那家杂志社的栏目编辑，那一期刚好缺稿，就帮我改出来了，我真正的能力，可能离发表还差一点点……”李思思可能是怕林东升误入歧途，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件事上，所以才说出了实话。 “啊？就算是这样，也很厉害了，如果我写了新的稿子，能让你帮我看看吗？”林东升。 “当然可以呀，只要你是真的喜欢，你作文写得那么好，希望还是蛮大的。”李思思。 “好的，谢谢，对了，我在隔壁的一班，住读。”林东升真诚地感谢道。 “嗯，知道。” 两人正说着，上课铃响了，两人赶紧各自回了教室。 一天的课程结束，林东升吃了晚饭就出了学校。 他打算去租书屋里看看，好像那里也有故事会之类的杂志，如果刚好有《男生女生》，那他也不用反复麻烦李思思了。 他本来想约孙超一起去的，但是孙超说自己晚上有事，而且，他也确实对看书没什么兴趣。 于是，林东升只好一个人去。 虽然经过了学校的普法行动，大家的觉悟普遍提高，且开除了好几个混混头子，但林东升对这里依然缺乏安全感。 他用脚指头想想就能知道，那些过惯了好日子的同学，不可能这么快就改邪归正了，他们勒肥的行为，只会更加谨慎和隐蔽。 租书屋里，果然没有李思思的那本杂志，更多的还是国内外的名着经典和各种武侠小说、言情小说。 言情小说他现在是不敢碰的，视之为洪水猛兽，武侠小说倒是看得比较多。 他甚至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掉进某个神秘的山洞，发现一本神功秘籍，学得一身飞天遁地的绝世神功，然后，行走天下，行侠仗义。 租书屋九点就要关门了，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听说没有结过婚，终日与书为伴，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一个人“呵呵”地笑。 她看上去虽然有些刻薄，但对于免费看书的孩子，从来没有驱赶过，但也不会额外提供凳子，大家都坐得太舒服，就没有人借书了。 林东升第一次看书看得这么晚，虽然书屋离学校只有几百米远，但依然有些害怕。 镇子里的路灯也不多，有些是坏了，有些又十分昏暗，林东升走了十几米，便开始疑神疑鬼，左顾右盼。 他越走越慢，心都快缩成针尖了。 “哈，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突然，屋角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居然是孙超。 “你怎么在这里？特意等我的吗？”林东升见了，喜出望外。 “怎么可能，刚从小黑屋看完电影，出来就碰到你了。”孙超笑道。 “什么电影，好看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好看，但不太适合你这样的小孩子。”孙超说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9章 青葱少年不言愁 “爱情电影吗？”林东升问道。 “爱情动作电影。”孙超说完，突然大笑起来。 林东升有点莫名其妙，仔细琢磨着这二者之间的细微区别。 “喂，小东子，最近有人欺负你吗？”两人边走边聊。 “没有了，谁也不想被开除吧，你呢？”林东升反问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冤家宜结不易解。”孙超叹道。 “回头吧，这条路没有好果子吃的，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也被学校开除了。”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嗯，对了，你不要去游戏厅玩啊。”孙超提醒道。 “我才没那个闲钱呢。”林东升。 “有钱了也不能去，那里面都是一些社会青年，不好惹，会把你带坏的。” “你招惹上他们了？”林东升警觉地问道。 “没有，我又不傻。” “你以后也少去吧，你家也不富裕，一块钱五个币，玩拳皇几下就没了，玩93快打要稍微划算一点。”林东升之前也和孙超去那里观望过，多少知道一些。 “呵呵，我现在一个币就可以玩通关了，拳皇也能pK掉好几个对手，可厉害了。”孙超。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看来你最近没少玩，你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朋友请我的，你放心，我没有勒肥过学校的同学。”孙超。 “谁会这么好？”林东升有点好奇。 “还记得那个蓝胖子吗？他叫吕顺，我们现在成了朋友，不打不相识。”孙超。 “被你打怕了吧？”林东升调侃道。 “估计是……”孙超也笑。 回学校的路很短，有孙超陪着，林东升也没那么怕了，两人很快就走进了校园。 因为班级不同，两人所处的宿舍也不同。 临别的时候，孙超把他叫住，神秘兮兮地说道：“晚上起夜，别一个人去公厕，就在宿舍前的菜地悄悄解决就行了。” “为啥？”林东升。 “我听人说，公厕旁边的小树林里，有个白衣服的女鬼，一飘一飘的，可吓人呢，好些人都见到了。”孙超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树林的方向。 “你见过没？”林东升。 “没有，我要见到了，不得吓死。”孙超。 “那就是谣传。”林东升肯定地说道。 回到宿舍，其他几位同学早已经躺下了，正在开卧谈会。 开学没多久，彼此之间的新鲜劲儿都还在，都聊得挺开心。 林东升拿出傍晚在食堂打满的开水瓶，刚准备倒入洗脸盆中，突然发现份量轻了许多。 “你们谁用了我的热水？”林东升问道。 几个人停下聊天，对望了一眼，都没有吭声。 “你们都有开水瓶，自己不去打，为什么要用我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见宿舍里依然没有人说话，林东升又说道：“下次如果再有人用我的开水，又没有提前打招呼，我不会客气的！” 林东升的上铺突然传来一声嗤笑，道：“小不点，我很好奇，你会怎么个不客气？” 他的上铺叫叶飞，个子不高，但比较强壮，就住在镇上。 不过，由于父母平时比较忙，所以直接将他扔在了学校里，但他也不是每天都住在宿舍，有时在，有时不在，全凭他自己的喜好。 “看来用我开水的，就是你了。”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没有，你别乱说。”叶飞连忙否定。 “其他人都没啥反应，就你听了比较激动，不是你，还能是谁？而且宿舍里就你没有开水瓶。”林东升。 “我说了，不是我！”叶飞。 “谁用了谁是王八蛋。”林东升突然骂道。 “你才是王八蛋！”叶飞立马回应道。 “看，还说不是你？”林东升鄙视道。 叶飞顿时语塞，道：“用你点水怎么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一瓶水本身也没多少，但也有好几斤重，我们都是自己辛苦从食堂提过来的，你诚心找我借，或许我能分你一点，你不问自取，还一次用掉大半瓶，和小偷有啥区别？”林东升。 “你小子是不是欠揍？看你是一个宿舍的，我不想欺负你。”叶飞威胁道。 “你这不就是在欺负我吗？”林东升不甘示弱。 “欺负你又怎样？我还真不信，你可以打得过我。”叶飞不以为然道。 “呵，我确实可能打不过你，但我朋友收拾你应该绰绰有余，不信你可以试试。”林东升。 “你朋友是谁啊？这么拽？”叶飞。 林东升没有回话，瞪着对方。 “他朋友是孙超，二班那个大块头，上次河西和四海帮战的时候，被抓进去的那个……”立马就有一位室友帮他解释了一句。 “那……那也没有多了不起，河西和四海都被学校遣散了……”叶飞明显有点心虚。 “即便如此，收拾你也足够了。”林东升丢下这话，见对方没有嘴硬，也就懒得纠缠了。 虽然孙超一天到晚都说有了麻烦，可以找他，但林东升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成为一个专门帮他解决麻烦的人，他本来就有点暴力倾向。 十多数的孩子，矛盾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大家就又聊上了。 不知谁起的头，大家忽然就聊到了班里的女同学。 “你们觉得班里谁最漂亮？”叶飞问道。 “这还用问，肯定是苏文浅啊。”一位室友毫不犹豫地答道。 “苏文浅有点太高了，我觉得语文科代表赵小娟比较可爱。”另一位回道。 “赵小娟太爱哭了，谁要是不交作业，她随时都能哭上，烦死了。”叶飞吐槽道。 “女孩子应该都比较爱哭吧？”林东升说完，想到了苏文浅。 “班里还有谁比她更爱哭？”叶飞好奇地问道。 “好像没有。” “我随口说说的，我大姐就很爱哭。”林东升为了不出卖苏文浅，只得将自己老姐扯了出来。 “这么看，还是苏文浅好看，成绩也好，性格也好。”大家很快达成共识。 “为啥我觉得她有点胖啊。”林东升直言道。 “胖？哈哈，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女孩子都比我们发育得早一点，她们要是再不发育，以后就得是平的了。”叶飞大笑道。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啥平的？”林东升顿时一头雾水。 “这我不能说，说了会被人打死的。”叶飞继续笑。 “小东子还是很单纯的，大抵还没有开窍。”一位室友总结道。 “你们才没开窍呢，你们谁能在学习上超过我，再来说我，我都认。”林东升争辩道。 其他人听了，笑得更疯了。 “睡吧，马上要熄灯了。”有人提醒道。 一夜安睡。 第二天，林东升中午放学的时候，正准备去食堂打饭。 突然碰到了苏文浅，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哼！”谁知，对方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了个语气叹词。 第10章 如野草般凋零 一周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是语文课。 杨大平老师上完正常的教学内容，突然问道：“这一周，你们有多少人主动写了日记的？举手让我看看。” 班里的小手很快举了一大片，像雨后的春笋一般，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些许骄傲。 “有多少人每天都在写的？”杨大平又问。 这时，班里大多数的同学都默默地把小手放了下去，只有少数几位还坚持着。 杨老师看到只有张家豪、苏文浅、郑起立和林东升四位，点了点头，道：“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手可以放下了。” 随后，他的目光在班里缓缓扫过，沉声说道：“行百里者，半九十，但很多人只走了几步，就轻易放弃了。也许你们现在还不懂坚持的意义，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说，你们这些人里，他们这四位，将来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当然，我说的成功，不是说得非常有钱，有钱算是一种成功，有理想，有学问，对社会有大贡献，都算是一种成功，不管你们将来走那一条路，只要长期坚持下去，成功的机会都会很大！” 听了杨老师的话，有些学生沉默，有些学生思考，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但凡高深一点的道理，在这个年龄真正能听进去的，都是少数。 “对了，你们如果愿意把日记交给我修改，现在就可以交上来了。”杨大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有林东升鼓起勇气交了上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老师能帮他修改，他就能不断进步，只要不断进步，他就能早点把小说写好，甚至是发表，赚取一些稿费贴补家用。 “不错，勇气可嘉，还有人没，马上就要下课了。”杨老师提醒道。 看到有人开头，班里陆陆续续又有几位同学交了上去。 “你咋不交？”林东升问自己的同桌张家豪。 “日记是很私人的东西，就是用来练笔的，我一直都放在家里，不想给人看到。”张家豪说道。 “你语文基础好，怎么样都可以，我不太行，得进步。”林东升。 “嗯。”张家豪淡淡回了一句。 放学之后，林东升就去约孙超一起回家。 初秋时节，天黑得还比较晚，他们慢慢骑回去，倒是不担心天黑看不见。 “听说，你说苏文浅胖？”路上，孙超突然问道。 “连你们班都知道了？”林东升有些震惊。 “你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在天天传着苏文浅的消息？卧谈会的时候，你都不知道防一手啊。”孙超笑道。 “你也知道是卧谈会，这些人也太大嘴巴了，难怪苏文浅今天不理我。”林东升有点失落。 “人家眼高于顶，不理你很正常啊，你们很熟？”孙超八卦道。 “不熟。”林东升在寻思着是不是得找机会向苏文浅解释一下，他真不是故意造谣的。 “我看也是。”孙超。 两人不知不觉，就骑到了途经的乡村集市。 这个集市是附近十多个村子共享的蔬菜杂货市场，两边还有一些住户，当下虽然集市散场了，但街上的人还比较多。 林东升骑的是父亲传给他的那辆二八大杠，他个子小，上下都比较费劲，每到人多的时候，就会骑得特别小心。 两人一路同行归来，林东升还时不时能看到前面那个小女生，似乎也在河西念书。 她骑着一辆崭新的弯把自行车，上下都很方便，技术也娴熟。 “那辆车不错，适合你这样的小个子。”孙超见状，调侃道。 “那是女生骑的车子，爷们不骑这个，就得骑直杠的。”林东升嘴硬道。 “你现在这个身高，还不如女生呢。”孙超打趣道。 “把你身高借我一点，砍个脑袋帮我接脚板上。”林东升。 “好狠！”孙超笑。 正说着，两人突然看到前面拐弯的地方，那个女生的车子不小心压到了一块碎砖，一下失去了平衡，晃荡了几下，摔到了路中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班车突然疾驰而来，刚好从女生的身上压了过去。 “啊！”孙超和林东升吓得连忙大叫，立马停下了车子。 而那辆班车也在发现险情后紧急刹车，跑下去查看状况。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司机看了一眼，吓得脸色惨白。 乡下的车子很少，虽然这条马路只有两车道，多数地方路况也不好，坑坑洼洼的，但除了载人的班车，就只有一些自行车和行人了，他估计为了早点回城交班，所以开得比较快。 车下全是鲜红的血，那女生眼看是活不成了，脑袋和身子都瘪了下去。 车上的几位乘客和街道两边的村民都围了上去，连街上卫生院的医生也闻讯赶了过来。 大家乱糟糟地将班车挪开，看清女孩的惨状，纷纷摇头和叹气。 “我们回家吧，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孙超扯了扯呆立的林东升，说道。 “有点害怕，以后咱们路过集市的时候，还是下来推着车子走吧。”林东升面色苍白地说道。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的眼前消逝，对他的冲击非常之大。 他第一次意识到，命运是如此残酷。 如果那个女生没有压到那块砖头，如果对面的班车在拐弯处开慢一点…… 可惜，没有如果，那个女生就这样突然死去了。 她估计也是初一的新生，骑着那么漂亮的车子，她父母一定很疼她，那她的父母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林东升不敢细想下去。 和孙超分开后，林东升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看到林东升脸色不对，母亲李小兰一边做饭，一边询问情况。 听了儿子的讲述，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又赶紧将儿子看到的事情提了一嘴。 “你什么想法？”父亲林有财问道。 “要不，咱们咬咬牙，让东升以后别骑车了，每周花两块钱坐班车去上学。周一坐车去，周五坐车回，一次十几公里，确实有点远，等到了冬天，天亮得晚，黑得也早。”李小兰。 “可是可以，但是，咱们还欠着学费呢，今年交完摊派粮，扣除咱们全家的口粮，也没剩多少了，今年的谷子也卖不上价。”林有财皱眉道。 “总能省出一些的，人没了，就啥都没了，咱们还活个啥意思？你前天卖了芝麻，不是准备这周让他交五十块学费吗，从里面扣两块出来。”李小兰。 “儿子，你什么想法？”林有财问道。 “学费倒是不急，这次摸底考试，我考了班级第8，年级45，老师说杂费可以缓到期末再交。”林东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终于缓和了一些。 “才这么点？你以前在桂花一直都是前三的，是不是在那边没人管，玩野了？我们砸锅卖铁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去玩的，如果你不想好好读书，早点收摊回来帮我种田。”林有财听了，眉头皱得更深，说话也有些刺耳。 林东升听了，心里特别难过，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你怎么说话的，儿子才刚上初一，听说那边学生很多的，竞争也激烈，他能考到这个成绩，我觉得很不错了。”李小兰连忙安慰道。 “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老子当年要是有人供，也不会活成今天这个鬼样子，当时只要初二毕业，就分配工作，老师让我一定要再坚持坚持，但是你爷爷没有同意。”林有财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小兰听了，长叹一声，没有再劝。 “你两个姐姐为了养家，早早辍学了，她们辍学的时候，也不比你大上多少，你看看整个村子，有几个像你一样在读初中的，都早早出去打工了，你还不珍惜！”林有财继续说道。 林东升还是没有吭声，但眼眶中的泪水，却是一颗接一颗地滑落。 第11章 农家少年有点忙 “哭，你还有脸哭？我这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你将来也想跟我一样吗？”林有财继续呵斥道。 “好了，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的，对吧？”李小兰说完，用手帮林东升擦掉脸上的泪水。 但是，比起此时心里的痛，林东升的脸上更痛。 因为母亲的手指上，全是厚厚的茧子，她摸过的地方，像刀片在割，生疼。 父亲现在所受的苦，母亲也一点没少受。 林东升不敢表现出脸上的不适，连忙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我现在就去写作业。” “嗯，男儿流血不流泪，要坚强，爸的话虽然难听，但不希望你错过了读书的机会，将来像我一样后悔。”林有财说道。 “我都知道的。”林东升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你说学校的杂费可以缓到期末，那就先不交了，万一能减免，下学期的学杂费还能省出一部分，对了，你以后每次花一块钱坐班车去上学吧。”林有财说道。 “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会非常小心的。”林东升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林东升离开后，李小兰深深地看了林有财一眼，道：“要不，你明天去抓点药吧，我看你早上的痰里，还带着血丝。” “不用费那个钱了，小时候天天挑担，落下的病根子，治不好了，就这么凑合着熬吧，把孩子看大就够了。”林有财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河西不比乡下，都是镇里的孩子，吃得好，住得好，学习上还有人帮衬，咱娃能考到这个名次，已经很不错了。”李小兰又劝道。 “井无压力不出油，他的潜力远不止这点，而且我悄悄打听过了，河西中学的孩子，只有少数能考进孝城二中，能考进一中的几乎没有，想考大学就更难了，他要想成为那个万中之一，就必须得吃更多的苦。”林有财。 “唉，这条路也好难……”李小兰重重一叹。 “活着本来就难，当年闹饥荒，我们村饿死了一大半，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比他现在还小。”林有财。 …… 两人还在饭桌前闲聊，林东升已经拿出一个凳子和马扎，开始在门口写作业。 周末的作业其实很少，林东升一般在学校就写完了，他现在写的，是数学书后面的作业。 天渐渐黑了下来，林东升先去喂鸡，再去把村外拴着的老黄牛牵回来，又给猪喂上猪食。 没多久，柴火灶里的热水也烧好了，林东升拿出洗脸盆，先从水缸里舀出几瓢冷水，再将锅里的热水舀出来兑上，将水温调到刚好合适。 洗完澡，天已经完全黑了。 村里不像镇上，还没有通电，林东升舍不得点蜡烛，他看看外面，月光挺亮，便找出那本看了无数遍的故事会，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之前听父亲说，现在很多村子都慢慢通电了，或许到了年底，他们这里也会通上电，那时就会方便许多。 但他估计，电费也不会便宜，也得节省着用。 林东升现在住的村子，叫林家村，村子里几乎都姓林，祖上据说是从江西筷子巷迁过来的。 家里的这几间土屋，还是父母结婚分家时，自己慢慢做起来的。 听父亲说，当时房上的这些木梁柱和梁条，还是他们拖着板车步行几十公里，到孝城那边买了拖回来的。 到了夜晚，等到村里的人都入睡了，四周会异常安静。 鸡只会在特定的时间打鸣，猪和牛晚上都很安静，村子里也没人养狗。 这年头，舍得养狗的，都算得上是富户了，一条狗一年吃下的粮食，不比一个成年人少。 白天的时候，张家豪再次问他，要不要帮他带一本英语练习册，因为这周他们要去孝城的外婆家。 林东升自然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家里的经济状况，他非常清楚，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他们家也很少买菜，更不可能买肉，都是吃自家地里种的，有什么吃什么。 如果刚好哪种菜大丰收，又卖不掉，会接连吃上好一阵子，整个人都仿佛要被这种菜腌入味了。 鸡蛋倒是偶尔能吃到，也不多，多数时候，母亲都会把这些鸡蛋卖掉，开源节流。 “孝城究竟是什么样子呢？那里的人是不是能经常吃肉？”有时，林东升也会在深夜里憧憬一下。 他已经11岁了，但目前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河西镇，对他而言，双脚走不到的地方，都算是远方。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忙碌的季节。 第二天天刚放亮，母亲就将林东升叫了起来，让他带上一个提篓和一个麻袋，去地里摘棉花。 和摘绿豆一样，摘棉花最好在太阳出来之前，地里还有一些湿气，这样摘棉花的时候，旁边的叶子不会太脆，也不容易碎到棉花里。 一旦这些破碎的叶子混进了棉花里，再想挑出来，就很麻烦了，越捏越碎。 林东升摘棉花的时候，一般会穿上长袖和长裤，那些枝枝干干和棉花坨的尖尖，划到了会比较疼，他现在的身高，站在地里面，只能露出小半个身子。 好在家里种的棉花并不多，只有一亩多地，他一个人忙活两个周末的早上，基本就能完工了。 而且棉花的成熟爆开，也不是非常整齐，得经常跑去采摘，要持续一两周时间。 为了自给自足，家里当然什么都会种上一些，花生、黄豆、玉米、芝麻、红薯、土豆等，父母现在就在地里扯花生。 扯好了先用草绳子扎好，用扁担挑到路边，再用板车拖到家门口摊开，再用手慢慢摘下来。 他们家的分工还是比较明确的，父亲主要做力气活，母亲打辅助，而他，则负责做一些不需要挑和扛的琐碎农活。 其实，一般的农家孩子，到了他这个岁数，也是可以帮着父母挑重担的，但父亲自己吃过亏，咳嗽了大半辈子，所以，坚决不想他再受这个罪了。 摘完满满一袋子棉花，母亲已经在家门口的土坡上喊他吃饭了。 林东升扛着棉花袋子，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家门口，看到堆满的花生藤，暗中叹了口气。 早餐一般是稀饭和母亲自制的咸菜，偶尔也会在稀饭里给他煮一个毛鸡蛋，也算是难得的美味。 他们自己是从来不吃的，但林东升正在长身体，需要一些营养。 果然，吃完早餐，父母就继续出去扯地里的花生，而他也需要呆在家里摘花生。 中途，村里比他小一岁的林光辉来找过他一次，想约他去打纸飘，但是，看到他家满屋的花生，也叹着气离开了。 周末两天，就在这种辛苦的忙碌中结束了。 周一早上，林东升不肯接受父母的安排，还是执意骑上了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 因为他之前也曾了解过，早上路过村口的那辆班车，从孝城出发，一路途经河西镇，开到相邻的小岗镇，再原路返回，经过每一个候车点的时间，并不固定。 如果司机偶尔不靠谱，他就有可能迟到，而学校老师惩罚迟到的手段也很简单，罚站和挨打，人人平等。 林东升骑行到每次和孙超分开的路口，果然看到他也静静地候在那里。 两人相视一笑。 “昨天那么惨，你父母还敢让你骑车啊？”孙超骑上车子跟了过来。 “还是自己骑车方便，想早就想，想晚就晚，至少不会迟到。”林东升。 “和我想的一样。” 两个少年，就这样骑着车子，迅速往河西镇赶去。 太阳依旧从少年的背后缓缓升起，并不会因为这世上有人消失，就格外温暖一些。 第12章 一场误会 林东升到达学校的时候，张家豪早已经坐在了位子上。 “给你。”很快，张家豪就将一本崭新的英语练习册递了过来。 林东升看了，面色一喜，可是他又很快将册子推了回去。 “我没钱。”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不急，你可以慢慢还，期末前再还我都行。”张家豪说道。 “唉，到期末我也不一定能凑出两块钱呢，对了，你要饭票吗？学校小卖部一斤饭票，可以兑8毛钱。”林东升想了想，又问道。 “我不在学校吃，用不上，再说，你那点饭票，应该只够每天吃饱吧。”张家豪。 “谢谢，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林东升见状，不再推辞。 毕竟，对方特意从孝城带给自己，且已经有一本写过的，如果自己不接收，他还得想办法转卖出去，那样反而不好。 接过练习册后，他发现上面的练习方法，和英语书后面示范的差不多，有些地方是连笔书写的，看上去特别流畅美观。 “我一定要好好练习！”林东升暗下决心。 上午的课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结束了，中午放学的时候，孙超终于急匆匆地跑过来，将几本杂志丢给了他。 “小才女借给你的。”孙超笑着说道。 “一共有几本？”林东升问道。 “四本。”孙超。 林东升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没有截留吧？她这些书都是珍藏本，不能弄坏或弄丢的。” “你看我像那种爱看书的人吗？”孙超无语。 “为啥不像？不要自暴自弃啊。”林东升劝道。 “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送书了。”孙超叫嚷道。 “初一才刚刚开始，你小学基础又不差，难道你不想去孝城看看吗？不想去看看大学是什么样子？”林东升。 “那是你们这些家伙操心的事情，我爸说，只要我身体好就行了，地球总得有人修吧。”孙超。 林东升丢他一个大白眼。 孙超也悻悻地离开了。 因为食堂中午的饭有时间限制，晚了就没了，林东升只得先放好杂志，然后才匆匆跑去食堂打饭。 用铁盒装好饭菜，回到教室后，林东升一边吃，一边顺势打开了书包，随后，他心头一惊。 他发现之前放在书包里的四本杂志，居然少了一本。 此时，教室里有几位同学正在吃饭，有几位已经吃完回来了。 林东升立马站起来大声问道：“你们谁拿了我的《男生女生》？” “没看到有人拿啊，我们也是刚回来。”一位同学回道。 “你手上不是拿着吗？”另一位同学问道。 “一共借了四本，现在只有三本。”林东升听了，顿时有点急。 “没看到。”有人回应道。 “完蛋了。”想到李思思当初对自己说过的话，林东升心情无比沉重。 他从教室到食堂打饭再回来，大概用了20分钟，这么长有时间，足够别人做很多事情。 如果对方真的想偷书，那么，这个时间都足够那人将偷到的杂志转移了。 因为这件事，林东升连学习小说的心情都没有了。 下午上课前，林东升终于鼓起勇气，主动找到班主任李卫国，向他说明了情况，并求助。 “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尽早制止，我现在就去班里。”李卫国听了，直接说道。 “上课前，问点私事，你们有没有人，看到了林东升那里的杂志，叫《男生女生》，这是他从别个班同学那里借来学习的，非常珍贵，不能丢！”李卫国说完，看到没人吱声。 他又说道：“这样吧，念在是初犯，我这次不惩罚和计较，现在，请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坚持一分钟，拿了他杂志的，可以悄悄举手，我看到后，会亲自过去拿，也不会暴露名字。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还没有人主动坦白，我就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搜！” 听到这话，大家马上配合地闭上了眼睛，教室里一片死寂。 但是，一分钟之后，大家既没有听到李老师的脚步声，也没有看到那本消失的杂志。 “行，顽抗到底对吧？那就老规矩，所有同学把自己抽屉清空，全部摆到桌面上，我一个个搜。张家豪、苏文浅、林东升，你们一人负责一组，现在就开始！”李卫国一声令下，所有同学立即开始配合检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个人足足搜查了半个多小时，将教室里所有的抽屉和书包都搜完了，也没能找到那本杂志。 “林东升，是不是你记错了，只借了三本？”李卫国盯着他，怀疑道。 “我确定是四本。有没有可能被谁藏到宿舍了？”林东升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难搞了，甚至也可能带出学校了。”李卫国皱眉。 “那怎么办？”林东升有点难过。 “你都看到了，我已经尽力了，实在不行，你自己去和二班那位同学说说，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吧，下次小心点。”李卫国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只能这样了，谢谢老师。”林东升沮丧道。 “没事，班里不管谁身上出了这种事情，我都会尽力搜查的，既是帮忙，也是震慑！”李卫国沉声说道。 为了搜查，第一节数学课就这样废掉了。 这事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所有老师和同学的心里，让大家都不痛快。 下课后，林东升把杂志拿出来匆匆看了几眼，大概分清小说和作文的区别后，就忐忑不安地走出了教室。 “孙超。” “这么快就看完了？”孙超看到他手上拿的杂志，惊讶地问道。 “不是，中午去吃饭，没有看好，弄丢了一本，你能帮我把李思思叫出来吗？”林东升叹了口气。 孙超听了，怔了一下，道：“嗨，原来是这回事啊，我忘了告诉你，之前李思思本来是准备先借给你三本的，有一本她还没有看完，但是被我一并拿走了，她发现后，就和我说了一下，我寻思你就算有三本，也得看好几天，就自己作主，把那本又拿回来还给她了，本来打算晚上放学再跟你说的。” “你……我要被你坑死了！我还以为被人偷了，还让李老师把全班搜查了一遍。”林东升听了，气得满脸通红。 “我哪知道你会这么急啊，那现在这书要还给她吗？”孙超问道。 “先不还了，我还没看完呢，但是，闹了这么大个乌龙，我得想办法先给大家道个歉。”林东升。 “你傻啊，道什么歉？你如果道歉了，大家得怎么看你，搞不好还会打你！这事烂在肚子里就行了，我们不说，谁也不会知道。再说，学校里经常有人丢钱，不也一样没有查出来，最后不了了之吗？”孙超拉住他，低声说道。 “这……”林东升听了，顿时有些为难。 想到自己惹出的麻烦和大家以后对他的态度，他确实有些害怕。 第13章 小说处女作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孙超看他还在纠结，继续劝道。 “好吧。”林东升终于点了点头，带着书缓缓离开了。 “你不是还书去了吗？”张家豪看到他手中的杂志，问道。 “她让我继续看。”林东升。 “没有怪你？有没有找你赔？”张家豪好奇地问道。 林东升陷入了沉默。 他不想骗张家豪，但是，让他现在就说实话，又缺点勇气。 还好，上课铃声很快就响了。 下午放学后，林东升带着杂志先去吃饭，吃完就在宿舍继续看书。 室友叶飞见状，当即说道：“东升，能借一本给我看看吗？” “不行。”林东升果断拒绝。 “你有三本，一个人也看不过来。”叶飞。 “这是别人的书，我自己看，会好好爱惜，交给你，你能保证一定爱惜吗？”林东升。 “当然能啊！”叶飞肯定地回道。 “你之前偷过我的开水，还不承认。”林东升旧事重提。 叶飞顿时有点羞愤，道：“下次不用就行了，那你能把书借我吗？” “不能！”林东升。 “好，希望你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要求我！”叶飞说完，就气鼓鼓地离开了宿舍。 其他几位室友看到连宿舍里最为霸道的叶飞都没有成功，自然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林东升看书一直都很快，他看完一本后，不仅发现了小说和作文的不同，也发现了小说和故事会的不同。 “也许，我可以试着写写了。”林东升仔细琢磨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写什么好。 刚好孙超从他的门口路过，林东升突然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他决定写一篇小说，名字就叫《误会》。 他打算将丢书事件的前因后果都写出来，投到杂志社，如果他们认可并发表，那自己不仅能得到稿费，还相当于用这种方式向老师和同学解释清楚了。 当然，如果小说不能发表，那也没关系，这件事就烂在心里。 为了守好自己借来的杂志，林东升不敢乱跑，索性就趴在宿舍的床上写起来。 宿舍里虽然有一个破旧的木桌，但没有凳子，而且，木桌上湿漉漉的，放的全是大家的杯子和牙刷。 因为是第一次用小说的语言来写，林东升写得很慢，一直写到晚上熄灯，才写完初稿。 睡觉前他将自己写好的小说仔细阅读了一遍，改了一些错字，又轻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想表达的，和真正写出来的，还有不小的差距。 第二天上完了早读，林东升就将写好的小说通过孙超递给了李思思。 但是，李思思当时有事，并没有及时给孙超反馈。 整个上午就这样一晃而过，借助课间，林东升也终于将余下的两本杂志全都看完了。 他发现，《男生女生》这本杂志，主要就是编给未成年看的，里面的主角和故事，都是关于青少年的，非常亲切。 不过，和那些书屋的武侠小说比起来，精彩程度还是差了一些，语言也比较青涩。 “似乎，大家写得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林东升暗想道。 中午的时候，孙超终于将李思思的纸条回复送了过来。 “原来我借你的杂志，还发生了这样的故事呀，孙超都没和我说过，不过，只要你不是故意的，真弄丢了，我也不会怪你的，怎么说呢，我觉得你这个小说写得蛮好的，可以投出去试试，地址和邮编我都写给你了，杂志上也有，别填错了。” 得到李思思肯定的答复后，林东升十分高兴，马上跑到学校的小卖部，用饭票换了一个信封和一张邮票。 而且，他还利用中午的时间，把整个小说又重新誊写了一遍，让它看上去没有太多的涂改痕迹。 抄完后，林东升又根据作文格子，估算了一下小说的字数，足有一千五百字，算是他目前写过的最长作品了。 将小说装进信封，写好地址和邮编，又找人借了胶水涂好粘上，林东升才暗松了一口气。 河西镇上有个邮局，邮局旁边有一个墨绿色的大邮筒，之前他看到别人往里面投过邮件。 由于换信封和邮票多花了一些钱，所以，林东升晚餐吃得很省，只在食堂用饭票买了两个馒头，就着开水吃下。 晚上将信封投进邮筒的刹那，林东升还默默祈祷了一下。 他希望自己写出的小说，也能像李思思一样，能够顺利发表。 之后的日子，林东升每天都很努力地学习着。 父亲上次的话，既伤害了他，也鞭策了他，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这个成绩，还远远达不到父母的期望，他必须得更加努力才行。 特别是英语，有了张家豪这个全科学霸的帮助，他无论是在书写还是在读音上，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而且，他发现自己记英语单词的速度，似乎并不比张家豪差。 但是，也有让他非常头疼的，那就是英语听力。 每次英语老师提着那个机子播放磁带的时候，林东升就感觉本来熟悉的单词，突然变得含糊不清了，说话那人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块石头。 张家豪告诉他，要想提高英语听力水平，就必须得多听，最好买一个单放机。 林东升问了一下价格，差一点的也得一百多块，好点的更是天价。 他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远不是他可以奢望的。 而且，用单放机还得有电，他家里不像镇上，还没有通电。 但是，据他所知，不仅张家豪家里有单放机，苏文浅和郑起立家里也都有。 这也第一次让他意识到，原来有时家庭条件，也会影响到某一科学习的效率。 至少这些有单放机的同学，英语听力都相当不错，平时听得多，还可以经常巩固。 不像他，只能靠每次英语课前面的十分钟，而且，就算是英语课，也不是每节课都有机子播放听力，这一台机子，是六个班的英语课老师轮流使用的。 然而，就在林东升以为这种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期中考试时，数学老师李卫国突然带来了一条劲爆的消息。 明天上午，学校将举行一次初中生数学竞赛，如果表现够好，能通过初赛，还有机会去孝城市区参加决赛。 据说，决赛的奖励非常丰厚，不仅有奖品，还有钱！ 第14章 有点数学天赋 看到有人反应平淡，有人漠不关心，李卫国叹了口气。 他等大家消化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是初中生数学竞赛第一次在河西中学设置考点，大家一定要珍惜机会，不过，难度肯定不小，所以，上次摸底分数低于100分的就不要去送菜了。” 听到这话，班里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李老师对视。 “当然，如果对自己特别有信心，稍微差个一两分，也可以报名，另外，这种竞赛一般是针对初二、初三的学生，竞赛涉及的内容，估计也会有初二初三的知识，你们就是去见见世面，尽力就行了。”李卫国。 林东升见状，也叹了口气，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如果考试的内容多数超纲，他估计也没戏。 最后，班里真正报名的同学，一共只有十位。 张家豪本来是不想报名的，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却被李老师直接点名了。 作为全校仙苗，就算他这次竞赛成绩不好，也能为以后继续冲击奖牌打打基础。 林东升当然也报名了，有枣没枣捣一杆子，是他一贯的作风。 下午放学后，林东升想了想，还是去找了一下李卫国老师。 李老师正准备收拾收拾就回家，陡然看到林东升，他怔了一下，道：“你有啥事？” 上次他兴师动众，也没能帮林东升揪出那个偷杂志的小贼，一直有些愧疚，这可是他亲自带的班级！ “老师，你手上有初二和初三的数学课本吗？”林东升。 “有啊，不过，你也没必要沮丧，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参加类似的竞赛，我也是中午才收到的消息，本来学校的意思，是不打算让初一的学生参加的，毕竟你们才学习几周。”李卫国。 “能看多少看多少，总比到时题目都看不懂的好。”林东升说道。 “也对，你初一的数学看完了？”李卫国想到什么，又问道。 “嗯，上册的看完了，下册的我家本来就有，以前就看过。”林东升如实说道。 李卫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真不错啊，以后如果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我说说。”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接过初二、初三的课本，就匆匆离开了。 他也不确定是否能看懂上面的知识点，但也想珍惜时间多看一点。 初三的晚自习要到十点半才结束，林东升带着四册的课本找了个空位，就一头扎进了数学的海洋里。 他一直在教室里看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回宿舍休息。 因为他经常到初二、初三去蹭自习，哪里有空位就坐到哪里，所以，高年级的很多学生都渐渐认识了这个身材瘦小又热爱学习的小学弟，对他还算照顾。 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又早早起床，继续看初三的数学书。 他的目标很明确也很简单，先想办法把那些公式、定理等知识点记下来，万一碰到了类似的题目，至少还能动上几笔。 上午第二节课，李卫国来了一趟班里，将报名参加本次竞赛的十位同学带往一楼的考场。 “看得怎样？”李卫国看着林东升问道。 “勉强看完了，会不会用来解题就不知道了。”林东升尴尬地回道。 “这么快？熬夜了？”李卫国看到他脸上稍稍显露的黑眼圈，略有点惊讶。 “只是匆匆看完了，并没有掌握。”林东升。 “那也很厉害了，你们这些人，都得学学林东升这种劲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李卫国对另外九位学生说道。 “佩服。”张家豪听了，也不得不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他昨晚加班加点，也只是把初一上下册的数学书看完了。 “这次的竞赛，就全看你了，加油，小不点！”走在边上的苏文浅，也调皮地鼓励道。 其实这次的竞赛消息，她比李老师知道得还要早两天，但她并没有刻意准备，因为知道准备也没用。 听父亲说，这种竞赛的题目，是专门用来选拔有数学天赋的孩子，她自问没那个能力。 考场一共只有两个教室，每个教室里的座位都被拉得比较开。 原来初二初三的学生，也只有少部分学生参加，多数学生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中考上。 而且，每个桌子上都贴了对应的考号和名字，前后负责监考的老师，似乎也不是本校的。 林东升在对应的位置坐下后，莫名地有点紧张。 卷子拿到手后，林东升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将正反两面都扫了一眼，林东升暗松了一口气。 看题型和布局，和平时的试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就看考察的知识点和题目的深度了。 但是，当林东升真正开始解题时，他才发现有些棘手。 好多都是初二、初三的知识，如果他昨晚没有连夜突击，估计这会儿连题目都看不懂。 但是，这张卷子也有稍微人性的地方，里面需要涉及的公式，都在试卷上方给出来了，就看你会不会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东升额头的汗珠，也悄悄冒了出来。 120分的卷子，他拼尽全力，暂时也只是做完了90分左右，其它的有些题目，根本就没法下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后左右，这才惊讶地发现，考场里居然有不少同学提前交卷离开了。 连自己班里的十位同学，也只剩下张家豪、苏文浅、郑起立和自己了，其他同学都早早放弃了。 “还有半小时，大家不要受其他交卷同学的干扰，有不会很正常，努力把自己会的答出来，记住，这是竞赛，不是普通考试！”坐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突然提醒道。 听到这话，本来有些心烦意乱的林东升，又开始静下心来继续答题。 最后，他终于在交卷前，越挫越勇，又解出了两道大题。 一道是初二的知识，一道是初三的知识，初三那道还是最后的压轴题。 他也是在最后时刻，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之前看过的一本数学杂志，才勉强解了出来，还不确定对错。 事实上，不止是最后这道，前面答出来的那些题目，他也有好些不敢确定对错，都是凭直觉在答题。 结束铃响后，林东升重重地叹了口气，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以他目前的表现，这次估计够呛了，连试卷都没有做完，还空了一道大题。 长这么大，他一直对数学比较自信，还是第一次碰到试卷都做不完的情况。 “怎么样？”没想到，李卫国还挺关心他们的，一直守在外面的走廊里。 “试卷没有做完……”林东升垂头丧气地说道。 “你还想把试卷做完？”张家豪也被他惊到了。 “要不是害怕交白卷，我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以后再也不来了。”郑起立欲哭无泪。 “我也有很多题目没有做出来，选择题好几个蒙的，填空题也有不会的，六道大题，也只解出一道。”苏文浅苦笑道。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现在来参赛，还是太早了一点，我只解出了两道，恐怕及不了格。”张家豪。 林东升听了，怔了几秒，大家的发挥都这么差吗？ “走吧，这次就当练兵了，明年咱们再来！”李卫国本来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现在也破灭了。 回到教室，林东升看到李老师没有催他还书，便将教材留了下来，打算后面再抽空看看。 不知为何，竞赛的那些题目，仿佛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不管是答出来的，还是没有答出来的。 所以，他也想再看看教材，看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些不会的题目解出来。 在林东升忙着自我修炼的时候，四位监考老师也开始连夜加班，想早点把这些试卷改出来，明天直接回城。 毕竟，所有试卷加起来，一共也只有80份。 河西中学的教学质量，在整个孝城市同样属于垫底的存在。 收上来的试卷中，很多都是大片的空白，能将试卷设法涂满的，都算是人中龙凤了。 几位老师用红笔一路打“x”，都快“x”出惯性了。 “想到差，没想到会这么差，老胡，你那边有及格的没？”一位刘姓的监考老师一口气改了十几份卷子，险些憋出内伤，只得停下来问道。 “暂时还没有，这次的题目出得很活，陷阱题太多了，估计全市能及格的都不多，过百的就更少了。”胡老师叹道。 “我这里有一个，看答题思路，应该是初三的学生，79分。”另一位朱老师回道。 “哈哈哈哈，我这里到是有两个，一个89分，另一个就厉害了，102分，叫吴国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们初三的年级第一。”李老师开心地说道。 “这孩子我也听苏校长提过，将来应该也有机会进孝城一中。”朱老师说道。 “有点够呛，听说英语成绩不太好，乡下的孩子，普遍英语不行，拖了后腿。”胡老师随口说道。 “手上最后一张试卷了，咦，有点意思，终于冒出个要及格的了，连最后一题也做了，让我看看，究竟对不对……”最先说话的刘老师突然惊喜地说道。 “居然还有勇气挑战最后一题？”几个老师改了这么久，几乎所有的孩子最后一题都是空的，连吴国强也不例外，眼见快要收工了，都有些好奇。 “标准答案提供了两种解法，居然是第二种。”李老师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来了兴趣。 “解题思路没问题，步骤也对，可惜结果算错了，相当不错了，扣两分，到目前为止，也算是河西唯一在这道题上得分的学生了。”刘老师看完后，迅速打上分数，并开始给试卷总分。 “字迹是潦草了一点，估计时间不太够，有个数字看错了，这孩子有点数学天赋，难得啊，叫什么名字？”李老师点评道。 “林东升……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初一（1）班！”刘老师突然惊呼道。 第15章 特别勤奋 “初一就能做到这个程度，不简单啊。” “是啊，初一开学到现在，一共也只学了几周时间，这就是天赋啊。” “很正常，再差的学校，也总会蹦出一两个天赋出众的。” “分数总出来了，99分，可惜了，参加复赛的要求，好像是100分。”刘老师有些惋惜。 “那是你对要求不太了解，考虑到各个学校教育资源的不平等，上面还加了一条，总分在前校前十，且不低于90分的，也可以参加复赛。”李老师补充道。 随后，几个老师开始将改完的试卷汇总。 最后出来的结果，也让他们稍有些无语。 分数最高的还是吴国强，102分。 然后还有两个100分的，都是初三学生，一个叫余柱，一个叫张小美，是个女生。 接下来就是初一的林东升，99分，全校排名第四，顺利进入前十。 之后，就是断崖式下降，一个92，一个91，两个90。 也就是说，分数在全校前十且不低于90的，一共只有八个，连十个决赛名额都没有填满。 另外，本次设在河西考点的数学竞赛，80名参赛者，及格的只有26人，多数都在72分到80分之间，上80的都很少。 “这个成绩，比起其他初中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刘老师感叹道。 “很正常，数学本来就有点吃天赋，数学竞赛更是如此，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李老师。 “明天能不能稍晚一点走，我想见见这个初一的孩子。”改出林东升试卷的刘老师，提议道。 “这么早就想为你们孝城二中打埋伏啊，那我也要见见。”李老师打趣道。 “你们孝城一中当然不缺这种孩子，我就是单纯有点好奇，看这试卷展现出来的能力，初二初三的知识，似乎都提前学过了，河西这边连相应的补习班都没有，如果家里没人当老师，他这个自学能力，着实有点可怕。”刘老师说道。 “你们去吧，我们在宾馆等你们，忙了一天，有点累了，想多睡一会儿。”另两位老师年纪略大，见过了无数天才，也见过了无数天才在高中被打回原形，便打着哈欠说道。 第二天第一节是数学课，李卫国急匆匆地走到教室，先是扫了林东升一眼，然后才故作镇定地说道：“昨天数学初赛的成绩出来了，大家普遍都考得很差，全校及格的只有26人，分数超过90的只有八个，我们班及格的一共只有两个，分别是张家豪和林东升……” 同学们顿时一脸震惊，齐刷刷地看向两人，才初一就可以考及格了？ 不管是参赛的还是没参赛的，都听说这次的竞争，试卷非常难。 苏文浅虽然不太在乎，但想到自己连及格都没有，仍有些失落。 “张家豪考了79分，初一能考到这个分数，还是很厉害的，以后再接再厉。”李卫国说完，目光瞟向林东升。 “难道我考得比张家豪还差？我昨天回来又试做了那些题目，感觉还可以啊。”林东升见状，赶紧低下头去，心里直打鼓。 “林东升，你感觉自己考得怎样？”李卫国沉着脸问道。 “可能……不太好吧……”林东升心虚地回应道。 李卫国故意吓了他一下，再也绷不住了，突然放声大笑。 李卫国成天顶着一张黑脸，如同铁面无私的包公一般，这突然而至的爽朗笑声，震得班里所有的同学齐齐发愣，有点莫名其妙。 “你啊，要自信！这次考得最好的就是你了，相当好，整个初一初二及格的也没有几个，你不仅及格了，还考了99分！”李卫国说完，笑得更开心了。 “有点夸张。”坐在他身旁的张家豪，也不得不多看了林东升一眼。 大家的眼神再次投向他们这桌，最终聚集在林东升的身上，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这么高吗，我……我也没想到……”林东升低声自语道。 “而且，你还是全校第四，前三都是初三年级的，最高分是吴国强，102，比你只高了三分。”李卫国继续说道。 “另外，根据比赛规则，你顺利通过了初赛选拔，进入了决定名单，全校八个名额，你也占了一个，很棒！”李卫国终于忍不住夸赞起来。 听到这里，林东升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进入了决赛，就意味着有机会去孝城，就有机会冲击奖牌和奖金了！ “当然，你也不能高兴得太早了，咱们学校底子差，其它中学，能进决赛的，至少是100分，你还需要继续加油，争取在决赛中也能创造奇迹！”李卫国敲打道。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点了点头，瞬间动力无穷。 “你借过去的教材，就先不急着还了，决赛在两周之后，你好好准备一下，另外，听刘老师说，全校最后一题，只有你一个人解出来了，拿了高分，要不是计算错误，还能再多得两分。”李卫国不断向他透露更多的考试细节。 “太强了，那一题我都没有看懂。”张家豪倒吸一口凉气，最终也被他惊到了。 自打转入河西中学后，他一直认为，在这里将打遍全校无敌手，可以轻松地遥遥领先，努力向孝城一中发起冲击，却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 这也让他略显沉寂的斗志，再次燃烧了起来。 “哦……”面对老师和同学们灼热的目光，林东升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地挠着脑袋。 “当然，所有成绩都是暂时的，只能代表过去，你才初一，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能骄傲，明白吗？”李卫国告诫道。 “明白的，我会努力的！”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嗯，你现在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有两位老师想见见你，礼貌一点，如果有缘，未来你或许就去了他们中的某一所高中。”李卫国说道。 “啊，竞赛成绩好，可以特招吗？”林东升怔了一下，立马问道。 “想得美！哪有这么容易，还是需要中考的，赶紧去吧……”李卫国。 林东升听了立马往办公室跑去，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等到林东升完全消失了，李卫国又扫了一眼全班，然后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刚才他人在这里，我不好当面表扬得太多，但是，这个成绩，确实很不简单，在此之前，他也和你们一样，都没有接触过初二初三的知识，也没有上过任何辅导课，但人家就是有一股子狠劲和钻劲，连夜就把初中的教材看了一遍，你们要记住，任何奇迹，都是用汗水浇灌的……” “大家可能都知道，林东升家里是很穷的，到现在连学杂费都没有交齐，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他在读书上，真的特别勤奋，特别努力，我带了这么多届的学生，他的天赋也许不是最高的，但勤奋程度，绝对可以排进前三，每天早上，不管我起得多早，一踏进校门，就能听到他读书的声音，这份坚韧，这份意志，真的值得你们每一个人好好学习！” “你们很多人，家庭条件也很普通，但越是这样，就越是需要好好读书，不能轻易放弃，读书，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也必然是将来最好的出路！我不希望你们将来有一天，到了社会，再来后悔，大家一定要珍惜父母给你们创造的来之不及的读书机会！好了，一时感触，说得有点多，现在，咱们继续上课……” 第16章 特殊待遇 等林东升匆匆赶到校长办公室时，里面不仅有苏校长，有两位之前见过的监考老师，还有一位高高瘦瘦的学生。 “好了，吴国强，你可以先回去了，记得好好准备。”苏校长勉励道。 “你就是林东升？”看到他，不管是苏校长，还是刘老师和李老师，全都认真打量起来。 一米三的个子，瘦瘦小小，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但眼睛很亮。 衣服虽然有些破旧，并不那么合身，也有不少缝缝补补的地方，但还算干净。 正准备离开的吴国强，听到这话，也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快步离开了。 “是的，李卫国老师让我过来的。”林东升回道。 苏校长负责教初三的数学，听了刘老师反映的卷面情况，自然知道，初一的学生，想做到这点，有多么困难。 “不容易。”由衣观人，刘老师早已看出，林东升家里的条件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林东升，你这次考得不错，不过，里面有不少超纲的知识，你是怎么做到的？是之前就学过吗？还是家里有人辅导过？”苏校长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姐初一毕业就辍学了，家里有初一上下册的课本，我之前看过，初二和初三的教材，我昨天找李老师借到了，连夜看了一遍。”林东升如实回答道。 “昨天才借到的？连夜看的？”刘老师和李老师全都被这个答复震惊到了。 “是的，不过只是粗略看了一遍，并没有完全看懂，而且考试用到的一些公式，卷子上都有，可以直接拿来解题。”林东升。 三人对视了一眼，心情颇有些复杂，这岂止是有点天赋，简直就是天赋异禀啊。 “那最后一题，你为什么会想到用平面几何来解数学问题？”刘老师问道。 “本来没啥思路，五六年级的时候，从老师那里看到过一本数学杂志，突然想到这题和那个的思路有点像，就试着解了一下，没想到就解出来了。”林东升。 “林东升，你很不错，后面三年，除了数学，一定要全面发展，特别要重视英语，如果你到时能考进孝城二中，我会说服校长，减免你三年高中的学杂费。”刘老师认真地承诺道。 “我们孝城一中也有专门的竞赛班，只要你能达到我们的分数线，将来也可以走竞赛生的路子，获得保送名牌大学的机会，我也可以承诺减免你三年的学杂费，而且，我们学校每次考试还有不菲的奖学金。”李老师见状，也赶紧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谢谢，我会加油的。”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他不傻，听了两位老师的承诺，并没有特别激动，毕竟，两人都有个大前提，中考得过校线，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河西去孝城的车次并不多，两位老师见到了想见的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说出了想说的话，就匆匆跑去赶进城的班车了。 “林东升，你现在才初一，想中考的事，还有点早，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复赛。”送走了两位重点高中的老师，苏校长才单独和林东升聊天。 “明白。”林东升。 “这两周，如果你有看不懂的题目，也可以来办公室问我，当然，你们李老师教学经验也很丰富，你也可以问他，但他对竞赛这一块，所知有限。”苏校长说道。 “谢谢苏校长。”林东升。 “另外，参加复赛的报名费，是60块，50块是宾馆的住宿费和伙食费，还有十块是来回的路费，老李和你说过没？”苏校长。 “啊？老师只说过复赛有奖金，没说过有报名费啊。”林东升听了，心头一沉，这可是一笔巨款。 “我估计也没提，他恐怕也没想到你们班会有人能参加复赛。不过，我们考虑到某些同学确实有家庭困难，不一定能拿出这笔钱，所以，决定帮你们一部分同学垫付参赛费。”苏校长。 “垫付？”林东升有点不懂。 “就是我们先帮你们支付参赛费，如果你们能拿奖，能获得奖金，到时可以用奖金来抵扣参赛费。”苏校长说完，看着林东升。 “那万一没有拿奖呢？”林东升纠结了几秒，问道。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没拿奖，这钱就当欠的，找机会慢慢还。”苏校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考过一次就知道了自己的差距，就算我能把初二初三的教材全部仔细看完，但那些题目，也不是懂了就能答出来的。我听说别个学校参赛的最低分都是一百多。”林东升坦白道。 “那你想不想参赛？”苏校长问。 “想！”林东升还是挺想去见识一下的。 “那你想不想出钱？”苏校长再问。 “不想！”林东升斩钉截铁地答道。 “一毛不拔啊，想参赛，一点风险都不想担？”苏校长有点无语。 “实在是……有点困难，能拿奖自然是好的，万一拿不到，还得欠债，我才初一呢！大不了明年再参加，希望更大。”林东升回道。 听他提到“初一”，苏校长同样陷入了沉默。 他长期从事数学教学，带的学生中，有数学天赋的孩子很少，能提早冒尖的数学天才，更少。 要不是这次的数学竞赛，林东升估计也会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被淹没在众多平庸的孩子之中，根本得不到闪光的机会。 “唉，学校也穷，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不像一些城里的学校，培养出来的人才多，搞啥都有毕业生捐助，这样吧，你放心去参赛，万一没有拿奖，也不用你还钱了，但是……”苏校长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 林东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毕业了，成功了，记得回校来捐一笔钱，多少不限，心意到了就成，如何？”苏校长说道。 林东升瞬间觉得压力山大，他连竞赛都不知道能考成啥样，更别提未来了。 万一他将来只能像父亲一样在田地刨食，路过河西中学，还得绕着走。 “我争取拿奖还钱，万一拿不到，我将来再回来还钱。”林东升说道。 “不是还，不需要你还，是捐，将来你有能力再捐，你现在只管放心参赛，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苏校长心塞地说道。 “好的，我会努力的。”林东升重重点头。 “对了，这里有打印的前两届的决赛真题，你回去好好看看，争取把每一题都搞懂，吃透，有不懂的，还是可以来问我。”苏校长说完，就冲他挥了挥手。 唉，太难了，哪里都缺钱，学校缺钱，老师缺钱，学生也缺钱。 但偏偏一眼望过去，清一色的寒门子弟，一个比一个穷，他想扶都扶不过来！ 第17章 第一次穿校服 林东升回到教室时，已经下课了。 他刚一出现，大家就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比如，你的数学是怎么学的的，为啥这么厉害，两位高中的老师都问了啥，有没有给你特招，校长说了啥，等等。 毕竟，很多同学初中读完了，也不一定有机会被校长亲自召见，除非是犯了大错，要被开除了。 林东升第一次感受到同学们巨大的热情，只好一一回答。 当然，老师和校长夸赞自己的话语，都被他主动略过了。 他好不容易应付完同学们的盘问，路过苏文浅那里时，也被她叫住了。 “小不点，我爸和你说了啥？” “没说啥，就让我好好准备复赛，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他。”林东升。 “他真这么说的？平时我去问他，他都懒得搭理的。”苏文浅听了，顿时有点酸溜溜的。 “哦……”林东升赶紧跑回了自己的位子，不敢在她这里久站。 “听说复赛报名费不便宜，你有钱交吗？”张家豪关心道。 “是啊，一共要60块呢，包含一晚上的住宿，不过学校会帮我垫付，拿了奖就还他。”林东升。 “这么自信？万一拿不到奖呢？”张家豪笑道。 “那就继续欠着，等以后毕业了有机会再还。”林东升也笑。 “呵呵，看来他们很看好你啊，对了，如果学完了初中的数学，我建议你有空也可以看看高中的数学，我哥以前参加过类似的竞赛，百分百会超纲，特别是最后一道大题。”张家豪提醒道。 “你还有个哥？也像你这么厉害吗？”林东升。 “比我厉害多了，他在孝城一中，今年高三，已经获得了清北大学的保送资格。”张家豪。 “清北大学是哪一所，我都没听说过，只听说过咱们本省的江城大学。”林东升一脸懵。 “全国最好的大学，没有之一，一般只有每个省高考成绩前五十的才有机会，或者拿过竞赛金牌的。”张家豪。 “如果我拿了金牌，也有机会吗？”林东升连忙问道。 “想得太美了，必须得是全国性的高中生数学竞赛，初中的不算，不过，只要你一直这么厉害，到了高中，还是大有机会的。”张家豪。 “唉，我也知道要找机会看看高中的数学教材，可惜没有。”林东升。 “我哥有，下周帮你带过来。”张家豪。 “你哥平时不用教材复习吗？”林东升。 “借用一周应该没啥问题，他已经取得了保送资格，可以不参加高考，平时也有各种学习资料可以代替教材。”张家豪。 “谢谢了，如果我真的能拿奖，一定请你吃好吃的。”林东升承诺道。 “到时再说，好好加油。”张家豪鼓励道。 为了准备复赛，林东升几乎拿出了百分百的精力，除了各科作业，他将余下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数学上。 之前没有吃透的初中课本，他也在李卫国老师的帮助下，匆匆啃下来了。 前两届竞赛的真题卷，他也在苏校长的帮助下，基本弄懂了。 等到张家豪帮他拿来了高中的教材，他也匆匆翻了一遍。 不过，高中数学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数列、极限、导数、三角函数、立体几何、复数、向量等等，每一样都让他头大，远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轻易弄懂的。 离比赛还有三天的时候，李卫国看着仍在埋头苦干的林东升，直接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参加复赛就是去凑数的，长长见识，你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初中数学上，就算竞赛题里有超纲的，那也只是少数，那点分数，根本不值得你花这么大的精力去搞。” 听到这话，林东升突然就释然了。 是啊，初中数学才是分值最大的部分，高中的数学只要大概知道有哪些知识点，到时能读懂题目就行了。 周五回家后，林有财看到儿子天天都在搞数学，连蜡烛都点了好几根，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初一的学习强度这么大吗？身体还是很重要的，要按时睡觉。” “那倒是没有，我在准备下周一的决赛。”林东升连头也没有抬，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复赛？”林有财。 “嗯，我之前通过了学校的初赛，大后天要去孝城参加决赛。”林东升。 “这事你怎么完全没和我说过。”林有财。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会好好准备的。”林东升。 “老子在你眼中就那么不顶用吗？你们去孝城参赛，不要钱吃饭的啊？”林有财恼道。 “要钱你也没有啊？60块呢，学校已经帮我垫付了。”林东升随口回道。 “60？这么多吗？垫付了不用还的？这么大一笔钱，你就不知道和我们商量下？”林有财有点生气。 “和你商量了，你就不会同意我去了，参加复赛的都是初三的毕业生，一共八人，我是唯一一个初一的，但机会不大。”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那……那你还挺厉害的……”林有财悻悻地说道。 见林东升没有吱声，林有财又问道：“要自己出饭钱不？我这里还有几块钱，城里东西贵，你省着点用。” 说完，林有财从胸口衣袋里掏出一个破袜子，将里面裹好的零钱拿了出来。 林东升抬头瞅了一眼，看上去厚厚的一叠，其实都是些一毛五毛的，一共也不会超过十块。 “不用，住宿和吃饭都包在里面。” “也行，那你加油，争取拿个奖回来。”林有财说完，看到儿子还在专心演算，便不再打扰。 出来看到妻子李小兰后，他立马兴奋地说道：“咱儿子真厉害，要去孝城参加数学比赛了，全校那么多人，只选了八个，咱们一分钱也不用掏，全是学校出的！” “真的，那咱们是不是得给他扯点布做一身干净衣服？”李小兰也有些欣喜。 “不用，该怎么穿，还怎么穿，一件衣服好几块钱，真换一身新衣服，没准学校就不给他出钱了，咱们还欠着学费呢。”林有财。 “唉，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李小兰听了，重重地叹一口气。 “再坚持坚持，等咱儿子读出来了，咱们就可以跟着享福了。”林有财说道。 为了支持儿子参赛，周末的两天，夫妻俩都没有让林东升插手家里的农活。 周一返校没多久，林东升就接到通知，去校长办公室集合。 到了办公室，林东升才发现，其他七位参赛者，也早早候在了这里，正在闲聊。 苏校长扫了一眼这些孩子，特别是看到林东升还穿着那套空旷的旧衣服，眉头微微皱起。 “你家就没有合身点的衣服吗？” “有一套，我明天比赛再穿。”林东升看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连忙回道。 “新的旧的？”苏校长问道。 “旧的……”林东升羞愧地低下了头。 苏校长沉默片刻，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位，叹道：“柜子里还有几套没开封的校服，你们去试试看，能穿就穿上，用了后洗干净再还回来。” 听到学校居然还有校服，几个学生立马眼睛一亮，争先恐后地跑向墙角的文件柜。 在柜子的下面两层，果然摆放着十几套整齐的校服。 由于这些人都是初三的，个子比较高大，所以，大家很快就找到了合身的校服。 只有林东升个子比较瘦小，只有一米三，他找来找去，最终决定将那套140的校服穿上。 小学是没有校服的，他也是第一次穿校服，这套校服虽然有点空大，但也不想轻易放弃。 八位参赛者全部换上校服后，顿时焕然一新，精气神都完全变了。 “这还像点样子，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学校都是一群叫花子呢。这些校服，本来是留给优秀毕业生拍照穿的，你们都爱惜点，去了孝城，都给我好好考，谁要是拿了奖牌，这套校服就可以直接穿回家！”苏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 “谢谢苏校长！”众人齐声回应，瞬间动力无穷。 “这次带队的，是初三（2）班的张凯旋老师，名字寓意很好，你们去了孝城，都要好好听话，不要乱跑。”苏校长叮嘱道。 话还没落音，一位长得斯斯文文的中年男老师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叫张凯旋，咱们现在就去坐车，相关的注意事项，我会在路上和你们细说。” 第18章 第一次进城 张凯旋老师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服，显得非常正式。 他将八人带到镇上的候车点，等了约摸一刻钟，一辆老旧的班车便靠了过来。 此时接近九点，因为不是早班车，所以，车上的乘客很少，九个人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车子很快就发动了。 售票员点了点人头，问清几人的终点站，便从张老师手中收过钱，将票据递了回去。 张老师将一些注意事项交待清楚后，便靠在椅子上开始打盹。 林东升等到车子开出镇子后，立马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仔细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空旷的田野，枯黄的草木，四处都是在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 路上的车很少，司机的速度也越开越快，一直到进了城，车速才慢慢降下来。 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孝城的房子很多，但并不高大，街上都是行人，非常热闹。 粮油店、包子店、杂货店、衣服店、鞋子店，街道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店铺。 林东升甚至还看到了一家蛋糕店。 之前村里林光辉的爷爷过六十大寿时，他曾看到过那种奶油蛋糕，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那种香甜的味道，但从来没有尝过。 路上的行人很多，大家在路上穿来穿去，逼得车子开一开，停一停，没多久，林东升就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滚。 “林东升，你怎么了？”张老师此时也睡醒了，看到林东升突然打开车窗，连忙问道。 “有点想吐……”林东升一边贪婪地呼吸着车外的空气，一边艰难地回答道。 “能坚持吗？再坚持一会儿，咱们就到汽车站了。”张凯旋说道。 “不知道……”林东升之前也曾坐过班车，但第一次坐这么远的距离。 “售票员，你那里有垃圾袋吗，回头别吐在车上了。”张老师问道。 “有一个。”售票员也看出了林东升的不对劲，赶紧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了过来。 林东升将袋子死死拽在手中，坚持没多久，果然毫无悬念地吐了。 吐完后，林东升的胃里也舒服多了。 到了孝城汽车站，张老师又带着大家转了一趟车，才终于抵达本次入住的酒店——后湖宾馆。 后湖宾馆是一个十二层高的大型建筑，里面的装饰富丽堂皇，据说站在楼顶，还可以俯瞰整个孝城的夜景，包括旁边的后湖公园。 张老师和组织比赛的工作人员完成对接后，很快就帮大家办好了入住手续。 每个人都是单人床的双人间，林东升和吴国强被分在一起。 这里的中餐也特别丰盛，选择很多，林东升第一次吃这种自助餐，本来吐过之后，胃口不太好，但看到这些美味佳肴，还是很快就恢复了战力。 比赛时间是明天上午，组织方很贴心，特意给他们留出半天时间来休整放松。 当然，精力充沛的，也可以趁机到市区里转转，或者到旁边的公园里走走，稍远一点的地方，还可以去大天桥步行街和董永公园。 孝城是地级市，管辖一区、六县，其中包含三个县级市，所以，下面的初中也很多，即便每个学校只有十人，本次的参赛人数，也达到了三百多人。 有些学校师资力量雄厚，来得较早，心情比较放松，到达宾馆后，会带着学生出去走走，甚至还会买点麻糖米酒带回去。 有些学校斗志高昂，野心勃勃，到达宾馆后，会继续闭关特训，以图一鸣惊人。 河西中学则非常有自知之明，选择无为而治。 愿意出去的，可以在旁边的后湖公园逛逛，不愿意出去的，也可以留在宾馆休息，怎么都可以。 林东升甚至能感觉出来，张凯旋通过一番了解后，对大家也并不看好。 似乎他只是碰巧被爹妈取了个好名字，学校为了图个好兆头，才被选为本次比赛的带队老师。 而且，据他从组织方获得的消息，初赛的时候，有些学校居然有学生拿了满分。 很多学校都有考到119分的种子选手，考到110分以上的，就更多了。 比如孝城最知名的文长中学，十位参赛者中，就有两位初赛满分，一位叫马菲菲，一位叫周大海，其他八位参赛者，也基本都在115分以上。 “果然，咱们就是跑来凑数的。”从张老师那里获得了最新消息后，吴国强十分沮丧。 102分，在河西中学是最高分，在这一批参赛者中，恐怕都快要垫底了。 “你知道这次的奖金是多少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知道也没用，咱们没戏！”吴国强躺在洁白的大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了解一下总是好的，这次没戏，还有下次。”林东升说道。 “哦，我忘了你才初一，我已经没戏了，你还有大把的机会。我听说，一等奖两名，奖金一千，二等奖五名，奖金五百，三等奖十名，奖金二百，优秀奖二十名，没有奖金，只有证书，还有一个优秀组织奖，成绩最好，获奖最多的学校，可以获得两千块。”吴国强说道。 “要是能拿个三等奖该有多好啊，不仅能回本，还有剩余。”林东升听了，隐隐有些期待。 “呵呵，我也想啊，谈何容易，回去后，我还是好好准备中考吧，那才是正道。”吴国强感叹道。 “那我还要等三年才行……”林东升说道。 吴国强默默地看着他，满脸的幽怨，学校为啥要把他和一个初一的学生安排在一起。 虽然到了秋天，房间里还是有些闷热，而且，城里的车子多，人也多，外面一直都很吵，让林东升颇不习惯。 好在每个房间里都有风扇，开动后，空气流动起来，就舒服多了。 林东升平时在家，睡得最多的还是稻草铺的床，陡然睡到这么柔软的席梦思，也有些不习惯，太软了。 他住的房间在10楼，下床走到窗前，便可以看到孝城大半的夜景。 太阳下山后，乡下都是一片黑暗，难见一点亮光，而城里却灯光通明。 路上的灯是亮的，房里的灯是亮的，连湖边没人的地方，也亮着灯。 原来那么珍贵的电，也可以在城里这样浪费着。 而自己那个小村子，到现在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还在用着煤油灯和蜡烛。 “原来张家豪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啊，城里可真好，风景也好……”林东升默默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心灵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城里和乡村的巨大落差，让他也生出无穷的感慨和许多的迷茫。 “小老弟，还不睡啊，觉都睡不好，明天还怎么考？咱们虽说希望渺茫，但还是得拼命啊，拼命就还有一丝机会，不拼就啥都没有了！”看着站在窗前的小小身影，吴国强安慰道。 “必须滴，咱别的不会，就会拼命！”林东升听了，也重燃斗志，万分期待明天的决赛。 第19章 人外有人 虽然林东升在软床上不太习惯，但入睡很快，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吴国强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脸羡慕地看着林东升，说道：“你都不认床的吗？昨晚睡得真香，我就惨了，一直睡不着。” “或许是最近太累了。”林东升尴尬地回道。 “走吧，刚才张老师来过了，让咱们赶紧下去吃早餐，晚了就没东西了。”吴国强提醒道。 “好的。” 下楼之后，林东升看到餐厅里密密麻麻全是人，赶紧抄起盘子，和吴国强四处找吃的。 花卷来一个，毛鸡蛋也来一个，居然还有小笼包，这必须得整两个，热干面好香，来一筷子。 末了，他看到还有美味的蛋糕，同样来了两块，不知不觉，就将盘子堆得满满当当。 “拿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吴国强看了一眼，都惊呆了。 “都是我没吃过的，必须得把本钱吃回来。”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别撑吐了，拿了奖，可以买好多吃的，可别因小失大啊。”吴国强有点无语。 “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林东升拍着小胸脯说道。 果然，吃到最后，林东升不仅风卷残云，将盘子里的都吃光了，还额外吃了些不占肚子的小点心。 “都吃饱了？”等到大家准点在大厅集合时，张凯旋老师问道。 大家纷纷点头，林东升还当场打了个饱嗝，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吃饱了待会就给我好好考，让他们这些城里人知道，咱们河西来的，也不全是孬种！”张老师郑重地说道。 “加油！加油！加油！”大家一起给彼此打气。 大家的叫喊声，很快就惊动了其他等候在大厅里的参赛者。 “河西中学在哪？完全没有听说过啊。”众人望了一眼，看到校服上的名字，纷纷打探道。 “最高分102，在我们文长中学，连入围资格都不够。”立马有一位文长中学的学生说道。 “真的假的，这个分数存心跑过来找虐吗？”另一位同学回道。 几人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让河西这边听得真真切切，众人顿时怒目而视。 “没错，我们河西是很弱，但再过两年，你们中有些人恐怕给他提鞋都不配，看到这位小老弟没，人家才初一，就考了99分，你们学校有初一的吗？”吴国强说完，将林东升拉了出来，指着他大声说道。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众人全都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我……我其实没那么强的，都是运气。”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林东升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矛头就转到了自己身上。 “你俩都给我把嘴闭上，每个学校的教育情况和生源情况都不一样，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既然都这么自信，那也简单，谁要是这次考得比河西中学的任何一位同学差，到时我们一起过去道歉！”文长中学的带队老师看到现场起了矛盾，呵斥自家学生的同时，也给他们头上悬了一把利剑。 “都听到没，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大家都给我加油，别让人看扁了！这些人里，好的咱比不过，差的也比不过吗？”张凯旋听了，冲对方老师眨了眨眼，也连忙对自家学生鞭策道。 转瞬之间，两边的学生全都同仇敌忾，士气如虹！ 听到吴国强的话，人群中一位五官精致的小女生，也好奇地打量着林东升。 “走，小菲，跟我过去认识一下，没准将来你们就是真正的对手了。”文长中学一位长相憨厚的男生，扭头对那位小女生说道。 “不用了，周大海学长，如果今年我拿了一等奖，明年就不来了。”马菲菲。 “……”周大海。 大厅里的插曲，很快就被两位带队老师巧妙地化解了。 林东升此时也觉得胸腔里憋着一口恶气，呼之欲出。 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也许就是河西中学最后的牌面了。 决赛的考场，就设在宾馆旁边的一所小学里，新学校，环境很好，窗明几净，大家步行几百米就到了。 考场也早就布置好了，大家的姓名和考号也都早早贴上了，据说全是抽签分配的，所有参赛者都分布在十多个考场里。 不仅如此，每个教室只有三十人，彼此之间的空位很大，考场纪律也更为严肃。 林东升感受到这种庄严肃穆的气氛，赶紧跑到旁边上了个厕所，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看考号上的名字，坐在他前面的，居然就是马菲菲，那个文长中学初赛唯二考了满分的家伙。 “有点紧张？”身材娇小的马菲菲坐定后，看到林东升，调皮地说道。 “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林东升对整个文长中学的人，都有点敌视。 “呵呵，我也是初一的。”马菲菲说道。 林东升顿时有些惊讶，初一的满分学生，这天赋得多高啊，也太可怕了。 早上九点，数学竞赛的决赛准时开始，时长是三个小时，给大家留出充足的答题和攻坚时间。 林东升赶紧写上自己的名字和考号，匆匆扫了一眼试卷，这卷子居然不是120分，还有一个30分的附加题！ 林东升像往常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专注地答题。 决赛和初赛果然有很大的不同，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基础题和送分题，增加了一些更有深度的中等题和难题。 还好林东升已经在几位老师的帮助下，把整个初中的知识点完全吃透了，如果还像之前那些走马观花，这会儿他估计得交白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东升欣喜地发现，这份试卷，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题目虽然出得很灵活，但还能应付。 他越写越自信，一路写下去，也只碰到过两道完全没有思路的大题。 “还有30分钟，大家注意好答题时间。”考场里特别安静，全是“沙沙”的答题声，监考老师的提醒，一下子惊醒了许多沉迷答题的学生。 “怎么办，两道大题24分，如果好好想，应该有机会解出一道，但那样就没时间挑战最后一道附加题了，附加题应该也会计入总分里。”林东升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过，考场时间有限，林东升也不敢纠结太久，虽然他很想拿奖，但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于是，他决定放弃前两道，直接挑战最后一道附加题。 因为，这确实是一道超纲题，需要用到高中的数列和极限，但幸运的是，这两个知识点，他刚好都看过，且完全看懂了。 附加题的题干很长，令人望而生畏，他光是读题就用了足足五分钟。 但等到他圈出其中真正有用的信息，排除掉干扰项，才发现这道题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甚至还可以用一种巧妙的解法，节省了大量的计算时间。 解出最后一道附加题后，林东升顿时神清气爽，心里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看到还多出十分钟，他赶紧去看之前的两道题目，终于在考试时间结束前，又解出了一道。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最后一分钟，将那道完全没法下手的空白题，写了个“解”字，并把所有已知条件都抄了上去。 据说中考的时候，如果碰到心软的阅卷老师，念在该生一番辛苦，会额外多给一到两分。 看到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被老师收走，林东升由衷地感叹道：“也算是拼尽全力了！” “呵呵，有那么难吗？”正准备离开的马菲菲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回头又多看了他一眼。 “是没有那么难，但也不太容易，这次你能拿满分不？”林东升问道。 “看满分是多少了，如果是120，应该没问题，如果是150，那就有点悬了，最后一题只做出一问。”马菲菲坦白道。 “那我还是祈祷满分是150吧。”林东升连忙说道。 第20章 过于自信 如果不算附加题，那他最多只能拿到108或109分，离大奖肯定无缘。 “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马菲菲听了，惊讶地问道。 “嗯。”林东升点了点头。 “不可能，按现有的初中知识，第二问很难算出来，除非你学会了高中的知识……” 说完，想到某种可能，马菲菲突然张大了嘴巴，惊呼道：“你才初一，不会连高中的教材也学完了吧？” “没有没有，只是刚好学会了数列和极限……”林东升得意地说道。 “我打死你……你这个怪物！”马菲菲听了，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揪着他一顿捶打。 这突然的闹剧，惹得众生一阵哄笑。 刚刚，他们都被决赛试卷虐得死去活来，现在，他们终于确认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 由于大家全都来自孝城及下面各个县市区，路途遥远，相聚不易，为示尊重，本次的决赛将采用现场颁奖的方式。 上午考完，下午两点就会出结果，大家拿完奖项，三点左右，还能赶末班车回家。 为此，组织者邀请了好几所高中的名师过来改卷和打分，效率相当神速。 因为考完了，林东升自认为发挥得还不错，所以，他心情舒畅，食欲大增，中午比早上吃得更多，妥妥的馋猫加吃货！ “你就不怕被撑死？”吴国强看着他，颇为无语。 “撑死也比饿死好，真的太好吃了，我家都快一年没吃过猪肉了，更别说是香喷喷的大鸡腿了，可惜不能带回去……”林东升说道。 和这些心情放松的学生比起来，各校的带队老师，胃口就差多了，都在等着最后的消息。 回家是凯旋而归，还是灰头土脸，就全看自家这些宝贝疙瘩的临场发挥了。 饱餐一顿后，林东升还特意到宾馆的床上好好睡了个午觉。 毕竟，颁奖仪式，要到下午两点才开始，三点结束，就可以回家了。 “小老弟，这次全靠你了，我感觉自己的发挥，相当不理想，脑子里像蒙了一层膜，很多题没有解出来。”吴国强忧心忡忡地站在窗边，缓缓说道。 他已经初三了，明年六月就要参加中考了，就算有再多遗憾，下一届初中生数学竞赛，也没机会参加了。 “好累，好困，我现在只想睡觉，到了时间记得叫我……”林东升含糊地回应了一句，转眼就睡着了。 美美睡上一觉后，虽然被吴国强叫醒了，但林东升还是觉得自己困意沉沉，似乎上午的大考，抽空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力气。 颁奖仪式就设在后湖宾馆的大礼堂，等到各校师生纷纷落座后，台上的嘉宾才开始慢慢入席。 听主持人的介绍，这次颁奖典礼，相当隆重，不光孝城一中和二中的校长来了，连孝城市教育局的副局长也来了。 当然，林东升还看到了之前在河西见过的刘老师和李老师，此时他们正坐在台下的前排位置。 在离主席台下不远的地方，还架着一台黑洞洞的摄像机，据说是孝城电视台的。 也就是说，运气好的话，他们中的优胜者，还有机会上电视。 不过，想到整个林家村到现在连一台黑白电视都没有，连电也没有通上，林东升也就不感兴趣了。 他的目光，此时正赤裸裸地盯着台上放置的一沓沓奖金，那可全都是百元大钞啊！ 颁奖典礼开始后，先是主办方讲话，阐释了举办初中生数学竞赛的意义，并对所有到场的领导、学校和师生表示感谢，接着是领导讲话，然后才是激动人心的颁奖时刻。 “本次参赛人数一共329人，为了选拔出真正的数学人才，试卷总分按150分计，获奖学生共计37人，最低分为115，其中，125分以上学生17人，最高分为142，130分以上，共计3人。现在，我们公布优秀奖学生名单，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取证书。” 随着名单的念出，有人欢喜，有人失落，特别是那些优秀初中的参赛者，对自己期望值比较高，优秀奖只能算是安慰奖，没能拿到一二三等，就算是失败了。 让张凯旋开心的是，河西中学的张小美，居然考了115分，拿到了优秀奖。 “还好还好，回去向苏校长也能有个交待了。”张老师看着台上笑靥如花的张小美，长吁了一口气。 张小美对自己的表现也非常满意。 而等到全部的优秀奖名单念完，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吴国强顿时面如死灰。 他对自己的情况心中有数，优秀奖还有机会期待一下，如果连优秀奖都没上，那接下来的名单里，肯定也不会有自己。 河西其他的同学听到这里，也渐渐由希望变成了绝望，不敢再有过多的期待。 “看你这样子，难道三等奖有戏？”张凯旋看着面色平静的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必须滴。”林东升自信地点了点头。 “行，要是真能拿个三等奖，回去我让食堂给你天天加鸡腿，加一个月，我自己贴钱给你！”张凯旋本来已经满足了，很快又开始期待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说话要算数！那万一要是能拿个二等呢？”林东升欣喜地问道。 “二等？真要是二等，那得等你回去了，由苏校长亲自给你发奖励！”张老师笑着说道。 “好的。”林东升说完，也竖起耳朵开始听名字。 然而，所有三等奖念完了，大家也没有听到林东升的名字。 “没事没事，有信心是好事，你还小，大不了明年再来。”张凯旋连忙安慰道。 林东升反而没那么失落，暗想道：“难道是二等？那可是五百块啊，拿到它，我欠学校的杂费就可以还清了！” 然而，所有二等奖念完，大家也没有听到林东升的名字。 不过，他们却听到了马菲菲的名字，130分，排名第三。 “文长中学真的好强啊，到目前为止，一个二等奖，两个三等奖，六个优秀奖，看来他们真的不需要给咱们道歉了。”吴国强难过地说道。 此时，林东升的自信也开始动摇，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三等奖没有，他以为自己会是二等奖，二等奖没有，他可不敢奢望自己会是一等奖，初三的高手那么多，一等奖一共才两个！ 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都怪自己不够努力，没有把知识吃透，肯定是掉进了陷阱里，这张试卷，果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居然还跑去挑战最后一题，我真傻！”林东升难过地想道。 “对不起……”看到河西的老师和同学全都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林东升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这次好好总结失败的教训，明年再争取拿奖！”张凯旋老师看得莫名心疼，连忙安慰道。 一路上，他能看出这个身材瘦小的学生，不仅非常聪明，也特别努力，在车上，还在找机会和吴国强讨论问题。 “是啊，小老弟，我也一样没有考好，咱们要正视学校之间的差距，知耻后勇！”吴国强收拾破碎的心，开始安慰他。 “是啊，除了小美，我们全都空手而归，浪费了学校的一番心血和鼓励。”其他同学也纷纷出语安慰林东升。 可是，听到大家的安慰，林东升反而更难过了，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滑落，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又快又疾。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我想，大家应该都和我一样，非常期待今天的一等奖，那么，他究竟是谁呢？首先，有请本次竞赛的最高分，文长中学的周大海同学，总分，142！大家一起鼓掌欢迎！” “果然还是文长中学一举夺魁啊！十位参赛者，全部获奖，简直是压倒性的优势！”张凯旋感叹道。 “大家都不要泄气，回校后，我们一定要好好反思和总结，争取明年取得更好的成绩。”其他的带队老师听到这里，也纷纷安慰自己的学生。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获奖名额，我听说，这位学生今年才11岁，刚上初一，真可谓英雄出少年啊，大家猜猜他是谁呢？”主持人说到这里，故意顿住，目光望向台下。 第21章 全部道歉 听到这话，一直端坐在前排的刘老师和李老师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林东升这里，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 “果然是你！”马菲菲回头瞪着林东升，气得磨牙。 “难道真的是你？”张凯旋也有些不确定了，甚至不敢多想。 “赶紧说，是不是你？”吴国强羡慕得快要发狂，捏着林东升的肩膀，拼命摇晃。 “我……我不知道啊……”林东升哽咽着说道，大脑一阵阵发懵！ “好了，我想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没错，他就是河西中学初一（1）班的林东升！总分，139分！大家欢迎！” 下一刻，现场掌声如雷，连台上的嘉宾们也用力鼓掌。 “真的是我吗？真的吗？”林东升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赶紧询问着身边的队友。 “赶紧滚上去领奖！”张凯旋老师也是眉开眼笑，连忙将他推了出去。 “谢谢……谢谢大家……”拿到证书和奖金后，林东升连连向台下鞠躬，连脸上的泪珠都忘了擦。 “看你这样子，刚刚是不是在台下哭过了？是知道自己获奖，太高兴了，喜极而泣吗？”主持人故意问道。 “我……我以为自己没得奖呢……”林东升大窘，赶紧擦掉泪水。 还好，他身上的校服袖子够长，足够他擦很多的泪水。 说完，林东升就准备下台。 “你稍等一下，我们又不吃人……其实，我们这次还单设了一个特别奖，叫天才少年奖，专门奖励那些特别有数学天赋的孩子，比如，这次附加题得到满分的学生。”年轻美丽的女主持人见状，一把将他拉住。 “啊？”林东升顿时有点懵。 “事实上，这次竞赛，只有你一个人在附加题上得了满分，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会想到用高中的知识来解这道题呢？”主持人问道。 “两个星期，都已经学到高中了？”台下，刘老师和李老师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因为我刚好学到了，想挑战一下，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我也挺意外的。”林东升如实回答道。 “其实，我们也挺意外的，因为你今年才初一啊，而数列和极限，可是高二的知识，你居然连这些都会，是不是高中的教材对你而言，也没有丝毫难度了……”主挂人也不由得惊叹道。 “不是啊，有些地方挺难的，我也看不懂……”林东升挠了挠头。 看到这可爱的小模样，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是，林东升在获得了一等奖后，又意外地获得了一个特别奖，奖金不多，但也有五百块。 自然的，因为文长中学整体的优秀表现，他们也获得了本届比赛的优秀组织奖，拿到了整整两千块。 颁奖结束后，大家也开始在各自带队老师的组织下，有序退场。 “愿赌服输，赶紧的，除了周大海，全部给我过去道歉！”文长中学的带队老师候在门口，瞅准时机，对自己的学生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都是小孩子们闹着玩的，哪能真的道歉啊，有机会的话，欢迎来河西指导我们的教学工作啊。”张凯旋心情大好，大方地回应道。 然而，文长中学那边的学生，却是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向着河西中学整整齐齐地说道：“对不起……” “明年我还来，你也不许缺席，咱们到时再一决高下！”临别之际，马菲菲盯着林东升，认真地告诫道。 “可是，我已经拿过一等奖了，不想再来了……”林东升突然很欠扁地说道。 “你还没有拿到满分呢……”马菲菲气愤地说道。 “你们也没有啊……”林东升稚嫩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缓缓飘来。 从后湖宾馆到河西中学差不多要两个小时，等到大家返回学校时，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口挂上的红色横幅。 “热烈祝贺林东升同学获得初中数学竞赛一等奖，载誉归来！” “学校的动作真快啊，这就挂上了。”吴国强有些羡慕，也有些感叹。 “这可是河西中学第一次参赛，也是第一次拿奖，是突破性成绩啊。”张凯旋解释道。 不过，因为不确定大家什么时候到校，所以，学校里并没有安排专人等候和迎接。 于是，张老师直接将八人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苏校长看到众人后，笑容暖如春风。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张老师辛苦了，你这个名字，真是福星高照！大家的表现都很好，张小美也不错，尤其是林东升，你们都为校争光了，也算是不辱使命，凯旋而归！” “不辛苦，很荣幸。”张凯旋笑道。 “苏校长，对不起，我没有考好。”吴国强主动站出来说道。 “没事没事，你要准备中考，精力没法集中，这次回来后，好好加油，争取在中考里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苏校长安慰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其他几个面色愧疚的学生，又说道：“之前我说，如果你们考得好，这套校服就可以穿走了，鉴于你们整体表现都非常不错，经学校研究决定，校服就送你们了，不用归还。” 大家听了，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当然，他们都知道，能获得这套珍贵的校服，林东升功不可没。 否则，苏校长心情不可能这么好，也断不会这么大方。 之后，苏校长将林东升单独留下。 “林东升，我听说你这次拿了不少的奖金……”苏校长笑眯眯地问道。 “也没有多少……”林东升。 “那我们帮你垫付的参赛费怎么说？”苏校长。 “可以还！”林东升有些心疼。 “那你欠学校的杂费呢？”苏校长。 “也可以还！”林东升咬着嘴唇，心里更疼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苏校长突然大笑起来，道：“算了算了，逗你玩的，你这次考得这么好，也算是让河西中学大大扬名了，学校能力有限，就不单独给你发奖励了…… 不过，你60块的参赛费，310块的杂费，就全都给你免了，这套校服，你也可以直接穿回家去，以后好好学习，争取继续为校争光！” “谢谢苏校长……”林东升感激地说道，这奖励已经很丰厚了，好几百块。 “嗯，一千五百块，那可是一笔巨款，钱记得好好保管，别弄丢了。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存在学校里，以后几年的学杂费，都可以慢慢从里面扣，不够再补。”苏校长叮嘱道。 “可是，我想带回家交给父母，我爸最近老吐血，都舍不得看病……”林东升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说道。 “也是一片孝心，可以理解。”苏校长点了点头，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这么好的学生，前途不可限量，他真怕有一天，林东升突然就被生活压垮了。 这些年，他已经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学生，突然就中途辍学了。 有些是家里本身就太穷了，有些是父母一方突然生了重病，有些更惨，父母突然去世了…… 好的教育确实可以脱贫，但再好的教育，也没法直接扶贫啊。 然而，就在林东升走出办公室没多久，他又折返了回来。 第22章 和好友告别 “还有事吗？”苏校长问道。 “你之前说，等我有能力了，可以捐助学校一些，我想给学校捐一百块。”林东升说完，将手心里攒着的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显然，为了捐出这一百块钱，他内心里也斗争了很久。 “不错，知恩图报，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钱还是拿走吧，学校再穷，也不缺你那三瓜两枣。而且，我说的是等你毕业之后，有能力的前提下，不是现在，明白吗？”苏校长温和地说道。 “哦……”林东升听了，又捏着钱转身离开了。 林东升他们从孝城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放学了，现在才周二，要等到周五，他才可以回家。 担心自己把钱弄丢了，林东升直接将1450块钱存在了语文老师杨大平手中，自己留了五十块钱零花。 本来他是想存在班主任李卫国手上的，但是对方刚好不在。 因为学校挂出的横幅，此时全校师生都知道了林东升拿大奖的事情。 孙超知道后，第一时间跑过来找他请客吃饭。 这一次，林东升没有拒绝，真的带他去河西镇，请他吃了一碗肉丝拉面，两块钱一碗。 “你可真厉害！”孙超一边“呲溜呲溜”的吃面，一边夸赞道。 “嘿嘿，发挥好，没想到拉面这么好吃啊。”林东升感叹道。 看到林东升不仅把面吃完了，连里面的汤汁都喝得一点不剩，孙超突然充满了负罪感。 他估计，林东升来河西这么久，应该是第一次在校外吃饭。 如果不是自己，或许他连吃两块钱一碗的拉面，都舍不得。 默默地吃完了碗里的面，孙超说道：“你请我吃饭，我也请你玩一下游戏机吧？” “不去，那里坏人多。”林东升果断拒绝。 “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的，就玩一个币，让你体验一下就行了。”孙超。 “不去了，我知道游戏好玩，要不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沉迷了，我怕自己也会忍不住。”林东升直言道。 “行，不玩游戏是好事，咱们去租书屋吧。”孙超提议道。 “咦，你也喜欢看书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孙超沉默了几秒，伤感地说道：“我可能快要退学了……” “啊？被开除了吗？”林东升有些错愕。 “想啥呢，是我自己不想读了，觉得在学校这样瞎混也没啥意思，不如早点学一门手艺，好好赚钱……”孙超。 “唉，要是你走了，学校有人欺负我怎么办？”林东升听了，也无比失落。 他知道孙超对读书没什么兴趣，成绩也不太好，但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不会的，你现在成绩这么好，谁再敢欺负你，绝对是脑子有胞，另外，我和吕顺、也就是打破我脑袋的那个胖子打过招呼了，真有什么麻烦，你也可以去找他。”孙超。 “我和他又不熟……你真的不想继续读下去吗？好歹把初中念完啊，我听说好多人离开了学校，又后悔了，跑回来继续读书呢。”林东升劝道。 “你看我像那种反复无常的人吗？”孙超。 “什么时候走？”林东升。 “下周就不来了……还有，你现在和李思思也认识了，下次可以直接去班里找她，她答应了的。”孙超将自己安排好的事，一点点告诉林东升。 “这么快，你家里是不是发生啥事了？”林东升问道。 孙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许久许久，才缓缓说道：“我哥下河救人的时候，淹死了……” 林东升听了，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走过去，用力抱了抱孙超。 “要不，我改天再请你吃一碗面吧，这次吃牛肉面！”林东升说道。 “不用，这碗面，就很好吃了，我会一直记得的。”孙超认真地说道。 “你弄得我想哭……”林东升。 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去租书屋，而是像他们第一次来河西那样，慢慢地把河西镇走了一遍。 两人一高一矮，各自顶着一张青涩的面孔，在略显昏黄的街灯下，努力把脚印盖满整个河西的街道。 第二天，林东升坐到自己的位子时，这才惊讶地发现，同桌居然换人了。 而且换的还是一个让他有点害怕的人——苏文浅。 “怎么是你？”林东升一头雾水。 “李老师昨天突然更换的，我也不清楚原因。”苏文浅一脸无辜。 “会不会是你爸和李老师交待了什么？”林东升。 “我爸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费心呢，要不，你去问问张家豪？或许他知道。”苏文浅。 林东升点了点头，趁着下课的空当，他赶紧跑过去，先是将上次欠的两块钱英语练习册的钱，还给了张家豪。 等到张家豪接过后，他才委屈地问道：“咱们不是挺好的吗？为啥换了？我还指望你帮我补习英语呢。” 张家豪看了一下四周竖起的一只只小耳朵，直接将他带出了教室。 他目光深邃，看着校外的天空，缓缓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道心不稳了。” “啥？”林东升听不懂。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那种众星捧月的日子，一向自诩聪明，但是这次数学竞赛，你给我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妒忌一个人的滋味，这么难受……”张家豪坦白道。 林东升瞬间无语。 “以前，我被无数人妒忌，我还曾鄙视过他们，觉得他们格局不够大，等到我真的开始妒忌你时，我才知道，有些事情，真的很难控制，至少我现在还做不到平静地对你。”张家豪。 “没……没这么夸张吧……”林东升。 “其实，不止是我，估计现在班里有很多人羡慕你，同时也妒忌你吧。”张家豪。 “……我现在这么招人恨吗？”林东升欲哭无泪。 “等你上了数学课，就会知道了，我说了不顶用。”张家豪。 “那咱们还能做朋友吗？”林东升问道。 “当然能，妒忌是一种很不好的情绪，但又不是十恶不赦，咱们只要保持一段距离，相信我可以慢慢调整的。”张家豪。 “那好吧，不管怎样，还是非常感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啊，吃牛肉面。”林东升说道。 “不用不用，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回头记得把我哥的高中教材还给我，已经被他发现了……”张家豪低声说道。 “原来是你悄悄偷出来的啊……”林东升。 “有两本是，并不是全部，怕你不够看，多拿了两本高三的。”张家豪笑道。 “你这人还挺好的，我不怕你妒忌，真的。”林东升连忙强调道。 两人回到教室后，苏文浅笑盈盈地问道：“都聊完了？” “嗯……咦，你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林东升轻轻嗅了嗅，说道。 第23章 小说发表 苏文浅的脸蛋唰一下就红了，恼道：“你是狗鼻子啊！我早上洗了头发的。” “哦。” 很快，数学课开始了。 李卫国老师一眼看到林东升，严肃的面孔瞬间变得柔和，道：“回来了？” “嗯。”林东升。 “虽然你这次拿了一等奖，但是也不能骄傲，平时考试和竞赛还是不一样的，更注重基础，一样要认真听讲，明白吗？”李卫国告诫道。 “我会的。”林东升。 “你们看看林东升，不光数学天赋好，学习态度也特别端正，如果你们都能像林东升一样，哪怕只做到他的一半，我也可以放心了！”李卫国。 林东升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总算理解了张家豪的心情。 如果谁天天当着自己的面夸另一个人，他也会心情不好。 更何况骄傲如张家豪，他的各科成绩本来就很好，只是这次竞赛比不过林东升而已。 两节数学课结束后，苏文浅笑道：“还好你回来了，你不在教室的时候，李老师一节课至少得提到你十次，就差挂在嘴边了。” “我也不想啊，好羞耻。”林东升无奈道。 “对了，你日记还在坚持写吗？”苏文浅。 “啊，最近太忙，差点忘了，我赶紧补起来。”林东升。 之后，日子慢慢恢复平静。 林东升拿大奖的事，被大家广为传颂后，又很快被校园里新的趣事和八卦所代替。 而他也迅速调整学习重心，将自己对数学的钻研精神，转投到更为薄弱的语文和英语上。 周五下午，林东升像往常一样，给杨大平老师交日记的时候，直接被杨老师留下来训话。 “林东升同学，写日记要求的是每天练笔，而不是一口气赶10篇，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千万不要当成任务来完成。” “我寻思着写得越多，效果越好，最近有点忙，把日记给漏了。”林东升。 “下次别这样了，一切贵在坚持，写日记也一样。”杨大平说完，将他之前存在手里的钱还了回去。 “路上注意点，别掉了。”杨老师又叮嘱道。 “好的，谢谢老师。” 这次骑车回家，林东升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事实上，孙超和他周二告别之后，周三就没来了。 或许，孙超就是为了刻意等他回来的。 想到这些，林东升的心情无比失落。 平时一个小时就能骑完的路程，林东升足足骑了一个半小时。 李小兰明察秋毫，看出他心情不佳，连忙问道：“儿子，有啥事吗？” “妈妈，我上次去参加比赛，拿了一等奖。”林东升缓缓说道。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这么不开心？”李小兰有些不解。 “孙超辍学了，他哥淹死了……”林东升难过地说道。 “唉，天灾人祸，防不胜防啊，要不，你明天去他家里看看？” “但是我只知道他家大概的方向，并不知道他家具体的地方，那条路上有好几个村子……”林东升有点为难。 “那就先别乱跑了，下次你爸有空路过那边的时候，再帮你打听一下。”李小兰。 “好的。”林东升说完，将手中的钱交给了母亲。 “这么多？哪来的？”李小兰陡然看到这笔巨款，心头一惊，担心儿子干了坏事。 “一等奖一千块，还有个特别奖五百块，我之前买书借了一些钱，留了五十块还帐，另外，苏校长还送了我这套校服，把我欠的学杂费也免了。”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真的吗？我儿子就是厉害！”李小兰听了，连忙冲过去抱住儿子，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 “你们这是……干啥呢？”父亲林有财刚好挑着一担水回来。 “你儿子拿大奖了……”李小兰赶紧将林东升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次能拿这么多钱，哈哈哈哈，算命先生早就说过，你就是读书的料，不愧是我林有财的儿子！” “爸，现在咱们欠的学费解决了，有空的话，你也去医院看病吧，别拖太久了……”林东升提醒道。 “咳咳咳……” 林有财先是一阵剧烈咳嗽，然后才说道：“老毛病了，看了也没啥效果，你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现在村子里有好几家都做了砖瓦房，咱们还住着土屋，也要努力存钱，争取以后帮你盖一栋，好给你娶媳妇。” “你想得真远!”李小兰。 “哈哈，迟早会有这一天的，我这身子，已经是老牛拉破车，不一定能撑到那时候，只能先想办法帮他打打基础了。”林有财洒脱地说道。 “爸，你别乱说，只要好好注意，你也能活很久的，我现在能靠比赛赚钱，以后也能靠其它的方式赚钱，将来我自己盖房子，咱们一起住新房！”林东升。 “好好好，咱们一起努力！你好好读书，我们好好种地，这样的日子才有奔头啊！小兰，你晚点做饭，我先去塘里打打鱼，看能不能加个餐！”林有财。 …… 因为没有比赛的压力，这个周末，林东升又继续开始帮家里干农活，一样样，一件件，哪里都少不了他。 由于村里都不富裕，所以，林东升拿奖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在村里刻意宣扬，怕有人找上门借钱。 周一返校的时候，林东升下意识地在孙超出现的那个路口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人，这才慢慢向着学校骑去。 十几公里的路程，让他愈发觉得疲惫和漫长。 早读结束后，李思思居然主动找了过来。 “哦，对不起，忙昏头了，忘了还你杂志。”看到对方，林东升马上想了起来。 “不是不是，杂志你可以慢慢看，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给他们投过稿子？”李思思问道。 “是啊，有好一阵子了，也没个消息，估计失败了吧。”林东升。 “你投稿的时候，写了收信地址没？”李思思。 “啊，我忘了。”林东升。 “我也是看到最先一期的杂志上，有你的名字，还有你那篇稿子，我才想起来，你不写收信地址，他们怎么给你寄样刊和稿费呢？”李思思。 “真的通过了？”林东升惊喜地说道。 “我还能骗你不成，喏，看看是不是你的？”李思思。 林东升接过杂志仔细看了几秒，皱眉道：“像是我写的，但是，有很多地方被修改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同名。” “这个好办，晚上放学我帮你打电话问一下我表姐。如果真是你的，就帮你把收信地址报过去，对了，你是想寄到学校还是家里？”李思思。 “学校吧，家里那边怕弄丢了，不比镇上，谢谢啊。”林东升。 “不客气。” “如果过稿了，稿费能有多少？”林东升。 “每个栏目的稿费标准不太一样，但差别不大，学生期刊，一般是千字六十。”李思思。 “那估计能有一百块？比你那篇还多？”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我那篇本来就短，你可真厉害，刚拿了数学大奖，回头又发表了文章，两条腿走路……”李思思有些羡慕。 “这里面少不了你的功劳，如果那篇文章真是我的，等拿到了稿费，我请你吃大鸡腿啊。”林东升。 “不用，有空你教教我数学就行，我好怕数学啊。”李思思直言道。 “好的，没问题。” 第二天，李思思就给林东升带来了好消息，那篇文章虽然被改了标题，修改了不少内容，但确实是他的小说，稿费和校刊已经在寄来的路上了。 不过，现在好朋友孙超已经不在学校了，林东升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后，甚至都不知道找谁分享。 第24章 多了个姐姐 终究是小孩子心性，第一次投稿就顺利发表，林东升心里着实高兴。 他憋到中午，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悄悄告诉了同桌。 苏文浅听了，白了他一眼，道：“想笑就别憋着，我终于知道张家豪为啥不肯和你做同桌了。” “为啥？”林东升。 “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对别人没准就是噩耗了，谁想成天被打击啊。”苏文浅。 “唉，那以后我都不说了。”林东升。 “跟我还是可以说的，谁叫我是你姐呢。”苏文浅笑道。 “啥时候成我姐了？”林东升有点无语。 “怎么，由我来当你姐，很委屈啊。”苏文浅恼道。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这样没啥意义，都是假的，我也听说最近班上流行结拜姐弟啥的。”林东升直言道。 “我才不会随便结拜呢，我要认了，就会真心对你好，绝不来虚的。”苏文浅。 林东升没有吭声。 “咋了？真不乐意？”苏文浅试探着问道。 “我家太穷了，你家条件那么好，我不配。”林东升心酸地说道。 “原来是担心这个呀，没事啊，结拜姐弟什么的，不看家境，再说，我很看好你啊，现在，我可以时不时给你带些好吃的，等你将来变厉害了，记得也给我买好吃的啊。”苏文浅。 林东升算是听明白了，苏文浅大概是想提前投资自己，将来获得更大的收益。 “那可以。”林东升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等你稿费拿到了，记得给我买糖吃。”苏文浅吩咐道。 “哦……”林东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吃亏了。 两个人就这样突然结拜了姐弟，就像班里很多突然冒出的姐弟一样，至于具体能持续多久，谁也不会多想。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林东升碰到了张凯旋老师。 张老师赶紧将他叫住，说道：“之前说过要奖励你一个月的鸡腿，我懒得天天帮你买了，这是30斤的饭票，一斤饭票可以买一只鸡腿，到时你自己买，不想买，自己留着慢慢花也行，反正这些都是你的了。” “啊，苏校长已经给了我很多奖励，你这边的我就不收了。”林东升拒绝道。 “一码归一码，这是我私人给你的奖励，趁我心情好，赶紧收下。”张凯旋直接将饭票塞进了林东升的手里。 “谢谢老师。” “不用谢，学校每学期都会补贴给我们一些饭票，但我们在食堂吃饭的次数并不多，给你也算物尽其用。”张凯旋解释道。 林东升知道，这些饭票其实不给他，也可以在小卖部兑换出一些钱来，但张老师还是给了自己，所以，他依然很感激。 一叶知秋，转眼就进了十月，学校决定效仿城里的中学，也搞一次大规模的校园运动会，进一步提升全校师生的身体素质和集体荣誉感。 听说要搞运动会，优胜者还有奖状和奖品，班里那些长得人高马大的差生们，也开始摩拳擦掌，打算一展身手。 运动会的项目很多，跑跳投都有，林东升了解一番后，暗自叹了口气。 立定跳完，光自己班里就有好几个2米4的，他拼尽全力，才跳到2米25。 投铅球，自己也只是勉强到达及格线，短跑就更难了，那些长腿的家伙，眨眼就能将他这种小短腿甩得远远的。 唯一可能有机会的，就是长跑了，具体报1500m还是3000m，林东升还是权衡。 和林东升这种小个子不同，张家豪身高腿长，还偏瘦，一个人就报了好几项，测试成绩都很不错。 苏文浅也一样，在很多女子项目中，都遥遥领先，可谓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小不点，你也想报名啊？不会又是奔着奖品去的吧？”苏文浅见他犹豫，当即调侃道。 “老师说重在参与，反正也不要参赛费，万一拿不到奖，也没关系。”林东升。 “那你打算报啥？”苏文浅。 “3000米！”林东升咬了咬牙。 “这可是长跑，接近八圈啊，很多人都跑不下来的，你平时跑过吗？”苏文浅也被他吓到了。 “这点路程，完全不在话下，明天我就去操场上试试。”林东升。 “到像是你一贯的风格!”苏文浅笑道。 于是，晚上放学后，林东升吃完饭写完了作业，就一个人到操场上奔跑起来。 之前每到天黑，学校操场都是不亮灯的，现在快要开展运动会了，操场上早晚锻炼的人也多了起来，学校也破例亮了灯。 第一次，林东升前期跑得太快了，只坚持了六圈，就感觉肺快要炸了，腿也像灌了铅似的，只得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又去跑圈，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速度稍稍降了一些，终于勉强跑完了全程。 “似乎，也没多么困难，比在家干农活轻松多了。”林东升顿时心中有数。 之后几天，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过去跑圈，结果运动会还没开始，他人倒是没啥事，脚下的鞋子先撑不住了，鞋面和鞋板脱线了。 林东升只有这一双布鞋，还是母亲亲手给他做的。 早上跑完后，他只得拿着脱线的鞋子，赤脚走回了教室，像个小乞丐似的。 苏文浅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动了恻隐之心，问道：“你穿多大的鞋子，我中午回家找找看。” “36码。”林东升说道。 “看你个子不高，脚居然这么大，看来将来应该不矮，对了，我也穿36的，有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因为样式太老土了，一直没有穿过，你介不介意？”苏文浅问道。 “不介意啊，只要能穿得上，我还没穿过运动鞋呢，多少钱？”林东升也不客气。 “不要钱，送给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苏文浅。 “我妈说不能随便要女孩子的东西，会被人看不起的。”林东升。 “你妈说得对，但我是你姐啊，你真想报答，等你样刊到了，就签个名送给我，我收藏起来，如何？”苏文浅。 “可以。” 中午过后，苏文浅果然给他带来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看模样，似乎还用毛巾擦干净了，很光亮。 林东升试了一下，刚好合脚，不大不小，跑跳起来也特别轻盈，和穿布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感觉有了它，可以在3000米决赛拿奖了。”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呵呵，我很期待呀，一群长颈鹿里，突然蹦出一只矮脚的兔子，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苏文浅。 “就算你送了我一双鞋子，你也不能这么嘲讽我，我会生气的。”林东升恼道。 个矮，真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晚上的时候，《男生女生》杂志的样刊终于寄到了，连同稿费一起来的，有108块。 不过，稿费是汇款单，需要他改天亲自去邮局领取。 林东升看到自己写的小说，终于变成了整整齐齐的铅字，那种幸福感，不亚于当初在竞赛中拿一等奖。 他连夜将样刊看完后，本来想把杂志带回去让父母看看，又想起了自己对苏文浅的承诺。 于是，他又在杂志附页，找了个空白的地方，认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末了，他又在上面加了几个大字——赠给苏文浅。 早上苏文浅看到他递来的杂志，认真看了几眼，笑了笑，道：“这种礼物才有意义嘛，不过还不够完美。” “还要干啥？”林东升有些不解。 “在苏文浅后面，再加上姐姐两个字，快点！” 第25章 激烈的比赛 “哦。”林东升又乖乖地在后面多写了两个字。 苏文浅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心地将杂志收进了书包里。 和李思思那种首开先河，全校红榜宣传不同，林东升这次的发表，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 不过，通过同学们的口口相传，班主任李卫国和语文老师杨大平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李卫国从苏文浅那里要过杂志看完林东升所写的内容后，一直横梗在心头的杂志被盗事件，终于破案了。 他并没有过多责备林东升，只是提醒他以后做人做事，都要勇敢诚实，敢作敢当，知错就改。 杨大平看完林东升的小说，笑道：“故事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这就是创作，你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发表处女作，好好加油，将来没准能成为小说家呢。” 看到大家并不怪罪，林东升一直潜藏在心底的小心事，也算是彻底清空了，杂志被盗事件，也不再是一个心结了。 虽然得到了杨大平老师的鼓励，但林东升最想当的，其实并不是小说家，而是数学家。 相比起写作，他更享受攻克难题获得的那种快乐和成就感。 因为学校的运动会，可以放假三天，所以，大家都非常期待。 很快，运动会就在万众期待中，顺利开幕了。 学校里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氛和拼搏的身影，同学们的加油声和助威声也是气冲云霄，喊声不绝。 上面领导重视，下面各个班级的老师自然也非常重视，大家都是尽量派出班里的精兵强将前去参赛。 河西中学大多都是农村长大的孩子，虽然吃得一般，但皮糙肉厚，蛮力十足，因此，每一个比赛项目，竞争都非常激烈。 张家豪和郑起立虽然在班里表现不错，但放到整个初一年级，实力就弱了一些，在好几个短跑项目中都频频败北。 张家豪屡败屡战，拼到最后，才终于在男子沙坑跳远中，获得了第三名。 反倒是矮胖敦实的钱明，奋力一抛，为班级赢得了一个铅球第二的好成绩。 比起男生这边的惨淡成绩，女生那边就亮眼多了，给大家带来了许多的惊喜和荣誉。 苏文浅一个人分别获得了跳远第一、200米短跑第一的双料冠军。 语文科代表赵小娟获得了女子400米跑第二名，体育委员唐可心也获得了女子800米跑第三名。 三人强强联手，再加上一个名叫郑玲玲的女生，四人还一起获得了女子4*100m接力赛的冠军。 学校考虑到女生的身体素质和强度，没有开展女子1500m和3000m的比赛项目，只有男生这边才有。 长跑比赛，往往都安排在运动会接近尾声的时候，这一次也不例外，而且长跑比赛都是没有初赛的，只有决赛。 张家豪为了挑战自己，一个人报了好几个项目，其中就有1500m，最终他在全班同学的加油助威中，只取得了第六名。 更让他郁闷的是，1500m比赛，初一年级一共有30人参加，取前五名发奖。 也就是说，张家豪离长跑得奖，只有一步之遥。 得知这个情况后，大家都挺为他惋惜的，纷纷上前安慰他。 1500m跑完后，很快就轮到了林东升报名的3000m决赛。 3000m长跑人数更多，足有50人参加，不限跑道，高矮胖瘦全部都有。 特别是一些矮个子和比较壮实的，大家都觉得自己短跑没有机会，所以想在长跑里拼一下耐力，寻一份机会。 初一（1）班一共有两人报名了3000m长跑，分别是林东升和钱明，两人个子都不高，站在起跑线上，毫不起眼。 但是，由于林东升一路创造了太多的奇迹，所以，这场比赛，班里所有的同学全都跑过来为他们加油，连李卫国和杨大平都来了。 “你们之间虽然闹出过一些误会，但现在是一个班级体，长跑的时候，尽量互相保护，明白吗？”临跑前，李老师将两人叫到跟前，嘱咐了一句。 两人连忙点头。 “加油呀，你们男生那边，还没有人拿过冠军呢，你俩是最后的机会了……”苏文浅也赶过来给两人加油。 张家豪站在边上看了她一眼，脸整个都是黑的。 林东升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脚上黑色的运动鞋，本来只想拼个名次的他，这会儿也想拼个冠军回来。 随着一声枪响，50人的队伍，瞬间像离弦的箭一般，射向跑道内侧，大家都想借机抢占有利位置。 但是，由于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大家很快撞在了一起，有不少人直接摔倒。 身形单薄的林东升，也在起跑线附近被人撞倒了。 反倒是钱明，身强体壮，仗着底盘扎实的优势，迅速杀出了一条血路，跑在了队伍的前端。 “完蛋了……”张家豪看到这一幕，有些失望。 “林东升，赶紧爬起来呀！”苏文浅见状，心头一紧，赶紧为他加油。 事实上，在苏文浅喊出这话之前，林东升早已不管不顾地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跑。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轻易放弃，可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也有好几位同学，在摔倒之后，看到前面的人早已经迅速跑远，直接选择了放弃。 熟悉的加油声从身后传来，强劲的风从两耳边吹过，林东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熟悉的节奏。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稳，终于在第二圈，追上了领跑的第一集团。 “林东升的手臂怎么在流血？”赵小娟看着从跟前跑过的林东升，突然说道。 苏文浅循声望去，果然看到林东升跑过的地方，有鲜血滴在了黑色的煤渣跑道上。 “李老师，林东升好像受伤了，要不要叫他停下来？”苏文浅担心地问道。 “这点小伤，要不了命，而且，就算你叫他停，他也不一定愿意停下，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根筋！”李卫国沉声说道。 “他应该已经觉察到了手臂的伤口，刚才低头看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停下。”张家豪冷静地分析道。 “拼命三郎真不是吹的！”郑起立感叹道。 几人聊天的功夫，林东升已经跟着领跑的几人，又跑完了一圈。 三圈之后，很多人的兴奋劲儿也过去了，疲惫感开始涌上心头，队伍彼此之间的差距，开始渐渐拉大。 此时，领跑的人，已经换成了一位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壮小伙，他皮肤黝黑放光，一看平时在家就没少干农活儿，甚至还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跑在第二的，稍微落后两米，是一位瘦高个，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根竹竿一样，但步伐非常轻盈稳健，摆臂非常专业。 跟在第三的，就是小壮汉钱明了，但此时他的脸早已经胀得通红，显得有些吃力。 第四位就是林东升，他虽然在起跑阶段摔倒并落后，但还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拼劲，迅速追了上来。 在他之后，还有一位小个子的男生，同样咬得很紧，身高和林东升差不多，但排骨感更强。 大家跑了一圈又一圈，六圈之后，队伍战线也拉得非常长，已经有些落后的同学被第一集团顺利套圈了。 当然，也有更多的同学因为体能分配不均，没能坚持跑下来，最后还留在场中拼搏的，只剩下了20名左右。 “七圈了，只剩最后200米了，大家加油冲啊。”随着一声铃响，跑道一侧吼声如雷，加油声震耳欲聋。 第26章 我是冠军 与此同时，跑在最前面的黑壮小伙，开始在直道上带头加速冲刺。 一直跟在第二的瘦高个见状，也赶紧提速，猛追不放。 钱明见状，也迅速提速，可是，很快就感觉胸口憋得特别难受，速度又慢慢地降了下来。 林东升坚持跑到这里，也感觉身体特别难受，嘴里像含了一个小风箱，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手臂剧烈的摆动，之前的伤口似乎更疼了。 但是，他依然不想放弃，比起拼命，他最不怕的就是拼命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咬牙冲下去，他迅速越过了钱明，又继续奔跑，拼命加速。 渐渐的，他已经听不清耳边的加油声和呐喊声了，只感觉四周一片寂静，眼前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只看到前方两个迅速奔跑的残影。 “这就到达了极限吗？不行，我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林东升的心底深处，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癫狂，在离终点最后十几米的地方，他再次提速，像发疯了一样。 “这个疯子，一场比赛而已，他不要命了吗……”看到这里，苏文浅的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班里的女生听到这话，有好几位同样眼眶湿润。 “太狠了……”班里的男生见了，都有点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 李卫国同样面色凝重，吩咐道：“等下林东升和钱明跑过了终点线，你们赶紧过去扶一下，一定不能让他们马上停下来……” 在林东升的发狂下，3000米决赛，最终由双雄争霸，变成了三国混战。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令人窒息，大家奋力的嘶吼，嗓子都快吼哑了。 “终于又超过了一个，只剩最后一个了……” 林东升迅速超过一道模糊的身影后，依然拼命地向前冲，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感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变个轻飘起来，如同羽毛一般。 最终，身材瘦小的林东升，居然在最后一秒，奇迹般地追平了一直领先的黑壮小伙，两人同时撞线，并列第一。 “赢了，我们终于赢了……”初一（1）班的同学，大声欢呼着，一起冲向林东升。 “我终于知道自己和你之间的差距了……”张家豪静静地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东升，有些羡慕，又有些释然。 而林东升也在看了众人一眼后，微微一笑，然后直接晕倒了过去…… “别让他原地躺下，赶紧拖着他往前走，多走几步，快！”李卫国老师走到身旁，连忙吩咐道。 同学们也赶紧拖着晕倒的林东升，继续往前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钱明看着林东升那边，面色复杂，他缓缓推开搀扶自己的两人，一个人默默地向前走着。 他本来有机会冲击第五名，却在最后时刻，没能扛住，最终被好几人接连超越，最终名落孙山。 “为什么林东升每次在关键时刻，都能死死咬住，一再创造奇迹，而自己到了最后时刻，偏偏那口气就泄了呢？”钱明也有些想不明白。 但是，跑到最后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真的让他非常恐惧和绝望啊。 有那么几秒，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自己再多跑几步，就会马上死去。 最后，林东升终于在众人的搀扶和叫喊下，慢慢恢复了意识，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甚至感到肺部像被刀子割过似的，隐隐作痛。 不仅如此，他之前手臂上摔伤的部位，也有种扎心的疼。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突然错愕地发现，那里不知何时，被系了一条红领巾，打的还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谁干的？”林东升一阵无语，低声问道。 “你老姐，我，苏文浅！”这时，一个霸气十足的女声，响在了他的耳边。 林东升看到她那凶巴巴的眼神，终究没敢把红领巾从手臂上扯下来。 最终，由于林东升的奋勇拼搏和出色发挥，初一（1）班以0.5分的微弱优势，取得了初一年级的体育总分第一名。 林东升也获得了一支英雄钢笔和一个软装笔记本的实物冠军奖励。 奖品虽然不算丰厚，但笔记本上盖了学校专属的奖品印章，意义非凡。 班主任李卫国在班级表彰会上，接连夸赞了所有的获奖者和参赛者，特别是苏文浅、赵小娟等女生，但轮到林东升时，他的眼神却十分复杂。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说道：“这次运动会，林东升的表现很棒，可谓是创造了奇迹，我们确实可以学习他顽强拼搏的精神，但是，刚者易折，凡事过犹不及……” “同学们，人这一生，其实是很漫长的，可以拼命，但不能事事拼命，处处拼命，拼得太狠，伤了身体根基，命就不够用了，以后你们真正需要拼命的时候，也许就后继乏力了。” “因此，我们必须要学会取舍，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有张有驰，才是持续发展之道，其实，学校这两年没搞运动会，也是因为前面有一年，准备不足，有个孩子长跑完就立马躺下，最后没能抢救过来……所以，超越自我，超越极限，都可以，但是，要把握好限度，否则也可能真的会丢掉性命。” 听到这话，大家全都有些惊讶，林东升也一阵后怕。 万一真的为了一个长跑冠军，把自己搞死了，那也太不值得了，也太傻了。 运动会结束后，离期中考试也不远了，大家的身心得到了休整和放松，很快又投入到更加紧张的学习中。 张家豪的英语很好，苏文浅的英语也不差，在她的帮助下，林东升很多单词的读音，都标准了许多。 但是，每到张婷老师播放英语听力，林东升还是非常头大，一直都听不太懂。 而且他听说，期中英语考试，是有英语听力的，占了20分。 “其实，你手上也有一些钱了，要不也买一个单放机，英语就是要多听，英语磁带我家里有，可以交换着借给你听。”苏文浅也看出他的问题，提议道。 “唉，有点麻烦，宿舍里没有充电插孔，家里也还没有通电，教室里也没有充电的地方，就算我买了，也没法充电啊。”林东升头疼道。 “你傻啊，单放机有两种，一种是充电的，像我这种，还有一种可以装五号电池的。”苏文浅。 “也难，听说一副电池要一块钱，听不了多久的。”林东升。 “你这个守财奴，把成绩提上去了，还怕将来赚不到钱吗？”苏文浅鄙视道。 “我再想想。”林东升。 “要不这样吧，你买个充电的，我每隔一天带回家，我帮你充电，这总行了吧？谁叫我是你姐呢。”苏文浅无奈道。 “可充电的是不是更贵？”林东升问。 “你别买品牌的，只要两百块左右，你不是已经有一笔稿费了吗？加上之前竞赛的奖金，稍微拿一点出来，怎么都够了。”苏文浅。 “比赛奖金已经全部交给我爸妈了，只留了四十多块，而且我问过了，未成年人取汇款单，需要拿户口本，一旦我爸妈知道了，这笔钱肯定又要交公……”林东升。 “那你就再写一篇小说，争取期末前，把单放机买回来，下次你可以直接写语文老师的名字，让他帮你取钱，就不用经过父母了。”苏文浅说道。 “这个可以。” 和开学的摸底考试不同，期中考试非常全面，不仅要考语文、数学、英语三大主科，还要考生物、历史、地理和思想品德。 听说初二还要增加一门物理，初三还有化学，再也不是学好语数外就可以勇闯天下的小学时期了。 林东升在接触之后，发现这些科目里，除了数学需要理解记忆，其它所有的科目都可以靠背诵来解决。 偏偏他记忆好，最不怕的就是背东西了，只要坚持每天早读和晚读，这些副科都不是太大的难题。 不知不觉，又到了周五下午，林东升独自骑行回家时，路过经常和孙超分别的那个路口，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随后，他惊喜地发现，孙超居然刚好也在。 第27章 送你个东西 “孙超，你怎么在这？”林东升支好车子，惊喜地问道。 “专门等你的，我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过几天，我就要去省城了。”孙超说道。 “省城好远的，去那边干啥？”林东升。 “我爸让我去学汽车修理，听说这个将来会比较赚钱，以后人人都会开小汽车。”孙超。 “真的假的，整个河西镇，我到现在只见过几辆小汽车，有一辆还是派出所的。”林东升有些不信。 “那是我们太落后了，听说省城的小汽车，已经比较多了，那边的有钱人也多。”孙超。 “唉，自打你离开了学校，我有好消息，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林东升感叹道。 “我怎么听说，你和苏校长的女儿坐在了一起，还认了别人当姐姐。”孙超笑道。 林东升尴尬一笑，道：“张家豪不肯和我做同桌，我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沟通的，是她主动认我当弟弟的。” “你竞赛成绩那么好，被学校重点关照也是正常，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考到省城来读大学，到时咱们就又可以见上了。”孙超。 “行，那你也好好加油，争取以后当老板，赚大钱！”林东升说完，突然想起自己包里刚刚得到的笔记本，赶紧将他拿了出来。 “送给你，留个纪念吧，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呢，我3000m长跑比赛的冠军奖励，够意思吧？”林东升。 孙超接过后，认真看了几眼，又还给了林东升，说道：“我用不上，拿着也是浪费。” “钢笔总用得上吧？学修理也得记笔记的。”林东升犹豫了一下，又将那支英雄的钢笔拿了出来。 “也是奖品？”孙超看他抠抠索索的，笑道。 “和笔记本一起发的，都是冠军奖励。”林东升有些得意。 “你这种小个子，能在三千米夺冠，也太不容易了，没拼得吐血？”孙超。 “吐血倒是没有，但是起跑时摔了一跤，挂彩了。”林东升亮出手臂的伤口，那里已经结壳了。 “要不怎么说，咱们能做朋友呢，你身上有些地方，还挺让人佩服的，有一股子狠劲，钢笔太珍贵了，你平时也用得上，笔记本也不用了，你在上面写几个字吧，我只要一张纸就行了。”孙超看出了他想送东西的决心，但也知道林东升家境贫寒，实在不忍心接下。 “马上快期中考试了，我还可以拿奖的。”林东升。 “好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别磨叽了。”孙超故意催促道。 林东升无奈之下，只好写了一张纸，祝孙超飞黄腾达，财源滚滚，并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然后撕给了孙超。 不过，这并不是一张普通的纸，而是笔记本上唯一盖了学校奖励印章的硬纸，是整个本子最精华的部分。 “这么硬，折都没法折起来，只能在手上捏着。”孙超眼中含笑，珍而重之地收下，却还是不忘调侃了一句。 两人分别后，林东升的心情反而有些轻松，因为他已经问清了孙超所住的村子，也告诉了自己所在的村子。 以后如果有空，孙超回来了，他们还可以互相找对方玩。 到家后，林东升看到母亲正在灶屋里做饭，顺嘴问道：“妈，咱家的户口本放在哪里？” “你要那个干什么？”李小兰问道。 “有用。” “你一个小孩子，能有啥用，别弄丢了。”李小兰。 “反正就是有用，借我看看嘛。”林东升。 “臭小子，和我还有秘密啊，说吧，又干了啥坏事？还是和人打架了？”李小兰。 “都不是……我有篇小说发表了，能拿108块的稿费，邮局嫌我太小，要拿户口本才能取。”林东升只得坦白。 李小兰怔了一下，问道：“108块，写小说这么赚钱吗？” “稿费还可以，但是过稿挺难的。”林东升。 “那也比咱们种地强，你一年多写几篇，学杂费不就有了？”李小兰。 “我也想啊，可不敢保证……”林东升。 “事在人为，多试试总归是好的，你也知道，咱家挺困难的，你爸身体也不好，需要经常吃药。”李小兰。 “我知道了……”林东升点了点头，看母亲这态度，他就知道这钱最后还得上交，单放机肯定是没着落了。 晚上的时候，林东升正在点着蜡烛复习，三叔家的小儿子林东平突然找来了。 因为当年爷爷过世时，家产有限，分配不公，父亲林有财虽贵为老二，分祖屋时却连片瓦都没有分到，全被三叔林有福霸走了。 所以，他家和三叔林有福家一直处得不太愉快。 不过，长辈的恩怨并不影响小辈的交情，两家同住一个村子，关系虽然不太和睦，但是逢年过节还是时有往来。 林东平比林东升痴长几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彼此关系还是不错的。 但林东平不爱读书，成绩也一般，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听说这几年去过了很多地方，见识不凡。 “还在写作业呢？” “刚写完，在复习，快期中考试了。”林东升。 “我有个好东西想送给你，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林东平笑着说道。 “啥？你自己买的吗？”林东升问道。 “不是，厂子倒闭了，抵给我的。”林东平面色一滞，说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机子。 “单放机？”林东升眼睛一亮，欣喜地问道。 “你居然认得？这玩意在沿海城市很多，大家都用来听港台歌曲的，我寻思着，你或许用得着。”林东平。 “必须用得着啊，最近正在为英语听力发愁呢。” “机子是好的，能充电，不过我用过一阵子，外壳有点伤痕，你不介意，我就给你。”林东平。 “不介意啊，用得着，谢谢。”林东升连忙点头。 “但是我没有磁带送给你啊，你想听歌，得自己去买，或者租。”林东平。 “我不需要听歌，我可以借同学的英语磁带。”林东升。 “那就好。你家的饭菜真香，你妈的厨艺比我妈强多了……”林东平轻嗅了一下，说道。 “唉，我可不敢留你吃饭，让我爸看到了，回头又得训我。”林东升有些无奈。 “哈哈，能理解，不管怎样，他们论他们的，咱们论咱们的，再说，有些事情，我爸是做得有点过分，但我这当儿子的，也不好干涉太多。”林东平。 “是啊，我爸头上的疤痕，据说还是你爸用镰刀砍伤的呢，说起来，他们还是兄弟。”林东升。 “不扯这些了，我先走了，过几天还得继续出去找工作，老头子怕我吃闲饭，天天在家里赶人。”林东平叹道。 感激地送走了堂哥林东平，林东升对英语又多了几分自信，也不知村里啥时候才能通电。 过惯了学校那种人来灯亮、人走灯灭的镇里生活，他在村里都快呆不习惯了，天天盼着返校。 “东平刚才过来找你干啥？”等到人离开后，母亲李小兰才警觉地问道。 第28章 考得不好 “他送了我这个单放机……”林东升扬了扬手里的黑盒子。 “这是啥？” “用来听歌的，我主要是用来听英语，充电就能用。”林东升解释道。 “还算有心，老三家就数这个小儿子最有良心了。平时还是要好好学习，不要受了诱惑，玩物丧志。”李小兰说道。 林东升叹一口气，懒得多说了。 他依旧是白天忙地里的农活，饿其体肤，晚上抽空搞复习，劳其精神。 家里的经济压力稍微宽松一点后，母亲也开始额外给他多煮了一个鸡蛋，增加他的营养。 日复一日，林东升的身体，也慢慢变得强壮起来，这阵子甚至还长高了几厘米。 如此看来，不是他真的天生就个子矮，而是之前家里条件有限，长期营养不良，限制了他身高的生长。 在苏文浅的帮助下，林东升的英语听力水平，也有了明显的进步，20分的听力题，勉强也能拿到十分了，以前他拿五分都难，全靠蒙。 当然，这阵子苏文浅这个便宜姐姐也被他折腾得够呛，宿舍里没有充电插孔，她还要经常帮林东升带单放机回家充电，还得经常借他英语磁带。 为了报答对方，林东升也经常教她一些数学难题，让对方的数学基础更加稳固。 期中考试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终，张家豪依然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年级第一名，不管是三大主科，还是各门副科，都非常优秀，可谓是全面发展，遥遥领先。 苏文浅也顺利守住了年级第二的宝座，各科同样没有明显的短板。 林东升倒是获得了班级第三，但在全年级只排到了第13名。 主要原因，还是由于这次的数学试卷相对简单，年级排名靠前的，几乎都考了满分或接近满分，林东升的优势科目，没能拉开差距。 但是他的语文和英语，却拖了后腿，比不上那些镇里的孩子。 他的语文基础其实还可以，但作文能力还没有完全提升上来，暂时只能考到100分出头。 英语基础也不差，但光听力一项，就能被人拉开十分左右的差距。 “姐还是很厉害的，对不对？”看到林东升愁眉苦脸，苏文浅笑盈盈地说道。 “我要是语文和英语能赶上来，你们谁都不是我的对手。”林东升嘴硬道。 “那等你赶上来再说。”苏文浅知道他自尊心强，不服输，继续刺激他。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说道：“杨老师不是说经常写日记，可以提高作文分数吗？为啥你们的作文分数那么高，我的还是不行？” “光写肯定是不行啊，你还得多读，不光是读课外书，还要看一看作文书，每天看几篇，能背下来更好，关键时候，可以化为己用。”苏文浅说道。 “会不会被老师判为抄袭？”林东升。 “你原篇照抄，肯定不行啊，但你只是借用一些好词好句，或者好的故事，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改天你能把作文书借我看看不？”林东升期盼道。 “这可是我的秘密宝典，你不能让别人知道。”苏文浅低声说道。 “可以，绝不让别人知道。”林东升也压低声音回道。 “你们在聊啥秘密，我都听到了。”这时，坐在前面的语文科代表赵小娟突然扭过头来。 苏文浅直接将她的脑袋扭了回去，恼道：“你那个语文成绩，根本不用操心。” 毕竟，赵小娟这次语文考了115分，也是年级语文最高分，这次的语文试卷比较难，但她的数学不太行。 期中考试的奖励并不丰厚，也没有钱，年级前十才有厚厚的笔记本或者钢笔。 后面10到50名，都只有练习本，语数英三科都有，不同的排名，会对应不同的练习本数量。 林东升就得到了15个练习本，每科五个，至少下半学期，不用自己再花钱买本子了。 和他们在小卖部买的练习本不同，这些学校奖励的本子，会在封面首页盖上一个大红的奖章，以示荣誉和区别。 当然，还有奖状，班级总分排名奖，班级单科排名奖，每一种只发前三名。 林东升只拿到了班级总分第三名和班级数学单科第一名的奖状，他的数学单科第一，还是和张家豪并列的。 周末回家后，林东升像往常一样，正打算把奖状贴到堂屋的墙上，才恍然发现，那面墙已经被渐渐贴满了。 本来，他是不喜欢把奖状贴到墙上的，但是父母喜欢，特别是逢年过节，有客人来家里，刚一进门，就能看到那满墙的奖状，会让别人特别羡慕。 而这一幕，也往往是父母最开心和骄傲的时刻。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有财突然问道：“期中考完了吧？” “嗯。”林东升。 “墙上怎么没有新的奖状，这次考得不好？”林有财。 “也不是，感觉没地方贴了。”林东升。 “把板凳搬过去，站在上面贴，那面墙贴完了，还可以换一面墙贴，全贴在堂屋里……” “好的。”林东升点头。 林有财问了一下他各科的具体情况，微微皱眉，说道：“你都能在孝城拿到竞赛一等奖，在班里都只能拿第三吗？” “这个是看整体成绩的，他俩也是年级前两名，我数学再强，也抹不平别人语文和英语加起来拉开的差距。再说，他们的数学也不差。”林东升。 “年级也才排第13名啊，这可是河西中学，每年能考进孝城一中的，几乎没有，能考进孝城二中的，也不会超过50人。”林有财。 “我已经很努力了，真的，语文和英语底子本来就不太好，上次摸底考试，英语没有考。”林东升解释道。 “这都不是理由，别人能学好的，你也能学好，是不是前阵子拿了几个奖，开始骄傲了？”林有财。 林东升默默看了他一眼，直接放下饭碗，走出了灶屋。 “你给我站住，考差了还敢耍情绪？回头再好好反思一下，先把饭吃完！”林有财重重地拍了一下饭桌，差点把老旧不堪的木桌拍趴下。 “吃饱了。”林东升。 “吃饱了也得吃！”林有财呵斥道。 “你除了天天冲我发火，还会啥？种田种得也不好，每年收成都比别人家差，你反思过没有？还好意思说我？”林东升反问道。 “哈哈。”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小兰突然被儿子这话逗笑了。 “臭小子，你懂些什么？别人种得好，那是年年都在花钱买谷种，咱们都是自己留的种。”林有财也破防了，解释道。 “那你计算过成本没？化肥那么贵，谷种才几个钱？”林东升。 林有财一时语塞，恼道：“行啊，刚帮家里赚了几个钱，就开始得瑟了，以前家里要啥没啥，有几个钱全都喂到你身上了，哪来的余钱买谷种？” “没钱可以借啊。”林东升。 “谁借钱给你？自家亲戚都借不到一分钱，外人就更别提了，你若是不信，现在出去，在村子里问一圈，能借到十块钱，算我输！”林有财。 “那你买化肥的钱哪来的？”林东升问道。 “那是我初中的同学，每年可以把化肥佘给我，等谷子收了卖了钱再还他，别人谁会这样啊。”林有财说道。 “好吧，是我错怪你了。”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他之前一直以为父亲种田不行，是纯粹技术不行，观念落后，水肥管理不佳，原来是因为家底太薄，没钱投资去买产量更高的谷种。 “东升，你要记住，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你真要想跳出这个龙门，必须得比别人付出更多，要求更高，至少，也得考到一中那种学校。”林有财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是，我的英语真的有点听不懂……”林东升一脸委屈。 “这确实是个麻烦，还好我们当年读初一的时候，没有英语。”林有财。 一家人又继续老老实实地吃饭，仿佛刚才的冲突，根本没有发生过。 想到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数学竞赛，林东升又拿出作文本，开始写小说。 上次108块的稿费拿到手后，自然是被父母找理由要走了，但也难得地给他包了一顿鲜肉饺子。 一直到现在，他还能回想起那香甜滑腻的口感和味道。 “要是能天天吃饺子，该有多好啊。”夜深人静的时候，林东升也曾幻想过。 不过，想到父母为了存钱给自己建砖房，林东升又努力压下心头的口舌之欲，不敢掉入享受的陷阱里。 然而，第二天一早，林家要继续存钱的愿望就彻底破灭了。 第29章 突然生病了 李小兰突然收到娘家传来的消息，远在李家村的老母亲突然摔伤了，要住院，需要用钱。 但是，两人在用钱多少上，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母亲李小兰自然是想把一千五百块全部带走，去给林东升的外婆救急。 父亲林有财希望她只带走一部分，另一部分让对方的儿子想办法，实在不行，后期再拿过去支援。 因为父亲知道这笔钱一旦现了眼，大概率会消失无踪，毕竟，外婆的儿子家境也不好，一样穷得叮当响。 于是，两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听清情况后，林东升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事实上，外公早就因病过世了，只剩下外婆，而且外婆特别善良慈祥，对他一直都很好。 每次他和母亲回娘家，外婆都会把存好的零食拿出来塞给他吃。 “林有财，咱们继续这样吵下去，也没个结果，这笔钱是儿子挣回来的，那就让儿子来决定吧，林东升，你赶紧说说这钱要怎么用，妈妈一直教你，做人做事，得有良心，你先想想平时外婆是怎么对你的！”李小兰大声说道。 “李小兰，你不能搞道德绑架，他还是个孩子！”林有财听了，赶紧补充道。 林东升看到这复杂紧张的局面，认真想了一下，才说道：“要不这样吧，钱都可以带走，但是，妈手上拿五百，爸手上拿一千，你们一起去，妈那五百先拿出来，实在有需要，再动用另外的钱，爸，你今天应该不忙吧？” “不忙不忙，咱妈的事，再忙也得去！”林有财听了，眼睛一亮，这点子不错，以他对老婆的了解，如果真让她一个人把钱带去了，第一下就得全部掏出来。 李小兰狠狠地剜了儿子一眼，让他定夺，这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临出发前，她还是对林有财叮嘱了一句：“到时如果你敢在现场和我吵架，我就让我哥直接揍你！” “哼，他老胳膊老腿的，未必打得过我！”林有财一边更换衣服，一边不屑道。 “我那一堆侄子也都成年了……”李小兰又补充了一句。 林有财面色一滞，突然想把儿子也一并拉上，这小子足智多谋，关键时刻，至少能多个帮手。 “我还要写小说赚钱呢。”林东升见势不妙，连忙说道。 “算了，咱们赶紧走，再晚就赶不上早班车了，到了站还得走四五公里，带着他也是遭罪。”李小兰说完，又将之前积攒的三十多颗土鸡蛋装进了提篓里。 平常是存不下这么多颗的，但林东升最近赚了些钱贴补家用，这些鸡蛋他们也就没有急着售卖，本来是想留给儿子补充营养的。 林有财见状，只好装作没有看见，事发突然，丈母娘受伤了，他们再穷，也不能真的空着手过去。 眼见着父母匆匆离去，林东升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终于知道自家为啥存不住钱了，一年到头，天灾人祸，人情往来，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关键收入还相当有限。 11岁的林东升，早已学会了做饭和炒菜，虽然味道和火候一般，但都能下咽，父母对他也很是放心。 晚上的时候，父母都回来了，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你们又吵架了？”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没有，只是你外婆的情况，不是太好，骨盆摔裂了，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林有财。 “大舅家孩子多，应该都照应得过来吧？”林东升。 “嗯，但是你妈没法床前尽孝，良心不安，所以我们最终还是拿了一千块钱出来。”林有财。 “儿子，你不会怪我乱花你的钱吧？”李小兰愧疚地问道。 “不会啊，外婆对我一直都挺好的，比奶奶还好，钱用完了，以后还可以再赚。”林东升。 李小兰听了，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儿子，话不能这么说，你外婆就你这么一个好外甥，你也只是偶尔去一下，她自然会对你好，但是你奶奶，有五六个孙子，如果天天对你好，你得把她吃穷了。”林有财说道。 “我能感受到的，每次去看她，都对我冷冰冰的，脸色很差。”林东升。 “你爷爷去世时才四十多岁，你奶奶早年受了些刺激，对谁都一样，你别往心里搁。”林有财。 “算了，不扯这些了，都早点吃饭吧，明天还有农活要干呢。”李小兰。 林东升也没想到父母这么晚回来，还没有吃饭，赶紧跑去把剩饭剩菜热了一下。 他虽然会做饭，但次数有限，所以饭和菜都炒多了，但是在农村，稍微多一点剩饭，都可以用来喂猪，倒也不算浪费。 第二天，林东升像往常一样继续帮家里干活，空闲时就搞搞学习，晚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被蚊子叮了，也没吭声，睡到后半夜，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烫，皮肤上一处处火辣辣的。 点了蜡烛仔细察看，发现有些红色的点子，已经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泡。 这下，林东升也被吓到了，赶紧跑到隔壁房找父母。 林有财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略显担忧地说道：“是水痘！明早赶紧送卫生院！” “好像在发烧，有点烫手。”林有财说完，又试了一下。 “家里没找到退烧药，只能先扛一下，之前就让你带他去打疫苗，你不听。”李小兰埋怨道。 “打疫苗要好几块钱呢，村里好多孩子都出过水痘，问题不大，扛过了就终身不会得，只有隔壁村那个引发了脑炎，变成了傻子。”林有财说道。 一听有可能变成傻子，林东升马上紧张起来，叫嚷道：“好难受，我现在就要去卫生院。” “去了也没用，卫生院都是白天才开门，晚上连医生都不知道在哪里。 ”林有财。 “那要是有人突然得了急病，快要死了，是不是也得等着……”林东升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的，这就是农村，如果你将来呆在城里，听说那边的医院是24小时开着的，啥时候都有人。”林有财。 “我现在就想搬去城里，太难受了……”林东升。 “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事情要沉着冷静和坚强。”林有财鼓励道。 “可是真的好疼，像针扎一样，明天就要上学了……” “你这情况，明天也上不了学，水痘是会传染的，老师也不会让你去的。”林有财说道。 “可是，我都没有向李老师请假……” “一般学生突然没来上学，多半是病了，偶尔缺个几天，老师不会在意的。”林有财安慰道。 “好吧。”林东升终于放下心来。 “千万不要用手抠它，这个水破了，流到哪里，哪里就会继续长，一定要忍住。”林有财提醒道。 “好难受，忍不住想挠……”林东升哀叫着。 熬过了漫长的一夜，林东升的体温终于下降了一些，但是身上的水痘却更多了，星星点点的。 连脸上也冒出了好几颗，亮晶晶的点缀着。 林东升爬起来吃了个早餐，对着家里的小圆镜看了一下，终于放弃了上学的打算。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癞蛤蟆，去了学校，得把人吓死。 特别是同桌苏文浅，让他看到了自己这个丑样子，以后不定得怎么取笑自己呢。 但是，林东升不知道的是，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第30章 不上学的原由 好几次，任课老师都下意识地点林东升起来回答问题，点完才发现那个眼睛闪亮的小个子，居然不在。 早自习未到，老师和同学还以为他只是迟到了，可等到上午快结束了，他还没有来，班主任李卫国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你们有谁和林东升是一个村的？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吗？”李卫国。 同学们纷纷摇头。 “苏文浅，你和他是同桌，他上周五有没有和你说过不来？”李卫国。 “没听他提过呀，我也挺纳闷的。”苏文浅摇头。 “学费都免了，总不至于突然辍学吧……” 李卫国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问道：“你们知道有谁和他比较熟不，或者离他们村不远。” “他和二班的孙超比较熟，以前经常一起回家，但是孙超最近辍学了。”钱明忍不住说道。 “你这话等于没说，他家确实离学校比较远，有十几公里，班里有没有离他家稍微近一点的，找机会去帮我问一下。”李卫国。 “我家离林家村有两三公里，但是不知道他家具体在哪，他们那个村住得比较分散，不太好找。”又一位同学说道。 “唉，他们村连电都没有通，想用学校的座机打个电话都不行……你们那边最近听说过谁出了车祸吗？”李卫国心塞地说道。 “没有，上次被班车撞死的那个，还是个女生。” “算了，我回头查查他家的具体地址，你们安心上课，要是谁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一声。”李卫国。 “李老师，他和二班的李思思也比较熟，他就是通过李思思来帮忙投稿的。”语文科代表赵小娟突然提醒道。 “好的，我再去问问。” 结果，李卫国问完李思思，也没有获得任何有效信息，他连林东升的室友都问过了。 “李老师，问到林东升的情况没？”刚坐进办公室喝口热水，旁边的杨大平老师也问上了。 “没问到。”李卫国。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英语老师张婷淡淡地说道。 “先等等看吧，明天再不来，我就去问问苏校长，让他帮我多问几个班级，林家村总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在河西读初中吧。”李卫国。 “那还真有可能，咱学校里，桂花小学出来的孩子确实不多。”杨大平。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了，可以打个电话给桂花小学，让那边的老师帮忙跑一趟，好不容易发现个苗子，总不能这样没了。”李卫国叹道。 “这方法可行。”杨大平点头。 …… 林东升在家里哼哼唧唧地躺了一整天，烧倒是完全退下来了，但痘子还在不停地冒。 林有财看到情况可控，也就没有急着往卫生院里送，只让他留在家里继续休息。 谁知，到了傍晚，林东升又开始高烧。 林有财看到情况不妙，赶紧和李小兰一起把他送到了街上的卫生院。 此时，卫生院里只有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看了林东升的情况，赵医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直接开了点药，用不锈钢针头在他的屁股上扎了一针。 具体扎针的力度和位置，全凭他的技术和感觉。 这些不锈钢针头，平时都是放在一个带盖的陶瓷杯里，用酒精泡着消毒。 有谁需要打针了，就捞出来按到玻璃针筒上挨个扎下去，都是反复使用的，有些针头由于使用频率太高，针尖甚至都有点发弯了。 扎针之后，林有财不想在医院里住病床花钱，又把他带回来了。 回家之后，林东升的体温慢慢下降，具体下降了多少，由于家里也没有体温计，全凭父亲的手感，他也不太清楚。 第三天，林东升身上的新痘子终于不冒了，一些闪亮的老痘也开始慢慢萎缩，结壳。 不过，让他有些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屁股在扎过针之后，一直都很疼，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到了下午，他已经疼得下不了床了。 听了林东升的讲述，林有财有些担心，说道：“该不会是扎到坐股神经了吧？之前村里的林二蛋，也是被杨医生一针打成了瘸子。” 林东升一听，更急了，叫嚷道：“那不是庸医吗？已经有过先例了，你们为啥还让他给我扎？” “农村的医生，就这水平，我寻思着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的技术应该是进步了，我特意没让那两个年轻护士给你扎。”林有财。 “……”林东升听了，欲哭无泪。 “要是我真变成了瘸子，这辈子就完了，听说大学体检，不要残疾人……”林东升说完，就大哭起来。 “先别急，也许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咱们再观察两天看看，我先用热水帮你敷一下。”林有财说完，就去烧了一盆开水，用湿毛巾盖了上去。 “嘶……我要被你烫死了！”林东升一声惨叫。 林有财赶紧将热毛巾从他的屁股上拿了下来。 林东升扭头一看，之前被扎针的地方，只是一小块红，现在是一整片都被烫红了。 “你是铁手吗？这么烫的毛巾，也能下得去手？”林东升叫嚷道。 “唉，我这双手，全是老皮和茧子，放在开水里都感受不到多大的温度了。”林有财愧疚地说道。 林东升拉过父亲的手指看了一眼，上面果然全是老皮和老茧，有些地方，还开裂了，甚至有一根手指，还由于常年劳作，弯曲变形了。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认真地说道：“爸，我一定会努力的，我要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天天干活了。” “儿子，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真要是瘸了，我们也会养你一辈子。”林有财沉声说道。 两人正在房间里聊天，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这是林东升家吗？” “是啊，你是……”等到来人循着声音走进来，林有财有些疑惑。 “卢老师，你怎么来了？爸，这是我小学的班主任。”林东升看清来人的模样，惊讶地说道。 因为整个小学六年，林东升的成绩都很不错，也没有惹祸，所以，他没有被家访，也没有被叫家长，林有财自然就不认识了。 “是我，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去上学了呢？”卢老师问道。 “啊？出水痘了，有传染性，没法上学。”林东升老实答道。 “原来如此，你突然不去上学，河西那边的老师和同学都很担心你，托我来看看。”卢老师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离河西比较远，孩子病了，不能上学，我们也就没有刻意跑去知会一声，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晚上在家吃一口，粗茶淡饭，不要见怪。”李小兰本来在灶屋做饭，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 “不用不用，摸清情况我就可以走了，还是苏校长给我们打的电话，我听说，你小子在那边表现不错，好好加油，将来争取考上大学，给你们林家村开个先例！”卢老师。 “我会的，谢谢卢老师。”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你估摸着，多久能去上学？”临走前，卢老师又问道。 “估计要一周左右吧，已经在恢复了。”林有财回道。 “行，那你们让孩子安心养病，彻底好了再去上学，不急。” 两人见状，赶紧将卢老师送了出去。 “你家这个孩子，前途无量，一定要好好培养，别耽误了，我还从来没有听说，哪个孩子突然不去上学，会惊动校长的。”卢老师叮嘱道。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好好培养。”两人无比欣慰，连连保证。 将卢老师送出了村口，夫妻俩才匆匆往家里赶。 而此时，想自己去上个厕所的林东升，早已经摔在了床下。 他发现自己被打过针的那一侧，腿上完全使不上力，也站不稳。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听到脚步声后，林东升又艰难地爬回了床上。 “儿子，你怎么了？”看到林东升的额头全是汗，李小兰关切道。 “想上个厕所，腿使不上力。”林东升。 “这个好办，我去把粪桶提进来，你直接在屋里上。”林有财说完，很快就将门外的粪桶提了进来，等到扶着他用完，再提出去。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咱们是不是得去找找杨医生？”李小兰。 “再等几天看看，他又跑不了，真要是有问题，再去找他扯皮。”林有财。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省那几个钱，万一把孩子耽误了，真成了瘸子，岂不是害了他一生？”李小兰气愤地说道。 “你不省钱，你给我赚去啊？咱家的钱，哪一毛不是省出来的？”林有财吵道。 “都别吵了，我想一个人静静，现在这情况，真折腾到卫生院，也是够呛，明天再看看情况吧。”林东升。 生病的日子，不仅身体上特别难受，精神上也很煎熬，几天时间，父母已经不知在他面前吵过多少架了。 好在林东升身上的水痘都慢慢结壳了，脸上的痘痕也在慢慢消退，连那条使不上力量的腿，也在渐渐好转，可以扶着墙慢慢行走了。 一周之后，林东升像顽强的野草一般，终于完全恢复了，只在身上留下一些深深浅浅的痘印。 第31章 专题训练 当林东升重新回到学校时，同学们很快将他团团围住，问东问西。 他只得将自己这一周的悲惨遭遇讲了出来，充分满足了大家的八卦之心，当然，也收获了一部分同情。 谁知，林东升刚坐到位子上，苏文浅立马将凳子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小心地问道：“你真的好了？” “肯定啊，我还能害你不成？”林东升有点不满。 “我可不想变成丑八怪，女孩子皮肤嫩，得了水痘很容易在脸上留疤的。”苏文浅。 “不会的，我主要是没有打疫苗，你应该打过吧？”林东升。 “打过，我们镇上的小学，都是统一打的。”苏文浅终于放下心来。 “太难受了，天天像被针扎一样，腿还瘸了几天，骑自行车都只能半边发力。”林东升将自己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苏文浅顿时心生同情，道：“中午给你带颗糖吃，对了，你各科的作业，我都帮你存起来了，放在你的抽屉里，你这几天不在，好多人来问你呢。” “我也没想到，谢谢啊。”林东升。 “没想到你居然成了老师心中的宝贝疙瘩。”苏文浅调侃道。 “确实有点夸张，他们连我小学的班主任都请动了，村里没有电话确实很不方便，不像镇子里。”林东升。 “你们那里应该也快了，我听说，年底前，全镇所有的自然村，都会通电，上面要求的。”苏文浅。 “那就好，省得每天麻烦你帮我充电。”林东升。 “就算通电了，你还是得麻烦我呀，周一到周五都住校。”苏文浅鄙视道。 “等我再发表了小说，我就给你买个礼物，算是感谢。”林东升说完，将自己辛苦写出的小说递了过去。 “《战痘记》，哈哈，你也太厉害了，生个病还能生出一篇小说来，挺有意思的。”苏文浅立马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中午的时候，苏文浅果然给他带了两颗糖，而且是颇为稀罕的软糖。 每一颗的包装都很高级，林东升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软糖，据说是苏校长去省城开会的时候，特意给她带回来的。 吃完一颗后，他并没有马上吃下第二颗，而是悄悄地藏了起来。 “你干嘛不吃，放久了会融化的。”苏文浅一眼瞥见，当即问道。 “我想带给李思思尝尝，顺便让她给我的小说提提意见。”林东升坦白道。 “拿来，还给我！”苏文浅伸手要道。 “啊？”林东升有些无语。 “我给你的东西，不许转给别人。要么你自己吃掉，要么还给我。”苏文浅霸道地说道。 “那我还是自己吃掉吧。”林东升见状，赶紧将糖果剥出来吃掉。 傍晚放学的时候，林东升又跑去找李思思。 李思思看完他的小说后，有些羡慕，道：“我感觉你这篇比上一篇写得还好，发表的机会更大，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得一次水痘，也能想得到。”林东升。 李思思白了他一眼，道：“这次别忘了写收信地址，打电话很贵的，我上次都没找你要电话费呢。” “不会忘的，我还以为你家已经装了电话。”林东升。 “我家才没那么有钱，上一本样刊你送给了苏文浅，这一本总得送给我吧，我都帮你这么多……”李思思说道。 “我还以为你订了全年的杂志呢。”林东升。 “爸妈其实不希望我天天写小说，说我不务正业，只是偶尔给我买几本，要我先把学习搞上去，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成绩，我就不怕了。”李思思。 “你期中考得不好吗？” “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差，数学太难了，学不会。”李思思苦笑道。 “数学需要理解，很多知识点都有内在的逻辑联系，光记是不行的，你可以每一类都找些习题做一下，一类类搞懂。”林东升。 “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下次我把初一上册的题型归类一下，帮你出一些题，你可以试着做做，有不会的再问我。”林东升。 “好的，谢谢。” 回来后，林东升先是用饭票换了一张信封和邮票，独自到镇上的邮局把投稿信放进了邮筒。 每次他放飞了新的希望，便多了一份新的期待，而且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然后，他回到宿舍，将教材上的知识点圈出重点，将一些典型的题目变化一下数据，打算出给李思思做。 为了避免出现错题，他自己还先做了一遍，确定能算出结果，才挪到新的作业本上。 “林东升，你是在整理考试秘籍吗？”上铺叶飞的成绩也不是很好，今天他难得住校，看到林东升忙活不停，好奇地问道。 “和你无关！”林东升对他的印象很差，说话也并不客气。 “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孙超已经辍学了，还敢这么拽？”叶飞。 “怎么？想搞霸凌？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举报信，你立马就能被学校开除了。”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叶飞顿时语塞，良久，才不甘地说道：“拿了奖有啥了不起，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拿奖，等你哪天成绩不好了，再欺负你不迟！” “放心，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林东升。 “叶飞，你和林东升还是早点和好，天天这样吵架，我们夹在中间也难受，大家都是同学，还要一起住三年呢。”一位叫作关平的室友劝说道。 “我才不会一直住校呢，下学期我就不住校了，走读！”叶飞直言道。 “那就好。”关平听了，松了口气。 “你啥意思，盼着我走？”叶飞不满地问道。 “你今天是不是吃枪子了？跟谁都说不了三句好话，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有种单挑！”关平最近长高了不少，和叶飞差不多，身体也壮实了一些，胆子也渐渐变大了。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啊。”叶飞立马应战。 “算我一个，早就想揍他了，天天没事就在上铺晃啊晃的，我眼睛都快晃瞎了。”林东升突然说道。 “也算我一个，天天用我的热水，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又一位室友站出来说道。 看到自己居然犯了众怒，叶飞不敢吱声了，一个两个他还能挣扎一下，三个他估计自己只有挨打的份儿。 见叶飞没有吭声，大家自然也不会赶尽杀绝，一场小争端就这样悄然平息了。 第二天，林东升依然早早起床，读完了各科需要背诵的资料，正准备拿着本子去找李思思，被刚到门口的班主任李卫国叫住了。 “匆匆忙忙的，干啥去？” “给李思思的，他数学不好。”林东升。 “你还能辅导别人？会考和会教可是两回事儿。”李卫国好奇地拿过本子看了看，这一看，顿时被吸引住了。 这个题型分类，似乎有点东西啊。 “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出题的？”李卫国问道。 “你上课不是经常说，要学会举一反三吗，初一的知识点本来就不多，我觉得这样一类一类吃透，就是举一反三。”林东升。 “你这脑瓜子不错，之前有次我去省城，确实看到有些数学资料开始编这种专题训练了。”李卫国夸赞道。 “哦。” “本子先别给她了，我拿回去再总结拓展一下，到时整体印出来，让大家都可以强化训练一下，记你一功！”李卫国说道。 第32章 男女有别 李卫国老师的行动力很强，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将专项练习册油印了出来。 和林东升相比，李老师选择的类型更全面，挑选的习题也更为经典。 因为知道林东升是出给李思思还人情的，所以，李老师还用班费额外多印了一份送给林东升，作为奖励。 林东升将油印的册子送给李思思时，李思思颇为惊讶，道：“你居然能动用学校的油印机？” “不是，是李老师看我的想法不错，帮我优化了一下，直接化为班级所用。”林东升解释道。 “那也很厉害了，谢谢哦。对了，我表姐已经收到你的稿件了，但是，和之前一样，有许多需要修改的地方，如果你不同意，可能会退稿。”李思思说道。 “随便改，只要能发表，我都不介意的。”林东升连忙说道。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文学追求。”李思思鄙视道。 “赚钱就是我暂时的追求，没有钱没准我哪天就辍学了。”林东升心酸地说道。 “那你加油，争取多写一些，我让表姐多帮你修改。”李思思叮嘱道。 “真的多谢你和你表姐了，要不是你们，我的小说不可能发得这么顺利，每次改动都挺大的。”林东升感激道。 “你的情况我都和表姐说了，但也不全是照顾，因为我表姐说你那两篇小说，切入点都还不错，故事内核都有修改价值，否则，就是神仙帮你，也改不出来。”李思思坦言道。 “总之，非常感谢。”林东升。 得知自己新的小说又可以发表，林东升自然很开心，这也意味着，他又有稿费进账了。 回到自己座位，林东升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文浅。 谁知，她听了林东升的称呼，却并不怎么高兴，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姐啊，你不是一直让我这么叫的吗？”林东升。 “以后不许这么叫了！”苏文浅认真告诫道。 林东升顿时一头雾水，心道：“当初还是你逼我这么叫的，难怪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呢，说变就变，我才刚刚叫顺口。” 不仅如此，苏文浅还突然在两人的课桌之间，用尺子划了一条三八线，不许他轻易越界。 “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林东升惶恐地问道，他真怕以后没人给他的单放机充电。 “没有，反正不许越界，过界了我会用铅笔扎你的。”苏文浅。 “……”林东升。 傍晚的时候，林东升通过多方打听，才得知班里居然有人早恋，而且还是姐弟恋。 于是，认姐弟这种事情，一下子就被污名化了，再也没人敢趟这个浑水了，所以苏文浅才赶紧和他划清界限。 “我们清清白白的，至于么？”得知真相后，林东升也颇为无语。 想到苏文浅人长得好看，本来就容易被人造谣，林东升只得表示理解和尊重。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和苏文浅坐在一起这么久了，倒是没人敢乱传他们的谣言。 因为在大家的概念里，林东升长得瘦瘦小小，和苏文浅那种白天鹅站在一起，身高上都差了一大截，苏文浅是万万不可能看上林东升的。 反倒是张家豪和苏文浅这两个种子选手，被人造过早恋的谣言，但是，刚出现苗头，就被李卫国老师无情镇压了。 后面几天，苏文浅虽然还是经常帮他的单放机充电，但也时不时会用铅笔扎他越界的手臂。 而且，给他带糖果这类的小福利，也完全没有了，要不是林东升已经把她送的运动鞋穿臭了，苏文浅甚至还想把这件礼物收回去。 这突然的变化，让林东升很不适应，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得找个机会，让李卫国老师帮自己调个座位。 刚生出这样的念头，李卫国老师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开始给大家重新分配座位。 只要是男生和女生还在同桌的，全部分开，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稍微照顾一下林东升，李老师让他和郑起立坐在了一起。 郑起立是走读生，成绩也不差，家里还是镇上的，偶尔也能帮他充一下电。 一天，李卫国老师直接在班会课上说道：“我总觉得你们还小，但是，你们中有些人，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有些甚至把一些不健康的书籍带到学校里，偷偷传阅，这种行为，必须严肃处理，发现一本，没收一本，发现一起，书面检讨，全班道歉，都听明白了没有？” 大家顿时互相观望，好奇谁胆子这么大，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钱明，这次先从你开始，赶紧站起来！”李卫国突然呵斥道。 钱明见状，只得红着脸站起来，慢慢将自己七拼八凑的道歉信当众读了出来。 读完之后，他正准备坐下，被李老师吼住了。 “你给我站住！我让你坐下了吗？你看看你，这大半学期来，都干了些什么，刚开始，就偷别人的卷子，后来还和别人打架，现在又这样，我真是眼睁睁地看着你越走越偏！你对得起父母给你创造的读书机会吗？” 钱明的嘴唇依旧在不停地蠕动，似在争辩，又没有出声。 训完钱明，李卫国一眼看向林东升。 林东升吓了一跳，赶紧将最近的事情过了一遍，似乎没有什么地方会触怒到李铁面啊。 “同学们，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你们可以不用向张家豪学习，你们也学不来，但你们可以向林东升学习，他的成绩，真的是每天都在进步，他对学习的这种钻研精神，真的值得你们每一个人用心学习，就在今天，苏校长也看过了咱们印出的专项练习册，大为认可，并打算在全年级推广。”李卫国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突然盯向我呢。”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另外，林东升已经发表了两篇小说，这也是很不错的成绩，在你们都还伸着手找父母要钱的时候，他已经开始靠稿费自力更生了。你们中很多人经常说自己家里穷，难道他家里就不穷吗？但再穷，也不是你们摆烂的理由，所有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李卫国的话，掷地有声。 这些话不是李卫国第一次说了，但每次说，都会稍微有些不同。 有的同学认真听讲，仔细思考，努力反思，也有同学继续左耳进，右耳出，如同顽石一般，不堪雕琢。 但是，李卫国并没有太过在意，佛度有缘人，当老师也一样，他苦口婆心，能拯救一个是一个，这偌大的地球，总得有人去修理。 盼星星盼月亮，林东升终于盼来了发表的第三篇小说。 这篇小说的字数没有上一篇多，他只拿到了80块钱的稿费，还是让杨大平老师帮他在邮局取出来的，没有再通过父母的户口本。 林东升也因此多了一笔私房钱，可以完全由自己来支配。 抽空把样刊看完后，林东升第一时间找到了李思思，打算把书送给她，谁知，对方却不敢要了。 “之前不是你让我送的吗？”林东升问道。 “老师说了，男女同学之间，不能乱送礼物，也不能乱收礼物，否则就要写检讨书。”李思思无奈地说道。 “唉，这歪风邪气，终于也刮到了你们二班。”林东升叹了口气。 “不过，你可以先借我看看，我看完了再还给你。”李思思说道。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看完了，你可以多看几天，不急。”林东升大方地说道。 和李思思分开后，林东升有些郁闷。 孙超不在了，自己好不容易认识了几位新朋友，没想到因为男女有别，就这样突然生分了。 第33章 坚持的意义 学校的时光，对有些人而言，是度日如年，对有些人而言，是山中不知岁月，回首已到期末。 随着各科相继上完，紧张的期末复习，也迅速提上日程。 林东升也获得了很大的进步，除了数学稳步领先，英语和语文也慢慢追上来了，但比起张家豪和苏文浅，还是稍差一点。 突然有一天，语文老师杨大平直接问道：“最近比较忙，也没有催你们交日记上来批改，就想问一句，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坚持写日记的？” 台下顿时一片寂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吭声。 “杨老师，什么样的频率，才算坚持？”苏文浅鼓起勇气问道。 “每天，不论题材，不论字数。”杨大平说道。 台下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一个人也没有吗？谁还在坚持，把手举起来让我看看。”杨大平问道。 下一刻张家豪和林东升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 “我就知道，有人放弃，就会有人坚持，你们很不错，能坚持到现在。”杨老师看到两人，心满意足。 “不可能吧，真能每天坚持？我反正是不信的。”钱明心直口快，想到啥就说啥。 “有人质疑也很正常，你俩把日记交上来，我亲自检查一下。如果说谎，全班面前检讨，如果属实，我有单独奖励。”杨大平说道。 经过检查，两人确实每天都在写，特别是林东升，连请假出水痘那段时间，也在坚持写日记，甚至把自己每天出痘子的情况都记了下来。 “不错不错，等下我给你们两人各奖励一本初中生作文宝典，里面有一百篇各种题材的作文范例。”杨大平说完，又看看大家。 “同学们，一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开学的时候，我要求你们坚持写日记，很多同学都开始了，但期中我问的时候，只有一小半在坚持，期末再问的时候，只有两个。” “你们现在还认为，坚持是没有意义的吗？先说张家豪，这学期交上来的作文本，基本都在90分以上，再说林东升，上半学期还不明显，下半学期，作文也稳定在90分以上。语文也由中等成绩，变成了优秀，你们再想在这一科拉分，已经不太可能了。” “不仅如此，他这学期还在《男生女生》杂志上，发表了六篇小说，累计获得稿费六百块左右。” 看到台下都在默默惊叹，杨大平又说道：“你们很多人都说自己语文差，基础差，作文差，我告诉了你们正确的方案，但你们也只有两个人能坚持下来。” “现在，我把自己的观点再说一次，别人我不敢保证，但张家豪和林东升两人，未来的成就，必然比你们所有人都高，因为凡事贵在坚持，只有坚持，才是普通人创造奇迹的必由之路。” 杨老师虽然天天教语文，但单独讲道理的时间并不多，多数是融合在日常教学中，所以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林东升同样听得很认真，他被数学老师夸了无数次，都快被夸麻木了，但是被语文老师这么珍而重之地夸奖，还是第一次，心里也暖洋洋的。 事实上，他在坚持写日记的过程中，也遇到了很多的困难，生病只是其一，有好多次，他感觉自己确实没啥可写了，冥思苦想也不知道写什么，这种时候，才是最难的。 还有好几次，他日记本忘在了学校里，人都已经在宿舍躺下了，最后还是果断地爬起来，跑到教室写完了当天的日记。 前面一两个月，他坚持得很累，写得也很痛苦，但写着写着，就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似乎一天不写，就浑身不得劲。 而且，由于每天都逼着自己去写，为避免内容重复，他也开始努力去看课外书，努力去观察生活。 特别是观察生活这点，对写好日记很重要，之前，他沉迷学习，每天都行色匆匆，对外界的人和事没有太大的兴趣。 现在，他会仔细观察每一个人，对方的言谈举止，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和动作，都给了他许多的灵感。 他的观察能力，也在这种反复训练下，变得愈发敏锐，写小说的时候，刻画人物也更加轻松了。 另外，由于他坚持写作，他对写作这件事情，也不再那么抗拒和害怕了，面对很多作文题目，审题都变得十分轻松，拿着就能写，从来不担心无话可说或者写不完。 可以说，写作文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兴趣和爱好，而不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 所以，林东升是真的慢慢意识到，写日记确实是提升语文成绩最好的方法。 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方法即使是最正确的，但也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很多人坚持不下来，就不会有机会被日记倒逼着去成长。 不出所料，下课之后，果然有很多同学跑过来向林东升取经，都想知道他的日记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 林东升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具体能帮到大家多少，他也不清楚。 至于张家豪，大家都选择性地略过了，因为通过一学期的相处，他们都知道对方并不是那种十分热情的人。 他平时都有点冷冰冰的，喜欢独来独往，只对有限的几个人稍微有些耐心，连和人的闲聊都不多，也不爱凑热闹。 他经常会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我没有精力去帮助你们每一个人，我们的目标和追求也不一样。” 不过，林东升和他做过一阵子的同桌，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张家豪为人不坏，面冷心热，只是稍微有点功利，对没有价值的人，会懒得浪费时间。 放学的时候，苏文浅突然找到了林东升。 “干啥？”自从前阵子被苏文浅突然保持距离后，林东升幼小的心灵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对她也多了一丝警觉。 “把你的日记本借我看看，我学习一下，看看你每天都写的啥。”苏文浅。 林东升犹豫一下，说道：“别人可以，但你不行。” “为啥，咱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苏文浅有些愕然。 “是你先和我见外的，我手臂上有个铅笔留下的墨点还是你扎的呢，洗不掉了！”林东升愤懑地说道。 第34章 为同学捐款 “原来是这事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苏文浅笑道。 “看你态度不错，我原谅你了，不过，日记里有些是写的你，你别介意。”林东升坦白道。 “你瞎写些什么呀，赶紧给我看看。”苏文浅见状，连忙将他手中的日记本抢了过来，迅速翻看着，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今天苏文浅给我带了两颗糖，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苏文浅教了我提高英语听力的方法，真的很管用，还经常帮我的单放机充电，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我练长跑的鞋子坏掉了，苏文浅送了我一双女款的运动鞋，刚好合脚，我跑得很快，拿了冠军，他居然用红领巾在我的手臂上打了个蝴蝶结，好搞笑。” “苏文浅借了我一本作文书，我都看完了，收获很大，以后再也不怕写说明文了。” “今天不小心又看到苏文浅哭了，我怕被她知道，没敢靠近，但是她回来上课的时候，我给她讲了个笑话，她笑得太大声了，我俩都被李老师罚站了。” “苏文浅今天用铅笔扎了我三下，好疼，我真不是故意越界的，但可以忍住，想到她以前对我还不错，我不计较。” “苏文浅今天用圆规扎我了，太疼了，我会不会得破伤风啊……” “苏文浅不再是我姐了，她不在乎，我也不在乎……”这页纸上，似乎还有浅浅的泪痕，有几个字都被泪水泡发了。 之后，日记本里就再也没有自己的名字了。 苏文浅看得百感交集，深深地看了林东升一眼，说道：“对不起，那阵子我太敏感了，我爸说要是我敢早恋，就把我送到省城的母亲那边去，我不想离开大家……” “我明白的。”林东升点了点头，对她之前突然的冷淡，也有些理解了，心里的怨气也消了大半。 “日记再借我看看，另外，虽然我帮了你很多，但你也帮了我不少，你还送过我第一次发表小说的样刊，咱们互不相欠。”苏文浅说道。 “没问题，我要赶去食堂吃饭了，再晚就没菜吃了。”林东升说道。 “好的，你赶紧去！”苏文浅看到林东升迅速消失在教室尽头，悄悄揉了一下自己发涩的眼睛，刚才有那么几秒，她差点看哭了。 用李卫国惯用的话来说，每年期末，都注定是多事之秋。 以前学校没有搞过普法宣传活动，很多同学积累了一学校的愁怨，都会在最后这段时间集中爆发。 今年随着学校的铁血手腕和大力宣传，在开除了一些校园毒瘤后，打架斗殴的事件，也基本上绝迹了。 但是，初一（1）班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大家的心里特别难过。 因为，语文课代表赵小娟居然得了白血病，正在孝城住院治疗。 不仅如此，听说后期的治疗费用非常昂贵，如果不加以控制，还可能会死亡。 赵小娟活泼善良，待人热情，虽然总体成绩不算太好，但语文成绩却一枝独秀，深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 事实上，她的身体状况，在运动会之后，就出现了一些苗头，经常莫名其妙地流鼻血，还有些止不住。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气候干燥，也没当回事，但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生物老师感觉不太对劲，才建议她去医院里查一下，这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 根据李卫国老师对赵小娟情况的了解，她家虽然也是河西镇上的，但经济情况并不是很好。 所以，整个学校明知道大家的经济都很困难，支持有限，还是决定发起了一场全校性质的捐款行动。 从李卫国那里了解到相关的情况后，班里同学的捐款热情都很高。 大家你出五毛，我出一块，很快就捐出了一堆的毛票。 有的甚至捐出了自己全部的早餐费，一次捐出了十几块钱。 钱明这个李卫国眼中的“老鼠屎”，这次也捐出了五十块，让李老师顿时心生愧疚，觉得平时骂他骂得太狠了。 苏文浅捐了一百块，几乎捐出了她今年全部的零花钱，也算是问心无愧。 张家豪捐了两百块，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去交给老师，什么也没有多说，却赢得了全班同学的感激和敬重。 轮到林东升时，他却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这学期的稿费一共赚了六百块，前期的都交给了父母，后期都是让杨大平老师代领的，一共存了四百块。 中途他断断续续用了一些，如今还有350块左右。 可以说，如果他真的想捐，是可以全部捐出来的，而且他和赵小娟的关系还不错，但他真的舍不得。 他这学期虽然发表了六篇小说，但是真正投稿的小说数量，达到了20篇，并不是每次都能发表，李思思的表姐也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帮他细细修改。 如果他真的将这笔钱全部捐出去，下学期稿费万一又没有了，那他马上就会因欠费变成老赖。 “林东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家里的条件大家也都知道，你可以量力而行，不管你捐多少，大家都不会说你的。”也许是看出了林东升的顾虑，李卫国老师直接说道。 “谢谢老师。”最终，林东升也默默地捐出了两百块。 他估摸着，余下的一百五，可以完全省下来，下学期如果家里实在没钱，也能先交了书费，让自己有书可读，再慢慢想办法把杂费交了。 下一刻，班里掌声如雷，大家都为瘦小的林东升鼓掌。 毕竟，张家豪家境不俗，他掏出两百块，不会影响生活。 但林东升不一样，他的学杂费都需要自己想办法，平时在生活中，也是能省则省，从不铺张浪费，不然，也不会营养不良，比同龄人都要瘦弱矮小一些。 “孩子们，你们都是好样的，真的，我为你们所有人骄傲和自豪，我代表赵小娟及她的家人谢谢大家了！”末了，李卫国眼眶泛红，一脸感激地说道。 等到李卫国拿着大家的心血离开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会心一笑，似乎都不那么讨厌了，甚至还颇为顺眼。 连向来被同学们孤立的钱明，也开始有同学主动走过去和他聊天了。 经历了这件事，大家都发现，原来懒惰和顽皮只是表象，真诚和善良才是底色。 第35章 不能偷父母的钱 第二天一、二节是李卫国老师的数学课，但是钱明却迟到了。 “这个钱明，最近刚好转一点，怎么又迟到了。”李卫国一眼看到讲台边空荡荡的座位，忍不住说道。 刚说完，鼻青脸肿的钱明就来了。 他默默地看了老师一眼，就老老实实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你这是怎么回事？和人打架了？还是被人欺负了？”李卫国关心道。 钱明依然不吭声。 “说话啊，平时你上课的时候，不是最能说的吗，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直接说出来，老师帮你作主。”李卫国看到他满脸委屈，又问道。 钱明还是不肯说话。 李卫国叹一口气，说道：“好好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真要是有人欺负你，当众说出来，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帮你报警。” “不用，老师你就别问了。”钱明终于说话了。 “你这个样子，谁看了都担心，打你那人就是班上的？”李卫国。 “不是，我爸打的。”钱明也看出，如果自己不说，老师就会一直问下去，大家都没法上课。 “好端端的，为啥打你？你最近又没干啥坏事。”李卫国有些不解。 “我把他存的烟钱偷出来捐了……”钱明低声说道。 听到这话，李卫国神情复杂，夸也不是，损也不是。 良久，他才对大家说道：“虽然大家都想帮助赵小娟，但是，捐钱都要经过家长的同意，量力而行，钱明的心是好的，但是方式值得改进。” 随后，他又问道：“班里还有多少人是偷偷从家里拿的钱？举个手。” 很快，班里又有好几位同学慢慢将手举了起来。 钱明看到这一幕，突然笑了。 “我不管你们拿了多少，今天回家之后，都要主动向家长坦白，尽量争取得到家长的认可，否则，明天就来找我退钱。”李卫国强调道。 “老师，拿一块也要坦白吗？”一位同学问道。 “不管是一块还是一毛，都要主动和家长说清楚，而且我相信，你们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不会是非不分。你们要知道，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只是有些父母的教育方式，确实有些激进。如果你们做正确的事，都需要瞒着父母，那这样的亲子关系，也是存在问题的。”李卫国。 林东升听了，默默思考了一下，自己捐出的二百块，算是偷吗？ 这笔钱父母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住校，也没机会去问父母，难道周五回家了，也得坦白吗？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向父母说了，那悄悄存在杨大平老师手上的钱，很快就会充公，到时又不知会被父母用到哪里去。 “你们中有些人是住校生，事发突然，估计有不少人是自作主张的，周末回家后，也得坦白。”似乎是猜到了部分同学的心理，李卫国继续说道。 不过，林东升并没有打算把李老师的话当圣旨，父母的性格他太清楚了，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下午放学的时候，李卫国又来了教室，将张家豪、苏文浅和林东升留了下来。 “根据学校的意思，等下我会带着你们去一趟孝城中心医院，带着全校的捐款一起去看望赵小娟，你们稍微准备一下。” “李老师，我晚上刚好有事，我爸让我必须去……”张家豪为难道。 “私事还是公事？”李卫国问道。 “公私兼顾吧，是我爸的一个朋友，孝城一中招生办的，刚好路过……”张家豪低声说道。 “懂了，那你去吧，我带苏文浅和林东升去就行了。”李卫国点点头，估计张家是在提前为张家豪将来报考孝城一中铺路。 “李老师，我可不可以不去啊？”谁知，苏文浅也跟着说道。 “你也要去见你爸的朋友？”李卫国问道。 “不是，中午听我爸说，他会代表学校去看望赵小娟，一家去两个人，我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苏文浅。 “苏校长刚才和我说，临时要去见一中招生办的负责人，让另一位副校长带队……”说到这里，他突然有所明悟，再次看向张家豪。 没猜错的话，苏校长和张家豪要去见的人，搞不好是同一个人，这关系！ “我不确定，我爸没和我细说。”张家豪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我爸不去，那我可以去。”苏文浅说道。 “那你俩都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在校门口汇合。林东升，如果你没有合适的衣服，就穿上那套新校服。”李卫国叮嘱道。 “好的。”林东升有点窘，看来自己平时确实穿得太破旧了，回头有机会，还是要让父母给自己多买一身衣服。 回到宿舍简单洗刷了一下，将自己收拾干净后，林东升不仅穿上了校服，还穿上了那双干净的黑色运动鞋。 为了赶时间，他连晚饭都没有吃，来到校门口时，才发现苏文浅已经候在了那里。 和平时在教室里不同，苏文浅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看上去特别漂亮。 看到林东升正在仰望着自己，苏文浅展颜一笑，道：“好看吗？” “好看！我呢？”林东升略显得意地问道。 “丑死了。”苏文浅。 林东升顿时脸有点黑，他已经尽力了。 “逗你的，对了，你还是可以叫我姐姐。”苏文浅提醒道。 “不叫，高攀不起。”林东升果断拒绝。 两人正说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学校门口。 “文浅，东升，赶紧上车。”李卫国老师从副驾探出头来招呼道。 两人从后排上车后，苏文浅坐得很端庄，林东升则好奇地左右打量着。 严格说来，这算是他第二次坐小汽车。 不过，上次他坐的是警车，车上还坐着河西派出所的范为民所长，他压根就不敢多看。 “这位是叶志成校长，这两位分别是苏文浅和林东升。苏文浅是苏校长的女儿，林东升是上次拿数学竞赛一等奖的那个。”李卫国介绍道。 “叶校长好。”两人默契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你们的名字我都听说过，成绩都很好，未来可期啊。”叶志成一边开车，一边夸赞道。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开出河西镇后，就迅速提速，向着孝城疾驰而去。 小汽车的速度比班车快多了，也没有班车那么颠簸，林东升坐上之后，倒也没有明显的晕车反应。 不过，林东升多少有些不太舒服，后面说话就渐渐少了。 苏文浅看到他眉头紧锁，问道：“你是不是晕车？” “上次去参赛晕车，吐了，现在还好。”林东升回道。 “还是车子坐少了，坐多了就习惯了。”前面的叶校长笑道。 “别说是他，我都有点怕坐车出远门，还是骑自行车舒服，通风又透气。”李卫国也笑。 “我带了几颗薄荷糖，你们要不要吃？”苏文浅问道。 叶校长和李卫国都摇头，林东升好奇地看过去，点了点头。 吃下清凉爽口的薄荷糖后，林东升的状态好了许多，再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 正常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叶校长一个半小时就开到了。 下车之后，大家活动了一下筋骨，叶校长先去旁边的水果超市买果篮，李卫国则带着两人在医院门口等候。 第36章 看望赵小娟 没多久，叶校长就买回一个果篮，里面有苹果、橘子和香蕉，看上去都十分新鲜美味。 赵小娟的父母可能是提前收到了通知，叶校长等人到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候在了病房门口。 进入病房后，林东升一眼就看到了面色苍白的赵小娟。 此时，她正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 “赵小娟，这位是河西中学的叶志成副校长。”李卫国率先介绍道。 “赵小娟，苏校长今天临时有事，委托我代表河西中学所有的师生过来看望你，也带来了全校捐助的爱心款，一共是8560块，希望你好好治病，争取早日康复出院，重返校园。”叶校长将果篮放下，又将一个黑色袋子装好的现金，递给了赵小娟的父亲。 “谢谢，谢谢学校的领导和同学们，给你们添麻烦了。”赵小娟的父母推辞一番后，只得感激地收下，眼含热泪。 “不麻烦，学校能力有限，还请多多理解。”叶校长握着两人的手，一脸愧疚地说道。 “你们把钱点一下，我们当面交清，回去也好对全体师生有个交待。”李卫国提醒道。 “好的好的，谢谢你们。”赵小娟的父亲听了，赶紧当众点数，确认无误后，这笔善款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交接。 之后，叶校长和李卫国便与赵小娟的父母攀谈起来，进一步了解她的病情和相关的治疗情况。 苏文浅也坐到了床边，温柔地握住了赵小娟的手。 林东升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床上的赵小娟。 “我现在是不是丑爆了？”赵小娟苦笑道。 “哪有，美着呢，你一定要好好养病，争取早点回来上学。”苏文浅安慰道。 “我大概是回不去了，如果后期找不到合适的骨髓配型，连活下去都很难，但是骨髓移植挺贵的，后期的费用更是天价。”赵小娟低声说道。 “总会有办法的，万一以后技术进步了呢，先想办法活下来。”苏文浅。 “是啊，我看书上说，意志才是人身体的将军，有了顽强的意志，可以战胜一切病痛！”林东升也忍不住说道。 赵小娟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呀，钢铁般的意志，可不是谁都拥有的，天天打针真的好疼呀。” “是蛮疼的，特别是打屁股针，我有一次差点被打成了瘸子，赵小娟，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我还要在语文上和你一较高下呢。”林东升激励道。 “你已经超过我了，我没法参加期末考了，林东升，之前我还挺同情你的，觉得你过得好惨，现在想想，只要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根本就不算惨，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赵小娟感叹道。 “等你真体验过我的生活，就不会这么说了。”林东升直言道。 “你俩是开比惨大会么？”苏文浅白了林东升一眼，恼道。 “呵，看到你们我挺开心的，真怀念你们同桌的日子呀，那时我就坐在你们前面，天天看你们斗嘴。”赵小娟笑道。 “哪有，我才没那么闲呢。”苏文浅尴尬道。 “好久了，我都快不记得了，赵小娟，我能把你的事情写进小说吗？”林东升突然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写小说赚钱呢。”苏文浅鄙视道。 “可以呀，万一有一天我死了，没准你们看到小说，还会想起我呢……”赵小娟洒然一笑，笑完，眼眶里又迅速流出几滴泪水。 苏文浅赶紧帮她擦掉泪水，却是越擦越多。 “唉，我是想多写几篇小说，到时把稿费捐出来给她治病，我家也没什么钱，只有这一种办法可以帮忙了。”林东升无奈地解释道。 “对不起，错怪你了，小娟，这次林东升捐了二百块呢，是班里捐款最多的，和张家豪一样多。”苏文浅说道。 “谢谢你，有件事要向你道歉，之前我们女生还私下笑你‘铁公鸡’呢，拿了那么多稿费，就只肯给苏文浅买几颗糖，我们连糖都吃不到一颗。”赵小娟苦笑道。 “没事啊，我一点也不在乎你们的想法和看法，从小到大，因为贫穷，被人嘲笑过太多次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所有打不倒你的，都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这句话，我也想送给你。”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我会加油的，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死，我还想回去和你们继续做同学呢，比起那些完全治不好的病，白血病至少还有一些存活的希望，对不对？”赵小娟说道。 “就得这样想，天无绝人之路，千万不能放弃！”林东升鼓励道。 “好说的话都被你说完了。小娟，加油，我们都等着你早点回来！”苏文浅有些无语，说道。 几人在病房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看到赵小娟的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的，大家这才决定告别。 赵小娟的父母一直将几人送到医院楼下，才转身回去。 “情况不是很乐观啊，听她父母说，就算配型成功，手续费也得二三十万，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啊。”发动车子后，叶校长沉声说道。 “是啊，就算是发动整个河西镇来为她捐款，最多也就几万块钱，还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事实上，那些居民和学生的觉悟是不一样的，很难做太大的指望。”李卫国也叹一口气。 回来的路上，苏文浅和林东升都没有再说话。 苏文浅的心情不太好，林东升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命运有时是很残酷的。 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普通人根本无法回避，只能面对，然后努力变得坚强，因为一旦放弃了，就什么都完蛋了。 而且，他还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很怕父亲那持续多年的咳嗽，也是什么无法医治的绝症。 看来，回头得劝父亲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有病治病，没病也可以早点安心。 “回校之后，都别乱说，就说情况尚可，正在积极治疗，这样的话，以后万一有需要，还能再发动一次捐款。”临下车的时候，叶志成叮嘱道。 “明白的。”李卫国点头。 苏文浅和林东升也连忙点头。 等到老师离开后，苏文浅突然把林东升叫住。 “林东升，你的体质本来就不太好，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明白吗？不能老是省钱！”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知道的，我现在饭票多，吃饭的时候，会多买一个青菜，偶尔还吃一个鸡腿，我也不想将来把钱都送到医院去。”林东升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上次运动会你突然晕倒，还蛮吓人的。”苏文浅说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能生病，特别是不能生大病！”林东升提醒道。 两人分开后，林东升刚一回到宿舍，就开始酝酿关于赵小娟的小说。 这几年，他偶尔也从别人的闲聊中听说过白血病，但河西中学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病例。 因为快到期末了，林东升的行动很快，写完赵小娟的小说后，甚至都没有去找李思思提意见，就直接投进了邮筒里。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篇小说写得并不如何出色，但急于帮助同学的情怀，却打动了编辑部里的每一个人。 于是，《男生女生》编辑部通过李思思和学校确认情况后，临时撤下了卷首语，将他这篇稿子排在了最新一期的杂志上，并作为读者来信，放在了杂志的首页位置，还特地公开了相应的捐款方式。 杂志发行后，很快引起了较大的反响，并引发了江城都市报的持续关注和连续报道。 最终，赵小娟的病情和遭遇很快就引起了整个鄂省人民的关注，大家的爱和捐款，也像雪花一般涌了过来，铺天盖地。 短短一周时间内，相关的善款就累积到了三十多万元，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钱的问题，也就是横亘在赵小娟家最大的困难解决后，赵小娟也很快从医院获得到合适的配型，开始准备接受骨骼移植手术。 而此时，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善举，引发蝴蝶效应的林东升，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正在认真地参加着期末考试，以图取得一个更好的名次。 毕竟，河西镇的经济条件较差，镇上连一个像样的报刊亭都没有，大家还没养成每天看报的习惯。 而镇上有黑白电视的家庭，也屈指可数，多数人还在靠收音机里的港台歌曲和洗脑广告打发着漫漫长夜。 期末考试结束后，一般会休息三、五天，让学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改卷和打分。 林东升回家后，一边帮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边抽空完成着自己的寒假作业。 而且，让他非常期待的是，在外面辛苦打工一年的大姐和二姐，也快要回家过年了。 第37章 喜讯不断 不过，在两位老姐回家之前，母亲李小兰已经先一步对林东升约法三章了。 一，不能找姐姐们要钱。 二，不能让姐姐们买东西。 三，姐姐们出去玩，他不能跟着。 母亲的说法很直白，大姐林可欣今年22了，二姐林可静今年也20了，家里条件有限，她们打工挣来的钱，都要存起来，将来用来置办嫁妆。 另外，她们也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年龄，在外面辛苦了一年，回家也需要好好休息了一下，见见朋友什么的，后面不能跟个拖油瓶。 这三条新规一出，林东升对姐姐们回家的期望值，瞬间消失了大半。 事实上，他也曾对两个姐姐与自己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距表示过怀疑。 但父亲有一次酒后失言，曾对他含糊地说过，在大姐之上，其实还有一个哥哥，不过早已经死了。 这位哥哥具体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死的，等等，他们都一概不提，事后每每问起，也从不承认和解释，甚至成了一种禁忌，一提两人就变脸。 而且，林东升曾在埋葬爷爷等人的祖坟旁寻过，并没有见到对应的未成年坟墓，每一座，生卒年月都有据可查，来历清白。 好在两位姐姐回来后，都给他带了好吃的，大姐带了一箱香蕉，二姐带了一袋硬糖，还有一本他爱看的故事会。 两人还私下分别塞给了林东升十块钱，让他过年可以自己买点好吃的。 不过，香蕉刚一到家，就被母亲截留一半，让父亲骑车送去了外婆家。 至于硬糖，也被母亲连夜藏起了一半，怕林东升一口气吃光了。 和村里其她那些打工回来的女孩不同，无论是大姐林可欣还是二姐林可静，都没有刻意打扮，依然保持着朴素的穿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姐分享着她在江城一家服装厂打工的情形，二姐则讲述了一下自己在香城理发店当学徒的事情。 大姐一个月的工资大概有二百块，厂里包住，除掉吃喝，一年下来，大概存了两千块。 二姐暂时没有工资，但是店里包吃包住，年底老板给她发了个二百块的红包。 “你在店里学了一年，技术怎样，能自己开店不？”父亲林有财突然问道。 “有这个打算，但暂时没有本钱，那边的店租不太便宜，水电之类的也比民宅要贵一些，还有各种杂费要交。”林可静说道。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如果你有这个信心，咱们就先帮你开店。”林有财。 “妈，我这两年在你手上应该存了三四千块吧，要不先拿出来，给二妹开店？”林可欣也说道。 “唉，这样一来，你的婚事，怕是又得往后拖了，过了二十岁，就是大姑娘了，村里很多人到了这个年龄，都开始当妈了。”李小兰叹道。 “妈，我那里是不是也有五百，我手上还有一百五……”林东升说完，突然自己捂嘴。 林有财瞪了他一眼，道：“臭小子，是不是又拿稿费了？这么小就学会存私房钱了，你是打算留着娶媳妇吗？” “瞎说啥呢，孩子还这么小！”李小兰剜了他一眼。 “其实，我是想留着下学期交书费的，我不想每次都欠学校的钱，你们明明有钱，居然还让我欠着……”林东升有些委屈。 “这是你大姐的钱，是存着买嫁妆的，我们承诺过不动，任何困难下都不能动。”李小兰说道。 “妈，一家人，不用分得这么清的，以后小弟要是欠学费，你就帮忙交了吧。”大姐林可欣说道。 “唉，不是我们认死理，实在是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不敢开这个口子啊，你们都是刚开始赚钱，总不能真的耽误了你们的婚事。”林有财说道。 “其实，我的婚事真没这么急的，城里的女孩，都是到25岁左右才出嫁的。”大姐林可欣说道。 “是呀，我将来也只打算嫁到城里去，不想再呆在农村了，还好现在村里通电了。”二姐林可静说道。 听到这话，林有财和李小兰相视一笑，说道：“我和你妈也是这个意思，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媒人上门询问了，我们都没有松口，我们在地里苦了一辈子，不想你俩再走我们的老路，你们能嫁多远就嫁多远，别嫁到村里！” 林家平时只有三口人，如今一家团聚，也算是难得的热闹。 正所谓，有钱好办事，大家一番商量，很快就将二姐年后开店的事情定了下来。 村子里也一样，很多早早辍学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带回了新的见闻和趣事，也学会了城里新潮的打扮和说一些蹩脚的普通话。 打豆腐，打糍粑，烫豆折，炸丸子，炸荷叶，杀年猪，熬麦芽糖等，整个村子都在为过年忙活着，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三天后，林东升戴着厚厚的帽子和手套，顶着冰雪步行十几公里，走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了学校。 今天是学校发放成绩单的日子，来得早的已经拿着册子回家交差了，来得晚的，也在担忧和恐惧中迎来了命运的审判。 有人欢喜，就会有人忧愁，有人甚至脑洞大开，直接在路边借一支红笔涂改着成绩，以图先过个好年，比如钱明。 林东升家里住得远，路上结冰之后，他没法骑车，连公共的班车都停了，因此，等他找到班主任李卫国时，多数同学早已经回家了。 “林东升，你觉得自己考得怎样？”李卫国故意板着脸问道。 “英语听力不太清楚，别的应该都还好吧。”林东升坦白道。 “嗯，看来还有几分自信，和你其它的科目比起来，你的英语成绩确实比较一般，自己看看吧。”李卫国说完，把成绩单递给林东升。 “数学120，语文115，英语110……年级总分排名第二？”林东升看完后，颇为惊讶。 “对，这次的数学比较难，很多人最后一道大题都做错了，全校只有两个满分，你这次进步很大，明年争取能保持住。”李卫国终于笑了起来。 “第一还是张家豪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他数学也满了，不过，语文没你考得好，只考了111分，但是英语考了满分，你这英语，确实要加强。”李卫国。 “好难，我感觉自己的英文，已经到达极限了，苏文浅考得怎么样？”林东升有点好奇。 “年级第三，比你低了两分，她在教室里等了你好久，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晚，可能明年开学再找你算账吧。”李卫国难得开了句玩笑。 “那我赶紧跑，省得她又回来了。”林东升见状，左右看了一眼，也笑着说道。 “别急，这里还有几张奖状，一张年级总分第二，一张班级总分第二，一张数学单科第一，一张语文单科第一，还有一张三好学生…… 另外，你写的那篇小说，引发了很大的反响，还被江城都市报关注和转载了，现在赵小娟已经获得了40多万的社会捐款，正在准备做骨髓移植手术，一切顺利的话，年后就能回来继续读书了……”李卫国。 “啊，真的吗？赵小娟有救了？太好了！”林东升听了，欣喜地说道，由衷地为她高兴。 “嗯，你这次可是帮了大忙，学校为了奖励你，决定推荐你提前入团，开年后，你就写份入团申请书吧……”李卫国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林东升听了，兴奋地敬了个礼。 “还有，你下学期的学杂费，学校也决定给予全免，到时记得准时返校报到！” “好的，感谢李老师，感谢苏校长，感谢学校！”林东升激动地说道。 据他所知，明年的学杂费又涨了，要五百块，每年都涨一点，很多家庭为了供孩子读书，特别是多子女的家庭，已经快读得家徒四壁了。 “别急着跑啊，你那篇的样刊和稿费也来了，小说还发在了卷首，这可是破天荒的荣誉，以前卷首都是发名家名言之类的，还有几家报纸的转载费，一共是430块，杨大平老师都帮你领回来了，由我转交给你！”李卫国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林东升都快乐得合不拢嘴了。 将成绩单、一沓奖状和奖品、样刊和稿费一起装进书包后，林东升这才告别李卫国老师，顶着风雪开始往家里赶。 不过，怀揣着这么多喜讯和幸福的林东升，一路走得都很轻快，再也没有来时的那般忐忑和担忧了。 第38章 冲动是魔鬼 冰雪连天，地面湿滑，林东升一个人来回近三十公里，等到他走回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一路上，他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但最里面一层的秋衣，早就汗湿了，整个人都快累瘫了，全凭一口仙气吊着。 到家后，看到父母和两位姐姐正在堂屋里包饺子，他赶紧去换了件秋衣，这才走出来帮忙。 “期末考得怎样？”大姐林可欣问道。 “你们猜猜看？”林东升得意地说道。 “年级第一？”林可静说道。 林东升面色一垮，道：“也没那么厉害，学校里高手如云！” “上次13，这次总该进了前十吧？如果连前十都没进，那就相当于是退步了。”父亲林有财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还是自己看吧。”林东升说完，将自己的成绩单和奖状拿了出来。 “年级第二，不错不错，赶紧把奖状贴起来。”看过林东升展示的成绩后，林有财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弟读书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将来是想当科学家还是当教授呢？”林可欣笑道。 “教授是啥？我想当数学家，像华罗庚和陈景润一样。”林东升说道。 “教授啊，那都是各所大学里最有学问的人，他们专门负责给那些大学生讲课，为国家培养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林可欣解释道。 “大姐，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江城那边的大学生很多，要不你也谈一个？”林可静调侃道。 “有这个打算，但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呀。”林可欣叹道。 “谈个大专生也行，这年头，大专生也很吃香的。”林可静说道。 “你们啊，当初让你们好好读书，都不肯好好读，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林有财说道。 “当时咱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连吃饭都困难，还怎么读书啊。”林可欣。 “当初出了啥大事？”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再说，以我们当时的成绩，就算读下去，也考不上高中的，我也没啥好后悔的。”林可欣说道。 “是呀，我们基础差，干农活还行，搞学习真不行，与其在班里当倒数，天天被老师训，还不如早点出来打工。”林可静也说道。 “终究是我亏欠了你们啊。”林有财说道。 “都过去了，咱们家现在也越来越好了，特别是小弟，只要他能好好读书，咱们家肯定会翻身的。”林可欣。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忘了告诉大家，我又发表了一篇小说，而且，还是在杂志的卷首，还被好几家报纸转载了，他们都给了我稿费，一共有430块呢。”林东升。 “这么厉害，小弟都学会赚钱了，老师当年说得没错，只有读书，才能真正改变命运，打工是不可能做到的。”林可欣。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们老板也是女的，她开的理发店，生意相当不错，已经自己在城里买房定居了。”林可静说道。 其实，在林东升的眼里，大姐性情直爽，为人大方，但做事缺乏章法，有些急躁，稍微有点眼高手低，有些像母亲。 二姐性情温和，坚韧果敢，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这种执拗的性子，和父亲倒是比较像。 “理发是个手艺活，开理发店，是一种不错的谋生手段，但想大富大贵，也难，人也比较辛苦，既然你选择了这行，就好好干，将来也不要后悔，咱家能力有限，经不起反复折腾。如果失败了，到时就老老实实像你大姐一样进厂打工。”林有财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的，要是生意做不起来，我就打工还钱，至少不能影响大姐的婚嫁。”林可静承诺道。 “小妹，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我那点钱，也添不了几件嫁妆，喜欢我的人，不会在乎这点东西，不喜欢我的人，加上这点东西，也没太大的意义。”林可欣直接说道。 “看到你们这样，我这当妈的很开心，一家人就得相亲相爱，互相帮助，我先去煮一锅饺子，大家吃了再接着包。”李小兰欣慰地说道。 “我都快饿瘪了，一路上就吃了一个萝卜包子。”林东升赶紧叫嚷道。 “天天就知道吃，过完年就进12岁了。”林有财鄙视道。 “我还挺羡慕他的，无忧无虑才是童年啊。出了学校，就不一样了，烦恼越来越多，人也累。”大姐林可欣说道。 “那是你们不懂我的烦恼，读书哪有不累的，竞争激烈着呢。”林东升反驳道。 “是成长的烦恼吗？说起来，你也快懂事了，班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林可静冲几人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 林东升怔了一下，连忙说道：“你们看看我？穿得破破烂烂的，个子还矮，每次做广播操排队，都站在最前排，有谁会喜欢我这种小矮子啊。” 林可静也愣了一下，问道：“你已经是班里最矮的学生了吗？” “就算不是最矮的，也差不了多少，和谁说话都得仰着脖子，我太难了。”林东升欲哭无泪。 “不用担心，你哥小时候也长得慢，后来上了高中，一年就长到了一米七……”林有财说完，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大姐和二姐也全都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我哥？我真的有个哥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是一家人，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林东升不满地问道。 林有财听了，重重一叹，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都已经十多年了，当初，我们家的田和隔壁聂家村的田争水，起了争执，对方带着两个成年的儿子，在田埂上一起揍我，你哥年轻气盛，得知消息后，直接抄起铁锹抡了一下，结果失手把对方老子打死了……” “我哥被枪毙了吗？”林东升问道。 “没有，但是那年他读高三，刚成年，在孝城二中，成绩也是不错的，所以最后被判了12年，这些年，咱们这么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每年都要给那家送点钱过去赎罪。”林有财沉声说道。 “所以大哥被毁了，你们后来才决定生下了我？”林东升也没想到，家里曾经还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到也不是这个原因，你的出生，也是个意外，你妈早年带了节育环，后来可能是脱落了，才怀上了你，你出生后两年，你大哥才进去的，那时你都没有记事。”林有财说道。 得知自己的出生纯属意外，林东升的心情反而稍好一些。 “小弟，大哥这个教训真的是太惨痛了，以后你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冲动，害人害己，明白吗？”林可欣认真地告诫道。 “我才不会那么冲动呢，也就是说，我两岁大哥进去的，我今年11岁，11-2=9，12-9=3，那大哥还有三年就能出来了？9+18=27，大哥今年27岁？”林东升迅速推测道。 “嗯。”林有财点了点头。 “那这么些年，你们怎么也不带我去看看他？”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我们单独去看过，但他不想见我们任何人，自然也不会带你去。”林可欣说道。 “为啥？”林东升更为不解。 “因为当时如果我们能拿出十万来赔偿死者，可能最多就判七、八年，现在，他的人生基本算是毁了，出来都三十了，还背着案底。”林可欣解释道。 “都怨我没用，那时家里一点钱也拿不出来，全靠他一个人承受。”林有财难过地说道。 “这也不能全怪你，咱家的情况，他应该也知道，心里有怨能理解，不过，换作是我，看到你被一群人殴打，也一样会冲上去，但不会想到杀人。”林东升叹道。 “他也不想的，谁知道一锹挥出去，刚好抡到对方脖子上的大动脉……”林有财。 就这样，本来好好的一家人，因为父亲一时失言，引出这桩陈年惨案，弄得大家都很难过。 好在没多久，母亲就将煮熟的饺子端上了桌子，大家又慢慢吃了起来。 第39章 村里第一台彩电 年前这顿饺子，纯粹是为了犒劳两位女儿的，所以，馅里的肉比较多，吃起来特别香。 虽然是农家孩子，但今天一路走下来，林东升也累得够呛，浑身酸疼，他吃完饺子就直接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好在村里通了电，倒是方便了许多。 父母和大姐、二姐还在隔壁房间里聊天，林东升没有参与，而是拿出寒假作业，开始飞快地写起来。 到了过年，地里的事情基本没有了，但家里的事情一点也不少，他必须得赶紧把作业写了，这样父母需要的时候，才可以随叫随到。 写着写着，他隐隐听到一阵音乐声，震耳欲聋。 他打开门问了下邻居，才得知林光辉家今年买了一台长虹的彩色电视机，音量开到最大，大家都在他家屋里站着看电视呢。 林东升在镇子里见过黑白电视和彩色电视，卖拉面的店里就有一台彩色电视，很多同学跑过去吃面，就是为了抽空看一下电视。 林东升走到林光辉家，看到村里大半的人都来了，堂屋里坐的都是小朋友，有的带着小马扎，有的直接坐在麻袋上。 周边站的都是打工回来的年轻人，连屋外都站满了人，放的电视剧是《还珠格格》。 林东升刚到，林光辉就发现了他，连忙挤出来问道：“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小燕子真漂亮，多少钱买的？”林东升。 “一千块呢，我求了父母好久，他们才同意买的。”林光辉。 “村里第一台电视机啊，好羡慕你，不用读书，还可以天天在家看电视。”林东升。 林光辉听得一阵无语，道：“我还羡慕你呢，过完年，我爸就要带我去建筑工地当小工了。你今年考得怎样？” “稳定发挥。你年后真的要出去吗？还不到11岁吧？”林东升。 “唉，谁叫我长得壮呢，我爸说这几年行情好，打拼几年，没准可以帮我盖一栋房子，将来娶媳妇也不用愁。”林光辉。 “在外打工，一年能赚多少钱？”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去东北那边，包吃包住，我爸一个月能赚两千，一年可以干十个月，就是人非常累，都是力气活。”林光辉说道。 “一年两万，能赚这么多吗？我都想出去打工了。”林东升。 “你不行的，我爸说伙食很差，天天都是水煮白菜啥的，一般人扛不住，去年别个村有个比我大两岁的，提灰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林光辉说道。 “……那我还是安心读书吧。”林东升。 “唉，以后就不能找你玩了，要打工养家了。”和满屋的欢笑比起来，林光辉脸上的愁容更多。 “你好歹一路玩过来的，我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玩过，每天忙这忙那的，呵呵。”林东升苦笑道。 “我听你妈说，你还会写小说，赚了好几百，是真的吗？”林光辉好奇地问道。 “是真的，但是也难，投好多篇，才能发表一两篇，并不稳定。”林东升。 “你以后能把我写进小说里吗？”林光辉问道。 “你那里有什么好玩的故事吗？” “当然有，村东头那里有棵最高的树你还记得不？”林光辉立马兴奋起来。 “记得。” “我秋天的时候上去掏喜鹊窝，结果你猜怎么着，窝里居然盘着一条大蛇……”林光辉。 “这么刺激的吗？”林东升也来了兴趣。 “是啊，好大一条呢，我吓得差点掉下来。”林光辉。 “那你后来怎么逃脱的？” “它没有追我，后来我下了树，看到有两只喜鹊一直在树尖盘旋，估计是想把大蛇赶走。”林光辉。 “林光辉，电视没信号了，赶紧去调一下天线……”两人正聊得眉飞色舞，屋里有人冲他叫嚷道。 林光辉见状，赶紧跑去调整天线。 电视的信号出来后，他也没有出来，也被里面的剧情吸引了，跟着大家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视，似乎把刚才的事情给忘了。 林东升默默等了一会儿，也没有打扰他，而是直接走回了自己家。 “电视好看吗？”大姐林可欣问道。 “好看，你们也可以去看看，彩色的。”林东升。 “不去了，人太多了，挤着不太方便。”林可欣说道。 “等我赚了钱，也给家里买一台。”二姐林可静笑着说道。 “只要咱们一起加油，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我听说，再过几年，种地就不用交公粮了，全是自己的，孝城到河西的公路，也开始修了，以后就要换成柏油路了。”林有财说道。 “会修到咱们村里吗？现在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脚泥，每次回来，我都不敢穿好点的鞋子。”林可欣。 “我听队里说，咱们村这一段，到时会修成水泥路，国家对咱们农民的照顾也越来越多了，咳咳咳……”林有财。 林东升看到父亲咳个不停，到了冬天，尤其严重，担忧地说道：“爸，要不让姐陪你去镇上的医院检查一下吧，用我那430块的稿费，不动用家里的钱。” “镇里的医院比街上的卫生院也好不了多少，我上次去问过，他们说我这是慢性支气管肺性，不是什么大毛病。”林有财。 “镇里不行，就去孝城问问。”林东升。 “没必要折腾，除了咳嗽，爸能吃能挑，身体好着呢。”林有财。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父亲在准备着各种年货，还有香蜡纸炮等，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母亲和大姐二姐在收拾屋子，清洗衣物，打扫灰尘，林东升则裁起了红纸，开始给家里写过年的春联。 “平安一门添百福，和顺二字值千金”“六畜兴旺，五谷丰登、财源滚滚、出方大利、万事如意，童言无忌”等等，足够他写好一阵子的。 老实说，他的毛笔字并不怎么样，还是小学三、四年级老师教的时候，简单打了一个基础。 但父亲写得也不好，也不怎么介意，以前都是自己随手一涂，只要门上和家里贴的红纸，有字就行，所以，林东升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了。 接近年关的时候，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是这么忙活的，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东升刚写完对联，就听到村里传来一阵谩骂声。 然后林东升就看到，林光辉的母亲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提着砧板，一边走，一边剁，一边骂。 原来，他家养的十几只鸡，被人一夜偷光了，连只蛋都没有留下。 他们严重怀疑，这个贼人，就是村里的，只是没有证据，所以便在村里咒骂起来。 但是，村里很快就有好几家接连响应，他们家的鸡也被偷了。 也就是说，昨晚不止是林光辉家，还有四、五家的鸡，同时被人偷走了。 村里人养鸡，一般喜欢在屋外搭个鸡棚，用网子围起来，遇到有心之人，偷起来确实很方便。 “难怪我昨晚听到鸡棚里的鸡叫个不停，我当时起夜看了一眼，没看到动静，就又去睡了。”林有财一阵后怕。 “有人过年，就有人过劫，一到年关，偷东西的人就变多了，咱们得赶紧把鸡挪进屋里圈起来，钱也不要漏眼。”李小兰提醒道。 “是咱村里的人干的不？”林东升问道。 第40章 学父亲卖菜 “肯定不是啊，搞不好是团伙作案，一个村接一个村的偷，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林有财说道。 “那得报警，让警察去抓这些坏人。”林东升。 “有报警的，但是后来人有没有抓到，也不知道，儿子，一会儿要不要跟我去街上，给你买两件过年的衣服。”林有财问道。 “大姐和二姐去不？”林东升。 “我们和咱妈过年的衣服，已经在回来的时候买好了，因为不确定你的身高和尺寸，只有你的没有买。”林可欣解释道。 “我不想去，你带的白菜和胡萝卜那么多，肯定是打算卖完了才帮我买衣服，那时街上都散集了。”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哈哈，你小子还挺贼的，你现在长大了，要不这样吧，到了街上，我给你50块钱，你自己去买两件衣服。”林有财笑道。 “不用了，我过年可以穿校服。”林东升。 “那成个什么样子。”林有财。 “校服也挺好看的，一般人还没有呢，比街上那些衣服质量好多了。”林东升说道。 “随他吧，小孩子不像大人，怎么穿都可以，能省一点省一点，实在不行，我买点布帮他做两件。”李小兰。 “小弟不想去，就不去呗，明天我想和小妹去一趟河西镇，到时带他一起，有合适的衣服，再帮他买一件。”林可欣说道。 “好的。”林东升不等父亲答应，自己就先一步答应了。 从小到大，他最喜欢跟着两位姐姐出去玩了，偶尔还能混到一些好吃的。 不过，等父亲真的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独自拖着一堆蔬菜艰难地走出村子时，林东升又生出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从村里到主路，还有一段几百米的黄土路，林东升看到父亲推得吃力，在寒风中不停咳嗽，终究没有忍住，赶紧跑过去帮忙。 他现在是家里除父亲之外唯一的男子汉，有些力气活，是完全可以插手的。 帮父亲把堆满蔬菜的自行车推上坡，到了主石子路上，林东升正准备往回走，被父亲叫住了。 “跟我一起去街上吧，到时让你买点好吃的。”林有财笑道。 “你车后面都堆满了，待会你骑车，我跟着你跑啊？”林东升有些无语。 “不用，你坐在前面的横杠上，小时候我带你们上街，都是这样的。” “那好吧。”林东升只得先爬了上去，然后拉下毛线帽子，将自己的脸罩得严严实实的。 林家村离街上只有两公里，周边十几个小村子，平时自制的或吃不完的东西，都喜欢拿到街上来卖，算是一个简陋的自由交易市场。 这里每逢单日开集，不仅可以买到比较紧俏的猪肉，还有一些卖衣服、鞋子和杂货的小店。 父子俩到达街上后，林有财便将车子停在路边，把车上的白菜和胡萝卜拿出来摆上。 这些菜价格都很便宜，因为街上卖菜的基本都是这几类，品相也不好，白菜一毛钱一斤，胡萝卜三毛五。 刚开始，林东升还不好意思开口，眼看着旁边几人的菜卖掉了大半，他也急了，帮着父亲一起售卖。 卖出两块钱后，林有财直接将它递给林东升，说道：“你去买点早餐吃吧……” 林东升再次感觉到赚钱的辛苦，只舍得花一块钱，买了两个萝卜包子。 他自己吃了一个，递了一个给父亲。 “我早上吃过稀饭了，你起得晚，没有吃早餐，自己吃吧。”林有财。 “那你也得咬上一口。”林东升将包子强行塞过去。 “你这个儿子，没白疼啊。”旁边摆摊的大爷见了，笑着夸赞道。 “那可不，我儿子成绩特别好，这次在河西中学考了年级第二。”林有财咬下一口，骄傲地说道。 “不简单，文曲星下凡。”老爷子说道。 “还有两三年呢，将来能考个二中我就满足了。”林有财。 两个人聊天的功夫，林东升自己也在街上闲逛起来。 他看了一下街上两家卖衣服的小店，并没有让自己特别动心的衣服，而且，那些衣服也不便宜。 想到自己的校服是新的，里面穿上母亲亲手做的棉袄，这个年，也能凑合过去，他便打消了给自己买新衣的念头。 不过，让他有些惊喜的是，街上不知何时居然也开了一家租书屋。 里面的书不是很多，都是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大多比较破旧，租书也是五毛钱一天。 但有一点让他不喜的是，他只是站在店里看了不到一个小时，那老头就开始赶人了。 “不租书就赶紧出去，一个小时还不够你挑几本书啊？” “镇上的租书店，都可以免费看书的。”林东升说道。 “那你去镇上看好了，我这里是小本买卖，看书也是要花钱的。”老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店里看书多少钱一天？”林东升问道。 “三毛钱一天。” “真黑，你就不像是爱书之人，你这店开不长的，迟早得倒闭！”林东升说道。 “你这小兔崽子，存心找打不是？”老头怒道。 林东升见状，冲对方做了个鬼脸，赶紧跑走了。 出了租书屋，林东升去看了一眼父亲那边，还有不少菜没有卖掉。 “爸，你要不便宜点卖吧，别人的菜都快卖完了，就你的剩得最多，街上的人也变少了。”林东升建议道。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都是我和你妈辛苦种出来的，如果没人要，我就带回家自己慢慢吃。”林有财固执地说道。 “一共卖了多少钱？”林东升问。 “十块零三毛。”林有财。 “但是你浪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时间也值钱的。”林东升说道。 “现在不忙，我的时间不值钱。”林有财。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辈子是不可能发财了，以后只能靠我了。”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大过年的，怎么说话的。”林有财气愤地说道。 “你现在胡萝卜还有很多，要不直接卖胡萝卜，超过三斤就送一棵大白菜。”林东升建议道。 “那行，要不你来试试，我先去肉铺那边看看，看有没有便宜的。会认秤不？”林有财问道。 “会，之前你教过我。”林东升点头。 等到父亲离开后，林东升很快按自己的促销策略吆喝起来。 然而，他足足吆喝了半小时，也没有卖出一单。 “小伙子，读书和做生意是不一样的，街上的人就这么多，好卖的菜就那几种，都是从外面进货的，我们这些家家都有的菜，怎么搭都不好卖。”之前的老爷子温和地说道。 “是我把事情想简单的，赚钱真难啊。”林东升也感叹道。 “农村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有手有脚，想饿死很难，想赚钱也难！”老爷子说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老爷子的摊子，说道：“要不，咱们交换一下，我家好像没有大蒜和菠菜。” 第41章 过年和守岁 “不换，你家的那些菜，我家里还有很多，你得花钱来买。”老爷子公事公办。 林东升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只得一边继续守着摊子，一边盼着父亲早点回来。 好在没多久，随着市场上低价的胡萝卜被逐渐消耗，林东升家坚持不降价的胡萝卜，也慢慢有了市场，时不时能卖出一斤。 快到中午的时候，父亲终于回来了。 “过年的猪肉太俏了，想守点便宜的板油都不行。”林有财说道。 “胡萝卜卖了三块钱的，大白菜快卖完了。”林东升汇报道。 “还不错，街上的人也不多了，咱们也准备收摊吧。”林有财说完，又不甘心地吆喝了几声，确定没人要了，才开始收摊。 最终，他们辛苦运过来的蔬菜，只卖出了大半，一共收获了十五块钱。 但是，林有财对这个结果似乎挺满意，可见平时他来摆摊，收益只会更差。 本来父亲是想给他买件上衣的，但是林东升没有同意。 感受到父亲赚钱的辛苦，他连多花一分钱，都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而且，想到父亲每年还要因为哥哥一时的冲动，给受害者家属送一笔钱，他就更加感受到父亲身上沉重的负担和不易。 关于这件事情，林东升也私下向询问过大姐，因为对方的两个儿子当时要不到钱，不肯谅解，大哥被判了重刑。 法官判他们需要赔付的钱，父亲前几年就还清了，但他还是愿意每年送去一笔，多少不定，视自己的能力，尽最大的努力帮大哥赎罪。 这个行为，自然让整个家庭的经济情况，岌岌可危，长期处在负债的边缘，但也让全家都获得了内心的平静。 所以，不管是母亲还是两位姐姐，这些年来，都是理解和支持的，没有太多的怨言。 现在，林东升知道了，他也理解了父亲的行为，但并不是非常认可。 转眼就到了除夕，林家习惯吃早年饭，这样，早上吃完，放了鞭炮，还能在村里转转，好好玩上一天，晚上天黑了，贴完春联，再一起在家里守岁。 说是守岁，其实要求并不严格，家里没有电视，只有一个收音机可以听听每年的春晚。 母亲、大姐和二姐一般都早早睡去了，只有父亲和林东升两个人必须守到12点。 守岁的时候，父亲会在堂屋的饭桌上摆上八副碗筷，每一边两套，再放上四条板凳，以供先祖。 桌中间一般摆着煮熟的猪肉、豆腐和油炸丸子等，碗里装上白米饭，碗边会各自再摆上一副小酒杯，里面倒满白酒。 过了12点，父亲会用一个废铁锅在屋里烧纸，敬香，跪拜祖先，放完鞭炮，再把白酒在屋里倒掉。 林东升这时也需要跪拜祖先，帮助父亲做一些敬香之类的事情。 之后，他便需要跟着父亲，端着祭品一起走到村南头的土地庙里敬香和烧纸。 做完这一切，回到家里，他才可以给父亲和母亲拜年。 如果大姐和二姐还醒着，他也会给她们拜年。 如果她们睡得太沉，没有被村里零点的鞭炮声吵醒，他也可以等到天亮再给她们拜年。 一般在拜年的时候，林东升都会祝父母“长命百岁，一切顺利等”，然后才能接受父母的祝福和红包。 红包不大，有时是五块，有时是十块，压岁钱，心意大于数目。 大年初一，林东升作为家里的男丁代表，也需要早早起床，和大姐二姐一起去给村里的长辈们拜年。 林东升的大伯早年参军去了外地，定居之后，和家里的联系很少。 他们一般会先奶奶那里拜年，再去三叔家，然后再给村里没有亲属关系的人家拜年。 大家招待客人的方式也很简单，会在桌上摆放一些米泡、瓜子和炒花生，发糖果的很少，因为贵，都是悄悄留给自家孩子吃。 碰到孩子们过来拜年，等他们说完了吉祥话，就会混合着抓上一把塞进孩子的口袋里。 如果孩子们太小，家里还有大人跟着，就会给大人发一支烟，或者递一杯热茶，没人会计较这些。 每到这种时候，林东升都会刻意穿上一件口袋多的衣服，争取多装一些零食回来，这也是他每年春节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过了今天，林东升的苦日子就要开始了。 他需要跟着父母顶风冒雪，去给外村那些散居在各村的亲戚们拜年。 这些村子，很多地方都交通不便，遇到下雨或化雪，就一片泥泞，没法骑车，还需要提着东西走很远的路。 届时，他会跟着父母从大年初二一直拜到初六甚至是初八，无论对身体还是精神，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和折磨。 而且，林东升也经常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大老远跑过去，热饭都吃不上一口，大家越来越陌生，连话都聊不上几句。 如果有可能，他将来真不想从父母手里继承这些千奇百怪的老亲戚。 当然，不可避免的，每到一处，那些亲戚和长辈们，都会一次次地问起他的成绩。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能感受那些亲戚的小孩，对自己投来羡慕、妒忌还有敌视的目光…… 这感觉，让他的心情总是非常复杂，也并不适应。 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是，父母虽然赚钱能力有限，但没有什么恶习。 他们勤俭持家，重情重义，不爱打牌，也不打麻将，而在很多村子里，到处都是大人们打麻将和斗地主的身影。 大人赢钱了还好，一旦输钱，家里的小孩子就要遭殃。 忙过了大年初八，年拜完了，大人和小孩们都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父母会在村子里四处转转，看别人打牌，顺便和大家闲聊。 大姐和二姐也会去找自己童年的玩伴叙旧和逛街，林东升则喜欢呆在家里，看书和写小说。 同时，为了弥补自己英语听力的不足，他在放假前，还找苏文浅借了一册英语课本的磁带，留在单放机里反复听。 过了十五，村里的年轻人，便像候鸟一样，飞向全国各地，开始了新一年的打工生涯。 他们有些是自己外出寻找打工的机会，有些则是被亲戚或父母带着，林光辉也在刚满11岁的时候，被父母带去当了小工。 为了一台彩色电视机，林光辉提前终结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 林光辉走的时候，还特意跑来和林东升告别，他还承诺，等自己赚了大钱，就借钱给林东升也买一台电视机。 对于这些在村里慢慢长大的孩子，林光辉对外面的世界，暂时还是无比向往的。 大姐林可欣和二姐林可静也像大家一样，在家里经过了一场短暂的休整，也早早地外出打工。 每到这种时候，情感丰富的母亲总会大哭一场，让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离愁别绪。 打工经济的繁荣，让曾经热闹的林家村，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冷清下来，只留下一些老者和孩童们，默默开启对新一轮团聚的期盼。 过了元宵节，就是正月十六，这一天，也是林东升去河西开学报到的日子。 他骑车路过那个熟悉的路口，果然没有看到孙超的身影。 中途他曾根据对方提供的地址，去找过孙超两次，但都没有见到本人，甚至连过年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 新的学期开始了，很多同学都有了细微的变化，有些长高了，有些长胖了，有些变得更加漂亮了。 但是，得了白血病的赵小娟并没有如约返校。 听李卫国老师说，她的骨髓移植手术做完后，术后恢复不太理想，还需要继续用药和居家休养。 通过同学们的不断反馈，林东升还惊喜的发现，这个寒假，自己真的长高了，至少从倒数前三，变成了倒数前十。 第42章 开年第一考 开学第一天，按惯例，都需要重新调位子。 林东升如今各科都比较优秀，没有太明显的短板，李卫国老师也没有对他进行特殊照顾，而是全班随机分配。 不过，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些懂事早的，已经开始觉醒了，所以，李老师本学期继续执行男生和女生分开坐。 这一次，和林东升同桌的是谈剑，镇上的土着，比他略高一点，长得白白净净的，和英语老师一样，头发有点天然卷。 谈剑的成绩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比较中庸，属于那种老师不会特别关注也不需要特别操心的孩子。 等到大家纷纷坐定，李卫国又当众宣布了一条消息，明天摸底考，只考语数外三大主科。 “刚开学就出王炸，老师你也太狠了。”钱明忍不住吐槽道。 “是啊，我以为至少也要等到下周才摸底呢。”有同学叫嚷道。 “玩了一个寒假，还没玩够啊，我们基础本来就差，如果不能早点收心，以后和城里的孩子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天赋不够，努力来凑，林东升就是很好的例子，他进校的时候五十名之外，期末就到了年级第二，值得你们每个人好好学习。”李卫国满脸严肃地说道。 “又来了，我就是个活靶子。”林东升听了，心里一阵无语。 “老师在夸你呢。”谈剑看他面无表情，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提醒道。 “知道，已麻。”林东升。 “呵呵，我们一学期结束，都不一定能听到李老师夸赞呢。”谈剑说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咱们是同桌，要是有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我，不用客气的。” “好的，谢谢。”谈剑感激地说道。 之前他们交集不多，但这次同桌，寥寥几句，关系就近了许多。 下午放学后，林东升赶紧将借了一个寒假的英语磁带还给了苏文浅。 “谢谢啊，帮助很大，以前听到英语就烦，现在完全顺耳了。”林东升。 “以后不借了，连我都被你超过了，张家豪都快被你追上了。”苏文浅故作生气地说道。 “我找李老师问过你的情况，你是被自己打败的，你的数学没有考好，否则，不会比我差。”林东升直言道。 苏文浅丢他一个大白眼，这话也算安慰吗？ “真要是不想借，等你有空去城里的时候，记得也帮我买一套，我自己出钱。”林东升小心地说道。 “逗你的，你看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苏文浅恼道。 “我觉得也不像。”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这次摸底考，不准超过我。”苏文浅说道。 “我要有那本事，可以轻易控分，那连张家豪都不是我的对手。”林东升苦笑道。 “你是在说，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没听错吧？”谁知，张家豪刚好从他这边路过，只听到了后半句。 “误会！”林东升赶紧将刚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原来还可以控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下次试试。”张家豪若有所思，又自顾自离开了。 “他以前不会也在控分吧？”苏文浅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越是追赶，越感觉他不可战胜。”林东升坦白道。 “那我们一起加油，谁要是有机会打败他，就请对方吃巧克力。”苏文浅说道。 “巧克力是啥？”林东升问道。 “一种很好吃的糖，香甜浓郁，特别丝滑，下次我带给你尝尝。”苏文浅。 “镇上有卖的吗？贵不贵？”林东升。 “你是怕自己超过了张家豪，要兑现诺言吗？”苏文浅笑道。 “反正我不想失言，他确实很厉害，但不一定每次都厉害，只要我一直稳定发挥，总归是有机会的。”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镇上暂时没有，城里有卖的，真到了那天，我帮你买，你再请我吃。当然，最好是我请你吃，天天被他的名次压着，也很不舒服。”苏文浅。 “现在被他压着的人换成我了，对了，我长高了，你发现了没？”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苏文浅认真打量了几眼，说道：“确实长高了，加油长，别跟个武大郎似的。” “武大郎是谁？”林东升。 “四大名着之一的《水浒传》，你一眼都没看过吗？”苏文浅问道。 “租书屋没有，学校也没有，我自然也不会有。”林东升。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多看看那些文学名着，我爸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人活着可不全是为了考试，课内书要读，课外书也要读。”苏文浅。 “说得很有道理啊，你有一个好父亲，这些书你家都有不，能借我看看不？”林东升。 “有有有，全都有，啥都靠借，你还真不客气……”苏文浅心塞地说道。 “谁叫你是我姐呢。对了，咱们学校为什么没有图书馆，我之前去孝城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连一所小学都有图书馆，里面还有很多书。”林东升笑道。 “原因很简单啊，学校没钱，连很多老师的工资，也只能发一部分，我爸每个月的工资，也有一大半都贴到学校里去了，因为这个原因，我爸和我妈经常吵架，后来才分开的。”苏文浅说道。 “原来如此，那是你妈格局不够大，苏校长真是一个好校长啊。”林东升赞叹道。 “知易行难啊，他格局是大，但我和我弟就惨了，一校之长，面子上听着很厉害，其实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我们姐弟知道。”苏文浅。 “你还有个弟弟啊？” “对呀，不过现在我弟跟着我妈在省城生活，我们一年都见不了几面。”苏文浅黯然说道。 “对不起，不该在班里和你聊家事的，省得被人听到了。”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的，好多老师都知道了，离婚这种事情在镇上虽然有些丢脸，但在城里还蛮多的，我早就习惯了。而且，李卫国老师也离婚了，你知道不？”苏文浅。 “啊？”林东升一脸震惊。 “最近才发生的事，他家小儿子去年高考结束后，两人就打算离婚了，我爸还做过他们的思想工作呢。”苏文浅。 “你爸自己都需要人做思想工作，还劝得动别人吗？”林东升。 “说得也是，所以我现在也不难过了，反正我爸妈都还活着，又不是真的死了，想见还是能见到的，无所谓了。”苏文浅洒然说道。 “镇里的人就是不一样，我们村就不同，大家只要结婚了，就必须凑合到底！我爸妈就算经常吵架，也从来没想过离婚。”林东升。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苏文浅突然感叹道。 两人一瞬间都沉默了。 第二天，语文摸底考试如约而至。 本来信心十足的林东升，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作文题，瞬间就蒙圈了，居然要求写说明文，这是他最怕的一种文体！ 他赶紧压下心头的恐慌，开始耐心答题。 结果，做着做着，他额头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这张试卷，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了一个愉快的寒假，把很多知识都给忘了，所以才答得如此艰难。 而且，语文难也就算了，下午的数学更难。 向来轻轻松松就能接近满分的林东升，居然连最后一道大题都没有做出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李卫国老师从哪里找来的卷子，居然能重新激活他对数学试卷的恐惧。 好在最后一门英语，整体难度比较适中，只有听力依旧让林东升有些吃力。 三科考完之后，班里一片哀嚎。 林东升的心里也像憋了一口恶气，难受得紧。 “张家豪，你感觉这次的试卷，难度如何？”林东升终究有些忍不住，跑去找他询问情况。 “还好。”张家豪云淡风轻地答道。 “果然是我自己太菜了……”林东升丢下这话后，险些要哭着回宿舍了。 第43章 都老老实实的 这次考试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林东升匆匆在食堂凑合了一口，就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宿舍。 刚好宿舍里的几位室友，也在聊这次的试卷，都说语文和数学太难了。 “林东升，你觉得这次的试卷难吗？”一位室友问道。 “很简单啊，完全没难度。”林东升突然起了坏心意，故意说道。 “果然啊，像你们这种怪物，不管遇到什么卷子，都是手到擒来，不像我们，唉……”大家听了，纷纷叹气。 林东升险些当场笑出声来，只得努力憋住。 他甚至暗想，张家豪刚才是不是也这么干的，他和张家豪之间确实有差距，但差距也不至于太大。 不可能自己觉得很难了，他依然觉得简单。 第二天，李卫国抱着一摞数学试卷走进了教室，一张黑脸，比之前更黑了几分，阴沉得可怕。 “我估计你们会考得比较差，但没想到会这么差，过了一个寒假，大家都把脑子玩丢了吗？”李卫国痛心疾首地说道。 教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没有任何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连向来喜欢嘀咕的钱明，这次也没闹出任何一丝声响，唯恐李卫国盛怒之下，遭了池鱼之殃。 “其实，这次我选择这种难度的试卷，确实是存了给你们立威的心思，好让你们早点打破幻想，尽快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但是，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们一个个，全都表现这么差，改卷子的时候，我心脏病都快气出来了。” “好了，惨案已经发生了，气也没用了，我还是先说说这次数学考试的总体情况吧，满分120分，班里50个人，及格只有11个，90分以上，一个也没有！”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张家豪。 居然连考试明灯都熄灭了，都没有考到90分？ “他果然是装的。”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大家是不是很惊讶？是的，我也很惊讶，甚至是震惊，张家豪，你不是一向发挥最为稳定的吗？这次怎么只考了86分？”李卫国直接发问。 “我尽力了。”张家豪平静地回道。 “林东升，你不是数学竞赛一等奖吗？85分，你也尽力了？”李卫国又问道。 “李老师，对不起，我对试卷的整体难度估计不足，在有些难题上消耗了太多时间，确实考得不好。”林东升坦白道。 “苏文浅，你居然也只考了79分，羞愧不？”李卫国一个个点将。 “郑起立，你还有脸笑？你只考了73分，差点就没有及格。”李卫国。 一阵猛烈输出后，李卫国的心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他沉声说道：“同学们，你们平时搞学习，一定不能只浮在表面啊，中考的时候，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有时会简单，有时比较正常，有时也会很难，我们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啊。摸底考试考砸了，还可以再来一次，中考呢，你们一旦考砸了，还会有人给你们机会吗？” “这张试卷，我先不讲了，你们拿到手后，自己再好好做一遍，好好反思一下，下次是不是能做得更好？卷子我明天再讲。”李卫国说完，就让张家豪把试卷发了下去。 林东升拿到试卷后，看到上面好几个力透纸背的大“x”，红得特别耀眼。 “唉，以后确实要调整好心态，不能因为拿了一次竞赛奖，就觉得自己可以在数学这门课上无所不能，遇到不会的难题，还是要学会果断放弃。”林东升暗自告诫自己。 数学课结束后，杨大平老师也笑着走了进来。 “刚才李老师是不是把你们骂得很惨？我隔着好几个教室都听到了，我就不骂你们了，不过，你们这次的语文，确实考得不咋样，去年我就说过，作文不止有记叙文、议论文，还有说明文，这三种基本文体，你们都要努力掌握，不求拿高分，至少也不能轻易跑题。” “当然，这次语文虽然比较难，但及格的人数还是比较多的，不像数学那么惨，一共有25个，最高分是99分，张家豪，其次是苏文浅97分，林东升考了91分，你这次基础发挥得不错，寒假应该是悄悄用功了，但作文有点偏题了，否则能过一百分。” …… 和语文数学比起来，这次的英语难度还算正常，最高分依然是张家豪，111分，苏文浅110分，林东升也考到了109分，和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太大了。 由于这次大家的整体发挥都不好，成绩没什么参考价值，所以，李卫国没有对大家进行排名，全校也没有进行排名，只当是一场突击检查。 看到一场考试之后，大家都乖了许多，早读的早读，复习的复习，大家的心思终于收了回来，李卫国总算是满意了。 两周的时间匆匆而过，林东升在努力学习之余，又往《男生女生》杂志投了几篇寒假写好的小说。 不过，由于上次《男生女生》杂志率先刊登了赵小娟白血病的事情，引发了大量的关注，顺利出圈，导致杂志销量大增，同时，也吸引来大量的外来投稿。 听李思思说，那期之后，编辑部每天收到的投稿，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根本就看不过来。 稿源多了，编辑部对发稿的要求也随之提高，即便是过稿的作品，往往也要排到了三个月后上刊，要想拿到稿费，则要等到第四个月。 如果一切真如李思思所说，那也就意味着，林东升就算现在顺利过稿，也要等到暑假才能拿到第一笔稿费。 “果然，任何一行想轻松赚钱，都是很困难的，我必须得再想想其它的办法。”林东升很快又为自己的生活费愁上了。 本来，这学期他的学费全免，他连生活费都打算自己解决的。 没多久，又传出一条消息，为了响应国家对英语的重视，进一步提升大家学习英语的兴趣，学校决定在下周举办一场全校规模的英语竞赛。 这次英语竞赛，共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听和写，一部分是说，分为笔试和面试。 笔试主要是听和写，100分的试卷，考查学生的纸面实力，面试主要是说，同样有100分，参赛者根据抽到的题目，自己作一段3分钟的即兴演讲，再由评委打分，考查学生的口语表达能力。 最后的竞赛成绩，则直接由笔试和面试相加，决定该生的总排名。 奖金和奖品也很丰厚，据说是由一家英语磁带出版社发起和赞助的。 本来，林东升是不打算参加的，他的听写能力虽然进步了许多，但仍然属于哑巴英语，口语表达能力不仅差，还带着一股纯正的乡土气息。 但是，刚好他最近在稿费收入上遇到了困境，如果能在英语竞赛中混到一个好名次，哪怕只是小奖，也能解决一部分生活困难。 不过，虽然他积极报名了，但也知道自己实力有限，为了提高获奖机率，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老熟人苏文浅。 “又有啥事？”苏文浅一见到他，就头皮发麻，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呵，我知道你口语好，能不能抽空教教我？”林东升讪笑道。 “我凭啥帮你啊？”苏文浅故意为难道。 “凭我聪明呗，只要你投资了我，拿到的奖金，我分你一半！”林东升直接说道。 “没兴趣，不帮你，我还少个竞争对手呢，完全可以自己去拿奖。”苏文浅说道。 “就算你自己能拿奖，你的实力能强过张家豪吗？你帮我的同时，也可以进一步提升口语技巧，甚至有机会打败张家豪，你说是不？”林东升劝道。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找张家豪当口语搭子，我们强强联手，直接包揽第一、二名。”苏文浅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他不需要呢，至少我需要你。对不对？”林东升不甘心地说道。 “唉，不是不想帮你，你那个英语口音太重了，我真怕和你练多了，被你带到山沟里去了。”苏文浅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担忧。 第44章 江湖人称“背不死” “怎么会呢，我家虽然是农村的，但不是山村……”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最终，苏文浅也没有答应林东升的过分要求。 但是，林东升不管干什么事，都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而且还懂得变通。 苏文浅一个人不愿意，林东升索性就多拉了几个人，一起成立了一个英语角，然后再去拉苏文浅入伙。 “你们成立的英语角，都有谁？”苏文浅问道。 “郑起立和张家豪都加入了。”林东升说道。 “张家豪也愿意？他不是一向独来独往的吗？”苏文浅有些惊讶。 “毕竟我这个年级第二，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林东升嘿嘿笑着。 “看来他这次真的很想拿大奖啊，那我也加入，了解对手，才能战胜对手。”苏文浅终于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随后，他又悄悄找到张家豪。 “我们成立了一个英语角，你要不要加入？”林东升问道。 “没兴趣。”张家豪。 一切果然如林东升所料，于是，他直接说道：“班里英语厉害一点的，几乎都加入了，连苏文浅也加入了。” “她那个水平，也愿意跟着你们练习？”张家豪也颇为惊讶。 “必须滴啊，她可是想拿一等奖的。”林东升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张家豪沉默了十几秒，一番权衡，终于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每天早自习结束后，就到厕所旁边的小树林集合。”林东升说道。 “学校那么多地方，为啥选在小树林？”张家豪有些不解。 “别的地方人都太多了，容易被看到，万一参与的人太多，咱们就没法练了。而且，吃完早餐，上个厕所，练习半小时，再回来上课，也不用走冤枉路。”林东升说道。 “可以。”张家豪。 林东升兴高采烈地跑去告诉苏文浅集合地点时，苏文浅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刚刚看到你去找张家豪了，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同意？” “已经同意了。”林东升笑道。 “他是在我同意之后，还是在我同意之前？”苏文浅问道。 “这重要吗？反正他都已经同意了。”林东升。 “很重要，如果是在我之后，那你就是在骗我！你从哪学来的这些歪主意？”苏文浅恼道。 “我……我的英语口语不好，我也想拿大奖，如果拿不到奖励，今年的生活费就又不够花了……”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你不是还有稿费吗？”苏文浅问道。 “去年拿的都交给父母了，今年还没上稿呢，杂志因为赵小娟的事情火了之后，投稿的人太多，就算能顺利上稿，也要到第四个月才能拿到稿费，那时我们都放暑假了。”林东升解释道。 “唉，你也是为了赵小娟，如果不是为了她，赵小娟收不到这么多捐款，杂志也引不了那么大的关注，算了，我不怪你了，下不为例！”苏文浅。 “不愧是我姐，谢谢，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的了。”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新学期的英语磁带我已经买回来了，你要是想听，随时可以借过去。”苏文浅又补充道。 “大恩人呐，太感谢了。” …… 第二天，林东升吃完早餐，就开始组织大家到小树林练习口语。 不过，因为他只通知了张家豪、苏文浅和郑起立，所以这一次只有四个人。 “Are……are you ok?”林东升结结巴巴地说道。 “oK！！！”郑起立大声回答道。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们让我先笑一会儿……我感觉你们不是在说英语，是在说相声！”苏文浅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确实有点用力过猛，英语就是一门语言，你们说中文的时候，没有那么用力，说英语也完全不需要那么用力的。”张家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口语好，能示范一下吗？”林东升看着两人，真诚地说道。 张家豪和苏文浅对视一眼，很快收住笑容，开始认真示范起来。 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这才是对话啊。”感受到自己和两人之间的差距后，林东升突然有些气馁。 “咱俩要不别参赛了吧？我觉得没戏。”郑起立也被打击得够呛。 “可这是我今年唯一的财路了，不然就要饿饭了。”林东升难过地说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张家豪顿时动了恻隐之心。 “什么办法可以尽快消除口音？”林东升听了，马上来了兴致。 “那倒是没有，但是，英语比赛，应该不会太在乎口音的，虽然听起来确实不太舒服。你想啊，整个河西，镇上的学生有限，英语好的也不是很多，如果以口音决定成绩，那就太不公平了，而且，我们的表达，和城里的孩子，也有差距。”张家豪分析道。 “你说得对！”林东升点头。 “我记得我哥之前准备高中英语竞赛的时候，用过一个办法，虽然比较笨，但效果不错，面试不是随机抽题，即兴演讲吗？如果你提前写好英语稿子，然后把它们背熟，背上个几十篇，各种题材都背，总有机会押中的……”张家豪说道。 “这路子可以，我今天就开始写。”林东升最不怕的就是背诵了，甚至还被同学们私下送了个外号——“背不死！”。 “另外，你再多准备一些过度语，不管抽中什么题目，都尽量过度一下，再往自己背过的稿子上引，也能说得很流畅，一样能在评委手上拿高分。”张家豪说道。 “太谢谢了，这方法比天天在这里练对话强多了，更有针对性，也更有操作性。”郑起立也欣喜地说道。 “所以，这英语角，只开了一天，就要倒闭了？”苏文浅无语道。 “我无所谓啊，有得练也行，没得练也可。”张家豪说道。 “别啊，好不容易才请动你们两位大佬，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做，根本不冲突啊，虽然我近期的目标是为了拿奖和赚钱，但长远的目标，还是希望提高口语能力啊。万一竞赛出的题目特别偏，没法往我背的稿子上引，我总不能直接跑题吧？”林东升说道。 “那就继续？”苏文浅问道。 “继续继续，只要你们不笑话我，我就会一直坚持下去，两手准备！”林东升斗志高昂。 “脸皮厚还是有优点的，能经受得住打击。”苏文浅看着他，调侃道。 于是，几个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练上了。 阳光照进清晨的树林，在少年的身上洒下点点光斑，青春是如此美好，又如此匆忙。 一转眼，英语角就坚持了一周时间。 因为张家豪和苏文浅强大的个人魅力，林东升组织开展的英语角，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参加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由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几十号人。 不仅有本班的英语爱好者，还吸引了外班的英语高手。 随着参加人员的增多，小树林里那些熬过了寒冬的花花草草，也被同学们踩死了大半，慢慢变得光溜溜的。 英语老师张婷知道这里热火朝天的情况后，主动向苏校长提议，决定临时借用一间办公室，提供给同学们当英语角。 而她本人，则每天主动到英语角当教练，指导大家的口语表达，纠正大家的发音错误。 在这段时间内，林东升每天也非常忙，除了应付各科正常的学习，坚持写好每天的日记，疯狂地拓展英语词汇量，还拼命地写英语稿子，再主动拿给张家豪和苏文浅修改润色。 然后，他再将这些改好的稿子，一篇一篇地背下来，肚子里很快就积累了二十多篇的存货。 周三上午，河西中学第一届英语竞赛如期而至，参加竞赛的同学可以向老师请假，其他同学则正常上课。 第45章 让出来的一等奖？ 最先开始的是笔试部分，100分，一个半小时，其中，听力部分有50分，真正的书写也只有50分。 经过一个寒假的熏陶和这段时间英语角的特训，林东升的听力水平终于突破了瓶颈，在考试中发挥得相当不错。 笔试结束后，同学们很快就被集中到一个教室里等候召唤。 直到这时，林东升才发现，自己真正的竞争对手，不到一百人，这些人里，估计还有不少是跑来打酱油的。 他们和运动会一样，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很快，张家豪就被叫到了，出去参与面试答题。 答完之后，他们就可以直接回教室上课，然后静候结果了。 没多久，苏文浅也出去了。 叫到林东升时，他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教室。 一共有三位评委老师，林东升把手伸进箱子里，抽出纸条看了一眼题目，立马松了口气。 居然是用英文“介绍你的学校”这种常规题，准备时间，一分钟。 这篇稿子，他不仅写了，改了，还找张婷老师私下指导过，可谓是背得滚瓜烂熟。 但是，为了不让评委老师觉得自己是在套答案，林东升还是耗完了一分钟的准备时间，想了一句完美的过渡语，才不紧不慢地用英语介绍起来。 说完后，他还礼貌地向三位老师鞠了个躬。 等到林东升信心十足地离开教室后，一位老师这才调侃道：“在这种穷乡僻壤，终于遇到一个懂礼貌的了，大家感觉如何？” “应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发育得也不太好，面黄肌瘦的，虽然口音比一般同学略重，但看得出来，基本功很扎实，表达非常流利，不疾不徐，也没有错词错音和病句，确实下过一番苦功。” “我也是这个意思，在河西这种中学，咱们的要求不能太高，绝不能把口音当作减分项，不然最后总出来的分数，搞不好低得像个笑话……” 最终，三个人打出的分数一平均，林东升的面试部分，居然达到了惊人的95分。 “呵呵，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三个面试超过90的吧，前面两个分别是张家豪和苏文浅，一个99分，一个98分。” “像林东升这种寒门子弟，要想做到他俩那个水平，相当不容易，叫下一个吧……” 上午的竞赛全部结束后，学校里又恢复了平静。 多数人对英语的兴趣和热情，似乎也随着英语竞赛的结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那间临时教室，几乎成了林东升等人的专场，他们在这里努力磨练口语表达，成长飞快。 张家豪只是偶然去一下，他之前愿意参与，估计也是想在赛前找找当众演讲的感觉，提升一下人前表达的心理素质，并不是真的对这种吵吵闹闹的英语角有多大的兴趣。 苏文浅去得也不多，她的口语能力本来就不错，加之声音甜美，去得多了，主动找她对练的男生也多，有些甚至别有用心，故意用英语对练来表白，让她颇为闹心。 一周之后，本次竞赛的成绩终于姗姗来迟，与此同时，学校也公布了一二三等奖的具体奖励措施。 一等奖两名，奖金五百元，外加一台复读机和初中三年的全套英语磁带。 二等奖五名，奖金二百元，外加一台复读机和初中任一年级的全套英语磁带。 三等奖十名，奖金一百元，初中任一年级的全套英语磁带。 不过，让林东升颇为意外的是，他居然和苏文浅同时获得了英语竞赛的一等奖，张家豪只获得了二等奖。 苏文浅笔试成绩，96分，面试成绩，98分，总分194分，一等奖。 林东升笔试成绩，98分，面试成绩，95分，总分193分，一等奖。 张家豪笔试成绩，90分，面试成绩，99分，总分189分，二等奖。 郑起立笔试成绩，92分，面试成绩，90分，总分182分，也获得了二等奖，是二等奖里最后一名。 谈剑身为林东升的同桌，最近这阵子也天天跟着他们瞎混，这次也发挥得不错。 笔试成绩，90分，面试成绩85分，总分175分，获得了三等奖，是三等奖中的最后一名，运气相当不错。 张婷老师看到自己班里突然冒出两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也非常高兴。 她下定决心要在狠抓英语教学的同时，也把英语角坚持办下去，办成河西特色。 然而，拿到了奖金和复读机的林东升，似乎并不开心。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主动找到张家豪，问道：“你这次笔试，是不是故意控分了？” “我才没那么无聊，纯粹是发挥不好，有个阅读理解没有看懂，丢分比较多。”张家豪。 “有一道阅读题是有点难，但对你而言，应该没那么难吧。你就是怕抢了我的生活费，才故意让的，对不对？你口语得分那么高，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真正实力！”林东升说道。 “你这家伙，能不能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真就是没有考好，再说，我就算让了，万一你实力不够，一样拿不到一等奖啊，我这好事岂不是白做了？”张家豪笑道。 “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的大概实力，也知道苏文浅的真正实力，你只要稍微控一下分，一等奖大概率就是我们的了。”林东升说道。 “林东升，你现在已经不相信自己创造奇迹的能力了？”张家豪反问道。 “所有奇迹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的英语水平，我自己知道，和你俩有差距。”林东升。 “你知道啥啊？你这纯粹就是在羞辱我！真以为我是不败战神？你之前担心英语口语不行，这次不也考了95分？这还不算是奇迹吗？在我眼中，你身上所有的奇迹，都不算是奇迹，都是汗水！”张家豪大声说道。 “是啊，为了这次竞赛，你有多努力，我们都看着呢，你背单词的那个疯狂劲儿，我都有些佩服，那道阅读理解你觉得简单，是因为你早就完成了单词积累，但我和张家豪还没有。”苏文浅也被他们的声音吸引过来了，一直侧耳旁听，这会儿也插嘴说道。 “真有那么难？那你为啥还拿了高分？”林东升有些不解。 “大哥，我也很努力的好不？而且运气比较好，竞赛前刚好做过一道类似的阅读理解题，据我了解，那道题全校的得分率都不太高，是一道拉分题！”苏文浅说道。 “好吧，我错怪你了，我以为……”林东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数学竞赛败过一次，这次又败给你了，下次竞赛我绝不会再败，你等着我！”张家豪认真地说道。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们，没有你们，这竞赛一等奖，我想都不敢想！”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你这种怪物，还有啥不敢想的，万一哪天我爸突然不想当校长了，估计你都敢幻想一下。”苏文浅笑道。 “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真开心，不仅以后的生活费有了，连复读机和磁带也有了，以后学英语就再也不用发愁了。”林东升满意地说道。 “你这是在故意向我炫耀吗？还嫌我心里的伤口不够疼吗？我也是有尊严的，赶紧滚蛋！”张家豪轻轻将他推开。 “有你们真好……”林东升说完，就开心地跑开了。 有了这些奖金，他今晚在食堂吃饭，又可以加个鸡腿了。 “你真没有控分？”等到林东升高高兴兴地离开后，苏文浅忍不住问道。 “你们无不无聊啊？就不允许我偶尔发挥失常啊？”张家豪吐槽道。 “别人或许会，但你绝对不会……这次算你赢了……”苏文浅说完这话，也哼着歌儿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美丽轻盈的背影。 第46章 第一次拍照 过了两天，学校突然通知林东升等人去操场集合，只要是本次英语竞赛拿奖的同学，都可以去。 李卫国老师还特意叮嘱林东升把校服穿上，穿干净点。 林东升到了才知道，学校为了宣传本次竞赛的丰硕成果，特意请了个照相馆的师傅，给大家拍一张集体合影。 林东升虽然今年已经12岁了，但他还是第一次拍照，一直在好奇地打量着那台架好的机器。 为了凸显本次活动的隆重，不光苏校长和叶志远副校长来了，连初一（1）班的三位主科老师也被请来了。 人多了之后，站位和排位就花了很长的时间，林东升像个萝卜一样，被人拨来拨去，似乎站到哪里都碍眼。 最后，等到他彻底站定时，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女生那一排，还碰巧站在了苏文浅的身边。 而张家豪和郑起立由于个子比较高，被安排站在了后面一排。 “瞪大眼睛，坚持三秒！3，2，1！” 一阵白光闪过，合影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因为过几天合影的照片才能洗出来，他们虽然都很期待，也只能慢慢等候了。 “好无聊。”从操场往教室走的时候，张家豪感叹道。 “是啊，我还以为会多拍几张呢，至少也得拍一张单人照吧。”郑起立。 “你们不会是第一次拍照吧？”苏文浅有些惊讶。 “我小时候拍得比较多。最初是黑白的，后来才是彩色的。”张家豪。 “十岁生日时拍过几张彩照。”郑起立。 “被你猜中了，第一次，又破了一个新纪录。”林东升苦笑道。 “没事，到时照片洗出来了，我帮你多要一张合影，你可以单独把自己的头像剪出来，这样你也能有一张自己的照片了。”苏文浅对林东升说道。 “好的，谢谢。”林东升。 春天注定是草长莺飞的季节，经过一个寒假的蛰伏，几场春雨过后，校园里很快杂草丛生，满眼皆是绿意。 苏校长一声令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卫生大扫除活动，也顺利拉开了序幕。 除了初三年级的学生可以安心留在教室里搞复习，初一、初二年级的学生都被分了包干区，需要对自己所在区域的枯枝杂草进行定点清除。 林东升他们班抽到了男生宿舍区，需要对男生宿舍房前屋后的垃圾和杂草进行清理，任务不算艰巨，但卫生死角多，清理起来也很麻烦。 特别是有些同学素质有限，喜欢把一些吃不完的剩菜剩饭四处乱倒，让大家干得直皱眉头。 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二班的学生更惨，他们抽到了公共厕所，那里面的味道，才是真的熏人。 “这么差的环境，你们也能待得下去？”一帮女生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吐槽道。 “学校就这么个条件，有能力的，要么在校外租房，要么投奔自家镇上的亲戚了。”林东升解释道。 “我爸已经尽力了，看到操场旁边那块水泥地没，寒假修的，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变成篮球场，旁边还会装一些乒乓球台子，到时我们学校也会有一些运动设施了。”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就不能先修修宿舍吗？每次半夜爬起来去上厕所，我都很害怕，隔得太远了，很多同学都是在旁边的菜地解决的。”一位住校生抱怨道。 “难怪刚一走过来，就闻到一股子味道，你们男生真恶心。”有女生鄙视道。 “你们平时干活太少了，碰到点困难就怨声载道的，你们看看林东升，除了偶尔说说话，一直在埋头干活，都不带偷懒的。”不知何时，李卫国老师巡视过来了，当即说道。 听到这话，大家立马抓紧干活，拔草的拔草，扫地的扫地。 等到李老师走远了，苏文浅才气愤地看着林东升，说道：“老师来了你也不吱一声，光顾着自己图表现。” “我真没留意啊，寻思着这是自己住的地方，吃点亏收拾干净点，以后住着也舒服……”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你呢，你也没看到？”苏文浅又瞪了一眼正在悠哉扫地的张家豪。 和林东升这种老实孩子不同，张家豪是那种典型的出工不出力，看似他一直在干活，但忙活半天，事情并没有做出多少。 他虽然讨厌这种集体大扫除，也觉得这种活动很浪费时间，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样子上至少得装一下。 “李老师也是突然出现的，我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你们自己不警觉，还怨上我了……”张家豪同样一脸无辜。 “说实在的，张家豪你这个人吧，除了学习好，真的是哪哪儿都惹人讨厌，连说话也是，气死个人。”苏文浅直白地说道。 “他还好吧，至少不会帮倒忙，你们看看钱明，我们刚收拾好的地方，又被他弄乱了……”另一位女生说道。 “钱明，不会扫地就别扫了，我们刚扫到一堆，你又铺开了，是不是傻？”苏文浅见了，当场怒吼道。 “我也怀疑他智商多少有点问题，有时做出的一些事特别可笑，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总之，整个打扫卫生的过程，都是闹轰轰的，争吵不断。 只有林东升始终心如止水，默默地干着活儿，不偷懒，也不怕吃亏，更不会叫苦，哪怕是忙得头上冒出了热汗，他也毫不在意。 “我发现你也有点傻，大家都在玩儿，就不知道偷懒休息一下？”苏文浅看得有些无语，恼道。 “啊？没事啊，你们平时农活干得少，不习惯这种强度，我都做习惯了，一点也不觉得累。”林东升洒然说道。 “那你头上的汗珠是怎么回事儿？”苏文浅问道。 “衣服穿多了，一动就出汗，出点汗反而更舒服，我妈说，人就得多动，越动身体越健康，不能太懒了。”林东升说道。 “好心提醒你，你还嘲讽我，懒得理你！”苏文浅更气了。 这次的大扫除，一直持续了整个下午，放学后，林东升匆匆到食堂打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等他再次走到食堂时，发现里面的菜已经卖完了，好在手上刚到了一笔奖金，他决定到奢侈一回，到镇上去吃一份香喷喷的牛肉拉面。 第47章 两个人的合影 林东升发现拉面店的老板很会做生意。 寒假过后，他不仅换上了更大号的彩色电视机，还放上了非常好看的电影，吸引了很多前来吃面的学生。 林东升本想找个位置坐下来慢慢看，结果付钱时才发现牛肉拉面居然涨了五毛。 他好不容易才挤进了店子，寻得一个好位置，不想再折腾出去，只得咬牙买了一份。 吃完后，他发现牛肉拉面的味道没有变，牛肉也没有多加，心里顿时颇为后悔，为这五毛不值。 出来后，他又去了那间熟悉的租书屋。 好在租书屋里什么也没有变，依然可以站在屋里随便看，只是那个阿姨过了一个新年，似乎变得苍老了一些。 林东升顿时有点心疼她，终于决定再花五毛钱，租一本书回学校看。 “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租书的……”阿姨看着他，柔声说道。 “在你这里看了这么久，也想适当消费一下，不然良心不安。”林东升笑道。 “没必要，想看书随时可以来阿姨这里，什么时候你家发财了，再来租书不迟。”阿姨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支持。 “我家不在镇上，也注定发不了财，读完初中，我就要离开河西了，最近赚的钱，都是我英语竞赛拿奖得的……”林东升解释道。 “你很不错的，阿姨能看出来，店里也有一些成年人看的书，但你从来都不碰，就冲你这份定力，将来也会学有所成。”阿姨简单说道。 “原来她也会观察自己啊。”林东升暗想道。 “阿姨，你开这个租书店，真的赚钱吗？”林东升见她愿意和自己多聊几句，忍不住问道。 “赚不赚钱无所谓了，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能混口饭吃就行。”阿姨随口说道。 “像我这样每次都白看的人，是不是很让人讨厌啊？”林东升愧疚地问道。 “不会啊，有你们在店里，我反而觉得多了几分生机，再说，你每次看书都很爱惜，也不吵闹……”阿姨说道。 “谢谢，对了，阿姨，你认识苏文浅吗？”林东升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苏校长的女儿？”阿姨说道。 “果然认识，平时她会来这里借书吗？”林东升问道。 “会啊，不过一般借的都是言情小说，这丫头可喜欢看呢。”阿姨说道。 “哦，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林东升说道。 “等等……你是不是喜欢她啊？”阿姨冷不丁问道。 林东升顿时吓了一跳，忙否认道：“不是啊，我就是好奇……” “像你这个年纪，偷偷喜欢一个人也很正常啊，那丫头不错，挺礼貌的，如果真喜欢，就好好珍惜，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别学阿姨。”阿姨似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重重一叹。 “我才12岁呢，今年刚初一。”林东升羞得满脸通红，说完这话就跑走了。 一口气跑回学校，林东升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还是很快。 春天过后，他体内似乎有一种神秘的气息想要破体而出，让他有时会感觉到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转眼就到了周五，他们之前拍好的合影也顺利发到了大家的手中。 有了苏文浅的关照，林东升果然多领到了一张合影。 他怔怔地看着合影里的人儿，似乎只有苏文浅笑得最甜，像一道光，照得旁人都黯然失色。 而自己站在她的身边，也显得十分拘谨和矮小，像个小跟班似的。 下午的时候，李卫国老师突然来到班上，让班里所有的女同学集体到学校食堂集合。 具体讲什么内容，林东升也不知道，班里的男生都很好奇，只有一些懂事稍早的男生，在那一个劲儿地坏笑。 真问起来，他们却是什么也不肯说。 等到女生们回来的时候，一些厚脸皮的男生，纷纷上前打探，同样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钱明同样非常好奇，不过在他的不断追问下，最后反而被那个女生大骂了一顿。 “你们到底上的什么课啊，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最近又要搞什么竞赛了，学校为了提高女生拿奖的比例，悄悄给你们开小灶了？”课间的时候，林东升也忍不住跑去问苏文浅。 苏文浅认真打量着林东升，看出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内心似乎真是这么想的，顿时面色复杂。 “像你这种满脑子都是学习和拿奖的人，还是少打听为妙，我真希望你可以永远这么天真和单纯，真的……” “哈哈哈哈……”张家豪就坐在她的前面，一直正襟危坐，听了两人的对话，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突然的笑声，让林东升更加莫名其妙，甚至是一头雾水。 “张家豪，看来你肯定是知道的，你能告诉我吗？”林东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和钱明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红楼梦》看过没？”张家豪直接问道。 “四大名着只有这一部没有看过，不太喜欢，也看不下去。”林东升坦言道。 “那就难怪了，下次你去看看，特别是宝玉和袭人在一起的那段，看完你就啥都明白了。”张家豪笑道。 “你别把他这种小孩子带沟里去了，其实也没啥好掩瞒的，主要就是讲了下女孩子们的生理期，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没那么复杂。”苏文浅直接说道。 “这些生物书上都讲过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知识，你们也太警惕了。”林东升听了，微微有些失望，心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了。 放学后，林东升独自骑车回家。 到家后，他先是向父母分享了这周英语竞赛拿一等奖的事情，同时，也把奖金上交了一大半，只留下二百块给自己慢慢用。 林有财现在也大概摸清了儿子的性子，他愿意交的钱，会主动上交，不想交的钱，就算这次要来了，下次他还可能瞒着，索性给了林东升足够的信任和分配权，不再要求他全部上交。 林东升获得了更为先进的复读机后，便将那台单放机留在了家里，只是偶尔用来听听歌曲。 晚上，等到父母全部睡下后，林东升才悄悄打开电灯，继续看着那张多余的合影。 苏文浅建议他直接毁掉整张合影，可以只把自己的头像单独剪出来。 但是林东升下剪刀的时候，有点舍不得，于是，便把苏文浅和自己的头像，一起剪了下来。 这样，他和苏文浅也有一张珍贵的合影了。 不过，他也知道，一旦父母看到了这张照片，肯定会问东问西，一旦解释不清，会很麻烦。 于是，他在剪好之后，直接将它用白纸包裹好，藏进了上册的语文课本里。 随后，林东升沉寂许久的创作灵感终于被再次激活，他打算写一篇关于早恋的小说。 现实里不敢做的事，小说里做一下，也许会很有意思。 第48章 组建篮球队 小说写完后，林东升不好意思让李思思指点，自己悄悄就把它投出去了，像丢一个烫手的山芋。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有了英语竞赛的奖金，他现在对稿费的期待也没之前那么急切了。 新的一周开始了，林东升很快就悲哀地发现，那辆比大姐还大的自行车，似乎也快不行了。 他急需赚钱买一辆新的自行车，不然，骑起来嘎嘎响，回头率百分百。 路上还老是掉链子，不仅不安全，还非常麻烦。 他路过镇上的自行车行时，过去问了一下，最便宜的那种弯柄自行车，没有横杠，也要260，和父亲那辆一样，都是永久牌的，但是，更时尚和美观。 到了教室后，他就一直在思考着接下来的生财之道。 学校最近似乎没有什么竞赛消息，比赛消息倒是有一条，半个月之后，学校将举行初中生篮球争霸赛，听说有奖励，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但是，从小到大，林东升还没有摸过篮球，甚至都不知道篮球长什么样子，圆的还是扁的。 “张家豪，你会打篮球吗？”下课之后，林东升决定凑过去问问。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会啊，我是人，不是神仙。”张家豪也颇为无语。 “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的人能不断创造奇迹，而有的人本身就是奇迹，在我眼中，你真没有不会的。”林东升坦白道。 “你不会又奔着奖品和奖金去的吧？”身后的苏文浅听到后，惊讶地问道。 “真有奖品和奖金？”林东升喜出望外，本来也只是想简单试试。 “奖金不多，冠军只有一百块，但奖品还可以，有品牌篮球、专业的篮球鞋和一套订制的篮球服。”苏文浅说道。 “那也很值钱啊，如果拿了冠军，可以想办法把这些篮球、鞋子和服装折现出来，也能值好几百块。”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可是，你会打篮球吗？”苏文浅问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不会我可以学啊。”林东升理直气壮地说道。 “找谁学？学校里这周才装上的篮球架和篮球框……”苏文浅。 “据我所知，镇上有一个篮球场，住在镇上的同学，不可能没有玩过，没准咱班里就有会打球的。”林东升。 “我会啊……”这时，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的钱明，大声地说道。 “真会啊？”林东升欣喜地问道。 “我觉得还行，我平时都有看《灌篮高手》，和宫城差不多，虽然个子不高，但控球不错，三分命中率也可以。”钱明自信地说道。 “打球需要五个人，加上他和你，你们也才两个。”苏文浅泼一盆凉水。 “我也会。”这时，林东升的同桌谈剑也走过来说道。 “三个了，班里还有谁会打篮球的，咱们要组织一支篮球队，冲击全校总冠军！”林东升气壮山河地说道。 “如果你们不嫌弃，其实我也会一点。”很快，郑起立也应声道。 “四个了，张家豪，你是学霸，学啥都快，要不要加入啊？”林东升一脸期待。 “唉，我水平很菜的，只会一点点，还是小学的时候在城里玩过一阵子……”张家豪说道。 “那应该也不差，说来说去，原来只有我一个是零基础啊。”林东升心塞地说道。 “你可以打替补，其实我也玩过篮球。”一位叫作马大壮的同学也主动说道。 马大壮人如其名，长得不仅高，足有一米七五，还特别强壮。 “不是主力球员，也能拿冠军奖励不？”林东升向苏文浅问道。 “只要是冠军球队的成员，奖励是一样的，这个不用担心。”苏文浅回道。 “那行，咱们晚上放学之后，先去球场上练习半小时，我当教练！”林东升直接说道。 “有个问题，谁有篮球？”马大壮问道。 “我家就有一个，之前我弟玩过，就在家里，到时可以给你们带过来。”苏文浅说道。 “不愧是百宝箱啊，家里啥都有，那就没啥问题了，晚上直接约起。”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既然决定参赛，咱们是不是得给球队取个名字？”张家豪说道。 “这个简单，就叫冠军队！”林东升。 “太直白庸俗了。”张家豪直接给他否了。 “无敌队？”钱明。 “万一第一场就被人打败了，顶着这名字，怕是要被人笑死，以后三年都别想抬起头来。”郑起立。 “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吧。”马大壮。 “要不，叫河西队？想来学校那些领导看到了，也特别希望我们夺冠的。”林东升眨了眨眼，一脸奸笑。 “就是个名字，不太张扬就行了，我觉得可以。”张家豪说道。 “这还不够张扬，让其它的班级知道了，估计恨得牙痒痒。”苏文浅笑道。 “那挺好的，谁看了都会情绪不稳，反而对咱们进攻有利。”钱明也坏笑起来。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找班主任报名去。”林东升一锤定音。 他说干就干，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李卫国的办公室。 “你可是有阵子没主动找我了，最近在忙些什么？”李卫国看到他，僵硬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李老师，我们班组建了一支篮球队，想报名参加学校的初中生篮球争霸赛。”林东升说道。 “真的假的，你会打球吗？”李卫国一脸惊讶。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啊，而且班里已经有五个会的了，张家豪也加入了。”林东升说道。 “如果有他在，那还是有几分希望的，可以报名，但是，林东升，你的情况和别人不同，一定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贪多不烂，千万要专心啊。”李卫国提醒道。 “会的，老师，忙完了这次的篮球赛，我就专心搞学习。”林东升连连点头。 “运动和学习还是不一样的，运动也很需要身体和天赋，你在学习上虽然很有天赋，但在运动上就不一定了，也许付出很多，最后什么也没有。”李卫国认真地告诫道。 “我想试试，只要努力了，就算最后真的输了，我也不后悔。”林东升坚持道。 “你最近是不是又缺钱了？上次的奖金这么快就用完了？”李卫国想到什么，又问道。 “没有，但是我家那辆自行车快不行了，我想自己赚钱换一辆。”林东升坦白道。 “唉，能理解，加油吧。”李卫国听了，长叹一口气。 和张家豪、苏文浅这些孩子比起来，林东升最大的劣势，就是需要不断地为生计发愁。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他的劣势，也是他的优势和潜力所在，人往往只有在绝境中，才能不断爆发出潜能。 而且，李卫国虽然有些同情他，但也更知道应该尊重每个学生的个体命运。 林东升将自己的球队名字报过去后，下午一放学，连饭都没有吃，就立马组织大家前去练球。 然而，等他们兴冲冲地赶到篮球场时，才发现这里早已经站满了人。 学校一共只有两个完整的篮球场，大家早就将其分成了四个片区，每一个片区都有好几支队伍在等候上场，普通人根本就找不到练习的机会。 “这可咋整？”林东升看着满场的同学，冥思苦想，眉头皱成了疙瘩。 第49章 一个歪主意 “我有一个好办法，你们看我的。”突然，钱明眼睛一亮，主动说道。 “为什么听到你这么说，我突然有点不放心呢。”张家豪说道。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钱明已经先一步跑过去操作了。 他混在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尖着嗓子叫道：“这种垃圾水平，也好意思在上面打球？” “谁？谁在那里乱吠，有种站出来单挑！”场上马上有球员停下运球，对场外怒目而视。 “单挑就单挑，我们班这么多人，还怕了你不成，有种就五打五，打全场！”钱明很快又变了个嗓音，继续大声叫嚷道。 “原来是初二（3）班的那群手下败家，被我们打下去了，不甘心，就在边上放嘴炮。”场上一人不屑道。 “说得你们多厉害似的……”钱明见人群里没人搭腔，又继续挑拨。 “终于抓到你这个家伙了，这种小把戏，也想让我们上当，也太幼稚了吧？”然而，两边的人没有打起来，场下一个背心壮汉却直接将钱明揪了出来。 “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钱明死不认账。 “我明明听到声音就是从你这里传出来的。”那人怒道。 “这里站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是我，你看错了。”钱明嘴硬道。 “这边上站的人都是我们三班的，大家同学一年多，闭着眼睛我都听得出来是谁……”背心男黑着脸说道。 这下，钱明果然不敢吱声了。 “说，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们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背心男质问道。 “大哥，不好意思，他是我们初一的，我们也报名了篮球赛，想过来练一下，结果发现场子都被占了，他一时糊涂，才想出这种歪点子，我们都没有同意……”林东升走过去耐心解释道。 林东升说完，就想拉着钱明离开。 “简单道个歉就完事了？要是我们稍微不留心，搞不好两边真的会打起来。”背心男将两人拦住。 “不好意思，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实在不行，我去给你们买几瓶水吧。”林东升退让道。 “买水不行，得买健力宝，我们这一共有十个人，每个人都得买一瓶。”背心男直接说道。 “你这纯粹就是欺负人，东升，别给他们买，真打起来，我也不怕他。”钱明瞪着对方，大声说道。 “一瓶健力宝要两块钱，抱歉，我家穷，没那么多钱。”林东升也说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让这家伙跪下来给我们班道歉吧。”那人指着钱明说道。 “不跪，有种你们就打死我，最后大家一起玩蛋！”钱明满不在乎地说道。 “几位大哥，我叫张家豪，能稍微给我个面子吗？”张家豪看到林东升解决不了，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 “这名字没听过，再说，我给你面子，谁给我们面子啊？是他主动挑事儿，才害得我们被骂的。”背心男继续说道。 “我是初一的年级第一。”张家豪平静地说道。 “年级第一？这么厉害？我好怕啊……哈哈，不过球场上不讲成绩，让你失望了……”背心男怔了一下，又很欠扁地说道。 “球场上是不讲成绩，但是他一句话，却有可能让校长把你开除，你信不信？”林东升在旁边说道。 “你当我是吓大的？”背心男自然不信。 “有种你就戳他一指头，苏校长说过了，谁要是敢欺负他，原地开除，都不带一丝的犹豫。”林东升蛊惑道。 “没错，连我碰了他，也要被立马开除。”钱明帮腔道。 看到两人说得如此煞有介事，那人终于有点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初二年级的第一名，各科老师也一样捧在手心里，唯恐他受一丝的委屈。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笑了笑，说道：“算了，你们还是赶紧走吧，这事我们不想追究了，不是我怕了你们，只是不想惹事，其实，真正的尖子生，才不会跑来打篮球呢。” “那你错了，我们班组的篮球队，除了我，全是学霸。这个，是年级第一，这个，是年级第二……”钱明指着张家豪和林东升说完，又指了指郑起立，“还有这个，班级第四，年级排名也在前二十。” “我可以作证，他没有说谎。”谈剑和马大壮也站出来说道。 “其实，成绩好打篮球也很正常啊，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毕竟，篮球也是一项很有意思的运动。”张家豪说道。 “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也没啥用，我们班已经被他们班打下来了，想上场，得排队慢慢等……”那人轻叹一口气，终于不再咄咄逼人了。 “你们没打架吧，我已经把李卫国老师请来了。”大家正在交涉的时候，苏文浅早已见势不妙，跑去把还没来得及放学的班主任喊了过来。 “张家豪、林东升，他们没打你俩吧？”李卫国匆匆赶来后，马上关心道。 那人看到老师如此关心，心头一沉，看来这两人果然是老师眼中的宝贝疙瘩。 “没有没有，李老师，我们才不会随便打人呢，都是误会。”背心男连忙解释道。 “没打人就好，真要是敢动手，明天你就可以卷铺盖回家了。”李卫国直白地说道。 “明白明白……真没有动手。”背心男小心地说道。 “路上文浅已经和我说过情况了，篮球场刚做起来，大家比较感兴趣，人多很正常，但是你们想打比赛，确实需要时间练球，要不，今天就算了，明天我找苏校长反应一下，让他专门划一个时间出来给你们练球？”李卫国说道。 “每个班都有球队，苏校长应该不可能只照顾我们一个班吧？”林东升说道。 “别的班我不管，我只管你们就行了。”李卫国说道。 “李老师，你看这样行不，初三的学生，肯定是没空参加比赛的，他们马上快要参加体育考试了，也怕受伤，最后肯定只有一、二年级的参加比赛。每个年级六个班，一共12个，到时我们把每个班的练习时间简单规划一下，大家就都能练上了。”苏文浅说道。 “可以，到时你自己回家和苏校长说，我就不掺和了。” 李卫国说完，又看了一下现场的学生，指着林东升和张家豪对大家说道：“这个人，你们不能打……这个，更不能打！这个女同学，你们大可以试试……” “绝对不会！”背心男连忙保证道。 而且，他又不傻，刚才已经听出来了，苏文浅就是苏校长的女儿，这才是真正的惹不起！ 第50章 我真的很菜 “看来今天只能这样了，咱们要不找块水泥空地，先练一下运球和传球？”钱明问道。 “什么叫运球，什么叫传球？”林东升问道。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等下我直接示范给你看，你连《灌篮高手》都没有看过吗？樱木最初就是从运球开始的，虽然他最初展现的天赋是跳跃和灌篮。”钱明说道。 “我家……没有电视，村里最近才通上电……”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那你还是老实在边上看着吧，我们几个人先练一下配合。”钱明直接说道。 随后，几个人找到一块干净的水泥地，开始各自展示自己的运球能力和传球技巧。 不得不说，钱明虽然学习不行，个子不高，但他的控球和运球能力真的不错，明显比其他人要娴熟得多，大家都说他适合打控球后卫。 马大壮的球技也可以，加上身高体壮，可以打中锋。 谈剑和张家豪可以打小前锋，也可以打得分后卫，技术上也都拿得出手。 只有郑起立，球感相当弱一些，运球的时候，老是脱手，传球的时候，对力道的控制也比较一般，和大家不太默契。 “有点麻烦了，咱们班就这几个会打球的，我们四个都还凑合，郑起立你如果不赶快进步，上了赛场，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弱点。”钱明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要不你也过来试试？”张家豪也觉得郑起立有点弱，他看着林东升，一脸期待。 “好的，不过，我真的是第一次摸篮球。”林东升刚才在边上也观察过一阵子，非常认真，说完这话，他就开始练习拍球。 然而，看上去很简单的篮球，拍起来却很难控制，不是轻了就是重了，动不动就脱手了。 他尝试一番后，终于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水平，远远不够，比郑起立还差一大截。 “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郑起立，以后你每天回家，都要抽练半小时控球和运球，至少不能让球轻易脱手，或者让人抢断了。”钱明提醒道。 “没问题，我家里也有个篮球，我可以练。”郑起立说道。 说完，哥几个就准备散伙。 “那我呢？这阵子我需要做些什么？”林东升问道。 “想从零开始，时间上估计是来不及了，你负责帮我们搞好后勤就行了……”钱明说道。 “……那我组建这支篮球队还有什么意思……”林东升听了，两眼发黑，十分沮丧。 “没事啊，万一我们拿了冠军，你也一样能拿到冠军奖励啊。”钱明。 “你还真够自信的，咱们现在这支队伍，闯进前三都难。”张家豪。 “刚才我观察过场上那几支队伍，水平都很高，我们想拿奖，确实很难，对了，到时谁当主力得分手？”马大壮问道。 “篮下就交给你，你可是中锋，外面就交给钱明，他的命中率应该还不错。”谈剑。 “我的中投也还可以，关键时刻，也可以交给我。”张家豪。 “那就这么定了，郑起立就负责防守和串联大家。”钱明。 “我能提个建议不？”林东升小声说道。 “说吧。”钱明。 “万一有哪一场比赛，咱们确定能赢，大比分领先，你们可不可以也让我上场过过瘾？”林东升期期艾艾地说道。 “以我们的水平，这种概率不大，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会让你上去试试的。”钱明直白地说道。 “好吧，那我以后还是安心搞好后勤和学习吧。”林东升听了，心里更加难过。 “没事的，你也可以继续练啊，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要不，我把篮球放在你这里，有空的时候，你就多练练拍球。”苏文浅安慰道。 “好的，谢谢，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林东升说完，就接过篮球，独自向着宿舍走去，只留给大家一个孤单萧瑟的背影。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伤人？这球队还是他组建起来的。”谈剑说道。 “咱们实力有限，想四拖一，肯定不行，只能让他打替补。唉，还是祈祷咱们最近都别受伤吧。”钱明。 “没办法，球场如战场，要想赢，就必须强者上，弱者下，是没有道理和人情可讲的，我们早点和他说清楚，也省得他到时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被我们故意冷落了。再说，他的目标也是为了拿奖，咱们争取帮他把奖励拿回来，他也一样会开心的。”张家豪冷静地分析道。 “是这个道理。”马大壮点了点头。 除了林东升，其他人几乎全是走读生，就住在镇上，磨合结束后，他们便各回各家。 此时，食堂里的饭菜早就卖完了，林东升只好到小卖部买了一袋北京面，用开水泡好，迅速地填进了肚子里。 吃完泡面，他看着跟前的篮球，终究有些不甘，想了想，又默默地带上篮球，去了篮球场。 和白天不同，篮球场晚上是没有灯的，好在今晚还有月亮，他视力好，看东西并不费劲。 于是，林东升一边回忆着钱明等人的拍球，一边一下一下地练习起来。 刚开始，他觉得那球很调皮，总是控制不好力度，可是，慢慢的，他似乎找到了一些手感和节奏，拍起来也越来越丝滑了。 当初学校为了照顾学生的睡眠，刻意把球场建在了离宿舍比较远的地方，外面就是院墙和农田。 因此，林东升此刻一个人悄悄地在这边拍打起来，倒也没人嫌他扰民。 一个小时之后，林东升的身上出了一层热汗，他迅速脱掉衣服，又继续开始练球。 孤独，疲惫，不被看好，只能独自默默前行。 一瞬间，他又找到了当初一个人准备数学竞赛的情景。 那时，他在数学上遇到的困难和挑战，比起拍球要更大更难，但是，都被他一一克服了。 现在，随着拍球次数的增多，他渐渐找到了那种自信和奋斗的感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似乎，也没那么难嘛。”两小时之后，一头热汗的林东升，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明亮。 他能在3000米长跑中拿一等奖，体能上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学会了简单的拍球后，他又开始学着去运球和控球。 这一练，就练到了半夜。 看到天上的星星渐渐增多，四周一片寂静，林东升终于带上篮球，一个人悄悄摸回了宿舍。 怕吵醒室友，浑身是汗的林东升，甚至都不敢洗澡，只是用湿毛巾简单擦掉了身上的汗珠。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大早，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再去班上晨读。 除了篮球比赛，期中考试也非常重要，他必须得尽力考好。 晨读结束后，他先去买了两个大白馒头，然后才带着篮球去了球场。 生物书上说，饭前饭后不宜剧烈运动，他为了练篮球的时候可以剧烈运动，所以打算等练完球之后，过一阵子再吃早餐。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家玩球的积极性都非常高，很多同学同样连早餐都没有吃，就跑来练球了。 看到四个场子都有人，林东升只得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场地，独自在场边练习运球。 没多久，一个同学去食堂吃饭了，打半场的队伍里刚好缺一个人。 于是，那人看了一眼边上的林东升，问道：“同学，要过来一起玩不？” “啊？真的可以吗，我很菜的……”林东升听了，赶紧把球往铁架下一放，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第51章 拼命三郎 “站在三分线外的这两个，加上你我，我们是一队的，你先把人认清楚。”刚才招呼他进场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的男孩，个子不高，但比较壮。 林东升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道：“记住了。” “你投篮怎么样？”黑衣男孩问道。 “水得狠，我就负责帮忙传球和防守好了。”林东升说道。 “也行，先打打试试吧，看你运球还可以。”黑衣男说道。 然而，等到真的打起了半场对决，林东升才发现自己在场上很慌乱，失误不断。 传球的时候，不是传轻了被人抢断，就是传重了把队伍砸到了，或者球被他扔出界了。 好在他反应灵敏，抢篮板球很积极，个子不高，但是连续起跳能力很强，防守也是尽职尽责，大家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谁叫大早上没人呢，四个人打篮球，总比三打四要轻松一点。 “防守的时候，身子下压，重心降低，双手张开，不要胡乱伸手，打人和打手都是犯规的。” “争球的时候，提前预判好位置，先卡位再起跳……” “不要跟着球跑，进攻的时候学会找空位出手，防守的时候，盯着自己的人就可以了。” “不要慌，看准了人再传球。” 在黑衣男生的不断指导下，林东升以打代练，进步神速，不仅很快记住了篮球比赛里的一些规则，传球和防守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打到后面，大家看到林东升每次都是积极抢球，无私传球，从来不浪费球权自己进攻，甚至还纷纷鼓励他。 让他有空当和机会的时候，也可以试着投篮和进攻，投不进也没关系。 “不想进球的人，永远不能成为优秀的球员。”黑衣男生说完，还向他示范了一个三分远射，虽然这球最后没进。 终于，林东升在获得一个大空当后，用力将球向着篮框一抛。 “刷！”随着一声轻响，林东升的第一次投篮，居然幸运地进球了。 “厉害啊，兄弟，虽然你这投篮姿势怪怪的。”黑衣男生也看出他是个菜鸟，由衷地为他的进球高兴。 有了开始，便不会结束，之后半小时，林东升也获得了一些机会，偶尔也会尝试着投篮。 多数时候，他投出的篮球会被弹出，但也有少数一些，顺利地得分了。 而且，他每次投篮的姿势看上去都很怪异，怎么顺手怎么来，但偏偏越是这样任性的投篮，他越能顺利地投进去。 “兄弟，刚开始打球，最好试着用标准投篮姿势，以后真会了，怎么投都可以，不过，你这一手勾球，确实有点东西，之前单独练过？”黑衣男生忍不住问道。 “没有，昨天我才第一次接触篮球，不过，平时在家里干农活的时候，经常在地里捡土豆和红薯，我都是隔着老远就往箩筐里扔，命中率挺高。”林东升笑道。 “还能这样？我不知道该夸你是天才还是怪才……”对方也笑道。 不知不觉，就快到了上课时间，大家直接原地散伙，并相约明早有机会再一起玩。 林东升也赶紧回宿舍擦了一下身上的热汗，放好篮球，就一边大口地啃着馒头，一边匆匆往教室里赶，几乎是卡着点进的教室。 “林东升你这是咋回事，像逃难似的。”杨大平老师见了，笑着问道。 “不好意思，早上抽空练了会儿篮球，没控制好时间，下次不会了。”林东升解释道。 “赶紧坐下吧，别噎着，你可以慢慢把馒头吃完。”杨老师宠溺地说道，他也听说林东升组建了一支篮球队，意指冠军，也没太为难他。 “这家伙，又开启了疯狂模式。”张家豪看到他这模样，就知道林东升昨晚肯定没少练，也不像是那种肯轻易放弃的人，突然又对他多了一丝期待。 “看他这样子，搞不好真到比赛的时候，我就成了替补，不行，我也得回家悄悄加练。学习不如他，我不信篮球还拼不过一个零基础的。”郑起立看着他，默默地想着心事。 “曾经那个熟悉的拼命三郎又回来了，我就不该把篮球留在他手上。”苏文浅此时的心情也十分复杂，有些心疼他，又有点后悔。 如果她不把篮球寄存在林东升手里，他也许就不会有拼命的机会了。 中午的时候，学校已经将两个篮球场12个班级的使用时间划出来了。 早上7：00-8：00，中午13：00-14：00，傍晚：18：00-19：00，其它时间，同学们可以在球场上自由组队玩耍。 两个篮球场有四个半场，每个时间段可以有四个班级同时练球，加上中午和晚上，初一和初二的12个班级相当于每天可以练上一个小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早上那个时间段，是全校晨读时间，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学习，所以采用抽签决定每个班级的具体时间段。 林东升是球队组建者，也是河西队默认的队长，他抽签的时候，先是默默祈祷了一下，果然顺利地抽到了傍晚的训练时间。 李卫国看到这群学霸只是放学后才去训练，也没有太大的意见，甚至还鼓励他们好好加油，争取拿奖。 抽签结束后，学校为了避免引起争执，直接将各个班级的使用场地和具体时间，印出来贴在了篮球场附近。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放学之后，林东升先去打好饭菜，再去宿舍拿上篮球和张家豪等人汇合。 学校5：30就放学了，因此，等他们拿着球走到场边时，早有一些同学在争分夺秒地打球了。 “同学，我们的训练时间到了，麻烦你们让一些，谢谢。”学校的整点报时结束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就提醒了场中的同学。 “最后一个球，打完我们马上就让。”场上的同学异口同声地说道。 然而，由于场上的两队实力相当，最后这一个球，他们足足打了好几分钟，也没有进球。 “同学，我们的训练时间也很宝贵的，总共只有一个小时，你们再打下去，有点不太合适吧？”马大壮直接走到场上，大声说道。 “是啊，你说最后一个球，我们也给你让出了一些时间，其它三支球队早就练上了。”钱明也不满地说道。 “马上就分出胜负了，快了快了。”场上几人还在继续传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谁知，张家豪却瞅准空当，直接伸手将篮球截下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到了场外。 “你小子啥意思？”场上的两队人马见状，都很生气，马上冲过去推搡张家豪。 马大壮和林东升等人见了，赶紧跑到他的身边，将大伙分开，再将张家豪保护起来。 “这是学校的规定，到了时间，就必须让，有意见你们可以去找学校反映！”张家豪面无惧色，坦然说道。 对方的同学瞪着他们，犹豫片刻，又看了看学校的公告，只得默默退到了场外。 随后，一位同学恶狠狠地说道：“行，初一（1）班是吧，我们记住你了，但愿你们到时别碰到我们初二（4）班，否则，到时打得你们找不着北！” “真遇到了再说吧，就你们刚才在场上表现出的水平，就是被淘汰的货！”钱明鄙视道。 “咱们赶紧练吧，基础的东西，你们都熟悉，现在林东升也勉强学会打篮球了，要不咱们分成两队，每队三人，先打一下看看。”马大壮说道。 “可以，咱们尽量让实力均衡一点，要不，我，钱明，林东升一队，你们三个熟手一队。”张家豪说道。 “嗯，只要把郑起立和林东升分开，怎么打都可以。”马大壮点头。 “昨天林东升还是替补的，怎么今天我就被划到和他一个档次了，我昨晚回家练球了。”郑起立黑着脸说道。 “林东升只是球技暂时不如你，但体能可比你强多了，3000米拿第一，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他人聪明，学啥都快。”钱明直言道。 第52章 出师不利 刚开始，林东升这队和马大壮那边，还能打得旗鼓相当，他甚至还凭着神出鬼没的小勾手，扔进了好几个球，惊得大伙一愣一愣的。 但是，等到郑起立开始认真盯防林东升时，他新人的缺点很快就暴露出来了。 怕逼抢，怕贴身，林东升运球的空间一旦被压缩，失误就不断增加。 好几次，他甚至连球都没法传出去，还导致了走步和二次运球。 “还是基本功不够扎实，很多临场反应没能练出肌肉记忆。”张家豪点评道。 “是啊，到了真正的比赛，只会更加激烈。”钱明也说道。 “那我得怎么练？”林东升听了，也有些着急。 “除了继续练习运球和控球，还可以多练练三步上篮。比赛是打全场，你跑得很快，但带球速度一般，如果学会上篮，那我们就多了个稳定的得分手段。”张家豪说道。 “可以，你们先教教我……”对于不会和不懂的东西，林东升向来虚心求教，从善如流。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林东升每天除了和大家一起合练，自己也经常在夜里单练，有空了还去和其他班的同学一起打球，全身心地投入到篮球运动中。 当然，每天回到宿舍，他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有时在外面和别人打野球，还经常被人磕到或碰到，他也总是默默忍受，从不吭声。 因此，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上，也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过也变得结实了许多。 周末回家的时候，他不方便把篮球带回家，便摆上一个竹篮子，再把地窖里储存的红薯，一颗一颗地扔进去，不断地练习着中投和远投。 红薯摔烂了，就被他悄悄拿去喂猪，以至于后来他每次一靠近猪圈，那几头小猪就冲他“哼哼”地叫唤，显得特别热情。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篮球比赛的日子。 比赛采用淘汰制，12支队伍进行抽签，随机分配对手，获胜的六支队伍，继续抽签决定下一轮的对手。 最后获胜的三支队伍，再两两厮杀，决出冠亚季军。 而且，学校看到有些命名，惨不忍睹，比如山鸡队、土匪队、恐龙队等，为了省事，索性取消了所有队伍的名字，直接以班级命名，方便又好记。 另外，为了让比赛看起来更加正式，学校还给12支队伍定制了一批篮球赛服，冠名的是本地知名的桃子罐头。 自愿购买，每一套背心和短裤加起来，只要十块钱，相当于半买半送。 林东升咬咬牙，也买了一套，他们班选的是红色背心红色短裤，红红火火，给人无限希望。 “能做的咱们都做了，这阵子大家辛苦了，现在只能祈祷，第一场别碰到初二的。”马大壮说道。 “我运气就没差过。”林东升说完，就自信地走到了场上。 “加油，好运！”为了这场比赛，一班的学霸们几乎倾巢而出，因此，班里所有的同学，都跑过来给他们加油，连老师也来了。 然而，林东升把纸条抽出来一看，顿时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们的对手，居然是之前起过冲突的二（4）班。 “对不起，抽到了高年级的对手。”林东升沮丧地说道。 “没事的，想拿冠军，就得拼，打谁都一样！”张家豪连忙安慰道。 “是啊，初一也有很强的，初二也有很弱的，咱们先把第一关打过去再说。”谈剑也安慰道。 比赛分为上下半场，考虑到学生们的身体素质，每场只有15分钟，一共是30分钟。 两个篮球场同时进行比赛，初一和初二的两名体育老师，直接兼任了裁判一职。 “咱们一共六个人，谁打首发？”张家豪问道。 郑起立直接看向林东升，其他四人估计都要首发，唯一的选择，就是他俩了。 “我们都想上，那就猜拳决定！”林东升说道。 “可以！”郑起立没有意见。 一通比划，林东升幸运胜出，郑起立只好站在场边给他们加油，继续等候上场的机会。 “真是冤家路窄啊，第一场就碰上了，这次打得你们哭爹喊娘！”显然，对面那伙人，也记得他们，目光颇为不善。 “就你们这点实力，拿你们当踏脚石，刚好！”张家豪轻易不出声，一出声差点把对方尽数气死。 比赛就在这种相当不和谐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争球的时候，马大壮不负众望，顺利抢下进攻权，球交到钱明手中后，五个人迅速向着对面推进。 “那个7号是个菜鸟，你不用贴身防他，把其他人防好就行了。”四班的队长看到林东升，嘿嘿一笑，突然提醒道。 林东升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球服，发现他就是对方口中的那个菜鸟。 于是，本来打算传球给张家豪的他，脑子一热，就带着篮球冲向了篮下，想证明自己其实没那么菜。 “嘭！” 一个大帽，林东升的上篮，被对方的中锋毫无悬念地拍了出来。 “林东升，不要急，找到空当再出手，赶紧回防！”马大壮冲他大吼道。 然而，林东升虽然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回防，但对方还是轻松的二打一，在他的头顶把球打进了。 “球场上一定要冷静专注，拿出你拼命三郎的实力来！”张家豪看到他有些失落，轻轻拍了他的肩膀，鼓励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场边的郑起立，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在球场上打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钱明、张家豪、谈剑、马大壮的稳定发挥下，双方的比分一直咬得很紧，上半场结束，双方战成18：20，二（4）班领先两分。 而林东升在场上任劳任怨，却一分未得，始终没能打破鸭蛋。 “林东升，你在篮板和防守上做得相当不错，要不，下半场，让郑起立试试？”钱明小心地问道。 “可以。”他们本以为，以林东升的自尊，会比较抗拒，没想到他果断地答应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拿下这场比赛的，后面你还会有上场证明自己的机会。”张家豪也说道。 “我的手感确实不太好，浪费了不少机会，是我拖累了大家，下半场，你们继续加油。”林东升坦然说道。 “我会加油的！”郑起立开始热身。 “怎么回事，对方居然还有大个子？之前上的不是主力吗？”马大壮看了那边一眼，突然说道。 “或许，这个才是他们真正的大腿吧，我之前在球场上见过这个9号，比钱明还厉害一些，没想到他居然是四班的。”张家豪沉声说道。 “实在不行，我来单独防他，等他冲到了篮下，大壮再帮我协防。”钱明听到张家豪这么说，也感觉到了压力。 “可是他们有两个大高个，搞不好会采用双塔战术，我一个人恐怕防不过来。”马大壮担心道。 “我会帮你协防。”张家豪虽然身形单薄，但个子较高。 “我也会一直在场下热身，你们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能顶上。”林东升也说道。 “加油加油，你们可以的。”苏文浅等女生一直在场边看着，这会儿也一起过来给他们加油鼓劲。 下半场开始后，对方的防守强度果然提升了很多，进攻也更有侵略性了。 特别是那个新上场的9号，连突带投，一个人连得六分，直接将比分变成了20：26。 而一班这边，凭借着钱明的突破，才艰难拿到两分，连张家豪都被对方的9号完全限制了。 “马大壮，你下来吧，换林东升上，碰到这种多个位置全面占优的队伍，靠正常的打法，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李卫国突然喊了个暂停，直接将大家叫了回来。 第53章 出奇制胜 此时，马大壮早已累得满脸通红，汗如雨下。 “用小个阵容以快打快？”张家豪很快醒悟过来。 “只能先试试了，否则必败。”李卫国说道。 “被他们包夹，我在篮下确实没什么机会，但是没了中锋，二次进攻就很难打了，后面全靠你们的命中率了。”马大壮喘着粗气说道。 “不要多想，尽力就好，篮球这种运动，很吃天赋的，特别是身高。”张家豪轻叹一声。 “我感觉自己现在热血沸腾！”林东升似乎有些慢热，到了此刻，他目光炯炯，终于有种想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了。 “希望你上了场，还能有这种劲头，走吧，时间到了。”张家豪笑道。 “加油，打破鸭蛋！”苏文浅在他们身后鼓励道。 林东升一个踉跄，回头瞪了她一眼，有些羞愤。 李卫国的战略虽然很清晰，但前提是，得有几个十分稳定的得分手，而到目前为止，郑起立和林东升全是零分。 “搞不好今天真的要栽在四班手里了。”钱明心中暗想，瞬间压力山大。 “交给我！”在钱明心中犹豫的时候，林东升突然大吼一声，直接将他震醒。 钱明看到林东升短短时间，居然冲到了对方的身后，跑出了空当，立马将球扔了过去。 “一、二、三！” 林东升立马一个标准的三步上篮，将球送进了对方的篮框，回报了钱明的妙传和信任。 “林东升，好样的，有得搞！”谈剑喜出望外，瞬间动力无穷。 林东升这个进球，很快就提振了整个球队的士气。 大家找到突破口后，同仇敌忾，一边加强协防，一边加快篮球运转，将整个比赛的进攻节奏生生提了两个档次，让对方疲于奔命，很难适应。 他们尽量为队友创造最佳的出手空当和时机，一次次果断出手，终于将比分一点一点地追了上来。 而对方的两个大高个，也在他们这种灵活机动的小个阵容冲击下，破绽百出，眼看时间所剩不多，他们终于被迫换下了首发的大个子。 但此时，已经火力全开的一（1）班，也是多点开花，得分不断，连郑起立也打破了鸭蛋，拿到了四分。 特别是钱明，手感火热，在林东升不知疲倦的奔跑和传球下，多次投中三分球，一次次扑灭了对方9号犀利的反击。 最终，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了50：48，一（1）班成功拿下对手，顺利晋级。 在全班同学的欢呼声中，六位队友也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兴奋地大叫起来。 虽然后面的比赛对手，注定会更加强大，但他们能享受当下的胜利和喜悦，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而且，通过这一场比赛的洗礼，不管是郑起立还是林东升，都迅速成长起来，在赛场上没之前那么拘谨了。 特别是林东升，能抢能突能投，他变向急，突破快，体能充沛，一般的人，根本防不住他。 而真正有能力防他的人，也被他不断的奔跑，耗空了体能，被生生拖死了。 如果不是他的得分能力还稍有欠缺，光靠他一个人，就能拖垮对方半支球队，搅得对方鸡犬不宁。 第二天上午，篮球赛继续开打，一（1）班抽到的对手是一（6）。 一（6）班本来是初一年级公认的篮球最强班，但由于对方有个主力得分手，上一场为了获胜拼得太凶，这次开场仅5分钟，就崴脚受伤了，只能换上一个新人。 林东升等人也借着这个天赐良机，主攻对方的薄弱环节，最终有惊无险地拿下了比赛。 这场获胜后，一（1）班也顺利晋级前三强，保底能获得一个季军，已经初步达成了大家想要拿奖的目标。 想到这里，大家全都暗松了一口气，这一趟篮球之旅，也算没有白忙活。 其实，林东升也想过争取拿个冠军，但是，他们看过二（5）班的比赛，那几个人是真的强，个个都是班里钱明级别的水准。 如果他们在循环赛最先抽到二（5）班，基本就是被碾压的结果。 接连两天比赛，每支球队都很累，考虑到大家的体能，循环赛安排在下周一和周三开打，如果大家到时都是一胜一负，就根据两场比赛的总得分来排名。 为了进一步提升球感，林东升征得苏文浅的同意，周末直接把篮球带回了家。 他家虽然是土屋，但门口有一块比较大的空地，经常用来晒谷子或各种农作物。 不下雨的时候，地面是非常干净平整的，旁边还有一棵海碗粗的松树，长得特别健壮繁茂。 林东升在家里每天练习运球，本来父母都不太认可，怕他不务正业，结果听说他们已经打进了决赛，随时可能拿大奖，又迅速改为了支持。 不仅如此，在林东升的强烈要求下，林有财还将一根闲置的钢筋，弯成一个篮框，帮他固定到了那根老松树上。 这样，林东升就可以在练球的时候，也时不时练一下真正的投篮。 他从罚球线的位置开始练起，越投越远，到最后，甚至开始练习投三分球。 或许是从小扔红薯和土豆打下的坚实基础，熟悉了篮球的重量，有了一定的球感后，林东升的三分球命中率居然很高，十个差不多能投中六个，但一般都是在正对着球框的位置。 在家的这两天，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怪兽，从早练到晚，“砰砰”的拍球声，吵得林有财和李小兰都快神经衰弱了。 “除了学习，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为了一个运动这么痴迷，也不知是好事坏事。”看着林东升在门口闪转腾挪的矫健身影，林有财一脸担忧。 “我觉得挺好的，只知道学习的，那是书呆子，会读傻的，他这样对身体也好，这阵子看着明显长壮了，也长高了。”李小兰。 “那家里的鸡蛋最近就别卖了，春天正是长身体的季节，这孩子跟着咱们也是遭罪了，得补补。”林有财说道。 “嗯，你上次去给他家送钱，对方什么反应？”李小兰轻声问道。 “他爱人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这些年也没有特别为难我，一直客客气气的，但他那两个儿子，就没什么好话了，钱照收，人照骂，说起来，当初要不是他们一起出手，老大也不会那么激动，最后犯下大错。”林有财。 “咱们做好自己就行了，也不用太在乎他儿子的态度，人在做，天在看，就当是为老大赎罪和积德吧。”李小兰安慰道。 “是啊，毕竟是杀人呐，人家突然没了父亲，能没怨言？老大走错了路，老二可一定得盯紧点，不能让他跑偏了。”林有财说道。 “儿子书里发现的那张合影，要不要单独问问，这臭小子终于长大了，也开始有秘密了。”李小兰轻笑道。 “12岁了，有这种小心思，很正常，咱们也不用太紧张，再说，那女孩看着气度不凡，以咱家这情况，真能看上他，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林有财也笑。 “哪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东升也不差啊，要成绩有成绩，要长相有长相，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以后肯定会长高的。”李小兰说道。 “不想那么远了，咱们的任务，就是努力搞钱，我听说，外面的建筑工都很赚钱，实在不行，明年我也出去打工。”林有财。 “你这个身体状况，天天咳个不停，没哪个工地肯要的，咱们还是多养几头猪吧，一头猪养大了，能赚好几千。”李小兰。 两人在屋里聊天的功夫，林东升终于玩累了，回来从水缸里抄起一瓢冷水，就“咣咣”地喝上了。 “东升，这球是你自己买的吗？”李小兰问道。 “不是，找同学借的。”林东升不以为然地回道。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李小兰又问道。 林东升微微一怔，诧异地看了母亲一眼，回道：“这很重要吗？借个球而已。” 夫妻俩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没有再问。 第54章 为了热爱 周天的晚上，突然下雨了，春雷滚滚。 林东升正睡得香甜，突然听到外面“轰隆”一声剧响，那雷仿佛劈在了耳边似的，直接将他惊醒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出门时，发现雨早已经停了，只是门口有些泥泞和湿滑。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门口那棵老松树，居然被雷劈了，树干部位一片焦黑。 特别是他挂钢筋篮框的位置，发黑最为严重，也不知还能不能活下来。 这树不算村中最高，老实中庸，没干过什么坏事，今日惨遭雷劈，大抵是被自己的所作所为牵连了。 到了学校，林东升连早餐都没有吃，就直接带着篮球去了球场。 此时，球场上许多地方还有积水，打球的同学也少。 林东升赶紧拿出篮球，开始练习投篮。 家里的篮框毕竟不如学校的篮框那么标准，比这里要稍大一些，也不太规则，他想进一步巩固周末特训的成果。 不过，让他十分惊喜的是，即便是在这里投三分球，他现在的命中率，也能达到60%左右，和在家里差别不大。 而且，随着他对篮球了解的加深，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爱上了这项运动，而不是单纯为了拿奖。 每一次的进球，每一个动作的掌握，都让他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仿佛在不断超越自己的极限。 甚至，篮球对抗时带给他的压力和挑战，和他参加数学竞赛的感觉都很像，也非常紧张刺激，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由于下雨的缘故，周一的篮球赛顺延到了周二，傍晚训练的时候，林东升也大大方方地向队友们展示了自己的三分能力。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命中率比我还高。”钱明看着他，有些羡慕，又有些妒忌。 他暂时只有50%左右，还是在体能充沛的前提下。 “打小手感就好，明天的比赛，如果我跑出空位了，你们也可以让我试试。”林东升笑着说道。 “第一次看到你对学习之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篮球真是一项有趣的运动，以后就算比赛打完了，咱们也可以多聚聚。”张家豪认真地说道。 “可以，我也慢慢爱上篮球了。”谈剑也说道。 “所以，咱们明天的比赛，就算不为拿奖，为了这份热爱，也得好好拼一下。”马大壮说道。 “必须的，为了热爱！”郑起立。 “为了热爱！”几双年轻的手，重重地叠在了一起。 因为是三支队伍打循环赛，所以，第一轮决赛，注定有一支队伍会轮空。 幸运的是，林东升他们轮空了。 于是，周二的比赛，新晋黑马二（2）班和冠军苗子二（5）班提前上演了巅峰对决。 最后，双方通过惨烈厮杀，拼到弹尽粮绝，二（5）班才惊险地拿下第一场比赛，却伤了两个主力队员。 这对于二（5）班是个坏消息，对于他们一（1）班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且，他们还了解到，二（5）班的篮球替补人才非常稀缺，都是和郑起立一样的新人，之前甚至都没有得到过一分钟的上场机会。 周二、周三连战两场，二（5）班相当于是背靠背打比赛，体能上也是个巨大的考验。 果然，他们在周三面对二（5）班的残兵败将时，靠着马大壮和张家豪的稳定发挥，再加上钱明和林东升的远程轰炸，顺利地拿下了比赛。 只要他们再拿下二（2）班，这次的初中生篮球赛，就可以拿到最后的冠军了。 一（1）班和二（2）班的比赛，被安排在了周五下午，二班要比他们多休息一天。 “明天的比赛，咱们得怎么打？”几个人晚上训练的时候，钱明主动问道。 “二班的主力队员，除了控卫，都很高，咱们如果正面对抗，估计胜算不大。”张家豪说道。 “再来一次小个阵容，用跑轰战术？”郑起立。 “二班虽然都是大个子，但和之前的四班还不太一样，他们速度都挺快的，如果缺点真的那么明显，估计早就被别的班级干掉了。”马大壮叹道。 “如果没有好的办法，那就只能拼命了，狭路相逢勇者胜！”林东升说道。 “也对，有你这个拼命三郎在，我们还有啥好怕的，再说，就算我们真输了，大家也都是一胜一负，只要不是大比分输掉，最后仍可以靠总分争夺冠军。”谈剑。 “可以，先争取胜利，如果确实打不过，那就努力防守，争取把他们的得分拉下来！”张家豪点了点头。 “不太乐观啊，他们已经输了一场，想夺冠，不仅要赢，还要大比分地赢，肯定会拼命得分的，咱们如果只想着防守，大概率最后也是防不住的，甚至可能大溃败。”钱明。 “那明天就什么也别想了，就一个字，干！”马大壮恶狠狠地说道。 “嗯，到时谁手感好，就多进攻，有句话咋说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张家豪也说道。 大家想好明天的应对策略后，都意识到这注定是一场硬仗。 赢了，他们就是冠军，如果输了，甚至可能前功尽弃，直接跌到季军。 练习结束后，林东升简单吃了口饭，又赶到球场练球，继续苦练三分。 今晚星光暗淡，视线不佳，林东升看不清球框，只能凭感觉不断投篮，想练出真正的肌肉记忆。 他一次次地出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机器。 学校教工楼区域，苏校长默默地站在窗前，看着篮球场上那道模糊的人影，百感交集。 这半个多月来，除了周末放假，他每晚都能看到林东升在那里练球，有时甚至练到深夜。 很多人看到林东升如此神速的进步，都觉得那是奇迹，只有他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奇迹，都是汗水。 “爸，他投了多少下了？”苏文浅穿着睡衣走过来，轻声问道。 “看不清，不知道，两个多小时了，连水都没有喝一口。”苏校长。 苏文浅沉默几秒，说道：“要不，我给他送一瓶健力宝？” “没必要，他这种性格，你驾驭不住的，将来要么一飞冲天，要么沉入海底，我还是更希望你和他适当保持一些距离，你懂老爸的意思……”苏校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女儿早已经拿着一瓶健力宝向着楼下飞奔而去，根本就没有认真去听他说出的话语。 “衣服，套个衣服！”想到女儿还穿着睡衣，苏校长赶紧将她叫住，从三楼的窗户边扔了一件校服下去。 第55章 意外受伤 “林东升……” 林东升正沉浸在篮球的世界里，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立马停了下来。 模模糊糊中，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苏文浅，你怎么来了？”他赶紧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我爸看你练得辛苦，让我给你送一罐健力宝……”苏文浅说道。 “不辛苦，再投几个球，我就打算回宿舍睡觉了，谢谢苏校长。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东升有点好奇。 “我……我们碰巧路过，看到了。”苏文浅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每天都能看到他在这里练球。 “哦，谢谢，晚上视线不好，你早点回家吧，太晚不安全。”林东升提醒道。 说完，林东升转身又投进了一个帅气的三分，甚至都不用刻意瞄准。 之前，他只能在中圈位置投中三分，现在，他已经能在好几个角度投中三分了，除了零度角的位置比较困难一些。 而且，练得多了，他似乎有了一些直觉，一个球能不能进，出手的瞬间，就能感知出来。 真到比赛的时候，他就能判断要不要去抢板，能帮自己和队友节省不少的体力。 “那你早点休息，别明天真到了球场上，反而没体能了，我先回去了。”苏文浅在场边默默欣赏了一会儿，离开前又叮嘱了一句。 “不会的，我对自己的体能还是有数的，睡一晚就恢复了。”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等到苏文浅真的离开后，林东升才长吁一口气，默默转身，看着黑暗中远去的人影。 自从上次悄悄把大合影剪成两人的单独合影后，林东升现在单独面对苏文浅的时候，甚至有点不敢抬头看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爸，你怎么也下来了？”看到父亲等在楼下，苏文浅惊讶地问道。 “我不仅下来了，我还跟过去了，又提前退回了。”苏建安心塞地想道。 但是，他没有直说，而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说道：“你已经长大了，以后晚上出门，还是要注意安全，不管是见熟悉的人，还是陌生的人，甚至是同学或朋友，人不可有害人之意，也要有防人之心。” “爸，我懂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担忧，林东升人很不错的，而且，我寻思着你就在楼上看着，应该是安全的。”苏文浅。 “女儿，很多时候，危险就在一瞬间，只有本人才是自己的第一责任人，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能护你周全，你明白吗？”苏建安。 苏文浅犹豫片刻，道：“其实，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都听到了……” “哪句？”苏建安微微一愣。 “你评价林东升的那句……怎么说呢，我只是把他当弟弟一样，没别的意思，你的担心不仅太早，而且多余。”苏文浅。 “你这样想，他可未必，保持距离是必要的，我是你的父亲，也是一个男人！”苏建安轻哼一声。 “是啊，你还是河西中学的校长，但也仅仅只是河西中学的校长，你的话也不一定全对，你之前不是说，吴国强会在数学竞赛中表现更好吗？结果最后还是林东升拿了一等奖。”苏文浅回怼道。 “你……你居然敢看不起我！”显然，苏建安这次只听了前半句话，就已经气炸了。 父女俩在这边争吵的时候，林东升早已经结束练习，提前收摊了。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喝掉健力宝，而是把它藏进了口袋，打算等真的夺冠了，再拿出来慢慢品尝。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大家早早来到球场，简单磨合了一下大小两套阵容，便通过投球提升一下手感。 看到林东升站在三分线外，一个接一个地将球丢进篮框，轻松得像丢一个个的纸团，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那种该死的感觉又回来了……”钱明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终于可以安心当替补了，连猜拳都不用。”郑起立一脸无语。 “这就是天才可怕的专注力吗？好绝望！”谈剑有些气馁地说道。 “哈哈，该绝望的是二（2）班，咱们得高兴才是！”马大壮欣喜地说道。 作为中锋，每次都要在篮下贴身肉搏，奋力争抢每一个篮板，他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张家豪默默地捡起篮球，也试着投了一个三分，不进。 “来，鼓掌！”马大壮说完，带着大家一起鼓掌。 “你们这是……干啥？”林东升一头雾水。 “提前庆祝咱们一班又多了个得分王！”钱明调侃道。 “这道阅读理解我会，有点酸！”林东升笑道。 “真挺不错的，至少在短短半个月内，我是做不到的。”张家豪诚恳地说道。 “这是除学习之外，我喜欢上的第一项运动，确实挺有意思的，大家下午都好好打吧，胜败不重要，努力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和水平就行了。”林东升坦然说道。 “我还担心打输了，你会找我们赔奖品呢。”谈剑作为他的同桌，对他最近的经济情况也有所了解。 “不至于，而且，咱们现在都进步了许多，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真的不想输！”林东升。 “我也不想输！” “我也不想，跟他们拼了！” “拼了！”几个人一起叫喊着，瞬间士气如虹。 由于下午的这场比赛，关系到最后的冠军归属，所以，不仅是两个比赛班级的同学来了，全校所有对篮球感兴趣的同学，都早早地来了。 一班的所有男生女生也都提前占好了位置，和李卫国、杨大平老师一起守在了场边。 一番简单热身后，比赛迅速开始。 这一次，马大壮虽然努力跳到最高，还是失去了开场的进攻权。 对方一连串配合后，迅速突破到篮下，轻松拿下两分。 “一班，加油！” “二班，必胜！” “初一，加油！” “初二，冠军！” 很快，现场的加油声，就由两个特定的班级，分化为初一和初二两个年级的对抗。 因为林东升身材比较瘦小，之前几场比赛的表现并不起眼，他很快就跑出了空位，顺利地投出了第一记三分球。 伴随着三分入网，现场吼声如雷。 “之前情报有误，能打到这里的，没有弱者，大家都盯好自己的人！”二班的队长见状，立马冲大家叫嚷道。 之后，双方陷入了焦灼之中，你进一个，我追一个，我进一个，你追一个，比分一直交替上升。 然而，这一切却在半场结束前，发生了一点变故。 对方的中锋在前场抢到篮球后，一个下意识的转身，直接一肘子撞在了林东升的脸上。 林东升当场就鼻血横流，连右眼也青了好大一块。 第56章 鲜血梅花 裁判赶紧叫了一个暂停，因为对方不是故意的，也没有罚球。 几位队友和同学们立马上前将林东升团团围住。 “没事吧？”苏文浅赶紧递给他一张干净的手帕，让他先止住鼻血。 “这手帕擦了血就浪费了，你们身上有纸巾吗？”林东升接过后看了一眼，又还给了她。 “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擦一擦。”苏文浅恼道。 林东升见状，只得先擦掉鼻血，擦的时候，他才感觉到鼻子是真的疼，还好鼻梁骨应该没有断，否则这代价就太大了。 “林东升，还能上场吗？”李卫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问道。 “还有三分钟上半场就结束了，让郑起立先顶上吧，下半场我再上。”林东升也知道，紧急暂停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眼睛没事吧？”有同学关切地问道。 林东升努力睁开看了一眼场上，左眼没有问题，右眼勉强也能看见，就是睁开有些费劲。 “还好，影响不太大。”林东升回道。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看到你接连投了好几个三分，就故意肘那么一下。”班里的同学气愤地说道。 “就算是故意的，裁判没有让罚球，咱们也不能因为这事就去报复他们，比赛还在继续，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和克制。”李卫国老师说道。 只是，少了林东升这个稳定的得分点，郑起立又是仓促之下直接上场，心理准备不足，很快就被对方针对上了，二班接连从他这里得分。 比分很快就变成了26：32。 “林东升，还能上吗？差距到了两位数，下半场就很难打了！”钱明赶紧叫了一个暂停，向林东升求助道。 “对不起，是我太菜了。”郑起立沮丧地说道。 “对方8号很强，不是你的问题，他的速度很快，我也只能勉强限制。”林东升安慰了一句，就再次上场。 林东升上场之后，对方接连砍分的局势很快就改变了。 但是，由于他一只鼻子塞着纸团，跑起来呼吸不畅，体能消耗得很快。 而且，投篮的时候，因为一侧眼睛水肿，他的手感也有了些许偏差，接连两次，都没有投中。 双方你来我往，不断做着往返跑，一时都没能得分，差距也没法拉近，但时间却在不断消耗。 “这下麻烦了。”钱明看到林东升这个得分点都哑火了，篮下又被对方压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给谁传球了。 “传给我！”就在这时，张家豪突然大吼一声。 钱明赶紧将球传了过去。 “刷”一声轻响，张家豪终于再次进球了。 现场吼声如雷，有人甚至直接喊起了“张家豪”的名字。 凭借着张家豪的出色发挥，上半场结束，双方最终战成了30-34，差距只有四分。 短暂休整后，下半场开始前，林东升的鼻血终于止住了，他迅速扯掉纸团，感觉整个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不过，在上场的时候，林东升突然发现，张家豪走路居然绊了一些，险些摔倒。 “张家豪，你没事吧？”林东升赶紧问道。 “没事，体能上出了点小问题，希望能坚持到比赛结束。”张家豪说道。 “对不起，要不是我突然受伤，上半场最后那阵子，你也不需要那么拼命。”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那不是你的错，他们就是故意的，他当然知道架着肘子转身有多么危险，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张家豪咬牙说道。 “还黑马，狗屁的黑马，听别人说，他们班打球一直比较脏，不然二（5）班也不会连伤两个主力，最后败给我们，这种人，就不配拿到冠军！”马大壮愤愤地说道。 “那咱们后面都小心点，尽量避免正面接触，持球时间都尽量控制在三秒之内，靠实力和配合打败他们！”钱明说道。 “钱明，你说你之前那么厉害，怎么最后一场偏偏哑火了呢，你的手感啥时候才能恢复啊。”谈剑痛心地说道。 “不怪他，他是被对方的6号完全限制住了，每次出手都很艰难，咱们只能多靠自己了。”张家豪说道。 “没事，交给我！”林东升霸气十足地说道。 “你那眼睛还能瞄准吗？”钱明担忧地问道。 “不碍事，我闭着眼睛盲投都能投死他们！” 几人上场之后，自然又是一通惨烈厮杀。 由于林东升他们都注意了自我保护，对方有些脏手段根本就使不出来，还额外送上了几个罚球。 而且，篮球的运转速度变快后，虽然失误稍微增加了，但他们的出手机会也增多了。 林东升接连跑出空当，投出了好几个超远三分，很快就将比分反超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场外吼声如雷，场上激战正酣。 打着打着，林东升突然感觉到鼻子一热，似乎有什么暖暖的液体流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没想到之前止住的鼻血，在一番剧烈运动之下，又流了出来。 想到离结束还有一分钟，双方又战成了平手，林东升甚至都没有主动要求暂停，而是继续在球场上疯狂拼杀。 如今场上几人的体力也快耗空了，全凭一口仙气在奋力坚持。 张家豪甚至都没有太多力气参与回防，全靠谈剑努力帮衬，自然没人会注意到林东升身上的情况。 但场下的同学，却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看着林东升左冲右突，看着他的鼻血染湿球衣，看着他跑过的球场上全是斑斑的血迹，一个个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太拼了，实在是太拼了！”李卫国老师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值得吗，一场比赛而已。”杨大平老师也不忍多看。 “傻子，这就是个傻子！”苏文浅双手紧握，早已是泪流满面。 现场的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 “林东升接球！” 比赛最后时刻，马大壮奋力抢下最后一个防守篮板，突然大吼一声，奋力将球抛往正向着前场飞奔的林东升。 这球传的力量很大，林东升勉强接住后，早已冲过了三分线，而对方两人也迅速回防，守在了篮下，彻底封死了他想要上篮的路线。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回撤去投三分明显来不及了，林东升下意识地来了一个勾手，像平时在家扔土豆和红薯一般，无比写意地将篮球扔了出去。 “完了，要打加时赛了。”钱明见状，万念俱灰。 “不要打加时，不要打加时，千万不要打加时！”张家豪已经快要累瘫了，心里拼命祈祷着。 “刷！” 一声轻响，篮球入网，时间结束。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我们是冠军！” 一班的同学兴奋地冲入场中，将林东升高高举起，再一起抛向空中。 林东升的鼻血像梅花一般洒满天空，又飞溅到众人的身上，盛开在大家的衣服上。 60：58！ 最后，初一（1）班两战全胜，获得了本次篮球大赛的冠军！ 初二（5）班一胜一负，获得了本次大赛的亚军。 初二（2）班虽手段用尽，却两战全败，只获得了季军。 “别看了，撤了，明年我们再来。”看着变成一片欢乐海洋的球场，二班的众人无比失落。 “明年我们就初三了，没有机会了……”二班的大个子说完，不由得流下两行热泪。 “有遗憾才是青春啊，如果不是老三救人出了车祸，我们何必用那些自己都看不起的脏手段，本以为可以拿个冠军去安慰他的…… 走吧，明天周末，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季军也不错，总好过颗粒无收……”二班的队长将队友们招呼到一起，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赛场。 他们也拼尽全力了，虽然，这结果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咱们握个手吧，虽然你们打球的方式，我并不喜欢……”在空中看到二班众人落寞的背影，林东升下地后，还是主动走过去握手。 “你们的比赛，我每一场都认真看了，但你成长的速度，实在超出我的想象，而且也确实太能拼了，我到现在脑子里还回荡着你鼻血飞溅、满场飞奔的样子！”二班队长由衷地感叹道。 “……为了这场比赛，我今天至少损失了一大盆血！”林东升愤懑地说道。 第57章 售卖奖品 虽然比赛打得很激烈，引发了全校师生的广泛关注和讨论，但学校为了鼓励学生多多运动，重过程轻结果，对篮球比赛没有单独搞颁奖仪式。 林东升等六名队员都是接到通知，直接到校长办公室领取的奖金和奖品。 冠军奖金一共是六百块，每人一百块。 篮球是斯伯丁的品牌篮球，每人一个，触感极佳，价值一百五。 篮球鞋和球衣球裤也是每人一套，都是李宁牌的，价值约为四百块。 “在学校读了这么久的书，第一次拿奖，虽然不是学习的……这回家不得横着走啊。”钱明拿到奖品后，开心得差点哭出来。 “我也是。”马大壮和谈剑异口同声道。 他俩成绩虽然没有钱明那么差，但也远没有几个学霸那么好，从未尝过拿奖的滋味。 “感谢五位大腿，没有你们，我混不到这个冠军。”郑起立调侃道。 “单独拿过很多奖，集体的就这一次，很有意思。”张家豪看似平静，眼神里也藏不住喜悦。 “有人收篮球不，150卖，球衣球裤也可以卖，200块卖全套，单卖也行，一百一件，球鞋我打算自己留着穿，如果有人肯出到200块，也可以卖……”林东升默默盘算好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话，几个人瞬间破防，我们好不容易才拼回来的荣誉，你咋转手就给卖了呢？ 不过，想到林东升组队的初衷以及他的家庭情况，特别是他为了拿奖血拼到底的精神，大家又默默地点了点头，打算抽空帮他问问。 虽然团队的作用很重要，但没有林东升，他们大概率也拿不到这个冠军，甚至连季军都难。 很快，林东升打算卖掉冠军奖品的事，就在班级里传开了。 大家在惊讶之余，又都表示理解，有些同学还主动询问自己外班的朋友和同学。 “你自己连球都没有一个，怎么连篮球都打算卖了，以后不玩了？还是打算一直霸着我的篮球？”没多久，苏文浅就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问道。 林东升听了，非常难过，他抬头看了苏文浅一眼，缓缓说道：“在你眼中，我就那么无耻吗？我本来打算中午就把球还给你的。” “那……那你以后都不打球了？”苏文浅有些语塞。 “我可以去球场蹭别人的球打，而且如果真有需要，我也可以再买个便宜的，没必要用这么好的篮球。”林东升解释道。 “好球打起来不是更舒服？”苏文浅说道。 “只要是篮球，打久了都一样会坏，没必要这么奢侈。”林东升说道。 “可这些都是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冠军奖励啊，非常有纪念意义，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苏文浅。 “现在他们可以买到了……”林东升。 “你真是没救了……球我买走了，只有130，你卖不卖？”苏文浅凶巴巴地问道。 “你又不打篮球，家里还有一个，买它干什么？”林东升有些不解。 “反正我就是想买，你打个折！”苏文浅坚持道。 林东升犹豫片刻，说道：“你那个球，被我用了很久，放久了也会老化，要不，你给我100块，顺便把旧球留给我。” “可以。”苏文浅听了，直接拍给他一张百元大钞，然后把冠军篮球珍而重之地领走了。 课间的时候，外班有好几个同学过来询问林东升，想找他砍价购买，甚至连初二的学生也前来问价。 林东升看到自己出售的物品如此紧俏，又临时把球衣球裤和球鞋分别加价了五十，惹得众人瞠目结舌。 别人砍价，都是越砍越低，他倒好，被砍得反而涨价了！ 中午的时候，隔壁班孙超那个不打不相识的好哥们吕顺找了过来。 “兄弟，听说你想卖掉那些冠军奖励，你咋不直接找我呢？”吕顺问道。 “你平时又不玩篮球，我感觉你不需要。”林东升直言道。 “谁说的，我只是不喜欢为了比赛而打篮球，你手上还有哪些物品没有卖掉？”吕顺。 “只有篮球卖掉了，篮球鞋如果实在卖不掉，我就自己留着穿。”林东升说道。 “别一件件单卖了，一起打包卖给我吧。”吕顺直接说道。 “多少收？”林东升问道。 “我还能亏了你不成，就按你那个价，球衣球裤250，球鞋250，一共五百，这可是订制款，可以收藏的！”吕顺大方地说道。 “好的，谢谢你。”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不过，我现在手上没带那么多钱，我先给你一百块订金，等中午回家吃了饭，再把剩下的钱带过来，你别卖给别人就行了。”吕顺说道。 “放心，不会的，都给你留着。”林东升点点头，接下了那一百块。 下午上课前，吕顺果然赶了过来，把尾款付清了。 交衣服的时候，林东升还没有太多感受，等到他把球鞋也递给对方时，终究有些不舍。 那双篮球鞋很漂亮，火红的颜色，流线型的设计，触感也很舒服，为了能卖出个好价钱，他甚至都不敢在脚上试穿一下。 在手中磨蹭了几秒，他才恋恋不舍地把球鞋递给了对方。 “要不，你试一下，我不介意的。”吕顺也看出他的不舍，主动提议道。 “不用了，赶紧拿走吧。”林东升咬着嘴唇说道。 吕顺轻叹一声，赶紧拿着物品离开了。 他这钱花得，咋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加上本有的一百块奖金，这次的冠军奖励，林东升一共变现了七百，他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是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什么时候，我才能不为生活发愁，可以真正守住自己喜欢的东西呢……”林东升静静地趴在桌子上，默默地想道。 不过，想到自己很快就能买到一辆崭新的弯把自行车，加上之前英语竞赛的奖金，这学校的生活费终于完全解决了，甚至还可能略有节余，他又轻松了许多。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东升暗中鼓励着自己。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又来到了镇上那家熟悉的车行，反复打量着那辆自行车。 “小家伙，这车你最近都看过不下十遍了，都快看出茧子来了，真想要，找你父母来买啊。”店主也由最初的热情，变成了如今的冷漠，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本来我想买的，连钱都带来了，可我现在不想要了……”林东升说完，亮出了两张百元大钞。 看到林东升真带了钱，车行店主马上换了个态度，热情地介绍道：“来来来，你再好好看看这辆车，真想要，我还可以帮你组装好，让你试着骑一下。” “不想要了，除非你能打个折。”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之前我报给你多少来着？”店主问道。 “200!”林东升说道。 事实上，他记得店主第一次报价是260，但那时他没打算买，也就没有砍价。 “不可能，这车好卖得狠，最低我也只卖过240块。”店主苦笑道。 “210，我直接买了。”林东升。 第58章 新的自行车 “最低230块，少一分不卖，我一辆车只赚你十块钱，总不能亏本吧。”店主说道。 “我手上只有210块，如果你不想卖，我就再去看看别家。”林东升。 “那你还是去看看别家吧，我可以直接告诉你，镇上就只有我这一家。”店主并不打算妥协。 “卖永久牌的确实只有你一家，但还有一家是卖凤凰牌的，也不比你们差。”林东升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店外走。 “唉唉唉……怎么说走就走呢，算了，我也不赚你钱了，就210，亏本卖给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另外，要是你还有同学想买车，也可以带过来，每成功交易一单，我给你五块钱介绍费。”店主连忙挽留道。 “可以，那买了你这车，以后都包修不？”林东升问道。 “三个月内质量问题包换，一年内小问题包修，但如果你是故意损坏，那就需要花钱更换配件了，你放心吧，我在这镇上开店都快十年了，有口皆碑，只要我店子还在，保证给你们服务到位，绝不玩虚的！”店主承诺道。 “我今年初一，还有两年才毕业，毕业之前，你都要包修，能接受，以后我就帮你介绍同学。”林东升说道。 “你这小孩子，精明得很呐，平时在学校成绩怎样？”店主问道。 “上学期期末年级第二。”林东升如实说道。 店主颇为惊讶，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娃看着就挺聪明，行，就依你！” “记得送我一把链子锁啊。”林东升提醒道。 “行，又亏十块！”店主心疼地说道。 “放心，还有两年呢，我会帮你介绍客人的。”林东升也笑着说道。 林东升付了钱，拿到了承诺保修的单子，便直接将自行车骑走了。 不得不说，新车骑着就是舒服轻快，没有那个烦人的大杠，他上下车都方便多了。 不过，这周他将家里那辆快要报废的旧车骑出来了，所以，他只是简单在镇上转了一圈，就骑回了宿舍，将新车锁在了自己的床架边。 林东升辛苦地将旧自行车骑回了家，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父母他买了新车的事情。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家里商量一下，二百多块呢。”听了林东升买车的经过，李小兰忍不住说道。 “我倒觉得挺好，自己赚钱自己花，只要不被坑就行。再说，那车也确实到了年头，骑车也不安全，如果家里有余钱，我也想换一辆。”林有财笑着说道。 “行啊，等我后面的稿费到了，我就送你们一辆新的自行车。”林东升说道。 “好，那我等着，对了，之前你天天练球，结果怎样？”林有财问道。 “我们拿了冠军！”林东升骄傲地说道。 “这么厉害，我儿子就是棒，干啥都棒，有没有发什么奖金和奖品之类的？”李小兰问道。 “发了，有篮球、球衣和球鞋，我觉得穿了浪费，都直接卖掉了，换了六百块，除了买车，多余的钱我都留着呢，后面你们不需要再给我生活费了。”林东升坦然说道。 “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都怪咱们穷，要不然，那些奖品摆在家里，也是很大的荣誉。”李小兰叹道。 “好了好了，儿子懂事，你还叹气，记得给他弄个猪油拌饭，春天正是长个子的季节……”林有财提醒道。 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看到父母这么开心，林东升也非常开心，突然觉得自己卖掉奖品的行为，是非常值得的。 度过了两天相对轻闲的周末，林东升周一的时候，直接将旧自行车留在了家里，坐班车去的学校。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天气稍暖一点的时候，镇子边上大片的桃花也应时而开，非常漂亮。 这天早上，语文老师杨大平突然问道：“大家最近学习辛不辛苦？想不想出去踏青？” “想！”大家齐声回答道。 “要不，咱们去桃花林转转……”杨大平笑道。 “好！”同学们一阵欢呼，只要不学习，干啥都有激情。 “行，那咱们简单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出发，徒步过去，可以带水……”杨大平说到这里，班里早已经吼声如雷，钱明甚至兴奋得拍起了桌子。 “但是，也有两个要求！” 杨大平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然后才说道：“一，我们需要帮那些桃树拔草；二，回来写一篇游记，最后，注意安全！” “老师，这是三个要求。”钱明小声嘀咕道。 杨大平瞪了他一眼，说道：“最后一条，我不说你们也得注意啊，都是初中生了。大家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回应他的声音，明显少多了。 大家都以为这次出去就是纯玩，没想到还有义务劳动，劳动也就罢了，还有万恶的作文。 “老师，如果不去，可以不用写作文吗？”钱明问道。 “可以，自愿留守教室的，写两篇作文！”杨大平面无表情地说道。 同学们听了，一阵哀嚎，伸头一刀，缩头两刀，这日子，没法过了。 只有林东升等少数几个农家孩子，相对平静，拔草这种强度的劳动，对他们而言，和休息差不多，根本就不算事儿。 等到大家整好队伍时，他们才发现，原来除了初三年级，整个河西中学12个班级，都需要去两公里外的桃花林拔草。 也不知林场的老板给学校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们这么多学生跑去搞义务劳动。 临出发现，林东升才发现只是学生需要徒步，老师们全都可以骑车压阵。 于是，他赶紧跑去问杨老师，自己是否可以骑车。 杨大平目光闪烁了几下，轻轻点头，心道：“你那个破车子，你不怕丢脸你就骑。” 谁知，林东升很快就跑去宿舍，把那辆崭新的红色弯把自行车骑了出来。 “你这动作够快啊，啥时候买好的？”杨大平有些惊讶，甚至暗自后悔不该给学生开这个头。 “上周五啊，看了好久，拿到钱就买了。”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看到同学们羡慕的眼神，林东升顿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之前，他的自行车是班里最旧最破的，现在，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买了一辆新车，自力更生的感觉，真好！ 林东升技术很好，在众人徒步向前的时候，林东升也跟着杨老师慢慢骑行。 “你买的？”苏文浅看到后，忍不住问道。 “是啊，好看不？”林东升略显得意地问道。 “好看，能让我骑骑不？”苏文浅说道。 “你会骑不？”林东升不太放心地问道。 “当然会啊，我只是平时懒得骑而已。”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赶紧下车，把自行车让给苏文浅。 苏文浅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很快就骑顺手了，她越骑越快，像一阵风。 此时，空气中飘着花香，春风里带着暖意，她乌黑的长发和纯净的笑容，美得像一幅画。 林东升怕她摔倒，也赶紧跟着她跑，越追越疾。 “你一直跟着跑不累吗？”苏文浅停下来问道。 “这段路还不到三千米，放心。”林东升喘着粗气说道。 “你比我轻，要不，你坐上来吧，我带你。”苏文浅笑着提议道。 “也可以。”林东升也没多想，直接就坐到了后座上。 然而，等到苏文浅真的载着林东升骑行在路上时，所有的同学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敢的？众目睽睽之下，不要命了！”有同学吐槽道。 “这……这也太大胆了吧？” “岂止是大胆，简直就是——浪漫！” “哇噻，真的好羡慕！” “快都别说了，苏校长脸都黑了……”有同学小心地看了一眼最后压阵的苏校长，连忙提醒道。 第59章 一波三折 “老苏啊，都是小孩子，别生气啊。”跟在苏建安旁边的李卫国见了，笑得特别开心。 “不生气！”苏建安咬牙说道。 “都是天真无暇的年龄，打打闹闹很正常。”李卫国看到他骑行速度加快，赶紧跟上。 “嗯。”苏建安轻哼了一声。 他平时经常教育女儿，现在长大了，一定要记得和男孩子保持距离，可她倒好，居然和那个混账小子一起骑车。 林东升内心强大，又是男孩子，当然不会在乎别人的疯言疯语，可女儿就不一定了。 而且，在全校这么多师生面前，一个女生，旁若无人地带着一个男生，这影响也太恶劣了。 另一边，欢乐的时光也同样非常短暂，苏文浅载着林东升刚骑到大队伍的前端，陡然看到对面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吓得她赶紧往边上让。 结果不小心压到路边的大号土疙瘩，一个方向不稳，车子就直接带着两人冲出马路，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麦苗地里。 “你没事吧？”林东升赶紧将她扶起来，并没有去责怪她。 “没事，刚才那辆大车太气人了，都快冲到我这边来了。”苏文浅赶紧站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抱怨道。 由于最近天气不错，地里都是干的，她的衣服和裤子只是稍微蹭上了一点麦苗的绿色，并没有弄得太脏。 林东升看到对方真的没事，这才将车子重新推回马路，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车况。 “对不起啊，摔了你的新车。”苏文浅不好意思地说道。 “车子没事，不怪你。”林东升说道。 “你身上也有土，我帮你拍一下。”苏文浅提醒道。 林东升见状，赶紧侧了一下身，似乎在故意闪避。 苏文浅有些疑惑，执意凑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他的裤脚位置，似乎是被车轮搅了一下，有些破了。 “腿让我看看……”苏文浅说道。 “没事的，不疼。”林东升不肯。 苏文浅强行扒开裤腿看了一眼，才发现那里已经蹭破皮了，甚至还有一点青紫。 “要不我带你去镇上的医院看看？”苏文浅关心道。 “这点小伤，过两天就结壳了，不碍事的。”林东升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完，他看到后面的学生队伍慢慢靠近，估计有不少同学已经看到了他们刚才的摔倒，连忙说道：“要不咱们赶紧走吧，这次我带你，保证妥妥的。” “好。”苏文浅也没拒绝，直接坐到了后座。 林东升的车技很好，也很稳，他没有刻意求快，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向前骑行着。 “带着我重不重？”苏文浅轻声问道。 “一点也不重啊，比猪轻多了。”林东升随口说道。 “你这车还带过猪？”苏文浅有些讶然。 “没有，但我之前那辆车带过，有次我家杀了年猪，带到街上去卖，两百多斤，可沉呢。”林东升回忆道。 “突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儿，有次我弟骑车带我出去玩，他明明累得满头大汗，还说没事，结果回家上楼的时候，腿都是抖的。”苏文浅笑道。 “我体能可比他好！”林东升看到前面快要上大坡了，便开始加速。 “赶紧下来，成什么样子！”此时，苏建安终于追了上来，冷着脸说道。 苏文浅看到父亲面色不佳，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 “苏校长……”林东升也停下车子，慢慢推行，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对方。 “嗯。”苏建安冷冷地回应了一声。 “爸，你怎么过来了……”苏文浅忐忑地问道，隐隐意识到父亲生气的来源。 只是她之前看到林东升漂亮的新车，见猎心喜，所以才一时忘了父亲的教诲。 “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现在人多，我就不多说了，回去再找你算账。”苏建安说道。 “哦。”苏文浅。 “坐上来吧，我带你先过去，这么大的坡，他带不动的。”苏建安说道。 “我带得动！”林东升连忙强调道。 苏建安瞪了他一眼，林东升立马不敢吱声了。 眼瞅着苏校长把苏文浅带走了，林东升也不敢跟得太紧，索性慢慢推着车子上坡。 前面的苏文浅回头冲他浅浅一笑，吐了吐舌头，又收回了目光。 “你这臭小子，估计都不知道苏校长为啥生气吧？”不知何时，李卫国老师也跟了上来，缓缓说道。 “啊？苏校长真的生气了吗？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林东升一头雾水。 “不用担心，问题不大，马上快期中考试了，若是你还能稳在年级前三，我保你无事。”李卫国说道。 “前三不敢保证，前五应该没啥问题。”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知道这次为啥让你们去桃林拔草吗？”李卫国问道。 “锻炼身体，磨练意志！”林东升回道。 “你这觉悟还挺高，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林场主同意以后每年定期资助几个品学兼优的特困生。”李卫国低声说道。 林东升听到这个消息，默默消化了一会儿，问道：“李老师，那我算特困生吗？” “理论上应该是算的，但是你的情况有点特殊。”李卫国。 “啥特殊？难道我家还不够穷吗？还是我成绩不够优秀？”林东升有些不解。 “你的成绩自然没问题，你家也没问题，但你最近不是脱贫了吗？又是奖金又是稿费的，比那些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学生强太多了。”李卫国说道。 “那都是我自己努力赚的，而且也不稳定，时有时没的，除非学校每学期都有各种竞赛和比赛。”林东升说道。 “是啊，你这个情况，我们也会认真考虑的，毕竟还有两年呢。”李卫国感叹道。 “李老师，可以这样不，这学期我不去争这个特困生名额，但如果下学期万一赚不到钱，那你们可以再重新考虑一下我不？”林东升说道。 “名额一旦确定，就不会再轻易更改了，会一直资助到该生初中毕业。”李卫国说道。 林东升听了，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你也别先急着难过，你的情况，我也会如实上报给学校的，争取让他们给你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评上，就看学校的综合考虑和大家的总体情况了，事实上，比你成绩优秀的不多，但条件比你差的，还有很多，有些还是孤儿，成绩也在前五十名。”李卫国说道。 “谢谢李老师，那到时再看情况吧，如果大家真的比我更需要，我也没有任何意见。”林东升坦然说道。 两人推过了前面的高坡，一抬眼，全都错愕地发现，苏校长和苏文浅居然还在上面。 “老苏，你咋不走了？”李卫国问道。 “链条断了……” 苏建安说完，看看李卫国，又看了看林东升，纠结几秒，说道：“林东升，要不，你先把苏文浅带过去？” 第60章 吃了肉会惦记 “不用了，我等同学们过来，再一起走过去。”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不妥，苏文浅主动拒绝了。 “我会修，我之前那辆车链条经常断。”林东升说完，迅速从书包里掏出螺丝启和小铁锤，直接在路边“叮叮当当”地修起来。 果然，十分钟不到，林东升就麻利地把车子修好了。 “你小子会的东西还挺多的……”苏建安忍不住夸赞道。 “这个简单，不算啥的，你再骑骑看。”林东升说道。 “结实不，还能带人不？”苏建安有些不放心。 “包结实，只要其它部位的链条不断，这里绝对不会有问题。”林东升拍着胸口保证道。 “车子放太久没骑，刹车似乎也有点松。”苏建安看了一下眼前的下坡，说道。 “那我帮你调调。”林东升说完，又迅速把刹车调好。 “安全不？”苏建安仍然心有顾虑。 回头他这个河西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摔个大的，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其实还有一个更安全的办法。”林东升说道。 “啥？”苏建安。 “你骑我的车，带着苏文浅，我骑你这辆车，这种横杠自行车我天天骑，熟得狠！”林东升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苏建安有些意动。 本来这次他是可以开车的，但为了显得更亲民一些，就决定和大家一起骑车，谁知这车平时疏于保养，生生放坏了。 “没事的，林东升之前那辆车，比这个更高更旧，他天天骑来骑去的，一点问题没有。”李卫国也说道。 最后，在林东升的坚持下，苏文浅又坐上了他那辆崭新的红色自行车，不过，带着他的，还是苏校长。 林东升则骑着车，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尽量保持一段距离。 “新车骑着确实不错，就是座椅矮了点，蹬着费劲。”苏建安说道。 “爸，我感觉你应该是老了，骑不动了，长期缺乏锻炼。”苏文浅直白地说道。 “是感觉老了，人一这辈子真快啊，一晃你都这么大了，当年我骑车带着你妈的时候，上坡都不带喘的。”苏建安感叹道。 “可你们最后还是分开了……”苏文浅黯然说道。 苏建安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所以，爸爸希望你将来能找个三观相合的，一辈子幸福快乐。” 说完，看到苏文浅没有任何回应，他又轻声说道：“林东升这小子性格不错，人也聪明，还能吃苦，但是，不太适合，他的成长环境和你差别很大，我不希望你将来也走我的老路。” “他的链条又掉了……”然而，苏文浅也不知听没听到老父亲的这番肺腑之言，只是默默关注着林东升那边的状况。 听到这话，苏建安只想将车子骑得飞快，越快越好，离这里远远的。 等到林东升修好车子，前面的苏文浅等人早已不见了人影，他也不着急，继续慢慢骑，怕骑快了，把车子链条又崩断了。 浩浩荡荡的学生队伍，终于全部抵达了镇子外面的桃花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所有的同学全都被这美丽壮观的景象惊呆了。 满树的桃花肆意绽放，形成一片连绵不断的粉色花海，有的花瓣全开，露出娇嫩的花蕊，有的还是花骨朵，饱胀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 暖风轻拂，花枝摇曳，花瓣飘零，随风而舞，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又在地上铺出一片浪漫的花海。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太美啦！” “怎么样？这样的美景，值不值得过来看一看？”杨大平老师笑着问道。 “值得！”同学们答。 “值不值得好好写一篇作文？”杨大平又问。 “不值得！”钱明大声回答道，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罚你回去写两篇。”杨大平收敛笑容，故意板着脸说道。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明一阵哀嚎，立马就悔改了。 “好了，大家都静一静，虽然这里有一部分锄头和镰刀，但都是给二年级的同学准备的，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拔草，拔那些桃桩边上的杂草，不方便用锄头锄到的，明白吗？”杨大平强调道。 “明白了！” “行，开始干活，都注意安全！”随着杨大平一声令下，大家马上开始往桃林里钻。 林东升也早已停好了自行车，迅速钻进了粉色的花海之中。 “这草怎么这么结实呀，拔不动。” “是啊，还有点割手呢。” “在林子里弯着腰拔草，好难受。” “我身上的衣服都脏了，鞋子上全是泥。” 欣赏过美景，同学们最初的兴奋劲儿就很快消失了，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东升则面色平静，继续手脚麻利地拔着杂草，做得认真且细致。 “林东升，你连拔草都要拿冠军吗？关键也没人给你颁奖啊。”钱明看到后，忍不住调侃道。 “我爸说，做事就得有个做事的样子，累了可以休息，但不能敷衍，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林东升说道。 “话是没错，但这也不是咱们自己的田地啊，纯粹就是学校为了讨好桃林的老板。”钱明说道。 “我觉得锻炼一下也蛮好的，能放松心情，还有这么美的风景可以看。”张家豪说道。 “你得了吧，你那也好意思叫拔草，绣花还差不多。”钱明瞥了他一眼，鄙视道。 “老师来了。”张家豪突然说道。 钱明吓了一跳，赶紧装作低头拔草，结果一个不注意，头撞在了桃树干上，直接在额头碰出了一个红红的印子。 “咝……张家豪你这人，蔫坏蔫坏的。”钱明发现老师根本没来，气愤地说道。 “是你自己太傻，老师们估计这会儿都坐在屋里喝茶，才不会过来。”张家豪说道。 李卫国正准备一脚踏进桃花林中，去看看孩子们的状况，隐隐听到张家豪这句飘来的话语，只得黑着脸又把脚缩了回去。 学校就这一棵成熟稳定的仙苗，若无必要，他也懒得拂了张家豪的面子。 不得不说，人海战术的效果还是挺惊人的，学生里就算有不少人在磨洋工，也还有不少憨厚老实的孩子，还是能做出不少事的。 看到桃花林里的杂草成片成片地消失，比请附近的农民划算多了，桃林的老板非常高兴，他直接大手一挥，给大家准备了一顿比较丰盛的午餐。 他们一共送来了好几个超大的饭桶和菜桶，里面共有两个菜，一个青炒白菜，一个胡萝卜烧肉。 看到菜里居然有肉，大家都很兴奋，赶紧领了一次性碗筷，急急忙忙地跑去排队，生怕去晚了，好菜就没有了。 然而，看到大家都跑去等饭，林东升还是继续在桃林里忙碌着，一个人干得满头大汗，也没打算停下。 “你这人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尽干傻事呢，有肉都不知道早点去吃？这些活儿也不是包给你一个人的！”苏文浅看到后，走到他的身边，有些气恼。 “我不喜欢吃肉……”林东升直接说道。 苏文浅听了，有些惊讶，忙问道：“真的假的？” “吃了肉会惦记很久，不如不吃……”林东升说完，又继续拔草。 第61章 桃花林里笑春风 听到这话，苏文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戳了一刀。 究竟是怎样的吃肉次数，才会让他随口说出这样扎心的话语。 她的父亲虽然公而忘私，大半的工资填进了学校的窟窿，但至少她在生活上，还是衣食无忧的，别说是肉了，就连一些很贵的零食，也经常能够吃到。 “赶紧走，吃到嘴里的才算肉，多吃一次，就少惦记一次！”苏文浅说完，就拽着林东升往林外走。 而刚好在附近采风的本地摄影师牛奔，看到这一幕后，也果断地按下了快门。 背景是一片粉色的花海，粉色的花瓣点缀在女孩披散的发间，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一脸恼怒地拽着一个额头挂满汗珠的黑瘦男孩，男孩穿着缀满补丁的衣服，脸上写满了惶恐与倔强，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美丽纯洁与贫穷朴素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场面看起来温馨又违和，有一种说不出的反差美。 他甚至连这幅照片的名字都想好了——《姐弟》。 不过，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摄影师，并不能肯定自己后面投出的照片，就一定会获奖，所以，他也没有告诉两人，更没有过去征得两人的同意。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这张照片能获奖，他就过来告诉这两位同学，再分他们一些奖金。 如果没能获奖，那也没什么损失，这一切，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洗出的照片自己留着欣赏，省得他现在自找麻烦。 等林东升去打饭时，他才无奈地发现，由于学生人数太多，打饭的师傅估算不足，等轮到他们最后几个同学时，胡萝卜烧肉早已经打完了，只剩下一些汤汁。 “没事，你给我的饭浇点汤汁打点白菜就行，我能吃饱。”林东升毫不在意地说道。 “让你磨蹭！”之前就早早打好饭菜的苏文浅，看到这里，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后，她又说道：“要是你不介意我吃过一些，可以分你几块肉，我这里还蛮多的，根本吃不完。”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一眼，想到这里不仅老师多，学生也多，连忙说道：“介意……” “懒得理你，饿死拉倒！”苏文浅听了，气得直接走开了，一个人找个角落，化愤怒为食欲，吃得特别香。 许是从刚才的抓拍中找到了灵感，牛奔突然灵光一闪，此地学生众多，再多拍几张，或许能尽快把胶卷耗完洗出来，也能额外增加一笔收入。 于是，他向众人问道：“大家有想拍照的不，彩照，一块钱一张，一周后取片，我的店就在镇上的粮油店旁边。” “你早点问多好，我们衣服都弄脏了，脸跟小花猫似的。”听到这话，有女同学埋怨道。 “我想照，我先去旁边的水塘边洗个脸。” “我们也想照，这里的风景很美，不照太浪费了。” 有人开了头，很多同学也纷纷站出来响应，打算也给自己拍一张，留下这美好的瞬间。 “还有二十多张底片，大家珍惜机会啊，青春多美好，学生时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以后一年更比一年老，错过就没机会啦。”牛奔继续吆喝道。 “可以赊账不，我们今天出来得比较匆忙，没有带钱。”钱明问道。 “最好是现金交易，没钱的可以找同学借一借，我店子跑不了，你们找我容易，我找你们可就难了。”牛奔说道。 “林东升，你身上有带钱不？”钱明问道。 “没带……”林东升摇头。 “我有一块钱，但是不想借给你，打算自己照一张。”谈剑故意说道。 “以后不带你打球了，求我也不带。”钱明回道。 两人正在这里斗嘴的时候，杨大平老师突然走了过来。 “牛师傅说得不错，青春很美好，桃花也很美，如果大家真想照，我可以帮你们垫付，每人拍一张，回了学校再还给我。” “你可真是一位好老师，我当年要是能遇到你这么好的老师，就不会回小镇拍照了。”牛奔感叹道。 “话说得挺好听的，要不你再多送我们一张合影？”杨大平笑道。 “每人送一张我真送不起，只送一张给你们班，倒是可以。”牛奔说道。 “有一张就可以了，大家先举个手，我看看还有多少人想拍照的。”杨大平大声问道。 这一次，除了林东升和之前那些照过的，班里的同学全都举手了。 “林东升，你不想拍照吗？”杨大平问道。 “没那个必要。”林东升回道。 在他的眼中，一块钱那也是钱，可以在学校吃一餐饱饭，没必要的开支，坚决不浪费。 “全班都照了，就缺你了，这样吧，老师送你一张。”杨大平听了，有些无奈。 他能理解生活环境对个人成长的影响，林东升估计是穷怕了，就算他现在能赚到一些钱，但这种改变，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契机。 听到这话，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说道：“谢谢杨老师，我可以拍照，但是钱我自己出，我有钱。” “随你吧，肯拍就行。”杨大平点了点头。 于是，大家先将自己收拾干净，一起拍了个温馨的全家福，然后才开始给同学们一张张单拍。 有些要求高的，甚至还自己挑选地方，让牛奔配合着多拍了好几张，比如，苏文浅，反正她也不差这几块钱。 毕竟，知道苏校长的性格和难处，远在省城的母亲，偶尔也会找机会悄悄给她一些钱，他们只是离婚了，但并不影响各自对孩子们的关心和疼爱。 而林东升在拍完合影和单人照后，也没有闲着，他找林场借了个塑料袋，征得对方的同意后，自己在里面摘着桃油。 春天的桃油，相对比较松软，虽然出油量不大，但易于采摘。 而且，这一片桃林很大，他一颗一颗摘下来，摘得多了，还可以拿到镇上去卖钱。 拍完照，饭后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在李卫国和杨大平老师的招呼下，开始返校。 林东升也顺利地摘到了一斤左右的桃油，可以在镇上卖到五块钱，听说这些桃油带到城里，还能卖得更多。 上午义务劳动，下午正常上课。 这一次，苏文浅是直接跟女同学们一起徒步的，林东升则骑着那辆亮眼的红色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大家的身边。 和来之前的轻松惬意不同，忙碌了一整个上午，大家都很累，他们便将自己身上的大包小包，都挂到了林东升的车上，能省一分力气，也是好的。 所以，现在林东升的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包，如果不是他车技高超，很难摆得下这么多的包包。 此时，苏建安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而是和桃林场的吴老板继续争取着。 “吴老板，看在我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能给咱们河西再增加几个特困生名额吗？”苏建安问道。 “唉，你别看我承包的林场这么大，但利润有限，都说家产百万，带毛的不算，这毛桃它也有毛啊，我们每年也是望天收的，挂果的时候还不能下大雨。”吴老板感叹道。 “那句话是用来形容猪牛羊之类的家畜，跟你的桃子有个毛的关系！”苏建安忍不住爆一句粗口。 “苏校长，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难啊，土地承包要钱，每年的维护管理要钱，桃子丰收的采摘也要钱，还有各种其它开支，林林总总。虽然我念这份情，但每年资助十个贫困生，每人每年五百块，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说句不合适宜的话，如果我这林场办不下去了，你让我资助，我也是有心无力啊。”吴老板坦然说道。 “一年五百块，都不够一个学生交两学期的学费，老吴，你可是咱河西中学走出去的大老板，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镇上一个门店三套房，城里一套别墅两套房，还有你这宝马，也是进口的吧？你好意思跟我哭穷？”苏建安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第62章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苏校长，我这点家产，可都是堂堂正正赚来的，有能力为子孙后代留点基业，这不为过吧？再说，我这是献爱心，不是扶贫，河西的穷苦学生那么多，我也扶不过来啊。而且，这些年河西走出去的老板那么多，你不能只盯着我一个薅羊毛啊。”吴老板苦笑道。 “我只认识你，要是你有能力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喝茶，我也一样非常感谢。”苏建安说道。 “暂时没这个能力，我只能尽一份自己的心。”吴老板连忙说道，可不敢接下这个烫手的买卖。 “这样吧，我也不强迫你现在加码，明天上午你若是有空，到学校办公室来，我让你见见那些学生，先听听他们怎么说，你再做最后的决定，如何？”苏建安说道。 “没这个必要吧。”吴老板说道。 “你孙子在河西小学读书吧，以后来不来河西中学，还是直接去城里读书？就算真去了城里，还能不能像在镇上那样，得到那么多老师的重点关注呢？”苏建安隐晦地提醒道。 听到这话，吴老板目光微微闪动，长叹一口气，道：“你的困难，我都懂，也知道你这样逼我，纯粹是出于公心，否则，我早就送客走人了。” “所以呢？”苏建安问道。 “既然苏校长盛情相邀，肯定是要过去坐坐的，明天就明天吧，刚好有空。”吴老板说道。 “吴良才同志，我代表整个河西中学，真诚地感谢你，我也会让大家都记住你的这份慷慨和大义。”苏建安郑重地说道。 “苏校长，你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我只是说过去坐坐，没说一定会承诺什么。”吴良才也坦诚地说道。 “来了就好，对了，等到桃子丰收，需要人手帮忙采摘的时候，如果你不怕学生们偷吃，咱学校别的没有，就是人多！”苏建安笑着伸出了手。 “好说好说。”吴良才也赶紧和他握上。 …… 林东升回到镇上时，同学们一番道谢后，都主动取走了自己的书包，他则趁机去把辛苦采摘的桃油卖了。 老板看到他采摘的桃油晶莹剔透，没什么杂质，额外多给了一块钱，一共给了他六块钱。 林东升便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回了学校，心里比吃了肉还甜。 傍晚放学的时候，李卫国特意让林东升留下，叮嘱他明天尽量穿破一点，越破越好，邋遢一点也没关系。 林东升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大概猜到了一些，点了点头。 他知道，学校这么些年，一直想拉一些赞助，不管是赞助学校的，还是赞助学生的，但效果非常一般。 这一次，就算他不是为了自己需要，也得想办法把卖惨做到极致，让其它那些贫困生也能受益。 因此，他吃了晚饭，先是去了球场，打了一会儿球，出一身臭汗，然后特意连澡都没有洗，就直接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他也只是简单洗了下眼睛，连脸都没有认真洗，就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去了教室。 早读结束的时候，苏文浅不明真相，陡然看到他这副尊容，肺都快气炸了。 她怒斥道：“林东升，你是乞丐吗？你那些钱存着是要去当丐帮帮主吗？” 林东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敢解释缘由，只是低垂着脑袋，不敢与她对视。 “你彻底没救了，葛朗台见了你，都得甘拜下风！”苏文浅丢下这话，就气呼呼地离开了教室。 上午第一节是语文课，杨大平走进教室后，下意识地看了林东升一眼，微微一怔。 他缓了好几秒，才努力憋住笑，说道：“林东升，你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林东升听了，赶紧站起身，就打算往外跑。 “你就不能穿个校服再出去？”苏文浅想到自己的父亲要是见了他这副尊容，估计印象更差，终究忍不住提醒道。 然而，林东升却装作没有听见一般，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苏文浅见状，气得咬牙切齿。 “苏文浅，你不用激动，好好上课，他这么穿没有错。”杨大平含糊地提醒了一句，然后开始在大家诧异的眼神中，继续讲课。 毕竟，在大家的眼中，林东升品学兼优，积极上进，勤俭持家，这学期更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脱贫致富，突然穿成这副模样，实在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难道他家里最近又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才导致他再次返贫了？ 当然，杨大平不肯说，连苏文浅都不知个中内情，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只能在心里瞎猜。 林东升匆匆赶到校长办公室时，里面早已经站着十几位学生，他们一个比一个穿得破烂，像难民营似的。 苏校长面色平静，心中却一阵窃喜，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而和他们在桃林有过一面之缘的吴老板，则看得思绪起伏，百感交集。 他想到过这些学生穷，但没想到会这么穷，其实，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也曾受到过学校的恩惠和照顾。 但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里还有这么穷的学生。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这位是桃林场的吴老板，有意向资助大家，你们都好好向他诉诉苦，都要说实话，也别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藏着掖着，谁先来？”等到学生陆续到齐后，苏校长才沉声说道。 “我先来吧，说完还要回去参加我爷爷的葬礼。我七岁的时候，父母、姐姐和外公外婆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奶奶一病不起，后来也走了，是爷爷靠捡破烂供我上学的，现在爷爷也走了，我没有亲人了……”一个看上去比林东升还要瘦小的男生，说到这里，眼眶含泪，却忍着没哭。 “这么严重的车祸，保险没赔吗？”吴良才忍不住问道。 “我爸自己晚上不小心把货车开进水库了……”男生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初几？”吴良才问道。 “姜凡，初二了。” “你的学杂费，我全包了，供到毕业，你先回去处理你爷爷的后事吧。”吴良才说完，在纸上记下一笔。 “我爸得了肺癌，家里已经没钱治病了……” “我爷爷奶奶早就过世了，爸妈都是残疾人……” “我爸病死了，我妈跟人跑了，家里实在太穷，连地都没有种的。” “我妈生了重病，家里借了好几万的外债。” 大家看到吴良才在记名字，怕说晚了，名额用完了，连忙七嘴八舌地说起来，真的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吴老板，你如果觉得这些孩子有说谎，我可以陪你去家访，一家家地看。”苏校长说道。 “不用了，我都相信。”吴良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手中的笔早已停下，如重千斤。 第63章 吴老板慷慨大义 听了大家的遭遇，林东升同样心情沉重，他也知道名额有限，却没脸再去争夺这些名额了。 比起他们，他觉得自己父母健康，家庭完整，已经够幸福的了。 “林东升，大家都在说，你也说说吧……吴老板，这孩子非常优秀，拿到过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还拿过全校英语竞赛一等奖，自己还写小说赚稿费，最近还带队拿到过校篮球赛的冠军，而且，他拿到那些奖励后，都直接换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苏校长主动介绍道。 林东升嘴唇蠕动几下，终究是开不了这个口。 谁知，吴良才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穿着，就直接说道：“你不用说了，说多了我心里听着难受，你这个学生，我也资助到初中毕业吧。” “谢谢吴老板，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我能提个意见不？”林东升听了，并不如何激动，而是突然说道。 “哦，还有意见，你说来听听？”吴良才顿时来了兴趣。 “其实，我这学期的学杂费学校帮我免了，我自己也赚到了一些钱，这学期的生活费已经够花了，但我才初一，后面几年的学杂费也不知能不能赚到，所以才参加了这次的活动，我在想，如果后面我还能赚到这么多钱，我也愿意把这个名额转给其它更需要的同学。”林东升说完这话，如释重负。 “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也是个善良的孩子，你这个建议不错，其实之前我也考虑过，助学助学，我想资助的，自然是真正需要的孩子，如果有些孩子家庭情况好转，有一个相应的退出或转移机制，或许更合适一些，苏校长，你觉得呢？”吴良才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 “这个没问题，只要你愿意拿出足够的名额，资助方面，我们肯定会严格把关，一年一审，努力把每一份善款，都用到真正需要的学生身上。”苏校长保证道。 “吴老板，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林东升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了，又无比忐忑地说道。 “还有？那你说说看。”吴良才笑道。 “我希望您能设置一个奖学金，钱不需要太多，如果有些学生家境一般，他们还可以靠实力获得资助，比如，年级排名前五十等，我相信他们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也会更加努力读书。”林东升说道。 苏建安和吴良才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随后，苏校长说道：“我们今天主要谈的是助学金，其实奖学金也有，我和吴老板早就谈妥了，只是具体的细则和实施方案，还在完善中。” “啊？那我就没什么想说的了，谢谢！”林东升听了，喜出望外。 “吴老板，孩子们学习时间宝贵，那我就让他们先退下了，不知这助学名额能增加几个？”苏校长问道。 “之前我说资助十个，每年五百，刚才我也了解过，初中生每学期学费差不多是四百块，这样吧，资助名额翻倍，资助金额由每年五百，变成每学期四百，至少让他们可以不用再为学费操心，可以安心读书。”吴良才说道。 “感谢你的慷慨和大义，另外，不管是奖学金还是助学金，冠名权都可以用你的名字，或者你们桃林场的名字，你自己斟酌。”苏校长感激地说道。 “这个我需要回去好好想想，也可能会用产品的名字。”吴良才说道。 两人在办公室里商量细节的时候，所有家境困难的学生，早已经识趣地离开了。 林东升回到班里后，第一节语文课已经下了。 “林东升，你家里是发生啥事了吗？”看到他回来，班里很多同学都主动关心道。 “没有，学校在帮大家争取增加一些贫困生助学名额，所以，你们懂的……”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原来如此，争取到了吗？”大家忙问道。 “应该争取到了，听说以后还有奖学金，只要大家好好读书，不管是家境贫寒的，还是家境一般的，都有机会坚持读下去。”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太好了。”除了少数几人，班里多数同学家境都很一般，每学期的学费，对很多普通家庭都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对不起，错怪你了，你不去当演员实在有点可惜。”苏文浅也面色复杂地说道。 “我当演员也只能演乞丐，演其它的估计不行。”林东升笑道，对她之前的话语，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两天后，学校的良才奖学金政策也出来了，且该措施只在每学期期末执行。 年级1-10名，每人每学期200块。 年级11-20名，每人每学期100块。 年级21-50名，每人每学期50块。 相比奖学金，良才助学金的额度更高一些，对困难学生的帮助更大，但名额较少。 全校初一到初三，每年一共也只有20个名额，每人每学期400元，一年800元，每年审核一次。 而且，为了让资源有效利用，学校也对助学金的申请成绩也作出了一定要求，年级总排名要在150名之前。 初中每个年级六个班，近三百人，因此，助学金的申请，需要在前二分之一。 林东升默默算了下，三个年级奖学金每年的支出元，助学金每年的支出元，两项加起来高达元。 也就是说，吴老板以后每年在河西中学的固定支出，就要四五万，而多数农村家庭目前还是零存款。 想到这里，林东升不由得为吴老板捏一把汗，暗中祈祷他的林场每年都能桃子大丰收，卖个好价钱！ 相比以前只奖励笔和本，学校这次的奖励变成了真金白银，所有的同学全都欢欣鼓舞，动力无穷。 特别是一些家境困难的同学，之前他们没钱读书，冷不丁就要退学了，成绩好也没用，家里实在没钱支持，连吃饭都困难。 毕竟，整个学校，像林东升这样学习好又会赚钱的奖金猎手，有且仅此一个，其他很多成绩优秀的同学，小小年纪，是很难赚到钱的。 现在，他们只要努力读书，就有机会减轻一部分家庭负担，对父母是交待也是莫大的安慰，靠自己也能勉强把书读下去。 下午放学的时候，杨大平老师帮大家把上次桃林拍的照片取了回来。 除了张家豪和苏文浅等人，多数人都只照了一张单人照，批量生产，背景都那片粉色的桃花林。 大家每人交上一块钱，补上了杨老师之前垫付的钱，又取回一张自己的彩照。 林东升去交钱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自己的单人照，一张居然是苏文浅拽着自己出桃林的照片。 “这是摄影师偷拍的吧？我没有让他拍过啊。”林东升有些无语。 “这张不收钱，是老板送你们的，也是被我无意发现的，他说想用来给摄影杂志投稿，如果能刊用或拿奖，后期也会和你们分钱。”杨大平笑道。 “免费的可以，不要白不要。”林东升现在也没啥版权意思，果断地拿了回来。 自然的，苏文浅也获赠了一张这样的合影，他们一人一张。 “丑死了！”苏文浅看了一眼照片，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你这张拍得很好看啊，丑的是我。”林东升说道。 “我说的就是你！”苏文浅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64章 赵小娟回来了 没有各种比赛的刺激，林东升后面的日子，又慢慢恢复了松弛和平静。 不过，让同学们闻风丧胆的期中考试，也快要来了。 林东升除了每天复习备考，认真写日记，还会时不时写写小说投投稿子。 偶尔他也会参加一下英语角的口语对话，还会去打打篮球，将校园生活过得丰富多彩。 当然，长期处在生存危机中的林东升，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中途他还利用午休的时间，骑车去桃林场摘了几斤桃油。 但春天的雨水多，桃林里经常湿漉漉的，他每次去摘桃油，回来还得换湿掉的衣服和弄脏的鞋子，时间成本太大，后来就慢慢放弃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评估和家访，最终，吴良才赞助的20个固定名额全部敲定，其中，一年级十个，二年级十个。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初三的，因为他们再过几个月就要中考了。 能坚持到最后的初三生，早就克服了艰难险阻，不会轻易放弃，也没必要再去浪费宝贵的助学名额。 自从上次在吴老板面前说了真话，林东升对助学名额就没有过多关注了，于情于理，他都觉得自己拿不到。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吴老板居然额外给了他一个机动名额。 就是说，这学期学校减免了他的学费，但如果下学期林东升没有获得减免资格，不管到时他有没有赚到钱，吴良才都会帮他承担学费，直到他初中毕业。 用吴良才的话来说，林东升的真诚善良和自强不息，深深地打动了他。 只有资助这种有原则有担当又前途无量的学生，他才会感受到助学的价值和意义，才会从这种奉献中感受到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可以说，资助林东升，能给他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让大家都倍感意外的是，消失许久的赵小娟，居然重返了学校。 这一天，大家都像往常一样，正在认真上课，突然看到教室外出现了一个戴着口罩包裹严实的女学生。 李卫国老师看到后，似乎早已知晓，他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进来了。 等到对方坐在赵小娟空了许久的位子，大家才惊喜地发现，她真的回来了。 下一刻，教室里掌声如雷，大家都拼命鼓掌，欢迎她的健康归来。 “谢谢大家！以后，我们又是同学了！”赵小娟见状，也开心地站起来，礼貌地冲大家打了个招呼。 “现在恢复得怎样了？”李卫国看到教学工作被中断了，也不生气，索性停下来，主动询问道。 “已经扛过了最初的排斥反应，恢复得还可以，只是现在免疫力还比较弱，所以不太敢和大家近距离接触。”赵小娟说道。 “大家都听到没，以后没有她的同意，都不要轻易靠近，特别是你们感冒的时候，她现在和你们不同，每一场小的感冒，都可能引发大问题，需要大家用心呵护。”李卫国认真强调道。 “知道啦！”大家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数学课上完后，大家也不太敢靠近她，都借着大课间远远地打量着她的变化，温柔地问着各种问题。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和病痛，赵小娟的脸蛋浮肿了一些，眼睛也没之前那么明亮了，眼神里多了一丝成熟和沧桑。 “换骨髓疼吗？具体是怎么换的？” “每天要吃很多药吗？” “排斥反应是啥意思？” “以后会不会完全康复？” 等等。 面对这些问题，赵小娟都是耐心回答，给大家关于白血病的相关知识，进行了一次扫盲。 末了，赵小娟还看着林东升，感激地说道：“谢谢你，要不是你发表的那篇小说，我根本收不到那么多捐款，更没钱去做骨髓移植手术，可以说，没有你的帮助，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不用客气的，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也没想到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响，是你自己运气好，自助者天助之。”林东升笑着说道。 两人正说着，一个头发灰白的阿姨突然闯了进来。 “妈，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赵小娟一脸惊讶。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拿出一个篮子搁到讲台上，迅速掀掉了上面盖着的棉布。 然后，她才说道：“大家好，我是赵小娟的妈妈，感谢大家对我们小娟的帮助和照顾，我们能力有限，煮了几十个毛鸡蛋，大家每人吃一颗，略表心意……” “阿姨，小娟是我们的同学，也是我们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您不用这么客气的。”苏文浅连忙站起来说道。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回应。 “没有客气，都是自家母鸡下的蛋，包香的，大家趁热吃。”小娟妈热情地招呼道。 说完，她直接将热乎乎的鸡蛋发给了讲台旁边的钱明。 钱明接过后，也没客气，顺势在桌子上用力一敲，剥完壳就一口吃了下去。 “好吃！”钱明开心地说道。 熟鸡蛋的香味，迅速在整个班级里扩散。 大家看到有人打头，也纷纷站起来，主动到讲台边领鸡蛋。 特别是大家看到向来高冷的张家豪，也前去领取了鸡蛋，心中再无顾忌，动作一个比一个麻利。 “谢谢。”“妈，他就是林东升。” 林东升领过鸡蛋后，道了声谢，正准备下台，突然听到了赵小娟的提醒。 小娟妈怔了一下，直接一把将林东升拉住，然后顺势跪了下去。 “啊？” 这下，轮到林东升不知所措了，他连忙去拉扯阿姨，可对方就是不肯起来。 她哽咽着说道：“终于……终于见到了咱小娟的救命恩人，孩子，你受得起这一拜，要不是你，她这条命回不来，那时我们全家都绝望了啊，甚至都打算在小娟走后，一起喝药去陪她的……呜呜……” “妈……”听到她这样说，赵小娟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似是瞬间想起了那段绝望煎熬的日子。 两个人一哭，班里一些情感丰富的女生，也被母女之间的深情打动了，也跟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文浅虽然没有哭，但眼眶早已泛红，她正在努力安慰着小娟妈。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所以，大家以后不仅要好好学习，还要努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们看看小娟妈，这才半年多，头发就几乎全白了。”准备上语文课的杨大平老师见状，终于决定进教室来救场了。 他先是将小娟妈劝了起来，然后让各个小组长帮忙发完了余下的鸡蛋，这才将她客客气气地请出了教室。 等到对方离开后，杨大平看了看林东升，又对大家说道：“鲁迅当年弃医从文，靠一支笔针砭时弊，拯救中国，如今林东升也靠着一篇小说，改变了赵小娟的命运，所以，真正的文字，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有用得多，也强大得多。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但如果你们真的学好了语文，前途同样一片光明，你们要有这个信心！” 第65章 我想继续读书 看到大家都在认真听讲，杨大平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当然，文字可以成就一个人，也能毁灭一个人，如果有一天，你们中有人以此为生，希望下笔的时候，能做到心中有情，笔下有度，不要用自己的文字去作恶和害人！” 林东升虽然对这些话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杨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他用力点了点头。 杨大平看到他这乖巧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说道：“特别是你林东升，小小年纪，就发表了处女作，比很多文学大师的起步都早，将来如果真的走上了这条路，更要用心记住这句话。好了，言归正传，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我们简单复习一下。” 一天的课程匆匆结束，放学的时候，赵小娟主动找到了林东升。 “有啥事？”林东升警惕地问道。 之前小娟妈突然对他下跪，让他对赵小娟也多了一丝阴影，怕她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我生病了一段时间，学习上好像掉队了，语文和英语还好，我有信心赶上来，可数学太难了，我本来基础就不好，你能帮帮我吗？”赵小娟问道。 “可以啊，哪个知识点不懂，我都可以讲给你听，中午可以，晚上放学也可以。不过我要先去食堂打饭，晚了就没得吃了。”林东升说道。 “谢谢啊，又要麻烦你了，感觉不会的太多了，我回家后先把不会的折起来，到时再来问你，中午我要回家，下午放学时间比较充足一点。”赵小娟说道。 “可以，但是春天黑得早，放学没多久就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家安全吗？”林东升问道。 “我爸会骑车来校门口接我。”赵小娟说道。 “那可以。”林东升点头应下。 于是，林东升又接下了一个辅导同学的艰巨任务。 期中考试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家忙碌了两天，紧张了两天，绷着的弦很快又随着考试的结束松懈了下来。 不过，这次李卫国老师的操作略有不同。 他一口气把张家豪、林东升、苏文浅和郑起立几人叫到了办公室，让大家帮他一起改卷和打分。 这对于几人都是一个新鲜又难得的体验，还是一份难得的荣耀，所以他们都没有拒绝。 在此之前，李老师已经提前把四人的数学试卷改了出来。 张家豪120分，林东升119分，苏文浅118分，郑起立116分。 林东升有个单位写错了，扣了一分，苏文浅有个计算结果算错了，扣了两分。 不出意外，本次班级数学成绩的前四名，就是他们了。 几个人各自拿着自己的试卷，开始对照着给班里的同学进行批改，每人分到了十多份试卷。 改卷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原来字迹工整，真的是个较大的优势，会让阅卷的人心情愉快，改得也更加仔细，得分率更高。 而有些同学成绩虽然不错，但字写得像草耙子似的，一团一团地纠缠在一起，看得他头晕眼花，气闷之下，总想找机会多打几个“x”。 “看来以后还得认真练字，我的字写得也不好看。”林东升一边批改，一边暗想道。 改着改着，他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有争议？”李卫国问道。 以前这份痛苦是自己的，现在痛苦成了学生们的，这让李卫国喝起白开水来，都多了几分惬意。 “不是，而是觉得她的发挥实在太好了，字写得工整，答题正确率也特别高。”林东升感叹道。 “是谁的卷子？”李卫国问道。 “罗菲……”说完这个名字后，不仅林东升自己印象不深，连李卫国老师都印象很浅。 “她以前和我做过同桌，人挺沉默的，也不爱动，下课总是坐在位子上，学习也挺刻苦，之前成绩一般，现在应该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吧。”苏文浅解释道。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些印象了，其实，每次考试，总会冒出一些黑马，这次也是。”李卫国难得地笑了起来。 “是挺厉害的，考了119分，和我一样，也错了个单位。”林东升说道。 “看来这个单位问题，以后我得重点强调一下，这是不该犯的错误，你看张家豪，他就从来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李卫国说道。 林东升顿时有点羞愤。 因为多了四个免费劳动力，所以在李卫国的监督下，数学试卷很快就改出来了。 之后，他又把卷子收到一起，仔细复核了一遍。 过了两天，等到全校数学试卷都改好了，他才将分数在班里公布了出来。 李卫国的发卷习惯依然是那么简单粗暴，他会根据分数排名从高到低逐一发卷，念到一个，发放一个。 “张家豪，120分，也是全年级唯一的满分，很不错。” “林东升119分，这次全年级有好几个，单位写错了，有点可惜，这不该是你犯的错误。” “罗菲，119分，老实说，你这次的表现，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你能说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吗？”等到罗菲上台领取试卷的时候，李卫国温和地问道。 罗菲皮肤微黑，个子不高，穿得也很朴素，粗看过去，有点像个顶着青涩脑袋的农家妇女。 她愣了好几秒，显然没想到自己还要当众回答问题，本来有些泛黑的脸蛋，居然也能透出一丝红晕。 “不用紧张，不是怀疑你作弊，就是单纯想了解一下情况，我相信很多成绩不好的同学，都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逆袭。或许，你的学习经验，值得大家借鉴。”李卫国说道。 罗菲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爸说，家里已经没钱同时供我和我弟读书了，打算读完初一就让我退学，刚好我看到学校设立了奖学金，如果期末能拿到，或许我就能靠自己把书继续读下去了，我舍不得学校，也舍不得大家，我喜欢读书……” 这话一出，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全都沉默了。 他们想到了许多种答案，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残酷而真实，无奈又辛酸。 良久，李卫国老师才沉声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一直保持这种学习的劲头，不服输，不认命，就算期末拿不到奖学金，老师也会让你一直读下去。” 第66章 语文考砸了 说完，李老师又看向全班，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学们，我知道你们有些家里，存在重男轻女，以我多年的教学经验，很多辍学的男生往往是因为成绩太差，自己学不下去，而很多辍学的女生，有些明明成绩不错，最后还是被家里放弃了，这确实很不公平，但是，只要你们自己不放弃，学校也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们每一个人！” 听到这话，班里的女生们率先鼓起了掌，很快男同学们也跟着鼓掌。 而罗菲同学也在听到这热烈的掌声后，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向大家鞠了个躬，就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大哭起来，这哭声里有不甘，有委屈，也有被人理解的欣慰。 等到同学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李卫国又说道：“其实，带了你们一个多学期，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很多同学都很珍惜学习的机会，也不是不想学，而是不知道怎么学，不管是跟着老师学，还是自己摸索着学，会学习也是一种天赋和能力。” “就比如林东升，最初我以为他只是单纯比你们勤奋，后来才发现这小子脑子灵活，记忆不凡，是真的很会学习，所以，我打算在班里成立几个学习互助小组，由尖子生带队，只要是想认真学习的，都可以选择加入，每个互助小组不得超过十人，多了估计他们也照应不过来。大家都没意见吧？” “没意见！”大家集体回应道，只有几个成绩优秀的同学，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现在，我公布几个尖子生队长，张家豪、林东升、苏文浅、郑起立、罗菲，这五个互助小组，暂时只针对数学，如果其他科老师也有意向，咱们再推而广之。”李卫国说道。 “老师，男生可以加入女生组吗？”钱明立马问道。 “性别上不作特别限制，但是建议女生尽量加入女生组，另外，队长有权挑选自己的组员，你们可以申请加入，他们也可以选择拒绝，这是双向选择。”李卫国斟酌一番后说道。 下课之后，五个小组的组长就被大家围了起来，大家都在很积极地响应李卫国老师的建议。 不过，男生这边找林东升的人最多，女生那边找苏文浅的人最多，他俩的数学成绩都很好，人缘也好。 郑起立的成绩虽然每次都稍逊一筹，但也获得了不少同学的青睐。 张家豪平时比较高冷，成绩太差的，都不太好意思去打扰他，成绩好的又有点怕他，一时之间居然被人冷落了。 而罗菲只是这次数学考试突然爆发了，大家都担心她底蕴不足，还想再观望一下。 期中考试的数学试卷发下来没多久，英语和语文成绩也相继公布。 由于英语客观题多，改卷的工作量不大，所以，张婷老师没有抽调同学去帮忙改卷。 而语文这一科，主观题太多，还有作文，打分相对比较灵活，让同学去改卷，给分尺度很难控制，杨大平也没有效仿李卫国的做法。 不过，让林东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次的语文居然考砸了，连100分都没有，只考了90分。 由于语文成绩拖了后腿，即使他的数学和英语稳定发挥，这次也只获得了班级第四名，年级排名更是直接跌出了前十，跌到了第16名。 拿到试卷后，林东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50分的作文，他居然只拿了25分，平时至少都在45分左右。 “试卷大家都看到了吧，这次，我要表扬一些同学，但也要批评几个同学。”杨大平老师评讲试卷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林东升的身上。 林东升赶紧低下头装鸵鸟。 “林东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写作水平很高？居然敢在如此重要的考试中，写一首现代诗！”杨大平生气地说道。 听到这话，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他，非常惊讶他为何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 “杨老师，我只是对这个作文题没啥太好的思路，刚好看到这次文体不限，没说不让写诗，一时来了灵感，就试着写了一首。”林东升解释道。 “其实，你这首诗总体上写得还不错，但是，我为什么坚持给了低分呢，因为，诗歌这种文体，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打出的分数差别很大，除非写得特别好，否则，你们都不要去冒险尝试。”杨大平告诫道。 “以后不会了。”林东升沮丧地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平时想写诗，怎么写都可以，凝炼语句，提升素养，都行，但在重要的考试中，一定不要写诗，中考这么多年，靠写诗拿到高分的学生，寥寥无几，和赌博其实没什么区别。”杨大平语重心长地说道。 “明白了，谢谢老师。”林东升感受到杨老师的一番苦心，连忙回道。 “不过，考试中不能写诗，但如果你们将来有机会参加一些作文竞赛，真有把握，还是可以挑战一下的，毕竟，那些负责竞赛的老师，文学素养都比较高，比较鼓励原创和独特，对诗歌也相对比较宽容。”杨大平又说道。 语文课结束后，由于林东升勇开先河，很多同学下课都跑来找他，想看看他写的啥现代诗。 但是林东升受此打击，无地自容，他坚决捂紧试卷，谁来也不让看。 大家看到他意志坚决，不敢强求，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你真是活该，大好的成绩，因为一时任性，前功尽弃，如果能加上这20分，你的总分不比我差，依然是年级前五。”不知何时，苏文浅也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已经够难过了，你还要在伤口上撒盐！” “撒盐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对了，把卷子借我看看，我想看看那首诗。”苏文浅突然展颜一笑，主动伸出了小手。 “不行，我已经用胶带粘掉了。”林东升回道。 “林东升，你真的是长能耐了啊，你现在连我都开始骗了？”苏文浅并不相信。 面对苏文浅的步步紧逼，林东升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上学期钱明的事情。 于是，他趁苏文浅一个不注意，迅速将试卷揉成一团，然后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又迅速喝了几口水，咀嚼几下，将它狠狠地咽了下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打得苏文浅猝不及防。 “你……你可真行，我真是服了！”苏文浅气急败坏地说道。 “嘿嘿。”林东升长吁一口气，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晨读拓展的时候，杨大平老师居然保存了那首诗，还把它抄出来贴在了黑板一角，供大家慢慢欣赏。 听到同学们故意在那里拿腔拿调地读诗，林东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之后，这件事几乎成了林东升的黑历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嘴欠的同学，当着他的面故意背上一段。 好在两周之后，学校又举办了一场全校规模的初中生作文竞赛，成功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一次，林东升没有写诗，老老实实地写了一篇作文，终于凭借着稳定出色的发挥，顺利地通过了初赛。 听杨大平老师说，这次去市里参加复赛的，全校一共有20人，若是通过了复赛，将来还有机会去省会江城参加最终的决赛。 而初一（1）班前去参加复赛的学生，一共有四位，分别是张家豪、林东升、苏文浅和赵小娟。 最终，负责带队的老师也不出林东升所料，依然是上次数学竞赛的张凯旋老师。 林东升估计，照学校这么使唤下去，张凯旋老师的不败金身，迟早得破灭。 毕竟，这次可是作文竞赛，和数学老师没一毛钱的关系。 第67章 初中生作文竞赛 由于学校这次参赛的人数比较多，且没有参赛费，所以学校直接采用包车的方式，每个人只收取了10块钱的来回车费。 不过，他们也不需要住在孝城，上午出发，中午吃完饭休整一下，下午参加完比赛，晚上就可以直接回来了，这样能帮大家省去昂贵的宾馆住宿费。 “林东升，怎么哪儿都有你啊？差点以为又是带你们去参加数学竞赛。” 张凯旋老师依旧一身西装，斯斯文文的，他和林东升已经混得比较熟了，一眼看到他，忍不住调侃起来。 “我也以为是去参加数学竞赛呢，因为我记得你明明是教数学的。”林东升也难得地幽默了一回。 两人随即大笑。 上车后，张凯旋看了一眼大家，大声说道：“大家好，我叫张凯旋，凯旋而归的那个凯旋，我虽然是一名数学老师，但是，带队经验丰富，战绩卓越，希望大家这次参加作文竞赛，也能冲击大奖，为校争光，凯旋而归！” 回应他的自然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张凯旋的大手往下虚压了两下，等到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去年的初中生数学竞赛，林东升拿到了市一等奖，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但更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出色表现，也引起了市教育局和市财政局对我们河西中学的重视，所以，我们今年才能有钱修体育场，有钱修操场跑道，以及增加了不少的体育运动器械。” 面对大家惊讶的目光，林东升同样一头雾水，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表现，能为学校带来这么大的福利。 “以前，我们河西中学没有任何亮点，爹不疼娘不爱，每次想争取一点经费，都是千难万难，现在，因为教育成果出色，这种情况有了很大的改观。 所以，这次的作文竞赛，学校同样非常重视，不管你们是为了自身的荣誉和发展，还是为了河西中学的未来，都希望你们能拼尽全力，努力拿奖，不辜负学校对你们的培养和期待！” 张凯旋这番话非常鼓舞人心，无论是从个人目标还是从学校大义上，都有所兼顾和拔高，听得大家斗志高昂，热血沸腾。 只有张家豪始终保持着平静，一个人默默地看着窗外，透出一种少年人罕有的沉稳与内敛。 快速移动的风景飞速退去，在车后拉成一条长线，远去的房屋，远去的农田，远去的河西镇和忙碌的行人，渐渐构成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林东升，你现在还晕车吗？”车子开出一段时间后，张凯旋关心道。 “暂时还好，就怕到了城里，走走停停，就会比较难受。”林东升苦笑道。 “没事，我带了薄荷糖，如果你到时晕车，可以给你吃一颗。”旁边的苏文浅听了，主动说道。 “薄荷糖带得多吗？除了林东升，这里还有其他同学晕车吗？这次咱们时间比较紧，中午组织方会在学校食堂安排一顿免费的午餐，下午两点就开始比赛了，五点结束，时长是三个小时，大家中午一定要尽量吃饱。”张凯旋说道。 “老师，我也有点晕车。”其他人纷纷摇头，只有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的赵小娟面色略有些苍白。 “不是很多，但管他们两个，足够了。”苏文浅说完，递给赵小娟一颗糖。 “谢谢。”赵小娟略显虚弱地说道。 “你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来的时候，苏校长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一切重在参与，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第一。”张凯旋温和地说道。 “谢谢老师。”赵小娟吃下薄荷糖，便不再说话了，而是开始闭目养神。 两小时后，学校包车顺利开进孝城。 几个月未见，林东升感觉这里的变化也挺大的，很多小店都开门了，还残留着些许过新的喜庆气息。 特别是之前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如今也换成了乌黑平整的柏油路，车子开上去，不仅没有太大的颠簸，还特别静音。 “对了，待会我们的车子，会直接开进学校，大家下车后，可以先在学校简单活动一下，到了饭点，就去食堂吃饭，累了也可以找个教室趴一会儿，下午比赛结束之前，不得出校，都听清了没？”张凯旋交待道。 “听清了！”大家回应道。 “另外，虽然复赛之后，还有最终的全省决赛，但那种机会很少，要等到一个月之后，所以，组织方同样在本次的复赛中设置了一些奖项，奖励同样非常丰厚。如果大家在这次的比赛中拿了奖，回校之后，学校同样会有额外的奖励！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张凯旋又提醒道。 “老师，我们都是第一次参加，通过了初赛就糊里糊涂地来了，你知道市里这次都设有哪些奖励不？”一位初二的女生小心地问道。 “我以为各班的语文老师都和你们讲过了，行，既然你们有些人不知道，我就再简单说一下。”张凯旋说道。 “本次作文大赛，设有特等奖一名，奖金2000元，决赛资格，推荐发表，市作协主席合影留念……” 听到这话，大家全都无比震惊，复赛的奖金居然也有这么高，这可是相当于很多普通农家种田一年的纯收入。 “你们先别激动，作文竞赛不比数学竞赛，没有统一的选拔标准，各个学校设置的复赛门槛也不尽相同，据说这次整个孝城市参加复赛的初中生人数，高达两千人。”张凯旋又补充道。 “好吧，是我们多想了，这竞争注定无比惨烈。”有同学吐槽道。 “也没必要那么早就气馁，特等奖咱不敢想，一二三等奖名额较多，咱们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其中，一等奖五名，奖金1000元，决赛资格，推荐发表； 二等奖十名，决赛资格，录入文集，奖金500元； 三等奖二十名，决赛资格，录入文集，奖金100元； 优秀奖五十名，颁发证书，作品可择优录入作文集，结集出版。” “还是很不错的。”林东升结合之前数学竞赛的奖励，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啊，林东升，这次，你打算拿几等奖？”张凯旋笑眯眯地问道。 “我肯定想拿特等奖啊，奖金高，够我两年的花销了，但是，万一我写的作文评委老师不喜欢，拿不到奖也很正常。”林东升坦然说道。 “作文和数学确实不太一样，主观感受太重要了，祝你好运吧。”张凯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赵小娟，问道：“你身体还扛得住不？如果到时扛不住，就算提前放弃，也没关系的，等你以后康复了，还有机会。” “谢谢张老师，我知道分寸的，不会乱来的。”赵小娟柔声说道。 在大家聊天的功夫，车子已经开进了孝城最着名的初级中学——文长初中，也是本次初中生作文竞赛的复赛场所。 “大家都好好加油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另外，在此期间，你们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张凯旋老师再次叮嘱道。 大家下车之后，林东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待老师旁边的周大海，上次数学竞赛的一等奖获得者，总分高达142分，比自己还高了3分。 “林东升，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周大海看到他，也欣喜地走了过来。 “是啊，只知道你数学厉害，没想到你作文也这么厉害。”林东升说道。 “哈哈，没有没有，我是跟着郑老师负责接待的，到时带你们在学校里四处转转。”周大海解释道。 两人正说着，林东升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正错愕间，他就看到了一个满脸怒意的女孩，细看之下，似乎还有点眼熟。 “林东升，你只看到了周大海学长，就没有看到我吗？是觉得我这个手下败家不配和你说话吗？”马菲菲毫不客气地说道。 “啊，你都长高了这么多？我没认出来。”看着曾经那个身材娇小、五官精致的小女孩，几个月不见，长得比自己还高了，林东升有点难以接受。 “嘿嘿，大家都这么说，你也要加油长高呀……还有，这次比赛，我一定要拿到一等奖，努力把你打趴下。”马菲菲挥了挥拳头，信心十足地说道。 “还好，咱们没有冲突，我的目标是特等奖……”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第68章 故友重逢 “切，你还拿特等奖，你要是能拿特等奖，我就……我就……”马菲菲脑子飞转，在寻思着打个什么赌注合适。 “我帮你说吧，林东升要是能拿特等奖，你就嫁给她得了。”周大海坏笑道。 林东升听得两眼一黑，说道：“你们城里人开玩笑，都是这么奔放的吗？” “哼，想得美！你真要能拿特等奖，我就把我的奖金全部送给你，但你要是拿不到呢？”马菲菲狠狠瞪了周大海一眼，然后才说道。 “拿不到就拿不到呗，反正是你主动找我的，我也没说啥。”林东升耍赖道。 “林东升，这位是谁呀？”这时，苏文浅也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哦，她叫马菲菲，这位叫周大海，都是上次数学竞赛认识的，特别厉害，也都是文长中学的学生。”林东升介绍道。 “没你厉害，上次你和周学长并列拿的一等奖，我才拿到二等奖。”马菲菲坦然说道。 “你好，我是初三年级的周大海，我们都和林东升比较熟，所以临时开开玩笑，你们如果有空，我可以带你们参观一下学校，再带你们去食堂吃饭。”周大海看到气质不凡的苏文浅，主动提议道。 “不用了，我们想自己转转。”苏文浅婉拒道。 “还是我陪你们一起吧，周学长你去接待其他人……而且你们既然来了，肯定都想拿奖的对不，那你们就不好奇这次都有哪些厉害的对手？”马菲菲略显得意地说道。 “你们学校每次的情报工作确实都做得很细致。”林东升点了点头。 于是，马菲菲便陪着林东升等人一起闲逛起来。 “那边是我们的教学楼，旁边是我们的图书馆，后面是我们的食堂，再前面一点就是我们的宿舍了。”马菲菲介绍道。 “你们的图书馆这么大吗？”林东升看着那栋四层的建筑，有些惊讶，河西中学的教学楼也才三层。 “当然，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是整个市区最大的，也是藏书最多的，所有的同学都可以免费借阅。”马菲菲说道。 “其实，我更好奇这次的对手情况。”林东升说道。 “唉呀，那么着急干嘛，我怕提前说完了，你们就不想跟我玩了。”马菲菲直白地说道。 “主要是我们上午坐了两小时车，人也比较累，想早点吃了饭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下午才有力气写好作文。”苏文浅坦然说道。 “原来如此，其实有些学校都是提前一天过来的，他们住在宾馆里，人也不用那么折腾。”马菲菲说道。 “我们学校穷啊，少住一晚，就能省一晚的住宿费。”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那也是穷啊，穷没有关系，只要咱们努力拿奖就行了。”林东升说道。 马菲菲的目光突然落在张家豪的身上，轻声说道：“真奇怪，你这人怎么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叫张家豪，之前在孝城实验小学读书。”张家豪说道。 “我终于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不爱说话的怪人，咱们还短暂同过班对不对？那时你成绩可好了，怎么混到乡下去读书了？”马菲菲惊呼道。 “你这话说的，乡下就不能读书吗，他初中才转来的。”林东升有些无语。 “不好意思，我不是看不起你们学校，只是没想到他会转到乡下去。”马菲菲连忙解释道。 “我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调到了河西镇，所以我就跟着转去那边读书了。”张家豪说道。 “呵呵，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哑巴，或者小时候受了什么刺激，轻易不敢开口。”马菲菲笑道。 “你还有这样的时候？”林东升有些好奇。 “小时候确实有点自闭……”张家豪解释道。 “听说自闭的都是天才。”马菲菲说道。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肯定是个天才，自打他转到咱们河西中学，就成了铁打的年级第一，旁人根本无法撼动。”林东升说道。 “连你都打不过他？那他确实挺厉害的。”马菲菲表示认可。 在马菲菲的带领下，几个人把学校能逛的地方差不多都逛了一遍，甚至连女生宿舍楼附近都逛了。 要不是几人强烈反对，她甚至都打算把几人悄悄带进自己住的女生宿舍里。 最后，她才满意地问道：“怎么样？我们学校漂亮不？” “漂亮！” “大不大？”马菲菲又问道。 “建筑面积确实很大，但我们学校有一边没有围墙，后面就是宽广的田野和荒地，还有水库和后山……”林东升说道。 “那你们学校也挺大的，我们学校是市区最大的初中。”马菲菲听了，似乎有意外，又解释了一句。 看得出来，马菲菲很认可自己的初中，并为之骄傲。 “嗯，文长中学可是市里教学质量最好的初中，上次数学竞赛你们就拿了最佳组织奖，这次想来实力也不会弱。”林东升说道。 “嘿嘿，终于说了一句让我开心的，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次都有哪些厉害的人物，一个是咱们学校初二的学姐，叫叶诗语，她今年已经出版了一本诗集，写诗特别厉害。”马菲菲说道。 “另一个呢？”林东升问道。 “另一个是实验外国语初三的蒋怡然，写小说特别厉害，也出版了一本童话小说。”马菲菲说道。 “都好强啊。”林东升自己也发表过几篇小说，当然知道要出一整本小说，得有多么难。 “其实，有一个人你们也需要注意，他就是城关中学的顾文华，今年也是初三，上届作文竞赛决赛的一等奖，也就是省一等奖，写散文特别厉害。”马菲菲说道。 “注意这些也没有用，这还是你知道的，有些你不知道的，估计也很厉害，我们还是努力做好自己吧。”林东升听了，终于收起了之前的轻慢之心。 “说得没错，其实我也挺厉害的，哈哈。”马菲菲笑道。 “看得出来，就冲你这个精力和健谈，我就觉得有机会拿大奖。”林东升也笑。 “前面就是食堂了，我带你们过去，到时我让阿姨给你们多加点菜。”马菲菲说道。 “阿姨会听你的吗？”林东升有些不信。 “必须听！”马菲菲。 等到几人排队时，马菲菲只是稍微提醒了一句，阿姨就将几人铁盆里的饭菜都装得满满当当的，还给每人额外多加了一勺红烧肉。 “你们学校的伙食真好，连红烧肉都有。”林东升羡慕地说道。 “也不是每天都有，而且要两块钱一份呢，这次咱们是协办方，所以上面有补贴，伙食会给你们弄好一点。”马菲菲解释道。 整个过程中，马菲菲都显得异常活泼，叽叽喳喳的，一直陪到他们吃完中饭，才在老师的召唤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林东升，你和她很熟？”等到马菲菲离开后，苏文浅才平静地问道。 “不熟啊，就上次认识的，她这人性格就这样，比较热情，也比较活泼。”林东升随口答道。 他现在吃饱喝足，满嘴生香，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不熟能陪着咱们这么久？”苏文浅根本不信。 “林东升，会不会是这小丫头有点喜欢你呢？”张家豪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把林东升吓得够呛。 第69章 如果变得很有钱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全程静默的赵小娟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太不厚道了，人家好心招待，你们居然在背后这么编排她，我觉得喜欢张家豪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你们小学就认识。”林东升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啊，女生一般更喜欢高高瘦瘦的男生，林东升也太矮了点。”苏文浅调侃道。 “是呢是呢，你们都比我高，我这辈子估计是没人要了。”林东升说道。 几个人说说笑笑，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找到张凯旋老师，在他的带领下，提前进入了各自的考场。 和数学竞赛不同，作文竞赛的时间给得比较宽裕，两点开始，五点结束，而1：50就把题目和格子纸发到了大家手上。 大家虽然不能提前动笔，但却可以提前审题。 林东升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陷入了沉思中。 这作文虽然人人有话可写，但想写好并不容易，毕竟，离他的现实生活实在太遥远了。 “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很有钱……” “很多人都这么梦想过，那么，你有钱吗？怎么变得有钱的？有钱后会发生什么？你会怎么使用你的钱？……请依此展开作文，题目自拟，文体不限，字数不限。” “多少钱才算有钱？像桃林场的吴良才老板那样算有钱吗？我这辈子真的会变得有钱吗？如果真的有钱了，我最想做的是什么？”林东升在思索着。 林东升看了一下发放的格子纸，一共有四页，每页可以写五百字，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最多可以写两千字。 而且，监考老师还说过，如果作文纸不够，还可以举手示意，可以向他们要求增加备用纸张。 谁知，就在林东升冥思苦想时，突然感觉肚子一阵难受。 他赶紧举手，示意自己想去上厕所。 监考老师点了点头。 有些孩子心理素质比较差，临考前会比较紧张，突然想上个厕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林东升第一时间跑到厕所，迅速上完大号，等到他坐下来时，考试早已经开始了。 “我从来没过过有钱人的生活，也没有生在有钱的人家，如果按正常的思路去写，我肯定写不真实，也没法写生动，更不可能拿奖。”一念至此，林东升决定利用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来写这一篇作文。 决定动笔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去考虑得奖的事情了，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将一切倾诉出来。 《有钱了我会变得更快乐》 那一天，我故意穿成了一个小乞丐，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听一大群和我一样的小乞丐，诉说着自己的艰难和苦难。 因为，那天我们学校请来了桃林场的吴老板，他也是第一个愿意资助困难学生的人，他会根据我们的实际困难，最终确定给出多少的助学名额和助学金额。 校长让我们尽量说真话，不要为了可怜的自尊心，刻意隐瞒自己的痛苦，不要浪费了吴老板的一番苦心。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痛苦，往往是无法言说的。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和羞耻，会轻易撕碎每一个脆弱的灵魂，只有一个人在深夜里默默舔舐。 是人都会有羞耻心，但因为贫穷，我们不得不一次次被迫展示自己的伤口，它一次次结疤，自愈，又一次次被我们当众揭开。 但我们揭开的也只会是很小的伤口，揭得太狠，撕得太深，我们自己就会先一步崩溃，我们会难过，会哭泣，会没法达成那些看似平静的演说。 所以，我知道大家都说得很收敛，但即便是如此，我们也争取到了20个助学名额，比之前翻了一倍。 那一天，吴老板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我们却利用了他的善良，并因为他的这份善良，帮助到了更多需要帮助的同学，我感觉自己似乎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得很有钱，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吴老板，我希望自己有能力拿出更多的钱，去帮助那些贫困的学生。 由于生在穷苦人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变得有钱，我的父母那么勤劳，他们也没有变得有钱。 但是，我知道，有钱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会很轻松和快乐。 去年的数学竞赛，我拿到了一等奖，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学校给我减免欠了许久的学费，我也赚到了自己下学期的生活费。 所有的人都说我创造了奇迹，刚上初一，就能在初中生竞赛中拿到大奖，可他们不知道，那是我眼中唯一能赚到钱的机会，我不想错过，只能拼命。 其实，初中和高中的数学教材加起来，也没有让我觉得多么困难，真正让我觉得艰难的，还是生活！ 它像一座大山，时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它给出的每一个难题，都是无解的，也是没有标准答案的，经常超出了我的能力。 或许，变得有钱，才是唯一的答案吧。 有时想想，没钱真的好难过啊。 没有人会知道，从小学开始，因为欠学费，天天被老师赶回家讨钱的悲哀。 也不会有人知道，在学校经常吃白饭甚至有时还吃不饱的辛酸。 更不会有人知道，一年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带肉馅的饺子的无奈。 甚至好几次，我都不敢吃肉，因为每次吃肉，我都会拉肚子，妈妈说那是因为我肚子里的油水太少了，受不住。 其实，今天也一样，食堂里的红烧肉真的太好吃了，光是闻到那个香味，我就没有忍住。 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好希望自己变得有钱，有钱照顾好自己的生活，有钱照顾好生病的父亲，有钱帮助那些需要的同学，甚至有钱帮一帮我们的学校。 学校的宿舍真的太破了，外面下大雨的时候，里面偶尔也会下小雨，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家庭，都会在镇里租房住。 只有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才会坚持住在简陋破旧的宿舍，晚上去公厕，真的好冷，特别是冬天，回来的时候整个被窝都凉透了。 因为害怕上厕所，我们晚上都很少喝水，嘴唇干得起皮了，也只敢用湿毛巾润一下。 如果我变得有钱了，我希望能修一修我们的宿舍。 不止是宿舍，我们的食堂也很破了，板凳都是坏的，吃饭只能站着。 还有厕所，还有操场，还有教学楼，我们也没有图书馆。 光是想想，突然就有点绝望，我不知道究竟需要变得多么有钱，才能把我们的乡镇中学，建成文长中学这么美丽的样子…… 写到这里，林东升突然感觉肚子再次变得难受起来，他强撑了一会儿，只得又举手去了一次厕所。 之后，他每隔半个多小时，就会去一趟厕所。 虽然这种遭遇非常痛苦，但坚韧强大的意志，依然能够支撑林东升将这篇作文继续写下去。 既然来都来了，不拿个奖回去改善一下生活，那不是他的作风。 另一边，张家豪和苏文浅都在稳定发挥中，神情相对比较轻松。 只有大病未愈的赵小娟，脸色略有些苍白，额头还有几滴汗珠，但仍在努力坚持着。 因为，看到这个题目的瞬间，她心中就有了答案，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写好这篇作文。 第70章 变成了笑话 于是，赵小娟也开始专注地写起了作文。 “如果我变得有钱了，我一定要把钱还给那些捐助给我的好心人。 如果不是他们，我这条命可能早就没了。 四十万，应该是很大一笔钱吧，我的父母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可我却因为白血病，得到了一笔这么大的捐助，又因为这笔钱，顺利地完成了骨髓移植手术，顺利地重返了校园。 那时，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钱还可以这么用啊，钱真的是个很好的东西，关键时刻，还可以救命。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得很有钱了，我也会努力去救助那些身患重病的可怜人。 我能理解他们生病时的绝望和无助，也能明白这些钱的作用和意义。 另外，我还想送一些钱给我的好朋友林东升。 如果不是他发表的那篇文章，我得不到这么多的关注，也得不到这么多好心人 的捐助。 他家里很穷，但他非常努力地活着，他利用一切机会去赚钱。 为了竞赛的奖金，他初一就去参加初中生数学竞赛，还拿了一等奖。 为了获得稿费，他不停地写小说，不停地投稿，居然真的成功了。 但是，因为他发表的那篇文章，引发了太多的关注，虽然帮助到了我，但那家杂志的投稿也变得特别多，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拿到过稿费了。 突然觉得好愧疚。 后来，他为了篮球比赛的奖励，从零开始，努力去学了篮球，还带队获得了学校的总冠军。 然后，他把这些冠军奖品都卖掉了，为了换钱，一件也没有留下。 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变得非常有钱，而且也会很好地支配那些钱。 因为，他总是能不断地创造奇迹，而且还那么善良……” 所有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心中涌出的是情，笔下流出的是意，一个个美好或深沉的故事，一篇篇优秀的佳作，先是在这群青涩少年的笔下定型，再倾泄而出。 规定的考试时间结束，所有的同学早已停下了手中的笔，默默交上了自己的心血之作。 林东升也长吁了一口气，他的这篇作文不长，只有一千字左右，但文思泉涌，下笔有神，所以，很快就写完了初稿。 但由于拉肚子的干扰，他书写的过程中，情绪有些起伏，字迹稍有点潦草。 他看到时间充足，又强忍住身体上的不适，咬牙将初稿用心修改并誊写了一遍，所以时间上才显得稍微有点紧张。 比赛结束后，学校是没有免费晚餐提供的，于是，张凯旋老师征得几人的同意，又直接让包车开回了学校。 作文比赛不比数学竞赛，本次复赛的最终结果，也需要相关的评委人士认真阅读和评选，最终的获奖名单，也会在一周之后才公布出来。 届时，获奖的学生会接到通知，重新到孝城领取奖金和证书。 返程的路上，张凯旋老师看到林东升脸色不对，忙问道：“林东升，你还好吧？又晕车了吗？” “没有晕车，中午没忍住诱惑，多吃了几块红烧肉，下午肚子不太舒服，中途去了好几次厕所……”林东升羞愤地说道。 “啊，还能这样？你是吃肉过敏吗？”苏文浅有些惊讶，难怪上次在桃林场让他去吃胡萝卜烧肉，他还找出一大堆理由。 “傻丫头，这不是吃肉过敏，这是穷的，平时吃肉太少，一吃肉就会拉肚子……”张凯旋长叹一声，帮忙解释道。 说完，他又盯着林东升，“不对啊，你现在的生活条件应该有所改善啊，去年我不是还奖给你一些饭票，让你在学校多吃一些鸡腿的吗？” “学校的鸡腿也不是天天都有，大家都舍不得买来吃，而且，我打算把饭票留着慢慢用，也没有买鸡腿吃。”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唉，那你这次发挥得不好吧？”张凯旋再叹一口气。 “不知道，反正写完了，还誊了一遍，卷面上还是比较整洁的。”林东升说道。 “不要想太多，积累经验，重在参与，明年还有机会……你们呢，发挥得如何？”张凯旋安慰一番后，又冲其他的学生问道。 20个人便七嘴八舌地回答道，多数人信心不足，只有少数几个相对比较自信。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机会拿个三等奖。”张家豪说道。 “两千人里，能拿个三等奖已经很不错了，值得期待。”张凯旋欣喜地说道。 之前他对屡创奇迹的林东升期望值最大，现在听到他身体出了状况，突然觉得长期稳坐在年级第一的张家豪，机会更大。 林东升的家庭环境，终于在某些关键时刻，对他的个人发挥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吃肉吃坏了肚子，这件事情，想想还有点可悲，张凯旋也不忍心去责备林东升了，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未满12岁的孩子。 “我估计最多只能拿个安慰奖吧，写的时候，总感觉缺点兴奋和情感，如果拿不到，也很正常。”苏文浅坦然说道。 “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张凯旋继续安慰道。 除了张家豪，大家这次的表现都比较一般，张凯旋也就不再多问了。 至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赵小娟，他就更不抱希望了，因为她的身体状况比林东升更差，能坚持写完作文，都是极大的挑战。 回到学校后，大家纷纷下车。 林东升看到赵小娟穿得臃肿，连忙将她扶下车。 “谢谢，这次的作文，我写了你。”赵小娟笑着说道。 “啊？你是不是跑题了，作文要求写变得有钱，可我现在是个穷光蛋啊。”林东升错愕地说道。 “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变得非常有钱的。”赵小娟认真地说道。 “行，真有那天，我就带你去看最好的医生，争取把你的病治断根！”林东升也开心地说道。 “已经在康复了，穿得多是因为身体虚，比较怕冷。”赵小娟解释道。 大家原地解散后，由于天色比较晚，食堂早就收摊了，林东升只好去镇上吃了一碗素拉面，安抚一下自己清廉的肚子。 然而，第二天，一条爆炸性的小道新闻便在整个河西中学流传开来。 频频拿奖的林东升，因为在赛场的食堂偷吃了太多的红烧肉，结果吃坏了肚子，作文也写砸了…… 第71章 特等奖的争议 第二天早读刚结束，钱明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林东升，听说你在赛场食堂吃了一整盆红烧肉，还吃坏了肚子，真的假的？” 林东升怔了一下，问道：“你这消息从哪听到的？” “大家都在传啊。”钱明说道。 “确实吃了一盆红烧肉，不仅吃坏了肚子，还吃坏了脑子！”林东升一本正经地说道。 于是，到中午的时候，版本又变了。 “林东升吃了一盆红烧肉，把脑子吃坏了，听说以后要变成傻子。” 晚上的时候，版本继续蜕变。 “大家最近千万别吃红烧肉，知道那个数学竞赛拿一等奖的林东升吗？他就是因为吃了病猪做的红烧肉，变成了傻子……” 又过了一天，谣言已经变得更加离谱了。 “大家最近千万别吃猪肉，听说很多猪得了猪瘟，吃了会变傻，林东升都变傻了。” 中午的时候，李思思找了过来。 “你也是过来看我变没变傻的？”林东升调侃道。 “我才没那么无聊，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有一篇稿子快要见刊了，最近留意一下稿费和样刊。”李思思说道。 “谣言止于智者，这话果然没错。”林东升笑道。 “我才算不上什么智者，这次的作文竞赛，我连学校的初赛都没有通过，大家都说我是江郎才尽，昙花一现。”李思思黯然说道。 “世上哪有常胜的将军，久战必败，很正常，我这次作文竞赛，搞不好也要砸了。”林东升说道。 “真的是因为吃了病猪肉的原因吗？”李思思小心地问道。 林东升一阵无语，良久，才缓缓说道：“病猪肉确实不能吃，严重影响了我的发挥。” 这一边，林东升的谣言还在继续变异； 另一边，评委组根据“新、真、深、活、趣”的评审原则，早已吵翻了天。 经过紧张刺激的初评海选和交叉评审，他们共评出一等奖六篇，然而，在从这六篇中敲定最终的特等奖时，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我觉得特等奖应该为文长中学的叶诗语，她用诗歌的形式，写出了有钱之后的生活，构思新巧，手法灵活，妙趣横生，别具一格，能把这种题材写成诗歌，本身就说明了作者拥有极深的文学功底，这种创新精神，值得推广。” “我更喜欢实验外国语蒋怡然的这篇小小说，构思精巧，一波三折，讽刺辛辣，将一个穷人乍富后的荒诞生活，揭露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这篇小说，就算是投到《小小说选刊》之类的国家级期刊，发表也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的眼中就只有诗歌和小说，就不能用心看看这篇散文，顾文华的这篇散文，立意深刻，言词华丽，用语讲究，读起来朗朗上口，满口生香，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上届作文竞赛的省一等奖，照这么发展下去，未来甚至可能成为一代散文大家。” “从艺术手法和结构严谨上来说，你们这三篇都很不错，但我这篇以情见长，情真意切，虽然是一个叫作赵小娟的新人，但她以自身白血病的独特经历出发，写得感人肺腑，还兼顾写了同学之间的深情厚意，让人过目难忘啊。” “我不太喜欢看苦大仇深的作品，我反而觉得马菲菲同学写的这篇作文，言语活泼，话语俏皮，生动有趣，读起来令人忍俊不禁，更符合初中生的心理和喜好，咱们评奖，不能完全按自己的兴趣来评，还要兼顾一下初中生的心理特点。” “你们那几篇我都认真看了，确实很不错，但是，我觉得还是缺少了一点东西，我真的建议你们好好看看林东升这篇，虽然这篇作文的结构不是那么完整，多少有一些表达上的赘述，但读过之后，让我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一个寒门学子，能将一篇作文写到这种程度，相当不容易啊，而且，言语老练，力透纸背，字里行间，都有一股坚韧蓬勃之气，不信命，不认命，扎心又走心，真的能算得上一篇奇文了！”一位戴着老花镜的男编辑忍不住大声说道。 几位终审评委各自说完自己的意见，同时将对方摆出的佳作又细读了一遍，又再次争吵起来。 不过，一番争论之后，特等奖的文章，缩小到了四篇。 一篇是蒋怡然的小小说，一篇是顾文华的散文，一篇是赵小娟的自身经历，一篇是林东升的寒门佳作。 于是，几个人继续细读这四篇作文，进一步交换意见。 “咦，这个叫赵小娟的孩子，是不是和林东升同班啊，她的作文里居然也提到了林东升。”一位评委有了新的发现。 “会不会是重名，我查查学校……居然都是河西中学的，一门双杰啊。”又一位评委赞叹道。 “河西中学这些年教育质量可以啊，上次数学竞赛，他们就拿了个一等奖，名字好像也叫林东升，不会就是这小子吧？”孝城一中的语文老师似有耳闻。 “结合这两篇作文来看，大概率就是他了，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赵小娟的作文虽然写得不错，但比起林东升的来，还是差了点功底和火候，显得青涩稚嫩了一些，你们觉得呢？”老编辑说道。 “两人的体裁比较类似，都是抒情散文，确实可以拿下一篇，那就留下林东升这篇吧，我也觉得这文读起来有一种鲁迅先生的风格，特别劲道。” “林东升这篇介于散文和杂文之间，文体特点并不鲜明，但用语特别精准老道，初中生能写到这个水平，可见平时没少下苦功。” “那就只剩下三篇了，这三篇，不管选哪一篇当特等奖，似乎都没有太大的争议，实在不行，就内部投票吧。” “我有争议，我坚持认为林东升这篇文章适合拿特等奖，一旦敲定，影响力会特别大，甚至能将咱们的作文竞赛影响力，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老编辑坚持说道。 “咱们搞作文竞赛，还是应该以文为本，不需要考虑太多文外的东西，纯粹一点更好。” “如果坚持纯粹，那就选蒋怡然的小小说，放在小小说领域，以后也会是精品中的精品，能有机会录入小小说年选。” 几个人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 “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老夫的高血压都快吵上来了，既然特等奖的奖励之中，有和孝城作协主席黄文诚的合影，要不，咱们问问他的意见，他老人家是文学大家，前年还拿过鲁迅文学奖，由他来定夺，也能表现咱们评委会对他的尊重。”老编辑突然提议道。 大家看到他连高血压都抬出来了，自然不敢再吵，虽然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专业的作家，他们多少有点不甘心，但也比这样没完没了地吵下去好。 于是，大家纷纷点头，直接派组委会的专车，去将黄文诚主席请了过来。 “很好，都很好，初中生能写出这样的奇文佳作，孝城未来的文坛，后继有人，相当值得期待啊！”黄文诚仔细看完六篇作文，又细细看完争议最大的三篇，不由得感叹道。 “那黄老的意思，哪篇最适合选为特等奖？”几人问道。 “按理说，其中两篇行文工整，文词考究，布局严谨，都可评为特等奖，但林东升这篇作文，不是最好，却是一块璞玉，它筋骨俱佳，真情实感，细致入微，特别动人，完全可以交给整个社会去雕琢和打磨，其实，世间所有优秀的文学作品，只有实现了与读者和与社会的终极互动，才能去芜存菁，完成最后的蜕变，而且，我们办作文比赛的初衷，不光是要发现人才，还要培养人才，影响社会，甚至是造福社会，你们仔细想想，如果他这篇被评为特等奖，大家会如何？” 黄文诚主席虽然没有说出自己的答案，但所有的人都听出了他的选择。 第72章 不平则鸣 “大家会通过这篇作文，关注到河西中学，甚至是关注到全市所有乡村中学的窘境，进而集中社会力量，对这些困难学校和穷困学生进行帮扶和资助？”老编辑激动地说道。 “这只是一方面，之前，我们的作文竞赛，拿大奖的基本都是城里孩子，教育条件优越，文学积累深厚，但对底层人民的整体关注度都不够，这么做，也能激励更多乡下的孩子参与进来，完成底层叙述，补齐作文竞赛中的最后一块短板。”一位评委兴奋地补充道。 “文以载道，如果一届作文竞赛，最优秀的文章都不能发挥出它的社会价值，那也顶多只是圈内人的自娱自乐和孤芳自赏，全省的作文竞赛已经举办五届了，但有影响力的作品屈指可数，出圈的更少，咱们确实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一位连续参加过五届的老评委感叹道。 “黄老师真不愧是文学大家，寥寥数语，就让我们茅塞顿开，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又一位评委说道。 “文学的价值，就在于它的无用之用，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简单说出自己的感受，实在是这些孩子的作文，写得确实不错，可圈可点，你们有争议，也很正常。”黄文诚坦诚地说道。 随后，几人又就作文和文章的事情，开怀畅聊起来，充分珍惜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黄文诚主席即将退休，并时深居简出，不是很喜欢参加一些社会应酬的活动，但为了激励后辈，当初也是慨然应下了和优秀学生合影的事情。 等到黄文诚离开后，几个人简单沟通了一下，很快便将特等奖和一等奖的事情敲定下来。 特等奖，林东升，也算是黄文诚钦点。 其他五人则并列获得一等奖，分别是蒋怡然、顾文华、叶诗语、赵小娟和马菲菲。 “两个男生，四个女生，看来女生心思细腻，观察敏锐，在写文上确实占了一定的优势。”一位女评委笑着说道。 “挺好的，咱们终审评委里，不也刚好是两男四女吗？”老编辑一针见血地说道。 男编辑一句话，把其她几个女评委全都整沉默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反思起来，寻思是不是由于自己的个人偏好，影响了男生在优秀作文上冒尖的比例。 影响力最大的特等奖和一等奖圈定后，二、三等奖和优秀奖的名单，也很快被大家敲定下来。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大家都是专业的评委队伍，经过数次作文大赛的检阅和洗礼，早已练出一双火眼金睛，作品是好是坏，还是能一眼看出的。 更何况，所有获奖的作品，都需要大家交叉评审，既避免了暗箱操作，也在最大程度上减少了遗珠之憾。 另一边，林东升早已深受谣言的困扰。 “我以后再也不参加作文竞赛了，我说了，我真不知道镇子里那几头猪是怎么病死的，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把猪瘟带回来？” “没错，我就是喜欢吃红烧肉，我一个人不仅吃了一头猪，连养猪的人都吃了！” “谁再和我提红烧肉的事，我和他绝交，张家豪和苏文浅也不行！”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林东升没想到学校里的笨蛋会这么多，传言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离谱。 他们像苍蝇一样，一窝蜂地围上来，“嗡嗡”个不停，吵得林东升都没法安心学习了。 班里肯定是没法待了，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抱着那颗旧篮球，准备到球场上去找找清静。 “林烧肉，今天你拉肚子了吗？” 谁知，他刚在场边开始拍球热身，就有相熟的球友一脸戏谑地问道，连外号都有了。 “这日子彻底没法过了，我得问问学校，最近还有什么竞赛没，可以远离学校一阵子。”林东升心塞地想道。 好在过了一天，林东升又收到了久违的样刊和稿费。 这次的稿费不多，只有85块，但是，林东升却非常开心，这意味着他曾经断掉的谋生之路，又勉强续上了。 而且，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林东升还下血本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些糖果。 一毛钱两颗的彩色玻璃纸硬糖，他一口气买了50颗，一共花了两块五，刚好每人一颗！ “红烧肉的事情，希望大家就此揭过，如果你们真把我气走了，以后班里就没有对你们这么好的人了。”林东升可怜兮兮地说道。 大家看到内心强大且向来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林东升，都舍得给大家发糖了，可见他是真的深受其扰，自然不会再去为难他。 下午放学的时候，苏文浅主动找到林东升，笑盈盈地说道：“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啥？”林东升顿时一脸警觉。 “听说，你这次作文大赛，得了一等奖。”苏文浅说道。 “哇？真的吗……但是我听着为啥有点不开心呢。”林东升兴奋了几秒，突然想到一等奖才一千块，比特等奖少了足足一千块，又莫名有点失落。 “你这人可真贪心，一等奖已经很厉害了，我估计最多只能拿个优秀奖呢。”苏文浅略显失落地说道。 “哦，那我到时送你个礼物，安慰你一下？”林东升说道。 “我不接受来自胜利者的安慰，但是有空的话，我希望你也能指导一下我的作文，我明明觉得自己这次写得不错的。”苏文浅说道。 “作文不比数学，其实这次我也没什么把握，中途还拉肚子去了好几次厕所，但是有一点，我感觉自己当时胸中有一口不平之气，特别想倾诉出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灵感吧？”林东升说道。 “可能还是我经历得太少，不像你那么多灾多难吧，都说苦难是文学的土壤，我真不知道该羡慕你，还是该祝福你。”苏文浅坦言道。 “慢慢来呗，反正我挺羡慕你的，对了，张家豪和赵小娟发挥得怎样？”林东升问道。 “不太清楚，听说你当时拿一等奖的时候，评委会内部争议还挺大的。”苏文浅说道。 “原来我这么菜啊，拿个一等奖还有争议……”林东升听了，更为失落。 “两千多人参赛呢，有得拿就不错了，好了，不多说了，我先回家了，下次如果我们能一起去孝城领奖，记得给我买巧克力吃啊，你答应过的。”苏文浅提醒道。 “没问题的，我说话向来算数。”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目送着苏文浅离开后，林东升又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想道：“唉，也不知道这次拿特等奖的，是哪个王八蛋，差不差钱？两千块呢，光是想想就好心痛！” 第73章 代写家书 对林东升来说，这一周他过得比较煎熬，第一次意识到流言蜚语是如此无聊和可怕。 关键是，听上去那么离谱的事情，居然还有很多人会信。 也许，他们并不是相信，只是更喜欢传谣，能借机收获一个又一个震惊的眼神。 好在周末很快就到了，他骑着心爱的小红车，一个人慢慢地欣赏着路边的风景。 春天虽然杂草丛生，但满眼都是绿色，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如果苏文浅的消息没有问题，一等奖也是不错的，一千块省着用，也能够他用上很久。 不过，按惯例，他肯定会上交一半贴补家用。 刚开始，和他一路同行的学生还比较多，骑行越久，路上的同学越少。 骑到离林家村还有三公里左右时，已经没有人再和他同行了。 这时，他又开始想念起有孙超陪伴的日子，至少路上不会那么孤单，还有人能陪他再多走上一段。 突然，他看到路边有三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正在向着这边张望。 林东升顿时心生警觉，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你是去街上的吗？”一个长头发的青年大声问道。 “你们有什么事？”林东升隔着十多米远，就主动将自行车停了下来，没敢继续靠近。 “我们想借你的车子用一下，把我们带到前面的街上。”长发青年说道。 “我的车带不了三个人。”林东升说道。 “带一个就可以，他的脚有点伤，走不了路。”对方说道。 “可我也带不动你们成年人啊。”林东升说道。 “没事，我带你。”对方说道。 听到这里，林东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三个人十有八九是想抢他的车。 之前他也听说有同学的新车被人抢了。 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而是把车直接抢了卖掉，然后拿钱去打游戏机。 街上就有一家新开的游戏厅，这些人平时没事做，花销大，又贪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以。”林东升点了点头，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他将车慢慢骑过去，就在对方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猛地加速。 “靠！一起追！”三个人见状，立马拔足逛奔。 林东升则是骑得飞快，一口气冲出老远，终于是将三人远远地甩开了。 “最好别让老子见到你，见到你，下次揍死你……”风中，林东升隐隐还能听到三人的谩骂声。 等到自己彻底脱离了危险，林东升才暗松一口气，刚才那一阵子，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至于对方的威胁，林东升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一般他周一上学的时候，起得很早，特别是春天，天还没亮，就要出发了，他不信那三个懒种能起那么早。 至于周五放学，万一他们到时不在呢？而且，自己回来的时间也并不规律。 到家之后，林东升也没和父母提起这事儿。 他们每天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林东升真的不想再因为这些小事去打扰他们。 看到一周未见的儿子，两人都很开心，又在饭里用酒杯煮了一勺猪油，方便他等下拌饭吃。 很多孩子读个书让父母操碎了心，但他们的孩子，成绩非常不错，总是能带回来惊喜，这也是他们最欣慰的事情，觉得是老天对他们苦难生活的安慰和嘉奖。 “爸，妈，我这周又发表了一篇稿子，拿了85块……”吃饭的时候，林东升向父母分享喜悦。 “真不错，后面还有吗？”林有财问道。 “不一定呢，现在上稿太难了，竞争激烈，对了，我这周还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初中生作文竞赛了。”林东升又说道。 “我儿子就是厉害，能拿奖吗？”李小兰问道。 “应该能吧，但具体能拿多大的奖，不太知道。”林东升说道。 “能拿奖就行，你打小作文就不好，现在有这么大的突破，得感谢你姐，是她们经常给你带故事书回来。”李小兰说道。 “是的，故事书挺好看的，对了，二姐的理发店开起来了没有？”林东升问道。 “还没呢，听说手续相当麻烦，还在跑，只能先在原来的师傅那里做着。”林有财说道。 “二姐那么勤快，上手也快，是不是师傅舍不得她走啊？”林东升。 “有这方面的原因，而且师傅也对她说，如果真想开店，得离她十里地，不能在她附近。”林有财。 “师傅是怕被二姐抢了生意吗？那她的手艺得有多差啊，这么不自信。”林东升笑道。 “也不能这么说，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手艺活本来也没有太多的秘密，你姐如果开在附近，会分走一部分客源，人家肯定不同意啊，咱不能做那种没良心的人。”林有财说道。 “也对。”林东升点头。 “儿子，吃完饭帮我写封信给你大姐。”李小兰叮嘱道。 “好的，打算写什么内容？”林东升问道。 “还没想好，到时我说一句，你写一句。”李小兰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一下皱起了眉头，“妈，写信一般是用书面语，你说的都是土话，我还得想办法翻译出来，不然没法写，我按大概意思帮你写好就行了。” “土话也是字，你自己很多字不会写，说明积累还不够，人家教书先生那里，啥字都能写，从来不叫苦。”李小兰说道。 “人家不会写的都悄悄给你换了，你也不知道啊。”林东升垂头丧气地回道。 吃完饭，林东升收拾完桌子，擦干桌上的油污，又垫了一个干净的化肥袋子，这才端坐在饭桌前严阵以待。 “欣欣啊，听你爸说，你谈了个男朋友，还是个大学生，最近怎么样了？成没成？” 林东升艰难地“翻译”完母亲的家乡语，突然惊喜地问道：“大姐有男朋友了？” “是呢，听说是黑龙江的，在江城读建筑学。”李小兰说道。 “建筑学？那个不是有手就会吗？村里出去打工的，多半在搞建筑。”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人家有学问的人，学的东西能一样吗？你先别打岔，我说啥，你就写啥……”李小兰不满地说道。 “我虽然是写信的工具，但也是人，也有好奇心的。”林东升委屈地说道，说完，又继续写。 最后，母亲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林东升却只写出了一封八百字的信。 “下周记得把信带到镇上寄了，对了，多装一张空白信纸，回头你爸会在里面藏一百块钱，她现在谈男朋友了，花销肯定更大一些。”李小兰叮嘱道。 “她自己不是有工资吗？”林东升问道。 “那不一样，这是咱们的一份心。”李小兰说道。 “那我要是将来谈了朋友，你们也会给钱吗？”林东升问道。 “我打断你小子的狗腿！毛都没有长齐，还想学别人谈朋友！”林有财听了，毫不客气地骂道。 第74章 大奖专业户 春种秋收，农家少闲月，父母忙忙碌碌，林东升也没有闲着，除了写作业，就是在田里地里跟着忙活。 别看他个子不高，力气不大，也算是田间地头的一把好手，清沟锄草不在话下，松土耙田也全无问题。 忙过了周末，周一临出发前，父亲突然递给了他一个手电筒。 “天黑看不见，打个手电，路上安全点。”林有财说道。 “你们留在家里用吧，那条路我熟得狠，闭着眼睛都能骑。”林东升说道。 “我买了个可以充电的照明灯，手电筒可以给你用了。”林有财说道。 “那好吧。”林东升点了点头。 林有财便将这个银白色的手电筒，用麻绳绑在了他车把的正中间位置。 毕竟，真骑车的时候，一手打手电，一手骑车，也不太安全。 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关爱，林东升心里也是暖暖的。 不过，等到他真的骑在路上时，才发现有手电也不是很方便。 因为车头会颠簸晃动，每次晃动，手电筒的光也会乱晃，而且也照不了太远，他如果只是盯着眼前那一片光，反而会头晕。 因此，他只有在路况特别不好的地段，才会打开手电照明。 另外，遇到路上有车的时候，他也会借着小车的照明，努力在前面骑行，直到对方的车子开远了，他追不上了，才继续慢慢骑行。 一般来说，骑行一半路程，天就会慢慢地亮了，路上能模糊地看清，会方便许多。 更让他高兴的是，从孝城延伸出来的柏油路，已经修到镇子中心的主街道了。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镇子里的柏油路，也会修到自家附近的街上，如果再能修到林家村，那就更好了。 林东升在镇上吃了一碗素拉面，进了学校，就开始了晨读。 这次期中考试，他的语文没有考好，被作文拖了后腿，但如果其它的科目也特别优秀，名次不会掉得这么多。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优秀，至少没有像张家豪那么优秀稳定，各科都特别拔尖，完全没有短板。 上午第一节课是李卫国的数学课。 林东升向来喜欢数学，虽然他也觉得，李卫国老师讲得特别干瘪枯燥，让多数同学昏昏欲睡，但课本里的内容，其实挺生动有趣的。 “林东升、赵小娟、苏文浅、张家豪……你们四个，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李卫国讲完本节课的主要内容后，看到时间还有些富余，这才对几人说道。 “是啥事啊？”苏文浅忐忑地问道。 虽然她在家里和父亲处得还不错，但在公开场合，还是比较害怕这个校长父亲的。 “好事，你们去了就知道了。”李卫国故作神秘地说道。 “难道我们都拿奖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林东升开心地想道。 几人到了办公室，发现不止是他们，还有两位其它班的同学也来了。 “都来了，恭喜六位在本次初中生作文竞赛中获奖！”苏校长看了众人一眼，笑容满面地说道。 “谢谢，都是苏校长教学有方。”一位名叫唐立群的初二男生连忙说道。 “谢谢。”其他同学都是欣喜地说道。 “这次，咱们收获颇丰，两个优秀奖，两个三等奖，一个一等奖……”苏建安说到这里，故意顿住。 “这里有六个人，难道还有特等奖？我记得特等奖全市好像只有一个吧？”苏文浅惊讶地说道。 她从小道消息得知林东升得了一等奖，所以并不惊讶，但没想到这些人里，还有终极大奖。 张家豪下意识地看向林东升，如果这些人里，有人能创造奇迹，那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他了。 “没错，特等奖确实只有一个，而且就落在咱们河西中学，你们猜猜他是谁？”苏建安笑着问道。 “林东升？”赵小娟和张家豪一起回道。 “不可能，我听说他只得了一等奖。”苏文浅说道。 “难道是我？”唐立群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激动。 “你自己啥水平，心里没点数吗？你是优秀奖。”苏建安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吧，果然不是我！”唐立群刚刚奔腾的心，又很快恢复了沉寂。 “更不可能是我吧？”一位叫做孙芊芊的初二女生说道。 “不是，你也是优秀奖。”苏建安鼓励大家继续猜。 “也不可能是我。”苏文浅失落地说道。 “你能拿个三等奖，已经很不错了。”苏建安看着自己的女儿，欣慰地说道。 “我的作文写得比较平稳，没有特别出彩，应该拿不到一等奖，更不可能拿到特等奖。”张家豪有一点自信，但也很有自知之明。 “你也是三等奖。”苏建安说道。 “所以，特等奖只可能是赵小娟！”苏文浅推测道。 “我……我不知道……应该不会是我吧？”赵小娟虽然感觉自己这次发挥得不错，但也不敢肯定。 “你也非常不错，身体没有完全康复，这次还拿了一等奖！”苏建安看着赵小娟，赞许道。 “居然又是你？怎么可能又是你！”苏文浅听到这话，有些破防，她看到林东升一脸呆滞的样子，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一万个不信。 “好了，小浅，别闹了，确实是他，总体来说，你们这次竞赛的成绩，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毕竟，全市有两千多人参赛，竞争特别激烈！”苏建安感慨道。 “恭喜恭喜……”听到苏校长这样说，大家连忙向林东升道喜。 “苏校长，他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感觉自己那篇作文，发挥得不够完美，应该拿不到特等奖，而且，苏文浅之前也听说，我只拿了一等奖。”林东升没有急着兴奋，而是继续确认道。 他虽然对特等奖的奖金非常垂涎，但也知道全市人才济济，高手如云，自己并非顶尖。 “呵呵，最初我也不信，又仔细打听了一下，听说从六位一等奖里挑选特等奖时，大家的争议非常大，后来他们就请出了孝城作协主席黄文诚老先生，也是鲁奖的获得者，黄老最后力排众议，钦点你为本次作文复赛的特等奖。”苏建安笑道。 “黄老是不是看我的作文写得太惨了，所以才特别照顾的。”林东升猜测道。 “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原因，参赛的贫困学生，绝对不止你一个，不管怎样，拿到了特等奖，都值得高兴，等你们领奖归来，学校也会给你们弄个隆重的颁奖仪式！”苏建安说道。 “只有颁奖仪式吗？还有没有额外的奖金？”林东升小声问道。 “你啊你……主要是一些精神奖励，学校现在可能比你还穷，顶多给你减免下学期的学费。”苏建安笑道。 “那也很多了，感谢学校，感谢苏校长。”林东升连忙说道。 “其实，我也要谢谢你啊，这些年，我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一心只想搞好校园建设，但收效甚微，是你的出现，给我带来了新的思路和新的转变。 我相信你这次捧回的特等奖，也会给学校带来一些新的发展和变化，我也有底气为学校向上级争取更多的政策和福利！”苏建安用力拍了拍林东升瘦削的肩膀，百感交集。 “苏校长，有可能的话，记得也帮我争取一点福利啊，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可以了……”林东升虽然听得很感动，还是不由自主地暴露了本性。 第75章 真正的天才 回教室的路上，张家豪一直在默默地打量着前面的林东升。 为什么看上去小小一只的林东升，总是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创造那么大的奇迹？ 别人不清楚，他在市里上的小学，太清楚市里那些孩子从小的积累和付出，有多么可怕。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这些从小就非常优秀的孩子，如今还是集体被林东升给打败了。 张家豪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成绩明明很好，但是每到重要的比赛，发挥就很一般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当初的数学竞赛，很多题超纲，自己没时间去看，是自己准备不足，输了可以理解。 后来的英语竞赛，词汇量准备不足，在那道阅读理解上栽了跟头，输了有点可惜，也能理解。 现在的作文竞赛，他明明私下里好好准备了，平时也经常看各种课外书，日记也在悄悄坚持写。 最近还看了不少优秀的作文，看了不少竞赛的文章，但为什么真正去写的时候，还是兴奋不起来？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不够贫穷，所以每次对于大奖和奖金，才没有林东升那么强大的动力和欲望？ “你已经盯着他的背影足足看了一分钟了，在想啥？”不知何时，苏文浅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好奇地问道。 “唉，我在想，为啥我在各种竞赛中，一次又一次地输给他？”张家豪也没有隐藏，坦白说出了自己的无奈。 “很简单啊，因为考试有标准答案，但是竞赛没有啊，每个评委都有自己的喜好，人们还是更喜欢把关心和爱投给弱者。”苏文浅理所当然地说道。 “呵呵，他一个人悄悄拿了那么多大奖，你还觉得他是弱者？”张家豪一脸嘲讽。 苏文浅微微一怔，是啊，从这个逻辑上来说，林东升不仅不是弱者，而且是真正的强者。 可是，为什么在自己眼中，他还是那个寒酸瘦小的小可怜呢？ “也许，我们都是教育体系里一步一步成长出来的，而他，一直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野蛮生长吧？”苏文浅思索了几秒，缓缓说道。 “所以，到底是我们的成长方式出了问题，还是我们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张家豪突然问出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竞赛和我们正常的教学方式，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赛道啊？竞赛需要的是天才，而我们的教育，培养和选拔的只是人才。”苏文浅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话不是你说的吧？”张家豪笑道。 “没错，我爸说的。”苏文浅也笑。 “也就是说，在你爸眼中，我们都是普通的人才，只有林东升这种，才算是真正的天才？”张家豪心塞地说道。 “虽然这么想，心里会稍微有点难受，但这或许就是事实吧。”苏文浅轻叹道。 “我认可你的说法，一个短时间内能自学完初中和高中数学教材的人，不是天才，又是什么呢？可笑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想学，只是不在乎，懒得去学，可去年寒假我真的去认真学了，才发现光靠自己的能力，很多知识点居然完全看不懂。”张家豪说道。 “数学上我没有尝试过，我不是很喜欢，但英语上，我寒假也努力尝试了，越是复杂的英语单词，越是难记，可这些，对于林东升而言，似乎真的没啥难度，真不知道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苏文浅说道。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他的天分，你们没发现吗，她的语文自打进了初中，就一直在飞速进步，最初连作文都写不好的人，现在连作文竞赛都能拿特等奖了！”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慢慢行走的赵小娟，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所以，林东升真的是个天才？”三个人对视一眼，最终达成了某种共识。 “你们三个聊啥呢，走路慢腾腾的，再磨蹭下去，数学要下课了。”一直快步走在前面的林东升，看到几个人在后面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聊啥，终于忍不住催促道。 “来了来了……你们看，别人每天都恨不得少上点课，只有他，一到上课，两眼放光，精神抖擞，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苏文浅笑着调侃道。 “对生活有热情，真的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张家豪似是有感而发。 “以前我对高强度的校园生活也不太喜欢，除了语文，很多科目感觉都是在煎熬，都是在浪费生命，可大病了一场之后，突然发现一切都变得可爱了，这一切也变得可以接受了，特别想要珍惜，或许，他就是这种感受吧？”赵小娟说道。 “所以，林东升身上，真正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不管是学习态度还是学习精神，甚至是生活态度，越聊越发现他像个宝矿似的，值得好好挖掘。”苏文浅目光灼灼。 “我听说，被苦难浸泡大的孩子，会比较早熟，也比较早慧，说的大概就是林东升这种吧，在我们还在无忧无虑长大的时候，他已经在被生活的凄风苦雨无情摧残了。”张家豪感叹道。 “你这次作文竞赛的时候，如果能写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语，至少也能拿个二等奖。”苏文浅说道。 “唉，比赛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灵感呢，人往那儿一坐，思维就像被冻结了似的，搜肠刮肚，也写不出几句灵光一闪的话语。”张家豪。 “我也是啊，内心里只把比赛当成了一种任务，需要想方设法去更好地完成。”苏文浅。 “我当时倒是比较激动，差点把自己写哭了。”赵小娟坦言道。 “所以你才得了一等奖啊，有些人可能真的就是大赛选手，一到重要的比赛，就会特别兴奋，甚至是超常发挥，我最佩服的是，他就算吃坏了肚子，还能坚持下来，拿下特等奖，这意志，不服不行！”张家豪赞叹道。 “能从你的嘴里听到你夸奖别人，可真不容易，老实说，要是我，恐怕当时早就放弃了。”苏文浅说道。 “现在终于明白李卫国老师的心情了，之前还挺烦李老师的，总觉得他动不动就拿林东升举例子，还一个劲儿地夸他，可现在，你们想想，咱们都悄悄夸他一路了。”赵小娟笑道。 “是呀，可惜他自己不知道，急吼吼地跑去上数学课了，不然肯定很得瑟。”苏文浅也笑。 “走了，是得进教室了，咱们都是一起出来的，总不能相隔太久了。”张家豪也催促道。 然而，等到大家一起出现在教室门口时，里面早已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原来，李卫国老师早已经将几人得奖的事情说了出来。 特别是林东升，他不仅拿奖了，还拿到的是此次作文大赛的特等奖，这绝对属于蝎子拉屎——独一份！ 第76章 想念我的朋友 看着那些拼命为自己欢呼的同学，林东升顿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前阵子，大家还因为他贪吃了红烧肉，还吃坏了肚子，就各种调侃和造谣，现在，又都变得如此热情和崇拜，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以至于李卫国老师让他上台谈谈获奖的感受时，他也只是简单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拿特等奖，当时看到题目，就只想那么写，然后就写了，能得到评委们的认可，我也很意外。” “这或许就是，天才的直觉吧。”李卫国老师由衷地夸赞道。 在同学们羡慕的眼神和热烈的掌声中，林东升又很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些赞美和掌声，心如止水，索然无味。 他再一次地想起了孙超，如果他在学校，那该多好啊。 他和孙超，什么都可以聊，聊什么也不用担心。 郑起立不行，他们性格不合。 钱明不行，他们最多就是球友。 谈剑不行，他们只是简单的同桌。 张家豪也不行，他的戒心很重，他们还远没做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隔壁班的李思思也不行，他们是文友和笔友，只聊写作，不聊其它。 苏文浅更不行，他们之间有时像姐弟，有时像朋友，有时又像陌生人。 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忽远忽近，忽好忽坏，忽然爆炸。 原来在学校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啊。 这一刻，林东升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悲伤。 孤独，寂寞，无奈，失落…… 所以，中午的时候，林东升没有胃口吃饭，而是带着苏文浅的那颗篮球，一个人默默地去了球场。 曾经，他每次看到篮球，都想顺手把球投进去，想得分，可现在，他只是一个人慢慢地拍着球。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仔细感受着篮球的节奏，用心聆听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嘭，嘭，嘭，这声音是如此美妙！ “原来，我并不需要每时每刻都活在明确的目标之中，只是享受当下，也很美好。” 林东升暗想道。 这个时间点，走读生基本都回家吃饭了，住读生也正在食堂里埋头干饭，所以，球场上几乎没有人。 说几乎，是因为在对面的球场上，同样有一个正在玩篮球的男生。 只是，和他不同的是，对方正在拼命练习罚球。 林东升玩了一阵子，有些累了，便拿出当初苏文浅送他的那罐健力宝，小心地打开拉环，慢慢地品尝起来。 “真好喝啊，难怪能卖这么贵。”林东升感叹道。 “同学，能帮我把球扔过来吗？”这时，对面的篮球滚了过来，一个比他略高的黑瘦男孩，远远地冲他叫嚷道。 “自己捡！！！”林东升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因为心情不佳，他现在对人对事也没之前那么热情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的……”对方走过来捡起篮球后，顺嘴嘀咕了一句。 “你认识我？我以前咋样的？”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嗯，认识，你夺冠那场，我全程都看完了，特别拼！” “满场甩鼻血那次？”林东升笑道。 “对啊，当时觉得特别夸张，又特别感人，对了，我叫郑山博。”对方说道。 “乍一听，还以为是梁山伯呢，我叫林东升。” “我爸希望我好好读书，像山一样沉稳博学。”郑山博解释道。 “说起来，我爸从来没向我解释过自己名字的含义，下次回家了再问问他。”林东升笑道。 “我觉得应该是旭日东升的意思，充满无限希望，你是住读生吗？”郑山博问道。 “嗯，你呢？” “我是走读生，其实和住读生差不多，不过我住在一个亲戚家，他家里都住在城里，在学校后门刚好有一栋空房子，爸妈就让我住进去了。”郑山博说道。 “一个人住吗？”林东升问道。 “是啊，可无聊呢，还得自己做饭，我懒得做，一般都是在学校食堂或镇子里吃完再回去。”郑山博说道。 “在外面住还是方便多了，宿舍那边上厕所太麻烦了，每次都要跑很远，人也多，每天都有人吵架，偶尔还有人丢东西。”林东升说道。 “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家里没水，用水需要到旁边的池塘里提水，想用热水洗澡也只能自己烧，特别麻烦。”郑山博说道。 “你家是哪里的？听你的口音和我有点像。”林东升问道。 “郑家湾啊，离这里还蛮远的，骑车差不多得两个小时。”郑山博说道。 “这么巧，我是林家村的，郑家湾我知道，离我们那就几百米远。”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太好了，每次周末回家，我都是一个人骑好久，以后有伴了，这周放假的时候，咱们一起啊。”郑山博也很开心。 “可以，到时我们在正门口汇合。”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趁现在没人，先打会儿篮球，我攻你防？”郑山博说道。 “来啊，谁怕谁啊！”林东升也兴奋地回应道。 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篮球场上厮杀起来。 让林东升没有想到的是，郑山博的篮球居然也很厉害，速度和变向都特别快，投篮姿势也特别标准，让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打，玩得特别过瘾。 “你技术这么好，上次篮球比赛怎么没有见过你？”两个人棋逢对手，都累得够呛，停下来后，林东升忍不住问道。 郑山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其实你应该是见过的，六进三的时候，我是一（6）班的，只是上一场拼得太凶，和你们只打了五分钟，我就崴脚下场了，如果不是我受伤，我们不一定会输。” “原来是你啊，我有印象了，你们可是初一年级公认的篮球最强班，不过当时是张家豪防的你，所以我印象不深，不好意思。”林东升说道。 “没事，成王败寇，不被记住也很正常。”郑山博洒然说道。 “也不是，我那时还比较菜，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对手身上，根本没有精力去盯其它人。”林东升解释道。 “咱们聊得挺投缘的，有机会一起打球啊，也可以一起回家。”郑山博笑道。 “是挺开心的，之前我也有一个朋友，每周可以一起回家，后来他哥哥去世了，他也辍学了，说起来，有好久没见过了。”林东升说到这里，突然有些难过。 “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看你拍球的时候，像丢了魂一样，如果你信任我，也可以和我说说，我绝对不外传。”郑山博关心道。 “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会打我，觉得我是臭显摆……”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独自咽下自己的烦恼。 第77章 领奖和赌注 在郑山博的追问下，林东升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烦恼，也真的被他捶打了，不过是打打闹闹的那种。 “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纯粹是拿奖拿多了，麻木了，我小学有阵子也这样。”郑山博说道。 郑山博成绩也不差，年级排名80左右，在乡村小学时更厉害一些，如今虽不算顶尖，但和他也有很多共语。 两人分开的时候，都很开心，因为双方都意识到，彼此多了一个新朋友。 有时命运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人明明认识很久，却依然陌生。 有些人只是简单聊一次天，吃一次饭，打一场球，走一段路，甚至是打一次架，就成了一辈子的朋友。 回去的路上，他又碰到了苏文浅。 苏文浅也不是很爱睡午觉，有时在家里吃了饭，就会早早回到教室，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书。 陡然看到林东升手中还未喝完的健力宝，苏文浅微微一笑，说道：“行啊，林东升，都学会自己买东西庆祝了，就没想过给我买点好吃的？” “没有啊，这瓶还是你那晚送给我的呢，一直舍不得喝，就放到了现在……”林东升解释道。 “难怪呢，上午看你心情似乎不太好，是家里有什么事吗？”苏文浅顺嘴问道。 “原来她也留意到了啊，自己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林东升暗想道。 “没有啊，小事情，已经克服了。”林东升含糊地说道。 “下次要是有啥事情，也可以和姐聊。”苏文浅安慰了一句，就快步离开了。 林东升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永远是那么青春活力，突然有些羡慕起来。 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小老头似的，看似生命力旺盛，很多时候更像是在燃烧生命，那种辛苦和疲惫，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 周五早上，苏校长和杨大平老师带着林东升等四人前去孝城领奖。 其实本来应该是带六个的，唐立群和孙芊芊两个优秀奖也被邀请了。 但苏校长的桑塔纳挤不下这么多人，副驾坐了一个杨老师，后排再挤四个学生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到时会由他们代领证书。 苏校长今天穿得一如既往的朴素，整个人看上去整洁儒雅，满面春风。 反而是杨大平老师，穿了一套红色的西装，红得像一团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去当新郎的。 至于张凯旋老师，大概是苏校长觉得如今大奖已经尘埃落定，不需要再继续凯旋了，所以没让他去。 颁奖典礼设在文长初中的学校大礼堂，因为太挤，即便路上林东升吃了苏文浅好几颗薄荷糖，下车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晕车，接连干呕了好几次。 赵小娟比他更惨，下车后就直接找个花坛角落吐上了。 “林东升，你没事吧，要吐赶紧找个厕所吐啊，别领奖的时候吐台上了。”苏校长直接说道。 “不会的，下车的时候没有吐，后面就不会再吐了，能扛住。”林东升面色微白地解释道。 “行，咱们来得有点早，你们四个先在学校里简单转转，典礼十点才开始，我和大平去和组织方的人接触一下。”苏校长吩咐道。 等到两人离开后，赵小娟才终于吐完了，一个人拿出自备的暖水壶，慢慢喝水清口。 苏文浅赶紧走过去递给她一颗薄荷糖。 “不用了，谢谢，吐过之后好多了。”赵小娟同样面色苍白。 “晕车好烦，你俩咋不晕车呢？”林东升看着云淡风轻的张家豪和苏文浅，吐槽道。 “可能是平时坐车比较多吧，习惯了。”张家豪淡淡说道。 “我从小到大都不晕车，单纯体质好。”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果然是你！”几人正聊着，一声叫喊惊醒了所有人。 “他今天不会又要带咱们逛一遍校园吧，前几天刚逛过。”看清来人的模样，林东升小声嘀咕道。 “你可真厉害啊，想拿特等奖，居然就真的拿到了特等奖！”马菲菲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用力在林东升身上拍了一巴掌，直接拍得林东升一个踉跄。 “咱俩绝对有仇，不然你下手不会这么重！”林东升黑着脸说道。 “这一巴掌是我替叶诗语学姐打的，要不是你，她应该有很大的机会拿特等奖，那首诗写得可好呢，据说已经要发表在诗刊上了。”马菲菲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赶紧往四下瞅了几眼。 “你看啥呢，很多人已经直接进入大礼堂了，就你们还在门口瞎转悠。”马菲菲说道。 “我看看还有其它学校的人不，要是他们一人给我来上一巴掌，我这小身板得散架。”林东升笑道。 “对了，上次我说，如果你能拿特等奖，我就把我的奖金全都给你，这话依然算数！”马菲菲认真地说道。 “我听说你也是一等奖，一千块呢，说给就给了？”林东升听得心头一喜，忙问道。 “君子当诚，愿赌服输！”马菲菲慷慨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几秒，又说道：“这钱我不能要，当时你虽然这么说过，但我也没有说自己拿不到特等奖的赌注，所以约定不成立。” 马菲菲认真看了他几眼，笑道：“大家都说你家里穷，见钱眼开，是纯粹的奖金猎手，这么看，你人还是蛮不错的，不愧是我马菲菲的朋友！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此时，大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靠前面五排的位子上，则相当空一些，都被贴上了名字或“嘉宾”的字样。 在马菲菲的指引下，林东升很快就找到了写好自己名字的位子，非常靠前，就在第二排。 在他的旁边，分别写着马菲菲、叶诗语、蒋怡然、顾文华和赵小娟。 而张家豪和苏文浅则被安排坐在了第三排的对应位置。 9：55分，无论是组织方、嘉宾还是学生，都纷纷落座，济济一堂。 在马菲菲的介绍下，林东升很快就认识了另几位本次作文竞赛的一等奖获得者。 叶诗语是个长相很清秀的女孩，高高瘦瘦的，比较文静，有一种黛玉般的柔弱之美。 蒋怡然则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太一样，脸蛋圆圆的，性子上也大大咧咧的，剪着齐耳短发，声音略粗，显得十分阳光壮实。 顾文华身高和张家豪差不多，但有一种温润君子的沉稳和睿智，也不似张家豪那般高冷。 一般比较隆重的颁奖典礼，都会有领导讲话，这次也不例外，讲话的是本次的承办方——文长中学的校长徐建中。 不过，让林东升比较意外的是，他居然在会场前排看到了桃林场的吴良才老板。 第78章 当之无愧 “难道这次的作文比赛，他也有赞助？那吴老板这捐助范围，也铺得够大的。”林东升暗想道，甚至暗自为他高兴。 有钱的人很多，但有钱又愿意献爱心的人不多，他宁愿吴老板越来越有钱，这样就有更多的实力持续地赞助河西中学了。 “在这次竞赛中，同学们展现出了极高的写作才华和非凡的创造力，一篇篇优秀作文，或情真意切，或想象丰富，或观点鲜明，或文笔细腻，这不仅是一场写作技巧的比拼，更是一次思想与智慧的碰撞。” “获奖的同学，你们用努力和才华赢得了尊重和荣誉，这是对你们辛苦付出的最好奖励，希望你们戒骄戒躁，不忘初心，继续保持对写作的激情和热爱，争取在后续的决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没有获得的同学，也不要气馁，比赛只是一次测试和检验，每一次参与都是你们成长和蜕变的机会，只要你们坚持阅读，坚持写作，未来也一定会书写属于你们的荣誉和传说。” “同学们，写作是一生的修行，它能让我们更好地表达自我，感悟人生，理解世界，希望大家能始终保持对文字的热爱和敬畏……最后，感谢所有老师和同学的积极参与，本次比赛能在文长中学举办，我们非常荣幸，如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大家谅解……” 徐校长的发言，自然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随后，主持人说道：“现在，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给优秀的学生颁发证书。念到名字的同学请上台……” 第一批颁发的是五十位优秀奖的获奖证书，40多位同学陆续上台领奖，有些则是由老师或同学代领。 其中有二十位同学的优秀作文，被承诺录入后续将要出版的优秀作文选集，河西中学的唐立群幸运入选，孙芊芊则未能入选。 第二批颁发的二十位三等奖的奖金和证书，张家豪和苏文浅一起上台领奖。 三等奖获得者不仅有一百块钱的现金奖励，还全部承诺录入选集，并获得一张珍贵的决赛邀请资格。 而且，他们还收获了一张集体合影。 第三批是十位二等奖的获得者，他们的待遇和三等奖差不多，只是现金奖励由100块提升到了500块，相当可观。 最后，就是让所有人都非常期待的一等奖了，能获得一等奖的，也算是本次大赛的天之骄子了。 这时，就能看出顾文华、蒋怡然、叶诗语和马菲菲的主场优势了。 顾文华和蒋怡然都是城区中学的学生，他们上台的时候，会场有很多本校的学生前来捧场，掌声自然十分热烈。 赵小娟依然裹得比较严实，她上台的时候，台上的掌声多数是出于礼貌和应酬。 但是当主持人介绍了她特殊的身体情况后，现场的掌声很快变得热烈起来，大家佩服她顽强的意志，也为她取得的优秀成绩鼓掌。 然而，当文长中学的叶诗语和马菲菲携手登台时，现场瞬间掌声如雷。 毕竟，这里可是文长中学，全校几乎所有的初中生都来到了大礼堂，大家都想一起见证本校两位才女的荣誉时刻和巅峰时刻。 一等奖的待遇，自然和二等奖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仅有一千块的现金奖励，有获奖证书和决赛资格，还有推荐到全国杂志发表的机会，更由文长中学的徐校长亲自给他们颁奖，并一起合影留念。 末了，主持人还给了每位一等奖获得者单独发言的机会。 “大家好，我是实验外国语的蒋怡然，很高兴我写的小说能被各位评委老师认可，这次我只拿到了一等奖，希望后面的江城决赛，我能顺利拿到特等奖，谢谢……”蒋怡然落落大方，快人快语，很快就说完了。 “大家好，我是城关中学的顾文华，平时很喜欢散文这种体裁，这次也是写的自己比较擅长的散文，我听说这次的特等奖，最后争议比较大，没能拿到特等奖，我很遗憾，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可以和特等奖获得者单独交流，学习他的经验和长处，争取在后面的决赛中，为咱们孝城争得更大更好的成绩。”顾文华的话语，绵里藏针，似乎意有所指。 “我是叶诗语，相信在座的多数同学都认识我，平时喜欢写诗，也喜欢以诗会友，出版过诗集，但参加这样的作文竞赛，还是第一次，能拿到一等奖我当然特别高兴呀，也特别满足，诗歌本来就是一种比较小众的题材，能被这么多评委老师喜欢和认可，我感到非常荣幸。一路走来，得到了特别多老师和长辈的支持和鼓励，一直非常感激，也借这个机会，向大家说一声谢谢……”叶诗语话语温柔，软软糯糯，声音非常好听。 她虽然看着比较文静，但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的母校拿奖，整个人也比较放松，所以，她说得相对多一些，感谢的人也挺多的。 大家回报的掌声，也特别热烈。 “我叫赵小娟，是一名幸运的白血病患者，之所以说幸运，是因为我在大家的捐助下，顺利地完成了骨髓移植，又重返了学校，我知道，能拿到这个一等奖，不一定是我的作文写得有多么好，而是各位评委老师对这个疾病的关爱和鼓励，超出了作文本身，在此，我也想感谢很多人，感谢本次大赛的组织者和评委老师，感谢每一位爱心人士，感谢报道我疾病的新闻媒体和杂志，感谢河西中学的老师和同学们，是大家集体的温暖和爱，才让我有勇气重新站起来，最后，我也想感谢我的好朋友林东升，要不是他那篇小说，我可能早就因为无钱医治而自我放弃了……”说到这里，赵小娟眼含热泪，看向台下的林东升。 众人的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林东升所在的区域。 林东升赶紧低下了头，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 “我是马菲菲，也是文长中学的学生，老实说，能拿到一等奖，我挺意外的，我没有叶诗语学姐那么优秀，平时也比较贪玩，还有点懒，参加这个比赛，纯粹就是离家近好凑热闹，感谢各位评委老师对我的喜爱，其实，比赛开始前，我遇到了自己数学竞赛的老朋友林东升，上次数学竞赛我输给他了，我很不服气，所以这次作文竞赛前，我主动和他打赌，如果他能拿到特等奖，我就把自己的奖金全部送给他，但是他怂了，不肯应赌……” 听她说得有趣，现场一片欢笑之声，林东升赶紧将头缩进更深的座椅里，害怕被人看到。 “但是，我知道，他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害怕输了没钱赔，也舍不得自己辛苦得到的奖金，所以，虽然他没有应下，我还是单方面认为赌约成立，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本打算把奖金送给他，但是，他没有要。这可是一千块啊，能让他生活两个学期，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也很有原则和自尊，并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一个纯粹的奖金猎手。因为是承办方的原因，他那篇作文我提前看到了，当时直接让我哭惨了，我很佩服他，我觉得他真的挺不容易的，也非常有爱心，我承认，他的实力确实不算本次比赛中最强的，但我认为，他绝对配得上这份最大的荣誉……” 马菲菲说到这里时，眼眶也有些湿润了，等到大家的掌声慢慢平息后，她才当众问道：“林东升，最后再问你一次，这一千块钱，你还要不？” “不要！”林东升听得百感交集，立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呵呵，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听说你们学校的条件比较一般，那我就把这一千块钱的资金，捐给你们学校吧！”马菲菲认真地说道。 “谢谢马菲菲，这应该算是河西中学现场收到的第一笔捐助吧！相信刚才大家应该都听出来了，本次大赛的特等奖，就是林东升，大家一起祝贺他……林东升，你先等等，别急着上台，我相信很多人应该更好奇你的作文，究竟写了什么，才会获得各位评委老师甚至是鲁奖得主、市作协主席黄文成老先生的欣赏和认可，现在，请看大屏幕……”主持人说完，大手一指，礼堂正中央垂下的白色大屏幕上，突然印出了他作文最前面的几段内容。 第79章 你们是祖国更加美好的未来 “那一天，我故意穿成了一个小乞丐，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听一大群和我一样的小乞丐，诉说着自己的艰难和苦难。 因为，那天我们学校请来了桃林场的吴老板，他也是第一个愿意资助困难学生的人，他会根据我们的实际困难，最终确定给出多少的助学名额和助学金额。 校长让我们尽量说真话，不要为了可怜的自尊心，刻意隐瞒自己的痛苦，不要浪费了吴老板的一番苦心。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痛苦，往往是无法言说的。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和羞耻，会轻易撕碎每一个脆弱的灵魂，只有一个人在深夜 …… 没有人会知道，从小学开始，因为欠学费，天天被老师赶回家讨钱的悲哀。 也不会有人知道，在学校经常吃白饭甚至有时还吃不饱的辛酸。 更不会有人知道，一年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带肉馅的饺子的无奈。 …… 如果我变得有钱了，我希望能修一修我们的宿舍。 不止是宿舍，我们的食堂也很破了，板凳都是坏的，吃饭只能站着。 还有厕所，还有操场，还有教学楼，我们也没有图书馆。 光是想想，突然就有点绝望，我不知道究竟需要变得多么有钱，才能把我们的乡镇中学，建成文长中学这么美丽的样子……” 看到这个作文的开篇，现场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简单直白而又不加雕琢的文字，却偏偏充满了千钧之力，那么精准地刺痛了所有读者的心脏。 “不容易啊！” “呜呜，看得我好难过……” 随着文字的上移，大家看到的内容越来越多，有人一声长叹，有人默默哭泣。 本来无比喜庆的典礼现场，突然变得如同开追悼会一般庄严沉重。 “这小子，这本来是我该烦恼的事情，却要由他来操心，是我无能啊……”苏建安看完全文之后，心情无比沉重。 “我终于知道，组委会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请过来当嘉宾了，我这心啊，像被针扎似的……”台下，桃林场的吴良才老板，同样看得心里堵堵的。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他了，输得不冤……”顾文华轻叹道。 “我也写不出这样充满感染力的句子。”叶诗语说道。 “生活才是最精彩的小说啊，以后我要多向生活里寻找创作灵感。”蒋怡然若有所悟。 不知何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在这掌声中，林东升终于缓缓登台。 此时，他的眼中同样嵌满了泪水，但是，他忍住没有哭。 “谢谢……谢谢大家……”感受到大家对自己浓浓的关爱和鼓励，林东升拼命鞠躬。 “孩子，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是你，让我们看到了这世上更隐秘的角落，看到了那些被人遗忘的残酷和艰难，这个社会虽然有一些不太美好的地方，但只要有你们在，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好，因为，你们，才是祖国更加美好的未来啊！”一直端坐在主席台上的黄文诚老先生，主动走过来扶起瘦小的林东升，一脸慈祥地说道。 随后，林东升拿着厚厚的两千块钱奖金和荣誉证书，开心地和黄文诚老先生、徐建中校长、以及大赛评委老师合影留念，记录一个个美好感人的瞬间。 为了培养和提拔后进，黄老还特意把自家的座机电话告诉了他，让他以后有空来孝城的时候，可以单独前来讨教。 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徐校长又主动接过了话筒，说道：“文长中学是一所历史悠久的着名初级中学，多年来一直以培养和发现人才为己任，可谓是硕果累累，近些年从我校走出了许多特别优秀的校友，他们一直对母校饱含深情，呵护有加，积极支持和赞助学校各方面的建设和发展，才有了如今文长中学焕然一新的气象。 比如神通集团的董事长赵一白、城东酒业的董事长李正浩、白马旅行有限公司的温曼玉等等，他们对这次的作文竞赛承办，也给予了大力支持，因此，我们组委会决定，给予这些优秀校友，一点小小的荣誉和安慰，也算是略表心意。有请念到名字的各位杰出校友上台……” 最后，文长中学这边，一共上台了六位杰出校友，徐校长也一一与他们握手致谢。 让吴良才颇为意外的是，他居然也被邀请上台了。 “徐校长，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虽然我一直都很仰慕文长中学，但并不是你们往届的学生，而是来自河西中学啊。” “没有错，苏校长得知我们的典礼流程后，特意委托我们给你颁发一份来自河西中学的杰出校友荣誉证书，封面是一样的，但落款略有不同。”徐校长笑着解释道。 “老吴，这确实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不要见外！”台下，苏校长也大声解释道。 “哈哈，实在没想到，我只是做了一点份内之事，却得到你们如此的认可和尊重，能和这么多业内知名的大人物站在一起，是我莫大的荣幸！以后，我一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为咱们的基础教育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吴良才欣然接下了这份特别的荣誉证书。 大家合影之后，徐建中校长将吴良才请下台，又继续说道：“另外，我们的杰出校友们看了林东升的作文，也是深有感触，考虑到河西中学的教学环境和硬件条件，又向相关部门和苏校长亲自了解情况后决定，现场对河西中学等六所比较贫困的初级乡镇中学和乡村小学，展开一对一的定点捐助行动，初步捐助金额为：三所初中，每校30万元，三所小学，每校20万元，用于支持这些学校改善和提高相应的硬件条件！而且，这种捐助行动，后续也会示情况不定期开展，现在有请各校校长代表上台……” 苏建安校长上台接受捐赠的时候，林东升还意外看到了曾经的桂花小学校长，对方也向他点头示意。 “林东升，你可真厉害，我爸没有做到的事情，让你一篇作文给做到了。”身后的苏文浅轻轻捅了捅他的后背，笑盈盈地说道。 “我只是起了个头，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主要还是大家都比较有爱心，愿意为社会做一些实事。”林东升感慨道。 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这篇作文能拿特等奖，有点受之有愧，现在，看到自己的文章能引出这样的连锁反应，他也很是骄傲和满足。 等到所有的捐赠行为和合影留念全部结束后，徐建中校长才说道：“按惯例，咱们组委会还会评出一个优秀组织奖，奖金是三千块。河西中学共获得：特等奖一名，一等奖一名，三等奖两名，优秀奖两名，在这次作文竞赛中的表现，可圈可点，当得起这份荣誉，而且，本次大赛的特等奖和一等奖以及两位三等奖，都出自河西中学初一（1）班，现在，有请一班神奇的语文老师杨大平先生，上台代表学校领奖！” 一身火红的西装，加上因激动和兴奋而变得红光满面的大脸，让杨大平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红彤彤的太阳，烫得众人都有点睁不开眼睛。 第80章 全校闻名的林东升 “看得出来，杨老师今天很开心，穿得非常喜庆，一口气教出了四位大奖学生，请问您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主持人笑着问道。 “能站在这样高规格的讲台上，我确实非常激动，也很荣幸，但我想说的是，这四位如此优秀的学生，并不是我教出来的，而是他们本来就足够优秀，我只是稍加引导而已，能有幸成为他们的老师，我感到很幸福。”杨大平老师坦言道。 “杨老师真谦虚。”主持人说道。 “真不是谦虚，我们的学校环境有限，条件有限，师资有限，我的能力同样有限，在如此多的限制之下，他们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挺不容易的，堪比奇迹。 如果真的要分享一下心得，我想说的是，林东升这个孩子，真的是一个特别有恒心和毅力的学生，也非常能吃苦，当初他刚进初一的时候，语文成绩并不是很好，作文更差，但他听到我说，坚持写日记可以提高语文成绩，就坚持每天写，我改他日记的过程中，就发现他真的在用心观察生活，并慢慢爱上了写日记这件事情，除了赵小娟因病中断了日记，我相信其他三位同学，也都从坚持写日记中，收获了很多。”杨大平说道。 台下的林东升、张家豪和苏文浅纷纷点头回应。 “万事开头难，我一直觉得，写作最重要的，就是先要写，只有写，才能不断成长，不断进步，不断积累，不断反思……” 或许是心有准备，杨大平老师一口气讲了五分钟，既讲了自己对作文和语文的理解，也讲了自己对写日记的看法，台上的人讲得激情四射，台下的人也听得受益良多，掌声热烈。 在教学质量好的学校，老师们有很多种提升学生语文成绩的方法，但在教学质量差的学校，不断激励学生去写，化被动为主动，可能产生的效果更好。 正所谓，量变引发质变。 杨大平老师走下主席台后，本次孝城市作文竞赛的复赛颁奖典礼也落下了帷幕。 返程的途中，所有的人都非常满意，唯独林东升有些懊恼。 因为他事后回想起来，发现很多人都当场发言了，而且说得还不错，只有自己当时太过激动，光顾着感谢和哭了，没机会好好介绍一下自己，更没机会发表一些看法，白白错过了一次畅所欲言的机会。 这次颁奖典礼，苏校长一次性获得了30万元的校园改造资金，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这个结果让他非常欣慰和感动，对把河西中学打造成优秀的乡镇名校，又多了几份底气和信心。 同样，被林东升视作榜样爱心老板的吴良才，也借机认识了好几位本地知名的商界大佬，有一位甚至还和他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让吴老板的事业，有了进一步腾飞的可能。 就连林东升就读过的桂花小学，也因此受益，获得了20万元的巨额捐助，可以对破旧的教学楼，进行改造和升级了。 一篇特等奖作文，能引发如此之多的化学反应，这是林东升没有想到的，也是苏校长和杨大平老师都没有想到的。 但是显然，富有远见的黄文诚老先生，是预见到了这一切的。 不仅如此，随着相关媒体的关注和报道，林东升的这篇励志作文也进入更多人的视野。 它不仅让初中生作文竞赛的影响力成倍增长，顺利出圈，也让一些地方和政府开始更多地关注到教育的公平和教育资源的不平等问题，并开始着手研究相应的解决措施，甚至连一些当红明星也有所耳闻，慢慢加入到中小学教育的帮扶工作中，进一步追寻自身的社会价值和意义。 回到学校没多久，苏校长就举行了一场极其隆重的颁奖典礼。 之所以说隆重，不是因为这次的典礼特别奢华和破费，而是因为这次的颁奖典礼，全校的师生都参加了，连初三的学生也不例外，地点就设在学校的露天大操场。 苏校长当着所有师生的面，把他们之前拿到的奖金和证书，又重新发放了一遍，并合影留念，承诺将照片存入学校档案室，永久珍藏。 这一次，全校几乎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认识了瘦小坚韧的林东升，知道了他的传奇事迹，以及这件事对学校带来的巨大变化和影响。 而且，不止如此，苏校长还当众给林东升颁发了校三好学生的荣誉证书。 班级里的三好学生，每年都有一些，林东升也曾拿过，但能被评为校三好学生的人，凤毛麟角，屈指可数，每学期只有一到两个名额，而且不一定每学期都有。 另外，考虑到林东升的家庭情况和他对学校做出的突出贡献，苏校长还私下给出了一项特别承诺： 以后，只要林东升在学校食堂吃饭，都可以直接报自己的名字挂账，想吃什么都可以直接点。 只要他不刻意浪费，一直读到初三毕业，都可以不用付饭钱，而他每餐的生活标准，则可以直接比肩学校的任课老师。 也就是说，他以后在学校食堂吃饭，再也不用刻意省钱了，可以安心地吃个饱饭了。 不过，虽然苏校长这么承诺了，但林东升每次挂账的时候，他的生活标准，依然没有太大的提升。 他知道学校对自己的善举和关爱，也知道学校的难处，他也并不是那种厚颜无耻之人。 反而是学校食堂打饭的阿姨悄悄向上反应情况后，被苏校长单独叮嘱一番，以后每次看到林东升，如果刚好当天有做荤菜或者小荤，就会额外打一份给他增加营养。 这些年，为了河西中学的发展，苏建安校长可谓是任劳任怨，呕心沥血，却一直捉襟见肘，苦苦支持。 因此，当第一笔资金到帐后，他立马将学校宿舍的破瓦和断梁，全都更换了一遍，彻底解决了学生宿舍残破漏雨的问题。 同时，他还请当地工人在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之间，新增了一个相对简陋的公共厕所，方便孩子们晚上起夜。 另外，食堂里那些腐烂破旧的餐桌和缺胳膊少腿的板凳，也全都找人修好或更换了，以后学生们吃饭，至少不用蹲着或者站着，幸福指数大幅攀升。 其中，最让林东升开心的是，苏校长还清出了一间办公室，号召全校师生捐赠各种书籍和杂志，创立了一个简陋的学校图书室，可以供学生免费阅读和借阅，极大的丰富了学生们的校园生活。 据说，学校后期还会收到来自文长中学捐赠的图书，进一步增加图书室的藏书量。 可以说，因为这次的作文竞赛，林东升一下变成了河西中学的小名人。 但是，荣誉不断的林东升，并没有过分骄傲，反而很快就有了新的追求。 因为通过一番了解，他打算把自己写出的小说，投给全国更多的杂志和期刊，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家。 第81章 生死一瞬 周五放学的时候，林东升推车走到校门口，果然看到了郑山博。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说啥呢，朋友之间，不在乎这些，对了，真没想到你不仅篮球打得好，写作文也这么厉害。”两人一边骑行，一边闲聊。 “你也知道了？”林东升有些羞涩。 “当然啊，苏校长当众表扬呢，谁不知道啊，大家都说以后你可以在学校食堂白吃白喝……”郑山博说完，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听到这话，林东升的脸色比他更加复杂。 “这话听着味儿怎么这么不对呢？”林东升皱眉道。 “可能是羡慕和妒忌吧，毕竟大家都知道苏校长为什么要这么照顾你。”郑山博说道。 “要是等这学校结束了，我的钱完全够用，我就主动找学校取消这个福利。”林东升说道。 “唉，其实你没必要想太多的，更没必要为了那些闲人烦恼，对了，你要去借书吗？我每周末都会去借一本书回家看，周一再还回来。”郑山博说道。 “我倒是想，可是借书是按天算的，如果从周五开始，周一还的时候，要算四天，得两块钱，好贵的。”林东升说道。 “不是这样算的，阿姨人很好的，她只算周六和周日两天，一块钱。”郑山博。 “那确实不错，但我还是觉得有点贵，我一般都是住校的时候，晚上抽空过去站着看。”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吧，我都能理解，爸妈就我和我姐两个，养起来相对轻松一点，过日子不需要像你那么省。”郑山博说完，就将车子支好，进入了租书屋。 林东升正在纠结着要不要进去边看边等，谁知，郑山博却很快就拿着一本书走了出来。 “这么快？”林东升说道。 “之前就看好了，一直没有借，走吧。”郑山博。 郑山博的是一辆直把自行车，和林东升这种偏女式的弯把不同，更阳刚一些，也更贵更帅气一些。 两人骑行了大半路程，郑山博看到林东升一直在悄悄打量他的车子，便说道：“要不，咱们换着骑试试？” “可以啊，我想看看有什么不同。”林东升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骑行后，刚好遇到一个大下坡，郑山博胆子小，骑得比较慢，很快就控制住了速度。 但是，林东升脚劲大，蹬得有点快，车子下坡的时候，速度越来越快，他顿时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刹车。 然后，却不小心捏了前面的急刹，车子一下就栽倒了。 栽倒的时候，准备不及的林东升，胸口正好顶在了自行车的直把上，一下感觉气得喘不过来了。 “你怎么了？”看到林东升躺在地上，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十分困难，郑山博焦急地问道。 “难……难受……”林东升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示意那里被车柄顶到了。 郑山博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得用力抱起他，拼命地摇晃。 这一分钟，仿佛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林东升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那么一顶，直接顶得停跳了十几秒。 过了好一会儿，林东升才慢慢缓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太可怕了，差点以为你要死了……”郑山博扶着他，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也差点以为自己要挂掉了，顶得太疼了，正中胸口的心脏位置。”林东升害怕地说道。 “直把车的车头特别灵活，我第一次骑的时候，也摔了一跤，以后再也不敢让你骑了。”郑山博后怕地说道。 “你就算给我骑，我也不敢再骑了，要是就这么挂掉了，不仅会被人笑死，也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拿了那么多奖金，还没花完呢。”林东升感叹道。 “呵呵，你也算是命大，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体验的。”郑山博说道。 “不怪你，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骑的时候，仗着自己技术好，以为什么车都能驾驭，有点得意忘形了。”林东升。 “唉，要是真的把你摔死了，你父母得把我杀了。你那么优秀，前途无量！”郑山博笑道。 “这不是你的错……”林东升说完，悄悄解开上衣看了一眼，胸口位置，有一个圆形的红印，特别显眼。 因为这个小插曲，回去的路上，两人都骑回了自己的车子，也都骑得非常小心。 郑山博甚至还担心林东升会有什么后遗症，一路上都特别关心他的状态。 直到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骑往自己的村子，他们才停止了密切的交流。 晚上回到家，父母的饭菜刚好弄好了。 “这周有什么好事不？”吃饭的时候，林有财习惯性地问道。 “啪！”林东升直接将两千块钱拍到了饭桌上。 “哪来的？”林有财一脸惊恐地问道。 “抢来的！”林东升大笑道。 “你这个臭小子，想吓死我啊，真抢这么多，够判刑的了，说吧，到底怎么得来的？”林有财问道。 “之前不是参加了市里的作文竞赛吗？我拿了特等奖，奖金是两千块！”林东升骄傲地说道。 “咱儿子真厉害，拿奖就像摘菜一样轻松。”李小兰欣慰地说道。 “那还是没有摘菜轻松的，两千多人参赛，我是唯一的特等奖，差点就拿不到了……”林东升随后将自己拿奖的经过，简单解释了一下。 “都说养儿防老，这儿子还没长大，就开始给老子送钱了，哈哈。”林有财笑道。 “你也好意思……”李小兰说道。 “有啥不好意思的，这可是我林有财的儿子！”林有财自豪地说道。 说完，他又从里面抽出一千块钱，仔细点了两遍，又将余下的钱还给了林东升。 “你也长大了，以后你凭本事赚到的钱，你交一半，留一半，也可以试着买点好吃的，这些年，你跟着老子受苦了。”林有财长叹一声，有感而发。 “不用了，我手上还有一些钱，够用了。”林东升说道。 “那你再拿五百过去，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吃点荤菜，补充一下营养，别太苦着自己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好的身体，将来才能挣得一个好的前程。”林有财说道。 “其实，因为这次的大奖，学校还获得了30万的捐助，他们不仅减免了我下学期的学费，还承诺只要我在食堂吃饭，都可以挂账，可以白吃白喝到初中毕业！”林东升又补充道。 “还有这种好事？”林有财有些不信。 “真的啊，我这次对学校贡献可大呢，还拿到了校三好学生。”林东升说完，又将自己的证书亮了出来。 谁知，林有财听了，却并没有特别高兴，而是认真地告诫道：“古语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等你这学期吃完，就不要再免费去吃了，对你影响不好。” 第82章 仙人掌的传承 “为啥，我也没有浪费，也没有故意点最好最贵的菜吃。”林东升有些不解，虽然他心里也曾想过这样不太合适。 “儿子，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就说你哥吧，因为我们当初拿不出钱来，被判了重刑，这些年一直心怀怨言，觉得是我们把他的人生给毁了。你现在和学校关系好，或者说和校长关系好，可以后呢，万一有什么变故，会有人戳你脊梁骨的，甚至会骂你忘恩负义之类的，到时你如何自处？还要不要在学校读书了？”林有财认真分析道。 “可是，真的能省好大一笔钱呢。”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日子明明这么苦了，还要坚持给受害者家里送钱？人有两种活着，你可以站着活，也可以跪着活，可是，如果你跪久了，以后再想站着活，就很难了。”林有财语重心长地说道。 “爸，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我还会继续努力赚钱，多拿奖金！”林东升说完，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啪”一声巨响。 “谁？”林东升没想到，都这么晚了，外面居然还有人偷听他家的谈话。 不过，等到林东升和父亲走出门查看时，才发现那盆一直放在屋顶一侧的仙人掌，居然掉下来了。 打他记事起，这盆仙人掌就一直搁在屋顶的土墙上，十多年了，无人照料，依旧不死不灭。 如今居然因为顶端的小仙人掌太过繁茂，重心失衡，直接连盆带土掉了下来，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儿子，你仔细看看这盆仙人掌，底下的老仙人掌明明全都枯萎了，顶上的小仙人掌还很好地活着，这是为啥？”林有财问道。 “因为老仙人掌把自己的营养，全都供给了上面的小仙人掌。”林东升说道。 林有财点了点头，道：“我们这些当父母的，有时就和这仙人掌差不多，只有牺牲了自己，才能让你们重获新生。” “可是，如果老仙人掌只牺牲一部分的营养，大家不是都能活得很好吗？老师说，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大可不必！”林东升说道。 林有财顿时有些语塞，恼道：“这植物和人是不一样的，它们需要营养的时候，哪里还会管老东西的死活！” “所以，他们才掉下来了。”林东升认真地总结道。 林有财怔怔地看着他，想再教育点什么，又觉得难以为继，只好闷闷地走回了屋子。 “自我感动式的牺牲还是有用的，至少小仙人掌就活得挺好的。”林东升默默地将干枯死去的老仙人掌去掉，又将余下的小仙人掌重新种回了土里。 总有一天，等到这些小仙人掌长大了，它们也会成为新的牺牲品，继续供养上面更小的仙人掌。 第二天一大早，林有财就兴冲冲地将儿子叫醒，说道：“池塘涨水了，咱们去抓鱼啊！” 林东升一想到鲫鱼那鲜美的味道，立马一轱辘爬了起来，然后穿上雨鞋，带上抄网和长棍，就跟着父亲去塘边抓鱼。 春天雨水多，池塘里的积水漫过了塘堤，很多水里的鱼儿就会逆流而上，游进旁边闲置的水田里。 林家村旁边的池塘属于全村共有，平时不仅可以蓄水为大家提供生活用水和农田灌溉，每年大家还会集体出钱，购买一些家鱼和胖头的鱼苗放进去。 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再请人下网捞鱼，最后根据鱼获总量来平均分配给每一户。 但因为种种原因，每年大家能分到的大鱼，都非常有限，往往只有两三条，刚好能用作年夜饭上的年鱼。 其中，每次池塘漫水，总会有一些大鱼借机逃跑，这种时候，不管是公家放养的鱼，还是野生的鲫鱼，村里执行的原则都只有一个——有缘者得之，无须上交！ 昨夜这一场暴雨来得突然，林有财起得早，行动快，因此，等到林家父子匆匆赶到塘边时，这里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村民。 “我去那边的缺口拦网，你在这里用棍子赶鱼，鲫鱼受惊后，喜欢原地躲藏，你直接用长棍敲它！” 此时，池塘边的水田已经被水淹了进去，有些低矮的位置，已经和整个池塘水域连通了，而林有财下网的缺口，就是这些地方。 林东升穿着雨鞋一脚踩进去，就被冰得一阵寒颤。 原来，这田里的水深，早已远远超过了雨鞋保护的范围，大量的冷水直接灌进了雨鞋里。 林东升索性将鞋子脱掉，直接光脚踩进了水里。 春天的水有些寒冷，但打小就在农田里折腾的孩子，抗寒和抗冻能力都比较不错。 林东升持着长棍在水草里寻找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了一条淡青色的鲫鱼。 他眼疾手快，瞅准目标，就是狠狠一棍。 下一秒，一条七八两重的胖鲫鱼，便翻了肚皮浮了上来。 “敲死了一条！”林东升兴奋地叫道。 “不错不错，咱们这次争取多弄几条……”林有财看到儿子这么快就有了大的收获，也很开心。 父子俩在水田里忙活的时候，很快又有一些反应过来的村民，抄着工具赶过来抓鱼。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物质相对贫瘠的地方，大家吃肉很少，但吃鱼较多，只要你足够勤快，每当这种时候，总是会有不少的收获。 最后，等到他们收工的时候，父亲的桶里，早已装满了大大小小二十几条胖鲫鱼，其中还有一条家鱼。 但是这条家鱼只有半斤多，身上没肉，林有财看到自己收获颇丰，便又将那条家鱼扔回了池塘里。 然而，就在林东升准备收拾东西穿鞋回家时，突然感到脚下一疼，抬脚看时，脚底板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大量的涌出，很快就染红了塘边的草地。 “这是哪个缺德鬼干的，把碎玻璃扔到田里来了？”林东升一边呼疼，一边忍不住骂道。 “玻璃割的伤口没事，要是铁片或铁钉就麻烦了。回去我给你撒点云南白药，你到时别乱动。” 林有财走过来看了一眼，觉得问题不大，直接从破旧的衣袖上撕下一块布，麻利地给他把脚板包上。 “唉，乐极生悲啊，看到抓了这么多鱼，一时高兴，忘了留心路上的玻璃了。”林东升有些后悔。 “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必要想太多，走吧，咱们回家吃鱼去。”林有财说完，将碎玻璃捡起扔向了路边的荒地。 随后，他一手提桶，一手抓着工具，身上还背着一个瘦瘦小小的林东升。 感受到父亲的温暖和呵护，林东升突然觉得脚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第83章 烫鸡仔 只是，伤口虽然不大，但要想完全恢复，估计还得跛上好几天，下周一他肯定是没法骑车上学了，只能坐车。 回到家里，母亲李小兰也没有埋怨他，在农村，这种简单的玻璃划伤，实在是太常见了，几乎能陪伴整个农村孩子的成长。 止血迅速的云南白药小瓶，也几乎成了每个家庭必备的神器。 甚至有一次，林东升还看到父亲咳嗽得太厉害，开始大口吐血的时候，服下了一粒小瓶里赠送的药丸，那血就直接止住了，顺利捡回一条命。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弊端，林东升手臂有一处划伤的地方，就因为父亲撒药过多，长成了一个硬硬的肉疙瘩。 这一顿午餐非常丰盛，母亲把大的鲫鱼做成了鲫鱼汤，小的鲫鱼裹上面粉炸成了零食，吃不完的鲫鱼也先腌了起来，到时再做成鱼干，一鱼三吃。 林东升特别喜欢吃鱼籽，淡黄色的鱼籽，煮熟了颗粒饱满，吃下去满口生香，特别满足。 傍晚的时候，李小兰对林东升吩咐道：“儿子，鸡窝里有只小鸡仔挣扎了半天，也没有破壳出来，你等下用温水烫一下。” “好的。”林东升听了，赶紧烧水。 然后，他将那只破了一个小孔的蛋壳放进装了开水的碗里。 下一秒，那只小鸡仔一下就从蛋孔处钻了出来。 李小兰听到他动作这么快，觉得有些不对，马上跑过去看，才发现林东升居然用的是开水，不是温水。 于是，她马上把小鸡仔丢进冷水里，但还是晚了。 过了一会儿，那只刚刚出壳的小鸡仔，身上的皮肤被烫得起了好几个泡，也不知还能不能活下来。 “就少叮嘱了一句，你就能干出这种蠢事来！”李小兰埋怨道。 “对不起，我没听清，寻思着你说用水烫，我想着只有开水烫起来效果更好。”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还是生活经验太少了，你自己都知道用开水会烫伤，小鸡仔也是一样的。”李小兰说道。 “处处留心皆学问。”晚上，林东升在日记本上记下了这件小事。 周一的时候，林东升感觉脚底板还是特别疼，完全下不了地。 连跛着走路去坐车上学，都十分困难，他只得老老实实在家自学了一天。 也不知郑山博会不会一直在路口傻等，他估计，就算彼此没有约定，到了大概的时间，郑山博应该也会独自去上学的。 到了周二，林东升的伤口愈合了一些，下地也不那么疼了，他便背上书包，起个大早，坐班车去了学校。 果然不出所料，他刚一出现在教室门口，大家就将他团团围住，好奇地问东问西。 但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林东升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可即便如此，新的谣言还是很快在班里流传起来。 “听说了吗，林东升因为最近拿奖太得瑟了，被毕业班的同学看不下去，上周末回家的时候，被人悄悄逮着胖揍了一顿，腿都打瘸了。” “你们无不无聊啊，咋老是关注着我呢，我又不是神仙。”中午林东升听到这个谣言的时候，更加无语，甚至有些生气。 晚上放学的时候，苏文浅主动找到他。 “你那脚到底是怎么回事，走路还瘸了，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上周天村里涨水，和我爸去抓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碎玻璃上。”林东升如实说道。 “下次注意点，有没有消毒？”苏文浅关心道。 “有涂药的，不用担心。”林东升说完，顺势将班里喜欢乱传自己谣言的事情，说了出来，显得有些苦恼。 “我爸之前和我说过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苏文浅笑道。 “我这还没戴上王冠，就已经不堪重负了。”林东升一阵苦笑。 正说着，苏文浅突然把手伸了出来。 “干啥？”林东升一头雾水。 “你之前说，拿了奖就给我买巧克力的呢？你答应过我的，都拖这么久了，该兑现了。”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啊，对不起，当时太忙，忘了。”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哼，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说过的话都不算数，赖账翻倍，欠我两块。”苏文浅。 “呵呵，不欠的，给你！”然而，林东升却像变魔术一样，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块品牌巧克力。 “咦，你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你去孝城领奖的时候，全程都是和我们在一起的，镇上有卖的？”苏文浅颇为惊讶。 “没有，只是中途我去上了一次厕所，在学校的小卖店看到了，文长中学的小卖店里什么都有得卖，不像咱们学校。”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苏文浅说完，开心地接过巧克力，又递给他一包创口贴。 “这是干啥的？”林东升也是第一次见。 “贴在伤口上的，晚上洗澡的时候，脚别沾水，消毒后就可以贴上了，好得更快。”苏文浅说道。 “谢谢。”林东升有些感动。 开始，他还以为苏文浅只是单纯过来讨债的，没想到还带了疗伤的物品，并不是真的找他讨要巧克力。 两人正聊着，六班的郑山博找了过来，苏文浅便拿着巧克力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听同学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周一我等你等得差点迟到了，你都没和我提前说一下。”郑山博埋怨道。 “对不起，上周抓鱼伤了脚，周一实在走不了路，也骑不了车。”林东升解释道。 “那这周五能一起回家吗？”郑山博问道。 “我车子留在了家里，今天早上坐车来的。”林东升说道。 “好吧，对了，这本书借给你看。”郑山博突然将一本故事会递给他。 “你买的？”林东升问道。 “我爸上次出远门，在火车上太无聊了，就买了一本，看完就留给我了，我也看完了，知道你喜欢看书，就带来了。”郑山博说道。 “谢谢，我也觉得故事会挺好看的，有些故事我是写不出来的，也不知那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林东升说道。 “你觉得他们厉害，我还觉得你厉害呢，在我们连写作文都费劲的时候，你已经能发表小说了。”郑山博感叹道。 “《男生女生》只是一家省级刊物，故事会才是国家级刊物，我听说他们的稿费可高呢，千字三百，是国内稿费最高的故事刊物，要是我能发表一篇，我做梦都能笑醒。”林东升说道。 “你的追求真高……”郑山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心情无比复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东升的身边没有朋友了，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压力好大。 两人分开后，林东升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打菜的阿姨看清是他，还是果断地给他加了一勺小荤。 林东升犹豫了几秒，道了声谢，就端着铁盒离开了。 父亲希望他可以站着活，不食嗟来之食，可站着活不能省钱，跪着活虽然没有尊严，但是吃得很舒服。 所以，他还是决定在自己没有足够的赚钱能力前，不要轻易拒绝这些免费的三餐。 第二天，有一节生物课。 林东升本以为会像之前一样照本宣科，但没想到这居然是一节特别有趣的生物实验课。 老师带来了一台显微镜，装入载玻片后，让大家逐一走上讲台，观察单细胞生物草履虫的纤毛、口沟等特点。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去，很多人都兴奋地说自己看到了。 然而，等到林东升上台时，不管他闭上哪只眼睛瞄准，都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难道是我自己观察的方式不对？”林东升暗自怀疑道。 第84章 农忙假 “林东升，看到了快点换下一个，别人都很快，就你磨磨蹭蹭的。”生物老师在旁边催促道。 “哦，感觉有点不对劲。”林东升小声嘀咕了一句，只得赶紧挪开位置。 “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很白的一片！”下一个是钱明，钱明看了一眼后，惊喜地说道。 “很白的一片？”生物老师听了，有些疑惑，凑过去看了一眼。 随后，他久久地注视着钱明，问道：“你刚才看的时候，是不是挪动了倍数镜？我早就说过，你们不会调，别乱动！” “没有啊，我连碰都没碰，会不会是林东升碰的？”钱明理直气壮地说道。 “老师，我刚才看的时候，也是白茫茫一片。”林东升说道。 “所以，你们有些人根本就没有看到草履虫的细胞结构，只是听别人在那儿叫，自己也跟着大叫，对不对？”生物老师相当无语。 前面看过的那些同学，有些点头，有些摇头。 很快，马大壮主动站了起来，说道：“老师，我看的时候，感觉有点看不清，就悄悄调了一下，结果更加看不清了，我怕你责怪我，就没敢说。” “这不就是皇帝的新衣吗，你们这些人啊，没一个诚实的。” 生物老师说完，又看了一眼林东升，补充道：“林东升除外，他至少还有一点怀疑精神，你们纯粹就是人云亦云。” “谢谢老师，您能教我们怎么调倍数镜吗？如果我们都不会，以后万一还有谁悄悄碰到了，其他人也不一定知道啊。”林东升连忙说道。 生物老师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是我不想教，实在是这载玻片太贵了，调倍数的时候，稍不注意，就容易压碎，学校的资源比较紧张，一共也没几张好的，我哪敢交给你们去祸害啊。” “能不能让苏校长想办法补充一些？”林东升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申请打上去好几回了，30万的捐款看似很多，这里挖一挖，那里修一修，很快就见底了，根本照顾不到我们这些副科啊。”生物老师满脸无奈地说道。 “知道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帮忙想想办法的。”林东升说道。 听到这话，生物老师眼睛微微一亮，连忙将林东升拉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教他如何调整倍数镜。 在老师的帮助下，林东升终于见识到了一个微小神奇的世界。 这一次课，大家的收获都很多，有些人终于慢慢对生物产生了兴趣，不再只是把它当作是身体基础知识的探索读本。 课间的时候，大家突然传出一条消息。 学校要开始给所有的自行车上白色牌照了，以后没有上牌照的自行车，都会被没收。 果然，到了下午，河西派出所的范为民所长就带人来到了学校，开始宣传这件事情。 林东升看到大家都推着自己的自行车，排队去上牌，想到自己下周也要骑车，也跟着过去排队。 “你车呢？”范为民问道。 “在家呢，脚伤了，下周才能骑过来。”林东升解释道。 “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范为民仔细打量着他，问道。 “我和孙超是好朋友，我坐你的警车去所里看过他。”林东升说道。 “哦，想起来了，行吧，车牌可以提前给你，你自己回家装上去，每个车牌十块钱。”范为民说道。 “这么贵吗？那我们学校这么多车，得收多少钱啊？”林东升下意识地问道。 “这钱我们只是代收，收了之后要上交的，上面也会把这个钱用来继续修路，光靠上面的财政补贴，咱们的柏油路修不完。”范为民解释道。 “原来如此。”林东升无奈地点了点头，乖乖交出了十块钱，领回了一个白色的车牌。 车牌并不是完整的一块，而是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装在车上，一部分可以抽下来再卡上去，两者组合在一起，才是一连串完整的车牌数字。 “以后咱们会不会走路也要办牌照啊？”回来的路上，有同学悄悄议论道。 “读书要交学费，吃饭要付饭钱，骑车要买牌照，走路就算收费，也很正常啊。”有些心大的同学，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爸肯定以为我是故意在骗他，骗他的钱悄悄在学校买零食吃。”一位同学委屈地说道。 “你长着嘴巴不会说吗？车牌已经装上了，就是证明，不光是学生，连大人的自行车也要装的，人人平等！” 听到大家的议论，林东升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突然被这么收走十块钱，再发给他一个车牌，他心里是有些不解的。 但是，看到大家都要上牌，每个人都得花钱，他也只能默默接受。 随着天气慢慢变热，学生们也习惯性地躁动起来，有些同学甚至已经无心学习了。 林东升稍一打听，才恍然意识到，学校要开始放农忙假了，有时是一周，有时是十天。 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开始帮家里拼命干活了。 但对于城镇或无地的孩子而言，他们将获得一周多的玩耍时间，而且还不用担心会像寒暑假那样布置大堆的作业。 果然，周五下午，李卫国就说道：“同学们，下周一开始，我们就要放农忙假了，时间是一周，下下周的周一大家再来上学。这一周时间，你们应该怎样度过呢？” “玩！”大家异口同声地叫嚷道。 李卫国也知道这群孩子的德性，又说道：“很好，这才是无忧无虑的童年啊，不过，到时别的科目我不敢说，但数学肯定是有测试的，谁要是成绩退步了太多，自己想想后果。” “唉。”大家听了，纷纷叹气。 “李老师，你虽然给我们放了农忙假，可是还要求我们复习，那我们怎么帮家人做事呢？”钱明壮着胆子问道。 “你们有多大能耐，我还不知道？除了拾拾稻穗，打打下手，照顾一下弟弟妹妹，还能干啥？农忙之余，搞搞学习，一点也不耽误，事实上，这农忙假，本来就是给我们这些老师放的，方便我们回家干活。”李卫国说道。 说完，他一眼瞥到了林东升，又补充道：“不过，你们之中，有些人肯定会很忙，已经是小大人了，什么农活也都会干。比如林东升，如果大家无聊，又想体验一下农家生活，也可以考虑去他家里帮帮忙。” 苏文浅听到这话，目光微微闪动几下，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来。 第85章 同学来帮忙 “林东升，周六我有空，能到你家去帮忙不，我想体验一下农忙的感觉，增加一下生活积累。”下课后，苏文浅主动问道。 林东升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家生活条件比较艰苦……” “没事，我能吃苦，吃苦能加深对生活的理解。”苏文浅。 “你这纯属没苦硬吃，我巴不得没有农忙假，放假要做的事情可多呢，早稻苗要移栽，要插秧，玉米花生棉花都要种，油菜也要收割，根本忙不过来，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大人还要说小孩子没腰。”林东升说道。 “能体验这么多项目吗？那一定很有意思，我想参加！”苏文浅兴奋地说道。 “可是……”林东升还是打算拒绝。 “别可是了，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家的，你们吃啥，我就跟着吃啥。”苏文浅说道。 “有点为难……”林东升说得这里，欲言又止。 “平时你也不是这种婆婆妈妈的人啊，有话快说！”苏文浅催促道。 “在我们村里，陌生女孩是不能随便进家门的，除非愿意给人家当媳妇……”林东升尴尬地解释道。 “啊？那……那我还是不去了。”苏文浅听了，满面羞色，落荒而逃。 “苏文浅不能去，我能去吗？”一直竖着耳朵偷听两人谈话的钱明，忍不住问道。 “你更不行。”林东升斩钉截铁地回道。 “为啥，我是男的，不怕谣言。”钱明有些不解。 “你那么好吃，吃的比干的都多，把你带回去，除了亏本，没有别的结果。”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我少吃点还不行吗，每次只吃半饱……”钱明期期艾艾地说道。 “你是不想回家写作业和搞复习吧？就算躲到我家里，真考得太差，李老师一样会罚你的，你还是清醒一点吧。”林东升劝说道。 “唉，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考试这么可恶的东西呢，究竟是谁发明出来的？”钱明仰天长叹。 即便如此，晚上快放学的时候，大家还是一起兴奋地倒数起来。 “十、九、八、七……一！” 伴随着一声铃响，所有的学生全部欢呼起来，吼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只有少数同学面露苦色，正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 真正的农家孩子，对农忙其实是比较害怕的，特别累，特别苦，但看到父母比他们更累更苦，他们也不敢逃避，只能用自己瘦小的肩膀，努力去分担一些。 林东升对这一切倒是比较平静，很多事，做得多了，慢慢就习惯了，一旦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有多苦了。 经过学校这一周的休养，他脚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恢复了，但还是不太方便下水。 所以，父母趁着天气好，在地里割油菜的时候，他也拿着一把镰刀，在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油菜地里收割起来。 油菜的茎很粗壮，镰刀虽然很锋利，但割起来依然费力。 父母一次可以收割好几根，林东升手劲小，一次只能收割一到两根，割得多了，就拉不动了。 如果发力过猛，镰刀又特别容易割到自己的小腿上。 八岁那年，林东升第一次学着割油菜，刚下场就歇场了。 因为他的小腿被自己的镰刀割到了，当时血流如注，现在那里还有一道显目的伤疤。 林东升曾经看到过一篇文章，说军人身上的伤疤，都是军功章，是荣誉的象征。 但他觉得，农民身上的伤疤，应该不是勋章，也不是荣誉，都是灾难的见证，每一道伤疤，都会加剧他们的成长。 父母种的油菜并不多，收割完之后，后期压榨出来的菜籽油，一般刚好够全家一年的食用。 偶尔家里经济困难，还会均出一些菜油拿到街上卖掉，用来贴补家用。 在其它的旱地里，一般会种上棉花、花生还有黄豆绿豆等其它经济作物。 忙碌了两三天，家里的油菜收割完了，林东升又开始帮助父母种花生。 他提着一篓子剥好的花生米，光脚走在灰黄松软的田地里，母亲用锄头扒一个坑，他就抓出几粒花生米撒进去。 母亲再顺势用锄头勾一捧土，把种下的花生米掩上。 母子俩配合过多次，早已无比默契。 而父亲林有财则将扯好的秧苗捆好，一担担地挑到水田里，等他们种完了花生，下午就可以继续去插秧了。 林家的分工相对比较明确，父亲林有财虽然身体不太好，但力气大，家里的很多重活、力气活都是靠他来完成。 而勤劳善良的母亲李小兰，则负责做力气活之外几乎所有的活，里里外外，田间地头，一天到晚，也很难有半刻的清闲。 中午吃了饭，父亲一般会睡一个小午觉，恢复一下力气。 李小兰便带着林东升去水田里插秧。 林东升听父亲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尝试种杂交水稻了，只需要买好谷种，耙好水田，将种子撒进去就可以了，但不知道收成如何。 听父亲说，杂交水稻似乎并不是很好吃，所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跟风尝试。 林东升插秧的时候，一般会带一个干净的化肥袋子丢在田埂上。 每次在田里插秧累得快直不起腰的时候，他就会到田埂的袋子上躺上几十秒的样子。 每当这种时候，母亲总是一脸宠溺地看着他，并不急着催他干活，而是笑着说道：“儿子，干活可以偷懒，但学习不能偷懒啊，等你将来考出去了，就不用再受这苦了……” 因此，林东升学习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学习有多么苦，比起这些农活，学习真的很轻松。 一厢田插完秧苗后，林东升正站在田里伸懒腰，突然看到父亲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非常熟悉的人。 “儿子，你同学来找你了，你要不休息一下，带他们在村子里转转？”林有财大着嗓门问道。 此时，水田里的林东升早已跟个泥人似的，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他怔怔地看着几人，问道：“你们咋来了？” “我和小娟都想来看看农忙究竟是怎样的？对不对，赵小娟。”苏文浅冲赵小娟眨眼。 “是啊，我家虽然不在镇上，但也没什么地，所以比较好奇。”赵小娟连忙说道。 “我刚好比较无聊，在镇上碰到她们等车，就一起过来了。”张家豪摸了摸鼻子，说道。 事实上，他是被苏文浅直接抓了壮丁，毕竟两个女孩子去一个比较陌生的地方，没有男生陪同，她们也不太敢，怕遇到了人贩子。 “那你们慢慢看着呗，我先插秧了，你们如果无聊，可以自己在村子里转转。”林东升看到苏文浅穿的是漂亮的白裙子，就知道她不可能下田干活了，纯粹就是过来参观的。 “不用啊，我也可以试试的。”苏文浅说完，就准备扎起裙子，下田帮忙。 “丫头，这么好看的裙子，弄脏了不好洗，要不，我带你们回家，先换一身旧衣服，东升的二姐有些旧衣服，虽然不太好看，穿着还是蛮舒服的。”李小兰见了，笑容亲切地说道。 “妈，不用了，赵小娟的身体不是很好，还不适合下田干活。”林东升连忙说道。 “可以呀，到时小娟在边上看着，我下去试试，张家豪，你要试试吗？来都来了！”苏文浅瞪着他。 张家豪看着浑黄的水田，犹豫了几秒，无奈地点了点头。 “东升爸爸也有几件旧衣服，到时你也一起换上。”李小兰对张家豪说了一句，便开心地招呼三人去家里换衣服。 第86章 待客之道 李小兰带着苏文浅换衣服的时候，一边时不时打量着她，一边问东问西的，显得特别好奇。 苏文浅只得耐着性子努力回答她。 最终，苏文浅穿上了一件淡青色的碎花短袖和一件快到膝盖位置的短裤。 “你这丫头，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比他姐好看多了。”李小兰看到换装后的苏文浅，笑着说道。 “谢谢阿姨夸奖。”苏文浅略显羞涩地回道。 “阿姨，对不起，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允许下田。”赵小娟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的，女孩子生理期，确实不适合下水。”显然，李小兰误会了她的意思。 “不是的，其实我是得了白血病，刚做完手术，还是因为林东升帮忙写的那篇小说，才得到了那么多的关注和捐助。”赵小娟解释道。 “啊？原来你是那个苦命的丫头啊，没事没事，你能来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看看就行了，要喝水不？”李小兰关心地问道。 “不用的，阿姨，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特别担心。”赵小娟感激地说道。 李小兰在打量三人的时候，三人也在悄悄打量林东升的家。 早已住上砖瓦房和水泥楼的几人，陡然看到这个简陋的土屋，他们还是挺震惊的。 特别是看到土屋旁边还搭着牛棚和猪圈，连厕所的味道也非常上头，难怪林东升每次返校，身上总会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味道。 而且，土屋旁边的旱厕，里面的那个卫生状况，真的让她们有点望而生畏。 不过，当他们看到堂屋里那一整面墙的奖状时，还是颇为震撼的。 “阿姨，林东升小学的成绩也这么厉害吗？”苏文浅忍不住问道。 “是啊，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他二姐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把他带到了学校，他蹲在课桌底下，只听了几遍，就把那首诗给背下来了，所以他五岁就开始读书认字了。”李小兰骄傲地说道。 “呵呵，老师不说他的吗？”苏文浅笑道。 “没办法啊，那时我们要农忙，孩子没人带，只好让他二姐把他带到学校去，老师来上课的时候，就让他悄悄蹲在桌子底下，不让他吭声。”李小兰说道。 李小兰说得习以为常，苏文浅听着却感到一种莫名的辛酸，原来她的童年和林东升的童年，差别也这么大。 “你们能来找东升，我们都很高兴，咱们家穷，这孩子也有点自卑，从来不约同学到家里来玩……”李小兰说道。 “一直以为他内心挺强大的呢，原来也会伪装啊。”苏文浅听了，小声嘀咕道。 “你这孩子，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身上还有不少肉，不像我家东升，一身的排骨。”李小兰扫了一眼张家豪，又忍不住点评道。 张家豪穿的是林有财的背心和短裤，显得比较空旷。 “他家条件又不差，吃得好，自然有肉。”苏文浅调侃道。 “还好吧。”张家豪尴尬地回应着。 几个人有说有聊，很快就重新回到了田边。 此时，林东升早已经栽好了一厢田的秧苗，陡然看到苏文浅和张家豪的穿着，他也愣了好几秒。 “嘻嘻，好看吗，快叫二姐！”苏文浅见了，调皮地说道。 “还二姐，这气质像个大妈！”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等你二姐回了，看她怎么收拾你！”李小兰教训道。 “嘶，这水有点凉啊。”张家豪刚刚赤脚下田，就忍不住感叹道。 “早晚是有点凉，中午太阳晒过之后，会稍微好一点，今天主要是太阳不大。”林东升解释道。 “呵呵，真好玩。”苏文浅白嫩的小脚丫，也跟着踏入了浑浊的水田之中。 “等过一会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林东升看了她一眼，不屑地说道。 在林东升的指导下，张家豪很快就学会了插秧，虽然动作不快，但姿势还挺标准的。 任何时候，这个高冷的学霸，总是不忘维护好自己严谨帅气的个人形象。 但苏文浅就显得有点笨手笨脚的，林东升接连教了好几遍，她也没有学会，气得林东升恨不得将她赶上田埂去，以免浪费了自己干活的时间。 “你这个臭小子，人家是第一次做，不会很正常啊，你当初学的时候，我还是手把手教的呢。”李小兰说道。 最后，在李小兰的指导下，苏文浅终于慢慢学会了插秧，满脸都是兴奋的小表情。 看到林东升手脚麻利，一会儿功夫，就将两人远远甩开了，张家豪也连忙加快了速度。 可是，真做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看似简单的插秧，也并不容易，眼到心到了，手上的反应总是要慢上一些，远没有林东升那么熟练和举重若轻的感觉。 苏文浅倒是没有那般争强好胜，她依旧以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插秧。 一个小时后，大家都有些累了。 张家豪看到林东升没有休息，自己也不好意思提，只得努力坚持着。 苏文浅开始频繁地站直身子，用手背小心地捶打着自己的小蛮腰。 三个小时后，他们看到日落西山，天色也不早了，林东升还在埋头苦干，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原来插秧也这么累啊……”苏文浅感叹道。 “难怪林东升每次学习的时候，都不知疲倦，和这些农活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张家豪也若有所悟。 “所以，你们说要来体验农活，我是不太同意的，虽然农活的种类很多，但除了苦和累，实在没啥好体验的，我是没得选择，但你们不同。”林东升也站起身子，捶了捶腰，坦然说道。 “呵呵，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加深一下对生活的体验，也是不错的，这是我第一次插秧，我觉得很有趣。”苏文浅看到他全身上下都被汗湿了，又安慰道。 这块水田面积不大，只有一亩田左右，几个人紧赶慢赶，总算是把整块水田的秧苗全都插完了。 而此时，李小兰早已悄悄回家做饭去了。 “虽然很累，还蛮有成就感的。”苏文浅看着满田的绿色，笑道。 “我终于知道你的意志为何比一般人强大了，一般人是偶尔磨练，你是天天磨练啊。”张家豪感叹道。 “呵呵，等我身体完全恢复了，到时我也来帮忙干农活。”赵小娟说道。 “走吧，家里的饭应该快熟了，早点吃了饭，你们好坐班车回镇上，晚了就没车次了。”林东升提醒道。 四个人在田埂边说说笑笑，一起脏兮兮地往村中走去。 田埂上有落日的余晖，也有少年人美好的友谊与青春，它们像水田里刚刚栽种的秧苗一样，青涩，柔弱，却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坚韧和沉甸甸的希望。 李小兰自家生活节俭，但待客向来热情。 这一顿晚餐自然也十分丰盛，不光有各种家常青菜、鸡蛋、鲜鱼和鱼干，还宰杀了一只刚刚成年的大公鸡。 看到那只熬过了年关却没能熬过农忙的公鸡，林东升突然有些心疼。 这三位同学只是一时兴起，想要简单体验一下农家的生活，可母亲却拿出了家里最高的待客之道…… 第87章 骨子里的善良 “阿姨，这鸡烧得真好吃，土豆也特别好吃，又粉又嫩，蛮香甜的。”苏文浅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夸赞道。 “土豆是自家种的，比较新鲜，鸡也是自家养的，你要是喜欢吃，可以常来，家里还有三十多只呢……”李小兰一脸慈祥地看着她，满脸欣慰。 “是啊，要是不够，今年还可以多养一些。”林有财也笑着说道。 “嗯嗯，有机会我再来。”苏文浅点了点头。 “噗嗤……”正在吃饭的赵小娟，看到苏文浅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啥？”苏文浅不解地问道。 “没啥，我也觉得这些菜都挺好吃的。”赵小娟掩饰道。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只有张家豪吃得比较冷静和克制，坚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但也默默地吃得肚儿滚圆。 但林东升却和父母一样，只是吃着其它的辅菜，并没有去碰那一盘鸡肉。 等到几人吃完饭换好了原来的衣服，林东升才送几人去村口等公交车。 晚上七点半，还有最后一班路过河西返回孝城的班车。 几个人站在路边说说笑笑，很是开心，眼看着车子快到了，苏文浅突然将一个长方形的纸包塞到了林东升的手里。 随后，她冲林东升浅浅一笑，又迅速跳上了班车。 载着三人的班车，在浓浓的夜色中越开越远，直到连尾灯都完全消失不见了，林东升才默默收回目光，一个人慢慢往村子里走去。 苏文浅给他的纸包除了有一些温暖，还有一点湿意，想来她应该是悄悄捏了很久，都汗湿了，且一直在寻找着最合适的送出时机。 林东升不用拆也知道纸包里装的是什么，他有些欣慰，也有些惆怅。 欣慰的是，苏文浅是理解他家的不容易的，惆怅的是，她因为理解自己的不易，却分得太过清楚。 回家之后，林东升轻轻打开折好的纸包，果然看到里面有一张五十元的纸纱。 “妈，下次别杀鸡了，你弄得越隆重，他们就越见外。”林东升说完，将那张五十的钞票递给了李小兰。 “你这孩子，就不知道拒绝一下？”看到这钱，李小兰也有点生气。 “苏文浅快上车的时候，突然塞给我的，我没有反应过来。”林东升解释道。 “难怪这孩子吃肉的时候，落落大方的，原来早就打定了要补偿我们的心思。”李小兰若有所悟。 “没事，农忙假结束了之后，你把钱带过去还给她。”李小兰又补充道。 “不用了，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收的，扯多了，反而会生气。”林东升说道。 “看来你还挺了解她……行，钱我收下了，鸡下次照杀，但你不许再收钱了。”李小兰随口说道。 “……”林东升一阵无语，只得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了没？”等到林东升离开后，林有财笑着说道。 “看到了，是儿子藏好的合影里的那个女娃，性格挺不错的，我很喜欢。”李小兰说道。 “可惜，咱家条件太差了，看那女孩的穿着和谈吐，就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林有财叹道。 “是啊，就是河西苏校长家的，将来这臭小子真要能把她娶回家，咱林家祖坟得冒青烟了。”李小兰笑道。 “你想得可真远，难怪今天破天荒杀了只鸡呢，上次老舅爷过来，你都没舍得杀。”林有财说道。 “孩子没心没肺的，咱们当父母的不能也没心没肺的，我们的目标还是改一改吧。”李小兰说道。 “改成啥？”林有财问道。 “等咱们有钱了，直接在河西镇上买套房子，也别在农村盖房了，孩子住在镇上，将来他们接触的机会也多。”李小兰说道。 “镇上一套房子得七八万呢，在家里盖房，有现成的地基，只要买好了红砖钢筋水泥等材料，找好了亲戚熟人，两三万就能盖下来。再说，家里这么多的田地，总得有人耕种吧，荒废了多可惜。”林有财说道。 于是，两个人又就存钱和盖房的问题，认真商量和盘算起来。 而此时，林东升正在房间里悄悄写着日记。 今天，苏文浅、张家豪和赵小娟来找我了，我很高兴。 苏文浅穿上二姐的衣服，真的好亲切啊，差点以为我们真的就是一家人。 插秧的时候，我明明很累了，还要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就是不想他们看到我真实的辛苦和疲惫。 以前，我总以为，农村的孩子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会很多的农活，每一种农活，都能加深他们对生活的理解和认识。 但是，看到他们，我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优势也没有。 他们只要愿意，随时都能体验到我的生活，而我却永远不可能体验到他们的生活…… 关上日记本，林东升简单冲洗了一下，很快就睡着了。 今天虽然过去了，但明天还有更多的农活在等着他。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在这种强大的自然伟力压迫下，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在农忙的时候，都忙得像个陀螺似的，一刻也不敢停歇。 多数时候，都是活儿追着人赶，而不是人找着活儿干，个中的辛酸，只有局中之人才能明白。 短短一周时间，林东升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圈，这时若是把他拉到深山老林里，猴子也得和他论一论兄弟。 周一的时候，林东升骑车返校，红色的自行车上，加装了一个白色的车牌。 有郑山博作伴，两人一路上都很开心。 车子骑到了河西镇上，路口果然已经有人在拦车检查了。 没有装上车牌的自行车，要么交钱装牌，要么被人扣车，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东升顿时庆幸自己行动得早，避免了被人拦车的麻烦。 到了学校，林东升急匆匆赶到教室，就开始了一天的晨读。 上午第一节课，又是李卫国老师的数学课。 李卫国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严肃的脸庞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说道：“看你们身上的皮肤变化，我就知道这个农忙假，哪些人是真忙，哪些人是假忙……” 同学们立即开始左顾右盼，最后发现班里暂时就数林东升变化最大，皮肤也最黑。 “不过，不管你们是真忙还是假忙，现在都得让脑子简单转一转了……”李卫国说完，从讲台的桌肚里，掏出不知何时藏进去的测试卷。 “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钱明一声哀嚎，所有的同学纷纷响应，感同身受。 可能是考虑到大家的不易，这次印刷的数学测试卷，整体都非常简单，考查的都是基础知识，只有最后一道大题，稍微上了一点难度。 林东升做完之后，又检查了两遍，确定没啥问题，就提前交卷出去了。 他打算到操场上吐吐气，在家里忙碌了一周，早上又骑行了两小时，再经历一场考试，身心都是比较疲惫的。 谁知，他刚走出教室，就一头碰上了杨大平老师。 “林东升，这么快就做完了？”显然，杨大平也知道他们今天有数学测试。 “嗯，比较简单。”林东升回道。 “那就好，最近不要在数学上投入太多的精力，有空的话，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半个月后省城的作文决赛……”杨大平提醒道。 “……老师你不提这个，我都差点忘了，每次我拿奖之后，就不再惦记比赛的事情了，否则，会特别焦虑。”林东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么重要的比赛，你怎么能忘了呢，等下语文课我会和你们好好强调一下的，我还等着你们在决赛上大放异彩，带我去见识一下更大的舞台呢。”杨大平老师认真地说道。 第88章 你可是林东升！ 和农村生活的艰辛与琐碎不同，校园的生活相对平静，更像是一个避风港，只有偶尔一次的各科考试，才会显得暗流涌动。 由于他是提前交卷，尚未下课，整个学校显得特别宁静，林东升坐在操场上的双杠上，吹着微风，顿时觉得无比惬意。 一抬眼，陡然看到已经刷新的教学楼，林东升微微一怔，看来苏校长真的是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唯一的教学楼经过这一番粉刷，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破败衰老的感觉了，显得特别干净整洁，焕然一新。 而且，每个教室那些残缺破碎的窗玻璃也全部换掉了，下雨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雨水会吹进来打湿书本了。 很多教室里还装上了崭新的吊扇，夏天的时候，教室里也不会那么闷热了。 更有趣的是，学校坑洼不平的大操场，也被修平了，铺上了一层廉价耐用的假草坪，两侧还装上了足球框。 之前，雨天踩上去，都是满脚的泥巴，晴天踩上去，也会有漫天的灰尘。 特别是做课间操的时候，一到原地踏步，便如同大军压境，只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根本看不清灰尘里有多少的学生。 没多久，张家豪和苏文浅也相继走了出来，来到了运动器械区。 “林东升，你数学写得可真快，就不怕考砸了被李老师修理？”苏文浅调侃道。 “真要考砸了，我就说自己在家劳动过度，还没有缓过来。”林东升笑道。 “你这个理由倒是挺充分的，可惜对我们不适用。”张家豪也笑。 “你每次的发挥稳如磐石，还有啥好担心的？”苏文浅对他说道。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张家豪。 “对了，刚才碰到杨老师了，提醒我们好好准备作文竞赛，争取拿奖。”林东升说道。 “没什么好准备的，省内高手如云，在市里拿三等奖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准备下去，也是浪费精力，我都打算放弃了。”张家豪直接说道。 “你倒是洒脱，杨老师知道了，肯定得削你一顿，不过，我也觉得就算去参加了，也是凑数的，想在决赛中拿奖，实在是太难了。”苏文浅说道。 “我也打算放弃了，安心准备期末，能在市里拿到这个一等奖，我已经非常知足了。”不知何时，赵小娟也寻了过来，加入了讨论。 “不知道报名费贵不贵，如果我们四个集体放弃，不光杨老师得吐血，苏校长也得呕血三升。”林东升笑道。 “决赛名额如此稀少，肯定不可能再收费的，连住宿费和餐饮费也不会收，毕竟，愿意赞助决赛的公司大把的，排着队等他们挑。”苏文浅说道。 “免费的机会，咱们为什么不去试试呢，又花不了多少时间，我还没去过江城呢，听说那里的黄鹤楼，可气派呢……”林东升憧憬道。 “你这种大奖专业户，肯定要去试试的，大奖不一定有，小奖肯定没跑的。”赵小娟对他很有信心。 “话说，决赛的奖励和规则出台没，我到现在还没看到呢。”林东升。 “应该早就出来了，没准等下杨大平老师就会告诉我们。”张家豪。 “要不，咱们还是一起去碰碰运气吧，就算不是为了决赛，为了看一看传说中的黄鹤楼，也是值得的。”苏文浅建议道。 “主要是古人写的诗句挺多，真正的楼看上去，其实也就那样吧，我去年看过，门票有点小贵，成人30元，学生半价15元……”张家豪说道。 “唉，家境太好的人，是不是往往对生活没啥期待了，别人都盼着的东西，你们早就看过了。”苏文浅鄙视道。 “确实挺贵的，如果只是一个楼，不看也罢！”林东升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我估计，要是你能再拿个特等奖或一等奖，组织方肯定会免费请你去登黄鹤楼的。”苏文浅说道。 “决赛的奖金会不会更高？如果真能拿到，那也可以考虑。”林东升点了点头。 “你这人，变色龙啊。”苏文浅有些无语。 “嘿嘿……精打细算嘛。”林东升说道。 稍后的语文课上，杨大平老师果然再次强调了一下省城作文决赛的事情。 全市所有的三等奖及以上都可以免费参加，参赛费完全免费。 提前一天到达的选手，可以免费入住组织方安排的酒店，餐饮费和来回路费也可以全部报销。 全省一共有12个地级市和1个自治州，特等奖1人，一等奖5人，二等奖10人，三等奖20人。 那么，三等奖及以上决赛选手每个市是36人，省会江城名额略多，如此一算，决赛选手约为五百人。 看似竞争人数变少了，但竞争只会更加激烈残酷，毕竟，每一个参赛者都是精兵强将，优中选优。 当然，本次作文竞赛决赛的奖励也特别丰厚： 特等奖两名，奖金5000元，推荐到国家级期刊发表，结集出版，推荐加入市级作家协会，省作协主席颁奖及合影，地方电视台专访。 一等奖10名，奖金2000元，推荐到省级期刊发表，结集出版，合影留念。 二等奖20名，奖金1000元，推荐到市级期刊发表，结集出版。 三等奖30名，奖金500元，推荐发表，结集出版。 优秀奖50名，奖金100元，择优录入，结集出版。 听了杨大平老师分享的信息，林东升默默一算，只要中奖，就有钱拿，而且中奖率高达22%！ 也就是说，只要他超过了八成的参赛者，就有机会拿钱和拿奖。 这么一算，林东升突然又有了无穷的底气和动力。 不止是他，连张家豪、苏文浅和赵小娟三人听了，也放弃了弃赛的打算，重新燃起了参赛的勇气和斗志。 不过，惊喜是别人的，多数同学对这种大赛是相当无感的，毕竟他们连入围资格都没有，只能羡慕。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林东升正在翻看着上一届的中学生优秀作文，李卫国突然急匆匆地来到了教室。 “林东升，你来一趟办公室！” 听到李卫国的叫喊，林东升以为又是让他去帮忙改试卷，结果看到了自己的试卷，瞬间就沉默了。 “你看看你，最近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数学上，最后一题这么简单，你居然做错了，还提前交卷！”李卫国训斥道。 “对不起，我觉得这题还是有点难度的，一时也没有更好的思路，班里其他的同学都做对了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除了张家豪，都没有做对，全掉陷阱里去了，但是，你和他们不同啊，你的数学天赋本来就好，我对你的期望值也不一样，你怎么能和他们比呢？” “可……可能是最近农忙，太累了，大脑转不过来……”林东升心虚地解释道。 “唉，下不为例！这道题，别人可以错，甚至张家豪都可以错，但你不能错啊，你可是林东升！”李卫国痛心疾首地说道。 第89章 班里没有秘密 “李老师，虽然你这么夸我，我听着确实有些开心，但我还是觉得张家豪更厉害一些，我只是有一些科目强，他是每一科都很强。”林东升说道。 “你真是这么认为的？”李卫国认真地看着林东升，问道。 “是啊。”林东升点头。 “那是你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张家豪虽然很优秀，但他是有上限的，他的上限，就是试卷的上限，满分也是上限，但你是没有上限的，你的未来，无限宽广！”李卫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不太理解。”林东升坦言道。 “我教书二十多年，张家豪每隔几年都有可能冒出一个，镇里虽然稀少，城里却有很多，但你林东升，仅此一个，河西中学不能限制你的成长，外面的世界，更不能限制你的成长，你真的以为，谁都可以在各种竞赛中拿特等奖的吗？”李卫国说道。 “原来我有这么厉害啊，我从来没这么觉得。”林东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所以，你必须要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也必须要给自己定下更高的追求！你不能专门为了奖金而奋斗，你应该充分激发自己的潜力和天赋，去为了不断创造奇迹而奋斗！我真的希望，你可以不断创造奇迹，甚至未来也能在某个领域，为我们的国家创造新的奇迹！”李卫国沉声说道。 “我会加油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林东升听了，双目炯炯，重重地点头。 “记住，你可是林东升！行，你出去吧，顺便把苏文浅叫进来一下。”李卫国吩咐道。 “好的。”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 “这么简单的数学题，你居然做错了，整个班级，潜力最大的就是你了，你细心，自律，坚韧，基础扎实，林东升每隔几年就会冒出一个，但你苏文浅却只有一个，其实，我最看好的人一直都是你啊，张家豪不行，林东升也不行，你可是苏文浅！” …… “你的数学天赋一点也不比林东升差，甚至比他基础更为扎实全面，整个班里，数学天赋最高的人就是你了，别人可以做错，但是你不能，你可是郑起立！” …… 在李卫国对班里几位爱徒进行思想教育的时候，对面一直端坐的二班数学胡老师，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第一次发现，和学生谈话，原来还可以这样，同一套说辞，只需要换个名字，就可以用无数次，关键每次看上去，效果似乎还很不错！ 等到李卫国将几位数学尖子生全部教育一遍后，他长吁一口气，惬意地喝起了白开水。 “老李，真有你的！”胡老师一路偷听，忍不住夸赞道。 “别学我，我教学多年，一眼就可以看出班里每一个学生的性格，这种话，他们基本上也不会乱传，但是如果你也想学着操作，很容易翻车的。”李卫国告诫道。 “佩服！”胡老师由衷地说道。 另一边，苏文浅碰到林东升后，好奇地问道：“之前李老师都和你说了些啥？” “这我不能告诉你！”林东升犹豫了几秒，回道。 “要不要这么单纯啊，是不是说你是独一无二的，是班里最强的？谁都比不过你？”苏文浅笑盈盈地说道。 “你……你咋知道的？”林东升无比惊讶。 “呵呵，李老师原来也这么狡猾啊，老实说，听他那么夸我，我确实挺高兴的，但我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并不是最好的，至少没你那么厉害。”苏文浅虽然破案了，内心里还是有些许的失落。 “看来是我没有自知之明，被他那么一夸，就觉得自己天上少有，地下全无……”林东升听了，更为失落。 “果然，和我猜的差不多。”郑起立刚一走进教室，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刚打好的鸡血，又很快消散了。 “其实很正常，李老师毕竟不是杨大平老师，同一个主题，可以变出无数种说法，你们信不信，回头叫了其他的同学，他还是这么说。”苏文浅笑道。 “那不一定，我们还算比较厉害的，这么夸，很容易迷失自我，但有些同学基础本来就不好，这么夸，那纯粹就是害人，李老师肯定也知道分寸的。”郑起立也笑。 “说起来，那道题真的挺精妙的，我们居然全都掉进去了，那为什么张家豪没有上当呢？”林东升有些不解。 “咱们要不去问问他？”苏文浅说道。 “可以。” 三个人刚走到张家豪的桌前，他就直接说道：“如果你们想问最后那道题，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我纯粹是凭直觉蒙的。” 苏文浅和郑起立听了，正准备转身离开，林东升却是问道：“那你为什么会生出那样的直觉，而我们没有？” 张家豪沉默了几秒，说道：“大概是我平时做过的题目比较多吧，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题，但类似的小题，更简单一点的，也接触过，知道了具体的思路，想完全解出它不难。” “难道数学真的必要要搞题海战术吗？”林东升有些困惑。 “如果你每次最后一道大题都能做完，时间还有很多，那没必要，说明你天赋够高，游刃有余。但如果你每次时间都很紧张，明明所有的题都会，时间还是不太够，那说明基础不牢，题型不熟，就需要通过大量的练习来提升熟练度和解题速度。”张家豪坦言道。 “这么说来，最需要搞题海战术的人，就是我了。明明很多题都会，但就是感觉时间不太够，心里一慌，有时能解出来的题，也做不出来了。”郑起立听了，沮丧地说道。 “我也需要加强一些练习。”苏文浅点了点头。 “问题是，你们的题海都是哪里弄来的，我手上的题目完全不够做啊，几下就写完了，自己给自己出题，也没有任何惊喜和挑战，内心早就知道答案……”林东升说道。 “去新华书店买习题册啊，如果你觉得基础的太简单，还可以买些奥数的来挑战，想做题，有的是办法，我保证世面上的题目，你根本就刷不完。”张家豪说道。 “那等我去江城比赛的时候，再多挑几本回来，是得加强练习了。”林东升说道。 “到时一起啊，多带点钱，去江城最大的书店里看看。”苏文浅兴奋地说道。 “到时能帮我带几本不，你们买啥，就给我也买啥，我提前给你们钱，谁叫我作文不好，没有机会去参加比赛呢。”郑起立心酸地说道。 他第一次发现，虽然大家天天在一起，但似乎和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有些话题，他参与不了，有些比赛，他也参与不了。 但是，他甚至不知道这种差距，是何时出现的，是天然存在的，还是后来慢慢拉开的。 第90章 登上新的杂志 第二天，语文考试如期而至。 有了之前数学考试的教训，这次林东升就算老老实实写完了作文，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也不敢提前交卷了。 过了两天，语文测试成绩出来了。 林东升终于拿到了第一名，作文还被当成范文全班宣读。 不过，张家豪虽然作文没他写得好，但语文总成绩也只比他低了两分，整体实力依然十分强劲。 林东升单纯想靠语文这一门学科，将来就抢走张家豪年级第一的宝座，还是非常困难的。 之后，英语也进行了一次测试，林东升排名班级第三，第一是张家豪，第二是苏文浅，三人之间的差距都只有一分。 他的英语听力，比起两人来，依然有一些差距，特别是遇到听力难度较大的时候，就会暴露先天上的不足。 而且，在英语听力之中，他最怕的还不是含着石头说话的英语发音，而是含着石头说话的英语男声，天生就比清晰悦耳的女声要含糊得多。 三大主科测试结束后，大家终于缓了一口气，回了一口血，一切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又过了几天，林东升突然收到了一本叫作《金山》的杂志，原来他最近投出的小小说，终于在新的平台上发表了。 从只在一本《男生女生》上连续发表几篇，到开始在新的杂志上挑战成功，这绝对是历史的突破。 然而，这条路，林东升走得并不轻松。 很多时候，他投出的稿件，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愿意给他寄退稿信并写明退稿理由的杂志，都算是业内良心了。 至少说明，人家认真读过了，你的付出别人看到了，还给你未来的修改和进步指明了方向。 《金山》杂志是一家省级优秀期刊，在小小说界比较知名，但对外界而言，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 稿费是千字八十，不算很高，竞争也不算太激烈，对新手期的林东升来说，属于蹦一蹦刚好可以够得着的杂志。 这家杂志还是黄文诚主席推荐给他的，而且，上了这家杂志，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把发表的小小说再推荐给《小小说选刊》或者《微型小说选刊》等国家级期刊。 如果能被两刊选中，他还能再得到一笔转载费，转载费是千字一百，比他上原创稿还高，但是难度挺大，依然要看实力和运气。 收到样刊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里面的小小说全部通读了一遍。 他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小小说都很好看，有些编得也挺生硬的，只有少数一些写得特别不错，让他特别佩服。 看完样刊之后，他先是把杂志借给了苏文浅，等她看完了，再借给李思思，然后是郑山博和班里的一些朋友和同学。 如此一圈转下来，如果杂志还有幸没有遗失，大概率也残破不堪了。 对于这些，林东升并不是很在意，他甚至考虑过，以后如果样刊存多了，又刚好比较破旧，可以直接卖废品换钱。 不知不觉，就到了去江城参加初中生作文竞赛决赛的日子。 不出所料，这次带队的依然是屡试不爽的张凯旋老师。 只是由于赵小娟最近刚好感冒了，身体反应比较严重，为了保命，她只能被迫放弃了这次的决赛。 所以，前往省城参加决赛的，加上带队老师，一共也只有四人，分别是张凯旋、张家豪、苏文浅和林东升。 为了保证大家的竞技状态，这次他们提前一天就出发了，打算在江城休息一晚，第二天再以饱满的精神去参加比赛。 张凯旋是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带队老师，为了省钱，他先是带大家坐班车到达孝城火车站，再坐火车前往江城。 林东升是第一次坐火车，绿皮火车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让他感到非常舒服的是，坐火车不会晕车，没有坐汽车那么难受。 “看，好大一条河啊！”林东升突然兴奋地大叫道。 “那是长江！”坐在他身旁的苏文浅鄙视道。 “你咋知道它是长江，而不是黄河呢，我看这水也挺浑浊的啊。”林东升有些不解。 “因为我们现在路过的，是江城长江大桥，是长江大桥，而不是黄河大桥，懂了没？”苏文浅没好气地解释道。 “哇……好长的大桥啊……”林东升接着感叹道。 “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太丢人了。”苏文浅看到其他乘客向自己这边投来异样的眼神，顿时面色发烫，羞与为伍。 “……哇，好多的高楼啊，江城真繁华！”林东升看着那些十几层、二十几层的高大建筑，颇为震惊，像刘佬佬进了大观园一样。 “前面还有更高的……”苏文浅黑着脸提醒道。 “你之前来过？”前面的张凯旋看着面色平静的张家豪，问道。 “来过好多次了。”张家豪淡淡地回应道。 “还是和林东升坐在一起有意思，一个哇接着一个哇的，把我都整兴奋了……”张凯旋忍不住调侃道。 “张老师，你之前也来过吗？”后排的林东升听到这话，当即问道。 “来过几次，都是送人和接人，江城的变化真大啊，每次来感受都不一样。”张凯旋感叹道。 “能住在江城的人，会不会特别幸福？”林东升憧憬道。 “不一定。”张家豪说道。 “是的，不管在哪里，都有富人和穷人，城里也有大把的穷人和乞丐，越是在大城市，贫富的差距越大，有人开着进口小汽车，吃着山珍海味，也有人三餐不继，衣不遮体……”张凯旋说道。 “可是我爸说，隔壁村有个人穷得揭不开锅，老婆也跟人跑了，他就直接用箩筐挑着两个孩子进城讨生活了，后来他们还在城里扎根了，日子过得相当不错。”林东升说道。 “所以这种人才成了传说，更多的人进城后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张凯旋说道。 “怎么会呢，我爸说，在农村，不管你多么勤快，都可能饿死，都一样是望天收，可到了城里，只要你不懒，就有做不完的活，可以赚很多钱，也可以活得很好。”林东升坚持说道。 “那你爸为啥不直接用箩筐把你挑进城呢？”苏文浅笑道。 “家里的田地太多了，他根本种不过来，而且还有爷爷奶奶需要照顾，走不开身。”林东升解释道。 “我们总喜欢把别人的生活想得很好，而把自己的生活想得很差，林东升，你家虽然条件不好，但看得出来，你父母还是很爱你的，不像有的家庭，父母只为了自己的发展，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孩子……”张家豪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种少年人罕有的成熟和哀伤。 “终于快到站了，大家赶紧收拾一下行李，要准备下车了，再聊下去，我都怀疑你们不是初中生，而是一群可怜的同事……”张凯旋看着少年老成的张家豪，忍不住吐槽道。 第91章 善良的代价 四个人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几人刚走出江城火车站，迎面就走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几位好心人，我们的钱被人偷了，只有车票，车票是晚上十点的，到现在还没有吃上饭，你们能行行好，给二十块钱吃个饭吗？”小女孩拉着苏文浅，小心地问道。 “二十块钱太多了，我去给你们买一袋面包和一瓶水吧，先凑合一下。”林东升见了，就准备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东西。 “唉，还是太年轻了，你们什么也不用做，咱们直接走吧。”张凯旋老师劝住林东升，有些话不好当面说。 “我手上没有零钱。”苏文浅目光闪动，连忙说道。 “我也没有。”张家豪说道。 看到张凯旋拉自己走，林东升扭头看到小女孩那难过的表情，终究有些不忍，迅速掏出20块钱塞给了她。 “这么有钱，等下请我们吃中饭啊。”张凯旋老师有些无语。 “咱们可以直接去宾馆吃饭啊，用不着在这里浪费。”林东升说道。 此时，他的内心里还是开心和满足的，毕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了件好事。 “这些人是职业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涉世未深的人。”张凯旋等走远一些后，才解释道。 “不可能，我是穷人，能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可怜，那无助的眼神骗不了人。”林东升坚持道。 “你能看出他们可怜，他们也能看出你可怜，没看到那小女孩最先拉着的人，是苏文浅么？你压根就不在他们的目标之内。”张家豪补充道。 “我也觉得他们不太像骗子，火车站出来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他们会盯上我们呢？”苏文浅推测道。 “你们不信就算了，咱们去那边等车吧，到时会有专车来接咱们，估计其它市的一些人也会坐火车过来。”张凯旋说道。 几个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林东升突然有点尿急，想去上个厕所。 他和几人分开后，左找右找，终于看到了对面的公共厕所。 他正准备穿过人群，突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哥哥，我和爷爷的钱被人偷了，车是晚上十点的，到现在还没吃上饭，你能给我十块钱吃个饭吗？” “别信他们，他俩都是骗子，刚骗了我二十块钱说要吃饭，现在还没吃上？”林东升见状，大声提醒道。 听到这话，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顿时目露凶光，说道：“小孩子的话你也信？他乱说的。” “把我的二十块钱还给我！”林东升伸手讨要道。 他想到自己平时省吃俭用，二十块能用很久，心就在滴血，也特别气愤。 然而，在林东升和对方争吵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年轻人悄悄向他靠近，见机不对的那个被讨要者，也赶紧离开了。 林东升等到自己被人围上了，才反应过来。 他看到对方居然还有同伙，也有些害怕了，大声叫嚷道：“你们想干啥？这里可是火车站，很多人都看着的！”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滚，要么留下挨打……”老头威胁道。 林东升听了，不敢继续吭声了，只好从对方留出的缝隙里灰溜溜地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第一时间找到站前广场旁边的警卫室。 结果等他带着警察走过来时，那些人早已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林东升有些不甘心，上了厕所，又在广场上转了几圈，依然没有看到那伙人，只得作罢。 此时，站前广场的大喇叭，也适时响起：“请大家不要相信陌生人的借款，以免上当受骗……” 林东升只觉得心里更堵了，如果他刚一出站，就能听到这个提醒，也不至于上当受骗。 重新和张凯旋老师汇合后，大家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过问原因。 “他们果然是骗子，我刚才找厕所的时候碰到他们了……”林东升憋屈地说道。 “年轻人，说了也不听，上当很正常，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骗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骗局还在。”张凯旋感叹道。 “林东升，别难过了，到时我还给你吧，要不是我被他们拉住，你也不会被骗。”苏文浅不好意思地说道。 “和你没关系，是这些人太坏了，利用了我的善良！”林东升愤懑地说道。 “对了，你们以后来火车站，千万不要在旁边的小卖店换零钱，他们手法很厉害，一百块往往只能换到八、九十块。”张凯旋提醒道。 “你可是数学老师啊，自己换了多点几遍，不至于被骗吧。”林东升有些不信。 “你看看，又不信，以后自己上当交学费吧。”张凯旋说道。 “我也听说过这种骗局，他们当你面数钱的时候，是一百块零钱，可等你接钱的时候，可能会通过聊天分散你的注意力，再迅速抽走一两张，而你一旦拿钱离开，就算事后发现了，他们也不会认账了，反而会说你是自己抽走了故意来扯皮的”张家豪说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还是信吧，原来外面坏人这么多啊。”林东升听了，颇为失落。 没多久，负责接送的车子也来了，是个大巴。 他们坐进去没多久，另一伙参赛者也来了，是夷城的，人还挺多，直接将大巴坐满了。 车子开进湖畔宾馆后，林东升很快就被这里秀美的景色吸引了。 张凯旋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林东升刚好碰到了来自孝城的马菲菲等人。 和马菲菲一起来的，还有顾文华、蒋怡然、叶诗语等人。 由于蒋怡然和叶诗语被分在了一个房间，林东升他们这边又只有苏文浅一个女生，最后还是马菲菲主动请缨，和苏文浅住在了一起。 张凯旋和张家豪住一个房间，于是，林东升便和顾文华住在了一起。 湖畔宾馆提供的是自助中餐，不仅丰盛，而且美味，荤素搭配，看得人垂涎欲滴。 不过，有了上次吃红烧肉的惨痛教训，林东升这次吃得很收敛，只是尽量吃饱了。 有些没有见过或从来没有吃过的菜品，他都只是简单品尝一下，根本不敢多吃。 吃完午餐后，马菲菲看到旁边的东湖特别辽阔，碧波荡漾，便提议大家一起走走，反正明天上午才举行作文决赛。 东湖的水非常清澈，风浪也大，岸边的水杉粗壮笔直，高大挺拔。 几个人走在林间小道上，一边闲聊，一边赏景，非常惬意。 “湖畔宾馆的历史真悠久啊，居然还有一些领导人在这里住过。”顾文华感叹道。 “是呢，我放东西的时候，还在房门上看到了相关的标识，真的是相当荣幸呀。”马菲菲开心地说道。 “我也看到了，应该是真的吧？”林东升自打被骗过一次后，谨慎多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假。”张家豪说道。 “此情此景，突然想吟诗一首……”叶诗语酝酿了一会儿，笑着说道。 “大诗人，赶紧的！”马菲菲连忙催促道。 “《东湖即景》 白色的水鸟 划破银白的湖面 裂开 又愈合 游船在波浪间 搬运着零碎的阳光 我们站在湖边 数着轻盈的云朵 所有的倒影 都在指向着同一个方向——东湖 而它 只是大气磅礴地 收集着城市所有的悲苦与欢乐……” 此诗一出，满场皆惊，叶诗语在诗歌上的天赋，真的是独步天下，吊打同龄。 第92章 剑走偏峰 “要是这次的作文题目是写东湖，我们全都可以提桶跑路了。”马菲菲笑道。 “能出诗集的女人真可怕。”蒋怡然调侃道。 “说起来，你们一个出版了诗集，一个出版了小说，就我还没有出版散文集。”顾文华黯然说道。 “那你确实得加油了，出版了记得送我一本，到时咱们互换，得签名。”叶诗语说道。 “算我一个，互换互换。”蒋怡然也说道。 “我突然也想吟诗一首……”林东升试探着说道。 “你还会写诗？”马菲菲满脸不信。 “如果感觉不好，就别说了。”苏文浅怕他班门弄斧，连忙阻拦道。 “啊，东湖的水，我的泪……”林东升这话一出，几个人全都笑喷了。 “不是西湖么？”张家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若把东湖比西湖，淡妆浓抹总相宜……”林东升继续说道。 “如果不是我记忆好，差点就信了。”马菲菲无语道。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大家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中途又一起去了趟华中最大的书店，各自买了一些书籍和资料，下午的时光便过去了。 为了答谢苏文浅一直以来的照顾，林东升送了她一本笑话书，花了十多块钱，希望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马菲菲见状，也主动找他讨要起来。 林东升扭不过，想到她上次直接给河西中学捐了一千块的奖金，只好满足了对方的要求。 不过，等他真的送了书，马菲菲又回赠给他一本等价的奥数题集。 苏文浅见状，似乎有些不高兴，便也买了一本数学专题训练册，回赠给林东升。 只是上面的名字，写的不是送给“林东升”，而是三个大大的字——“林西落”！ 林东升看到后，突然觉得这个用来当笔名，似乎挺不错的，也欣然接受了。 因为和顾文华不是挺熟，林东升本身对散文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所以，两个人虽然共处一室，但话题不多，简单聊了半小时，就各自睡去了。 但林东升却意外知道了对方一个小八卦，顾文华居然暗恋叶诗语，这还是他无意从对方摊开的日记本上看到的。 城里的孩子，似乎都比乡下要早熟一些，至少林东升现在，都不知道暗恋为何物。 湖畔宾馆条件极高，环境极佳，床铺极软，一夜安睡。 天亮之后，林东升顿觉神清气爽，对本次的作文大赛，又充满了信心。 但是，顾文华似乎睡得并不是很好。 他默默地看着林东升，幽幽地说道：“没想到你晚上睡觉，居然会磨牙……” “啊，那估计是最近在长牙吧，我不是经常磨牙的，不好意思。”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没事，影响不大。”顾文华无奈地说道。 吃早餐的时候，马菲菲看到精神饱满的林东升，笑着问道：“这次还要打赌不？” “赌啥？”林东升警觉地问道。 “如果你能拿特等奖，我的奖金全部归你，如果你拿不到特等奖，你的奖金全部归我。”马菲菲说道。 “不干，你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特等奖只有两个，全省这么多优秀的参赛者。”林东升拒绝道。 “那我们谁的奖金多，谁就算赢，奖金归赢的那一方。你不会对赢我都没有信心吧？”马菲菲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拒绝了。 “到时别后悔啊。”马菲菲说道。 “没啥好后悔的，有多少能力，发挥多少本领，没必要打赌的。”林东升说道。 “你们这样玩，确实没啥意思，要不这样吧，咱们孝城这边的参赛者，谁拿到的大奖级别最高，奖金最多，就拿出一半捐给自己的母校，其他人也拿出一半，跟着捐赠到对方的学校。”苏文浅突然提议道。 “这个可以有，我愿意！”林东升想到学校里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大家又都很强，连忙表示赞同。 而且，就算真输了，能为对方的学校献一点爱心，也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我同意参加！”蒋怡然、叶诗语、马菲菲、张家豪等人，都迅速同意了。 “算我一个。”顾文华看到大家都参加了，也点头同意了。 “这下有得玩了，大家一起加油，努力为母校争光！”林东升大笑道。 “加油加油！”几位孝城的参赛者，同时将手叠在了一起。 “看来这次又要凯旋而归了，唉，没悬念啊，没悬念……”不远处，张凯旋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不论最终结局如何，就凭大家这份冲天的斗志，他也得信心满怀地期待一番。 早上8：30，初中生作文竞赛的终极决赛顺利开启，五百位才子才女在宽广宏伟的大会议厅同场竞技，结束时间是11：30，一共三个小时。 “有人在阳光下，低头看只见阴影。有人在阴影里，抬头看全是阳光。” 请你结合自己对生活的思考，写一篇作文。 看到这个作文题目，林东升心头微微一喜，还好不是写“东湖”的作文。 这个作文审题难度不大，可以辩证地写，也可以选择一个面具体展开，但想写得精彩，写出深度，同样很难。 一时之间，林东升也没有很好的思路，便没有急着去动笔。 他想等一等，等着像上次一样，让灵感主动来敲门。 深呼吸，心放空，什么也不去想，慢慢去捕捉脑海中的那一点微光。 突然，林东升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他想写一写对于江城的印象，特别是对于火车站的印象。 但是决定动笔时，他却犹豫了。 如果这样写，那就是一篇揭露黑暗的文章，大奖肯定是拿不到了，但应该能帮到不少人吧，也能避免更多人上当。 而且，他可以肯定，除了自己，应该不会有人敢在作文大赛里，写这样出格的文章。 究竟是为了大奖而写，还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而写，林东升的内心深处，正在激烈地斗争着。 时间不等人，很快，林东升便有了自己的决断，他既要为了大奖而写，也要为了心中的正义而写。 因为只有拿了大奖，他的作文才能被更多人关注和看到。 那么现在，他就要赌一赌那些评委的心中，是否还有良知和正义了！ “火车进城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江城繁华美丽，气象恢宏，像一道光一般璀璨夺目，满足了我对省城所有美好的想象。 然而，踏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我对江城所有的美好想象，完全破灭了，我没想到这道光里的阴影，是如此浓重。 因为，我遇到了一伙职业骗子，他们利用了我的善良，也欺骗了我的善良。 …… 江城九省通衢，南来北往的人，在这里交汇，火车站更是一个城市的形象和窗口……” 第93章 烫手的作文 林东升写得洋洋洒洒，义愤填膺。 “…… 我觉得，这世间，最美的光，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更不是星光，而是正道之光，人性之光。 愿人人善良，天下无骗！ 愿每一个走出江城火车站的人，都心情舒畅，步伐从容，抬头可见阳光，低头不见阴影。 愿每一个到过江城的人，都可以骄傲地向别人介绍：江城不仅山美、水美、景美，人也美……” 一篇作文写完，林东升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随后，他又将词语和字句全部润色了一下，又工工整整地誊写了一遍。 “参加了这么多次大赛，总得为自己的想法疯狂一回，这次不论结果如何，心里也没有遗憾了。” 比赛时间结束，走出大厅，林东升长吁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烈日当空，阳光耀眼，虽然无法直视，却给了他无尽的温暖。 “感觉如何？”大家汇合后，张凯旋老师第一时间冲林东升问道。 “已经尽力，再无遗憾！”林东升目光炯炯，掷地有声。 “那就好，那就好，你的实力，我是完全相信的。”张凯旋听了，开心地说道。 “这么自信，你写的啥作文？”苏文浅好奇地问道。 “揭露黑暗现实的控诉文！”林东升直言道。 本来还心情不错的张凯旋，听到这话，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啥？啥控诉文？是组织方招待不周，还是你受到了什么不平等的对待？”张凯旋急切地问道。 “都不是！”林东升回道。 “那你写个锤子的控诉文啊，真以为自己是当代鲁迅啊，人家鲁迅就算控诉的时候，好歹用的是笔名，你用的可是真名啊！”张凯旋气急败坏地说道。 “张老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着急也没有用，木已成舟，再说，林东升是很有想法的人，相信并非一时冲动，万一有奇迹发生呢？”苏文浅安慰道。 “我虽然是数学老师，但最近也看过不少的大奖作文，大家的主题基本都是积极阳光乐观向上的，就没见过黑暗向的，除非那些评委脑子坏掉了，才会给你评奖，你浪费了一个多好的机会啊！”张凯旋无比痛心地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的这个做法，反而是一个不错的思路，机会至少比我们四平八稳地写作文要大。”张家豪平静地说道。 “林东升，你好好回想一下，都写的啥，我帮你判断一下看看。”张凯旋问道。 “写的时候热血上头，写完后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林东升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初衷，只得撒了个谎。 “不管你写啥，别忘了学校对你的恩情，学校虽然有不尽完美的地方，但你也不能只图一时嘴快，把它给毁了。”张凯旋提醒道。 “放心，不是写的学校，写的江城。”林东升说道。 “那更加完蛋，吃别人的饭，还要砸别人的锅……”张凯旋听到这里，彻底绝望了。 “呵呵，他应该没那么傻的，咱们还是多想想好的结果吧。”苏文浅笑道，似乎并不是很担心他。 “张家豪你呢？”张凯旋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又问道。 “我也尽力了，但不知道其他人发挥如何，所以，能不能拿奖，全看运气了。”张家豪坦言道。 “我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发挥出了自己应有的水平，应该与奖金无缘吧。”苏文浅直白地说道。 “唉，我这不败金身，看来是要破功了，我辜负了苏校长的信任啊……走吧，中午再去饱餐一顿，下午直接返程！”张凯旋长叹一声。 “好。” 于是，几个人重新走进了自助餐厅。 这一次，林东升什么也不怕了，一个人放开了肚皮吃，想吃啥吃啥，反正比赛已经结束了。 而一些离此地较远的县市，比赛结束之后，就已经集合离开了，所以留在这里吃中餐的人，比昨晚少了许多。 “好吃，真好吃……”林东升一边吃，一边满足地说道。 “知道的以为你是来参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刚从牢房里放出来的。”对面的苏文浅看到他这狼吞虎咽的模样，一边调侃，一边浅笑。 “这个狮子头烧得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果汁也非常好喝，甜甜的。”林东升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吃上。 “不用了，好吃你就多吃点呗，晚点就要坐车回家了。”苏文浅温柔地说道。 不知怎的，本来胃口不佳的她，看到林东升这么个吃法，突然对盘中的食物也多了几分兴趣，甚至越吃越香。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这才一起离开了湖畔宾馆。 “也不知下次的颁奖大会，还有没有机会来……”看着车外的美景，张凯旋感叹道。 “不管有没有机会，反正来的肯定不是你。”林东升扎心地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当初的鸡腿白吃了，回去赶紧把余下的饭票还给我。”张凯旋恼道。 “老师说话要算数，不能反悔。”林东升笑道。 四个人一路辗转，先是大巴，再是火车，后是汽车，终于在下午放学的时候，赶回了学校。 张凯旋老师离开后，张家豪也很快回家了。 林东升正准备去食堂吃饭，苏文浅叫住了他。 “如果你这次的比赛没有拿奖，你作文的内容，谁也不要告诉，能避免很多麻烦，明白吗？”苏文浅提醒道。 “唉，当时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现在看来，还是冲动了，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林东升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啥，我对你反而挺有信心的，你也没必要过早绝望，咱们静候消息呗。”苏文浅安慰道。 “谢谢。” 两人分开后，林东升走进食堂，只买了两个大白馒头。 这次，打菜的阿姨想给他加菜，也被他礼貌拒绝了。 “在外面吃得太饱，晚上凑合一下就可以了。”林东升说道。 回到宿舍，林东升正在就在白开水吃馒头，室友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 看到他回来，大家纷纷向他打听江城和比赛的事情。 外面的世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非常新鲜的。 毕竟，对很多人而言，江城都是非常遥远且神秘的，他们有些人到现在甚至连孝城都没有去过。 只有关平看到他吃的是馒头，主动提出要分他一点青菜，被他拒绝了。 林东升只是讲了一下江城的城市建设和东湖的风景，并没有讲太多关于作文比赛的细节。 说得多了，怕他们觉得自己在吹牛，万一事后名落孙山，反而容易被人嘲笑。 此时，暂住在东湖宾馆的评委老师们，正在加班加点地给作文分档。 和孝城的复赛不同，这次的决赛，所有的稿件全部封存了参赛者的姓名和信息，然后才开始具体评奖。 而且，依然是交叉评审，大家先将自认为比较优秀的作文，归到一档，然后再互相交换，优中选优，确定大奖等级。 “老牛，你这眼神也不是很好啊，这么优秀的一篇作文，为啥被归到了差生档呢？”一位负责交叉评审的老师，将一篇作文从差生档里取了出来，不解地问道。 “文风阴暗，主旨消极，三观不正，无中生有，抹黑抹到我们江城来了，没直接撕掉他的作文就算不错了！”牛老师简单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作文，不屑地说道。 “如果不是也在火车站被人骗了五十块，我也觉得他的作文是无中生有，可事实是，确有其事！”这位叫作“陈长清”的评审老师，满脸无奈地说道。 第94章 开始后悔了 “真有这么猖獗？”牛老师听了，有些意外。 “差不多吧，那里鱼龙混杂，不光我自己，还有不少亲友也在火车站上过当，据说还有擦边的仙人跳。”陈长清说道。 “如此说来，那就不是抹黑了，此子可谓是一腔正气，勇气可嘉啊。”牛老师感叹道。 “而且，细读之下，你会发现，这篇文章，文笔老到，充满了乐观和阳光，并不只是单纯的揭露和控诉。”陈长清说道。 “我再仔细看看。”牛老师接过后，开始认真阅读起来，越读越觉得文字的背后，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初中生能写到这个水平，相当不易啊，如果不是所有学生都是当场比赛，我都要怀疑这是哪个老东西代笔了。”牛老师读完后说道。 “这篇文章，倒是让我想起了孝城复赛的那篇流传颇广的特等奖作文，有时我们挑选文章，也要不拘一格，接受创新和独特，同时还要考虑文章的社会意义。”陈长清说道。 “那就先归到一等奖那组吧，对了，这么多年了，火车站那一带，就没有引起过相关部门的重视和整治？”牛老师顺嘴问道。 “自然是整治过的，但是这伙人擅长游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如果这篇作文能被更多人看到，不仅会引起更多的关注和重视，对普通人也是一种提醒和扫盲，可谓是一举两得。”陈长清说道。 “你若是想把他直接提到特等奖那一组，这恐怕有点难，全省也就两个名额，比这篇更优秀的作文，应该也有不少。”牛老师说道。 “先看看吧，反正特等奖也是从一等奖里选拔出来的，不急。”陈长清说道。 于是，一堆评委又继续挑灯夜战，开始筛选优秀作文。 大家都想尽快知道，谁会是真正的荆楚才子，是最后的那两个幸运儿。 另一边，参加完作文竞赛的林东升，晚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作为一个孩子，做事时难免热血，可做完之后，听了大家的话语和告诫，他又开始暗自后悔。 他参加各种比赛，本来就是奔着各种奖金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多赚钱，缓解自己身上的生活压力。 而火车站的问题，显然存在已久，他已经因为自己的善良和愚蠢，损失了宝贵的20块钱，根本没必要再为了一腔正义，白白浪费一个拿大奖的机会啊。 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才华，稳定发挥的话，特等奖和一等奖可能没有机会，二等奖应该是有机会争一争的，保底也能拿个三等奖。 可现在，一切都悬了啊！ 生存和正义，到底哪个更重要呢？自己这么做，到底有没有意义呢？ 真的值得吗？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缠绕，纠缠不清。 无比烦恼的林东升，索性重新穿上了衣服，带上苏文浅的那颗旧篮球，一个人悄悄地去了球场。 今晚的篮球场，依然空无一人，但是月光皎洁，照得地面一片亮堂。 林东升先是练了一会儿运球和控球，一阵子不练，他发现自己无论是手感还是球感都差了许多。 之后，他开始练习三步上篮和换手上篮。 当他的目标变成了投篮和得分后，他感觉一切又变得简单和纯粹起来，心里的烦恼也被抛之脑后。 他正一个人玩得起劲，一转眼，突然发现场边站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林东升惊喜地问道：“苏文浅，你怎么来了？” “看到有个傻子大半夜不睡觉，独自在这里练球，所以过来看看。”苏文浅颇为无语地说道。 “啊，不好意思，心里有点烦，马上就走了。”林东升说道。 “还是因为作文竞赛的事情吗？”苏文浅问道。 “算是吧，有时觉得自己做的事挺有意义的，有时又觉得自己有点蠢，太任性了，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林东升说道。 “从初一开学到现在，你应该还没有在大赛中失利过吧？”苏文浅突然说道。 林东默默一想，点了点头，显得颇为意外。 “因为从来没有失利过，所以累积的心理优势越久，就越容易患得患失。”苏文浅说道。 “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林东升。 “但天下没有常胜的将军，失败才是人生的常态，不是这一次，就是下一次，你总会经历到失败的，那么，早一天，晚一天，区别很大吗？”苏文浅安慰道。 “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林东升诧异地看着他。 “没错，这是我爸说的，其实在他们的眼中，你迟早也是会经历失败的，所以，你如果是担心自己失败之后，会被大家看不起，大可不必，光是你过往的那些成功的经历，就足以让人骄傲和敬重了。”苏文浅说道。 “这也是你爸说的？”林东升问道。 “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思考和发挥吗？在你眼中，我是不是真的很肤浅啊？”苏文浅恼道。 “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好歹咱们也是一起去参加过决赛的。”林东升连忙反过来安慰她。 “这还差不多，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如果想打篮球，完全可以白天来，晚上不太安全。”苏文浅叮嘱道。 “学校里到处都是人，还有啥不安全的，除非真的有鬼！”林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说得我都不敢自己回去了，故意的吧？”苏文浅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又颇为生气地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我们从水库引水灌溉农田的时候，都是要半夜守水的，防止被别村的人偷走。”林东升说道。 “守水好玩吗？”苏文浅问道。 “好玩，我和我爸睡一个蚊帐，打地铺，他经常会给我讲故事，有时还是鬼故事，又惊险又刺激。”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很晚了！”两人正聊得起劲，苏校长不知何时摸了过来，大声提醒道。 “啊，我马上就走！”林东升陡然见到苏校长，立马捡起篮球就跑得没影了。 “不是让你别跟过来的吗？”苏文浅看到父亲，忍不住埋怨道。 “你也不看看时间，都快11点了……让你说给他听的话，都说了吗？”苏建安问道。 “差不多都说了吧，具体听进去多少，不敢保证。”苏文浅说道。 “唉，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可要想真正成才，还需要有人经常点拨，可惜，如果他这次作文还能拿大奖，那咱们学校就有机会进入更多人的视野，也更容易争取到相应的扶持资金了。”苏建安轻叹道。 “你做好你的事情，他做好他的事情，你们各凭本事，不要互相依赖。”苏文浅丢下这话后，就快步离开了，留下苏建安一个人在身后紧赶慢赶的。 第95章 特等奖可以空缺了 经过十位评委老师的通宵奋战，天亮之后，他们一共挑选出了32篇各具特色的优秀作文。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又从里面挑出了12篇更为出色的完美作文，作为特等奖和一等奖的备选名额，余下落选的20篇，直接被评为二等奖。 而林东升那篇别具一格的控诉文，即便是在陈长清的个人力挺下，还是被多数喜欢中正平和的老师们集体投票，被划到了二等奖的范畴。 “特等奖和一等奖之间的水平差距，并不明显，咱们每一篇都是优中选优，正所谓，文无第一，咱们要不效仿一下当初孝城那边的做法，请省作协李修远主席过来钦点两位特等奖吧。”在大家为了特等奖争论不休的时候，牛老师灵机一动，直接提议道。 “这主意不错，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判断。”其他评委纷纷应和。 省作协的办公点就在都市报的隔壁，离湖畔宾馆也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大家达成共识后，很快就将李修远主席请了过来。 李修远看完第一篇作文后，微微点头，看到第二篇作文后，沉默不语，看到第三篇、第四篇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等到他看完了全部的12篇作文，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 “虽然这些作文，看上去都非常完美，结构严谨，用词考究，好词佳句，更是不断闪现，但是，匠气太重了，空有其表，难见其骨。” “你们的作文竞赛搞了这么多年，出现了大量的优秀作文，后面的参赛者，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会出现大量的跟风者和模仿者，甚至是套路文，我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这种现象。如果这些作文里，真的有特别优秀的，相信你们早就选出了那唯二的特等奖！”李修远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李主席的意思是？”牛老师小心地问道。 “如果依我的意思，这些作文里，没一篇够资格评上特等奖，今年完全可以空缺！”李修远语惊四座，直接把一众评委干懵了。 “李主席你毕竟是专业的，眼光高很正常，但这些孩子只是初中生，小的才十岁出头，大的也不超过十四五岁，积累有限，能写到这个水平，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这么多作文里，就真没有一、两篇能入您法眼的？”一位评委连忙打了个圆场，说道。 李修远听了，面色稍霁，说道：“要挑出两篇略有难度，有一篇勉强还算凑合。” 李修远说完，将其中的一首现代诗抽了出来。 “这首诗确实写得相当不错，令人耳目一新，我们也都非常喜欢，李主席你能抽点时间，再挑选一篇不？”牛老师问道。 “其它那些都是半斤八两，你们就别再为难我了。”李修远直白地说道。 听到这话，陈长清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将之前划到二等奖里的那篇作文抽了出来，直接递到了李修远的身前。 “李主席，你能再看看这篇吗？”陈长清忐忑地问道。 李修远先是看了一眼封存的地方，确定上面看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这才点了点头，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有点意思……”看完第一段后，李修远点了点头。 看到中间，李修远的面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等到他读完了整篇文章，突然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大声说道：“一腔热血，浑身是胆，言之有物，根骨俱佳，就它了，这篇拿特等奖，当之无愧！” 这话一出，整个现场一片寂静。 “李主席，这篇作文，之前被我们划到了二等奖范围……”一位评委小声解释道。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李修远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不敢不敢，您可是当下华夏文学界最知名的散文大家！”这位评委连忙送上一记新鲜的马屁。 “什么大家不大家的，我从不在乎这些虚名，你们这些评委啊，平时看套路文看习惯了，看不到这篇奇文真正的闪光点很正常，来，我先给你们讲讲这一句的妙处……”随后，李修远主席开始就这篇文章，现场教学，一口气拧出了其中十几处的优点，惊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经过李主席这么一解析，我也发现了这篇作文的诸多优点和美妙之处，之前我也想把他划到一等奖，但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他写得好，写得有劲道，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被大家划到二等奖范围了。”陈长清惊喜地说道。 “没错没错。”其他评委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这么好的文章，差点就被你们埋没了，你们这些人啊，也需要不断打破自我，不断学习啊。” 说完这话，李修远沉思片刻，又说道：“这样吧，下周五省作协有个高级文学研修班，我给你们特批十个名额，你们都给我进去好好学习一周，别再干出这种贻笑大方的事情了。” “感谢李主席点拨和抬爱，我们一定进去好好学习。”一众评委感激地说道。 “另外，你们把二等奖和三等奖的作文，也给我过一遍，反正来都来了，再在你们这混顿中饭，你们应该没意见吧？”李修远调侃道。 “没意见没意见，我们荣幸之至！”大家连忙热情地回应道。 特等奖是直接从二等奖提上来的，那一等奖自然要再划下去一个。 大家一番讨论，消除一个同类项，便将一篇特别有“匠气”的叙事散文，划回到了二等奖。 “总体上差别不大，没什么太多的新意，就这篇还有点意思，小丫头的文笔轻松活泼，颇有才情，放在三等奖里有点屈才了，可以直接提到二等奖。”将余下的优秀作文过了一遍后，李修远兴致缺缺地说道。 “感谢李主席，既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那咱们也可以揭开糊名，看看都是哪些学校的天之骄子了。”牛老师欣喜地说道。 “可以。”李修远也颇为好奇，自己破格提到特等奖的作文，作者究竟叫什么名字，是哪所学校的。 “这个小丫头叫马菲菲，来自孝城的知名初中文长中学，二等奖。”牛老师顺手揭开一个糊名，当即说道。 “这篇从一等划回二等的，也是孝城的，叫顾文华，有点可惜啊，没记错的话，他上一届应该是一等奖。”一位评委老师颇为惋惜地说道。 “没啥好可惜的，说明这一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任何进步，甚至还误入了歧途。”另一位评委老师直接说道。 随着一等奖的糊名一个接一个地揭开，各个县市的中学都有斩获大奖。 大家虽然都对特等奖的信息颇为好奇，但都默契地没有急着揭开它，都想把它们作为本次大赛最后的惊喜和奖励。 “你们这些人啊，搞事情就喜欢拖拖拉拉的，再不动手，我就自己揭了啊，搞完了好吃饭，早上被你们直接拖过来，我连早饭都没来得急吃！”李修远毫不客气地说道。 “马上就揭！”牛老师说完，就率先去揭那篇诗作。 “我也来看看你究竟是谁！”陈长清终于忍不住把大手伸向了，那篇自己从二等奖里捞出来的奇文佳作。 第96章 有人欢喜有人哭 “江城实验初级中学，何如霜！” “这篇诗作，居然出自江城顶级名校，这丫头我有印象，也是本省有名的才女，小小年纪，诗集就出了两本。”牛老师说道。 “河西中学，林东升……这名字，怎么像是在哪里听过，很耳熟啊。”陈长清揭开糊名后，若有所思。 “居然是他！老陈你忘了，孝城复赛的那个特等奖，那篇让人读之落泪、念之心伤、影响甚广的卖惨文作者，一篇作文为河西六校拉到了150万巨额捐助的寒门少年。”一位评委连忙补充道。 “没想到会是他，这孩子肚子里有货，文风犀利，写啥像啥，前途不可限量啊。”又一位评委赞叹道。 “人品即文品，这孩子的事情，上次开会时我也听黄文诚老先生提过，以他的性格，能写出这种风格的文章，不算意外，艺高人胆大，胸中有沟壑，也算实至名归。”李修远说道。 “还是李主席慧眼识珠，否则真就要被我们埋没了。”有评委羞愧地说道。 “不怪你们，任何人做事都是有惯性的，但你们要记住，作文也是文，既然是文章，就一定要包容独特，鼓励创新，要尊重它的艺术魅力和社会价值，在我眼中，那些套路文就和苍蝇一般，须知，再完美的苍蝇，终究只是苍蝇！”李修远语重心长地说道。 在几人交流的过程中，特等奖和一等奖的名单，终于全部敲定。 特等奖： 孝城河西中学，林东升。 江城实验初级中学，何如霜。 一等奖： 江城外国语学校初中部 宋子铭 孝城文长中学 叶诗语 孝城实验外国语中学 蒋怡然 …… 大奖名单敲定后，各个学校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大赛组委会的领奖通知。 城关中学校长办公室。 “顾文华，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我们对你寄予厚望，你居然只拿回个二等奖，去年你还是一等奖！”卢校长说道。 “我感觉自己发挥得不错啊，比去年写得还好，不应该啊……”顾文华得知结果，有点难以接受。 “你的积累和实力是不差的，但你这次明显偷懒了，我向评委组悄悄打过听，你的文，本来有机会拿一等奖，但匠气太重，缺少创新，所以又被拿下了，之前你们语文老师就和我提过这个问题，指导你准备作文竞赛的时候，也和你强调过这一点，但你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你要知道，这是作文竞赛，不是语文考试，侧重点是不一样的。”卢校长有些痛心地说道。 “以后我会改的。”顾文华委屈地说道。 “你没机会了啊，明年就升高中了，到时又是另一番天地。另外，和你相熟的那几个人，叶诗语和蒋怡然都拿到了一等奖。” “哦。”顾文华听了，更为失落。 自己的失败已经够让人难过了，朋友们集体的成功，则更令人心酸。 不过，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名，又扭头问道：“林东升呢，他发挥得怎样？” “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好，他又拿了特等奖！全省作文决赛的特等奖！”卢校长大声说道。 顾文华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更加难过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学校某个无人的小树林，顾文华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恨自己决赛前分心了，临阵分心，实乃兵家大忌。 可自打他第一次在比赛中见到了清秀可人的叶诗语，就像着了魔似的，每次见面都完全看不够。 只要有她的地方，他就会下意识地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而且，夜里偶尔还会梦到她，连梦里的她，都像天仙一般美丽动人，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事实上，和林东升同住宿舍的那晚，对方只是在他入睡后稍微磨了一下牙，对他的睡眠质量影响不大。 真正让他难以入眠的，还是叶诗语。 安静的叶诗语，柔弱的叶诗语，微笑的叶诗语，可爱的叶诗语，美丽的叶诗语，乱他道心的叶诗语！ 拿了作文决赛一等奖的叶诗语！ 顾文华越哭越伤心，想到二等奖的奖金只有一千块，而且根据他们之前的赌约，自己还得往林东升的母校捐赠500块，他就更加心痛了。 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林东升接连打败了他两次。 如果说上次的孝城复赛，他输给林东升，还有些不甘，那么这次，他就是气愤了，气自己在关键时刻没有挺住，气自己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以他的实力，如果真的好好发挥，至少也是有机会拿个一等奖的，整体表现也绝不会比叶诗语她们差。 可现在…… 文长中学内部。 “叶诗语学姐，你可真厉害，这次又拿到了一等奖，这可是全省的决赛哦。”马菲菲第一时间找到叶诗语，拉着她柔软的小手，兴冲冲地说道。 “你也不错呀，拿到了二等奖。”叶诗语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说道。 “可恶的是，林东升这个家伙，居然又拿了特等奖！加上数学竞赛，我已经败给他三次了！”马菲菲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不是你一直盼着的吗？”叶诗语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 “啊？我才没有呢，谁会盼着那个脏兮兮的家伙拿特等奖呢！”马菲菲掩饰道。 “那你为何当时非要拖着我们一起打赌，不就是盼着我们集体给他送钱吗？老实说，那点奖金，不管是对于我们个人，还是对于我们的学校，作用都相当有限，但对于他们河西中学，应该能发挥一些作用。”叶诗语一语戳破。 “你真会冤枉人，这主意可是苏文浅提出来的。”马菲菲争辩道。 “要不是你一直闹着和他打赌，苏文浅也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要不是你拉着我们一起，我们不一定会参加这个赌约的。”叶诗语直白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他们学校挺可怜的……”马菲菲黯然说道。 “你是单纯觉得林东升可怜吧。”叶诗语说道。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讨厌！”马菲菲丢下叶诗语，气呼呼地离开了。 河西中学，校长办公室。 “哈哈哈哈，这个臭小子，又拿到了决赛的特等奖，屡创奇迹！”苏建安得到消息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觉得你别急着高兴，你得好好想想，学校这次能给他什么样的荣誉和奖励……”张凯旋老师幽幽地说道。 苏建安听了，一时语塞，头痛地说道：“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当初那个校三好学生的奖励，就不应该那么早给他的……” “他的奖励不用着急，你可以让他自己慢慢提，但是，苏校长，我带队这么多次，屡立奇功，你是不是也得给点安慰啥的。”张凯旋小心翼翼地暗示道。 “你也可以自己慢慢提……”苏建安默默地看着他，一脸的谨慎。 “……哈哈，我就是一时高兴，失言了失言了，这些成绩的取得，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也是学校领导有方……”张凯旋连忙说道。 第97章 不在乎和不需要 “张凯旋，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能一次次带队出征，纯粹是因为这个吉利的名字？”苏校长盯着他，认真地问道。 “应该不是吧……”说出这话的时候，张凯旋自己都有些不信，难道不是吗？ “你觉得我有那么迷信吗？如果改名字就能出奇效，为了河西中学，我苏建安绝对第一个改名！”苏建安说道。 “呵呵，感谢苏校长栽培。”张凯旋连忙说道。 “你的优点其实蛮多的，人年轻，识大体，知进退，处事沉稳，为人活泛，内心善良，不拘小节，在数学教学上，也是兢兢业业，颇有章法，所以，我们才打算让你趁着年轻，多出去长长见识，锻炼一下……”苏建安坦然说道。 “苏校长，我能力有限，当不得这么多夸奖。”张凯旋惶恐地说道。 “你的能力，要当校长，肯定是有所欠缺的，但是，明年老郑退休了，你来当个年级主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事儿不要外传。”苏建安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啊？多谢苏校长培养和信任，我一定好好锻炼，努力提升自己各方面的能力，争取为河西中学未来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张凯旋听了，喜出望外。 比起那些实物奖励，这种事业上的认可和突破，才更让他满足和惊喜。 等到张凯旋离开办公室后，苏建安并没有急着通知获奖的学生。 毕竟，这次全省的作文决赛，河西一共只有三位参赛者。 而真正获奖的学生，则只有两位，一位是林东升的特等奖，一位是张家豪的优秀奖。 女儿苏文浅未能得奖，他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并非不能接受，对普通人而言，失败才是人生常态，一切重在参与。 那么现在，他确实需要好好想想林东升的这个校内奖励，究竟得如何发，还要不要像上次那样全校宣传，广而告之。 他本以为林东升的这个作文竞赛，到孝城复赛就应该结束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这实在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思来想去，苏建安决定对林东升的表彰进行低调处理，等他拿奖归来，校门口的横幅是肯定要挂上的。 考虑到初三的学生马上快要中考了，这对每个初三生而言，才是头等大事，所以无须再劳师动众，对林东升进行全校表彰了。 林东升初二上学期的学杂费，是可以奖励减免的。 免费食堂已经承诺他可以吃到初中毕业了，自然也没法继续奖励了。 但是，学校的住宿费，也是可以减免一个学期的。 虽然一学期只要一百五十块，但也是一份心意。 听说他们宿舍不是很和谐，那么，下学期可以由他自己挑选室友，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内部矛盾。 至于张家豪在全省决赛中取得的优秀奖，虽然表现也非常不错，但张家不差钱，实物性的奖励，就没必要给了，为学校省一点是一点。 但是，荣誉可以给，就给他一个全校性质的优秀学生干部吧。 心里打定主意后，苏建安先将张家豪叫到了办公室。 “张家豪，你这次的表现非常不错，能在竞争激烈的省级作文大赛中拿到优秀奖，我和你爸都非常高兴。”苏建安说道。 张家豪听了，苦笑道：“就只是个优秀奖吗？在我眼中，这和安慰奖其实没什么区别。” “这可是省级大赛，能参加复赛的都是各地的高手，能拿奖就很不容易了，你真要这么想，我家文浅只会更加难过，她连优秀奖都没有拿到。”苏建安说道。 “好吧……林东升有没有拿奖？”张家豪下意识地问道。 “他拿了特等奖。”苏建安说道。 张家豪听了，久久缓不过神来。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说道：“果然……” “你也没必要灰心，他只是作文和数学比较好，其它的都很一般，将来河西能否有人冲进孝城一中，打破历史，还得靠你。”苏建安鼓励道。 “两大主科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只有一门英语还在勉强支撑，初二结束之后，我肯定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张家豪满脸失落地说道。 “也不一定，初二会多一门物理，初三会多一门化学，比起他的零基础和零起步，你在这两科上，肯定会更有底蕴一些。”苏建安说道。 “但愿吧，我估计以他暑假的高效和无聊，搞不好会提前学习物理和化学。”张家豪推测道。 “长期拿年级第一的人，对某个人产生心理阴影，可不是一件好事，对了，你家经济条件不错，学校穷，我就不给实物奖励了，给你发一个校优秀学生干部，你能接受吧？”苏建安问道。 “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些，不管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张家豪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只留给苏建安一个无比落寞的背影。 “这孩子，看来被林东升打击得不轻啊。”苏建安忍不住感叹道。 没多久，林东升也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林东升，恭喜你啊，又得奖了。”刚一见面，苏建安就欣喜地说道。 “是特等奖不？”林东升直接问道。 “臭小子，眼界还挺高，没错，和你想的一样。”苏建安笑道。 “那就好，本来还担心写的文不被他们待见呢。”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不至于，这些评委比你想象的格局要大，一直都是鼓励创新的，对了，特等奖足足有五千块，这么大一笔钱，你打算怎么用？”苏建安问道。 “我们之前和孝城其他几个参赛者打了个赌，谁得了最大的奖项，奖金就捐给学校一半，其他输家，也要把自己的奖金拿出一半，捐到赢家的学校。”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苏建安听了，微微一怔，百感交集。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在想方设法为学校拉捐款啊。 “其实，这主意是苏文浅提出来的。”林东升看到苏校长感动的模样，又补充道。 “就算是她的主意，没有你的实力，咱们也拿不到这笔钱啊，你们当时一共有多少人参与了打赌？”苏校长问道。 “不多的，就只有蒋怡然、叶诗语、马菲菲、顾文华、苏文浅、张家豪和我。”林东升说道。 “蒋怡然和叶诗语都是一等奖，奖金各是两千元，捐一半是一千元，马菲菲和顾文华都是二等奖，奖金一千元，捐一半是五百，张家豪捐一半是五十，加上你的两千五，一共是5550元，也不少了！”苏建安对着获奖名单简单计算后，惊喜地说道。 “是不少，不过，我希望这些钱里，能有一部分用来支持生物老师买载玻片，我答应过他的……”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这事儿之前生物老师和我提过一嘴，明天我就让他打申请，多余的钱，还能修一个跳远的沙坑，再多添几张乒乓球台，以后中考体育分数只会越来越多，我们也要赶紧重视起来。” 苏建安说完，又和蔼地问道：“至于对你的实物奖励，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林东升犹豫片刻，直接说道：“我暂时不需要任何实物奖励，之前我需要这些，是因为手上没钱，需要学校的帮助，才能把书继续读下去，但现在，我存的钱足够支撑余下的学业了，我觉得学校可能比我更需要用钱……” 第98章 登黄鹤楼 “呵呵，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是啊，一个人如果想脱贫，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了，可一个学校想脱贫，真的是怎么折腾都不够啊。”苏建安说到这里，满脸苦涩。 “总会慢慢好起来的。”林东升反而开始安慰他。 “行了，你先回教室吧，不过，学校再穷，照顾你一个孩子，还是能做到的，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苏建安说道。 “那就把照顾留给更需要照顾的人吧。”林东升诚恳地说道。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瘦瘦小小的林东升，苏建安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在自己眼中渐渐变得高大起来。 他摇了摇头，洒然一笑，又琢磨着如何借林东升拿奖这件事情，向上面再多申请一些扶持。 河西中学之前的底子实在太薄了，要想让它方方面面都好起来，简直是个无底洞。 一周之后，张凯旋带着林东升和张家豪前去江城领奖。 想到上次去参加决赛，还是四个人，这次又少了一个，张凯旋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看似不大，但一步一沟壑。 而且，只要是人，就永远逃不脱被筛选和比较，这么一想，有时又觉得挺残酷的。 “张老师，我一个优秀奖，可有可无，真的一定要去吗？你们帮我代领一下就行了。”临上车的时候，张家豪还在纠结着。 “你这说的啥话啊，如果只有拿大奖的才去，那这颁奖仪式还怎么搞，几分钟就发完了。”张凯旋毫不客气地说道。 颁奖的地方，依然设在风景秀丽的湖畔宾馆。 他们像上次一样，先坐班车，再转火车，走出火车站时，林东升微微一怔。 他发现站前广场广播里的声音，更大声了，也更密集了。 “请大家不要相信陌生人的借款，以免上当受骗……” 他游目四顾，也没有看到那对喜欢骗钱的老头和小女孩。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站前广场多了一组负责巡逻的警察。 他们穿着整洁威严的制服，两人一组，目光犀利，在站前广场警惕地巡视着。 看到情况不对，他们还会主动上前询问和提醒，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 “江城好美，比以前更美了。”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确实更美了，以前每次出来，总会有人主动搭话，逮一个坑一个……”张凯旋感叹道。 “你的作文，不会写的就是这个吧？”张家豪问道。 “差不多吧。”林东升点了点头。 “真的有点佩服你，什么都敢写，关键还都能写好，写得让别人欣赏和认可。”张家豪说道。 “我也没想到会拿特等奖。”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们到达宾馆后没多久，马菲菲、叶诗语等人也来了。 送他们过来的是蒋怡然的爸爸蒋宏伟，自驾，加上他们，刚好是五个人。 “林东升，你又把我家叶诗语姐姐的特等奖抢走了……” 不出意外，马菲菲见到了林东升，就是一顿猛捶。 林东升见了她，下意识就想躲，后来发现她打人也不怎么疼，也就懒得计较了。 “菲菲，别闹了，这次是我自己写得不够好，毕竟，特等奖一共有两个，何如霜写的也是诗歌，她拿了特等奖，我却没有。”叶诗语拦住马菲菲，略显羞愧地说道。 “以后有你参加的比赛，我都不参加了，没意思。”蒋怡然看到林东升，颇为气馁地说道。 “我还羡慕你这么小就出版了小说集呢，听说还拿了好几万的版税。”林东升羡慕地说道。 “没那么夸张，只是比自费出版略强一点，一共也只卖了几千册，有一些还是学校和同学们支持的。”蒋怡然坦白道。 “顾文华，你这个散文高手，这次为什么只拿了二等奖？”马菲菲问道。 顾文华悄悄看了叶诗语一眼，反问道：“你不也是二等奖吗，二等奖很差吗？” “对我来说，二等奖很不错，对你来说，就有点差了。你们都还记得之前的赌约吧？”马菲菲提醒道。 “当然记得啦，愿赌服输，拿了奖金我就会转交给林东升。”叶诗语宠溺地看着马菲菲，连忙说道。 “我也是。”蒋怡然点头。 “男子汉说话算话，只是这次能力有限，少贡献了一些。”顾文华说道。 “感谢大家，等河西中学彻底变漂亮了，我再约你们去玩啊。”林东升听了，感激地说道。 因为颁奖典礼下午两点半才开始，现在才上午11点，中间还有三个多小时，所以他们决定一起去看看传说中的黄鹤楼。 张凯旋和张家豪都去过黄鹤楼好几次了，这次便不打算再去了。 于是，林东升为了方便，索性挤在了蒋宏伟的小汽车上，坐的还是软座。 因为，蒋怡然有点胖，后排坐四个人挤不下，只好坐到了副驾。 而林东升则因为身形瘦小，体重较轻，被安排坐在了顾文华的腿上。 满满当当的一车人，很快就颠到了户部巷，停好车子后，大家都尝了一碗本地特色的野藕汤。 简单填充了一下肚子，这才统一买票进了大名鼎鼎的黄鹤楼风景区。 和张家豪之前说的一样，成人30元，学生15元。 景区入口离黄鹤楼还略有一段距离，他们步行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黄鹤楼跟前。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看到气势雄伟的黄鹤楼，爱好写诗的叶诗语，立马吟出了李白这首经典之作。 “其实，崔颢写的《黄鹤楼》，才是被后世誉为千古绝唱的七律第一：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顾文华铿锵有力地吟诵道。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七律第一应该是杜甫的《登高》，在格律上更为严谨。”叶诗语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两个人一边忙着登楼，一边激烈地争论着。 而林东升和马菲菲两人都在急着爬楼，都想早点登顶，看看高处的风景，根本不在乎谁才是五绝第一或者七律第一。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才是他们此时内心的真实写照。 “然然，你也赶紧爬啊，不用刻意等我的。”蒋宏伟看到其他人都早已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宝贝女儿还在慢腾腾地上楼，忍不住提醒道。 “我没有在等你，我只是有点爬不动……”蒋怡然愤懑地说道。 “那你确实有点胖，得减肥了。”蒋宏伟善意地提醒道。 这话刚说完，蒋怡然就加快速度，迅速上楼，很快就将他甩得没影了。 “感觉如何？”站在最高一层的护栏边，马菲菲问道。 “还是古人想象力丰富啊，我就算现在站在这里，也根本写不出什么千古名句。”林东升感慨道。 “这里江水辽阔，江帆点点，风吹得也舒服，好惬意……”马菲菲说完，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仿佛要迎风飞翔一般。 “写黄鹤楼楼的诗句那么多，能被人记住和流传的却那么少，什么时候，我也能写出一首被大家广为传颂的好诗啊。”叶诗语见到此情此景，有点怅然若失。 “我写散文，你写诗，我们要不一起写首散文诗吧。”顾文华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本来还十分热闹的氛围，陡然为之一静，叶诗语十分诧异地看着他。 马菲菲也颇为无语，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 “顾文华，你这就有点……司马昭之心了啊！”蒋怡然“嘿嘿”一笑，突然说道。 “啥意思？”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你小孩子，不懂！”蒋怡然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99章 成长的烦恼 顾文华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看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就被大家洞悉了，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顾文华心里哀嚎着。 他连忙说了声“抱歉”，就赶紧往楼下跑。 一不小心，他一脚踏空，接连滚落了好几个台阶，才被后面上楼的蒋宏伟顺手接住。 顾不上疼，也不敢过多解释，挣脱蒋宏伟的搀扶，他就继续往楼下逃去。 年少的欢喜，总是那么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像见不得光的苔藓，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处处透露着饱满的热情和蓬勃的生机，怎么藏也藏不住。 “呵呵，叶诗语，你有麻烦了……”蒋怡然笑着说道，唯恐天下不乱。 “能有什么麻烦，又不是同一所学校的，大不了以后不见了。”叶诗语平静地说道。 看来，平日里她应该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应对起来也颇有心得。 “你们这说来说去的，说的个啥意思啊，我听说过散文诗啊，不就是散文和诗的融合吗？”林东升听得一头雾水。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就别乱问。”马菲菲直接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这个话题便在蒋宏伟上来时，迅速终结了。 “你俩这相处模式，也挺有意思的。”蒋怡然看着他俩，笑得意味深长。 “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马菲菲狠狠地瞪了蒋怡然一眼。 黄鹤楼不仅造型精致，建造工艺超绝，而且，视野开阔，极目楚天，让人颇为惬意。 每一层楼里面，还有一些典故、诗句和壁画，看了非常涨知识。 由于时间宽松，他们每一层楼都认真看过了，看得特别细致。 严格说来，黄鹤楼真正的魅力，并不在此楼本身，也不在登高望远，而在其厚重的人文历史和璀璨的诗词文化。 想到苏文浅这次没能拿奖，也没有一起登楼，林东升又花6块钱买了一个镀铜的黄鹤楼纪念章，背面标注的是“天下江山第一楼”。 出了黄鹤楼，几个人也没有看到顾文华的身影，便都以为他提前打车回了宾馆。 也不知这黄鹤楼，他有没有好好看看。 然而，等他们走到蒋宏伟的车前，才发现他早已经候在了这里。 蒋宏伟见状，也没有多问，还以为他们是小孩子心性，临时闹别扭了。 不过，这一次，叶诗语主动让林东升坐在了中间，马菲菲则是坐到了她的腿上。 回到湖畔宾馆，张凯旋和张家豪早已经吃过了，不过餐厅里还有不少的食物，并没有早早收摊。 林东升等人便又冲进去饱餐了一顿，他连果汁都喝了两大杯，让肚子里满满当当，再无空隙。 中午一点多的时候，组织方突然通过张凯旋找到林东升，让他赶紧准备一下，一点半准时接受专访。 “啊，真的要专访吗？我还以为就是为了宣传比赛用的，或者领奖的时候单独问几句就行了。”林东升紧张地说道。 “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一次采访而已，问啥答啥，不会的别乱说，就行了。”张凯旋叮嘱道。 “张老师，你接受过专访吗？”林东升问道。 “我高估我了，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老师，这次不是拉赞助，接受采访的时候，记得穿校服啊。”张凯旋说道。 “那是必须滴，每次重要的场合，特别是领奖的时候，我都是穿校服的。”林东升回道。 “你是不是只有这一套新衣服？”张凯旋想到什么，直白地问道。 林东升挠了挠头，羞涩一笑，算是回应。 “你现在手上应该也有一些钱了，下午参加完颁奖典礼，有空也可以陪你去买一套新衣服，再好的校服，穿多了也会变旧的。”张凯旋提醒道。 “不会的，我一直都很省着穿的。”林东升说道。 张凯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端端的，为啥要和他聊天呢，冷不丁心口就被扎了一下，生疼。 一点半的时候，林东升按指引来到了一个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装修得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架上，摆放的全是各种典藏版的书籍，看得他有点挪不开眼睛。 在会议室里，还架着一台黑色的摄像机，旁边站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个子和苏文浅差不多高，鹅蛋脸，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件白裙子，显得特别干净阳光。 “你好，等下是你来采访我吗？”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女孩听到这话，“噗嗤”一笑，说道：“我也是来接受采访的，你是林东升吧？” “啊，不好意思，你就是何如霜？”林东升看她的样子，满脸青涩，也不太像是采访人员。 “没错，是我，负责采访我们的姐姐临时出去了，一会儿就来。”何如霜说道。 “我是第一次接受采访，有点害怕，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林东升问道。 “我是校报的小记者，有时也会采访毕业的优秀学长，之前出版诗集的时候，也被采访报道过，经历多了，就不紧张了。”何如霜说道。 “好吧……”林东升听了，心里更紧张了，害怕到时别人对答如流，举重若轻，自己反而成了陪衬。 “你们好，我是江城都市报的记者温向雅，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何如霜淡定地说道。 “这次是专访，咱们一个一个来吧，谁先来？”温向雅问道。 林东升赶紧把手指向何如霜。 “行，我来就我来吧。”何如霜也没推辞，落落大方地应下了。 “先来个自我介绍吧……”温向雅调好摄像机镜头和角度，说道。 “我叫何如霜，来自江城实验初级中学，今年14岁，初二，出版了两本诗集……”何如霜的介绍，流畅自然。 “参赛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拿特等奖？”温向雅问道。 “说实话，有想过，但是，也知道现实和理想总是有落差的，所以，就算拿不到，也能坦然接受。”何如霜回道。 “突然获得了这么大一笔奖金，打算用来干什么呢？”温向雅。 “大概率会用来旅游吧，我喜欢旅游，国内很多地方都去过了，因为担心会有高反，一直没去过藏区，想找机会去看一看高海拔地区的风景。”何如霜说道。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刻钟。 温向雅看到预设的问题，都基本问完了，便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长大以后，你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从事什么行业？” 何如霜沉默几秒，说道：“我不喜欢想太远的事情，活在当下可能比考虑未来更有意义，不过，大概率会当一个旅行家吧，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写诗……” “好的，感谢你的精彩分享，现在请你在边上稍候片刻，林东升，你准备好了吗？”温向雅问道。 “我可以的。”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给自己打气。 林东升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打好了腹稿，可是，当他真的面对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时，压力瞬间扑面而来。 第100章 接受专访 “我……我叫河西，来自林东升……”林东升结结巴巴地说道。 何如霜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捧腹大笑。 温向雅婉尔一笑，安慰道：“不用那么紧张的，这不是现场直播，就算有说得不好的地方，也可以后期剪掉的。” “哦，好……好的。”林东升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调整自己。 “我这里有口香糖，你要不要嚼一个。”温向雅说完，抽出一块口香糖递给林东升，又递了一块给何如霜。 “好的。”林东升接过后，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迅速拆开塞进了嘴里。 一股浓郁的薄荷香味，直冲脑门，他用力咀嚼几下，就直接吞了下去。 “真好吃，软软的，甜甜的。”林东升说道。 “你吃下去了？”温向雅惊讶地问道。 “所有的糖不都是用来吃的吗？”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傻瓜，口香糖是用来嚼的，还可以用来吹泡泡，像这样。”何如霜说完，吹了一个泡泡，给他演示了一下正确的吃法和玩法。 “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吃口香糖。”林东升解释道。 “没事，能理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在采访两人之前，温向雅是认真了解过两人的家庭情况的。 “可以。”这个小插曲发生之后，林东升感觉自己紧张的情绪，似乎也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我叫林东升，来自河西中学，今年12岁，初一。” “这样就很好了，林东升，听说你家比较贫穷，能介绍一下你家的具体情况吗？”温向雅问道。 林东升愣了一下，为什么问自己的问题，似乎和何如霜的不太一样。 “我家是农村人，父母务农为生，上面有一个哥哥，还有两个姐姐，我最小，家里还有一头牛和一头猪，猪本来生了12头小猪，后来被卖得只留下了一头小猪仔。”林东升说道。 “听说你刚上初中的时候，还欠着学杂费，后来自己靠写稿和拿奖金维持生活，当时有没有觉得艰难和委屈？”温向雅柔声问道。 “没有啊，父母都很爱我，他们一直都很勤劳善良，能靠自己养活自己，我感觉很开心很骄傲啊。”林东升。 “你的复赛作文写得特别感人，流传甚广，为什么决赛作文，会选择写这个呢？当时也是奔着特等奖去的吗？”温向雅。 “我每次比赛，都没有固定模式，脑子里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当时在火车站被骗之后，我满脑子就只想写这个，不吐不快，至于能不能拿奖，反而觉得没那么重要了。”林东升。 “听大家说，你每次最在乎的就是奖金，那为什么这次反而不在乎呢？”温向雅问道。 “因为我觉得火车站是一个城市的形象和窗口，江城给我那么好的印象，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给毁了，我希望能让更多人关注这个，重视这个，我希望能让骗子无处得手，让江城给南来北往的旅客，展现的第一印象都是真诚和友善，而不是欺骗。”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感谢你为江城的文明建设做出的努力和尝试，事实上，在看到你的这篇作文之后，相关部门就已经开展了相关的专项调研和整治行动，不仅是火车站，还有汽车站，渡口码头、知名景点以及三甲医院等市民反应比较激烈的地方，都有开始排查、监督和整改。”温向雅说道。 “挺好的。”林东升听了，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从初赛、复赛一路走到决赛，最后还拿到了特等奖，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温向雅问道。 “有很多啊，我的同班同学赵小娟本来有机会参加决赛的，但因为身体原因，被迫放弃了，我希望她可以照看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被病魔给打倒了，希望她下次也能走进决赛，弥补遗憾。另外，我的复赛作文引起了很多的关注，很多爱心人士对河西镇的贫穷学校进行了捐赠和帮扶，一直都想对他们说声‘谢谢’！” “最后，我还想对苏校长说，感谢你对河西中学的伟大付出，你把每一分钱都用到了实处，河西中学每天都在变好变美，但是，河西中学的底子实在太薄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因此，我希望以后还能有更多的爱心人士关注河西中学，帮助河西中学，谢谢大家！”林东升越说越顺，越说越多。 温向雅也很尊重他，一直没有出语打断他的发挥。 “你这孩子，真挺不错的，方方面面想到的都是别人，那么，有没有什么话想对父母说的，或者对自己说的，你要知道，我们的节目播出之后，你的爸爸妈妈也有可能看到哦。”温向雅温和地提醒道。 “不会的，我家没有电视。”林东升干脆地回应道。 “额，这个确实有点出人意料，你父母平时看报纸吗？江城都市报文艺板块，也会对这次的采访进行报道。”温向雅问道。 “别说村里了，就连我们镇上，也是没有报刊亭的。”林东升。 “……等采访见报了，我会给你寄一份的，回头你给我留个收信地址吧。”温向雅颇为无奈地说道。 “那我有些话想对家人说一说，可以吗？”林东升问道。 “可以，说吧。”温向雅。 “爸，妈，哥，大姐，二姐，我是林东升啊，我上电视了，厉不厉害？所以，我都这么厉害了，你们这次一定要听我的： 首先，爸爸你一定要好好治病，按时吃药，不能破罐破摔，只要你平时注意身体，别出死力气，一定能活很久的，我已经长大了，能赚钱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活活累死的，我们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温向雅和何如霜对视一眼，面色无比复杂。 “妈，平时咱们家吃肉少，但你总是把肉让给我和爸爸，你经常说爸爸吃了肉有力气干活，我吃了肉可以长身体，可是，你平时也很辛苦啊，你的身体虽然暂时还不错，但白头发一点也不比爸爸少，以后，我会用稿费成立一个买肉专项资金，每次买肉的时候，你一定要多买一点，这样我们每个人都能多分一点。” “大姐，你在工厂打工一定很辛苦吧，咱们家虽然现在很穷，但你不要妄自菲薄，一定不要将就，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嫁了，最好是大学生，你完全配得上所有的美好！” “二姐，我知道你非常喜欢理发，虽然现在大家对理发店的风评不太好，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理发师，也能开一家非常受大家欢迎的理发店！” “最后，我亲爱的大哥，虽然我对你的印象非常模糊，你也因为一时冲动做了错事，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我仍然希望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之后，可以重新做人，为了爸爸妈妈，也为了你自己，千万不要自我放弃，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将来一定不会活得比任何人差……” 林东升打开情感闸门后，一口气说了很多，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何如霜在擦泪，温向雅也眼睛红红的。 第101章 涉嫌抄袭 “对不起，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林东升说道。 “没有没有，说得很好，都是真情流露。”温向雅鼓励道。 “该说的我感觉都已经说完了。”林东升说道。 “很不错了，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长大之后，希望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从事什么行业？”温向雅问道。 “我也不知道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会从事什么样的行业，但我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对社会对家庭有用的人，我记得有句话说得很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林东升说道。 …… 采访结束之后，何如霜和林东升就直接去了大会议厅，也就是下午的颁奖典礼现场。 下午两点半，颁奖典礼准时举行，甚至还有江城电视台的全程直播。 按惯例，先是组委会领导讲话，感谢多方力量的支持，重申作文竞赛的价值和意义，以及历次大赛取得的一系列成绩，接着开始公布优秀奖。 张家豪面无表情地上台，又面无表情地下台，整个领奖过程，像个工具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 接着是三等奖，然后是二等奖。 马菲菲上台的时候，显得特别高兴，走路像带着弹簧一样，特别轻盈。 而顾文华则满脸失落，右眼的眼角处，还有之前在黄鹤楼摔出的淤青。 随着一等奖的揭晓，现场的掌声也愈发热烈起来。 宋子铭、叶诗语、蒋怡然等人，也相继上台，一起领奖，面带微笑，合影留念。 最后，便是激动人心的特等奖了。 何如霜的诗歌在大屏幕上打出来后，大家集体鼓掌。 “能在作文决赛中，拿到特等奖，是不是特别高兴，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主持人问道。 “是挺开心的，也很激动，想感谢的人有很多，我就不一一说明了。而且，我听说，林东升他们之前私下打了个赌，谁的学校拿到了大奖，不仅要捐出一半给自己的母校，其他输家也要把一半的奖金捐给对方的学校，虽然我和他都是本次的特等奖，但我觉得他做的事情挺有意思，所以，我也打算捐出一半奖金给他的母校——河西中学。”何如霜说完，看向旁边的林东升。 “我代表河西中学谢谢你。”林东升之前以为她脑子里就只有旅游和自己，没想到也这么富有爱心，连忙感激地说道。 随后，林东升的这篇奇文也被大屏幕展示了出来。 看到作文的真实内容之后，无论是现场的嘉宾，还是台下江城的观众，面色都有点不太好看，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篇大奖作文。 但出于礼貌，他们还是给予了一定的掌声。 “这种作文也能拿特等奖？你们评委会是不是收了好处？火车站的事情，你们都实地调查过吗？属实吗？”终于，一位被请来当嘉宾的本地领导，气愤地站起来质问道。 “确有其事，且已整改。”组委会领导平静地回应道。 听到这话，那位本地领导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我也有异议，这篇文章，似乎在哪期的本地报纸上看到过，怀疑有抄袭之嫌。”一位记者朋友站起来说道。 “我没有抄袭，我现场写的。”林东升听到有人当众质疑，忍不住争辩道。 “你应该是看到过那份报纸吧？内容都差不多。”记者说道。 “没有看过，我是在火车站直接被骗了20块，那是我两周的生活费，所以我才特别生气。”林东升直言道。 “我是他的带队老师，这个我可以作证。早几年，这事我也经历过，也被骗过。”张凯旋主动站起来说道。 “这不是抹黑，这是事实，我和我的亲戚也曾在火车站被人骗过，套路都一模一样。”评委组的陈长清也说道。 “你说的应该是这篇报道吧？他这篇报道的日期，明显是在林东升参加决赛之后，估计是看到相关部门的联合整治行动，才开始关注和报道的。”这时，牛老师拿出一份报纸，当众展示，认真地解释道。 “我只是合理质疑，并非针对谁。”该记者说完，就坐下了。 林东升领奖这么多次，每次上台，都是赞誉满身，第一次遇到这种四面楚歌的局面，虽然满心委屈，却始终没有哭，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情况，问心无愧！ “我也说两句吧……”一直默默观察着林东升的李修远主席，看到他始终镇定，欣慰地点了点头，终于开始说话了。 “这篇作文，是我从二等奖里捞出来的，当时陈长清递给我的时候，我还担心他藏了私心，看到糊名没有问题，才开始细看的，当时这文也颇有争议。” “一方面，是他揭露的事情，有些负面，让人脸上无光，不适合大肆宣传。另一方面，他写的文确实优秀，满腔热血，根骨俱佳，言之有物，且勇气可嘉，是一篇不可多得的杂文。如果不是看到这篇作文，我本意是希望他们把本届的特等奖直接空缺的，因为有太多的套路之作，写得都很华丽，细读之下，却非常空洞……我一直觉得，做人要真实，要敢于正视自己的问题，写文也要真实，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李修远端坐在主席台上，用自己的经验和智慧当众点评这篇奇文。 在他的点评下，现场的争议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掌声。 不管这掌声是奔着李修远去的，还是奔着林东升去的，至少，大家都认可了这篇作文的真正价值，慢慢欣赏到了它真正的魅力所在。 “谢谢李主席。”林东升听了，感激地说道。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在孝城的复赛作文，被黄文诚主席钦点，这次的决赛作文，又被李修远主席钦点，这是何等的鼓励和荣耀。 毕竟，这些可都是来自专业作家和文学大咖的欣赏和认可。 “孩子，了解过你的经历，你的成长颇为不易，你选择的这条文学之路，也相当艰难啊，但我希望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都要有一颗大心脏，坚韧执着，可以用自己的一支笔，写尽天下不平之事。”李修远主席勉励道。 “我会努力的！”林东升瞬间动力无穷，根本不知道自己应下的，是一桩多大的因果。 之后，李修远主席亲自给他颁奖，并亲切地与之合影。 不仅如此，李修远主席还送给他一个褐色的小本本，居然是江城市作家协会的会员证。 “虽然你发表的作品不多，但是，考虑到你的两篇作文产生的深远影响和社会价值，以及你在创作上的天赋和潜力，我们决定给你破格发放市作协的会员证，希望你未来在文学一途上，努力坚持，发光发热，写出真正的经典之作！”李修远说道。 “谢谢李主席，谢谢市作协，谢谢本次的组委会和评委会，也谢谢各位到场的嘉宾，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争取早日出书，回报大家，回报社会。”林东升感激的话语，张口就来，源源不断。 说完，他一眼看到边上的何如霜，似乎有些失落，连忙问道：“她为什么没有会员证？” 何如霜听了，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就有了，不仅有市作协的会员证，还有省作协的会员证，你要加油哦。” “好吧。”林东升一阵无语，有被她打击到。 林东升说完，就准备下台，又被主持人当场留下了。 不仅是他，张凯旋老师也被请了上去，同样一头雾水地站在台上。 “考虑到你们河西中学的特殊情况，本次的全省初中生作文竞赛在扣除各项开支后，还节余四万多元，加上你和其他部分参赛者同意捐赠的一半奖金合计是5550元，以及何如霜临时捐赠的2500元，我们直接凑个整，一起给你们学校捐赠五万元，用于你们学校的基础建设，钱虽不多，也是我们组委会的一份心意。”组委会负责人诚恳地说道。 “谢谢大家对我们河西中学的关注和支持，我们一定会努力加强学校基础建设，努力提升教学质量，努力为国家和社会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不辜负社会各界对我们的大力支持和悉心照顾！”张凯旋听了，迅速反应过来，立马说出一大堆感激的话语。 而林东升虽然什么也没说，却是在台上不停地鞠躬致谢，回应着现场热烈的掌声…… 第102章 送出礼物 临别的时候，张凯旋特意把林东升带到陈长清那里道谢。 要不是他，估计这篇作文就只能待在一堆二等奖里，根本没机会进入李修远主席的视野，他才是这篇作文真正的伯乐。 返程的路上，张凯旋看到时间还有富余，临时决定把林东升带到旁边的品牌服装店，给他买了一套运动服。 这一次，林东升不仅让河西中学贫穷落后的大名，走出河西，冲出孝城，响彻全省，也为学校争取到了五万元的捐款，这绝对是一件大功德。 其实，如果林东升拿到了五千块的奖金，不愿意捐赠出来，全校的师生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这是他的努力，也是他的能力。 可他却愿意拿出一半捐出来，对一个12岁的孩子而言，这可是一笔巨款。 况且，他平时用钱一直都是抠抠搜搜的，能省则省。 所以，于情于理，张凯旋都打算自作主张，帮学校送他一套百来块的衣服，回头再找苏校长报销。 这一次，林东升没有拒绝，只是心里非常感动，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帮学校争取到更多的捐款。 由于颁奖典礼是下午举行的，等张凯旋带着林东升和张家豪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了。 三个人便一起在镇上简单对付了一口，这次是张家豪请的客。 本来林东升要请客的，张凯旋没有同意，他知道林东升每次拿奖，都会给父母上交一半。 他估计林东升这笔钱一旦被父母知道了，大概率也要上交一半，特别是在捐出一半的前提下，那就等于一分不剩了。 之后，大家各回各家。 林东升回宿舍之前，又去教工楼苏文浅家楼下找了她一趟，将从黄鹤楼买来的纪念章送给了她。 “算你有点良心，多少钱买的，我给你。”苏文浅收到礼物后，很高兴，连忙问道。 “不要钱，组委会送的。”林东升掩饰道。 苏文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浅浅一笑，说道：“你越是这样面无表情，越是在骗人，说吧，多少钱买的。” “六块……不过，真不用给，以前我总是麻烦你，我也没有和你客气过。”林东升说道。 “嗯，也不是很贵，行，那我接受了，谢谢。”苏文浅点了点头。 等到林东升离开后，苏建安在家里问道：“臭小子还知道给你带礼物，买的什么？” “黄鹤楼的纪念章呀。”苏文浅开心地说道。 “我给你带过那么多次礼物，也没见你这么开心。”苏建安酸溜溜地说道。 “那能一样吗，你给我买不是应该的吗？”苏文浅回道。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对了，你说我这次，得怎么奖励林东升呢，没想到他居然又给学校带回了五万的捐款。”苏建安问道。 “把你校长的位子让给他得了，这么大个人了，拉赞助还没他一个小孩子厉害，你也好意思？”苏文浅调侃道。 苏建安一时语塞，被哽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下学期的学费可以免了，如果还有多余的校服，也可以再送他一套，每次出去比赛，他都是穿的河西中学的校服，而且很新，有两套可以轮着穿，也不用那么省了。”苏文浅建议道。 “可以。”苏建安。 “其实，在食堂免费吃饭这件事情，我感觉以他的自尊，内心是比较抵触的，可以把老师们不用的饭票多收集一些，奖励给他慢慢用。”苏文浅又说道。 “有点难，这些饭票都是学校那几位退休的老教师，在旁边开荒种出的粮食，是他们自愿贡献出来到食堂换给老师们的福利，每年的产量有限。”苏建安说道。 “我一直以为是地方部门分给我们学校的责任田呢。”苏文浅恍然大悟。 “河西中学能维持这么久，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很多人都在默默做着贡献，老职工们在学生宿舍前面种出的大量蔬菜，除了自己用一点，也经常捐到食堂里，不然不可能那么便宜。”苏建安轻叹道。 “那这次的五万块钱，你打算怎么用？”苏文浅问道。 “肯定是先用到学生身上，咱们学校的物理和化学实验材料，一直没钱买，这次也能买一部分回来，让大家练练手，每年中考，大家在实验操作上丢的分实在太多了。”苏建安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给他们在宿舍里装风扇呢，上次我去女生宿舍，特别闷热。”苏文浅说道。 “这个也可以安排上，镇上卖风扇的老板，也是我们河西走出去的学生，先付一部分款，就可以安装起来，食堂有了利润，再慢慢还。”苏建安说道。 父女俩在屋子里商量学校大事的时候，林东升早已回到了宿舍。 “林东升，听说你拿了特等奖，一共拿到了五千块，真有那么多吗？” “林东升，听说你会上电视，真的假的？” “林东升，江城漂亮吗？城里的女孩子可爱不？”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林东升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说道：“我回得晚，食堂停水了，你们谁的开水瓶里还有热水，能借给我用一下吗？” “是你自己说过的，开水不能随便借！”大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道。 林东升微微一怔，无奈地说道：“那好吧，我只能去洗冷水澡了。” “你为啥不先摇一下你的开水瓶呢？”关平笑着问道。 看到大家都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林东升小心地拿起开水瓶，顿时面色一喜。 凭这扎实的手感，他就知道里面一定装满了热水。 “谢谢，谁帮我打的？”林东升打开瓶塞，看到里面冒出的热气，欣喜地问道。 “关平打的，我们轮流帮你提回来的。”室友们叽叽喳喳地说道。 “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回头我请你们吃糖啊。”林东升大声说道。 “还是五分钱一颗的吗？”大家问道。 “不是，这次请你们吃口香糖！”林东升直接说道。 “真的吗？那个很贵的，学校的小卖店最近才有得卖，要一块钱一条，一条只有五片。”关平说道。 “咱们宿舍一共有八个人，除掉叶飞，买两块钱就够了，可以接受。”林东升虽然有些心疼，还是装作不太在乎的样子。 叶飞和大家向来不合，最近一直都在家里住，很少到宿舍来睡了。 因为心情好，洗完澡之后，林东升就早早地躺到了床上，开始给大家分享这次江城领奖的见闻和细节，以及他认识的大人物和新朋友。 而且，他还向大家展示了自己获得的市作协会员证，上面写着自己的姓名和唯一的编号，还盖上了钢印，这可是实力和荣誉的象征。 等他抽空去照相馆拍一张一寸的照片，贴上去就完美了。 在大家集体的羡慕中，林东升终于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五，他依然是早早起床，到教室里开始了一天的晨读。 读完语文读英语，读完英语读政治，读完政治读历史，基本上，他每天都会将这些零零碎碎的知识点，简单轰炸一遍。 而这些知识点，也在他一天天的无脑轰炸下，深深地扎根了，在之后的一次次考试中，他都很少在这些基础知识上丢分。 他在小学的时候，还不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有多么厉害，因为小学需要背记的东西比较少，大家都不怎么厉害，他只是稍稍努力，就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但是到了初中，需要学习的科目多了，语文诗词要背，英语单词要背，政治历史要背，背记难度和强度都和小学大为不同。 特别是遇到了张家豪这个最为强劲的对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脑子有时是真的好用。 很多时候，连张家豪都没能轻易背下的文言文篇章，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背下来。 当然，这个秘密被他无意发现后，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老师也没有告诉。 他更希望大家眼中的自己，是一个勤奋且努力的好学生，而不是一个学啥都简单的天才。 第103章 财不外露 周五放学之后，林东升是和郑山博结伴回家的。 一路上，他们仿佛聊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聊，分开的时候，两个少年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欢快。 回家之后，林东升还在琢磨着余下的两千五，到底贡献多少出去，母亲李小兰已经先一步知晓了。 “听说你上电视了……” “啊，你们都看到了？”林东升惊喜地问道。 “在林光辉家里看到的，村子里都传遍了，我们还是今天上午去看的回放。”李小兰欣慰地说道。 “我寻思着咱家没有电视机，也没有电话，就没有通知你们。”林东升说道。 “以后也能打电话了，林光辉的妈妈在屋里开了个小卖部，还装了一部家用电话，接电话一次要收一块钱，打电话五毛钱一分钟。”李小兰说道。 “好的，回头我就把电话号码记下来，以后有重要的事情，就告诉你们。你们看到的是颁奖典礼，还是专访？”林东升说道。 “颁奖典礼啊，挺隆重的，还有专访吗？啥叫专访？”李小兰问道。 “就是专门采访我一个人的，不过这次是两个，还有一个和我一样拿了特等奖的女生。”林东升解释道。 “我儿子真厉害，这次拿了多少奖金？”李小兰顺嘴问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本来有五千块的，不过，我们为了感谢和支援学校，捐了一半，手上只有两千五了。不止我一个，很多拿大奖的学生都捐款了一半。” “知恩图报是好事，我们不会说你的，这年头，赚钱困难，花钱容易，不管这钱你最后打算怎么花，一定要精打细算，不能乱花。”李小兰叮嘱道。 “我会把两千块交给你们，余下的五百块留着自己交学费和过生活。”林东升说道。 “可以，你这一年上交的钱，比你爸种田赚得还多，要不是他年纪太大了，我都想让他回去读书了。”李小兰调侃道。 “我年轻的时候，成绩也不差啊，当时初中毕业就可以分配工作，你爷爷家里田地种不过来，就让我辍学了，初中都没有读完。”这时，林有财提着一条胖鲫鱼走了进来。 “所以，我们现在砸锅卖铁，也要让你把书读下去，读到你不想读为止，将来要是考上了大学，也会供你一直读下去。”李小兰说道。 “是啊，时代不同了，以前不读书，还有很多活儿可以干，机会也多，以后要是不读书，就只能回家跟我种田了，你两个姐姐现在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十几岁就外出打工，能选择的好工作太少了。”林有财说到这里，满脸愧疚。 “我会好好读书的。”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不能骄傲，写作文虽然能赚一些钱，但不能当饭吃，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能走错了方向。”林有财提醒道。 “明白。”林东升。 “如果村里有人问起，你就说孩子的奖金全由他自己保管，省得别人找你借钱，你心肠又软，别真到用钱的时候，家里又没钱了。”林有财对妻子叮嘱道。 李小兰听到这话，面色一沉，犹豫片刻，才小声说道：“婆婆下午来过了，听说了孩子拿奖金的事，想让我们借一千块给老三家，他家老大快要结婚了。” “你答应了？”林有财急切地问道。 “因为是婆婆亲自开的口，我没敢直接拒绝，就说孩子读书也需要各种用钱，等你回来再商量一下。”李小兰说道。 “不借，一毛都不借！这事如果是老三自己来开口，将来还有还钱的可能，可如果是由我妈来开口，大概率是打算赖账了，到时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的。”林有财气愤地说道。 “唉，你妈向来偏袒这个小儿子，你们兄弟虽然关系不和，但你也得顾及一下你妈的感受吧？”李小兰叹道。 “我顾及她的感受，她何时顾及过我的感受，当初孩子读书没钱交学费，我去找过她三回，她愣是没舍得借给我一毛，这可是我的亲妈！”林有财越说越气。 “不提这些了，这辈子是母子，下辈子不一定是，我们尽好自己的一份孝心，平时有好菜好汤送一份过去，问心无愧就行了，只是老三借钱这事……”李小兰有些头痛。 “村里正常办喜事，都是送五十块，关系最亲也不会超过一百，咱们提前送两百给老三，他如果还是计较，这钱咱就不送了，让他好好回忆一下过往的恩怨。”林有财直接说道。 “呵呵，在我面前说得硬气，回头几句好话一说，我看你还绷得住脸的，你们毕竟是亲兄弟。”李小兰直言道。 “很简单啊，你们直接说我拿的奖金，全部捐给学校了，为了感谢学校对我的培养，河西中学那么穷，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无底洞！”林东升提醒道。 “你这话说给别人，没准会信，可咱家穷得叮当响，五千块，一次全捐，村里没人会信的。”林有财笑道。 “那咱们就直接买一台彩色电视机！别人家都有的，咱们家也得有，每次同学们聊动画片或电视剧，我都接不上话，咱们有钱不花，借给别人去扶贫，我不接受！”林东升说道。 “财不外露，古人这话说的真不错，你这个主意，也可以考虑，毕竟你也确实捐了两千五出去了，电视里都提到了。”林有财说道。 “本来就是啊，村里自打通电后，有钱的买彩电，没钱的买黑白电视，就咱家连台收音机都没有，活得像原始人似的。”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咱们不是要存钱建砖瓦房吗？这两年打工容易挣钱，村里好几家都盖上新房了，就咱们家还是土屋……”李小兰说道。 “盖新房，手上的钱肯定是不够的，差不多要两万左右，盖房的人工，可以等村里人打工回来了，找他们帮忙，提供一日三餐。”林有财说道。 “咱家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林东升问道。 “不算你两个姐姐存在我们手上的，一共只有六千多，主要是你每次的稿费和奖金贡献比较大。”李小兰说道。 “那我这两千五全部上交，咱们就差不多有九千了，我们有几个地基？”林东升又问道。 “有两套，一套是你哥的，一套是你的，挨在一起，都有120平米，可以盖两层。”林有财说道。 “要不，咱们现在就行动起来，先把哥那套地基盖起来，平时手上有钱就买些砖瓦材料和钢筋，这样别人也不会找我们借钱了，毕竟我们家的土屋又小又破，算是村里最穷的了。”林东升说道。 “可以，明天我就去把那块地基上的杂树和杂草清理出来，到时先打个基础，后面有钱再慢慢盖。”林有财觉得此法可行，比买电视机靠谱。 而且，过两年老大刑满释放，也有30岁了，有这么个亮堂气派的砖瓦房，他想找媳妇也相对容易一些。 一家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就拿着锄头和锯子，跟着父亲去清理属于自家的地基。 当初村里分配地基的时候，家里有儿子的，每个儿子可以分得一套地基，家里兄弟多的，为避免和外人起争端，一般他们的地基也会连在一起。 “等帮你哥盖好了房子，以后就在边上帮你也盖一栋，两兄弟在一起，就算有一天我们走了，你们也好有个照应，你一定要多包容你哥，别像我和老三那样，快处成了仇人。”林有财一边麻利地锯断树枝，一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不会的。”林东升用力点头。 第104章 兄弟之间 果然，父子俩在地基上忙活了一阵子，林有财的奶奶卢翠英就找了过来。 “早不修屋，晚不修屋，一找你借钱，你就修屋，你那点钱，够修屋吗？”卢翠英一边靠近，一边埋怨道。 “是不太够，但是老大快要出来了，他年纪也不小了，有了屋子才好说媳妇，只能一边赚钱，一边修屋。”林有财说道。 听到这话，卢翠英不吭声了。 良久，她才说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颇有怨言，怪我偏心，但你爸死的时候，老三才十来岁，我可怜他，凡事便多有照顾，他没有父亲管教，性子上是自私霸道了点，你这当哥哥的，有时也得多包容一下。” “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些，主要是他也一把年纪了，有时做事太过分了，还不如一个外人，我实在包容不来。”林有财直言道。 “你现在也在做老人，当父母的，谁不希望子孙和睦，老三家的大崽去年就认亲了，一直没钱结婚，前阵子求到我头上来，我看到东升这个事情，才琢磨着开这个口，不是他逼我来找你借钱的……”卢翠英解释道。 林有财听了，长叹一口气，说道：“妈，这钱是林东升赚回来的，我也不好做主啊，再说，这孩子平时省吃俭用，跟着我们吃了不少苦，12岁的孩子，长得跟10岁的孩子似的，我看着也心疼啊。” “是我对不起你们……只要这钱你们愿意借，等我百年之后，不用你们出一分钱，也不用办白事，你们几个兄弟姐妹，直接找个土坑把我一埋，我也没有任何意见。”卢翠英哀求道。 林有财听到这话，心如刀绞，无助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是啊，他们年纪轻轻就没了父亲，全靠自力更生，但是他们的母亲，也是中年丧夫啊，没了男人依靠，孩子们家境又都很一般，她的日子，一样也不好过啊。 “爸，就借一千块给三叔吧，盖房的钱，我还可以继续赚。”林东升终于开口道。 “可以，晚上让老三自己上门来拿，我绝不为难他。”林有财对母亲说道。 “能不能我直接给他送过去？”卢翠英问道。 “这是底线，不管他以前对我咋样，我都可以不计较，但借这么大一笔钱给他，他得承这份情，回头盖房的时候，也得过来出力。”林有财说道。 “这个没问题，到时盖房的时候，他要是敢不来帮忙，我戳断他的脊梁骨，全家都得过来帮忙。”卢翠英说完，就往三叔林有福家走去，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说不借的，还是借出去了，回头怎么向你妈交待？”林有财看着林东升，有些无奈。 “没啥好交待的，到时实话实说吧，我妈应该能理解的，她的心肠比你还软。”林东升说道。 “还交待个啥啊？我刚才全都听到了，刻意躲着没敢出来，等下回去就把钱数出来单独放着。”李小兰没好气地说道。 “妈，你怎么来了？”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寻思着你俩都没有带水，送一壶凉开水过来……”李小兰说道。 “唉！”林有财想到那一千块借出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讨回来，心里便隐隐作痛。 “所以啊，以后我娘家那边有事要花钱，你也别老是事后数落我，咱们扯平了。”李小兰说道。 “两个大漏勺！”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你个臭小子，说话怎么这么伤人呢！”林有财恼道。 “平日里白疼你了。”李小兰也有些不满。 “那都是我的钱啊，我辛苦赚来的钱！太难了！”林东升欲哭无泪。 让父子俩都挺意外的是，三叔林有福接过一千块钱后，主动写下了一张借条，并承诺两年内一定还清。 “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让咱妈夹在中间为难。”林有福说道。 “你有这句话，不管最后这钱能不能按时还上，咱们兄弟之间，还能继续处下去。”林有财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欣慰地说道。 “年轻时是我不懂事，没想到人穷命贱，一个村子里处这么久，遇到点事情，借了一圈，连一百块钱都借不到，最后还要求到你这里来。”林有福自嘲道。 “愿意借钱的，都是好人，不愿意借钱的，也不一定是坏人，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要花钱的地方太多，穷日子过久了，手里没钱，就没有安全感，你要体谅。”林有财说道。 “明白的，大儿子这个婚礼，我会一切从简，也没能力大操大办。只是，当父母的，都不想给孩子留下遗憾。”林有福说道。 “你家都快抱孙子了，我家老大还在牢里，小的还这么小……”林有财感慨道。 “你打算盖房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们全家都过来帮忙，到时管个饭就行。”林有福强调道。 “多谢了……我手上还有二百块钱，提前送给你家当份子钱吧，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林有财说完，将早已准备好的礼钱拿出来，塞到他的手里。 “这太多了，一百块就足够了。”林有福连忙推辞道。 “三叔，你就赶紧收下吧，等我家大哥以后结婚的时候，你再还回来就是了。”林东升笑着说道。 “哈哈，你小子还挺会说话的，比我家那三个有出息，难怪能上电视，一定要好好读书，咱林家的祖坟能不能冒青烟，就全靠你了！”林有福听到这话，笑着收下了钱。 等到林有福笑着离开后，李小兰调侃道：“你们这些人啊，给人送钱，还要让人收得舒服。” “不然能怎么办？他那个性子，连我都处不来，你真指望村里会有人愿意借钱给他？我那么说也只是照顾他的面子，希望他真的能有所觉悟吧。”林有财说道。 “那咱们盖房的时候，还要通知他吗？”林东升问道。 “肯定要通知的啊，他们家四个壮劳力，能帮不少忙。”林有财说道。 “就怕到时出工不出力，全家都在我家白吃白喝的，亏得更大。”李小兰有点担忧。 “老三虽然有点懒，但在这件事上，应该不至于，大不了我到时把咱妈请过来监工，我看他好意思的。”林有财笑道。 “是个好主意。”李小兰点头。 第二天，父子俩又联手忙碌了一天，终于将地基上的杂树杂草全部清完了，整个场子看上去平整多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边上属于林东升的地基简单清理了一下，到时用来堆放建房的材料。 不过，也不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村里人听说他们家借了一千块给三叔林有福，都说这必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气得三婶又找到他们家，和李小兰大吵了一架，说她是故意在背后败坏他家的名声。 至于这事究竟是不是李小兰说出去的，林东升也不清楚。 因为他周一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和郑山博开开心心地上学去了。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以前拿奖，学校最多只是在校门口拉个横幅。 但是这次，他们居然直接把横幅拉到了河西镇的主街上，而且还不止一条！ 小镇上来来往往的居民很多，一抬头就能看到一条非常扎眼的大红横幅： “热烈祝贺河西中学林东升同学获得全省初中生作文竞赛特等奖，载誉归来！” 第105章 受宠若惊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林东升停下车子，看着那三条将整个大街统治的横幅，有些惊恐。 “你要知道，你拿到的可是全省的特等奖，全省，懂吗？整个河西中学，十几年也不一定有一个。”郑山博大声说道。 “你小点声，还好大家都不认识我，不然以后我都得绕着路上学了。”林东升连忙提醒道。 “哈哈，你还怕这个啊，要是我，巴不得大家都认识，我在街上能横着走。”郑山博说道。 “能有多横，比路上的车子还横吗？”林东升鄙视道。 “那不能！”郑山博也笑。 到了学校之后，两人便分开了，不知怎的，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林东升总感觉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 毕竟，街上的人可能不认识他，但有了上次的全校表彰大会，河西中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应该都认识他。 这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不仅让他倍感压力，也非常不适应，如同芒刺在背一般。 在食堂里吃早餐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只买了两个大白馒头。 “林东升，你都有那么多钱了，还是只吃馒头吗？连毛鸡蛋都舍不得买一个？”这时，隔壁班一位打篮球认识的同学，惊讶地问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也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又继续啃自己的馒头。 本来不怕社交的林东升，现在突然有点社恐了，他害怕遇到陌生人，更怕见到熟人。 大课间的时候，林东升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领到了一套新的校服，还有一支崭新的英雄钢笔和一个盖着“奖”字印章的精品笔记本，以及减免了他下学期的学杂费和住宿费。 “林东升，很高兴你拿到了特等奖，还为学校争取到了五万元的捐款，但我现在黔驴技穷，学校能力有限，能给的荣誉都给了，没有更多了。”苏建安略显歉意地说道。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学校给了我很多，我一直都很感激，现在，我并不是非常需要这些奖励，不过，在镇上挂横幅，实在让人有点羞耻啊。”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这个没办法，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如今‘读书无用论’流毒甚广，河西中学每年辍学的学生那么多，光靠我们一个个上门做思想工作，肯定不行，得让他们也看到希望，看到实惠，你的事迹，相信能鼓舞和激励很多正处在动摇中的家庭。” “当然，肯定也能为河西中学拉来更多的生源。”苏建安又补充道。 林东升听了，微微一笑，说道：“那我没意见了，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为了表彰我呢。” “呵呵，我们学校权力再大，也只能在校内打打横幅，要到镇上打横幅，是需要上级领导批准的，虽然现在国家已经很重视教育了，但在乡下，很多家庭受传统思维影响，还没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加上读书也确实比较花钱，两相比较之下，很多孩子小小年纪就跟父母出去打工了，每每想到这些，我就十分心痛啊。”苏建安说道。 “苏校长，你看到我的专访了吗？”林东升问道。 “当然看到了，不仅是专访，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以及都市报上的专访报道，还有你对河西中学的介绍，我都看到了，说来惭愧啊，我这个校长当得真的有点不称职，很多事情，还需要你来帮忙吆喝。”苏建安说道。 “这是我的母校啊，我们一起努力，争取让河西中学变得越来越美好。”林东升双眸明亮，炯炯有神。 “嗯。有空也可以来找苏文浅玩，自打我和他妈妈离婚后，她看似一切如常，但也经常郁郁寡欢的，你的性子，和她弟弟有点像，能安慰到她。”苏建安叮嘱道。 “好的。”林东升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既然学校给他打横幅，不是纯粹为了表扬他，或者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而是有其它更重要的意义，那他也能够坦然接受了。 今天难得有一节生物课。 上课之后，老师拿出两盒载玻片，高兴地说道：“今天大家还是通过显微镜观察不同细胞的结构，不过，都可以自己操作倍数镜，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要轻易把载玻片压破了，虽然学校补充了一些，但也都是花钱买来的，大家一定要爱惜。” 说完，他看向林东升，冲他点了点头，以示感激。 林东升见状，也是会心一笑，能真的帮到老师，他也很开心。 中午回宿舍的时候，林东升惊喜地发现，屋顶居然安装了一台崭新的摇头扇，虽然个头不大，风力有限，却让憋闷的宿舍，清凉了许多。 “学校可算是越来越好了，之前每天午睡都是一身汗，现在舒服多了。”关平说道。 “是啊，马上快到暑假了，这里只会更热，不过，期末考试也快来了，呜呜，好害怕。”一位室友说道。 “林东升肯定是不怕的，不是年级第二，就是第三，只比张家豪略逊一筹。”关平笑道。 “怕也没有用，好好复习就行了，把那些经常做错的题目，拎出来认真搞懂。”林东升说道。 “你基础好，错题少，很快就复习完了，我们一堆错题，都不知道从哪开始。”一位室友吐槽道。 “所以，平时就要多用功，不能等到考试前再抱佛脚。”林东升说道。 “唉，学校的时间实在太好混了，除了上课和写作业，一共也没多少自己的时间，一晃就没了。”关平感叹道。 “时间都是自己挤出来的，我每次回家还要帮父母干农活和做家务，一样不耽误写作业。”林东升说道。 “所以你是林东升啊，我们都是普通人，和你不能比。”室友说道。 林东升顿时一阵语塞，之前他和大家聊天，总感觉和大家是一个整体，区别不大。 怎么不知不觉间，自己就被大家划离了普通人的范畴，连聊天都有“代沟”了。 林东升精力充沛，如果不是特别累，一般吃完午饭到宿舍里缓一缓，就直接去教室学习了。 想到上周答应室友们的事情，他先是去小卖部买了两条口香糖。 “林东升，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以前你从来不买这些的，我这里还有专门用来吹泡泡的大大卷，你要不要？”学校小卖部的老板娘现在也认识他了。 “不要，我买来答谢室友的。”林东升说道。 “唉，你这孩子，手上有钱了，也要学会适当享受一下啊，天天把日子过得那么苦，长大了回想起来，会心酸的。”老板娘提醒道。 “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一点也不觉得心酸。”林东升认真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体验过好日子……”老板娘扎心地说道。 “那你觉得什么是好日子？”林东升反问道。 “想吃随便买，有钱随便花。”老板娘说道。 “你开小卖部的，当然会这么说，我才不上当呢！”林东升说完，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你这孩子，唉，没救了……”老板娘也被他噎得够呛。 第106章 美味的口香糖 两条口香糖一共有10个，宿舍里加上自己只有七个人，所以，多余的三个，他打算分给其他的好朋友。 苏文浅一个，郑山博一个，李思思一个，刚好够。 可是，如果再想给赵小娟一个，自己就不够吃了。 赵小娟已经够可怜了，她和苏文浅现在也是很好的朋友，如果让她看到了，肯定会不开心。 李思思虽然不是个很厉害的写手，但是看的书多，每次给他提出的修改意见都特别有效，对他的投稿帮助很大，不能省。 如此默默一想，要么给郑山博一个，要么自己直接吃掉。 纠结的时候，林东升还想到了张家豪、郑起立和同桌谈剑，如果想照顾到更多人，这个分配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看着手中余下的口香糖，林东升瞬间觉得它不香了，甚至有些麻烦。 一念至此，林东升决定直接把余下的全部吃掉，一次过足瘾。 然而，当他嚼完第一个时，就被那清爽的口感彻底征服了。 他觉得这么快乐的感觉，是一定要分享的，但是，现在的口香糖，只剩下三个了。 于是，他决定直接将一切交给天意。 他先去了二班，没看到李思思，挺好，省下一个。 接着他又去了六班，遇到了郑山博，分给他一个。 回到自己班里时，已经只剩下两个了。 苏文浅还没来，但是赵小娟已经来了，他主动走过去递给她。 “我不能乱吃东西，我害怕。”赵小娟为难地说道。 “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别乱吃。”林东升点了点头。 之后，他分给张家豪一个，又给苏文浅留了一个，可算是将手中的口香糖分完了，完美！ “我的呢？你给张家豪，不给我吗？”眼尖的钱明看到后，立马叫嚷道。 “他借过我高中的数学课本，借过我英语练习册，你呢？”林东升一句话把钱明打熄火了。 “我……我也陪你在球场上奋勇厮杀过，是最后和你一起夺冠的主力队员，你说句良心话，你拿冠军奖励的时候，有没有我的功劳？”良久，钱明才气愤地说道。 “必须有，给你……”林东升投降了，乖乖地交出了最后一块口香糖。 “这还差不多。”钱明迅速剥开包装纸，直接丢进嘴里大嚼起来。 “好香，你们在吃啥好东西？”就在这时，苏文浅刚好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闻到味道，好奇地问道。 “林东升给了我一块口香糖，可好吃呢。”钱明得意地说道。 “有没有我的？”苏文浅盯着他。 “你……你要是不介意我嚼过的，我可以给你……”林东升心虚地说道。 “不吃，太恶心了，小气鬼！”苏文浅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去给你买一个新的吧。”林东升说完，就跑得没影了。 “唉，大家平时对我都还不错，刚才递口香糖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给一个不给一个，也不太好，要不就全送吧。”去小卖部的路上，林东升暗自盘算着。 “班里一共有50人，除掉我、张家豪、赵小娟和钱明，以及六位室友，还有40个，一块钱一条，一条五个，还得再买八条……八块钱虽然有点多，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林东升一边计算，一边心痛。 “老板娘，再买八条口香糖……”林东升说道。 “哎呦喂，这么快就想通了，男子汉就得这样，该花的花，该省的省，只赚不花，那就变成吝啬鬼了……”老板娘一边给他拿口香糖，一边欣喜地夸赞道。 “你这样蛊惑学生乱花钱，我会向苏校长反应的，大家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能被你带偏了。”林东升认真地强调道。 老板娘怔了一下，连忙说道：“你小子可别乱说啊，我这小卖店本来就没多少利润，全都是为了方便学校师生才开的，我这不是看你刚拿了大奖嘛……” “你别乱说，我也不会乱说，走了。”林东升接过口香糖，就迅速离开了。 “唉，林东升，你可别冤枉我啊……”等到林东升出门了，老板娘还不忘叮嘱一句。 毕竟，以林东升现在的影响力，他真要是在苏校长面前提一嘴，以苏校长的性子，搞不好真的会让她的小卖部换人的。 而且，平时他对店里孩子们需求比较大的物品，比如文具、方便面和榨菜等，在价格上一直都限制得比较严格，只在一些奢侈品上稍微放宽一点。 因为林东升这次突然的大方，班里本来对林东升还颇有微词的同学，也开始在人前和背后夸奖他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杨大平老师的语文课，他刚一走进教室，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薄荷味。 他目光一扫，发现班里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嘴里都在嚼东西。 唯一不同的是，有的同学动作幅度比较大，明目张胆，有的则比较隐蔽，如同鲫鱼吞钩，冷不丁才来那么一下。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们的父母辛辛苦苦送你们来上学，你们却把他们的血汗钱用来买口香糖，口香糖就真的那么好吃吗？你们是在喝父母的血，吸他们的髓！”杨大平生气地说道。 此话一出，班里的同学全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瞬间一片死寂。 杨老师这个突然的定性，实在太吓人了！ “都给我吐出来！”杨大平大声吩咐道。 听到这话，有些胆小的同学，连忙把口香糖吐到了手上，不敢随意丢到教室的地面上，怕粘住了。 而有些同学则直接一哽脖子，悄无声息地把口香糖吞了下去，直接来一个毁尸灭迹。 “无心学习，歪风邪气！今天这事儿，是谁带的头，自己主动站起来！”杨大平大吼道。 同学们的目光，下意识地瞅向林东升。 而林东升早已在大家看来之际，灰溜溜地站了起来。 “居然是你！”杨大平愣了几秒，显得颇为意外。 “杨老师，对不起，是我临时起意，请大家吃口香糖的，但是口香糖比较耐吃，大家舍不得轻易吐掉，一不小心，就拖到了课上。”林东升无比委屈地解释道。 “你倒是大方……坐下吧，大家都安心上课，下不为例！”杨大平见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大家，气也消了，开始继续上课。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这事终于揭过之时，正在写字的杨大平，突然转身，直接将手中的粉笔头扔向钱明，怒吼道：“还吃！” 原来，贼心不死的钱明，看到杨老师放过了大家，又将吐在手上的口香糖，悄悄塞回了嘴里。 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杨老师虽然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写字，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将他私下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故而非常生气。 第107章 一路走好 听到杨大平的怒吼，钱明吓得赶紧将口香糖吐了出去。 “自己捡起来！”杨大平看到他随地乱吐，又大吼道。 钱明赶紧捡起来，用废纸一包，准备下课后再扔到外面的垃圾池去。 “下次如果在我上课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嚼口香糖，直接到外面走廊上去罚站！”杨大平说道。 说完，他看到钱明已经主动走到了外面，又叹了口气，道：“我说的是下次，理解能力这么差，难怪成绩不好。” 很快，钱明又高高兴兴地坐了回来。 杨大平一阵无语，心道：“耳朵倒是挺好使的。” 两节语文课，同学们全都上得战战兢兢的。 连林东升都很紧张，毕竟，这祸归根结底，算是他闯下的。 学校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快到期末了。 多数人的一生，都是比较普通和平淡的。 然而，天才的成长之路，则往往布满了荆棘，他们需要经历重重劫难，甚至是浴火重生，才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芒。 周五晚上回家后，林东升突然毫无征兆地发起了高烧。 知道父母辛苦，他甚至都没有和他们说，自己洗完澡就悄悄睡下了。 第二天起床后，他发现自己不仅烧没有退掉，连脸色都腊黄腊黄的。 这时，母亲李小兰也看出他的身体不太对劲，一测体温，39.5度，算是高烧了。 “我带孩子去街上的医院看看。”如今家里有了一些余钱，林有财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管啥病，先扛三天再说了，他第一时间就把林东升送到了街上的诊所。 老医生看了一下他的面色，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瞳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应该是急性黄疸性肝炎，具体是甲肝引起的，还是乙肝引起的，需要到市里去验血才知道。” “啊，这是什么病，很严重吗？”林有财紧张地问道。 “一种传染病，如果是甲肝引起的，问题就不大，挂水退烧和退黄就可以了，能治愈，如果是乙肝引起的，那就很麻烦了，会折磨一辈子。”老医生说道。 “我儿好好的，怎么会得这种病呢？”林有财不解地问道。 “血液，接触，遗传，都可能导致，刘家村你听说过没？”老医生面色凝重地说道。 “知道啊，距我们村十多里，离孤峰山比较近，以前比我们村还穷，这些年不知怎么突然就富了，听说家家户户都盖上了砖瓦房。”林有财说道。 “他们不走正路，全村都悄悄跑去卖血，如今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得了乙肝，全在吃药……”老医生说道。 “你意思是说，我儿子是被他们传染的？”林有财问道。 “最近得这个病的人太多了，是不是乙肝，还不一定，先挂水退烧吧，等孩子黄疸消退了，你们再去市里查一下。”老医生建议道。 林有财看到林东升面色赤红，有气无力，只得点了点头，问道：“要打几天的针？” “至少十天，退烧可能只需要两三天，退黄疸需要的时间比较久。”老医生说道。 “我不要打那么久的针，先打三天看看，我还要回去上学，马上快期末考试了。”林东升担心地说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将来什么都做不了，我身上的教训还不够你警醒吗？” 林有财说完，又对老医生说道：“先开三天的针药，打完了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打。” “可以。”老医生点了点头。 老医生给他配药的时候，林东升敏锐地发现，之前放在搪瓷杯里的那些用酒精泡着的不锈钢针头，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性的塑料注射器，每一个都是独立包装。 “最近得乙肝的人太多了，上面要求所有医院都要用一次性注射器，成本虽然有些高，但大家各用各的，能避免交叉感染。”老医生看林东升盯得仔细，简单解释道。 “那以前交叉感染的人，算怎么回事？”林东升想到一点，惊恐地问道。 “只能算他倒霉了，街上的医疗条件有限，我们也是最近才收到上面镇里的整改通知。”老医生解释道。 林东升想到自己那次被一针扎瘫的惨痛经历，突然开始担忧起来。 因为挂水要两个小时，林有财田里的活儿还有不少，所以便先回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慢慢治疗。 两瓶药水挂完之后，林东升就一个人按着止血棉签，独自往家里走去。 街上离家里不远，走路半小时就到了。 回到家之后，林东升发现父亲并不在家，母亲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对不起，又让你们费钱了。”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傻孩子，说啥呢，不怪你，是你奶奶突然过世了……”李小兰说道。 “啊，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走了？”林东升有点难以接受。 虽然细细想来，在他的整个童年生涯中，奶奶给他的爱都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毕竟是他的奶奶，是爸爸唯一的母亲。 “谁知道呢，也算是无疾而终吧，听你三叔说，吃了晚饭一觉睡过去，就再也没有醒来，80多岁的人了，也算是高寿了。”李小兰说道。 “妈，我想去看看奶奶。”林东升说道。 “你就别去了，身体还没好全，万一是乙肝，也会传染人的，别人事后如果知道了，会怪你的……”李小兰说道。 “你……你都知道了？”林东升顿时面色苍白。 “我当然希望你不是，但万一是，那咱们该怎么治，就怎么治，也不能随便跑去害人。”李小兰直言道。 “那好吧，我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等烧完全退下来了，就去孝城验血，排除嫌疑。”林东升非常认可母亲的想法。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倒霉，那也不能继续去让别人倒霉了。 之后两天，林有财每天忙得很晚才回家。 虽然当初卢翠英说借了那一千块钱，她的白事就不办了，但村里那么多户人家，就算再穷，也会风光大葬，他们自然不能免俗。 奶奶过世的事情，比较突然，早已在外地安家的大伯赶不回来，直接寄了两千块钱表达孝心，让林有财和林有福一起负责操办葬礼。 林有福前脚借了一千块，遇到这事，也只得把老大的婚事继续往后推，拿出这笔钱来办丧事。 林有财见状，只得再次拿出一千块钱投入进去，一起操办母亲的葬礼。 不仅如此，大姐林可欣和二姐林可静也全都请假回来了，在家里帮忙张罗起来。 只有林东升，什么忙也帮不上，每天下午准时到街上的诊所去挂点滴。 三天停灵结束，奶奶下葬的时候，全村人都来了，一起送她最后一程。 林东升也只好避开人群，远远地看着，脑海里回荡的，全是这个老人的音容笑貌和佝偻背影。 活着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奶奶有多么好，可真等到她死了，他才发现，自己的心里，仿佛空了一块，非常难受。 一个前几天明明还活得好好的人，突然就这样没了，然后被人封进棺材里，被人埋进黄土里，被人哭喊着一起送走。 一转身，那些前一刻还嚎啕大哭的人，又开始说说笑笑地回来。 他甚至分不清，他们之前的哭是真的，还是现在的笑是真的，还是说，彼时彼刻，此时此刻，他们所有的情绪，本来就是真的。 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没了，再也见不到了。 林东升出生的时候，爷爷就早已经没了，如今，他的奶奶也没了。 上一代人纷纷辞世之后，下一代人的生死问题，似乎在转瞬之间，也提上了日程。 他看到父母头上日渐增多的白发，莫名地有些恐惧，害怕他们有一天，也会像这样突然地没了。 因为害怕传染别人，等到所有的人全部回村之后，林东升才独自站在那座孤坟之前，重重地跪下，不停地磕头。 他的嘴里，慢慢开始念念有词：“奶奶，一路走好，你一定要记得保佑我的爸妈啊，保佑他们活得比你还久……” 第108章 不幸中招 “奶奶活着的时候，都没精力管你，死了之后，怎么会有能力保佑爸妈呢，想要让父母长命百岁，我们就得努力赚钱，让他们的生活轻松起来。”不知何时，二姐林可静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别靠我太近，会传染的。”林东升连忙提醒道。 “别说你不一定是乙肝，就算真是了，我们也不怕的，你看爸妈怕过吗？而且我和大姐回来之前，已经提前打了疫苗，城里人很多都打了，不像农村，什么事情都是后知后觉。”林可静黯然说道。 “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生活在农村，太苦了……”林东升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难过地说道。 “走吧，一起回家，奶奶的事情忙完了，也得重视一下你的事情了，你的烧已经退下来了，明天我就陪你去一趟孝城吧。”林可静说道。 “好的。”林东升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和二姐一起回家。 为了能早点排除嫌疑，早日重返学校，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和就二姐一起去了孝城人民医院。 不过，挂号之后，他们一问，如果查肝功能和两对半，最好是空腹，特别是肝功能，会有一定的影响。 而且，就算坚持验血，肝功能的结果也要下午四点之后才能出来，而两对半的结果，要等到两天之后。 不过，他们来一次不容易，就算吃了早餐，会对肝功能的结果有一定影响，但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确定是否感染乙肝，所以，依然决定抽血检查。 于是，二姐便陪他一起在孝城等候第一个结果。 下午四点之后，林东升在窗口寻找结果时，看到那个放结果的纸盒里，不仅有大量的肝功能单子，还有不少别人的两对半单子。 他悄悄看了看，发现那些结果里，很多人都感染了乙肝。 大人有，几岁的孩子也有，有的是一个“+”号，有的是三个“+”号，只是加号的位置不太一样。 林东升看不太懂，但心情却很沉重，以他的估计，知道这个病的人暂时还不是很多，愿意主动来排查的，大概率就是怀疑自己中招了，或者家里已经有人中招了。 他甚至担心自己在这些检验单里翻找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被感染的风险。 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检验单，拿到之前挂号的医生那里，对方看了一眼，说道：“除了黄疸略高，其它的数据都很正常，问题不大。” “那我会得乙肝吗？”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这个结果看不出来，两天之后才能知道。”医生坦言道。 “哦。”林东升和二姐便一起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时候，林东升又顺路到街上的诊所继续挂水，而二姐则提前回家了。 晚上打完点滴回家后，他发现大姐和二姐已经在开始收拾行李了。 “小弟，我们请的假不多，不敢在家里呆太久，明天就要返程了，爸妈比较忙，到时你自己去孝城拿结果吧，应该没啥问题的，不用太担心。”林可静说道。 “是啊，你在家一定要好好听话，照顾好自己，等过年回来，我们再给你买好吃的。”大姐林可欣也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而母亲李小兰则在忙着给两人分装自己腌制的咸菜、腌萝卜和霉豆腐。 “你谈的那个朋友，处得怎么样了，过年的时候，要不要带到家里来看看。”父亲林有财问道。 “他这人蛮好的，虽然家里穷，但很有上进心，对我也挺好的。”林可欣说道。 “只要人好就行，这年头，大学生金贵着呢，将来日子只会比我们好，你也要好好待他，别轻易耍小性子。”林有财叮嘱道。 “是我的躲不掉，不是我的不强求，我懒得想太多。”林可欣洒脱地说道。 “大姐又不差，这种事情，确实得看缘分，没必要强求。”二姐林可静也说道。 “嗯，你开店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林有财问道。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已经提前和师傅说好了，这次过去之后，就要开始独立开店了。”林可静开心地说道。 “手上的钱还够用吗？”李小兰顺嘴问道。 “刚开始尝试，没必要花太多钱，买一套剪头的工具，弄几把椅子，就可以了，那边店租不贵。”林可静说道。 “你沉着冷静，做事我向来放心，要是在那边遇到合适的人，也可以考虑发展一下，你也不算小了，可以先谈起来。”林有财说道。 “我不急的，现在只想一心搞好事业。”林可静笑着说道。 第二天，将大姐和二姐送到村口候车的时候，母亲李小兰还在悄悄叮嘱着两人。 林东升侧耳细听，似乎是在叮嘱两人找男朋友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考察人品，不要轻易交付自己。 “小弟，你比我们都聪明，成绩也好，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坚强勇敢，不要轻易放弃，更不要绝望，多想想我们和爸妈，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是你坚强的后盾！”临上车的时候，二姐林可静又认真地对林东升说道。 “我明白的。”林东升感动地说道。 等到车子开远了，林东升一转眼，果然看到母亲李小兰又在悄悄抹泪。 “她们只是出去打工，又不是不回来，有啥好哭的。”林有财不以为然地说道。 “终究是女孩子，在外面打工，肯定是要吃不少苦的，不像咱们村里，就近把女儿一嫁，就算完事了，好歹能经常看见。”李小兰说道。 “看见又咋样，不是在娘家插秧，就是在婆家插秧，将来生了孩子，孩子也得插秧，这种重复又重复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啊？我是坚决不会让女儿们再嫁回来的！”林有财说道。 说完，他看到林东升有些沉默，又说道：“儿子，不管遇到啥事情，都要勇敢面对，你看看老爸我，当初一穷二白，要啥没啥，又生了你们四个，不还是扛过来了吗？” 林东升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为啥要生那么多？” 林有财面色一窒，笑骂道：“臭小子，这种事情，哪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没给你生十个八个就不错了……” “到时拿结果的时候，你陪他一起去孝城吧。”李小兰说道。 “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儿子都这么大了，自己也去过孝城好多次了，还能走丢了不成？咱们还得忙地里的事情。”林有财说道。 “我自己可以的，上次二姐带我去过，我知道怎么坐车。”林东升说道。 因为奶奶的丧事，父母连续忙碌了好几天，累得够呛，晚上很快就睡了。 只有林东升最近天天打针，既没法上学，又没法干活，整个人突然清闲了下来，反而难以入睡。 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他这几天连书本都没有碰，愈发理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又过了一天，林东升独自坐车去了孝城。 到达人民医院后，他一边暗自祈祷，一边寻找着自己的检验单。 终于在一摞厚厚的检验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单子，他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因为，他在单子的第一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号。 他深吸一口气，又继续往下看，发现除了第一项是“+”号，别的都不是。 听二姐说，打了疫苗产生了抗体之后，身体也会出现一个“+”号，代表着对乙肝免疫。 可是，他根本没有打过疫苗。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连忙拿着单子去找之前的专科医生。 第109章 独自面对 今天感染科的医生换了人，变成了一个女的，林东升将检验单递给对方后，她深深地看了林东升一眼。 “你一个人来的？你的家人呢？”女医生有些怜悯地问道。 “家人都在忙田里的农活，这个结果不好吗？”林东升紧张地问道。 “怎么说呢，你确实得了乙肝，但只是携带，不过你的年纪太小了，如果不加注意，未来发展成什么样，都是有可能的。”女医生沉声说道。 这话说得平静，但林东升听着，突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脸上也瞬间失去了血色。 “我居然也得了乙肝……我还能上学吗？”林东升无比艰难地问道。 “当然能上学啊，你现在的情况，没什么传染性，既不用吃药，也不用打针，没必要那么紧张，只需要留心观察就行了，以后每隔一年检查一下，观察病情进展。”女医生安慰道。 “那我这个病，能治好吗？”林东升又问道。 “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是不可能治愈转阴的，但是，未来的科技和医疗会更加发达，应该是有可能攻克的。”女医生说道。 “江城的医院也不行吗？”林东升不死心地问道。 “不行，全国都不行。”女医生肯定地说道。 “哦，我知道了。”听到这话，林东升彻底绝望了，一个个默默地走出了医院。 夏天的树叶本来是绿色的，但林东升看上去，它们全都变成了灰色，连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一瞬之间失去了颜色。 他的步伐十分沉重，但此时的心情比步伐更加沉重。 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正在变好的日子，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连医生都说治不好的病，那是不是算绝症了？ 有些绝症会立刻死亡，但他得的这个病，听医生说，似乎也不会马上死，一样能活很久。 他没有急着坐车回家，下午最晚的一班车，是六点四十，而现在才刚到十点。 他坐城里的公交车，去了一趟文长中学，他想起自己获得的那些荣誉，看着里面那些青春洋溢又健康快乐的学生，心里反而更加难过了。 他又一个人去了后湖宾馆，那里曾是他传奇开始的地方。 一切仍然是那么熟悉，却又仿佛变得十分遥远。 他默默地走到后湖边上，那里的湖水依然清澈。 他静静地坐在湖边，小小的脑袋里，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人生的意义。 之前，他总以为，毁灭人生的是懒惰。 但是现在，他发现，真正可以轻易摧毁人生的，是疾病！ 如果自己的检验单上再多出两个“+”号，他这人生，是不是就彻底完蛋了。 届时，他直接变成一个行走的毒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让人害怕，甚至是逃离？ 而且，他还想到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既然连医生都不是很了解这种病毒，那么，它潜伏在自己的身体里，就真的没有传染性吗？ 活跃的病毒可以传染，不活跃的病毒，难道就不是病毒了？它又不是死了！ 自己现在这个状况，真的不需要吃药吗？如果一直不管它，它们会不会在体内悄悄发展，越来越多，最后彻底失控？ “我该怎么办？我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我真的还有救吗？”面对着起伏的湖水，林东升第一次生出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二姐临别时对自己说过的话。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坚强勇敢，不要轻易放弃，更不要绝望，多想想我们和爸妈……” 她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什么，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 不过，想到自己真的就这样跳下去了，父母一定会非常难过，姐姐们也会非常难过，他又慢慢地站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好好读书，并不全是为了自己，而是希望父母能够更加开心，既然自己读书是为了父母的欣慰，那继续勇敢地活着，也可以是为了父母！ “滚吧，都给我滚得远远的，绝望，疾病，一切，都给我滚！”林东升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到了后湖里。 不规则的石头并没有在湖面滑出太多的距离，而是“噗通”一声，重重地砸进了湖水里，溅出无数细碎的浪花。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生出绝望可以是无数个崩溃的瞬间，而重拾信心则需要持久的努力和勇气。 这一次，林东升一个人在孝城逛了很久，熟悉的，不熟悉的，他都要好好地逛上一遍，也看到了许多之前没有发现的风景。 特别是看到那些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学生，他们背着漂亮的书包，在家人的陪同下，一边吃着精美的零食，一边高高兴兴地回家，那温馨的场景，让他默默地看了很久。 “他们真的好幸福，连放学都有父母陪着，而我，连拿检验单的时候，都只能一个人面对……”想到这里，林东升顺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捏成一团的检验单，想了想，直接将它撕碎，又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既然不需要打针，也不需要吃药，更不需要治疗，那就装作一切都好，自己一个个默默难过就行了，没必要再让父母知道了。 林东升坐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眼看着车子快开到村口了，他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下车的时候，他微微一怔，因为他看到路边立着的两道黑色人影，正是自己的父母。 “儿子！”看到林东升的一瞬间，李小兰就迅速冲了上去，将他重重地抱在了怀里。 “回来了就好。”林有财也暗松一口气。 “当初让你陪儿子一起去，你偏要惦记着地里的农活，儿子真要是没了，我看你还有力气种地的！”李小兰埋怨道。 “结果如何？”林有财直接问道。 “没问题啊，都挺正常的。”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你一个人在孝城呆这么久，说实话！”林有财严厉地问道。 “拿了结果出来，刚好碰到了一个朋友，就一起玩了会儿，没留意好时间。”林东升解释道。 “检验单拿给我看一下。”林有财并不好忽悠，又说道。 “白天玩得太疯，单子弄丢了。”林东升说道。 林有财停下脚步，认真地打量着他，略显紧张地问道：“真的染上了吗？是不是很严重？你赶紧说实话。” “儿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还用问吗……先回家吧，吃了晚饭再说，不管是什么结果，咱们一起面对，砸锅卖铁也要把病治好！”李小兰叹道。 第110章 哀莫大于心死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病毒携带，多了一个“+”号，医生说不用吃药，也不会传染，什么也不影响。”林东升轻描淡写地说道。 “医生真这么说的？”李小兰有些不信。 “真的啊，你要是不信，等放暑假了，我们一起去。”林东升说道。 “检验单呢？”林有财坚持道。 “不想让你们看了瞎担心，被我扔了。”林东升说道。 “花钱做的检查，我们连单子都没有看到，你就扔了？当我们小孩子，那么好骗？”林有财生气地说道。 “看了让人不开心的东西，留着干嘛？”林东升反问道。 “你还小，不管什么病，都得治，钱没了可以慢慢赚，人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林有财沉声说道。 “医生说这个病毒，一旦染上，就治不好了，以后每年复查一次就可以了，全国都治不好！”林东升说道。 “不管怎样，放假了带你去一趟江城，那边是省城，医术也高明，咱们不能听这些庸医胡说。”林有财。 “可以。”林东升估计，父亲没看到结果，又听到自己这么说，肯定不甘心。 回家之后，三个人都很沉默，林东升洗完就早早躺下了。 虽然安慰父母的时候，他说得很轻松，可体内多了个未知病毒，甚至可能是一个定时炸弹，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另一边，夫妻俩也在低声聊天。 “唉，好端端的，咋就染上了呢？以后可咋办啊？”李小兰感叹道。 “应该问题不大，如果真的很大，他一个小孩子，内心根本扛不住，恐怕也没心思去安慰我们。”林有财分析道。 “他现在哪里知道轻重，如果真的是这个病，将来找工作，会被歧视的，听可欣说，他们厂里上次抽血检查的时候，只要查出有这个病的，全都找各种理由辞退了，其他留下来的人也没啥意见，也怕被传染。”李小兰愁容满面。 “那又怎样，以咱儿子的聪明，就算找不到工作，也能活得很好，他那么会写小说，实在不行，还可以留在家里帮我种地。”林有财说道。 “不管怎样，这书得继续读下去，但是，前阵子我还听人说，隔壁村那个大学生，也因为这个病被退学了。”李小兰说道。 “天无绝人之路！狗日的老天，毁了我家老大，又想毁我家老二，老子绝不答应！”林有财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你小点声，别让儿子听到了，他本来就难过……”李小兰说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这病到底从哪染上的？”林有财疑惑道。 “十有八九是哪次打针的时候，共用了别人的针头。”李小兰推测道。 “那咱们怎么没事？”林有财问道。 “咱们这些年去过医院吗？你每次去，也只是抓点药，从来没有打过针，我也是能扛就扛……”李小兰。 “明天就去找街上的诊所算账，毁了我儿子，总得有个说法！”林有财。 “他们不会认的，附近染病的人那么多，再说，万一人家说孩子是在学校染上的呢？他们天天同吃同住……”李小兰。 “唉！”林有财听了，只得重重一叹，自此再无声息。 天亮之后，林东升看看镜子，不仅烧退了，连黄疸也退了，脸色又恢复了正常，他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经过一夜的煎熬，他至少想通了一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后悔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能努力把余下的生活过好。 所以，哪怕今天是周五，他还是骑车去了学校。 因为林光辉家里装了电话，所以，生病这阵子，他有给学校打过电话，只说自己奶奶过世了，加上感冒发烧，所以要多请假几天。 接近一周时间没见，大家陡然看到林东升，都很热情地围了上来，问东问西。 林东升不希望自己染上病毒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甚至是被同学远离或孤立，所以，他只是简单解释生病了，并没有说太多。 即便如此，内心善良的林东升，还是怕害了同学，所以，每当大家靠近说话时，他都会主动避让，尽量不让大家靠得太近。 中午放学后，林东升没有第一时间赶去食堂，而是打算等人少一点再去吃饭。 然而，等到所有的同学都走了，林东升才发现苏文浅居然还留在座位上。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文浅走过来直接问道。 “没什么事啊，就感冒发烧了，加上奶奶过世，两件事搅在一起，时间才拖得比较久。”林东升解释道。 “咱们是好朋友，你连我都不愿意说实话了吗？”苏文浅继续追问道。 林东升陷入了沉默。 苏文浅也没有催他，而是很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然而，林东升却是直接收好书本，走出了教室。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苏文浅追出来说道。 “你帮不了。”林东升回道。 “就算……就算我帮不了，我爸还可以帮你呀。”苏文浅坚持说道。 “他也帮不了，我的事情，只有我自己能解决，谁也帮不了！”林东升说完，跑得更快了。 苏文浅不死心，紧追了几步，没能追上，只得作罢。 随后，她又回到了教室，坐到林东升的位子上，在抽屉里小心地翻找着他的日记本。 如果林东升有什么事情不肯和她说，以他的习惯，肯定会悄悄写到日记里。 当她从一堆作文本里，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崭新的、薄薄的日记本时，她颇为惊讶。 平时，他的日记本都是非常厚的，每天都在写，每天都能写很多，一直在坚持着，没想到这次居然临时换了新本子。 她轻轻打开日记本，看到第一页的日期，刚好就是今天的。 “我得病了，没救了，活一天算一天吧，换个新的日记本，希望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看到这简单的话语，苏文浅微微一怔，瞬间心如刀绞。 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疾病，会让向来无比坚强的林东升，生出这样绝望的感觉。 “你能救赵小娟，能救河西中学，肯定也能救你自己。——老姐！” 匆匆写下这句话语后，看到时间不早，苏文浅也赶紧回家吃饭去了。 林东升吃完中饭后，并没有觉得自己精力恢复了，反而感到特别的疲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教室里看书或者学习，而是直接去了宿舍。 “林东升，你以前可以铁人，从来不睡午觉的……”看到林东升居然躺下了，关平惊讶地说道。 “我倒希望自己是个铁人，百毒不侵，可我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累的。”林东升躺下后，越发觉得浑身无力，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他一觉醒来时，发现宿舍里安静得可怕，一个人影也没有。 “完蛋了，居然睡过头了，这些混蛋，都不知道喊我一声吗？”林东升迅速收拾一番，又急急忙忙地往教室里赶去。 第1章 处境堪忧 1999年9月的某天，林东升刚升入河西中学初一（1）班，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这天，他打了二两白米饭，拆开一包榨菜拌进去，刚坐到床边，就发现自己钢架床上的横梁被人锯走了。 不仅是他的，宿舍一共八张上下铺，稍微趁手一点的钢管，都被人盗走了。 这也就意味着，以镇上生源为主力的河西帮，和以河西周边各个乡村为主力的四海盟，在不断摩擦之后，终于决定打响最后的决战了。 很快，住宿的几个同学陆续回来了，看到这惊人的变故，大家顿时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事实上，能坐在这里吃饭的孩子，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远离纷争，而是他们暂时还不够高大和强壮，不屑于被两个帮会吸纳。 比如林东升最好的朋友孙超，一米七几的大个子，第一次去镇上的游戏厅长见识，就被四海盟的探子盯上了。 他们一般不会直接招揽，这样忠诚度不够，而是通过旁敲侧击摸清底细之后，再用其它的兄弟来不断找孙超的麻烦。 有时是勒索他的饭票，有时是故意挡住他回家的去路，刚开始，孙超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每次都会奋起反抗，但对方的人总是刚好可以压制他。 等到他知道自己怎么都打不过，被磨平了锐气，才会有一个大哥站出来，帮他摆平这些，再顺势收他为小弟。 “这些王八蛋，没一个是好东西，他们的套路我全都知道，我打不过，只能加入！”上周五放学回家，两人并骑在路上，孙超就曾愤愤地说道。 “唉，我和爸妈说过这事，他们只是叮嘱我好好读书，惹不起就躲，咱们要不要告诉老师？”林东升。 “没用的，老师也是镇上的，也怕，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管不了，上次三班新分来的卢老师训斥了他们，回家的路上就被开了瓢，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孙超。 “还有三年呢，咱们得怎么熬下去啊？”林东升满心忧虑。 他才一米三，身形也瘦小，想加入连战力都算不上，不然孙超早帮他介绍了。 “放心吧，到时我罩着你，到时谁也不敢欺负你！”孙超拍着胸脯说道。 “你是四海的，如果我和你走得太近，河西帮的人估计也会找我的麻烦。”林东升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个不用担心，一群镇上温室的花朵，怕死得狠，和我们这些土包子完全不能比，很快我们四海盟就会一家独大！”孙超自信地说道。 “我更担心你，你和那些初二初三的老生都不太熟，打群架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真心护着你，你打架的时候，千万别冲得太靠前了……”林东升说道。 孙超听了，黯然说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对了，到时我们帮战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大概率会在水库那边的土坝上，你到时在学校楼顶上看着，如果我们能打赢，你就不用管，如果我们打不过，你就赶紧去告诉老师，让老师报警，有警察过来，这一战就不算输……这是咱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外人，行吗？” “我有点怕，万一事后被他们知道了，我会不会被两边打死啊……”林东升。 “有这个可能……”孙超。 “你不要害我，我胆小。我只想专心读书，我这个体格，不读书将来连工作都找不到，也不适合种地。”林东升。 “你爸妈不矮，你就不会矮，会长高的。”孙超安慰道。 “我爸一米七，我妈只有一米五九，我两个姐姐都只有一米六……”林东升心塞地说道。 “也不算矮，主要得加强营养。”孙超说道。 “没法加，我家里穷，两个姐姐刚念完初一就出去打工了……”林东升。 “那你姐姐还挺聪明，好歹念到了初中，我哥成绩贼烂，读了四个一年级，小学毕业就没读了，在家里学种地，还好现在政策好，升级不用完全和成绩挂钩……”孙超。 “是啊，我一年级也差点留级，语文和数学一平均，刚好凑够六十，补升的。”林东升。 两人一路骑，一路聊，骑行了十多公里，便沿着一条分叉的黄土路各自回村了。 想到学校的处境，林东升咬了咬牙，终于决定将二姐带回的一把10厘米的不锈钢尺，仔细打磨了起来。 将一面开刃之后，林东升又找出一根细麻绳，将它一端仔细缠牢，做成了一把简单的匕首，再用破袜子裹好藏进了书包。 写完了当天的作业，吃完晚饭，林东升就在母亲的催促下，先去将村外的耕牛牵回牛棚，又给母猪喂上猪食。 天黑之后，林东升就不写作业了，点蜡烛是很贵的，家里舍不得。 周一早上，林东升带了十斤米，到学校食堂换完了饭票，刚上完小号，就被两个高年级学生堵在了厕所。 “交两斤饭票，我们罩你一个月。” “你们是哪边的？”林东升故作镇定地问道。 “四海盟。” “四海盟我有人罩，不用交。”林东升回道。 “谁罩？” “孙超。”林东升低声说道，他不想出卖朋友，又不得不说出来。 “原来是二班那个傻大个啊，他刚入会，没资格罩人。哈哈，我们其实是河西帮的，快上课了，赶紧的！” 林东升四下一瞟，公厕里此时空无一人，一般有人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乱来，都是寻人少落单的时候勒肥。 突然，他看到了学校经常用来疏通厕所的那根长棍，顿时眼睛一亮。 于是，他装作要掏饭票的样子，趁两人一个不注意，直接冲过去，抄起长棍，狠狠在粪坑里一搅，然后用力抡向两人。 两人见状，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外面跑。 林东升紧追几步，看到两人真的跑远了，这才放下长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厕所。 然而，林东升虽然暂时解决了困境，但逃过一劫的他，却并不开心，万一下次再碰到了，对方心有准备，他得如何应对呢？ 第2章 好友被抓 林东升正坐在教室里发愁，四周陡然一静。 他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听旁边同学小声议论，才知道这个转学来的新同学，叫张家豪，是年级第一。 张家豪比孙超稍矮一点，但人比较清瘦，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在一群不知近视为何物的偏远小镇，显得相当精致秀气。 张家豪坐下没多久，班主任李卫国就走了进来。 李卫国皮肤黝黑，像个庄稼汉，五十多岁，顶着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他是河西中学的老教师，带了好多届的学生，甚至还教过一些学生的父母，主教数学，他对学校的风气深恶痛绝，却又无能为力。 此时，他的目光在班里那几个刺头身上冷冷一扫，直接说道：“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城里来的，但你们不能欺负他，他将来是要冲击孝城一中的，孝城二中你们都听说过，但孝城一中，那才是王牌中的王牌，是省级名校，谁要是断绝了学校打破纪录的希望，没有留校察看，直接开除！这话不是我说的，校长亲口说的，都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同学们的回应十分热烈，看向张家豪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崇拜。 这就相当于学校给张家豪发了一张护身符，只要他不招惹别人，别人是肯定不敢招惹他的。 正处在困境中的林东升，眼睛里突然就有了光泽，原来成为超级学霸，还可以被校长罩着，这才是他未来三年在河西安身立命的好出路！ 学校里的那些混混向来不在乎什么留校察看，最怕的就是直接开除。 一旦被开除了，他们在学校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要么回家继承祖田，养猪放牛，要么去镇上当个学徒工，接受师傅的驱使和毒打，没有更多选择。 林东升学习本来就不差，是以桂花小学第三名的成绩进入河西的，河西中学是河西镇唯一的初级中学，生源遍布整个河西镇26个行政村10余所小学。 但因为桂花小学是一所乡村小学，教学质量和师资力量都相当有限，所以，林东升现在在河西的初始排名，大概在六十左右，离被校长重点关注的仙苗，还有很大的差距。 因为找到了希望，所以林东升上午的课听得格外认真。 林东升虽然瘦小，但精力充沛，中午一般不喜欢回宿舍睡午觉。 他和孙超一样，因为离河西太远，都是住读生，他们周五晚上结伴回家，周一再一起返校。 或许是心情好，他中午没有去食堂打饭，而是用饭票从小卖店换了一袋馋了好久的北京面，用自带的铁盒子泡开，香气扑鼻。 刚泡好，孙超就从隔壁班摸了过来。 “真香，小东子，你居然舍得吃这个？”孙超毫不客气地坐了过来，笑着问道。 “总比被人抢走了好，可以让你尝一筷子，不能多吃！”林东升叮嘱道。 “有人欺负你？”孙超立马问道。 “不用担心，我机灵着呢。”林东升。 “哪边的人？长啥样？”孙超目露寒光。 “自称是河西帮的，谁知道呢，当时太紧张了，人都没有看清，对了，我今天想了个好出路，咱们一起好好读书吧，只要足够优秀，他们就不敢惹咱们了。”林东升。 孙超听得面色一黯，道：“你基础好，有机会赶上来，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只比我哥强那么一点点，勉强混个初中毕业就行了。” “河西的老师不比乡下，讲课都挺好的，是有真本事的，我还可以帮你，我们一起进步。”林东升。 “谢谢啊，等扛过了这次的事情，就让你教我。”孙超的神情有点凝重。 “要开打了吗？”林东升目光一扫，看到教室里没人，低声问道。 “嗯，大家都在拼命摇人呢，听说连社会上的大哥都邀请了，估计会是一场硬仗！”孙超。 “要不你装病回家避几天吧，我听说，社会上的大哥下手可黑呢，有的还有砍刀。”林东升紧张道。 “不会的，他们没那么傻，咱们都是未成年人，不管打个怎样，不会坐牢，他们要是动手了，牢底直接坐穿，对了，你那把钢尺还在吗？”孙超突然问道。 “你想干啥，那是我姐送我的生日礼物，是最好的钢材，本地都买不到的。”林东升。 “借我用两天。我手笨，画线老是画不直，今天被老师骂了。”孙超。 “真的？”林东升有点不信。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练练手感就还给你。”孙超。 “不是不想借，实在是……有点为难。”林东升。 “真小气！我开学还送过你一个草稿本呢。”孙超。 “唉，我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了。”林东升从书包里掏出破袜子，展露出被他包裹严实的钢尺一角。 看到钢尺，孙超连忙说道：“你这想法太危险了，这把尺子我先帮你保管着！我上次查过了，不满14岁，伤了人也是要被关起来的，关到成年再坐牢。” “我不会乱来的，我留着防身的。”林东升解释道。 “你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有点容易冲动，不说了，我还没吃饭呢，尺子先拿走了，过几天绝对还你！”孙超说完，也不管林东升是不是答应，就将尺子连着破袜子一起拿走了。 “早知道就不给你看了。”林东升顿时有点懊恼。 时间一晃就没，下午放学之后，林东升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突然看到好几个同学往楼顶跑。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叫嚷着：“开始了，开始了……” 林东升顿时有些好奇，也跟着往楼顶跑。 跑到楼顶一看，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的同学，初中三个年级的都有，靠房子边缘视线比较好的位置，也都被人提前占据了。 林东升个子小，挤进去后，沿着大家的目光，看向水库那边的土坝，顿时心头一紧。 两伙人正在土坝上集结，不管是河西帮还是四海盟，每一伙至少都有四五十号人。 不仅如此，很多学生的手上，都握着提前锯下的钢管，有几个打头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由于土坝离学校最远的院墙只有几百米，所以，林东升很快就从四海盟那边的人群里，看到了孙超的身影。 孙超的身高和初三的学生相比，没有太大的优势，但胜在体格健壮，所以特别好认。 “要不要去告诉老师和校长呢？”林东升一边观望着，一边暗自纠结。 农村的孩子，向来讨厌别人打小报告，这也不符合林东升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在林东升犹豫的期间，两方的人马已经在宽敞平整的土坝上迅速集结，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青涩脑袋。 在双方对峙的过程中，他们并没有立刻开战，而是在战前互相指责和谩骂，先算一算旧账。 “这次估计又打不起来了。”楼顶上，一位初三的学生评论道。 “为啥？”立马就有初一的学生发问。 “两边的人数差不多，也都叫了一些外援，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轻易开战的，毕竟谁也不想输。” “原来是亮肌肉啊，看来这些家伙都不傻，也只能欺负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了！”有人感叹道。 “谁叫我们好欺负呢，要不咱们也成立个帮会吧，就叫憨货营！” “得了吧，以前也有人这么干过，被两边一起打散了，三国演义那是小说！” “他们也开始撤了……” “没意思，还以为真有热闹可看呢。” 看到两边的人马渐渐撤退，纠结万分的林东升终于放下心来。 “唉呀，我草！有人要搞偷袭！” 楼上的人群正准备散去，突然听到一声惊呼，立马再次看向土坝。 林东升抬眼一望，果然看到河西帮那边有个蓝衣服的胖子，抄起半截红砖扔向了四海盟那边的人群。 而那块红砖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好巧不巧地砸中了孙超的脑袋。 孙超瞬间血溅当场。 “太欺负人了，干他！”四海盟这边的人也反应了过来，立马从地上捡石头和碎砖扔了回去。 于是，一场大混战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混战开始后不到一分钟，镇子里派出所的警车闻讯出动。 “嗷呜……嗷呜……”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小镇的宁静，白色的桑塔纳在坑洼的荒地上一路飞驰，激起漫天的灰尘。 听到警笛声，正在混战的两方人马迅速清醒，立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只在土坝上留下两个受伤的倒霉蛋。 一个是满脸糊血的孙超，一个是挑起战祸的蓝衣胖子。 此时蓝胖子被孙超死死地按在地上，四蹄乱蹬，正在拼命地挣扎着。 他没想到孙超这人这么记仇，人群里只认着自己招呼，末了还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态势！ 派出所警力有限，车上最后一共只下来了三个人，但抓捕两人完全足够。 “这下完蛋了。”林东升默默看到最后的结局，颇为心塞。 一帮搅屎棍屁事没有，自己那个憨厚的兄弟不仅受了伤，还被抓进去了！ 第3章 谁是凶手？ 第2天，林东升还在为孙超担忧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也早早来到了河西中学。 他们通过摸排和询问，将所有参加过土坝帮战的同学都叫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逐一盘问。 中午的时候，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在河西中学甚至是整个镇子传开——在河西帮和四海盟混战的时候，有人用刀子捅死了人。 死者是一位被河西帮请来压阵的社会青年，中刀后当时没有察觉，跑回镇子没多久，就因失血过多死掉了。 目前，捅人的家伙还没有抓到，但是，凶器已经找到了，是一把单边开刃的不锈钢尺。 听到凶器的模样，林东升瞬间脸色苍白，同时，他也非常生气。 孙超答应过不会轻易动用尺子的，但他还是用了，不仅用了，还捅死了人！ 事情的性质非常严重，很可能还会牵连上自己，毕竟，这把凶器，是他亲手打造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林东升连中饭也没有吃下几口，父母远在家中，他也不知道去问谁。 不过，双方混战的时候，林东升一直在关注着孙超，确定没有看到他用尺子捅过人。 万一这事儿，不是孙超干的呢？ 带着一丝幻想，下午林东升主动走进了民警所在的办公室。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看到林东升欲言又止，正在负责盘问的那位满脸褶皱的老民警，一边审视着他，一边问道。 “你……你们是不是在询问钢尺的事情？”林东升小声说道。 “嗯。”老民警的眼眸中射出两道冷电。 “我能先看看吗？”林东升。 “凶器暂时封存在派出所，我这里有样图。”老民警将一张草图递给林东升。 林东升默默看了一眼，不吱声了。 钢尺一端缠的麻绳，另一端单边开刃，连上面的牌子都和自己那把一模一样。 “你认识这把尺子？” “嗯，他是我的。”林东升。 “你当时也在现场？”老民警。 “不在，我当时在楼顶看着，大家都可以帮我作证。” “你把尺子借给或送给谁了，是自己开的刃吗？”老民警。 “是我自己开的刃，昨天中午被孙超强行借走了，他答应过我不会轻易动用的。”林东升。 “孙超就是昨晚被抓进去的那个？” “嗯，他是我的朋友。但他应该没有杀人，或许他中途又把尺子借给别人了，或者打架的时候中途掉落了……”林东升。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将自己和他都摘得干干净净的。为什么要打造一把这样的尺子？”老民警面带嘲讽之色。 “学校里总是有人勒肥，我家里很穷，自己都不够吃，饭票给了他们，我就得饿饭，所以我不想每次都被人欺负。我弄这个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绝不会杀人！”林东升。 老民警打量了一下他，眸子黑而透亮，透着一股乡野少年少有的聪慧和沉稳，上身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泛黄背心，除了几个老旧绵密的补丁，还有几个新鲜的小窟窿，脏得看不见原色的裤底，离脚边也差了一大截，身上的两件衣服，一大一小，似乎没有一件是真正属于他的。 “唉，这些混账东西确实有点过分，等这事了了，我到你们学校开一场宣讲会，好好给大家上上课，再这么胡搞下去，你们都得跑偏了！”老民警沉声说道。 “大叔，知道的我都说完了，我可以回教室上课了吗？”林东升。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得陪我去一趟派出所，你应该也想见见你的朋友吧？还有，我叫范为民。”老民警。 林东升听了，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林东升坐在老桑塔纳警车里，随着范为民一起离开的时候，学校走廊里伸出无数的脑袋。 “杀人凶手抓到了？” “不可能吧，他个子那么小，能杀人？杀只鸡估计都费劲。” “人不可貌相，个子这么小，还能混帮派的，下手肯定特别狠！” “你们能不能别乱传，双方混战时，他和我都站在三楼顶上，他那个位置还是从我这里挤过去的，我印象特别深刻。” …… 到了派出所，和林东升想象的不太一样，孙超只是被关在一个禁闭室里，并不是牢房。 此时，孙超的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绸带，样子看上去还有点好笑。 “你咋来了？”看到林东升，孙超有点惊讶。 “来看看你。”林东升面色复杂地回应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事我都听说过了，人真不是我杀的，我承认，你那把尺子我是带过去了，防身用的，可是混战的时候，尺子就已经不见了。”孙超连忙解释道。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尺子不在身上了？”林东升问道。 “我……我当时按着对方猛揍的时候，总觉得差点意思，想摸尺子出来吓唬他的时候，才发现尺子不见了，当时也没多想，怕他趁机跑了，就继续死命揍他，这家伙也太抗揍了，全身都是肥肉！”孙超。 “可是，只要一天不找出凶手，你就没法洗脱嫌疑……”林东升担忧道。 “那就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事情了，我顶多算是打架斗殴，等事情调查清楚了，立马就能回去上学了。”孙超。 林东升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别人都跑了，就你被抓来了。” “哈？我厉不厉害？以后应该没人敢欺负我了。”孙超略显得意地说道。 “但愿吧，对了，你真的没看到谁捡走了尺子？或者说，还有谁知道你身上带着尺子？”林东升问道。 “我同桌吴猛知道，当时我们都有点紧张，战前一起去上了个厕所，在厕所我掏出来检查了一下，怕没包好误伤了自己，他也是四海盟的成员。”孙超想了想，说道。 “好的，我都会告诉范叔的，说来也怪，现场那么多人，居然没人看到凶人……”林东升皱眉说道。 “很正常，本来大家看到势均力敌，已经没打算开战了，都怪那个贱货，非得手贱那么一下，害老子现在还打着绷带！咝，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疼。”孙超说完，小心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好好养伤吧，你爸妈应该不知道吧？”林东升。 “怎么可能，昨天就被请过来了，要不是看我头上有伤，老头子当场就要揍人！”孙超。 两人在屋里对话的时候，河西镇派出所的范为民所长等人，就站在外面悄悄听着。 “难怪上午问话的时候，就感觉那小子眼神躲闪，就算不是他，应该也知道一些内情。” 河西派出所离河西中学只有两公里不到，都在镇上，但因为是天黑，所以，范所长还是亲自将林东升送回了学校。 与此同时，他还将吴猛请回所里再次询问。 这一晚，林东升睡得很不踏实，一方面，心里有事。 另一方面，床上的钢管被人盗走后，少了一些支撑，稍微翻个身，那床就“吱呀吱呀”地响，非常烦人。 天亮之后，林东升用水在嘴里咕噜了几下，简单洗了个脸，就前往教室早读。 一般说来，学校的早读都是七点半开始，但林东升六点就起床了。 经历了孙超的事情，他深刻地意识到，靠武力和抱团自保，都不是一条正经的路子，只有像张家豪那样，成为校长呵护的心尖尖，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然而，当他走进一（1）班时，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两个人。 第4章 校园生活 一个是苏校长的女儿苏文浅，个子挺高的，足有一米五，脸圆圆的，人长得蛮可爱，衣服每天都很干净，平时喜欢扎两个羊角辫。 一个是学校唯一的一对双胞胎中的胞弟郑起立，他哥叫郑起来。 郑起来和郑起立据说是同卵双胞胎，所以两人长得特别像，学校为了方便管理，刻意将两人分在了不同的班级。 此时，两人大概都是刚到，还没有放开嗓子读书。 林东升早餐吃了两个大白馒头，劲头正足，所以，便旁若无人地晨读起来。 11岁的青涩少年，略显尖锐的嗓音，不仅早早划破了教室的宁静，还从一班破窗而出，传入了更远的地方。 很快便与二班那个大嗓门的郑起来同学遥相呼应，开启了河西中学鸡飞狗跳又生机勃勃的一天。 当激烈的晨读结束，精力充沛的少年也有点萎靡不振，在这个新学校里，林东升暂时还没有新朋友，却多了新的敌人。 一个人打算去离教学楼相距二百米的公厕时，他刻意把裤兜先掏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饭票，才鼓起勇气，独自去上厕所。 万一再碰到那两个家伙，他也不担心饭票被人掏走了，无非就是挨几下打。 九月的天气，暑气未消，寒气未至，林东升看着正在玩耍打闹的同学们，不由得又想起了孙超。 学校里少了这个大个子，他连聊天都不知道找谁。 正游目四顾，他突然看到了苏文浅，此时，她独自依靠在操场边缘的一个双杠上，默默地掉着眼泪，凄美得像个破碎的娃娃。 林东升犹豫了好几秒，终究没敢走上前去。 这时候的男孩女孩，正处于男女之大防时期，相互之间别提聊天了，简直就是两个天然对立的物种，很容易互相看不顺眼。 当然，苏文浅长得是很顺眼的，但林东升想到对方背后那个严厉的校长父亲，很怕自己一言不慎，就被人开除了。 然而，就在他埋头路过的时候，苏文浅叫住了他。 “你手上有纸巾吗？” “没有，但是我有个手帕。”林东升说完，毫不犹豫地将手帕从裤兜里掏出来。 苏文浅看到那个脏兮兮的小手帕，不仅卷边了，上面还有好几个虫眼似的小破洞，突然就笑了。 “不用了，谢谢。”苏文浅说完，略显心疼地用自己的袖口，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哦。”林东升顿时有点羞愤，想默默地离开。 “喂，你家很穷吗？”苏文浅。 “我也不太清楚，但需要用钱的时候，多半是没有的，今年的学费还欠着呢。你为啥哭？”林东升。 “可哭的事儿多着呢，想哭就哭呗，对了，马上快摸底考试了，要是你能考到班级前十，学杂费之类的应该能缓一缓，最多交一下书本费就可以了。”苏文浅似是知道一些内情，主动说道。 “我会加油的。”看到路过的同学时不时瞅向这边，天生就比苏文浅矮上一头的林东升，赶紧跑开了。 林东升回到教室没多久，苏文浅也回来了，脸很干净，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叫杨大平，很年轻的小伙子，去年才分到这里来的。 他将作文本重重地往讲台上一放，道：“你们上周交给我的作文，都看完了，除了个别人比较优秀，多数都写得很差，相当差，我之前在城里实习，教过那些城里的孩子，你们这个写作水平，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看到孩子们都抬起了头，眼神里全是愤怒的小火苗，杨大平这才进入正题，道：“但他们不是天生就比你们强，而是后天训练出来的，他们经常写日记，我先问一句，你们这50人里，有多少人主动写过日记？写过的可以举手。” 结果班里只有三个人举手，一个是张家豪，一个是苏文浅，还有一个就是林东升。 杨大平见状，点了点头，道：“还是有些人知道怎么学好语文的，你们每周写几篇？” “两篇，周六一篇，周天一篇，字数不多。”张家豪。 “不太固定，心情好或不好的时候才会写。”苏文浅。 “写得不多，猪生仔时写了一篇，牛生仔时也写了一篇，我爸熬麦芽糖时，我也写了一篇，把过程和步骤都记了下来。”林东升老实地回答道。 听到这话，全班哄堂大笑。 但是杨大平没有笑，而是先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才说道：“每个人的生存环境是不一样的，也是存在差距的，但是，努力可以抹平这样的差距，只要你们坚持写日记，每天都写，我敢保证，语文这一门课程，绝不会再拖你们的后腿，甚至会成为你们最拿手的一科！另外，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每周将日记本交给我批改，不管写几篇，我都会认真改，改到你们坚持不下去为止！” 听到老师如此肯定，林东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灼热，一直以来，他的数学都相当不错，但语文一直不太好。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有效，那他肯定要好好坚持，每天都写！ 不过，初一新开的英语课，也让他有点犯愁，好多单词都记不住，村里想找个人问一下，都找不到学历比他更高的人了。 老一辈基本都不会，年轻点的初中辍学生，都早早出去打工了，以至于他们这个近五十户的小村子，本届只有他一个初中生，上学结伴都只能找隔壁村的孙超。 让林东升惊喜的是，中午孙超就被放出来了。 “你没事了？”林东升欣喜地问道。 “当然啊，我又没杀人，案子破了，杀人的是个社会青年，和死者本身就有仇，上次帮战，他借机混在人群中，用那把尺子捅了对方一刀，刚好捅在了对方的脾脏上……”孙超。 “还好不是咱们学校的。”林东升。 “是啊，我就说初中生下手应该不可能那么狠，打架和杀人，那是两个概念，最近学校没人欺负你吧？”孙超。 “没有，你家赔钱没？”林东升。 “赔啥钱，是他打破了我的头，我把他胖揍了一顿，付完头上的包扎费，还倒赚五十块！”孙超略显得意地说道。 “赔这么多？”林东升有点意外。 “是啊，他家有钱，开粮油店的，不然也不可能长那么胖，怕被学校开除，态度都很好。”孙超。 “那你要请我吃饭不？”林东升期期艾艾地说道。 孙超脸色一垮，道：“钱都被我家老头子收走了，一毛也没有留下……” “好吧。” 下午前两节是数学课，李卫国直接抱来一摞油印的试卷，说道：“开学已经两周了，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蹓蹓，这张卷子难度有点大，但是没有超纲，全看你们对小学基础知识的理解，张家豪，你过来帮我把卷子发下去，对了，以后，他就是你们的数学课代表。” 林东升拿到卷子后，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将试卷正反面看了一遍，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卷子上有一道大题印刷不清。 正打算提问，李老师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多数人有一道大题印刷不清，等下我就把题目抄到黑板上，如果还有其它地方看不清楚，可以直接举手找我。” 听到这话，同学们立即开始埋头答题。 “小学都是100分的卷面，初中居然变成了120分的卷面。”林东升发现这个变化后，顿时感觉时间有点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林东升答完全部的题目时，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数学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此时，老师也提醒大家，离收卷还有二十分钟了。 林东升看了一眼班里其它的同学，多数还在奋笔疾书，只有张家豪和苏文浅早早结束了，正在做着检查。 突然，林东升感到自己的腰被同桌钱明轻轻戳了一下。 他扭过头去，有点疑惑。 “最后一道题怎么做？”钱明指了指自己的卷子，用尽可能低的声音问道。 林东升纠结了几秒，正准备将答案展示出来，台上的李卫国再次发话了。 “不要交头接耳，凭真本事答题，考差不丢脸，作弊才可耻！” 听到这话，钱明脸色微微一白，只得打消幻想，继续埋头苦思。 林东升将试卷检查了一遍，又将几个大题验算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而张家豪等人早已经得到李卫国的默许，提前放下卷子出去了。 林东升见状，也将卷子放在桌面上，来到了学校的走廊里。 直到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初一六个班级近三百人，居然都在考数学。 摸底考试提前开始了？那明天会不会就要考语文了？他有点心慌。 “小不点，考得怎样？”苏文浅看到他出来，调皮地问道。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一眼，心塞地回道：“还好，都做完了。” “这卷子简单。”站在旁边的张家豪淡淡地说了一句。 林东升只得将仰角又抬高几分，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张家豪一米六，苏文浅一米五，林东升暂时只有一米三，尚未发育，看谁都得仰望。 第5章 试卷被调包了 为了冲击班级前十，早日在新学校站稳脚跟，林东升抓紧一切时间来复习语文。 初中语文的难度明显提升，需要记忆的内容更多更难，但林东升却惊讶地发现，不管是在小学，还是上了初中，记东西似乎对他都没有太大的难度。 很多需要背诵的课文，他只需要读上三遍，就能慢慢背出来，若是再读三遍，就能背得很流利了，而且好久都不会忘记，仿佛在脑子里扎根了一样。 难道我真是个天才？ 想到村里的长辈们经常夸自己聪明，是读书的料子，林东升暗自窃喜。 果然，第二天上午，语文考试就悄然降临了。 林东升奋战了两节课，答得头晕眼花，才终于在考试结束前，写完了作文。 或许是倾注了真情，写完之后，林东升的心情依然沉重。 作文是《我的父亲》，命题作文。 这个题目他从小学写到现在，常写常新，每次写，对父亲的苦难都有新的感触。 “我的父亲个子不高，长年咳嗽，是个很努力的庄稼汉，但种出的庄稼收成并不好，我家有十多亩田，水田三亩，旱地六亩，还开了一些荒。 他从年头忙到年尾，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人瘦得像个猴子，但种出的粮食，也只够我们三个人的口粮，连两个姐姐也被迫早早辍学，外出打工贴补家用。 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除草、养猪、插秧、割谷、耙田、种菜……农村里该会的东西，他都把我教会了。 他说，学会了这些，就算有一天他累死了，我也不至于饿死。 可是，我总是想不明白，他明明那么努力了，我们家为什么还是这么穷。 直到三年级的某一天，他突然兴奋地告诉我，孩子，你得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能离开农村，脱离贫穷。 我听说，隔壁村出了个大学生，分配的工作可好呢，一个月能有一千块，一千块啊，咱们种地，一年到头也才三千块，还不能有大旱，化肥也不能涨价。 …… 后来，我真的开始好好读书了，但不全是为了能有个好工作，而是希望他将来不要那么辛苦，也能和我一起去城里生活……” 刚经历完语文考试，林东升来不及缓口气，紧张刺激的时刻就再次到来了。 数学老师居然连夜把昨天的试卷改出来了，马上就开始公布分数。 “这次的数学试卷，看似简单，但有不少陷阱题，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大家的总体表现都很差，可以说，你们目前是我带过的学生里，表现最差的一届！” 听到这话，所有的同学全都心头一沉，同时默契地低下了头。 李卫国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但是，也有几位同学，表现不错，这次，所有老师连夜加班改卷，全年级六个班，近三百号人，只有三个满分，我们班就占据了两个，分别是张家豪和苏文浅，另外，还有一个119分，钱明。” 听到钱明考了119分，林东升略有点惊讶，他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 这家伙矮胖敦实，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考试的时候，最后一题不会，还悄悄向自己求助，难道后来解出来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过，想到班级前三里都没有自己，林东升又暗自难过。 难道那些陷阱题，自己都掉进去了？我这么笨的吗？这么重要的摸底考试，居然考砸了！ 从高到低，李老师一边念分数，一边发卷子，念到名字的同学，直接到讲台上领取，当众接受老师赞许、勉励或鞭笞的目光。 张家豪接卷子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这一切，是很平常的事情。 苏文浅接过试卷看了一眼，脸上展露出一丝笑容。 钱明接试卷的时候，随手一接，就抓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看得李卫国直皱眉头。 然而，一直等到全班所有的试卷都发完了，忐忑不安的林东升，也没能等到自己的试卷。 “讲台上还有一张没写名字的试卷，69分，谁忘记了写名字，自己上来拿！”李卫国压着怒火问道。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吭声。 “还有谁手上没有拿到卷子？”李卫国又问道。 “老……老师，我还没拿到卷子，但我记得自己写过名字的……”林东升只得举手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你要记忆那么好，就不会只考这点分了，自己上来拿！赶紧的！”李卫国。 林东升见状，只得战战兢兢地上去拿卷子。 接到卷子后，林东升依然有点不甘心。 他顺势看了一眼，立马兴奋地说道：“老师，这不是我的字迹，真不是我的卷子！” “不是你的卷子，那是谁的卷子？这次是各班单独批改的，所有的卷子都写了名字，只有你这份没有名字！”李卫国不耐烦地说道。 “我写‘解’字是这样的，没这么复杂，我特意练过的！”林东升说完，赶紧从前桌的手上抢过一支笔，在卷子上演示了一下。 听到这话，李卫国瞅了一眼，脑中灵光一闪，喃喃道：“现在应该没人干那样的蠢事吧？你同桌是谁？” “钱明。”林东升答道。 “钱明，你站起来，把试卷拿过来给我看一下。”李卫国当即吩咐道。 “我试卷弄丢了。”钱明虽然站起来了，但并没有马上照做。 “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塞进裤兜的，赶紧掏出来。”李卫国厉声说道。 看到钱明迟迟未动，李卫国的心中了然几分，快步走到他的身前。 “拿出来！”李卫国。 钱明依旧直挺挺地站着，不肯动弹。 李卫国见状，只得亲手去掏。 谁知，钱明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先一步将试卷掏出来，然后拼命往嘴里塞。 但李卫国教学经验丰富，他直接迅猛出手，一下掐住了钱明的脖子，又迅速将那张沾了口水的试卷掏了出来。 看到这一连串的变故，整个一班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看看是不是你的试卷？”李卫国瞅了一眼试卷写名字的地方，那里果然被人涂改过了。 此时，见势不妙的林东升早已跑到了老师的身边，随时准备帮忙。 “是我的卷子。”林东升接过试卷认真看了几眼，欣喜而又肯定地说道。 “我就说嘛，你进校时数学成绩不差，分班时还是我亲自挑进来的，怎么也不至于只考69分，我还以为钱明暑假找人补课了。”李卫国说完，冷冷地打量着钱明。 钱明依旧呆愣愣地看着，嘴唇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种蠢事，一查就穿帮，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干过了，你怎么会这么蠢呢？想有好成绩，就自己努力，去教室后面站着，靠墙站，以后只要是我的数学课，你就去罚站，站满一个星期！”李卫国有点恨铁不成钢。 “之前还有人干过？”钱明仿佛一下捕捉到了重点，好奇地问道。 李卫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忆道：“好像也姓钱，和你居然是一个家门的……叫啥来着……” “钱壮？”钱明小声提醒道。 “对，是叫钱壮，人长得可壮实呢，虎头虎脑的，干的事和你一样蠢！”李卫国吐槽道。 “那是我爹……”钱明忍不住嘟囔道。 “啥？感情是子承父业啊！”李卫国听了，非常无语，气得直接回到了讲台上，懒得再为他浪费时间了。 本来他还打算找机会把钱明的父母叫过来，当面好好教育一下，现在打消念头了。 因为这个插曲，班里不管是考好的还是考差的，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有几个甚至还笑出了眼泪。 钱明也算是一战成名，班里所有人都瞬间记住了他。 随后，钱明乖乖地站到了教室后面，林东升也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卷子。 失而复得，让他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成绩。 他赶紧重新写上自己的名字，又仔细看了一下自己丢分的地方。 有个单位写错了，要不也是满分，可惜了。 数学课结束的时候，李卫国未雨筹谋，直接给钱明调换了座位，让他坐到了二组的讲台边上，单人单桌，重点盯防。 而林东升也迎来了一位新同桌，学霸张家豪。 第6章 普法宣传 看到全校的标杆突然降临到自己身边，林东升吓得连屁股都不敢轻易挪动。 随后，林东升又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很怕我？”张家豪突然问道。 “没……没有。”林东升。 “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张家豪笑道。 “不紧张，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为啥会来河西读书。”看到对方没那么冷漠，林东升很快放下了戒心。 “哦，我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调到了镇里，来这边读书比较方便一些。”张家豪。 “你父亲是干什么工作的？”林东升有些好奇。 “很普通的工作。”张家豪笑了笑，含糊地说道。 “好吧，很高兴认识你，我英语不太好，你以后能教教我吗？”林东升问道。 “可以啊，我们城里的英语启蒙比较早，学起来相对没那么难，你们刚开始接触，肯定有些吃力。”张家豪。 “是啊，两个星期了，我才刚分清楚26个字母，但是它们凑在一起，我就不太认识了。”林东升。 “慢慢来。” 因为课间时间有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彼此很快就有了更多的了解。 下午的时候，学校突然进行了一场全校规模的普法宣传活动。 所有师生，八百多号人，无特殊理由，必须全部参加，活动地点，就设在学校西侧的大操场上。 由于操场长期缺乏打理和维护，所以，整个操场并不平整，上面的野草也全是自然生长的，被学生踩得多的地方，会秃。 林东升搬着自己的凳子，坐到操场上对应的班级位置，一抬眼，就看到台上不仅坐着神情严肃的苏校长，还坐着上次见过的范为民。 台上还来了一位年轻的女民警，听介绍，叫王英。 “首先，欢迎我们河西派出所的范所长和王英同志来校普法，王英同志将会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给大家宣讲未成年人保护法，以及相关的法律法规。 其实，这次的普法活动，我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但因种种原因，一直拖到了今天。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相信同学们都听说了，性质很严重，影响很恶劣，虽然最后犯案的不是本校的学生，但是，也和他们的所作所为，脱不了关系！ 经调查，河西中学内部，一直存在着两个帮派，河西帮和四海盟，这两个帮派的学生，互相敌视，打架斗殴，且长期欺凌和勒索其它在校学生，大家敢怒而不敢言，深受其害，现经我们仔细研究并向上级请示，决定开除如下八名学生，名单如下：…… 并对如下十余名学生，给予留校察看处罚，如有再犯，直接开除，名单如下：…… 同时，我们还设立了一个校长信箱，随时欢迎同学们监督和举报，如果本校还有谁敢顶风作案，继续拉帮结派，欺凌同学，我们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姑息！” 听到苏校长宣布的处罚名单，同学们议论纷纷。 “我没听错啊，河西帮的帮主居然被直接开除了，他爸不是那个……” “四海盟的盟主也被开除了啊，学校这次是下重手了，大快人心啊。”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未报，时候未到，我终于等到了今天！” “难怪前几天好多同学都被叫到办公室去呢，听说都是被打伤了的或被勒了肥的。” “肯定要收集证据啊，你以为能随便开除啊。” …… “可怜的孙超。”听到大家的议论，林东升欣喜之余，又有点心疼孙超。 刚进学校没几天，就背了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名单宣读完毕后，全场掌声热烈，连河西上空的乌云，似乎也被大家的掌声给冲散了，露出一丝光明。 随后，女警王英开始给全体师生宣讲《未成年人保护法》，以及《刑法》中与学生关系相对密切的判定和案例。 比如，什么是违法，哪些是犯罪，偷盗、抢劫、杀人，后果是如何严重，以及如果真的被侵犯了，应该如何应对等等。 这些法律知识虽然听起来很枯燥，但王英同志的声音清甜响亮，很多老师和同学都听进去了。 末了，范所长还特意公开了河西派出所的值班电话，进一步为河西的同学们保驾护航。 “可算是结束了……”林东升搬着凳子往教室走的时候，忍不住感叹道。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似乎很煎熬的样子，像你这种小不点，就活该被人欺负！”刚好走在他旁边的苏文浅听了，顿时有点生气。 “不是啊，你误会了，我是想说，那些坏蛋在河西作威作福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林东升连忙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苏文浅满意地点了点头。 法律宣讲活动结束之后，就是一节英语课。 教英语的是张婷老师，是今年刚分过来的，微胖，头发是天然卷，负责一、三、五班的英语课，另一位老教师魏成，则负责二、四、六班的英语课。 “通过这两周的接触，我发现大家的英语基础都比较差，很多同学听课的时候，都在神游，有些人学了这么久，连26个字母都没有记住， 其实，英语就是一门语言课，学好它并不难，多读，多听，多说，多用…… 现在，我抽几个同学上来默写一下字母，写对的回位子坐下，写不对的边上站着……” 听到这话，刚刚还处在松弛状态的学生们，立马紧张起来，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林东升感觉自己应该记住了，但也怕到了黑板边，心里一紧张，会写错。 看到全班同学都低下了头，只有张家豪和苏文浅敢直视自己的目光，张老师直接将两人无视，然后点了三位同学一起上黑板。 “郑起立……林东升……钱明……”张婷也没能记住全班所有同学的名字，但那几个优秀的她还是能记住并避开的，所以，便照着开学名单抽人。 “老师，我不会！”听到自己被点到了，坐在讲台边上的钱明，立马理直气壮地拒绝道。 “不会也得上来写，写几个算几个，快点！”张老师脸色一沉，当即说道。 “哦……”见状，钱明只得慢悠悠地往讲台上晃去。 “第一个字母，h……” 郑起立和林东升赶紧用白色的粉笔写了出来。 钱明的目光快速往林东升那边一扫，也赶紧写了出来。 “不准左顾右盼！”张婷就站在他的边上，对他的小动作一目了然，马上敲打道。 最后，张老师一共报了五个字母，郑起立和林东升都写对了，钱明只写出了一个，还是抄的。 毫无悬念地，钱明被张老师分配到门口罚站。 “郑起立的书写很规范，好好保持，林东升还要加强，不过，看你样子，应该是农村来的，和开学比起来，进步很大，继续加油。”张老师鼓励道。 林东升听了，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原来，他的努力，老师是看得见的。 以后，他一定要继续努力，像老师提到的那样，多读，多听，多说…… “英语的书写和拼音还是有些区别的，回头你可以去新华书店里买一本英文练习册。”张家豪低声提醒道。 “河西镇好像没有新华书店吧？”林东升回想了一下，说道。 他平时比较喜欢看书，但家里穷，除了课本，基本没什么读物，每年最期待的，就是两个姐姐打工回来的时候，分别给他带一本《故事会》，他能反复看好久。 所以，升到河西中学的第一天，他就和孙超把这个人口不足三万的镇子逛了个遍，只发现了一个租书屋，里面全是各种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五毛钱一天。 但是，收费虽然贵，直接在书屋里站着看，是不花钱的，他经常中午饭后跑过去看，站到腿酸麻了再回来。 “确实没有，孝城市区里有，要不，我找机会帮你带一本？”张家豪说道。 “多少钱一本？”林东升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不贵，两块钱一本。”张家豪。 “太贵了，我学杂费还没交齐呢，我爸妈不会同意的。”林东升小声说道。 “哦……明白了……”张家豪说完，不再吱声。 张家豪是走读生，放学后，他就直接离开了。 林东升还要到食堂去买饭，今天的炒白菜看起来不错，所以，他花了七两的饭票，买了二两饭，一份菜，刚好能吃饱。 住校最大的好处，就是初二和初三有晚自习，会开电灯，一年级是没有的，教室晚上也会锁门，但可以去其它教室的空位写作业。 学校条件简陋，就开在镇子里面，并没有限制学生不得外出，有条件的学生，甚至可以一日三餐都在校外吃。 所以，很多同学放学之后，都会去镇子里玩一阵子。 有的打桌球，有的玩游戏机，有的则在那些小黑屋看电影。 林东升虽然有些羡慕，但兜里没钱，一般都是去教室里看书或写作业，有时还会写一篇几百字的日记。 刚开学，作业不多，闲得无聊的林东升，不知不觉，已经把语文提前看完了，有些需要背诵的文言文，甚至也能背出个大半。 数学他也自学了好几个单元，只有英语，由于底子较差，没法往前自学。 少了河西帮和四海盟的这些混混们，校园里又暂时恢复了宁静。 在全体语文老师的努力下，开学摸底考试的语文试卷，也被很快改了出来。 林东升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事实证明，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林东升只考了106分。 而张家豪的语文考了116，苏文浅考了115，遥遥领先整个年级。 关键是，林东升的作文只扣了一分，还被杨大平老师评为班级范文。 也就是说，他的基础分，比起这两位学霸来，还差了一截。 而且，听杨老师的话语，他这个范文，还是老师争取来的。 因为他的作文——《我的父亲》，存在较大的争议，杨老师觉得这篇作文情感真实，引人深思，而其他的老师则认为，思想消极，主旨阴暗。 可能是看出林东升心情不佳，语文课结束后，杨老师直接将他叫到了办公室。 “你觉得自己这次发挥得怎样？” “不太好。”林东升垂着头答道。 “但你却是你们桂花小学升上来的学生中，进步最大的。你们学校升上来的前五名，只有你的成绩进了年级前五十，其它都在一百名开外。”杨老师说道。 林东升听了，眼睛微微一亮。 “可以说，你们桂花小学的教学质量，在全镇一直都是倒数的，所以，我和李老师都觉得你的潜力很大，将来追上张家豪，甚至是超越他，都是大有机会的。”杨老师鼓励道。 “我会加油的！”林东升听了，眼神里顿时有了光芒。 “但是，作为一个孩子，我们都觉得，你身上的思想包袱有点重，如果一直背在身上，有一天可能会压垮你。”杨大平。 林东升茫然地抬头，问道：“啥叫思想包袱？” 第7章 人穷志短 杨大平看了他一眼，琢磨片刻，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家里很穷？” “以前不太觉得，来了镇子里，有点感觉了。”林东升坦白道。 “毕竟你是农村的，你们那边的经济条件也比较差，那你有没有因为家里穷，经常感到难过？”杨大平又问道。 林东升听了，不吭声了，这话有点扎心。 看到别人有的自己没有，看到别人能买的自己不敢买，怎么会不难过？ 但是，他也知道，父母都很爱他，已经尽力了。 “偶尔有，还是经常有这种念头？”杨大平见他不吱声，语气更加温和。 “我看一本书上说，暂时没法改变的事情，没必要想太多……”林东升。 “对，很好，这就是看书的意义，而且，你父母的贫穷，有方方面面的原因，并不是你的错，目前中国大多数的农村，都还比较贫穷。”杨大平。 “嗯，我妈说，只要我好好读书，就能让家里变富。”林东升。 杨大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谈何容易，加油吧，你先回教室吧，顺便把钱明帮我叫过来。”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说完，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苏文浅正在那里悄悄抹泪。 “你咋又哭了？”林东升凑过去不解地问道。 他想当然地认为，像自己这样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人都没哭，苏校长的宝贝女儿，活得就这么委屈？ 听到这话，苏文浅怔了几秒，恼道：“什么叫‘又’？我一共就哭了两次，全被你撞见了！” “不好意思，有人欺负你吗？”林东升有些愧疚。 “谁敢？”苏文浅。 “也对，那你为啥哭？”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我哭自然有值得哭的理由，但是不想告诉你。”苏文浅含着泪水说道。 “那就是家事了，你爸妈吵架了？”林东升。 “比那个严重一点，他们离婚了……”苏文浅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又后悔了。 “啊……”突然听到这么大的秘密，林东升顿时呆在当场，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 在农村，离婚这种事情，非常少，谁家要是离婚了，十里八乡得传个遍。 “说出来果然好多了……不过，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知道了，我就让学校开除你！”苏文浅咬着银牙威胁道。 “啊？哦，那我先走了，我啥也不知道。”林东升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赶紧跑开了。 看着林东升瘦小的背影，苏文浅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 林东升叫钱明去办公室的时候，他满脸不信，怕对方公报私仇，借机捉弄自己。 “估计是看你语文考得太差，想拯救你一下。”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切，班里比我考得差的还有好几个，为啥不叫他们？”钱明。 “信不信由你，话我已经带到了。”林东升。 “我过去问问，要是你敢骗我，我可是会揍人的。”钱明说完，就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钱明自是一去不回，估计正在被教育中。 没多久，苏文浅也走了进来，脸依然很干净，眼眶微微有点泛红，不细看，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想到对方的遭遇，林东升顿时有点同情她。 他本想写个小纸条递给对方，又怕引起同学们的误会，纠结半天，只得作罢。 因为这次全校规模的摸底考试，只考了两科，英语大家都是刚刚开始，所以，年级排名很快就出来了。 年级第一是张家豪，第二是苏文浅，班级第三是郑起立，林东升考了班级第8，年级排名45。 摸底结束后，令人难堪的催债工作也随之开始了。 班里五十名学生，至少有20多个欠着学杂费，有些是完全没有交，有些是只交了一部分。 林东升当时也只交了一百多，把各科的新书拿到手了。 按学校的意思，考入班级前十的同学，可以先交100多的书费，另外300多的杂费，可以缓到期末前再交。 没有达到这个成绩的，今晚就得回家找父母讨债了，能交齐最好，不能交齐的，至少也得交一部分表达诚意。 不过，听了李卫国的催缴名单，林东升这才惊讶地发现，前十里居然只有自己还欠着学费，其他同学都全部交齐了。 “林东升，你那里不急，不过，这周末回去，也可以问一问，实在不行，学校还有一些减免政策，等期中考试完，如果表现够好，我会帮你争取一下，其他同学也一样，只要成绩够好，我也一样会帮你们争取。”李卫国突然说道。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听了，暗松一口气，但脸上却有点火辣辣的。 如果实力允许，他真不想享受这样的特殊照顾，可是，没有办法。 一天的学习结束，傍晚林东升路过学校公告栏，准备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突然看到许多同学围在了那里。 他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有一张大红纸写成的喜报，原来初一（2）班的李思思同学，居然在《男生女生》上发表了一篇小说。 不仅如此，李同学还获得了一笔非常丰厚的稿费，一共有80块。 这可是整整八十块啊，林东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零花钱。 《男生女生》这个校园杂志林东升从来没有见过，但是，这一则喜报，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干涸贫瘠的物质世界。 原来，学生也是可以通过写稿赚钱的。 原来，只要自己的文章写得足够好，是有机会解决当前困境的，并不是只有辍学打工这一条出路。 找到第二条奋斗方向后，林东升立马到食堂吃饭，吃完饭就赶紧拿起作文本，到教室里开始忙活起来。 他也想写一篇小说投出去。 但是，他思来想去，才发现自己最擅长的，只有作文。 偶尔，还会在放牛的时候，写一两首小诗，都难登大雅之堂。 啥叫小说？小说是什么，怎么写？是不是也像那些武侠小说一样，飞天，遁地，掉岩，得宝，复仇？ 但是，要写那种武侠小说，似乎又很难，以他现在的文学积累，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对着作文本神游了半小时后，林东升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先写一篇试试。 不管是作文还是小说，都得先写起来，万一成了呢？ 最后，他终于在作文本写下了一个熟悉的题目——《我的父亲》。 毕竟，他的父亲虽然非常普通，但身上的故事却一点也不少。 他不仅是一个坚韧的人，非常能吃苦，也是一个执拗的人，认准的事情，从不悔改。 比如，他认准种田能致富，就一直种田，为了能有钱买肥料种田，他不得不开展了许多副业。 他养了一头猪，一头牛，还养了一些鸡，甚至还养过一阵子鸽子，并用自学成才的蹩脚手艺做过木椅和木凳，拿到集市上售卖。 多数时候，他在街上苦守一整个上午，也只能卖掉一些自己种出的蔬菜，那些木椅怎么背过去，回头还得怎么背回来。 林东升一口气写了一千字，满满的四页纸，打算去投稿碰运气时，才突然想起，投稿需要买信封和邮票。 信封一毛钱一个，邮票五毛钱一张，他连这个投稿的本钱都没有…… 第8章 求人指导 当然，如果他舍得挨饿，也可以用饭票在学校的小卖部换到一块钱，但是，他不敢。 投一次稿，成本要六毛，万一失败了呢？ 就算林东升愿意和父母说，他们也肯定不会支持他这个疯狂的举动。 毕竟，林家祖上三代，都是农民，压根就没有诞生文学细胞的土壤。 但是，林东升依然不甘心，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财路。 第二天，林东升鼓起勇气去了初一（2）班。 “孙超……” 看到林东升居然主动来找自己，孙超很是惊讶，这个热爱学习的家伙，一般都是他主动找对方的。 “稀客啊，还以为背了处分后，你要和我彻底划清界线呢。”孙超调侃道。 “怎么可能呢，你又没有犯多大的错，对了，你认识李思思吗？”林东升。 “之前不认识，现在都认识了，我们班的小才女嘛，今天很多人都跑来看她。”孙超说完，往教室里面四组靠窗的位置指了一下。 林东升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女生，个子比较瘦小，穿着一件蓝色的格子衫，头上还戴着一个粉色的发卡。 “你能帮我把她叫出来吗？”林东升低声说道。 “啊？你小子，不会是想和她处对象吧？”孙超突然大笑道。 “乱说什么啊，我想向她请教投稿的事情。”林东升恼道。 “可是，我和人家也不熟啊，我叫她，她也不一定肯出来啊。”孙超为难地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道：“那你帮我把这篇作文递给她看看，看有没有希望投稿。” 说着，林东升就将写着自己名字的作文本，递给了孙超。 “一袋北京面。”孙超说道。 “太贵了，我还是自己送过去吧。”林东升咬了咬牙，说道。 “我开玩笑的，小气鬼……”孙超说完，一把扯过他手上的本子，第一时间递到了李思思的桌前。 李思思先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听了他的解释，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门的林东升。 随后，她默默打开作文看了几分钟，犹豫片刻，还是主动走了出来。 “我这文能投稿吗？投稿成本太高了，所以只好先来问问你，打扰了啊。”林东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颇为忐忑。 “不能，那里需要的是小说，你这还是作文，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上次语文老师在班里讲过你摸底考试的作文。”李思思说道。 林东升听了颇为失落，道：“明白了，谢谢。” “不过，老师说你那样写，很危险，要么得分很高，要么得分会很低，但是我觉得那文写得挺棒的，当然，你这篇作文写得也很好，但是不适合那本杂志。”李思思直言道。 “唉，发表是不是真的很难？”林东升听了，长叹一声。 “是挺难的，我断断续续写了二十多篇，才上了这么一篇，对了，你看过那本杂志吗？”李思思问道。 “我……我买不起，好像也没见过镇子里有卖的。”林东升羞愧地说道。 “城里的报刊亭有，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写，我家里还有几本，可以借给你看看。”李思思。 “真的可以吗？”林东升眼睛一亮。 “那些我都看过了，但是你不能弄坏了，我要存着的。”李思思叮嘱道。 “好的，绝对不弄坏。”林东升拍着胸脯保证道。 “小说和作文的区别挺大的，你到时可以好好看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出来，好羡慕你这么早就可以自己赚钱啊。”林东升。 “如果你只是想通过写小说赚钱，我劝你还是算了，这个也挺难的，必须得真的有兴趣，还得有耐心。”李思思。 “我很有兴趣！”林东升连忙说道。 李思思的面色有点复杂，她能看出来，这个穿着脏兮兮的家伙，就是奔着赚钱去的。 “其实，我这篇小说，也是认真修改过的，我表姐是那家杂志社的栏目编辑，那一期刚好缺稿，就帮我改出来了，我真正的能力，可能离发表还差一点点……”李思思可能是怕林东升误入歧途，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件事上，所以才说出了实话。 “啊？就算是这样，也很厉害了，如果我写了新的稿子，能让你帮我看看吗？”林东升。 “当然可以呀，只要你是真的喜欢，你作文写得那么好，希望还是蛮大的。”李思思。 “好的，谢谢，对了，我在隔壁的一班，住读。”林东升真诚地感谢道。 “嗯，知道。” 两人正说着，上课铃响了，两人赶紧各自回了教室。 一天的课程结束，林东升吃了晚饭就出了学校。 他打算去租书屋里看看，好像那里也有故事会之类的杂志，如果刚好有《男生女生》，那他也不用反复麻烦李思思了。 他本来想约孙超一起去的，但是孙超说自己晚上有事，而且，他也确实对看书没什么兴趣。 于是，林东升只好一个人去。 虽然经过了学校的普法行动，大家的觉悟普遍提高，且开除了好几个混混头子，但林东升对这里依然缺乏安全感。 他用脚指头想想就能知道，那些过惯了好日子的同学，不可能这么快就改邪归正了，他们勒肥的行为，只会更加谨慎和隐蔽。 租书屋里，果然没有李思思的那本杂志，更多的还是国内外的名着经典和各种武侠小说、言情小说。 言情小说他现在是不敢碰的，视之为洪水猛兽，武侠小说倒是看得比较多。 他甚至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掉进某个神秘的山洞，发现一本神功秘籍，学得一身飞天遁地的绝世神功，然后，行走天下，行侠仗义。 租书屋九点就要关门了，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听说没有结过婚，终日与书为伴，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一个人“呵呵”地笑。 她看上去虽然有些刻薄，但对于免费看书的孩子，从来没有驱赶过，但也不会额外提供凳子，大家都坐得太舒服，就没有人借书了。 林东升第一次看书看得这么晚，虽然书屋离学校只有几百米远，但依然有些害怕。 镇子里的路灯也不多，有些是坏了，有些又十分昏暗，林东升走了十几米，便开始疑神疑鬼，左顾右盼。 他越走越慢，心都快缩成针尖了。 “哈，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突然，屋角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居然是孙超。 “你怎么在这里？特意等我的吗？”林东升见了，喜出望外。 “怎么可能，刚从小黑屋看完电影，出来就碰到你了。”孙超笑道。 “什么电影，好看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好看，但不太适合你这样的小孩子。”孙超说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9章 青葱少年不言愁 “爱情电影吗？”林东升问道。 “爱情动作电影。”孙超说完，突然大笑起来。 林东升有点莫名其妙，仔细琢磨着这二者之间的细微区别。 “喂，小东子，最近有人欺负你吗？”两人边走边聊。 “没有了，谁也不想被开除吧，你呢？”林东升反问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冤家宜结不易解。”孙超叹道。 “回头吧，这条路没有好果子吃的，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也被学校开除了。”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嗯，对了，你不要去游戏厅玩啊。”孙超提醒道。 “我才没那个闲钱呢。”林东升。 “有钱了也不能去，那里面都是一些社会青年，不好惹，会把你带坏的。” “你招惹上他们了？”林东升警觉地问道。 “没有，我又不傻。” “你以后也少去吧，你家也不富裕，一块钱五个币，玩拳皇几下就没了，玩93快打要稍微划算一点。”林东升之前也和孙超去那里观望过，多少知道一些。 “呵呵，我现在一个币就可以玩通关了，拳皇也能pK掉好几个对手，可厉害了。”孙超。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看来你最近没少玩，你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朋友请我的，你放心，我没有勒肥过学校的同学。”孙超。 “谁会这么好？”林东升有点好奇。 “还记得那个蓝胖子吗？他叫吕顺，我们现在成了朋友，不打不相识。”孙超。 “被你打怕了吧？”林东升调侃道。 “估计是……”孙超也笑。 回学校的路很短，有孙超陪着，林东升也没那么怕了，两人很快就走进了校园。 因为班级不同，两人所处的宿舍也不同。 临别的时候，孙超把他叫住，神秘兮兮地说道：“晚上起夜，别一个人去公厕，就在宿舍前的菜地悄悄解决就行了。” “为啥？”林东升。 “我听人说，公厕旁边的小树林里，有个白衣服的女鬼，一飘一飘的，可吓人呢，好些人都见到了。”孙超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树林的方向。 “你见过没？”林东升。 “没有，我要见到了，不得吓死。”孙超。 “那就是谣传。”林东升肯定地说道。 回到宿舍，其他几位同学早已经躺下了，正在开卧谈会。 开学没多久，彼此之间的新鲜劲儿都还在，都聊得挺开心。 林东升拿出傍晚在食堂打满的开水瓶，刚准备倒入洗脸盆中，突然发现份量轻了许多。 “你们谁用了我的热水？”林东升问道。 几个人停下聊天，对望了一眼，都没有吭声。 “你们都有开水瓶，自己不去打，为什么要用我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见宿舍里依然没有人说话，林东升又说道：“下次如果再有人用我的开水，又没有提前打招呼，我不会客气的！” 林东升的上铺突然传来一声嗤笑，道：“小不点，我很好奇，你会怎么个不客气？” 他的上铺叫叶飞，个子不高，但比较强壮，就住在镇上。 不过，由于父母平时比较忙，所以直接将他扔在了学校里，但他也不是每天都住在宿舍，有时在，有时不在，全凭他自己的喜好。 “看来用我开水的，就是你了。”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没有，你别乱说。”叶飞连忙否定。 “其他人都没啥反应，就你听了比较激动，不是你，还能是谁？而且宿舍里就你没有开水瓶。”林东升。 “我说了，不是我！”叶飞。 “谁用了谁是王八蛋。”林东升突然骂道。 “你才是王八蛋！”叶飞立马回应道。 “看，还说不是你？”林东升鄙视道。 叶飞顿时语塞，道：“用你点水怎么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一瓶水本身也没多少，但也有好几斤重，我们都是自己辛苦从食堂提过来的，你诚心找我借，或许我能分你一点，你不问自取，还一次用掉大半瓶，和小偷有啥区别？”林东升。 “你小子是不是欠揍？看你是一个宿舍的，我不想欺负你。”叶飞威胁道。 “你这不就是在欺负我吗？”林东升不甘示弱。 “欺负你又怎样？我还真不信，你可以打得过我。”叶飞不以为然道。 “呵，我确实可能打不过你，但我朋友收拾你应该绰绰有余，不信你可以试试。”林东升。 “你朋友是谁啊？这么拽？”叶飞。 林东升没有回话，瞪着对方。 “他朋友是孙超，二班那个大块头，上次河西和四海帮战的时候，被抓进去的那个……”立马就有一位室友帮他解释了一句。 “那……那也没有多了不起，河西和四海都被学校遣散了……”叶飞明显有点心虚。 “即便如此，收拾你也足够了。”林东升丢下这话，见对方没有嘴硬，也就懒得纠缠了。 虽然孙超一天到晚都说有了麻烦，可以找他，但林东升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成为一个专门帮他解决麻烦的人，他本来就有点暴力倾向。 十多数的孩子，矛盾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大家就又聊上了。 不知谁起的头，大家忽然就聊到了班里的女同学。 “你们觉得班里谁最漂亮？”叶飞问道。 “这还用问，肯定是苏文浅啊。”一位室友毫不犹豫地答道。 “苏文浅有点太高了，我觉得语文科代表赵小娟比较可爱。”另一位回道。 “赵小娟太爱哭了，谁要是不交作业，她随时都能哭上，烦死了。”叶飞吐槽道。 “女孩子应该都比较爱哭吧？”林东升说完，想到了苏文浅。 “班里还有谁比她更爱哭？”叶飞好奇地问道。 “好像没有。” “我随口说说的，我大姐就很爱哭。”林东升为了不出卖苏文浅，只得将自己老姐扯了出来。 “这么看，还是苏文浅好看，成绩也好，性格也好。”大家很快达成共识。 “为啥我觉得她有点胖啊。”林东升直言道。 “胖？哈哈，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女孩子都比我们发育得早一点，她们要是再不发育，以后就得是平的了。”叶飞大笑道。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啥平的？”林东升顿时一头雾水。 “这我不能说，说了会被人打死的。”叶飞继续笑。 “小东子还是很单纯的，大抵还没有开窍。”一位室友总结道。 “你们才没开窍呢，你们谁能在学习上超过我，再来说我，我都认。”林东升争辩道。 其他人听了，笑得更疯了。 “睡吧，马上要熄灯了。”有人提醒道。 一夜安睡。 第二天，林东升中午放学的时候，正准备去食堂打饭。 突然碰到了苏文浅，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哼！”谁知，对方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了个语气叹词。 第10章 如野草般凋零 一周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是语文课。 杨大平老师上完正常的教学内容，突然问道：“这一周，你们有多少人主动写了日记的？举手让我看看。” 班里的小手很快举了一大片，像雨后的春笋一般，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些许骄傲。 “有多少人每天都在写的？”杨大平又问。 这时，班里大多数的同学都默默地把小手放了下去，只有少数几位还坚持着。 杨老师看到只有张家豪、苏文浅、郑起立和林东升四位，点了点头，道：“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手可以放下了。” 随后，他的目光在班里缓缓扫过，沉声说道：“行百里者，半九十，但很多人只走了几步，就轻易放弃了。也许你们现在还不懂坚持的意义，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说，你们这些人里，他们这四位，将来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当然，我说的成功，不是说得非常有钱，有钱算是一种成功，有理想，有学问，对社会有大贡献，都算是一种成功，不管你们将来走那一条路，只要长期坚持下去，成功的机会都会很大！” 听了杨老师的话，有些学生沉默，有些学生思考，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但凡高深一点的道理，在这个年龄真正能听进去的，都是少数。 “对了，你们如果愿意把日记交给我修改，现在就可以交上来了。”杨大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有林东升鼓起勇气交了上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老师能帮他修改，他就能不断进步，只要不断进步，他就能早点把小说写好，甚至是发表，赚取一些稿费贴补家用。 “不错，勇气可嘉，还有人没，马上就要下课了。”杨老师提醒道。 看到有人开头，班里陆陆续续又有几位同学交了上去。 “你咋不交？”林东升问自己的同桌张家豪。 “日记是很私人的东西，就是用来练笔的，我一直都放在家里，不想给人看到。”张家豪说道。 “你语文基础好，怎么样都可以，我不太行，得进步。”林东升。 “嗯。”张家豪淡淡回了一句。 放学之后，林东升就去约孙超一起回家。 初秋时节，天黑得还比较晚，他们慢慢骑回去，倒是不担心天黑看不见。 “听说，你说苏文浅胖？”路上，孙超突然问道。 “连你们班都知道了？”林东升有些震惊。 “你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在天天传着苏文浅的消息？卧谈会的时候，你都不知道防一手啊。”孙超笑道。 “你也知道是卧谈会，这些人也太大嘴巴了，难怪苏文浅今天不理我。”林东升有点失落。 “人家眼高于顶，不理你很正常啊，你们很熟？”孙超八卦道。 “不熟。”林东升在寻思着是不是得找机会向苏文浅解释一下，他真不是故意造谣的。 “我看也是。”孙超。 两人不知不觉，就骑到了途经的乡村集市。 这个集市是附近十多个村子共享的蔬菜杂货市场，两边还有一些住户，当下虽然集市散场了，但街上的人还比较多。 林东升骑的是父亲传给他的那辆二八大杠，他个子小，上下都比较费劲，每到人多的时候，就会骑得特别小心。 两人一路同行归来，林东升还时不时能看到前面那个小女生，似乎也在河西念书。 她骑着一辆崭新的弯把自行车，上下都很方便，技术也娴熟。 “那辆车不错，适合你这样的小个子。”孙超见状，调侃道。 “那是女生骑的车子，爷们不骑这个，就得骑直杠的。”林东升嘴硬道。 “你现在这个身高，还不如女生呢。”孙超打趣道。 “把你身高借我一点，砍个脑袋帮我接脚板上。”林东升。 “好狠！”孙超笑。 正说着，两人突然看到前面拐弯的地方，那个女生的车子不小心压到了一块碎砖，一下失去了平衡，晃荡了几下，摔到了路中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班车突然疾驰而来，刚好从女生的身上压了过去。 “啊！”孙超和林东升吓得连忙大叫，立马停下了车子。 而那辆班车也在发现险情后紧急刹车，跑下去查看状况。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司机看了一眼，吓得脸色惨白。 乡下的车子很少，虽然这条马路只有两车道，多数地方路况也不好，坑坑洼洼的，但除了载人的班车，就只有一些自行车和行人了，他估计为了早点回城交班，所以开得比较快。 车下全是鲜红的血，那女生眼看是活不成了，脑袋和身子都瘪了下去。 车上的几位乘客和街道两边的村民都围了上去，连街上卫生院的医生也闻讯赶了过来。 大家乱糟糟地将班车挪开，看清女孩的惨状，纷纷摇头和叹气。 “我们回家吧，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孙超扯了扯呆立的林东升，说道。 “有点害怕，以后咱们路过集市的时候，还是下来推着车子走吧。”林东升面色苍白地说道。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的眼前消逝，对他的冲击非常之大。 他第一次意识到，命运是如此残酷。 如果那个女生没有压到那块砖头，如果对面的班车在拐弯处开慢一点…… 可惜，没有如果，那个女生就这样突然死去了。 她估计也是初一的新生，骑着那么漂亮的车子，她父母一定很疼她，那她的父母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林东升不敢细想下去。 和孙超分开后，林东升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看到林东升脸色不对，母亲李小兰一边做饭，一边询问情况。 听了儿子的讲述，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又赶紧将儿子看到的事情提了一嘴。 “你什么想法？”父亲林有财问道。 “要不，咱们咬咬牙，让东升以后别骑车了，每周花两块钱坐班车去上学。周一坐车去，周五坐车回，一次十几公里，确实有点远，等到了冬天，天亮得晚，黑得也早。”李小兰。 “可是可以，但是，咱们还欠着学费呢，今年交完摊派粮，扣除咱们全家的口粮，也没剩多少了，今年的谷子也卖不上价。”林有财皱眉道。 “总能省出一些的，人没了，就啥都没了，咱们还活个啥意思？你前天卖了芝麻，不是准备这周让他交五十块学费吗，从里面扣两块出来。”李小兰。 “儿子，你什么想法？”林有财问道。 “学费倒是不急，这次摸底考试，我考了班级第8，年级45，老师说杂费可以缓到期末再交。”林东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终于缓和了一些。 “才这么点？你以前在桂花一直都是前三的，是不是在那边没人管，玩野了？我们砸锅卖铁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去玩的，如果你不想好好读书，早点收摊回来帮我种田。”林有财听了，眉头皱得更深，说话也有些刺耳。 林东升听了，心里特别难过，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你怎么说话的，儿子才刚上初一，听说那边学生很多的，竞争也激烈，他能考到这个成绩，我觉得很不错了。”李小兰连忙安慰道。 “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老子当年要是有人供，也不会活成今天这个鬼样子，当时只要初二毕业，就分配工作，老师让我一定要再坚持坚持，但是你爷爷没有同意。”林有财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小兰听了，长叹一声，没有再劝。 “你两个姐姐为了养家，早早辍学了，她们辍学的时候，也不比你大上多少，你看看整个村子，有几个像你一样在读初中的，都早早出去打工了，你还不珍惜！”林有财继续说道。 林东升还是没有吭声，但眼眶中的泪水，却是一颗接一颗地滑落。 第11章 农家少年有点忙 “哭，你还有脸哭？我这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你将来也想跟我一样吗？”林有财继续呵斥道。 “好了，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的，对吧？”李小兰说完，用手帮林东升擦掉脸上的泪水。 但是，比起此时心里的痛，林东升的脸上更痛。 因为母亲的手指上，全是厚厚的茧子，她摸过的地方，像刀片在割，生疼。 父亲现在所受的苦，母亲也一点没少受。 林东升不敢表现出脸上的不适，连忙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我现在就去写作业。” “嗯，男儿流血不流泪，要坚强，爸的话虽然难听，但不希望你错过了读书的机会，将来像我一样后悔。”林有财说道。 “我都知道的。”林东升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你说学校的杂费可以缓到期末，那就先不交了，万一能减免，下学期的学杂费还能省出一部分，对了，你以后每次花一块钱坐班车去上学吧。”林有财说道。 “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会非常小心的。”林东升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林东升离开后，李小兰深深地看了林有财一眼，道：“要不，你明天去抓点药吧，我看你早上的痰里，还带着血丝。” “不用费那个钱了，小时候天天挑担，落下的病根子，治不好了，就这么凑合着熬吧，把孩子看大就够了。”林有财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河西不比乡下，都是镇里的孩子，吃得好，住得好，学习上还有人帮衬，咱娃能考到这个名次，已经很不错了。”李小兰又劝道。 “井无压力不出油，他的潜力远不止这点，而且我悄悄打听过了，河西中学的孩子，只有少数能考进孝城二中，能考进一中的几乎没有，想考大学就更难了，他要想成为那个万中之一，就必须得吃更多的苦。”林有财。 “唉，这条路也好难……”李小兰重重一叹。 “活着本来就难，当年闹饥荒，我们村饿死了一大半，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比他现在还小。”林有财。 …… 两人还在饭桌前闲聊，林东升已经拿出一个凳子和马扎，开始在门口写作业。 周末的作业其实很少，林东升一般在学校就写完了，他现在写的，是数学书后面的作业。 天渐渐黑了下来，林东升先去喂鸡，再去把村外拴着的老黄牛牵回来，又给猪喂上猪食。 没多久，柴火灶里的热水也烧好了，林东升拿出洗脸盆，先从水缸里舀出几瓢冷水，再将锅里的热水舀出来兑上，将水温调到刚好合适。 洗完澡，天已经完全黑了。 村里不像镇上，还没有通电，林东升舍不得点蜡烛，他看看外面，月光挺亮，便找出那本看了无数遍的故事会，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之前听父亲说，现在很多村子都慢慢通电了，或许到了年底，他们这里也会通上电，那时就会方便许多。 但他估计，电费也不会便宜，也得节省着用。 林东升现在住的村子，叫林家村，村子里几乎都姓林，祖上据说是从江西筷子巷迁过来的。 家里的这几间土屋，还是父母结婚分家时，自己慢慢做起来的。 听父亲说，当时房上的这些木梁柱和梁条，还是他们拖着板车步行几十公里，到孝城那边买了拖回来的。 到了夜晚，等到村里的人都入睡了，四周会异常安静。 鸡只会在特定的时间打鸣，猪和牛晚上都很安静，村子里也没人养狗。 这年头，舍得养狗的，都算得上是富户了，一条狗一年吃下的粮食，不比一个成年人少。 白天的时候，张家豪再次问他，要不要帮他带一本英语练习册，因为这周他们要去孝城的外婆家。 林东升自然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家里的经济状况，他非常清楚，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他们家也很少买菜，更不可能买肉，都是吃自家地里种的，有什么吃什么。 如果刚好哪种菜大丰收，又卖不掉，会接连吃上好一阵子，整个人都仿佛要被这种菜腌入味了。 鸡蛋倒是偶尔能吃到，也不多，多数时候，母亲都会把这些鸡蛋卖掉，开源节流。 “孝城究竟是什么样子呢？那里的人是不是能经常吃肉？”有时，林东升也会在深夜里憧憬一下。 他已经11岁了，但目前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河西镇，对他而言，双脚走不到的地方，都算是远方。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忙碌的季节。 第二天天刚放亮，母亲就将林东升叫了起来，让他带上一个提篓和一个麻袋，去地里摘棉花。 和摘绿豆一样，摘棉花最好在太阳出来之前，地里还有一些湿气，这样摘棉花的时候，旁边的叶子不会太脆，也不容易碎到棉花里。 一旦这些破碎的叶子混进了棉花里，再想挑出来，就很麻烦了，越捏越碎。 林东升摘棉花的时候，一般会穿上长袖和长裤，那些枝枝干干和棉花坨的尖尖，划到了会比较疼，他现在的身高，站在地里面，只能露出小半个身子。 好在家里种的棉花并不多，只有一亩多地，他一个人忙活两个周末的早上，基本就能完工了。 而且棉花的成熟爆开，也不是非常整齐，得经常跑去采摘，要持续一两周时间。 为了自给自足，家里当然什么都会种上一些，花生、黄豆、玉米、芝麻、红薯、土豆等，父母现在就在地里扯花生。 扯好了先用草绳子扎好，用扁担挑到路边，再用板车拖到家门口摊开，再用手慢慢摘下来。 他们家的分工还是比较明确的，父亲主要做力气活，母亲打辅助，而他，则负责做一些不需要挑和扛的琐碎农活。 其实，一般的农家孩子，到了他这个岁数，也是可以帮着父母挑重担的，但父亲自己吃过亏，咳嗽了大半辈子，所以，坚决不想他再受这个罪了。 摘完满满一袋子棉花，母亲已经在家门口的土坡上喊他吃饭了。 林东升扛着棉花袋子，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家门口，看到堆满的花生藤，暗中叹了口气。 早餐一般是稀饭和母亲自制的咸菜，偶尔也会在稀饭里给他煮一个毛鸡蛋，也算是难得的美味。 他们自己是从来不吃的，但林东升正在长身体，需要一些营养。 果然，吃完早餐，父母就继续出去扯地里的花生，而他也需要呆在家里摘花生。 中途，村里比他小一岁的林光辉来找过他一次，想约他去打纸飘，但是，看到他家满屋的花生，也叹着气离开了。 周末两天，就在这种辛苦的忙碌中结束了。 周一早上，林东升不肯接受父母的安排，还是执意骑上了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 因为他之前也曾了解过，早上路过村口的那辆班车，从孝城出发，一路途经河西镇，开到相邻的小岗镇，再原路返回，经过每一个候车点的时间，并不固定。 如果司机偶尔不靠谱，他就有可能迟到，而学校老师惩罚迟到的手段也很简单，罚站和挨打，人人平等。 林东升骑行到每次和孙超分开的路口，果然看到他也静静地候在那里。 两人相视一笑。 “昨天那么惨，你父母还敢让你骑车啊？”孙超骑上车子跟了过来。 “还是自己骑车方便，想早就想，想晚就晚，至少不会迟到。”林东升。 “和我想的一样。” 两个少年，就这样骑着车子，迅速往河西镇赶去。 太阳依旧从少年的背后缓缓升起，并不会因为这世上有人消失，就格外温暖一些。 第12章 一场误会 林东升到达学校的时候，张家豪早已经坐在了位子上。 “给你。”很快，张家豪就将一本崭新的英语练习册递了过来。 林东升看了，面色一喜，可是他又很快将册子推了回去。 “我没钱。”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不急，你可以慢慢还，期末前再还我都行。”张家豪说道。 “唉，到期末我也不一定能凑出两块钱呢，对了，你要饭票吗？学校小卖部一斤饭票，可以兑8毛钱。”林东升想了想，又问道。 “我不在学校吃，用不上，再说，你那点饭票，应该只够每天吃饱吧。”张家豪。 “谢谢，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林东升见状，不再推辞。 毕竟，对方特意从孝城带给自己，且已经有一本写过的，如果自己不接收，他还得想办法转卖出去，那样反而不好。 接过练习册后，他发现上面的练习方法，和英语书后面示范的差不多，有些地方是连笔书写的，看上去特别流畅美观。 “我一定要好好练习！”林东升暗下决心。 上午的课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结束了，中午放学的时候，孙超终于急匆匆地跑过来，将几本杂志丢给了他。 “小才女借给你的。”孙超笑着说道。 “一共有几本？”林东升问道。 “四本。”孙超。 林东升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没有截留吧？她这些书都是珍藏本，不能弄坏或弄丢的。” “你看我像那种爱看书的人吗？”孙超无语。 “为啥不像？不要自暴自弃啊。”林东升劝道。 “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送书了。”孙超叫嚷道。 “初一才刚刚开始，你小学基础又不差，难道你不想去孝城看看吗？不想去看看大学是什么样子？”林东升。 “那是你们这些家伙操心的事情，我爸说，只要我身体好就行了，地球总得有人修吧。”孙超。 林东升丢他一个大白眼。 孙超也悻悻地离开了。 因为食堂中午的饭有时间限制，晚了就没了，林东升只得先放好杂志，然后才匆匆跑去食堂打饭。 用铁盒装好饭菜，回到教室后，林东升一边吃，一边顺势打开了书包，随后，他心头一惊。 他发现之前放在书包里的四本杂志，居然少了一本。 此时，教室里有几位同学正在吃饭，有几位已经吃完回来了。 林东升立马站起来大声问道：“你们谁拿了我的《男生女生》？” “没看到有人拿啊，我们也是刚回来。”一位同学回道。 “你手上不是拿着吗？”另一位同学问道。 “一共借了四本，现在只有三本。”林东升听了，顿时有点急。 “没看到。”有人回应道。 “完蛋了。”想到李思思当初对自己说过的话，林东升心情无比沉重。 他从教室到食堂打饭再回来，大概用了20分钟，这么长有时间，足够别人做很多事情。 如果对方真的想偷书，那么，这个时间都足够那人将偷到的杂志转移了。 因为这件事，林东升连学习小说的心情都没有了。 下午上课前，林东升终于鼓起勇气，主动找到班主任李卫国，向他说明了情况，并求助。 “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尽早制止，我现在就去班里。”李卫国听了，直接说道。 “上课前，问点私事，你们有没有人，看到了林东升那里的杂志，叫《男生女生》，这是他从别个班同学那里借来学习的，非常珍贵，不能丢！”李卫国说完，看到没人吱声。 他又说道：“这样吧，念在是初犯，我这次不惩罚和计较，现在，请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坚持一分钟，拿了他杂志的，可以悄悄举手，我看到后，会亲自过去拿，也不会暴露名字。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还没有人主动坦白，我就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搜！” 听到这话，大家马上配合地闭上了眼睛，教室里一片死寂。 但是，一分钟之后，大家既没有听到李老师的脚步声，也没有看到那本消失的杂志。 “行，顽抗到底对吧？那就老规矩，所有同学把自己抽屉清空，全部摆到桌面上，我一个个搜。张家豪、苏文浅、林东升，你们一人负责一组，现在就开始！”李卫国一声令下，所有同学立即开始配合检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个人足足搜查了半个多小时，将教室里所有的抽屉和书包都搜完了，也没能找到那本杂志。 “林东升，是不是你记错了，只借了三本？”李卫国盯着他，怀疑道。 “我确定是四本。有没有可能被谁藏到宿舍了？”林东升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难搞了，甚至也可能带出学校了。”李卫国皱眉。 “那怎么办？”林东升有点难过。 “你都看到了，我已经尽力了，实在不行，你自己去和二班那位同学说说，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吧，下次小心点。”李卫国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只能这样了，谢谢老师。”林东升沮丧道。 “没事，班里不管谁身上出了这种事情，我都会尽力搜查的，既是帮忙，也是震慑！”李卫国沉声说道。 为了搜查，第一节数学课就这样废掉了。 这事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所有老师和同学的心里，让大家都不痛快。 下课后，林东升把杂志拿出来匆匆看了几眼，大概分清小说和作文的区别后，就忐忑不安地走出了教室。 “孙超。” “这么快就看完了？”孙超看到他手上拿的杂志，惊讶地问道。 “不是，中午去吃饭，没有看好，弄丢了一本，你能帮我把李思思叫出来吗？”林东升叹了口气。 孙超听了，怔了一下，道：“嗨，原来是这回事啊，我忘了告诉你，之前李思思本来是准备先借给你三本的，有一本她还没有看完，但是被我一并拿走了，她发现后，就和我说了一下，我寻思你就算有三本，也得看好几天，就自己作主，把那本又拿回来还给她了，本来打算晚上放学再跟你说的。” “你……我要被你坑死了！我还以为被人偷了，还让李老师把全班搜查了一遍。”林东升听了，气得满脸通红。 “我哪知道你会这么急啊，那现在这书要还给她吗？”孙超问道。 “先不还了，我还没看完呢，但是，闹了这么大个乌龙，我得想办法先给大家道个歉。”林东升。 “你傻啊，道什么歉？你如果道歉了，大家得怎么看你，搞不好还会打你！这事烂在肚子里就行了，我们不说，谁也不会知道。再说，学校里经常有人丢钱，不也一样没有查出来，最后不了了之吗？”孙超拉住他，低声说道。 “这……”林东升听了，顿时有些为难。 想到自己惹出的麻烦和大家以后对他的态度，他确实有些害怕。 第13章 小说处女作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孙超看他还在纠结，继续劝道。 “好吧。”林东升终于点了点头，带着书缓缓离开了。 “你不是还书去了吗？”张家豪看到他手中的杂志，问道。 “她让我继续看。”林东升。 “没有怪你？有没有找你赔？”张家豪好奇地问道。 林东升陷入了沉默。 他不想骗张家豪，但是，让他现在就说实话，又缺点勇气。 还好，上课铃声很快就响了。 下午放学后，林东升带着杂志先去吃饭，吃完就在宿舍继续看书。 室友叶飞见状，当即说道：“东升，能借一本给我看看吗？” “不行。”林东升果断拒绝。 “你有三本，一个人也看不过来。”叶飞。 “这是别人的书，我自己看，会好好爱惜，交给你，你能保证一定爱惜吗？”林东升。 “当然能啊！”叶飞肯定地回道。 “你之前偷过我的开水，还不承认。”林东升旧事重提。 叶飞顿时有点羞愤，道：“下次不用就行了，那你能把书借我吗？” “不能！”林东升。 “好，希望你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要求我！”叶飞说完，就气鼓鼓地离开了宿舍。 其他几位室友看到连宿舍里最为霸道的叶飞都没有成功，自然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林东升看书一直都很快，他看完一本后，不仅发现了小说和作文的不同，也发现了小说和故事会的不同。 “也许，我可以试着写写了。”林东升仔细琢磨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写什么好。 刚好孙超从他的门口路过，林东升突然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他决定写一篇小说，名字就叫《误会》。 他打算将丢书事件的前因后果都写出来，投到杂志社，如果他们认可并发表，那自己不仅能得到稿费，还相当于用这种方式向老师和同学解释清楚了。 当然，如果小说不能发表，那也没关系，这件事就烂在心里。 为了守好自己借来的杂志，林东升不敢乱跑，索性就趴在宿舍的床上写起来。 宿舍里虽然有一个破旧的木桌，但没有凳子，而且，木桌上湿漉漉的，放的全是大家的杯子和牙刷。 因为是第一次用小说的语言来写，林东升写得很慢，一直写到晚上熄灯，才写完初稿。 睡觉前他将自己写好的小说仔细阅读了一遍，改了一些错字，又轻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想表达的，和真正写出来的，还有不小的差距。 第二天上完了早读，林东升就将写好的小说通过孙超递给了李思思。 但是，李思思当时有事，并没有及时给孙超反馈。 整个上午就这样一晃而过，借助课间，林东升也终于将余下的两本杂志全都看完了。 他发现，《男生女生》这本杂志，主要就是编给未成年看的，里面的主角和故事，都是关于青少年的，非常亲切。 不过，和那些书屋的武侠小说比起来，精彩程度还是差了一些，语言也比较青涩。 “似乎，大家写得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林东升暗想道。 中午的时候，孙超终于将李思思的纸条回复送了过来。 “原来我借你的杂志，还发生了这样的故事呀，孙超都没和我说过，不过，只要你不是故意的，真弄丢了，我也不会怪你的，怎么说呢，我觉得你这个小说写得蛮好的，可以投出去试试，地址和邮编我都写给你了，杂志上也有，别填错了。” 得到李思思肯定的答复后，林东升十分高兴，马上跑到学校的小卖部，用饭票换了一个信封和一张邮票。 而且，他还利用中午的时间，把整个小说又重新誊写了一遍，让它看上去没有太多的涂改痕迹。 抄完后，林东升又根据作文格子，估算了一下小说的字数，足有一千五百字，算是他目前写过的最长作品了。 将小说装进信封，写好地址和邮编，又找人借了胶水涂好粘上，林东升才暗松了一口气。 河西镇上有个邮局，邮局旁边有一个墨绿色的大邮筒，之前他看到别人往里面投过邮件。 由于换信封和邮票多花了一些钱，所以，林东升晚餐吃得很省，只在食堂用饭票买了两个馒头，就着开水吃下。 晚上将信封投进邮筒的刹那，林东升还默默祈祷了一下。 他希望自己写出的小说，也能像李思思一样，能够顺利发表。 之后的日子，林东升每天都很努力地学习着。 父亲上次的话，既伤害了他，也鞭策了他，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这个成绩，还远远达不到父母的期望，他必须得更加努力才行。 特别是英语，有了张家豪这个全科学霸的帮助，他无论是在书写还是在读音上，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而且，他发现自己记英语单词的速度，似乎并不比张家豪差。 但是，也有让他非常头疼的，那就是英语听力。 每次英语老师提着那个机子播放磁带的时候，林东升就感觉本来熟悉的单词，突然变得含糊不清了，说话那人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块石头。 张家豪告诉他，要想提高英语听力水平，就必须得多听，最好买一个单放机。 林东升问了一下价格，差一点的也得一百多块，好点的更是天价。 他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远不是他可以奢望的。 而且，用单放机还得有电，他家里不像镇上，还没有通电。 但是，据他所知，不仅张家豪家里有单放机，苏文浅和郑起立家里也都有。 这也第一次让他意识到，原来有时家庭条件，也会影响到某一科学习的效率。 至少这些有单放机的同学，英语听力都相当不错，平时听得多，还可以经常巩固。 不像他，只能靠每次英语课前面的十分钟，而且，就算是英语课，也不是每节课都有机子播放听力，这一台机子，是六个班的英语课老师轮流使用的。 然而，就在林东升以为这种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期中考试时，数学老师李卫国突然带来了一条劲爆的消息。 明天上午，学校将举行一次初中生数学竞赛，如果表现够好，能通过初赛，还有机会去孝城市区参加决赛。 据说，决赛的奖励非常丰厚，不仅有奖品，还有钱！ 第14章 有点数学天赋 看到有人反应平淡，有人漠不关心，李卫国叹了口气。 他等大家消化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是初中生数学竞赛第一次在河西中学设置考点，大家一定要珍惜机会，不过，难度肯定不小，所以，上次摸底分数低于100分的就不要去送菜了。” 听到这话，班里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李老师对视。 “当然，如果对自己特别有信心，稍微差个一两分，也可以报名，另外，这种竞赛一般是针对初二、初三的学生，竞赛涉及的内容，估计也会有初二初三的知识，你们就是去见见世面，尽力就行了。”李卫国。 林东升见状，也叹了口气，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如果考试的内容多数超纲，他估计也没戏。 最后，班里真正报名的同学，一共只有十位。 张家豪本来是不想报名的，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却被李老师直接点名了。 作为全校仙苗，就算他这次竞赛成绩不好，也能为以后继续冲击奖牌打打基础。 林东升当然也报名了，有枣没枣捣一杆子，是他一贯的作风。 下午放学后，林东升想了想，还是去找了一下李卫国老师。 李老师正准备收拾收拾就回家，陡然看到林东升，他怔了一下，道：“你有啥事？” 上次他兴师动众，也没能帮林东升揪出那个偷杂志的小贼，一直有些愧疚，这可是他亲自带的班级！ “老师，你手上有初二和初三的数学课本吗？”林东升。 “有啊，不过，你也没必要沮丧，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参加类似的竞赛，我也是中午才收到的消息，本来学校的意思，是不打算让初一的学生参加的，毕竟你们才学习几周。”李卫国。 “能看多少看多少，总比到时题目都看不懂的好。”林东升说道。 “也对，你初一的数学看完了？”李卫国想到什么，又问道。 “嗯，上册的看完了，下册的我家本来就有，以前就看过。”林东升如实说道。 李卫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真不错啊，以后如果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我说说。”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接过初二、初三的课本，就匆匆离开了。 他也不确定是否能看懂上面的知识点，但也想珍惜时间多看一点。 初三的晚自习要到十点半才结束，林东升带着四册的课本找了个空位，就一头扎进了数学的海洋里。 他一直在教室里看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回宿舍休息。 因为他经常到初二、初三去蹭自习，哪里有空位就坐到哪里，所以，高年级的很多学生都渐渐认识了这个身材瘦小又热爱学习的小学弟，对他还算照顾。 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又早早起床，继续看初三的数学书。 他的目标很明确也很简单，先想办法把那些公式、定理等知识点记下来，万一碰到了类似的题目，至少还能动上几笔。 上午第二节课，李卫国来了一趟班里，将报名参加本次竞赛的十位同学带往一楼的考场。 “看得怎样？”李卫国看着林东升问道。 “勉强看完了，会不会用来解题就不知道了。”林东升尴尬地回道。 “这么快？熬夜了？”李卫国看到他脸上稍稍显露的黑眼圈，略有点惊讶。 “只是匆匆看完了，并没有掌握。”林东升。 “那也很厉害了，你们这些人，都得学学林东升这种劲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李卫国对另外九位学生说道。 “佩服。”张家豪听了，也不得不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他昨晚加班加点，也只是把初一上下册的数学书看完了。 “这次的竞赛，就全看你了，加油，小不点！”走在边上的苏文浅，也调皮地鼓励道。 其实这次的竞赛消息，她比李老师知道得还要早两天，但她并没有刻意准备，因为知道准备也没用。 听父亲说，这种竞赛的题目，是专门用来选拔有数学天赋的孩子，她自问没那个能力。 考场一共只有两个教室，每个教室里的座位都被拉得比较开。 原来初二初三的学生，也只有少部分学生参加，多数学生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中考上。 而且，每个桌子上都贴了对应的考号和名字，前后负责监考的老师，似乎也不是本校的。 林东升在对应的位置坐下后，莫名地有点紧张。 卷子拿到手后，林东升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将正反两面都扫了一眼，林东升暗松了一口气。 看题型和布局，和平时的试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就看考察的知识点和题目的深度了。 但是，当林东升真正开始解题时，他才发现有些棘手。 好多都是初二、初三的知识，如果他昨晚没有连夜突击，估计这会儿连题目都看不懂。 但是，这张卷子也有稍微人性的地方，里面需要涉及的公式，都在试卷上方给出来了，就看你会不会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东升额头的汗珠，也悄悄冒了出来。 120分的卷子，他拼尽全力，暂时也只是做完了90分左右，其它的有些题目，根本就没法下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后左右，这才惊讶地发现，考场里居然有不少同学提前交卷离开了。 连自己班里的十位同学，也只剩下张家豪、苏文浅、郑起立和自己了，其他同学都早早放弃了。 “还有半小时，大家不要受其他交卷同学的干扰，有不会很正常，努力把自己会的答出来，记住，这是竞赛，不是普通考试！”坐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突然提醒道。 听到这话，本来有些心烦意乱的林东升，又开始静下心来继续答题。 最后，他终于在交卷前，越挫越勇，又解出了两道大题。 一道是初二的知识，一道是初三的知识，初三那道还是最后的压轴题。 他也是在最后时刻，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之前看过的一本数学杂志，才勉强解了出来，还不确定对错。 事实上，不止是最后这道，前面答出来的那些题目，他也有好些不敢确定对错，都是凭直觉在答题。 结束铃响后，林东升重重地叹了口气，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以他目前的表现，这次估计够呛了，连试卷都没有做完，还空了一道大题。 长这么大，他一直对数学比较自信，还是第一次碰到试卷都做不完的情况。 “怎么样？”没想到，李卫国还挺关心他们的，一直守在外面的走廊里。 “试卷没有做完……”林东升垂头丧气地说道。 “你还想把试卷做完？”张家豪也被他惊到了。 “要不是害怕交白卷，我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以后再也不来了。”郑起立欲哭无泪。 “我也有很多题目没有做出来，选择题好几个蒙的，填空题也有不会的，六道大题，也只解出一道。”苏文浅苦笑道。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现在来参赛，还是太早了一点，我只解出了两道，恐怕及不了格。”张家豪。 林东升听了，怔了几秒，大家的发挥都这么差吗？ “走吧，这次就当练兵了，明年咱们再来！”李卫国本来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现在也破灭了。 回到教室，林东升看到李老师没有催他还书，便将教材留了下来，打算后面再抽空看看。 不知为何，竞赛的那些题目，仿佛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不管是答出来的，还是没有答出来的。 所以，他也想再看看教材，看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些不会的题目解出来。 在林东升忙着自我修炼的时候，四位监考老师也开始连夜加班，想早点把这些试卷改出来，明天直接回城。 毕竟，所有试卷加起来，一共也只有80份。 河西中学的教学质量，在整个孝城市同样属于垫底的存在。 收上来的试卷中，很多都是大片的空白，能将试卷设法涂满的，都算是人中龙凤了。 几位老师用红笔一路打“x”，都快“x”出惯性了。 “想到差，没想到会这么差，老胡，你那边有及格的没？”一位刘姓的监考老师一口气改了十几份卷子，险些憋出内伤，只得停下来问道。 “暂时还没有，这次的题目出得很活，陷阱题太多了，估计全市能及格的都不多，过百的就更少了。”胡老师叹道。 “我这里有一个，看答题思路，应该是初三的学生，79分。”另一位朱老师回道。 “哈哈哈哈，我这里到是有两个，一个89分，另一个就厉害了，102分，叫吴国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们初三的年级第一。”李老师开心地说道。 “这孩子我也听苏校长提过，将来应该也有机会进孝城一中。”朱老师说道。 “有点够呛，听说英语成绩不太好，乡下的孩子，普遍英语不行，拖了后腿。”胡老师随口说道。 “手上最后一张试卷了，咦，有点意思，终于冒出个要及格的了，连最后一题也做了，让我看看，究竟对不对……”最先说话的刘老师突然惊喜地说道。 “居然还有勇气挑战最后一题？”几个老师改了这么久，几乎所有的孩子最后一题都是空的，连吴国强也不例外，眼见快要收工了，都有些好奇。 “标准答案提供了两种解法，居然是第二种。”李老师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来了兴趣。 “解题思路没问题，步骤也对，可惜结果算错了，相当不错了，扣两分，到目前为止，也算是河西唯一在这道题上得分的学生了。”刘老师看完后，迅速打上分数，并开始给试卷总分。 “字迹是潦草了一点，估计时间不太够，有个数字看错了，这孩子有点数学天赋，难得啊，叫什么名字？”李老师点评道。 “林东升……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初一（1）班！”刘老师突然惊呼道。 第15章 特别勤奋 “初一就能做到这个程度，不简单啊。” “是啊，初一开学到现在，一共也只学了几周时间，这就是天赋啊。” “很正常，再差的学校，也总会蹦出一两个天赋出众的。” “分数总出来了，99分，可惜了，参加复赛的要求，好像是100分。”刘老师有些惋惜。 “那是你对要求不太了解，考虑到各个学校教育资源的不平等，上面还加了一条，总分在前校前十，且不低于90分的，也可以参加复赛。”李老师补充道。 随后，几个老师开始将改完的试卷汇总。 最后出来的结果，也让他们稍有些无语。 分数最高的还是吴国强，102分。 然后还有两个100分的，都是初三学生，一个叫余柱，一个叫张小美，是个女生。 接下来就是初一的林东升，99分，全校排名第四，顺利进入前十。 之后，就是断崖式下降，一个92，一个91，两个90。 也就是说，分数在全校前十且不低于90的，一共只有八个，连十个决赛名额都没有填满。 另外，本次设在河西考点的数学竞赛，80名参赛者，及格的只有26人，多数都在72分到80分之间，上80的都很少。 “这个成绩，比起其他初中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刘老师感叹道。 “很正常，数学本来就有点吃天赋，数学竞赛更是如此，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李老师。 “明天能不能稍晚一点走，我想见见这个初一的孩子。”改出林东升试卷的刘老师，提议道。 “这么早就想为你们孝城二中打埋伏啊，那我也要见见。”李老师打趣道。 “你们孝城一中当然不缺这种孩子，我就是单纯有点好奇，看这试卷展现出来的能力，初二初三的知识，似乎都提前学过了，河西这边连相应的补习班都没有，如果家里没人当老师，他这个自学能力，着实有点可怕。”刘老师说道。 “你们去吧，我们在宾馆等你们，忙了一天，有点累了，想多睡一会儿。”另两位老师年纪略大，见过了无数天才，也见过了无数天才在高中被打回原形，便打着哈欠说道。 第二天第一节是数学课，李卫国急匆匆地走到教室，先是扫了林东升一眼，然后才故作镇定地说道：“昨天数学初赛的成绩出来了，大家普遍都考得很差，全校及格的只有26人，分数超过90的只有八个，我们班及格的一共只有两个，分别是张家豪和林东升……” 同学们顿时一脸震惊，齐刷刷地看向两人，才初一就可以考及格了？ 不管是参赛的还是没参赛的，都听说这次的竞争，试卷非常难。 苏文浅虽然不太在乎，但想到自己连及格都没有，仍有些失落。 “张家豪考了79分，初一能考到这个分数，还是很厉害的，以后再接再厉。”李卫国说完，目光瞟向林东升。 “难道我考得比张家豪还差？我昨天回来又试做了那些题目，感觉还可以啊。”林东升见状，赶紧低下头去，心里直打鼓。 “林东升，你感觉自己考得怎样？”李卫国沉着脸问道。 “可能……不太好吧……”林东升心虚地回应道。 李卫国故意吓了他一下，再也绷不住了，突然放声大笑。 李卫国成天顶着一张黑脸，如同铁面无私的包公一般，这突然而至的爽朗笑声，震得班里所有的同学齐齐发愣，有点莫名其妙。 “你啊，要自信！这次考得最好的就是你了，相当好，整个初一初二及格的也没有几个，你不仅及格了，还考了99分！”李卫国说完，笑得更开心了。 “有点夸张。”坐在他身旁的张家豪，也不得不多看了林东升一眼。 大家的眼神再次投向他们这桌，最终聚集在林东升的身上，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这么高吗，我……我也没想到……”林东升低声自语道。 “而且，你还是全校第四，前三都是初三年级的，最高分是吴国强，102，比你只高了三分。”李卫国继续说道。 “另外，根据比赛规则，你顺利通过了初赛选拔，进入了决定名单，全校八个名额，你也占了一个，很棒！”李卫国终于忍不住夸赞起来。 听到这里，林东升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进入了决赛，就意味着有机会去孝城，就有机会冲击奖牌和奖金了！ “当然，你也不能高兴得太早了，咱们学校底子差，其它中学，能进决赛的，至少是100分，你还需要继续加油，争取在决赛中也能创造奇迹！”李卫国敲打道。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点了点头，瞬间动力无穷。 “你借过去的教材，就先不急着还了，决赛在两周之后，你好好准备一下，另外，听刘老师说，全校最后一题，只有你一个人解出来了，拿了高分，要不是计算错误，还能再多得两分。”李卫国不断向他透露更多的考试细节。 “太强了，那一题我都没有看懂。”张家豪倒吸一口凉气，最终也被他惊到了。 自打转入河西中学后，他一直认为，在这里将打遍全校无敌手，可以轻松地遥遥领先，努力向孝城一中发起冲击，却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 这也让他略显沉寂的斗志，再次燃烧了起来。 “哦……”面对老师和同学们灼热的目光，林东升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地挠着脑袋。 “当然，所有成绩都是暂时的，只能代表过去，你才初一，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能骄傲，明白吗？”李卫国告诫道。 “明白的，我会努力的！”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嗯，你现在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有两位老师想见见你，礼貌一点，如果有缘，未来你或许就去了他们中的某一所高中。”李卫国说道。 “啊，竞赛成绩好，可以特招吗？”林东升怔了一下，立马问道。 “想得美！哪有这么容易，还是需要中考的，赶紧去吧……”李卫国。 林东升听了立马往办公室跑去，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等到林东升完全消失了，李卫国又扫了一眼全班，然后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刚才他人在这里，我不好当面表扬得太多，但是，这个成绩，确实很不简单，在此之前，他也和你们一样，都没有接触过初二初三的知识，也没有上过任何辅导课，但人家就是有一股子狠劲和钻劲，连夜就把初中的教材看了一遍，你们要记住，任何奇迹，都是用汗水浇灌的……” “大家可能都知道，林东升家里是很穷的，到现在连学杂费都没有交齐，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他在读书上，真的特别勤奋，特别努力，我带了这么多届的学生，他的天赋也许不是最高的，但勤奋程度，绝对可以排进前三，每天早上，不管我起得多早，一踏进校门，就能听到他读书的声音，这份坚韧，这份意志，真的值得你们每一个人好好学习！” “你们很多人，家庭条件也很普通，但越是这样，就越是需要好好读书，不能轻易放弃，读书，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也必然是将来最好的出路！我不希望你们将来有一天，到了社会，再来后悔，大家一定要珍惜父母给你们创造的来之不及的读书机会！好了，一时感触，说得有点多，现在，咱们继续上课……” 第16章 特殊待遇 等林东升匆匆赶到校长办公室时，里面不仅有苏校长，有两位之前见过的监考老师，还有一位高高瘦瘦的学生。 “好了，吴国强，你可以先回去了，记得好好准备。”苏校长勉励道。 “你就是林东升？”看到他，不管是苏校长，还是刘老师和李老师，全都认真打量起来。 一米三的个子，瘦瘦小小，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但眼睛很亮。 衣服虽然有些破旧，并不那么合身，也有不少缝缝补补的地方，但还算干净。 正准备离开的吴国强，听到这话，也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快步离开了。 “是的，李卫国老师让我过来的。”林东升回道。 苏校长负责教初三的数学，听了刘老师反映的卷面情况，自然知道，初一的学生，想做到这点，有多么困难。 “不容易。”由衣观人，刘老师早已看出，林东升家里的条件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林东升，你这次考得不错，不过，里面有不少超纲的知识，你是怎么做到的？是之前就学过吗？还是家里有人辅导过？”苏校长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姐初一毕业就辍学了，家里有初一上下册的课本，我之前看过，初二和初三的教材，我昨天找李老师借到了，连夜看了一遍。”林东升如实回答道。 “昨天才借到的？连夜看的？”刘老师和李老师全都被这个答复震惊到了。 “是的，不过只是粗略看了一遍，并没有完全看懂，而且考试用到的一些公式，卷子上都有，可以直接拿来解题。”林东升。 三人对视了一眼，心情颇有些复杂，这岂止是有点天赋，简直就是天赋异禀啊。 “那最后一题，你为什么会想到用平面几何来解数学问题？”刘老师问道。 “本来没啥思路，五六年级的时候，从老师那里看到过一本数学杂志，突然想到这题和那个的思路有点像，就试着解了一下，没想到就解出来了。”林东升。 “林东升，你很不错，后面三年，除了数学，一定要全面发展，特别要重视英语，如果你到时能考进孝城二中，我会说服校长，减免你三年高中的学杂费。”刘老师认真地承诺道。 “我们孝城一中也有专门的竞赛班，只要你能达到我们的分数线，将来也可以走竞赛生的路子，获得保送名牌大学的机会，我也可以承诺减免你三年的学杂费，而且，我们学校每次考试还有不菲的奖学金。”李老师见状，也赶紧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谢谢，我会加油的。”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他不傻，听了两位老师的承诺，并没有特别激动，毕竟，两人都有个大前提，中考得过校线，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河西去孝城的车次并不多，两位老师见到了想见的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说出了想说的话，就匆匆跑去赶进城的班车了。 “林东升，你现在才初一，想中考的事，还有点早，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复赛。”送走了两位重点高中的老师，苏校长才单独和林东升聊天。 “明白。”林东升。 “这两周，如果你有看不懂的题目，也可以来办公室问我，当然，你们李老师教学经验也很丰富，你也可以问他，但他对竞赛这一块，所知有限。”苏校长说道。 “谢谢苏校长。”林东升。 “另外，参加复赛的报名费，是60块，50块是宾馆的住宿费和伙食费，还有十块是来回的路费，老李和你说过没？”苏校长。 “啊？老师只说过复赛有奖金，没说过有报名费啊。”林东升听了，心头一沉，这可是一笔巨款。 “我估计也没提，他恐怕也没想到你们班会有人能参加复赛。不过，我们考虑到某些同学确实有家庭困难，不一定能拿出这笔钱，所以，决定帮你们一部分同学垫付参赛费。”苏校长。 “垫付？”林东升有点不懂。 “就是我们先帮你们支付参赛费，如果你们能拿奖，能获得奖金，到时可以用奖金来抵扣参赛费。”苏校长说完，看着林东升。 “那万一没有拿奖呢？”林东升纠结了几秒，问道。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没拿奖，这钱就当欠的，找机会慢慢还。”苏校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考过一次就知道了自己的差距，就算我能把初二初三的教材全部仔细看完，但那些题目，也不是懂了就能答出来的。我听说别个学校参赛的最低分都是一百多。”林东升坦白道。 “那你想不想参赛？”苏校长问。 “想！”林东升还是挺想去见识一下的。 “那你想不想出钱？”苏校长再问。 “不想！”林东升斩钉截铁地答道。 “一毛不拔啊，想参赛，一点风险都不想担？”苏校长有点无语。 “实在是……有点困难，能拿奖自然是好的，万一拿不到，还得欠债，我才初一呢！大不了明年再参加，希望更大。”林东升回道。 听他提到“初一”，苏校长同样陷入了沉默。 他长期从事数学教学，带的学生中，有数学天赋的孩子很少，能提早冒尖的数学天才，更少。 要不是这次的数学竞赛，林东升估计也会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被淹没在众多平庸的孩子之中，根本得不到闪光的机会。 “唉，学校也穷，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不像一些城里的学校，培养出来的人才多，搞啥都有毕业生捐助，这样吧，你放心去参赛，万一没有拿奖，也不用你还钱了，但是……”苏校长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 林东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毕业了，成功了，记得回校来捐一笔钱，多少不限，心意到了就成，如何？”苏校长说道。 林东升瞬间觉得压力山大，他连竞赛都不知道能考成啥样，更别提未来了。 万一他将来只能像父亲一样在田地刨食，路过河西中学，还得绕着走。 “我争取拿奖还钱，万一拿不到，我将来再回来还钱。”林东升说道。 “不是还，不需要你还，是捐，将来你有能力再捐，你现在只管放心参赛，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苏校长心塞地说道。 “好的，我会努力的。”林东升重重点头。 “对了，这里有打印的前两届的决赛真题，你回去好好看看，争取把每一题都搞懂，吃透，有不懂的，还是可以来问我。”苏校长说完，就冲他挥了挥手。 唉，太难了，哪里都缺钱，学校缺钱，老师缺钱，学生也缺钱。 但偏偏一眼望过去，清一色的寒门子弟，一个比一个穷，他想扶都扶不过来！ 第17章 第一次穿校服 林东升回到教室时，已经下课了。 他刚一出现，大家就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比如，你的数学是怎么学的的，为啥这么厉害，两位高中的老师都问了啥，有没有给你特招，校长说了啥，等等。 毕竟，很多同学初中读完了，也不一定有机会被校长亲自召见，除非是犯了大错，要被开除了。 林东升第一次感受到同学们巨大的热情，只好一一回答。 当然，老师和校长夸赞自己的话语，都被他主动略过了。 他好不容易应付完同学们的盘问，路过苏文浅那里时，也被她叫住了。 “小不点，我爸和你说了啥？” “没说啥，就让我好好准备复赛，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他。”林东升。 “他真这么说的？平时我去问他，他都懒得搭理的。”苏文浅听了，顿时有点酸溜溜的。 “哦……”林东升赶紧跑回了自己的位子，不敢在她这里久站。 “听说复赛报名费不便宜，你有钱交吗？”张家豪关心道。 “是啊，一共要60块呢，包含一晚上的住宿，不过学校会帮我垫付，拿了奖就还他。”林东升。 “这么自信？万一拿不到奖呢？”张家豪笑道。 “那就继续欠着，等以后毕业了有机会再还。”林东升也笑。 “呵呵，看来他们很看好你啊，对了，如果学完了初中的数学，我建议你有空也可以看看高中的数学，我哥以前参加过类似的竞赛，百分百会超纲，特别是最后一道大题。”张家豪提醒道。 “你还有个哥？也像你这么厉害吗？”林东升。 “比我厉害多了，他在孝城一中，今年高三，已经获得了清北大学的保送资格。”张家豪。 “清北大学是哪一所，我都没听说过，只听说过咱们本省的江城大学。”林东升一脸懵。 “全国最好的大学，没有之一，一般只有每个省高考成绩前五十的才有机会，或者拿过竞赛金牌的。”张家豪。 “如果我拿了金牌，也有机会吗？”林东升连忙问道。 “想得太美了，必须得是全国性的高中生数学竞赛，初中的不算，不过，只要你一直这么厉害，到了高中，还是大有机会的。”张家豪。 “唉，我也知道要找机会看看高中的数学教材，可惜没有。”林东升。 “我哥有，下周帮你带过来。”张家豪。 “你哥平时不用教材复习吗？”林东升。 “借用一周应该没啥问题，他已经取得了保送资格，可以不参加高考，平时也有各种学习资料可以代替教材。”张家豪。 “谢谢了，如果我真的能拿奖，一定请你吃好吃的。”林东升承诺道。 “到时再说，好好加油。”张家豪鼓励道。 为了准备复赛，林东升几乎拿出了百分百的精力，除了各科作业，他将余下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数学上。 之前没有吃透的初中课本，他也在李卫国老师的帮助下，匆匆啃下来了。 前两届竞赛的真题卷，他也在苏校长的帮助下，基本弄懂了。 等到张家豪帮他拿来了高中的教材，他也匆匆翻了一遍。 不过，高中数学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数列、极限、导数、三角函数、立体几何、复数、向量等等，每一样都让他头大，远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轻易弄懂的。 离比赛还有三天的时候，李卫国看着仍在埋头苦干的林东升，直接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参加复赛就是去凑数的，长长见识，你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初中数学上，就算竞赛题里有超纲的，那也只是少数，那点分数，根本不值得你花这么大的精力去搞。” 听到这话，林东升突然就释然了。 是啊，初中数学才是分值最大的部分，高中的数学只要大概知道有哪些知识点，到时能读懂题目就行了。 周五回家后，林有财看到儿子天天都在搞数学，连蜡烛都点了好几根，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初一的学习强度这么大吗？身体还是很重要的，要按时睡觉。” “那倒是没有，我在准备下周一的决赛。”林东升连头也没有抬，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复赛？”林有财。 “嗯，我之前通过了学校的初赛，大后天要去孝城参加决赛。”林东升。 “这事你怎么完全没和我说过。”林有财。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会好好准备的。”林东升。 “老子在你眼中就那么不顶用吗？你们去孝城参赛，不要钱吃饭的啊？”林有财恼道。 “要钱你也没有啊？60块呢，学校已经帮我垫付了。”林东升随口回道。 “60？这么多吗？垫付了不用还的？这么大一笔钱，你就不知道和我们商量下？”林有财有点生气。 “和你商量了，你就不会同意我去了，参加复赛的都是初三的毕业生，一共八人，我是唯一一个初一的，但机会不大。”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那……那你还挺厉害的……”林有财悻悻地说道。 见林东升没有吱声，林有财又问道：“要自己出饭钱不？我这里还有几块钱，城里东西贵，你省着点用。” 说完，林有财从胸口衣袋里掏出一个破袜子，将里面裹好的零钱拿了出来。 林东升抬头瞅了一眼，看上去厚厚的一叠，其实都是些一毛五毛的，一共也不会超过十块。 “不用，住宿和吃饭都包在里面。” “也行，那你加油，争取拿个奖回来。”林有财说完，看到儿子还在专心演算，便不再打扰。 出来看到妻子李小兰后，他立马兴奋地说道：“咱儿子真厉害，要去孝城参加数学比赛了，全校那么多人，只选了八个，咱们一分钱也不用掏，全是学校出的！” “真的，那咱们是不是得给他扯点布做一身干净衣服？”李小兰也有些欣喜。 “不用，该怎么穿，还怎么穿，一件衣服好几块钱，真换一身新衣服，没准学校就不给他出钱了，咱们还欠着学费呢。”林有财。 “唉，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李小兰听了，重重地叹一口气。 “再坚持坚持，等咱儿子读出来了，咱们就可以跟着享福了。”林有财说道。 为了支持儿子参赛，周末的两天，夫妻俩都没有让林东升插手家里的农活。 周一返校没多久，林东升就接到通知，去校长办公室集合。 到了办公室，林东升才发现，其他七位参赛者，也早早候在了这里，正在闲聊。 苏校长扫了一眼这些孩子，特别是看到林东升还穿着那套空旷的旧衣服，眉头微微皱起。 “你家就没有合身点的衣服吗？” “有一套，我明天比赛再穿。”林东升看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连忙回道。 “新的旧的？”苏校长问道。 “旧的……”林东升羞愧地低下了头。 苏校长沉默片刻，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位，叹道：“柜子里还有几套没开封的校服，你们去试试看，能穿就穿上，用了后洗干净再还回来。” 听到学校居然还有校服，几个学生立马眼睛一亮，争先恐后地跑向墙角的文件柜。 在柜子的下面两层，果然摆放着十几套整齐的校服。 由于这些人都是初三的，个子比较高大，所以，大家很快就找到了合身的校服。 只有林东升个子比较瘦小，只有一米三，他找来找去，最终决定将那套140的校服穿上。 小学是没有校服的，他也是第一次穿校服，这套校服虽然有点空大，但也不想轻易放弃。 八位参赛者全部换上校服后，顿时焕然一新，精气神都完全变了。 “这还像点样子，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学校都是一群叫花子呢。这些校服，本来是留给优秀毕业生拍照穿的，你们都爱惜点，去了孝城，都给我好好考，谁要是拿了奖牌，这套校服就可以直接穿回家！”苏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 “谢谢苏校长！”众人齐声回应，瞬间动力无穷。 “这次带队的，是初三（2）班的张凯旋老师，名字寓意很好，你们去了孝城，都要好好听话，不要乱跑。”苏校长叮嘱道。 话还没落音，一位长得斯斯文文的中年男老师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叫张凯旋，咱们现在就去坐车，相关的注意事项，我会在路上和你们细说。” 第18章 第一次进城 张凯旋老师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服，显得非常正式。 他将八人带到镇上的候车点，等了约摸一刻钟，一辆老旧的班车便靠了过来。 此时接近九点，因为不是早班车，所以，车上的乘客很少，九个人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车子很快就发动了。 售票员点了点人头，问清几人的终点站，便从张老师手中收过钱，将票据递了回去。 张老师将一些注意事项交待清楚后，便靠在椅子上开始打盹。 林东升等到车子开出镇子后，立马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仔细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空旷的田野，枯黄的草木，四处都是在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 路上的车很少，司机的速度也越开越快，一直到进了城，车速才慢慢降下来。 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孝城的房子很多，但并不高大，街上都是行人，非常热闹。 粮油店、包子店、杂货店、衣服店、鞋子店，街道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店铺。 林东升甚至还看到了一家蛋糕店。 之前村里林光辉的爷爷过六十大寿时，他曾看到过那种奶油蛋糕，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那种香甜的味道，但从来没有尝过。 路上的行人很多，大家在路上穿来穿去，逼得车子开一开，停一停，没多久，林东升就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滚。 “林东升，你怎么了？”张老师此时也睡醒了，看到林东升突然打开车窗，连忙问道。 “有点想吐……”林东升一边贪婪地呼吸着车外的空气，一边艰难地回答道。 “能坚持吗？再坚持一会儿，咱们就到汽车站了。”张凯旋说道。 “不知道……”林东升之前也曾坐过班车，但第一次坐这么远的距离。 “售票员，你那里有垃圾袋吗，回头别吐在车上了。”张老师问道。 “有一个。”售票员也看出了林东升的不对劲，赶紧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了过来。 林东升将袋子死死拽在手中，坚持没多久，果然毫无悬念地吐了。 吐完后，林东升的胃里也舒服多了。 到了孝城汽车站，张老师又带着大家转了一趟车，才终于抵达本次入住的酒店——后湖宾馆。 后湖宾馆是一个十二层高的大型建筑，里面的装饰富丽堂皇，据说站在楼顶，还可以俯瞰整个孝城的夜景，包括旁边的后湖公园。 张老师和组织比赛的工作人员完成对接后，很快就帮大家办好了入住手续。 每个人都是单人床的双人间，林东升和吴国强被分在一起。 这里的中餐也特别丰盛，选择很多，林东升第一次吃这种自助餐，本来吐过之后，胃口不太好，但看到这些美味佳肴，还是很快就恢复了战力。 比赛时间是明天上午，组织方很贴心，特意给他们留出半天时间来休整放松。 当然，精力充沛的，也可以趁机到市区里转转，或者到旁边的公园里走走，稍远一点的地方，还可以去大天桥步行街和董永公园。 孝城是地级市，管辖一区、六县，其中包含三个县级市，所以，下面的初中也很多，即便每个学校只有十人，本次的参赛人数，也达到了三百多人。 有些学校师资力量雄厚，来得较早，心情比较放松，到达宾馆后，会带着学生出去走走，甚至还会买点麻糖米酒带回去。 有些学校斗志高昂，野心勃勃，到达宾馆后，会继续闭关特训，以图一鸣惊人。 河西中学则非常有自知之明，选择无为而治。 愿意出去的，可以在旁边的后湖公园逛逛，不愿意出去的，也可以留在宾馆休息，怎么都可以。 林东升甚至能感觉出来，张凯旋通过一番了解后，对大家也并不看好。 似乎他只是碰巧被爹妈取了个好名字，学校为了图个好兆头，才被选为本次比赛的带队老师。 而且，据他从组织方获得的消息，初赛的时候，有些学校居然有学生拿了满分。 很多学校都有考到119分的种子选手，考到110分以上的，就更多了。 比如孝城最知名的文长中学，十位参赛者中，就有两位初赛满分，一位叫马菲菲，一位叫周大海，其他八位参赛者，也基本都在115分以上。 “果然，咱们就是跑来凑数的。”从张老师那里获得了最新消息后，吴国强十分沮丧。 102分，在河西中学是最高分，在这一批参赛者中，恐怕都快要垫底了。 “你知道这次的奖金是多少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知道也没用，咱们没戏！”吴国强躺在洁白的大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了解一下总是好的，这次没戏，还有下次。”林东升说道。 “哦，我忘了你才初一，我已经没戏了，你还有大把的机会。我听说，一等奖两名，奖金一千，二等奖五名，奖金五百，三等奖十名，奖金二百，优秀奖二十名，没有奖金，只有证书，还有一个优秀组织奖，成绩最好，获奖最多的学校，可以获得两千块。”吴国强说道。 “要是能拿个三等奖该有多好啊，不仅能回本，还有剩余。”林东升听了，隐隐有些期待。 “呵呵，我也想啊，谈何容易，回去后，我还是好好准备中考吧，那才是正道。”吴国强感叹道。 “那我还要等三年才行……”林东升说道。 吴国强默默地看着他，满脸的幽怨，学校为啥要把他和一个初一的学生安排在一起。 虽然到了秋天，房间里还是有些闷热，而且，城里的车子多，人也多，外面一直都很吵，让林东升颇不习惯。 好在每个房间里都有风扇，开动后，空气流动起来，就舒服多了。 林东升平时在家，睡得最多的还是稻草铺的床，陡然睡到这么柔软的席梦思，也有些不习惯，太软了。 他住的房间在10楼，下床走到窗前，便可以看到孝城大半的夜景。 太阳下山后，乡下都是一片黑暗，难见一点亮光，而城里却灯光通明。 路上的灯是亮的，房里的灯是亮的，连湖边没人的地方，也亮着灯。 原来那么珍贵的电，也可以在城里这样浪费着。 而自己那个小村子，到现在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还在用着煤油灯和蜡烛。 “原来张家豪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啊，城里可真好，风景也好……”林东升默默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心灵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城里和乡村的巨大落差，让他也生出无穷的感慨和许多的迷茫。 “小老弟，还不睡啊，觉都睡不好，明天还怎么考？咱们虽说希望渺茫，但还是得拼命啊，拼命就还有一丝机会，不拼就啥都没有了！”看着站在窗前的小小身影，吴国强安慰道。 “必须滴，咱别的不会，就会拼命！”林东升听了，也重燃斗志，万分期待明天的决赛。 第19章 人外有人 虽然林东升在软床上不太习惯，但入睡很快，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吴国强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脸羡慕地看着林东升，说道：“你都不认床的吗？昨晚睡得真香，我就惨了，一直睡不着。” “或许是最近太累了。”林东升尴尬地回道。 “走吧，刚才张老师来过了，让咱们赶紧下去吃早餐，晚了就没东西了。”吴国强提醒道。 “好的。” 下楼之后，林东升看到餐厅里密密麻麻全是人，赶紧抄起盘子，和吴国强四处找吃的。 花卷来一个，毛鸡蛋也来一个，居然还有小笼包，这必须得整两个，热干面好香，来一筷子。 末了，他看到还有美味的蛋糕，同样来了两块，不知不觉，就将盘子堆得满满当当。 “拿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吴国强看了一眼，都惊呆了。 “都是我没吃过的，必须得把本钱吃回来。”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别撑吐了，拿了奖，可以买好多吃的，可别因小失大啊。”吴国强有点无语。 “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林东升拍着小胸脯说道。 果然，吃到最后，林东升不仅风卷残云，将盘子里的都吃光了，还额外吃了些不占肚子的小点心。 “都吃饱了？”等到大家准点在大厅集合时，张凯旋老师问道。 大家纷纷点头，林东升还当场打了个饱嗝，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吃饱了待会就给我好好考，让他们这些城里人知道，咱们河西来的，也不全是孬种！”张老师郑重地说道。 “加油！加油！加油！”大家一起给彼此打气。 大家的叫喊声，很快就惊动了其他等候在大厅里的参赛者。 “河西中学在哪？完全没有听说过啊。”众人望了一眼，看到校服上的名字，纷纷打探道。 “最高分102，在我们文长中学，连入围资格都不够。”立马有一位文长中学的学生说道。 “真的假的，这个分数存心跑过来找虐吗？”另一位同学回道。 几人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让河西这边听得真真切切，众人顿时怒目而视。 “没错，我们河西是很弱，但再过两年，你们中有些人恐怕给他提鞋都不配，看到这位小老弟没，人家才初一，就考了99分，你们学校有初一的吗？”吴国强说完，将林东升拉了出来，指着他大声说道。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众人全都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我……我其实没那么强的，都是运气。”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林东升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矛头就转到了自己身上。 “你俩都给我把嘴闭上，每个学校的教育情况和生源情况都不一样，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既然都这么自信，那也简单，谁要是这次考得比河西中学的任何一位同学差，到时我们一起过去道歉！”文长中学的带队老师看到现场起了矛盾，呵斥自家学生的同时，也给他们头上悬了一把利剑。 “都听到没，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大家都给我加油，别让人看扁了！这些人里，好的咱比不过，差的也比不过吗？”张凯旋听了，冲对方老师眨了眨眼，也连忙对自家学生鞭策道。 转瞬之间，两边的学生全都同仇敌忾，士气如虹！ 听到吴国强的话，人群中一位五官精致的小女生，也好奇地打量着林东升。 “走，小菲，跟我过去认识一下，没准将来你们就是真正的对手了。”文长中学一位长相憨厚的男生，扭头对那位小女生说道。 “不用了，周大海学长，如果今年我拿了一等奖，明年就不来了。”马菲菲。 “……”周大海。 大厅里的插曲，很快就被两位带队老师巧妙地化解了。 林东升此时也觉得胸腔里憋着一口恶气，呼之欲出。 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也许就是河西中学最后的牌面了。 决赛的考场，就设在宾馆旁边的一所小学里，新学校，环境很好，窗明几净，大家步行几百米就到了。 考场也早就布置好了，大家的姓名和考号也都早早贴上了，据说全是抽签分配的，所有参赛者都分布在十多个考场里。 不仅如此，每个教室只有三十人，彼此之间的空位很大，考场纪律也更为严肃。 林东升感受到这种庄严肃穆的气氛，赶紧跑到旁边上了个厕所，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看考号上的名字，坐在他前面的，居然就是马菲菲，那个文长中学初赛唯二考了满分的家伙。 “有点紧张？”身材娇小的马菲菲坐定后，看到林东升，调皮地说道。 “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林东升对整个文长中学的人，都有点敌视。 “呵呵，我也是初一的。”马菲菲说道。 林东升顿时有些惊讶，初一的满分学生，这天赋得多高啊，也太可怕了。 早上九点，数学竞赛的决赛准时开始，时长是三个小时，给大家留出充足的答题和攻坚时间。 林东升赶紧写上自己的名字和考号，匆匆扫了一眼试卷，这卷子居然不是120分，还有一个30分的附加题！ 林东升像往常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专注地答题。 决赛和初赛果然有很大的不同，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基础题和送分题，增加了一些更有深度的中等题和难题。 还好林东升已经在几位老师的帮助下，把整个初中的知识点完全吃透了，如果还像之前那些走马观花，这会儿他估计得交白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东升欣喜地发现，这份试卷，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题目虽然出得很灵活，但还能应付。 他越写越自信，一路写下去，也只碰到过两道完全没有思路的大题。 “还有30分钟，大家注意好答题时间。”考场里特别安静，全是“沙沙”的答题声，监考老师的提醒，一下子惊醒了许多沉迷答题的学生。 “怎么办，两道大题24分，如果好好想，应该有机会解出一道，但那样就没时间挑战最后一道附加题了，附加题应该也会计入总分里。”林东升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过，考场时间有限，林东升也不敢纠结太久，虽然他很想拿奖，但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于是，他决定放弃前两道，直接挑战最后一道附加题。 因为，这确实是一道超纲题，需要用到高中的数列和极限，但幸运的是，这两个知识点，他刚好都看过，且完全看懂了。 附加题的题干很长，令人望而生畏，他光是读题就用了足足五分钟。 但等到他圈出其中真正有用的信息，排除掉干扰项，才发现这道题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甚至还可以用一种巧妙的解法，节省了大量的计算时间。 解出最后一道附加题后，林东升顿时神清气爽，心里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看到还多出十分钟，他赶紧去看之前的两道题目，终于在考试时间结束前，又解出了一道。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最后一分钟，将那道完全没法下手的空白题，写了个“解”字，并把所有已知条件都抄了上去。 据说中考的时候，如果碰到心软的阅卷老师，念在该生一番辛苦，会额外多给一到两分。 看到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被老师收走，林东升由衷地感叹道：“也算是拼尽全力了！” “呵呵，有那么难吗？”正准备离开的马菲菲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回头又多看了他一眼。 “是没有那么难，但也不太容易，这次你能拿满分不？”林东升问道。 “看满分是多少了，如果是120，应该没问题，如果是150，那就有点悬了，最后一题只做出一问。”马菲菲坦白道。 “那我还是祈祷满分是150吧。”林东升连忙说道。 第20章 过于自信 如果不算附加题，那他最多只能拿到108或109分，离大奖肯定无缘。 “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马菲菲听了，惊讶地问道。 “嗯。”林东升点了点头。 “不可能，按现有的初中知识，第二问很难算出来，除非你学会了高中的知识……” 说完，想到某种可能，马菲菲突然张大了嘴巴，惊呼道：“你才初一，不会连高中的教材也学完了吧？” “没有没有，只是刚好学会了数列和极限……”林东升得意地说道。 “我打死你……你这个怪物！”马菲菲听了，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揪着他一顿捶打。 这突然的闹剧，惹得众生一阵哄笑。 刚刚，他们都被决赛试卷虐得死去活来，现在，他们终于确认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 由于大家全都来自孝城及下面各个县市区，路途遥远，相聚不易，为示尊重，本次的决赛将采用现场颁奖的方式。 上午考完，下午两点就会出结果，大家拿完奖项，三点左右，还能赶末班车回家。 为此，组织者邀请了好几所高中的名师过来改卷和打分，效率相当神速。 因为考完了，林东升自认为发挥得还不错，所以，他心情舒畅，食欲大增，中午比早上吃得更多，妥妥的馋猫加吃货！ “你就不怕被撑死？”吴国强看着他，颇为无语。 “撑死也比饿死好，真的太好吃了，我家都快一年没吃过猪肉了，更别说是香喷喷的大鸡腿了，可惜不能带回去……”林东升说道。 和这些心情放松的学生比起来，各校的带队老师，胃口就差多了，都在等着最后的消息。 回家是凯旋而归，还是灰头土脸，就全看自家这些宝贝疙瘩的临场发挥了。 饱餐一顿后，林东升还特意到宾馆的床上好好睡了个午觉。 毕竟，颁奖仪式，要到下午两点才开始，三点结束，就可以回家了。 “小老弟，这次全靠你了，我感觉自己的发挥，相当不理想，脑子里像蒙了一层膜，很多题没有解出来。”吴国强忧心忡忡地站在窗边，缓缓说道。 他已经初三了，明年六月就要参加中考了，就算有再多遗憾，下一届初中生数学竞赛，也没机会参加了。 “好累，好困，我现在只想睡觉，到了时间记得叫我……”林东升含糊地回应了一句，转眼就睡着了。 美美睡上一觉后，虽然被吴国强叫醒了，但林东升还是觉得自己困意沉沉，似乎上午的大考，抽空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力气。 颁奖仪式就设在后湖宾馆的大礼堂，等到各校师生纷纷落座后，台上的嘉宾才开始慢慢入席。 听主持人的介绍，这次颁奖典礼，相当隆重，不光孝城一中和二中的校长来了，连孝城市教育局的副局长也来了。 当然，林东升还看到了之前在河西见过的刘老师和李老师，此时他们正坐在台下的前排位置。 在离主席台下不远的地方，还架着一台黑洞洞的摄像机，据说是孝城电视台的。 也就是说，运气好的话，他们中的优胜者，还有机会上电视。 不过，想到整个林家村到现在连一台黑白电视都没有，连电也没有通上，林东升也就不感兴趣了。 他的目光，此时正赤裸裸地盯着台上放置的一沓沓奖金，那可全都是百元大钞啊！ 颁奖典礼开始后，先是主办方讲话，阐释了举办初中生数学竞赛的意义，并对所有到场的领导、学校和师生表示感谢，接着是领导讲话，然后才是激动人心的颁奖时刻。 “本次参赛人数一共329人，为了选拔出真正的数学人才，试卷总分按150分计，获奖学生共计37人，最低分为115，其中，125分以上学生17人，最高分为142，130分以上，共计3人。现在，我们公布优秀奖学生名单，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取证书。” 随着名单的念出，有人欢喜，有人失落，特别是那些优秀初中的参赛者，对自己期望值比较高，优秀奖只能算是安慰奖，没能拿到一二三等，就算是失败了。 让张凯旋开心的是，河西中学的张小美，居然考了115分，拿到了优秀奖。 “还好还好，回去向苏校长也能有个交待了。”张老师看着台上笑靥如花的张小美，长吁了一口气。 张小美对自己的表现也非常满意。 而等到全部的优秀奖名单念完，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吴国强顿时面如死灰。 他对自己的情况心中有数，优秀奖还有机会期待一下，如果连优秀奖都没上，那接下来的名单里，肯定也不会有自己。 河西其他的同学听到这里，也渐渐由希望变成了绝望，不敢再有过多的期待。 “看你这样子，难道三等奖有戏？”张凯旋看着面色平静的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必须滴。”林东升自信地点了点头。 “行，要是真能拿个三等奖，回去我让食堂给你天天加鸡腿，加一个月，我自己贴钱给你！”张凯旋本来已经满足了，很快又开始期待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说话要算数！那万一要是能拿个二等呢？”林东升欣喜地问道。 “二等？真要是二等，那得等你回去了，由苏校长亲自给你发奖励！”张老师笑着说道。 “好的。”林东升说完，也竖起耳朵开始听名字。 然而，所有三等奖念完了，大家也没有听到林东升的名字。 “没事没事，有信心是好事，你还小，大不了明年再来。”张凯旋连忙安慰道。 林东升反而没那么失落，暗想道：“难道是二等？那可是五百块啊，拿到它，我欠学校的杂费就可以还清了！” 然而，所有二等奖念完，大家也没有听到林东升的名字。 不过，他们却听到了马菲菲的名字，130分，排名第三。 “文长中学真的好强啊，到目前为止，一个二等奖，两个三等奖，六个优秀奖，看来他们真的不需要给咱们道歉了。”吴国强难过地说道。 此时，林东升的自信也开始动摇，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三等奖没有，他以为自己会是二等奖，二等奖没有，他可不敢奢望自己会是一等奖，初三的高手那么多，一等奖一共才两个！ 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都怪自己不够努力，没有把知识吃透，肯定是掉进了陷阱里，这张试卷，果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居然还跑去挑战最后一题，我真傻！”林东升难过地想道。 “对不起……”看到河西的老师和同学全都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林东升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这次好好总结失败的教训，明年再争取拿奖！”张凯旋老师看得莫名心疼，连忙安慰道。 一路上，他能看出这个身材瘦小的学生，不仅非常聪明，也特别努力，在车上，还在找机会和吴国强讨论问题。 “是啊，小老弟，我也一样没有考好，咱们要正视学校之间的差距，知耻后勇！”吴国强收拾破碎的心，开始安慰他。 “是啊，除了小美，我们全都空手而归，浪费了学校的一番心血和鼓励。”其他同学也纷纷出语安慰林东升。 可是，听到大家的安慰，林东升反而更难过了，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滑落，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又快又疾。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我想，大家应该都和我一样，非常期待今天的一等奖，那么，他究竟是谁呢？首先，有请本次竞赛的最高分，文长中学的周大海同学，总分，142！大家一起鼓掌欢迎！” “果然还是文长中学一举夺魁啊！十位参赛者，全部获奖，简直是压倒性的优势！”张凯旋感叹道。 “大家都不要泄气，回校后，我们一定要好好反思和总结，争取明年取得更好的成绩。”其他的带队老师听到这里，也纷纷安慰自己的学生。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获奖名额，我听说，这位学生今年才11岁，刚上初一，真可谓英雄出少年啊，大家猜猜他是谁呢？”主持人说到这里，故意顿住，目光望向台下。 第21章 全部道歉 听到这话，一直端坐在前排的刘老师和李老师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林东升这里，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 “果然是你！”马菲菲回头瞪着林东升，气得磨牙。 “难道真的是你？”张凯旋也有些不确定了，甚至不敢多想。 “赶紧说，是不是你？”吴国强羡慕得快要发狂，捏着林东升的肩膀，拼命摇晃。 “我……我不知道啊……”林东升哽咽着说道，大脑一阵阵发懵！ “好了，我想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没错，他就是河西中学初一（1）班的林东升！总分，139分！大家欢迎！” 下一刻，现场掌声如雷，连台上的嘉宾们也用力鼓掌。 “真的是我吗？真的吗？”林东升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赶紧询问着身边的队友。 “赶紧滚上去领奖！”张凯旋老师也是眉开眼笑，连忙将他推了出去。 “谢谢……谢谢大家……”拿到证书和奖金后，林东升连连向台下鞠躬，连脸上的泪珠都忘了擦。 “看你这样子，刚刚是不是在台下哭过了？是知道自己获奖，太高兴了，喜极而泣吗？”主持人故意问道。 “我……我以为自己没得奖呢……”林东升大窘，赶紧擦掉泪水。 还好，他身上的校服袖子够长，足够他擦很多的泪水。 说完，林东升就准备下台。 “你稍等一下，我们又不吃人……其实，我们这次还单设了一个特别奖，叫天才少年奖，专门奖励那些特别有数学天赋的孩子，比如，这次附加题得到满分的学生。”年轻美丽的女主持人见状，一把将他拉住。 “啊？”林东升顿时有点懵。 “事实上，这次竞赛，只有你一个人在附加题上得了满分，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会想到用高中的知识来解这道题呢？”主持人问道。 “两个星期，都已经学到高中了？”台下，刘老师和李老师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因为我刚好学到了，想挑战一下，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我也挺意外的。”林东升如实回答道。 “其实，我们也挺意外的，因为你今年才初一啊，而数列和极限，可是高二的知识，你居然连这些都会，是不是高中的教材对你而言，也没有丝毫难度了……”主挂人也不由得惊叹道。 “不是啊，有些地方挺难的，我也看不懂……”林东升挠了挠头。 看到这可爱的小模样，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是，林东升在获得了一等奖后，又意外地获得了一个特别奖，奖金不多，但也有五百块。 自然的，因为文长中学整体的优秀表现，他们也获得了本届比赛的优秀组织奖，拿到了整整两千块。 颁奖结束后，大家也开始在各自带队老师的组织下，有序退场。 “愿赌服输，赶紧的，除了周大海，全部给我过去道歉！”文长中学的带队老师候在门口，瞅准时机，对自己的学生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都是小孩子们闹着玩的，哪能真的道歉啊，有机会的话，欢迎来河西指导我们的教学工作啊。”张凯旋心情大好，大方地回应道。 然而，文长中学那边的学生，却是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向着河西中学整整齐齐地说道：“对不起……” “明年我还来，你也不许缺席，咱们到时再一决高下！”临别之际，马菲菲盯着林东升，认真地告诫道。 “可是，我已经拿过一等奖了，不想再来了……”林东升突然很欠扁地说道。 “你还没有拿到满分呢……”马菲菲气愤地说道。 “你们也没有啊……”林东升稚嫩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缓缓飘来。 从后湖宾馆到河西中学差不多要两个小时，等到大家返回学校时，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口挂上的红色横幅。 “热烈祝贺林东升同学获得初中数学竞赛一等奖，载誉归来！” “学校的动作真快啊，这就挂上了。”吴国强有些羡慕，也有些感叹。 “这可是河西中学第一次参赛，也是第一次拿奖，是突破性成绩啊。”张凯旋解释道。 不过，因为不确定大家什么时候到校，所以，学校里并没有安排专人等候和迎接。 于是，张老师直接将八人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苏校长看到众人后，笑容暖如春风。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张老师辛苦了，你这个名字，真是福星高照！大家的表现都很好，张小美也不错，尤其是林东升，你们都为校争光了，也算是不辱使命，凯旋而归！” “不辛苦，很荣幸。”张凯旋笑道。 “苏校长，对不起，我没有考好。”吴国强主动站出来说道。 “没事没事，你要准备中考，精力没法集中，这次回来后，好好加油，争取在中考里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苏校长安慰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其他几个面色愧疚的学生，又说道：“之前我说，如果你们考得好，这套校服就可以穿走了，鉴于你们整体表现都非常不错，经学校研究决定，校服就送你们了，不用归还。” 大家听了，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当然，他们都知道，能获得这套珍贵的校服，林东升功不可没。 否则，苏校长心情不可能这么好，也断不会这么大方。 之后，苏校长将林东升单独留下。 “林东升，我听说你这次拿了不少的奖金……”苏校长笑眯眯地问道。 “也没有多少……”林东升。 “那我们帮你垫付的参赛费怎么说？”苏校长。 “可以还！”林东升有些心疼。 “那你欠学校的杂费呢？”苏校长。 “也可以还！”林东升咬着嘴唇，心里更疼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苏校长突然大笑起来，道：“算了算了，逗你玩的，你这次考得这么好，也算是让河西中学大大扬名了，学校能力有限，就不单独给你发奖励了…… 不过，你60块的参赛费，310块的杂费，就全都给你免了，这套校服，你也可以直接穿回家去，以后好好学习，争取继续为校争光！” “谢谢苏校长……”林东升感激地说道，这奖励已经很丰厚了，好几百块。 “嗯，一千五百块，那可是一笔巨款，钱记得好好保管，别弄丢了。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存在学校里，以后几年的学杂费，都可以慢慢从里面扣，不够再补。”苏校长叮嘱道。 “可是，我想带回家交给父母，我爸最近老吐血，都舍不得看病……”林东升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说道。 “也是一片孝心，可以理解。”苏校长点了点头，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这么好的学生，前途不可限量，他真怕有一天，林东升突然就被生活压垮了。 这些年，他已经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学生，突然就中途辍学了。 有些是家里本身就太穷了，有些是父母一方突然生了重病，有些更惨，父母突然去世了…… 好的教育确实可以脱贫，但再好的教育，也没法直接扶贫啊。 然而，就在林东升走出办公室没多久，他又折返了回来。 第22章 和好友告别 “还有事吗？”苏校长问道。 “你之前说，等我有能力了，可以捐助学校一些，我想给学校捐一百块。”林东升说完，将手心里攒着的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显然，为了捐出这一百块钱，他内心里也斗争了很久。 “不错，知恩图报，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钱还是拿走吧，学校再穷，也不缺你那三瓜两枣。而且，我说的是等你毕业之后，有能力的前提下，不是现在，明白吗？”苏校长温和地说道。 “哦……”林东升听了，又捏着钱转身离开了。 林东升他们从孝城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放学了，现在才周二，要等到周五，他才可以回家。 担心自己把钱弄丢了，林东升直接将1450块钱存在了语文老师杨大平手中，自己留了五十块钱零花。 本来他是想存在班主任李卫国手上的，但是对方刚好不在。 因为学校挂出的横幅，此时全校师生都知道了林东升拿大奖的事情。 孙超知道后，第一时间跑过来找他请客吃饭。 这一次，林东升没有拒绝，真的带他去河西镇，请他吃了一碗肉丝拉面，两块钱一碗。 “你可真厉害！”孙超一边“呲溜呲溜”的吃面，一边夸赞道。 “嘿嘿，发挥好，没想到拉面这么好吃啊。”林东升感叹道。 看到林东升不仅把面吃完了，连里面的汤汁都喝得一点不剩，孙超突然充满了负罪感。 他估计，林东升来河西这么久，应该是第一次在校外吃饭。 如果不是自己，或许他连吃两块钱一碗的拉面，都舍不得。 默默地吃完了碗里的面，孙超说道：“你请我吃饭，我也请你玩一下游戏机吧？” “不去，那里坏人多。”林东升果断拒绝。 “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的，就玩一个币，让你体验一下就行了。”孙超。 “不去了，我知道游戏好玩，要不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沉迷了，我怕自己也会忍不住。”林东升直言道。 “行，不玩游戏是好事，咱们去租书屋吧。”孙超提议道。 “咦，你也喜欢看书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孙超沉默了几秒，伤感地说道：“我可能快要退学了……” “啊？被开除了吗？”林东升有些错愕。 “想啥呢，是我自己不想读了，觉得在学校这样瞎混也没啥意思，不如早点学一门手艺，好好赚钱……”孙超。 “唉，要是你走了，学校有人欺负我怎么办？”林东升听了，也无比失落。 他知道孙超对读书没什么兴趣，成绩也不太好，但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不会的，你现在成绩这么好，谁再敢欺负你，绝对是脑子有胞，另外，我和吕顺、也就是打破我脑袋的那个胖子打过招呼了，真有什么麻烦，你也可以去找他。”孙超。 “我和他又不熟……你真的不想继续读下去吗？好歹把初中念完啊，我听说好多人离开了学校，又后悔了，跑回来继续读书呢。”林东升劝道。 “你看我像那种反复无常的人吗？”孙超。 “什么时候走？”林东升。 “下周就不来了……还有，你现在和李思思也认识了，下次可以直接去班里找她，她答应了的。”孙超将自己安排好的事，一点点告诉林东升。 “这么快，你家里是不是发生啥事了？”林东升问道。 孙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许久许久，才缓缓说道：“我哥下河救人的时候，淹死了……” 林东升听了，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走过去，用力抱了抱孙超。 “要不，我改天再请你吃一碗面吧，这次吃牛肉面！”林东升说道。 “不用，这碗面，就很好吃了，我会一直记得的。”孙超认真地说道。 “你弄得我想哭……”林东升。 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去租书屋，而是像他们第一次来河西那样，慢慢地把河西镇走了一遍。 两人一高一矮，各自顶着一张青涩的面孔，在略显昏黄的街灯下，努力把脚印盖满整个河西的街道。 第二天，林东升坐到自己的位子时，这才惊讶地发现，同桌居然换人了。 而且换的还是一个让他有点害怕的人——苏文浅。 “怎么是你？”林东升一头雾水。 “李老师昨天突然更换的，我也不清楚原因。”苏文浅一脸无辜。 “会不会是你爸和李老师交待了什么？”林东升。 “我爸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费心呢，要不，你去问问张家豪？或许他知道。”苏文浅。 林东升点了点头，趁着下课的空当，他赶紧跑过去，先是将上次欠的两块钱英语练习册的钱，还给了张家豪。 等到张家豪接过后，他才委屈地问道：“咱们不是挺好的吗？为啥换了？我还指望你帮我补习英语呢。” 张家豪看了一下四周竖起的一只只小耳朵，直接将他带出了教室。 他目光深邃，看着校外的天空，缓缓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道心不稳了。” “啥？”林东升听不懂。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那种众星捧月的日子，一向自诩聪明，但是这次数学竞赛，你给我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妒忌一个人的滋味，这么难受……”张家豪坦白道。 林东升瞬间无语。 “以前，我被无数人妒忌，我还曾鄙视过他们，觉得他们格局不够大，等到我真的开始妒忌你时，我才知道，有些事情，真的很难控制，至少我现在还做不到平静地对你。”张家豪。 “没……没这么夸张吧……”林东升。 “其实，不止是我，估计现在班里有很多人羡慕你，同时也妒忌你吧。”张家豪。 “……我现在这么招人恨吗？”林东升欲哭无泪。 “等你上了数学课，就会知道了，我说了不顶用。”张家豪。 “那咱们还能做朋友吗？”林东升问道。 “当然能，妒忌是一种很不好的情绪，但又不是十恶不赦，咱们只要保持一段距离，相信我可以慢慢调整的。”张家豪。 “那好吧，不管怎样，还是非常感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啊，吃牛肉面。”林东升说道。 “不用不用，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回头记得把我哥的高中教材还给我，已经被他发现了……”张家豪低声说道。 “原来是你悄悄偷出来的啊……”林东升。 “有两本是，并不是全部，怕你不够看，多拿了两本高三的。”张家豪笑道。 “你这人还挺好的，我不怕你妒忌，真的。”林东升连忙强调道。 两人回到教室后，苏文浅笑盈盈地问道：“都聊完了？” “嗯……咦，你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林东升轻轻嗅了嗅，说道。 第23章 小说发表 苏文浅的脸蛋唰一下就红了，恼道：“你是狗鼻子啊！我早上洗了头发的。” “哦。” 很快，数学课开始了。 李卫国老师一眼看到林东升，严肃的面孔瞬间变得柔和，道：“回来了？” “嗯。”林东升。 “虽然你这次拿了一等奖，但是也不能骄傲，平时考试和竞赛还是不一样的，更注重基础，一样要认真听讲，明白吗？”李卫国告诫道。 “我会的。”林东升。 “你们看看林东升，不光数学天赋好，学习态度也特别端正，如果你们都能像林东升一样，哪怕只做到他的一半，我也可以放心了！”李卫国。 林东升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总算理解了张家豪的心情。 如果谁天天当着自己的面夸另一个人，他也会心情不好。 更何况骄傲如张家豪，他的各科成绩本来就很好，只是这次竞赛比不过林东升而已。 两节数学课结束后，苏文浅笑道：“还好你回来了，你不在教室的时候，李老师一节课至少得提到你十次，就差挂在嘴边了。” “我也不想啊，好羞耻。”林东升无奈道。 “对了，你日记还在坚持写吗？”苏文浅。 “啊，最近太忙，差点忘了，我赶紧补起来。”林东升。 之后，日子慢慢恢复平静。 林东升拿大奖的事，被大家广为传颂后，又很快被校园里新的趣事和八卦所代替。 而他也迅速调整学习重心，将自己对数学的钻研精神，转投到更为薄弱的语文和英语上。 周五下午，林东升像往常一样，给杨大平老师交日记的时候，直接被杨老师留下来训话。 “林东升同学，写日记要求的是每天练笔，而不是一口气赶10篇，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千万不要当成任务来完成。” “我寻思着写得越多，效果越好，最近有点忙，把日记给漏了。”林东升。 “下次别这样了，一切贵在坚持，写日记也一样。”杨大平说完，将他之前存在手里的钱还了回去。 “路上注意点，别掉了。”杨老师又叮嘱道。 “好的，谢谢老师。” 这次骑车回家，林东升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事实上，孙超和他周二告别之后，周三就没来了。 或许，孙超就是为了刻意等他回来的。 想到这些，林东升的心情无比失落。 平时一个小时就能骑完的路程，林东升足足骑了一个半小时。 李小兰明察秋毫，看出他心情不佳，连忙问道：“儿子，有啥事吗？” “妈妈，我上次去参加比赛，拿了一等奖。”林东升缓缓说道。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这么不开心？”李小兰有些不解。 “孙超辍学了，他哥淹死了……”林东升难过地说道。 “唉，天灾人祸，防不胜防啊，要不，你明天去他家里看看？” “但是我只知道他家大概的方向，并不知道他家具体的地方，那条路上有好几个村子……”林东升有点为难。 “那就先别乱跑了，下次你爸有空路过那边的时候，再帮你打听一下。”李小兰。 “好的。”林东升说完，将手中的钱交给了母亲。 “这么多？哪来的？”李小兰陡然看到这笔巨款，心头一惊，担心儿子干了坏事。 “一等奖一千块，还有个特别奖五百块，我之前买书借了一些钱，留了五十块还帐，另外，苏校长还送了我这套校服，把我欠的学杂费也免了。”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真的吗？我儿子就是厉害！”李小兰听了，连忙冲过去抱住儿子，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 “你们这是……干啥呢？”父亲林有财刚好挑着一担水回来。 “你儿子拿大奖了……”李小兰赶紧将林东升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次能拿这么多钱，哈哈哈哈，算命先生早就说过，你就是读书的料，不愧是我林有财的儿子！” “爸，现在咱们欠的学费解决了，有空的话，你也去医院看病吧，别拖太久了……”林东升提醒道。 “咳咳咳……” 林有财先是一阵剧烈咳嗽，然后才说道：“老毛病了，看了也没啥效果，你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现在村子里有好几家都做了砖瓦房，咱们还住着土屋，也要努力存钱，争取以后帮你盖一栋，好给你娶媳妇。” “你想得真远!”李小兰。 “哈哈，迟早会有这一天的，我这身子，已经是老牛拉破车，不一定能撑到那时候，只能先想办法帮他打打基础了。”林有财洒脱地说道。 “爸，你别乱说，只要好好注意，你也能活很久的，我现在能靠比赛赚钱，以后也能靠其它的方式赚钱，将来我自己盖房子，咱们一起住新房！”林东升。 “好好好，咱们一起努力！你好好读书，我们好好种地，这样的日子才有奔头啊！小兰，你晚点做饭，我先去塘里打打鱼，看能不能加个餐！”林有财。 …… 因为没有比赛的压力，这个周末，林东升又继续开始帮家里干农活，一样样，一件件，哪里都少不了他。 由于村里都不富裕，所以，林东升拿奖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在村里刻意宣扬，怕有人找上门借钱。 周一返校的时候，林东升下意识地在孙超出现的那个路口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人，这才慢慢向着学校骑去。 十几公里的路程，让他愈发觉得疲惫和漫长。 早读结束后，李思思居然主动找了过来。 “哦，对不起，忙昏头了，忘了还你杂志。”看到对方，林东升马上想了起来。 “不是不是，杂志你可以慢慢看，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给他们投过稿子？”李思思问道。 “是啊，有好一阵子了，也没个消息，估计失败了吧。”林东升。 “你投稿的时候，写了收信地址没？”李思思。 “啊，我忘了。”林东升。 “我也是看到最先一期的杂志上，有你的名字，还有你那篇稿子，我才想起来，你不写收信地址，他们怎么给你寄样刊和稿费呢？”李思思。 “真的通过了？”林东升惊喜地说道。 “我还能骗你不成，喏，看看是不是你的？”李思思。 林东升接过杂志仔细看了几秒，皱眉道：“像是我写的，但是，有很多地方被修改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同名。” “这个好办，晚上放学我帮你打电话问一下我表姐。如果真是你的，就帮你把收信地址报过去，对了，你是想寄到学校还是家里？”李思思。 “学校吧，家里那边怕弄丢了，不比镇上，谢谢啊。”林东升。 “不客气。” “如果过稿了，稿费能有多少？”林东升。 “每个栏目的稿费标准不太一样，但差别不大，学生期刊，一般是千字六十。”李思思。 “那估计能有一百块？比你那篇还多？”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我那篇本来就短，你可真厉害，刚拿了数学大奖，回头又发表了文章，两条腿走路……”李思思有些羡慕。 “这里面少不了你的功劳，如果那篇文章真是我的，等拿到了稿费，我请你吃大鸡腿啊。”林东升。 “不用，有空你教教我数学就行，我好怕数学啊。”李思思直言道。 “好的，没问题。” 第二天，李思思就给林东升带来了好消息，那篇文章虽然被改了标题，修改了不少内容，但确实是他的小说，稿费和校刊已经在寄来的路上了。 不过，现在好朋友孙超已经不在学校了，林东升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后，甚至都不知道找谁分享。 第24章 多了个姐姐 终究是小孩子心性，第一次投稿就顺利发表，林东升心里着实高兴。 他憋到中午，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悄悄告诉了同桌。 苏文浅听了，白了他一眼，道：“想笑就别憋着，我终于知道张家豪为啥不肯和你做同桌了。” “为啥？”林东升。 “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对别人没准就是噩耗了，谁想成天被打击啊。”苏文浅。 “唉，那以后我都不说了。”林东升。 “跟我还是可以说的，谁叫我是你姐呢。”苏文浅笑道。 “啥时候成我姐了？”林东升有点无语。 “怎么，由我来当你姐，很委屈啊。”苏文浅恼道。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这样没啥意义，都是假的，我也听说最近班上流行结拜姐弟啥的。”林东升直言道。 “我才不会随便结拜呢，我要认了，就会真心对你好，绝不来虚的。”苏文浅。 林东升没有吭声。 “咋了？真不乐意？”苏文浅试探着问道。 “我家太穷了，你家条件那么好，我不配。”林东升心酸地说道。 “原来是担心这个呀，没事啊，结拜姐弟什么的，不看家境，再说，我很看好你啊，现在，我可以时不时给你带些好吃的，等你将来变厉害了，记得也给我买好吃的啊。”苏文浅。 林东升算是听明白了，苏文浅大概是想提前投资自己，将来获得更大的收益。 “那可以。”林东升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等你稿费拿到了，记得给我买糖吃。”苏文浅吩咐道。 “哦……”林东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吃亏了。 两个人就这样突然结拜了姐弟，就像班里很多突然冒出的姐弟一样，至于具体能持续多久，谁也不会多想。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林东升碰到了张凯旋老师。 张老师赶紧将他叫住，说道：“之前说过要奖励你一个月的鸡腿，我懒得天天帮你买了，这是30斤的饭票，一斤饭票可以买一只鸡腿，到时你自己买，不想买，自己留着慢慢花也行，反正这些都是你的了。” “啊，苏校长已经给了我很多奖励，你这边的我就不收了。”林东升拒绝道。 “一码归一码，这是我私人给你的奖励，趁我心情好，赶紧收下。”张凯旋直接将饭票塞进了林东升的手里。 “谢谢老师。” “不用谢，学校每学期都会补贴给我们一些饭票，但我们在食堂吃饭的次数并不多，给你也算物尽其用。”张凯旋解释道。 林东升知道，这些饭票其实不给他，也可以在小卖部兑换出一些钱来，但张老师还是给了自己，所以，他依然很感激。 一叶知秋，转眼就进了十月，学校决定效仿城里的中学，也搞一次大规模的校园运动会，进一步提升全校师生的身体素质和集体荣誉感。 听说要搞运动会，优胜者还有奖状和奖品，班里那些长得人高马大的差生们，也开始摩拳擦掌，打算一展身手。 运动会的项目很多，跑跳投都有，林东升了解一番后，暗自叹了口气。 立定跳完，光自己班里就有好几个2米4的，他拼尽全力，才跳到2米25。 投铅球，自己也只是勉强到达及格线，短跑就更难了，那些长腿的家伙，眨眼就能将他这种小短腿甩得远远的。 唯一可能有机会的，就是长跑了，具体报1500m还是3000m，林东升还是权衡。 和林东升这种小个子不同，张家豪身高腿长，还偏瘦，一个人就报了好几项，测试成绩都很不错。 苏文浅也一样，在很多女子项目中，都遥遥领先，可谓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小不点，你也想报名啊？不会又是奔着奖品去的吧？”苏文浅见他犹豫，当即调侃道。 “老师说重在参与，反正也不要参赛费，万一拿不到奖，也没关系。”林东升。 “那你打算报啥？”苏文浅。 “3000米！”林东升咬了咬牙。 “这可是长跑，接近八圈啊，很多人都跑不下来的，你平时跑过吗？”苏文浅也被他吓到了。 “这点路程，完全不在话下，明天我就去操场上试试。”林东升。 “到像是你一贯的风格!”苏文浅笑道。 于是，晚上放学后，林东升吃完饭写完了作业，就一个人到操场上奔跑起来。 之前每到天黑，学校操场都是不亮灯的，现在快要开展运动会了，操场上早晚锻炼的人也多了起来，学校也破例亮了灯。 第一次，林东升前期跑得太快了，只坚持了六圈，就感觉肺快要炸了，腿也像灌了铅似的，只得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又去跑圈，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速度稍稍降了一些，终于勉强跑完了全程。 “似乎，也没多么困难，比在家干农活轻松多了。”林东升顿时心中有数。 之后几天，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过去跑圈，结果运动会还没开始，他人倒是没啥事，脚下的鞋子先撑不住了，鞋面和鞋板脱线了。 林东升只有这一双布鞋，还是母亲亲手给他做的。 早上跑完后，他只得拿着脱线的鞋子，赤脚走回了教室，像个小乞丐似的。 苏文浅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动了恻隐之心，问道：“你穿多大的鞋子，我中午回家找找看。” “36码。”林东升说道。 “看你个子不高，脚居然这么大，看来将来应该不矮，对了，我也穿36的，有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因为样式太老土了，一直没有穿过，你介不介意？”苏文浅问道。 “不介意啊，只要能穿得上，我还没穿过运动鞋呢，多少钱？”林东升也不客气。 “不要钱，送给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苏文浅。 “我妈说不能随便要女孩子的东西，会被人看不起的。”林东升。 “你妈说得对，但我是你姐啊，你真想报答，等你样刊到了，就签个名送给我，我收藏起来，如何？”苏文浅。 “可以。” 中午过后，苏文浅果然给他带来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看模样，似乎还用毛巾擦干净了，很光亮。 林东升试了一下，刚好合脚，不大不小，跑跳起来也特别轻盈，和穿布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感觉有了它，可以在3000米决赛拿奖了。”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呵呵，我很期待呀，一群长颈鹿里，突然蹦出一只矮脚的兔子，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苏文浅。 “就算你送了我一双鞋子，你也不能这么嘲讽我，我会生气的。”林东升恼道。 个矮，真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晚上的时候，《男生女生》杂志的样刊终于寄到了，连同稿费一起来的，有108块。 不过，稿费是汇款单，需要他改天亲自去邮局领取。 林东升看到自己写的小说，终于变成了整整齐齐的铅字，那种幸福感，不亚于当初在竞赛中拿一等奖。 他连夜将样刊看完后，本来想把杂志带回去让父母看看，又想起了自己对苏文浅的承诺。 于是，他又在杂志附页，找了个空白的地方，认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末了，他又在上面加了几个大字——赠给苏文浅。 早上苏文浅看到他递来的杂志，认真看了几眼，笑了笑，道：“这种礼物才有意义嘛，不过还不够完美。” “还要干啥？”林东升有些不解。 “在苏文浅后面，再加上姐姐两个字，快点！” 第25章 激烈的比赛 “哦。”林东升又乖乖地在后面多写了两个字。 苏文浅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心地将杂志收进了书包里。 和李思思那种首开先河，全校红榜宣传不同，林东升这次的发表，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 不过，通过同学们的口口相传，班主任李卫国和语文老师杨大平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李卫国从苏文浅那里要过杂志看完林东升所写的内容后，一直横梗在心头的杂志被盗事件，终于破案了。 他并没有过多责备林东升，只是提醒他以后做人做事，都要勇敢诚实，敢作敢当，知错就改。 杨大平看完林东升的小说，笑道：“故事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这就是创作，你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发表处女作，好好加油，将来没准能成为小说家呢。” 看到大家并不怪罪，林东升一直潜藏在心底的小心事，也算是彻底清空了，杂志被盗事件，也不再是一个心结了。 虽然得到了杨大平老师的鼓励，但林东升最想当的，其实并不是小说家，而是数学家。 相比起写作，他更享受攻克难题获得的那种快乐和成就感。 因为学校的运动会，可以放假三天，所以，大家都非常期待。 很快，运动会就在万众期待中，顺利开幕了。 学校里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氛和拼搏的身影，同学们的加油声和助威声也是气冲云霄，喊声不绝。 上面领导重视，下面各个班级的老师自然也非常重视，大家都是尽量派出班里的精兵强将前去参赛。 河西中学大多都是农村长大的孩子，虽然吃得一般，但皮糙肉厚，蛮力十足，因此，每一个比赛项目，竞争都非常激烈。 张家豪和郑起立虽然在班里表现不错，但放到整个初一年级，实力就弱了一些，在好几个短跑项目中都频频败北。 张家豪屡败屡战，拼到最后，才终于在男子沙坑跳远中，获得了第三名。 反倒是矮胖敦实的钱明，奋力一抛，为班级赢得了一个铅球第二的好成绩。 比起男生这边的惨淡成绩，女生那边就亮眼多了，给大家带来了许多的惊喜和荣誉。 苏文浅一个人分别获得了跳远第一、200米短跑第一的双料冠军。 语文科代表赵小娟获得了女子400米跑第二名，体育委员唐可心也获得了女子800米跑第三名。 三人强强联手，再加上一个名叫郑玲玲的女生，四人还一起获得了女子4*100m接力赛的冠军。 学校考虑到女生的身体素质和强度，没有开展女子1500m和3000m的比赛项目，只有男生这边才有。 长跑比赛，往往都安排在运动会接近尾声的时候，这一次也不例外，而且长跑比赛都是没有初赛的，只有决赛。 张家豪为了挑战自己，一个人报了好几个项目，其中就有1500m，最终他在全班同学的加油助威中，只取得了第六名。 更让他郁闷的是，1500m比赛，初一年级一共有30人参加，取前五名发奖。 也就是说，张家豪离长跑得奖，只有一步之遥。 得知这个情况后，大家都挺为他惋惜的，纷纷上前安慰他。 1500m跑完后，很快就轮到了林东升报名的3000m决赛。 3000m长跑人数更多，足有50人参加，不限跑道，高矮胖瘦全部都有。 特别是一些矮个子和比较壮实的，大家都觉得自己短跑没有机会，所以想在长跑里拼一下耐力，寻一份机会。 初一（1）班一共有两人报名了3000m长跑，分别是林东升和钱明，两人个子都不高，站在起跑线上，毫不起眼。 但是，由于林东升一路创造了太多的奇迹，所以，这场比赛，班里所有的同学全都跑过来为他们加油，连李卫国和杨大平都来了。 “你们之间虽然闹出过一些误会，但现在是一个班级体，长跑的时候，尽量互相保护，明白吗？”临跑前，李老师将两人叫到跟前，嘱咐了一句。 两人连忙点头。 “加油呀，你们男生那边，还没有人拿过冠军呢，你俩是最后的机会了……”苏文浅也赶过来给两人加油。 张家豪站在边上看了她一眼，脸整个都是黑的。 林东升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脚上黑色的运动鞋，本来只想拼个名次的他，这会儿也想拼个冠军回来。 随着一声枪响，50人的队伍，瞬间像离弦的箭一般，射向跑道内侧，大家都想借机抢占有利位置。 但是，由于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大家很快撞在了一起，有不少人直接摔倒。 身形单薄的林东升，也在起跑线附近被人撞倒了。 反倒是钱明，身强体壮，仗着底盘扎实的优势，迅速杀出了一条血路，跑在了队伍的前端。 “完蛋了……”张家豪看到这一幕，有些失望。 “林东升，赶紧爬起来呀！”苏文浅见状，心头一紧，赶紧为他加油。 事实上，在苏文浅喊出这话之前，林东升早已不管不顾地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跑。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轻易放弃，可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也有好几位同学，在摔倒之后，看到前面的人早已经迅速跑远，直接选择了放弃。 熟悉的加油声从身后传来，强劲的风从两耳边吹过，林东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熟悉的节奏。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稳，终于在第二圈，追上了领跑的第一集团。 “林东升的手臂怎么在流血？”赵小娟看着从跟前跑过的林东升，突然说道。 苏文浅循声望去，果然看到林东升跑过的地方，有鲜血滴在了黑色的煤渣跑道上。 “李老师，林东升好像受伤了，要不要叫他停下来？”苏文浅担心地问道。 “这点小伤，要不了命，而且，就算你叫他停，他也不一定愿意停下，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根筋！”李卫国沉声说道。 “他应该已经觉察到了手臂的伤口，刚才低头看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停下。”张家豪冷静地分析道。 “拼命三郎真不是吹的！”郑起立感叹道。 几人聊天的功夫，林东升已经跟着领跑的几人，又跑完了一圈。 三圈之后，很多人的兴奋劲儿也过去了，疲惫感开始涌上心头，队伍彼此之间的差距，开始渐渐拉大。 此时，领跑的人，已经换成了一位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壮小伙，他皮肤黝黑放光，一看平时在家就没少干农活儿，甚至还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跑在第二的，稍微落后两米，是一位瘦高个，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根竹竿一样，但步伐非常轻盈稳健，摆臂非常专业。 跟在第三的，就是小壮汉钱明了，但此时他的脸早已经胀得通红，显得有些吃力。 第四位就是林东升，他虽然在起跑阶段摔倒并落后，但还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拼劲，迅速追了上来。 在他之后，还有一位小个子的男生，同样咬得很紧，身高和林东升差不多，但排骨感更强。 大家跑了一圈又一圈，六圈之后，队伍战线也拉得非常长，已经有些落后的同学被第一集团顺利套圈了。 当然，也有更多的同学因为体能分配不均，没能坚持跑下来，最后还留在场中拼搏的，只剩下了20名左右。 “七圈了，只剩最后200米了，大家加油冲啊。”随着一声铃响，跑道一侧吼声如雷，加油声震耳欲聋。 第26章 我是冠军 与此同时，跑在最前面的黑壮小伙，开始在直道上带头加速冲刺。 一直跟在第二的瘦高个见状，也赶紧提速，猛追不放。 钱明见状，也迅速提速，可是，很快就感觉胸口憋得特别难受，速度又慢慢地降了下来。 林东升坚持跑到这里，也感觉身体特别难受，嘴里像含了一个小风箱，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手臂剧烈的摆动，之前的伤口似乎更疼了。 但是，他依然不想放弃，比起拼命，他最不怕的就是拼命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咬牙冲下去，他迅速越过了钱明，又继续奔跑，拼命加速。 渐渐的，他已经听不清耳边的加油声和呐喊声了，只感觉四周一片寂静，眼前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只看到前方两个迅速奔跑的残影。 “这就到达了极限吗？不行，我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林东升的心底深处，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癫狂，在离终点最后十几米的地方，他再次提速，像发疯了一样。 “这个疯子，一场比赛而已，他不要命了吗……”看到这里，苏文浅的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班里的女生听到这话，有好几位同样眼眶湿润。 “太狠了……”班里的男生见了，都有点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 李卫国同样面色凝重，吩咐道：“等下林东升和钱明跑过了终点线，你们赶紧过去扶一下，一定不能让他们马上停下来……” 在林东升的发狂下，3000米决赛，最终由双雄争霸，变成了三国混战。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令人窒息，大家奋力的嘶吼，嗓子都快吼哑了。 “终于又超过了一个，只剩最后一个了……” 林东升迅速超过一道模糊的身影后，依然拼命地向前冲，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感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变个轻飘起来，如同羽毛一般。 最终，身材瘦小的林东升，居然在最后一秒，奇迹般地追平了一直领先的黑壮小伙，两人同时撞线，并列第一。 “赢了，我们终于赢了……”初一（1）班的同学，大声欢呼着，一起冲向林东升。 “我终于知道自己和你之间的差距了……”张家豪静静地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东升，有些羡慕，又有些释然。 而林东升也在看了众人一眼后，微微一笑，然后直接晕倒了过去…… “别让他原地躺下，赶紧拖着他往前走，多走几步，快！”李卫国老师走到身旁，连忙吩咐道。 同学们也赶紧拖着晕倒的林东升，继续往前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钱明看着林东升那边，面色复杂，他缓缓推开搀扶自己的两人，一个人默默地向前走着。 他本来有机会冲击第五名，却在最后时刻，没能扛住，最终被好几人接连超越，最终名落孙山。 “为什么林东升每次在关键时刻，都能死死咬住，一再创造奇迹，而自己到了最后时刻，偏偏那口气就泄了呢？”钱明也有些想不明白。 但是，跑到最后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真的让他非常恐惧和绝望啊。 有那么几秒，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自己再多跑几步，就会马上死去。 最后，林东升终于在众人的搀扶和叫喊下，慢慢恢复了意识，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甚至感到肺部像被刀子割过似的，隐隐作痛。 不仅如此，他之前手臂上摔伤的部位，也有种扎心的疼。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突然错愕地发现，那里不知何时，被系了一条红领巾，打的还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谁干的？”林东升一阵无语，低声问道。 “你老姐，我，苏文浅！”这时，一个霸气十足的女声，响在了他的耳边。 林东升看到她那凶巴巴的眼神，终究没敢把红领巾从手臂上扯下来。 最终，由于林东升的奋勇拼搏和出色发挥，初一（1）班以0.5分的微弱优势，取得了初一年级的体育总分第一名。 林东升也获得了一支英雄钢笔和一个软装笔记本的实物冠军奖励。 奖品虽然不算丰厚，但笔记本上盖了学校专属的奖品印章，意义非凡。 班主任李卫国在班级表彰会上，接连夸赞了所有的获奖者和参赛者，特别是苏文浅、赵小娟等女生，但轮到林东升时，他的眼神却十分复杂。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说道：“这次运动会，林东升的表现很棒，可谓是创造了奇迹，我们确实可以学习他顽强拼搏的精神，但是，刚者易折，凡事过犹不及……” “同学们，人这一生，其实是很漫长的，可以拼命，但不能事事拼命，处处拼命，拼得太狠，伤了身体根基，命就不够用了，以后你们真正需要拼命的时候，也许就后继乏力了。” “因此，我们必须要学会取舍，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有张有驰，才是持续发展之道，其实，学校这两年没搞运动会，也是因为前面有一年，准备不足，有个孩子长跑完就立马躺下，最后没能抢救过来……所以，超越自我，超越极限，都可以，但是，要把握好限度，否则也可能真的会丢掉性命。” 听到这话，大家全都有些惊讶，林东升也一阵后怕。 万一真的为了一个长跑冠军，把自己搞死了，那也太不值得了，也太傻了。 运动会结束后，离期中考试也不远了，大家的身心得到了休整和放松，很快又投入到更加紧张的学习中。 张家豪的英语很好，苏文浅的英语也不差，在她的帮助下，林东升很多单词的读音，都标准了许多。 但是，每到张婷老师播放英语听力，林东升还是非常头大，一直都听不太懂。 而且他听说，期中英语考试，是有英语听力的，占了20分。 “其实，你手上也有一些钱了，要不也买一个单放机，英语就是要多听，英语磁带我家里有，可以交换着借给你听。”苏文浅也看出他的问题，提议道。 “唉，有点麻烦，宿舍里没有充电插孔，家里也还没有通电，教室里也没有充电的地方，就算我买了，也没法充电啊。”林东升头疼道。 “你傻啊，单放机有两种，一种是充电的，像我这种，还有一种可以装五号电池的。”苏文浅。 “也难，听说一副电池要一块钱，听不了多久的。”林东升。 “你这个守财奴，把成绩提上去了，还怕将来赚不到钱吗？”苏文浅鄙视道。 “我再想想。”林东升。 “要不这样吧，你买个充电的，我每隔一天带回家，我帮你充电，这总行了吧？谁叫我是你姐呢。”苏文浅无奈道。 “可充电的是不是更贵？”林东升问。 “你别买品牌的，只要两百块左右，你不是已经有一笔稿费了吗？加上之前竞赛的奖金，稍微拿一点出来，怎么都够了。”苏文浅。 “比赛奖金已经全部交给我爸妈了，只留了四十多块，而且我问过了，未成年人取汇款单，需要拿户口本，一旦我爸妈知道了，这笔钱肯定又要交公……”林东升。 “那你就再写一篇小说，争取期末前，把单放机买回来，下次你可以直接写语文老师的名字，让他帮你取钱，就不用经过父母了。”苏文浅说道。 “这个可以。” 和开学的摸底考试不同，期中考试非常全面，不仅要考语文、数学、英语三大主科，还要考生物、历史、地理和思想品德。 听说初二还要增加一门物理，初三还有化学，再也不是学好语数外就可以勇闯天下的小学时期了。 林东升在接触之后，发现这些科目里，除了数学需要理解记忆，其它所有的科目都可以靠背诵来解决。 偏偏他记忆好，最不怕的就是背东西了，只要坚持每天早读和晚读，这些副科都不是太大的难题。 不知不觉，又到了周五下午，林东升独自骑行回家时，路过经常和孙超分别的那个路口，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随后，他惊喜地发现，孙超居然刚好也在。 第27章 送你个东西 “孙超，你怎么在这？”林东升支好车子，惊喜地问道。 “专门等你的，我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过几天，我就要去省城了。”孙超说道。 “省城好远的，去那边干啥？”林东升。 “我爸让我去学汽车修理，听说这个将来会比较赚钱，以后人人都会开小汽车。”孙超。 “真的假的，整个河西镇，我到现在只见过几辆小汽车，有一辆还是派出所的。”林东升有些不信。 “那是我们太落后了，听说省城的小汽车，已经比较多了，那边的有钱人也多。”孙超。 “唉，自打你离开了学校，我有好消息，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林东升感叹道。 “我怎么听说，你和苏校长的女儿坐在了一起，还认了别人当姐姐。”孙超笑道。 林东升尴尬一笑，道：“张家豪不肯和我做同桌，我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沟通的，是她主动认我当弟弟的。” “你竞赛成绩那么好，被学校重点关照也是正常，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考到省城来读大学，到时咱们就又可以见上了。”孙超。 “行，那你也好好加油，争取以后当老板，赚大钱！”林东升说完，突然想起自己包里刚刚得到的笔记本，赶紧将他拿了出来。 “送给你，留个纪念吧，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呢，我3000m长跑比赛的冠军奖励，够意思吧？”林东升。 孙超接过后，认真看了几眼，又还给了林东升，说道：“我用不上，拿着也是浪费。” “钢笔总用得上吧？学修理也得记笔记的。”林东升犹豫了一下，又将那支英雄的钢笔拿了出来。 “也是奖品？”孙超看他抠抠索索的，笑道。 “和笔记本一起发的，都是冠军奖励。”林东升有些得意。 “你这种小个子，能在三千米夺冠，也太不容易了，没拼得吐血？”孙超。 “吐血倒是没有，但是起跑时摔了一跤，挂彩了。”林东升亮出手臂的伤口，那里已经结壳了。 “要不怎么说，咱们能做朋友呢，你身上有些地方，还挺让人佩服的，有一股子狠劲，钢笔太珍贵了，你平时也用得上，笔记本也不用了，你在上面写几个字吧，我只要一张纸就行了。”孙超看出了他想送东西的决心，但也知道林东升家境贫寒，实在不忍心接下。 “马上快期中考试了，我还可以拿奖的。”林东升。 “好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别磨叽了。”孙超故意催促道。 林东升无奈之下，只好写了一张纸，祝孙超飞黄腾达，财源滚滚，并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然后撕给了孙超。 不过，这并不是一张普通的纸，而是笔记本上唯一盖了学校奖励印章的硬纸，是整个本子最精华的部分。 “这么硬，折都没法折起来，只能在手上捏着。”孙超眼中含笑，珍而重之地收下，却还是不忘调侃了一句。 两人分别后，林东升的心情反而有些轻松，因为他已经问清了孙超所住的村子，也告诉了自己所在的村子。 以后如果有空，孙超回来了，他们还可以互相找对方玩。 到家后，林东升看到母亲正在灶屋里做饭，顺嘴问道：“妈，咱家的户口本放在哪里？” “你要那个干什么？”李小兰问道。 “有用。” “你一个小孩子，能有啥用，别弄丢了。”李小兰。 “反正就是有用，借我看看嘛。”林东升。 “臭小子，和我还有秘密啊，说吧，又干了啥坏事？还是和人打架了？”李小兰。 “都不是……我有篇小说发表了，能拿108块的稿费，邮局嫌我太小，要拿户口本才能取。”林东升只得坦白。 李小兰怔了一下，问道：“108块，写小说这么赚钱吗？” “稿费还可以，但是过稿挺难的。”林东升。 “那也比咱们种地强，你一年多写几篇，学杂费不就有了？”李小兰。 “我也想啊，可不敢保证……”林东升。 “事在人为，多试试总归是好的，你也知道，咱家挺困难的，你爸身体也不好，需要经常吃药。”李小兰。 “我知道了……”林东升点了点头，看母亲这态度，他就知道这钱最后还得上交，单放机肯定是没着落了。 晚上的时候，林东升正在点着蜡烛复习，三叔家的小儿子林东平突然找来了。 因为当年爷爷过世时，家产有限，分配不公，父亲林有财虽贵为老二，分祖屋时却连片瓦都没有分到，全被三叔林有福霸走了。 所以，他家和三叔林有福家一直处得不太愉快。 不过，长辈的恩怨并不影响小辈的交情，两家同住一个村子，关系虽然不太和睦，但是逢年过节还是时有往来。 林东平比林东升痴长几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彼此关系还是不错的。 但林东平不爱读书，成绩也一般，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听说这几年去过了很多地方，见识不凡。 “还在写作业呢？” “刚写完，在复习，快期中考试了。”林东升。 “我有个好东西想送给你，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林东平笑着说道。 “啥？你自己买的吗？”林东升问道。 “不是，厂子倒闭了，抵给我的。”林东平面色一滞，说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机子。 “单放机？”林东升眼睛一亮，欣喜地问道。 “你居然认得？这玩意在沿海城市很多，大家都用来听港台歌曲的，我寻思着，你或许用得着。”林东平。 “必须用得着啊，最近正在为英语听力发愁呢。” “机子是好的，能充电，不过我用过一阵子，外壳有点伤痕，你不介意，我就给你。”林东平。 “不介意啊，用得着，谢谢。”林东升连忙点头。 “但是我没有磁带送给你啊，你想听歌，得自己去买，或者租。”林东平。 “我不需要听歌，我可以借同学的英语磁带。”林东升。 “那就好。你家的饭菜真香，你妈的厨艺比我妈强多了……”林东平轻嗅了一下，说道。 “唉，我可不敢留你吃饭，让我爸看到了，回头又得训我。”林东升有些无奈。 “哈哈，能理解，不管怎样，他们论他们的，咱们论咱们的，再说，有些事情，我爸是做得有点过分，但我这当儿子的，也不好干涉太多。”林东平。 “是啊，我爸头上的疤痕，据说还是你爸用镰刀砍伤的呢，说起来，他们还是兄弟。”林东升。 “不扯这些了，我先走了，过几天还得继续出去找工作，老头子怕我吃闲饭，天天在家里赶人。”林东平叹道。 感激地送走了堂哥林东平，林东升对英语又多了几分自信，也不知村里啥时候才能通电。 过惯了学校那种人来灯亮、人走灯灭的镇里生活，他在村里都快呆不习惯了，天天盼着返校。 “东平刚才过来找你干啥？”等到人离开后，母亲李小兰才警觉地问道。 第28章 考得不好 “他送了我这个单放机……”林东升扬了扬手里的黑盒子。 “这是啥？” “用来听歌的，我主要是用来听英语，充电就能用。”林东升解释道。 “还算有心，老三家就数这个小儿子最有良心了。平时还是要好好学习，不要受了诱惑，玩物丧志。”李小兰说道。 林东升叹一口气，懒得多说了。 他依旧是白天忙地里的农活，饿其体肤，晚上抽空搞复习，劳其精神。 家里的经济压力稍微宽松一点后，母亲也开始额外给他多煮了一个鸡蛋，增加他的营养。 日复一日，林东升的身体，也慢慢变得强壮起来，这阵子甚至还长高了几厘米。 如此看来，不是他真的天生就个子矮，而是之前家里条件有限，长期营养不良，限制了他身高的生长。 在苏文浅的帮助下，林东升的英语听力水平，也有了明显的进步，20分的听力题，勉强也能拿到十分了，以前他拿五分都难，全靠蒙。 当然，这阵子苏文浅这个便宜姐姐也被他折腾得够呛，宿舍里没有充电插孔，她还要经常帮林东升带单放机回家充电，还得经常借他英语磁带。 为了报答对方，林东升也经常教她一些数学难题，让对方的数学基础更加稳固。 期中考试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终，张家豪依然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年级第一名，不管是三大主科，还是各门副科，都非常优秀，可谓是全面发展，遥遥领先。 苏文浅也顺利守住了年级第二的宝座，各科同样没有明显的短板。 林东升倒是获得了班级第三，但在全年级只排到了第13名。 主要原因，还是由于这次的数学试卷相对简单，年级排名靠前的，几乎都考了满分或接近满分，林东升的优势科目，没能拉开差距。 但是他的语文和英语，却拖了后腿，比不上那些镇里的孩子。 他的语文基础其实还可以，但作文能力还没有完全提升上来，暂时只能考到100分出头。 英语基础也不差，但光听力一项，就能被人拉开十分左右的差距。 “姐还是很厉害的，对不对？”看到林东升愁眉苦脸，苏文浅笑盈盈地说道。 “我要是语文和英语能赶上来，你们谁都不是我的对手。”林东升嘴硬道。 “那等你赶上来再说。”苏文浅知道他自尊心强，不服输，继续刺激他。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说道：“杨老师不是说经常写日记，可以提高作文分数吗？为啥你们的作文分数那么高，我的还是不行？” “光写肯定是不行啊，你还得多读，不光是读课外书，还要看一看作文书，每天看几篇，能背下来更好，关键时候，可以化为己用。”苏文浅说道。 “会不会被老师判为抄袭？”林东升。 “你原篇照抄，肯定不行啊，但你只是借用一些好词好句，或者好的故事，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改天你能把作文书借我看看不？”林东升期盼道。 “这可是我的秘密宝典，你不能让别人知道。”苏文浅低声说道。 “可以，绝不让别人知道。”林东升也压低声音回道。 “你们在聊啥秘密，我都听到了。”这时，坐在前面的语文科代表赵小娟突然扭过头来。 苏文浅直接将她的脑袋扭了回去，恼道：“你那个语文成绩，根本不用操心。” 毕竟，赵小娟这次语文考了115分，也是年级语文最高分，这次的语文试卷比较难，但她的数学不太行。 期中考试的奖励并不丰厚，也没有钱，年级前十才有厚厚的笔记本或者钢笔。 后面10到50名，都只有练习本，语数英三科都有，不同的排名，会对应不同的练习本数量。 林东升就得到了15个练习本，每科五个，至少下半学期，不用自己再花钱买本子了。 和他们在小卖部买的练习本不同，这些学校奖励的本子，会在封面首页盖上一个大红的奖章，以示荣誉和区别。 当然，还有奖状，班级总分排名奖，班级单科排名奖，每一种只发前三名。 林东升只拿到了班级总分第三名和班级数学单科第一名的奖状，他的数学单科第一，还是和张家豪并列的。 周末回家后，林东升像往常一样，正打算把奖状贴到堂屋的墙上，才恍然发现，那面墙已经被渐渐贴满了。 本来，他是不喜欢把奖状贴到墙上的，但是父母喜欢，特别是逢年过节，有客人来家里，刚一进门，就能看到那满墙的奖状，会让别人特别羡慕。 而这一幕，也往往是父母最开心和骄傲的时刻。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有财突然问道：“期中考完了吧？” “嗯。”林东升。 “墙上怎么没有新的奖状，这次考得不好？”林有财。 “也不是，感觉没地方贴了。”林东升。 “把板凳搬过去，站在上面贴，那面墙贴完了，还可以换一面墙贴，全贴在堂屋里……” “好的。”林东升点头。 林有财问了一下他各科的具体情况，微微皱眉，说道：“你都能在孝城拿到竞赛一等奖，在班里都只能拿第三吗？” “这个是看整体成绩的，他俩也是年级前两名，我数学再强，也抹不平别人语文和英语加起来拉开的差距。再说，他们的数学也不差。”林东升。 “年级也才排第13名啊，这可是河西中学，每年能考进孝城一中的，几乎没有，能考进孝城二中的，也不会超过50人。”林有财。 “我已经很努力了，真的，语文和英语底子本来就不太好，上次摸底考试，英语没有考。”林东升解释道。 “这都不是理由，别人能学好的，你也能学好，是不是前阵子拿了几个奖，开始骄傲了？”林有财。 林东升默默看了他一眼，直接放下饭碗，走出了灶屋。 “你给我站住，考差了还敢耍情绪？回头再好好反思一下，先把饭吃完！”林有财重重地拍了一下饭桌，差点把老旧不堪的木桌拍趴下。 “吃饱了。”林东升。 “吃饱了也得吃！”林有财呵斥道。 “你除了天天冲我发火，还会啥？种田种得也不好，每年收成都比别人家差，你反思过没有？还好意思说我？”林东升反问道。 “哈哈。”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小兰突然被儿子这话逗笑了。 “臭小子，你懂些什么？别人种得好，那是年年都在花钱买谷种，咱们都是自己留的种。”林有财也破防了，解释道。 “那你计算过成本没？化肥那么贵，谷种才几个钱？”林东升。 林有财一时语塞，恼道：“行啊，刚帮家里赚了几个钱，就开始得瑟了，以前家里要啥没啥，有几个钱全都喂到你身上了，哪来的余钱买谷种？” “没钱可以借啊。”林东升。 “谁借钱给你？自家亲戚都借不到一分钱，外人就更别提了，你若是不信，现在出去，在村子里问一圈，能借到十块钱，算我输！”林有财。 “那你买化肥的钱哪来的？”林东升问道。 “那是我初中的同学，每年可以把化肥佘给我，等谷子收了卖了钱再还他，别人谁会这样啊。”林有财说道。 “好吧，是我错怪你了。”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他之前一直以为父亲种田不行，是纯粹技术不行，观念落后，水肥管理不佳，原来是因为家底太薄，没钱投资去买产量更高的谷种。 “东升，你要记住，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你真要想跳出这个龙门，必须得比别人付出更多，要求更高，至少，也得考到一中那种学校。”林有财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是，我的英语真的有点听不懂……”林东升一脸委屈。 “这确实是个麻烦，还好我们当年读初一的时候，没有英语。”林有财。 一家人又继续老老实实地吃饭，仿佛刚才的冲突，根本没有发生过。 想到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数学竞赛，林东升又拿出作文本，开始写小说。 上次108块的稿费拿到手后，自然是被父母找理由要走了，但也难得地给他包了一顿鲜肉饺子。 一直到现在，他还能回想起那香甜滑腻的口感和味道。 “要是能天天吃饺子，该有多好啊。”夜深人静的时候，林东升也曾幻想过。 不过，想到父母为了存钱给自己建砖房，林东升又努力压下心头的口舌之欲，不敢掉入享受的陷阱里。 然而，第二天一早，林家要继续存钱的愿望就彻底破灭了。 第29章 突然生病了 李小兰突然收到娘家传来的消息，远在李家村的老母亲突然摔伤了，要住院，需要用钱。 但是，两人在用钱多少上，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母亲李小兰自然是想把一千五百块全部带走，去给林东升的外婆救急。 父亲林有财希望她只带走一部分，另一部分让对方的儿子想办法，实在不行，后期再拿过去支援。 因为父亲知道这笔钱一旦现了眼，大概率会消失无踪，毕竟，外婆的儿子家境也不好，一样穷得叮当响。 于是，两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听清情况后，林东升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事实上，外公早就因病过世了，只剩下外婆，而且外婆特别善良慈祥，对他一直都很好。 每次他和母亲回娘家，外婆都会把存好的零食拿出来塞给他吃。 “林有财，咱们继续这样吵下去，也没个结果，这笔钱是儿子挣回来的，那就让儿子来决定吧，林东升，你赶紧说说这钱要怎么用，妈妈一直教你，做人做事，得有良心，你先想想平时外婆是怎么对你的！”李小兰大声说道。 “李小兰，你不能搞道德绑架，他还是个孩子！”林有财听了，赶紧补充道。 林东升看到这复杂紧张的局面，认真想了一下，才说道：“要不这样吧，钱都可以带走，但是，妈手上拿五百，爸手上拿一千，你们一起去，妈那五百先拿出来，实在有需要，再动用另外的钱，爸，你今天应该不忙吧？” “不忙不忙，咱妈的事，再忙也得去！”林有财听了，眼睛一亮，这点子不错，以他对老婆的了解，如果真让她一个人把钱带去了，第一下就得全部掏出来。 李小兰狠狠地剜了儿子一眼，让他定夺，这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临出发前，她还是对林有财叮嘱了一句：“到时如果你敢在现场和我吵架，我就让我哥直接揍你！” “哼，他老胳膊老腿的，未必打得过我！”林有财一边更换衣服，一边不屑道。 “我那一堆侄子也都成年了……”李小兰又补充了一句。 林有财面色一滞，突然想把儿子也一并拉上，这小子足智多谋，关键时刻，至少能多个帮手。 “我还要写小说赚钱呢。”林东升见势不妙，连忙说道。 “算了，咱们赶紧走，再晚就赶不上早班车了，到了站还得走四五公里，带着他也是遭罪。”李小兰说完，又将之前积攒的三十多颗土鸡蛋装进了提篓里。 平常是存不下这么多颗的，但林东升最近赚了些钱贴补家用，这些鸡蛋他们也就没有急着售卖，本来是想留给儿子补充营养的。 林有财见状，只好装作没有看见，事发突然，丈母娘受伤了，他们再穷，也不能真的空着手过去。 眼见着父母匆匆离去，林东升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终于知道自家为啥存不住钱了，一年到头，天灾人祸，人情往来，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关键收入还相当有限。 11岁的林东升，早已学会了做饭和炒菜，虽然味道和火候一般，但都能下咽，父母对他也很是放心。 晚上的时候，父母都回来了，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你们又吵架了？”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没有，只是你外婆的情况，不是太好，骨盆摔裂了，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林有财。 “大舅家孩子多，应该都照应得过来吧？”林东升。 “嗯，但是你妈没法床前尽孝，良心不安，所以我们最终还是拿了一千块钱出来。”林有财。 “儿子，你不会怪我乱花你的钱吧？”李小兰愧疚地问道。 “不会啊，外婆对我一直都挺好的，比奶奶还好，钱用完了，以后还可以再赚。”林东升。 李小兰听了，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儿子，话不能这么说，你外婆就你这么一个好外甥，你也只是偶尔去一下，她自然会对你好，但是你奶奶，有五六个孙子，如果天天对你好，你得把她吃穷了。”林有财说道。 “我能感受到的，每次去看她，都对我冷冰冰的，脸色很差。”林东升。 “你爷爷去世时才四十多岁，你奶奶早年受了些刺激，对谁都一样，你别往心里搁。”林有财。 “算了，不扯这些了，都早点吃饭吧，明天还有农活要干呢。”李小兰。 林东升也没想到父母这么晚回来，还没有吃饭，赶紧跑去把剩饭剩菜热了一下。 他虽然会做饭，但次数有限，所以饭和菜都炒多了，但是在农村，稍微多一点剩饭，都可以用来喂猪，倒也不算浪费。 第二天，林东升像往常一样继续帮家里干活，空闲时就搞搞学习，晚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被蚊子叮了，也没吭声，睡到后半夜，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烫，皮肤上一处处火辣辣的。 点了蜡烛仔细察看，发现有些红色的点子，已经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泡。 这下，林东升也被吓到了，赶紧跑到隔壁房找父母。 林有财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略显担忧地说道：“是水痘！明早赶紧送卫生院！” “好像在发烧，有点烫手。”林有财说完，又试了一下。 “家里没找到退烧药，只能先扛一下，之前就让你带他去打疫苗，你不听。”李小兰埋怨道。 “打疫苗要好几块钱呢，村里好多孩子都出过水痘，问题不大，扛过了就终身不会得，只有隔壁村那个引发了脑炎，变成了傻子。”林有财说道。 一听有可能变成傻子，林东升马上紧张起来，叫嚷道：“好难受，我现在就要去卫生院。” “去了也没用，卫生院都是白天才开门，晚上连医生都不知道在哪里。 ”林有财。 “那要是有人突然得了急病，快要死了，是不是也得等着……”林东升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的，这就是农村，如果你将来呆在城里，听说那边的医院是24小时开着的，啥时候都有人。”林有财。 “我现在就想搬去城里，太难受了……”林东升。 “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事情要沉着冷静和坚强。”林有财鼓励道。 “可是真的好疼，像针扎一样，明天就要上学了……” “你这情况，明天也上不了学，水痘是会传染的，老师也不会让你去的。”林有财说道。 “可是，我都没有向李老师请假……” “一般学生突然没来上学，多半是病了，偶尔缺个几天，老师不会在意的。”林有财安慰道。 “好吧。”林东升终于放下心来。 “千万不要用手抠它，这个水破了，流到哪里，哪里就会继续长，一定要忍住。”林有财提醒道。 “好难受，忍不住想挠……”林东升哀叫着。 熬过了漫长的一夜，林东升的体温终于下降了一些，但是身上的水痘却更多了，星星点点的。 连脸上也冒出了好几颗，亮晶晶的点缀着。 林东升爬起来吃了个早餐，对着家里的小圆镜看了一下，终于放弃了上学的打算。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癞蛤蟆，去了学校，得把人吓死。 特别是同桌苏文浅，让他看到了自己这个丑样子，以后不定得怎么取笑自己呢。 但是，林东升不知道的是，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第30章 不上学的原由 好几次，任课老师都下意识地点林东升起来回答问题，点完才发现那个眼睛闪亮的小个子，居然不在。 早自习未到，老师和同学还以为他只是迟到了，可等到上午快结束了，他还没有来，班主任李卫国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你们有谁和林东升是一个村的？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吗？”李卫国。 同学们纷纷摇头。 “苏文浅，你和他是同桌，他上周五有没有和你说过不来？”李卫国。 “没听他提过呀，我也挺纳闷的。”苏文浅摇头。 “学费都免了，总不至于突然辍学吧……” 李卫国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问道：“你们知道有谁和他比较熟不，或者离他们村不远。” “他和二班的孙超比较熟，以前经常一起回家，但是孙超最近辍学了。”钱明忍不住说道。 “你这话等于没说，他家确实离学校比较远，有十几公里，班里有没有离他家稍微近一点的，找机会去帮我问一下。”李卫国。 “我家离林家村有两三公里，但是不知道他家具体在哪，他们那个村住得比较分散，不太好找。”又一位同学说道。 “唉，他们村连电都没有通，想用学校的座机打个电话都不行……你们那边最近听说过谁出了车祸吗？”李卫国心塞地说道。 “没有，上次被班车撞死的那个，还是个女生。” “算了，我回头查查他家的具体地址，你们安心上课，要是谁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一声。”李卫国。 “李老师，他和二班的李思思也比较熟，他就是通过李思思来帮忙投稿的。”语文科代表赵小娟突然提醒道。 “好的，我再去问问。” 结果，李卫国问完李思思，也没有获得任何有效信息，他连林东升的室友都问过了。 “李老师，问到林东升的情况没？”刚坐进办公室喝口热水，旁边的杨大平老师也问上了。 “没问到。”李卫国。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英语老师张婷淡淡地说道。 “先等等看吧，明天再不来，我就去问问苏校长，让他帮我多问几个班级，林家村总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在河西读初中吧。”李卫国。 “那还真有可能，咱学校里，桂花小学出来的孩子确实不多。”杨大平。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了，可以打个电话给桂花小学，让那边的老师帮忙跑一趟，好不容易发现个苗子，总不能这样没了。”李卫国叹道。 “这方法可行。”杨大平点头。 …… 林东升在家里哼哼唧唧地躺了一整天，烧倒是完全退下来了，但痘子还在不停地冒。 林有财看到情况可控，也就没有急着往卫生院里送，只让他留在家里继续休息。 谁知，到了傍晚，林东升又开始高烧。 林有财看到情况不妙，赶紧和李小兰一起把他送到了街上的卫生院。 此时，卫生院里只有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看了林东升的情况，赵医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直接开了点药，用不锈钢针头在他的屁股上扎了一针。 具体扎针的力度和位置，全凭他的技术和感觉。 这些不锈钢针头，平时都是放在一个带盖的陶瓷杯里，用酒精泡着消毒。 有谁需要打针了，就捞出来按到玻璃针筒上挨个扎下去，都是反复使用的，有些针头由于使用频率太高，针尖甚至都有点发弯了。 扎针之后，林有财不想在医院里住病床花钱，又把他带回来了。 回家之后，林东升的体温慢慢下降，具体下降了多少，由于家里也没有体温计，全凭父亲的手感，他也不太清楚。 第三天，林东升身上的新痘子终于不冒了，一些闪亮的老痘也开始慢慢萎缩，结壳。 不过，让他有些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屁股在扎过针之后，一直都很疼，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到了下午，他已经疼得下不了床了。 听了林东升的讲述，林有财有些担心，说道：“该不会是扎到坐股神经了吧？之前村里的林二蛋，也是被杨医生一针打成了瘸子。” 林东升一听，更急了，叫嚷道：“那不是庸医吗？已经有过先例了，你们为啥还让他给我扎？” “农村的医生，就这水平，我寻思着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的技术应该是进步了，我特意没让那两个年轻护士给你扎。”林有财。 “……”林东升听了，欲哭无泪。 “要是我真变成了瘸子，这辈子就完了，听说大学体检，不要残疾人……”林东升说完，就大哭起来。 “先别急，也许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咱们再观察两天看看，我先用热水帮你敷一下。”林有财说完，就去烧了一盆开水，用湿毛巾盖了上去。 “嘶……我要被你烫死了！”林东升一声惨叫。 林有财赶紧将热毛巾从他的屁股上拿了下来。 林东升扭头一看，之前被扎针的地方，只是一小块红，现在是一整片都被烫红了。 “你是铁手吗？这么烫的毛巾，也能下得去手？”林东升叫嚷道。 “唉，我这双手，全是老皮和茧子，放在开水里都感受不到多大的温度了。”林有财愧疚地说道。 林东升拉过父亲的手指看了一眼，上面果然全是老皮和老茧，有些地方，还开裂了，甚至有一根手指，还由于常年劳作，弯曲变形了。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认真地说道：“爸，我一定会努力的，我要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天天干活了。” “儿子，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真要是瘸了，我们也会养你一辈子。”林有财沉声说道。 两人正在房间里聊天，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这是林东升家吗？” “是啊，你是……”等到来人循着声音走进来，林有财有些疑惑。 “卢老师，你怎么来了？爸，这是我小学的班主任。”林东升看清来人的模样，惊讶地说道。 因为整个小学六年，林东升的成绩都很不错，也没有惹祸，所以，他没有被家访，也没有被叫家长，林有财自然就不认识了。 “是我，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去上学了呢？”卢老师问道。 “啊？出水痘了，有传染性，没法上学。”林东升老实答道。 “原来如此，你突然不去上学，河西那边的老师和同学都很担心你，托我来看看。”卢老师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离河西比较远，孩子病了，不能上学，我们也就没有刻意跑去知会一声，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晚上在家吃一口，粗茶淡饭，不要见怪。”李小兰本来在灶屋做饭，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 “不用不用，摸清情况我就可以走了，还是苏校长给我们打的电话，我听说，你小子在那边表现不错，好好加油，将来争取考上大学，给你们林家村开个先例！”卢老师。 “我会的，谢谢卢老师。”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你估摸着，多久能去上学？”临走前，卢老师又问道。 “估计要一周左右吧，已经在恢复了。”林有财回道。 “行，那你们让孩子安心养病，彻底好了再去上学，不急。” 两人见状，赶紧将卢老师送了出去。 “你家这个孩子，前途无量，一定要好好培养，别耽误了，我还从来没有听说，哪个孩子突然不去上学，会惊动校长的。”卢老师叮嘱道。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好好培养。”两人无比欣慰，连连保证。 将卢老师送出了村口，夫妻俩才匆匆往家里赶。 而此时，想自己去上个厕所的林东升，早已经摔在了床下。 他发现自己被打过针的那一侧，腿上完全使不上力，也站不稳。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听到脚步声后，林东升又艰难地爬回了床上。 “儿子，你怎么了？”看到林东升的额头全是汗，李小兰关切道。 “想上个厕所，腿使不上力。”林东升。 “这个好办，我去把粪桶提进来，你直接在屋里上。”林有财说完，很快就将门外的粪桶提了进来，等到扶着他用完，再提出去。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咱们是不是得去找找杨医生？”李小兰。 “再等几天看看，他又跑不了，真要是有问题，再去找他扯皮。”林有财。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省那几个钱，万一把孩子耽误了，真成了瘸子，岂不是害了他一生？”李小兰气愤地说道。 “你不省钱，你给我赚去啊？咱家的钱，哪一毛不是省出来的？”林有财吵道。 “都别吵了，我想一个人静静，现在这情况，真折腾到卫生院，也是够呛，明天再看看情况吧。”林东升。 生病的日子，不仅身体上特别难受，精神上也很煎熬，几天时间，父母已经不知在他面前吵过多少架了。 好在林东升身上的水痘都慢慢结壳了，脸上的痘痕也在慢慢消退，连那条使不上力量的腿，也在渐渐好转，可以扶着墙慢慢行走了。 一周之后，林东升像顽强的野草一般，终于完全恢复了，只在身上留下一些深深浅浅的痘印。 第31章 专题训练 当林东升重新回到学校时，同学们很快将他团团围住，问东问西。 他只得将自己这一周的悲惨遭遇讲了出来，充分满足了大家的八卦之心，当然，也收获了一部分同情。 谁知，林东升刚坐到位子上，苏文浅立马将凳子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小心地问道：“你真的好了？” “肯定啊，我还能害你不成？”林东升有点不满。 “我可不想变成丑八怪，女孩子皮肤嫩，得了水痘很容易在脸上留疤的。”苏文浅。 “不会的，我主要是没有打疫苗，你应该打过吧？”林东升。 “打过，我们镇上的小学，都是统一打的。”苏文浅终于放下心来。 “太难受了，天天像被针扎一样，腿还瘸了几天，骑自行车都只能半边发力。”林东升将自己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苏文浅顿时心生同情，道：“中午给你带颗糖吃，对了，你各科的作业，我都帮你存起来了，放在你的抽屉里，你这几天不在，好多人来问你呢。” “我也没想到，谢谢啊。”林东升。 “没想到你居然成了老师心中的宝贝疙瘩。”苏文浅调侃道。 “确实有点夸张，他们连我小学的班主任都请动了，村里没有电话确实很不方便，不像镇子里。”林东升。 “你们那里应该也快了，我听说，年底前，全镇所有的自然村，都会通电，上面要求的。”苏文浅。 “那就好，省得每天麻烦你帮我充电。”林东升。 “就算通电了，你还是得麻烦我呀，周一到周五都住校。”苏文浅鄙视道。 “等我再发表了小说，我就给你买个礼物，算是感谢。”林东升说完，将自己辛苦写出的小说递了过去。 “《战痘记》，哈哈，你也太厉害了，生个病还能生出一篇小说来，挺有意思的。”苏文浅立马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中午的时候，苏文浅果然给他带了两颗糖，而且是颇为稀罕的软糖。 每一颗的包装都很高级，林东升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软糖，据说是苏校长去省城开会的时候，特意给她带回来的。 吃完一颗后，他并没有马上吃下第二颗，而是悄悄地藏了起来。 “你干嘛不吃，放久了会融化的。”苏文浅一眼瞥见，当即问道。 “我想带给李思思尝尝，顺便让她给我的小说提提意见。”林东升坦白道。 “拿来，还给我！”苏文浅伸手要道。 “啊？”林东升有些无语。 “我给你的东西，不许转给别人。要么你自己吃掉，要么还给我。”苏文浅霸道地说道。 “那我还是自己吃掉吧。”林东升见状，赶紧将糖果剥出来吃掉。 傍晚放学的时候，林东升又跑去找李思思。 李思思看完他的小说后，有些羡慕，道：“我感觉你这篇比上一篇写得还好，发表的机会更大，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得一次水痘，也能想得到。”林东升。 李思思白了他一眼，道：“这次别忘了写收信地址，打电话很贵的，我上次都没找你要电话费呢。” “不会忘的，我还以为你家已经装了电话。”林东升。 “我家才没那么有钱，上一本样刊你送给了苏文浅，这一本总得送给我吧，我都帮你这么多……”李思思说道。 “我还以为你订了全年的杂志呢。”林东升。 “爸妈其实不希望我天天写小说，说我不务正业，只是偶尔给我买几本，要我先把学习搞上去，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成绩，我就不怕了。”李思思。 “你期中考得不好吗？” “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差，数学太难了，学不会。”李思思苦笑道。 “数学需要理解，很多知识点都有内在的逻辑联系，光记是不行的，你可以每一类都找些习题做一下，一类类搞懂。”林东升。 “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下次我把初一上册的题型归类一下，帮你出一些题，你可以试着做做，有不会的再问我。”林东升。 “好的，谢谢。” 回来后，林东升先是用饭票换了一张信封和邮票，独自到镇上的邮局把投稿信放进了邮筒。 每次他放飞了新的希望，便多了一份新的期待，而且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然后，他回到宿舍，将教材上的知识点圈出重点，将一些典型的题目变化一下数据，打算出给李思思做。 为了避免出现错题，他自己还先做了一遍，确定能算出结果，才挪到新的作业本上。 “林东升，你是在整理考试秘籍吗？”上铺叶飞的成绩也不是很好，今天他难得住校，看到林东升忙活不停，好奇地问道。 “和你无关！”林东升对他的印象很差，说话也并不客气。 “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孙超已经辍学了，还敢这么拽？”叶飞。 “怎么？想搞霸凌？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举报信，你立马就能被学校开除了。”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叶飞顿时语塞，良久，才不甘地说道：“拿了奖有啥了不起，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拿奖，等你哪天成绩不好了，再欺负你不迟！” “放心，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林东升。 “叶飞，你和林东升还是早点和好，天天这样吵架，我们夹在中间也难受，大家都是同学，还要一起住三年呢。”一位叫作关平的室友劝说道。 “我才不会一直住校呢，下学期我就不住校了，走读！”叶飞直言道。 “那就好。”关平听了，松了口气。 “你啥意思，盼着我走？”叶飞不满地问道。 “你今天是不是吃枪子了？跟谁都说不了三句好话，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有种单挑！”关平最近长高了不少，和叶飞差不多，身体也壮实了一些，胆子也渐渐变大了。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啊。”叶飞立马应战。 “算我一个，早就想揍他了，天天没事就在上铺晃啊晃的，我眼睛都快晃瞎了。”林东升突然说道。 “也算我一个，天天用我的热水，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又一位室友站出来说道。 看到自己居然犯了众怒，叶飞不敢吱声了，一个两个他还能挣扎一下，三个他估计自己只有挨打的份儿。 见叶飞没有吭声，大家自然也不会赶尽杀绝，一场小争端就这样悄然平息了。 第二天，林东升依然早早起床，读完了各科需要背诵的资料，正准备拿着本子去找李思思，被刚到门口的班主任李卫国叫住了。 “匆匆忙忙的，干啥去？” “给李思思的，他数学不好。”林东升。 “你还能辅导别人？会考和会教可是两回事儿。”李卫国好奇地拿过本子看了看，这一看，顿时被吸引住了。 这个题型分类，似乎有点东西啊。 “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出题的？”李卫国问道。 “你上课不是经常说，要学会举一反三吗，初一的知识点本来就不多，我觉得这样一类一类吃透，就是举一反三。”林东升。 “你这脑瓜子不错，之前有次我去省城，确实看到有些数学资料开始编这种专题训练了。”李卫国夸赞道。 “哦。” “本子先别给她了，我拿回去再总结拓展一下，到时整体印出来，让大家都可以强化训练一下，记你一功！”李卫国说道。 第32章 男女有别 李卫国老师的行动力很强，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将专项练习册油印了出来。 和林东升相比，李老师选择的类型更全面，挑选的习题也更为经典。 因为知道林东升是出给李思思还人情的，所以，李老师还用班费额外多印了一份送给林东升，作为奖励。 林东升将油印的册子送给李思思时，李思思颇为惊讶，道：“你居然能动用学校的油印机？” “不是，是李老师看我的想法不错，帮我优化了一下，直接化为班级所用。”林东升解释道。 “那也很厉害了，谢谢哦。对了，我表姐已经收到你的稿件了，但是，和之前一样，有许多需要修改的地方，如果你不同意，可能会退稿。”李思思说道。 “随便改，只要能发表，我都不介意的。”林东升连忙说道。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文学追求。”李思思鄙视道。 “赚钱就是我暂时的追求，没有钱没准我哪天就辍学了。”林东升心酸地说道。 “那你加油，争取多写一些，我让表姐多帮你修改。”李思思叮嘱道。 “真的多谢你和你表姐了，要不是你们，我的小说不可能发得这么顺利，每次改动都挺大的。”林东升感激道。 “你的情况我都和表姐说了，但也不全是照顾，因为我表姐说你那两篇小说，切入点都还不错，故事内核都有修改价值，否则，就是神仙帮你，也改不出来。”李思思坦言道。 “总之，非常感谢。”林东升。 得知自己新的小说又可以发表，林东升自然很开心，这也意味着，他又有稿费进账了。 回到自己座位，林东升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文浅。 谁知，她听了林东升的称呼，却并不怎么高兴，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姐啊，你不是一直让我这么叫的吗？”林东升。 “以后不许这么叫了！”苏文浅认真告诫道。 林东升顿时一头雾水，心道：“当初还是你逼我这么叫的，难怪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呢，说变就变，我才刚刚叫顺口。” 不仅如此，苏文浅还突然在两人的课桌之间，用尺子划了一条三八线，不许他轻易越界。 “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林东升惶恐地问道，他真怕以后没人给他的单放机充电。 “没有，反正不许越界，过界了我会用铅笔扎你的。”苏文浅。 “……”林东升。 傍晚的时候，林东升通过多方打听，才得知班里居然有人早恋，而且还是姐弟恋。 于是，认姐弟这种事情，一下子就被污名化了，再也没人敢趟这个浑水了，所以苏文浅才赶紧和他划清界限。 “我们清清白白的，至于么？”得知真相后，林东升也颇为无语。 想到苏文浅人长得好看，本来就容易被人造谣，林东升只得表示理解和尊重。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和苏文浅坐在一起这么久了，倒是没人敢乱传他们的谣言。 因为在大家的概念里，林东升长得瘦瘦小小，和苏文浅那种白天鹅站在一起，身高上都差了一大截，苏文浅是万万不可能看上林东升的。 反倒是张家豪和苏文浅这两个种子选手，被人造过早恋的谣言，但是，刚出现苗头，就被李卫国老师无情镇压了。 后面几天，苏文浅虽然还是经常帮他的单放机充电，但也时不时会用铅笔扎他越界的手臂。 而且，给他带糖果这类的小福利，也完全没有了，要不是林东升已经把她送的运动鞋穿臭了，苏文浅甚至还想把这件礼物收回去。 这突然的变化，让林东升很不适应，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得找个机会，让李卫国老师帮自己调个座位。 刚生出这样的念头，李卫国老师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开始给大家重新分配座位。 只要是男生和女生还在同桌的，全部分开，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稍微照顾一下林东升，李老师让他和郑起立坐在了一起。 郑起立是走读生，成绩也不差，家里还是镇上的，偶尔也能帮他充一下电。 一天，李卫国老师直接在班会课上说道：“我总觉得你们还小，但是，你们中有些人，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有些甚至把一些不健康的书籍带到学校里，偷偷传阅，这种行为，必须严肃处理，发现一本，没收一本，发现一起，书面检讨，全班道歉，都听明白了没有？” 大家顿时互相观望，好奇谁胆子这么大，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钱明，这次先从你开始，赶紧站起来！”李卫国突然呵斥道。 钱明见状，只得红着脸站起来，慢慢将自己七拼八凑的道歉信当众读了出来。 读完之后，他正准备坐下，被李老师吼住了。 “你给我站住！我让你坐下了吗？你看看你，这大半学期来，都干了些什么，刚开始，就偷别人的卷子，后来还和别人打架，现在又这样，我真是眼睁睁地看着你越走越偏！你对得起父母给你创造的读书机会吗？” 钱明的嘴唇依旧在不停地蠕动，似在争辩，又没有出声。 训完钱明，李卫国一眼看向林东升。 林东升吓了一跳，赶紧将最近的事情过了一遍，似乎没有什么地方会触怒到李铁面啊。 “同学们，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你们可以不用向张家豪学习，你们也学不来，但你们可以向林东升学习，他的成绩，真的是每天都在进步，他对学习的这种钻研精神，真的值得你们每一个人用心学习，就在今天，苏校长也看过了咱们印出的专项练习册，大为认可，并打算在全年级推广。”李卫国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突然盯向我呢。”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另外，林东升已经发表了两篇小说，这也是很不错的成绩，在你们都还伸着手找父母要钱的时候，他已经开始靠稿费自力更生了。你们中很多人经常说自己家里穷，难道他家里就不穷吗？但再穷，也不是你们摆烂的理由，所有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李卫国的话，掷地有声。 这些话不是李卫国第一次说了，但每次说，都会稍微有些不同。 有的同学认真听讲，仔细思考，努力反思，也有同学继续左耳进，右耳出，如同顽石一般，不堪雕琢。 但是，李卫国并没有太过在意，佛度有缘人，当老师也一样，他苦口婆心，能拯救一个是一个，这偌大的地球，总得有人去修理。 盼星星盼月亮，林东升终于盼来了发表的第三篇小说。 这篇小说的字数没有上一篇多，他只拿到了80块钱的稿费，还是让杨大平老师帮他在邮局取出来的，没有再通过父母的户口本。 林东升也因此多了一笔私房钱，可以完全由自己来支配。 抽空把样刊看完后，林东升第一时间找到了李思思，打算把书送给她，谁知，对方却不敢要了。 “之前不是你让我送的吗？”林东升问道。 “老师说了，男女同学之间，不能乱送礼物，也不能乱收礼物，否则就要写检讨书。”李思思无奈地说道。 “唉，这歪风邪气，终于也刮到了你们二班。”林东升叹了口气。 “不过，你可以先借我看看，我看完了再还给你。”李思思说道。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看完了，你可以多看几天，不急。”林东升大方地说道。 和李思思分开后，林东升有些郁闷。 孙超不在了，自己好不容易认识了几位新朋友，没想到因为男女有别，就这样突然生分了。 第33章 坚持的意义 学校的时光，对有些人而言，是度日如年，对有些人而言，是山中不知岁月，回首已到期末。 随着各科相继上完，紧张的期末复习，也迅速提上日程。 林东升也获得了很大的进步，除了数学稳步领先，英语和语文也慢慢追上来了，但比起张家豪和苏文浅，还是稍差一点。 突然有一天，语文老师杨大平直接问道：“最近比较忙，也没有催你们交日记上来批改，就想问一句，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坚持写日记的？” 台下顿时一片寂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吭声。 “杨老师，什么样的频率，才算坚持？”苏文浅鼓起勇气问道。 “每天，不论题材，不论字数。”杨大平说道。 台下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一个人也没有吗？谁还在坚持，把手举起来让我看看。”杨大平问道。 下一刻张家豪和林东升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 “我就知道，有人放弃，就会有人坚持，你们很不错，能坚持到现在。”杨老师看到两人，心满意足。 “不可能吧，真能每天坚持？我反正是不信的。”钱明心直口快，想到啥就说啥。 “有人质疑也很正常，你俩把日记交上来，我亲自检查一下。如果说谎，全班面前检讨，如果属实，我有单独奖励。”杨大平说道。 经过检查，两人确实每天都在写，特别是林东升，连请假出水痘那段时间，也在坚持写日记，甚至把自己每天出痘子的情况都记了下来。 “不错不错，等下我给你们两人各奖励一本初中生作文宝典，里面有一百篇各种题材的作文范例。”杨大平说完，又看看大家。 “同学们，一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开学的时候，我要求你们坚持写日记，很多同学都开始了，但期中我问的时候，只有一小半在坚持，期末再问的时候，只有两个。” “你们现在还认为，坚持是没有意义的吗？先说张家豪，这学期交上来的作文本，基本都在90分以上，再说林东升，上半学期还不明显，下半学期，作文也稳定在90分以上。语文也由中等成绩，变成了优秀，你们再想在这一科拉分，已经不太可能了。” “不仅如此，他这学期还在《男生女生》杂志上，发表了六篇小说，累计获得稿费六百块左右。” 看到台下都在默默惊叹，杨大平又说道：“你们很多人都说自己语文差，基础差，作文差，我告诉了你们正确的方案，但你们也只有两个人能坚持下来。” “现在，我把自己的观点再说一次，别人我不敢保证，但张家豪和林东升两人，未来的成就，必然比你们所有人都高，因为凡事贵在坚持，只有坚持，才是普通人创造奇迹的必由之路。” 杨老师虽然天天教语文，但单独讲道理的时间并不多，多数是融合在日常教学中，所以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林东升同样听得很认真，他被数学老师夸了无数次，都快被夸麻木了，但是被语文老师这么珍而重之地夸奖，还是第一次，心里也暖洋洋的。 事实上，他在坚持写日记的过程中，也遇到了很多的困难，生病只是其一，有好多次，他感觉自己确实没啥可写了，冥思苦想也不知道写什么，这种时候，才是最难的。 还有好几次，他日记本忘在了学校里，人都已经在宿舍躺下了，最后还是果断地爬起来，跑到教室写完了当天的日记。 前面一两个月，他坚持得很累，写得也很痛苦，但写着写着，就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似乎一天不写，就浑身不得劲。 而且，由于每天都逼着自己去写，为避免内容重复，他也开始努力去看课外书，努力去观察生活。 特别是观察生活这点，对写好日记很重要，之前，他沉迷学习，每天都行色匆匆，对外界的人和事没有太大的兴趣。 现在，他会仔细观察每一个人，对方的言谈举止，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和动作，都给了他许多的灵感。 他的观察能力，也在这种反复训练下，变得愈发敏锐，写小说的时候，刻画人物也更加轻松了。 另外，由于他坚持写作，他对写作这件事情，也不再那么抗拒和害怕了，面对很多作文题目，审题都变得十分轻松，拿着就能写，从来不担心无话可说或者写不完。 可以说，写作文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兴趣和爱好，而不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 所以，林东升是真的慢慢意识到，写日记确实是提升语文成绩最好的方法。 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方法即使是最正确的，但也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很多人坚持不下来，就不会有机会被日记倒逼着去成长。 不出所料，下课之后，果然有很多同学跑过来向林东升取经，都想知道他的日记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 林东升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具体能帮到大家多少，他也不清楚。 至于张家豪，大家都选择性地略过了，因为通过一学期的相处，他们都知道对方并不是那种十分热情的人。 他平时都有点冷冰冰的，喜欢独来独往，只对有限的几个人稍微有些耐心，连和人的闲聊都不多，也不爱凑热闹。 他经常会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我没有精力去帮助你们每一个人，我们的目标和追求也不一样。” 不过，林东升和他做过一阵子的同桌，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张家豪为人不坏，面冷心热，只是稍微有点功利，对没有价值的人，会懒得浪费时间。 放学的时候，苏文浅突然找到了林东升。 “干啥？”自从前阵子被苏文浅突然保持距离后，林东升幼小的心灵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对她也多了一丝警觉。 “把你的日记本借我看看，我学习一下，看看你每天都写的啥。”苏文浅。 林东升犹豫一下，说道：“别人可以，但你不行。” “为啥，咱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苏文浅有些愕然。 “是你先和我见外的，我手臂上有个铅笔留下的墨点还是你扎的呢，洗不掉了！”林东升愤懑地说道。 第34章 为同学捐款 “原来是这事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苏文浅笑道。 “看你态度不错，我原谅你了，不过，日记里有些是写的你，你别介意。”林东升坦白道。 “你瞎写些什么呀，赶紧给我看看。”苏文浅见状，连忙将他手中的日记本抢了过来，迅速翻看着，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今天苏文浅给我带了两颗糖，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苏文浅教了我提高英语听力的方法，真的很管用，还经常帮我的单放机充电，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我练长跑的鞋子坏掉了，苏文浅送了我一双女款的运动鞋，刚好合脚，我跑得很快，拿了冠军，他居然用红领巾在我的手臂上打了个蝴蝶结，好搞笑。” “苏文浅借了我一本作文书，我都看完了，收获很大，以后再也不怕写说明文了。” “今天不小心又看到苏文浅哭了，我怕被她知道，没敢靠近，但是她回来上课的时候，我给她讲了个笑话，她笑得太大声了，我俩都被李老师罚站了。” “苏文浅今天用铅笔扎了我三下，好疼，我真不是故意越界的，但可以忍住，想到她以前对我还不错，我不计较。” “苏文浅今天用圆规扎我了，太疼了，我会不会得破伤风啊……” “苏文浅不再是我姐了，她不在乎，我也不在乎……”这页纸上，似乎还有浅浅的泪痕，有几个字都被泪水泡发了。 之后，日记本里就再也没有自己的名字了。 苏文浅看得百感交集，深深地看了林东升一眼，说道：“对不起，那阵子我太敏感了，我爸说要是我敢早恋，就把我送到省城的母亲那边去，我不想离开大家……” “我明白的。”林东升点了点头，对她之前突然的冷淡，也有些理解了，心里的怨气也消了大半。 “日记再借我看看，另外，虽然我帮了你很多，但你也帮了我不少，你还送过我第一次发表小说的样刊，咱们互不相欠。”苏文浅说道。 “没问题，我要赶去食堂吃饭了，再晚就没菜吃了。”林东升说道。 “好的，你赶紧去！”苏文浅看到林东升迅速消失在教室尽头，悄悄揉了一下自己发涩的眼睛，刚才有那么几秒，她差点看哭了。 用李卫国惯用的话来说，每年期末，都注定是多事之秋。 以前学校没有搞过普法宣传活动，很多同学积累了一学校的愁怨，都会在最后这段时间集中爆发。 今年随着学校的铁血手腕和大力宣传，在开除了一些校园毒瘤后，打架斗殴的事件，也基本上绝迹了。 但是，初一（1）班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大家的心里特别难过。 因为，语文课代表赵小娟居然得了白血病，正在孝城住院治疗。 不仅如此，听说后期的治疗费用非常昂贵，如果不加以控制，还可能会死亡。 赵小娟活泼善良，待人热情，虽然总体成绩不算太好，但语文成绩却一枝独秀，深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 事实上，她的身体状况，在运动会之后，就出现了一些苗头，经常莫名其妙地流鼻血，还有些止不住。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气候干燥，也没当回事，但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生物老师感觉不太对劲，才建议她去医院里查一下，这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 根据李卫国老师对赵小娟情况的了解，她家虽然也是河西镇上的，但经济情况并不是很好。 所以，整个学校明知道大家的经济都很困难，支持有限，还是决定发起了一场全校性质的捐款行动。 从李卫国那里了解到相关的情况后，班里同学的捐款热情都很高。 大家你出五毛，我出一块，很快就捐出了一堆的毛票。 有的甚至捐出了自己全部的早餐费，一次捐出了十几块钱。 钱明这个李卫国眼中的“老鼠屎”，这次也捐出了五十块，让李老师顿时心生愧疚，觉得平时骂他骂得太狠了。 苏文浅捐了一百块，几乎捐出了她今年全部的零花钱，也算是问心无愧。 张家豪捐了两百块，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去交给老师，什么也没有多说，却赢得了全班同学的感激和敬重。 轮到林东升时，他却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这学期的稿费一共赚了六百块，前期的都交给了父母，后期都是让杨大平老师代领的，一共存了四百块。 中途他断断续续用了一些，如今还有350块左右。 可以说，如果他真的想捐，是可以全部捐出来的，而且他和赵小娟的关系还不错，但他真的舍不得。 他这学期虽然发表了六篇小说，但是真正投稿的小说数量，达到了20篇，并不是每次都能发表，李思思的表姐也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帮他细细修改。 如果他真的将这笔钱全部捐出去，下学期稿费万一又没有了，那他马上就会因欠费变成老赖。 “林东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家里的条件大家也都知道，你可以量力而行，不管你捐多少，大家都不会说你的。”也许是看出了林东升的顾虑，李卫国老师直接说道。 “谢谢老师。”最终，林东升也默默地捐出了两百块。 他估摸着，余下的一百五，可以完全省下来，下学期如果家里实在没钱，也能先交了书费，让自己有书可读，再慢慢想办法把杂费交了。 下一刻，班里掌声如雷，大家都为瘦小的林东升鼓掌。 毕竟，张家豪家境不俗，他掏出两百块，不会影响生活。 但林东升不一样，他的学杂费都需要自己想办法，平时在生活中，也是能省则省，从不铺张浪费，不然，也不会营养不良，比同龄人都要瘦弱矮小一些。 “孩子们，你们都是好样的，真的，我为你们所有人骄傲和自豪，我代表赵小娟及她的家人谢谢大家了！”末了，李卫国眼眶泛红，一脸感激地说道。 等到李卫国拿着大家的心血离开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会心一笑，似乎都不那么讨厌了，甚至还颇为顺眼。 连向来被同学们孤立的钱明，也开始有同学主动走过去和他聊天了。 经历了这件事，大家都发现，原来懒惰和顽皮只是表象，真诚和善良才是底色。 第35章 不能偷父母的钱 第二天一、二节是李卫国老师的数学课，但是钱明却迟到了。 “这个钱明，最近刚好转一点，怎么又迟到了。”李卫国一眼看到讲台边空荡荡的座位，忍不住说道。 刚说完，鼻青脸肿的钱明就来了。 他默默地看了老师一眼，就老老实实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你这是怎么回事？和人打架了？还是被人欺负了？”李卫国关心道。 钱明依然不吭声。 “说话啊，平时你上课的时候，不是最能说的吗，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直接说出来，老师帮你作主。”李卫国看到他满脸委屈，又问道。 钱明还是不肯说话。 李卫国叹一口气，说道：“好好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真要是有人欺负你，当众说出来，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帮你报警。” “不用，老师你就别问了。”钱明终于说话了。 “你这个样子，谁看了都担心，打你那人就是班上的？”李卫国。 “不是，我爸打的。”钱明也看出，如果自己不说，老师就会一直问下去，大家都没法上课。 “好端端的，为啥打你？你最近又没干啥坏事。”李卫国有些不解。 “我把他存的烟钱偷出来捐了……”钱明低声说道。 听到这话，李卫国神情复杂，夸也不是，损也不是。 良久，他才对大家说道：“虽然大家都想帮助赵小娟，但是，捐钱都要经过家长的同意，量力而行，钱明的心是好的，但是方式值得改进。” 随后，他又问道：“班里还有多少人是偷偷从家里拿的钱？举个手。” 很快，班里又有好几位同学慢慢将手举了起来。 钱明看到这一幕，突然笑了。 “我不管你们拿了多少，今天回家之后，都要主动向家长坦白，尽量争取得到家长的认可，否则，明天就来找我退钱。”李卫国强调道。 “老师，拿一块也要坦白吗？”一位同学问道。 “不管是一块还是一毛，都要主动和家长说清楚，而且我相信，你们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不会是非不分。你们要知道，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只是有些父母的教育方式，确实有些激进。如果你们做正确的事，都需要瞒着父母，那这样的亲子关系，也是存在问题的。”李卫国。 林东升听了，默默思考了一下，自己捐出的二百块，算是偷吗？ 这笔钱父母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住校，也没机会去问父母，难道周五回家了，也得坦白吗？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向父母说了，那悄悄存在杨大平老师手上的钱，很快就会充公，到时又不知会被父母用到哪里去。 “你们中有些人是住校生，事发突然，估计有不少人是自作主张的，周末回家后，也得坦白。”似乎是猜到了部分同学的心理，李卫国继续说道。 不过，林东升并没有打算把李老师的话当圣旨，父母的性格他太清楚了，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下午放学的时候，李卫国又来了教室，将张家豪、苏文浅和林东升留了下来。 “根据学校的意思，等下我会带着你们去一趟孝城中心医院，带着全校的捐款一起去看望赵小娟，你们稍微准备一下。” “李老师，我晚上刚好有事，我爸让我必须去……”张家豪为难道。 “私事还是公事？”李卫国问道。 “公私兼顾吧，是我爸的一个朋友，孝城一中招生办的，刚好路过……”张家豪低声说道。 “懂了，那你去吧，我带苏文浅和林东升去就行了。”李卫国点点头，估计张家是在提前为张家豪将来报考孝城一中铺路。 “李老师，我可不可以不去啊？”谁知，苏文浅也跟着说道。 “你也要去见你爸的朋友？”李卫国问道。 “不是，中午听我爸说，他会代表学校去看望赵小娟，一家去两个人，我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苏文浅。 “苏校长刚才和我说，临时要去见一中招生办的负责人，让另一位副校长带队……”说到这里，他突然有所明悟，再次看向张家豪。 没猜错的话，苏校长和张家豪要去见的人，搞不好是同一个人，这关系！ “我不确定，我爸没和我细说。”张家豪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我爸不去，那我可以去。”苏文浅说道。 “那你俩都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在校门口汇合。林东升，如果你没有合适的衣服，就穿上那套新校服。”李卫国叮嘱道。 “好的。”林东升有点窘，看来自己平时确实穿得太破旧了，回头有机会，还是要让父母给自己多买一身衣服。 回到宿舍简单洗刷了一下，将自己收拾干净后，林东升不仅穿上了校服，还穿上了那双干净的黑色运动鞋。 为了赶时间，他连晚饭都没有吃，来到校门口时，才发现苏文浅已经候在了那里。 和平时在教室里不同，苏文浅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看上去特别漂亮。 看到林东升正在仰望着自己，苏文浅展颜一笑，道：“好看吗？” “好看！我呢？”林东升略显得意地问道。 “丑死了。”苏文浅。 林东升顿时脸有点黑，他已经尽力了。 “逗你的，对了，你还是可以叫我姐姐。”苏文浅提醒道。 “不叫，高攀不起。”林东升果断拒绝。 两人正说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学校门口。 “文浅，东升，赶紧上车。”李卫国老师从副驾探出头来招呼道。 两人从后排上车后，苏文浅坐得很端庄，林东升则好奇地左右打量着。 严格说来，这算是他第二次坐小汽车。 不过，上次他坐的是警车，车上还坐着河西派出所的范为民所长，他压根就不敢多看。 “这位是叶志成校长，这两位分别是苏文浅和林东升。苏文浅是苏校长的女儿，林东升是上次拿数学竞赛一等奖的那个。”李卫国介绍道。 “叶校长好。”两人默契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你们的名字我都听说过，成绩都很好，未来可期啊。”叶志成一边开车，一边夸赞道。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开出河西镇后，就迅速提速，向着孝城疾驰而去。 小汽车的速度比班车快多了，也没有班车那么颠簸，林东升坐上之后，倒也没有明显的晕车反应。 不过，林东升多少有些不太舒服，后面说话就渐渐少了。 苏文浅看到他眉头紧锁，问道：“你是不是晕车？” “上次去参赛晕车，吐了，现在还好。”林东升回道。 “还是车子坐少了，坐多了就习惯了。”前面的叶校长笑道。 “别说是他，我都有点怕坐车出远门，还是骑自行车舒服，通风又透气。”李卫国也笑。 “我带了几颗薄荷糖，你们要不要吃？”苏文浅问道。 叶校长和李卫国都摇头，林东升好奇地看过去，点了点头。 吃下清凉爽口的薄荷糖后，林东升的状态好了许多，再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 正常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叶校长一个半小时就开到了。 下车之后，大家活动了一下筋骨，叶校长先去旁边的水果超市买果篮，李卫国则带着两人在医院门口等候。 第36章 看望赵小娟 没多久，叶校长就买回一个果篮，里面有苹果、橘子和香蕉，看上去都十分新鲜美味。 赵小娟的父母可能是提前收到了通知，叶校长等人到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候在了病房门口。 进入病房后，林东升一眼就看到了面色苍白的赵小娟。 此时，她正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 “赵小娟，这位是河西中学的叶志成副校长。”李卫国率先介绍道。 “赵小娟，苏校长今天临时有事，委托我代表河西中学所有的师生过来看望你，也带来了全校捐助的爱心款，一共是8560块，希望你好好治病，争取早日康复出院，重返校园。”叶校长将果篮放下，又将一个黑色袋子装好的现金，递给了赵小娟的父亲。 “谢谢，谢谢学校的领导和同学们，给你们添麻烦了。”赵小娟的父母推辞一番后，只得感激地收下，眼含热泪。 “不麻烦，学校能力有限，还请多多理解。”叶校长握着两人的手，一脸愧疚地说道。 “你们把钱点一下，我们当面交清，回去也好对全体师生有个交待。”李卫国提醒道。 “好的好的，谢谢你们。”赵小娟的父亲听了，赶紧当众点数，确认无误后，这笔善款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交接。 之后，叶校长和李卫国便与赵小娟的父母攀谈起来，进一步了解她的病情和相关的治疗情况。 苏文浅也坐到了床边，温柔地握住了赵小娟的手。 林东升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床上的赵小娟。 “我现在是不是丑爆了？”赵小娟苦笑道。 “哪有，美着呢，你一定要好好养病，争取早点回来上学。”苏文浅安慰道。 “我大概是回不去了，如果后期找不到合适的骨髓配型，连活下去都很难，但是骨髓移植挺贵的，后期的费用更是天价。”赵小娟低声说道。 “总会有办法的，万一以后技术进步了呢，先想办法活下来。”苏文浅。 “是啊，我看书上说，意志才是人身体的将军，有了顽强的意志，可以战胜一切病痛！”林东升也忍不住说道。 赵小娟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呀，钢铁般的意志，可不是谁都拥有的，天天打针真的好疼呀。” “是蛮疼的，特别是打屁股针，我有一次差点被打成了瘸子，赵小娟，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我还要在语文上和你一较高下呢。”林东升激励道。 “你已经超过我了，我没法参加期末考了，林东升，之前我还挺同情你的，觉得你过得好惨，现在想想，只要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根本就不算惨，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赵小娟感叹道。 “等你真体验过我的生活，就不会这么说了。”林东升直言道。 “你俩是开比惨大会么？”苏文浅白了林东升一眼，恼道。 “呵，看到你们我挺开心的，真怀念你们同桌的日子呀，那时我就坐在你们前面，天天看你们斗嘴。”赵小娟笑道。 “哪有，我才没那么闲呢。”苏文浅尴尬道。 “好久了，我都快不记得了，赵小娟，我能把你的事情写进小说吗？”林东升突然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写小说赚钱呢。”苏文浅鄙视道。 “可以呀，万一有一天我死了，没准你们看到小说，还会想起我呢……”赵小娟洒然一笑，笑完，眼眶里又迅速流出几滴泪水。 苏文浅赶紧帮她擦掉泪水，却是越擦越多。 “唉，我是想多写几篇小说，到时把稿费捐出来给她治病，我家也没什么钱，只有这一种办法可以帮忙了。”林东升无奈地解释道。 “对不起，错怪你了，小娟，这次林东升捐了二百块呢，是班里捐款最多的，和张家豪一样多。”苏文浅说道。 “谢谢你，有件事要向你道歉，之前我们女生还私下笑你‘铁公鸡’呢，拿了那么多稿费，就只肯给苏文浅买几颗糖，我们连糖都吃不到一颗。”赵小娟苦笑道。 “没事啊，我一点也不在乎你们的想法和看法，从小到大，因为贫穷，被人嘲笑过太多次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所有打不倒你的，都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这句话，我也想送给你。”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我会加油的，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死，我还想回去和你们继续做同学呢，比起那些完全治不好的病，白血病至少还有一些存活的希望，对不对？”赵小娟说道。 “就得这样想，天无绝人之路，千万不能放弃！”林东升鼓励道。 “好说的话都被你说完了。小娟，加油，我们都等着你早点回来！”苏文浅有些无语，说道。 几人在病房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看到赵小娟的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的，大家这才决定告别。 赵小娟的父母一直将几人送到医院楼下，才转身回去。 “情况不是很乐观啊，听她父母说，就算配型成功，手续费也得二三十万，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啊。”发动车子后，叶校长沉声说道。 “是啊，就算是发动整个河西镇来为她捐款，最多也就几万块钱，还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事实上，那些居民和学生的觉悟是不一样的，很难做太大的指望。”李卫国也叹一口气。 回来的路上，苏文浅和林东升都没有再说话。 苏文浅的心情不太好，林东升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命运有时是很残酷的。 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普通人根本无法回避，只能面对，然后努力变得坚强，因为一旦放弃了，就什么都完蛋了。 而且，他还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很怕父亲那持续多年的咳嗽，也是什么无法医治的绝症。 看来，回头得劝父亲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有病治病，没病也可以早点安心。 “回校之后，都别乱说，就说情况尚可，正在积极治疗，这样的话，以后万一有需要，还能再发动一次捐款。”临下车的时候，叶志成叮嘱道。 “明白的。”李卫国点头。 苏文浅和林东升也连忙点头。 等到老师离开后，苏文浅突然把林东升叫住。 “林东升，你的体质本来就不太好，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明白吗？不能老是省钱！”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知道的，我现在饭票多，吃饭的时候，会多买一个青菜，偶尔还吃一个鸡腿，我也不想将来把钱都送到医院去。”林东升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上次运动会你突然晕倒，还蛮吓人的。”苏文浅说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能生病，特别是不能生大病！”林东升提醒道。 两人分开后，林东升刚一回到宿舍，就开始酝酿关于赵小娟的小说。 这几年，他偶尔也从别人的闲聊中听说过白血病，但河西中学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病例。 因为快到期末了，林东升的行动很快，写完赵小娟的小说后，甚至都没有去找李思思提意见，就直接投进了邮筒里。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篇小说写得并不如何出色，但急于帮助同学的情怀，却打动了编辑部里的每一个人。 于是，《男生女生》编辑部通过李思思和学校确认情况后，临时撤下了卷首语，将他这篇稿子排在了最新一期的杂志上，并作为读者来信，放在了杂志的首页位置，还特地公开了相应的捐款方式。 杂志发行后，很快引起了较大的反响，并引发了江城都市报的持续关注和连续报道。 最终，赵小娟的病情和遭遇很快就引起了整个鄂省人民的关注，大家的爱和捐款，也像雪花一般涌了过来，铺天盖地。 短短一周时间内，相关的善款就累积到了三十多万元，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钱的问题，也就是横亘在赵小娟家最大的困难解决后，赵小娟也很快从医院获得到合适的配型，开始准备接受骨骼移植手术。 而此时，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善举，引发蝴蝶效应的林东升，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正在认真地参加着期末考试，以图取得一个更好的名次。 毕竟，河西镇的经济条件较差，镇上连一个像样的报刊亭都没有，大家还没养成每天看报的习惯。 而镇上有黑白电视的家庭，也屈指可数，多数人还在靠收音机里的港台歌曲和洗脑广告打发着漫漫长夜。 期末考试结束后，一般会休息三、五天，让学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改卷和打分。 林东升回家后，一边帮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边抽空完成着自己的寒假作业。 而且，让他非常期待的是，在外面辛苦打工一年的大姐和二姐，也快要回家过年了。 第37章 喜讯不断 不过，在两位老姐回家之前，母亲李小兰已经先一步对林东升约法三章了。 一，不能找姐姐们要钱。 二，不能让姐姐们买东西。 三，姐姐们出去玩，他不能跟着。 母亲的说法很直白，大姐林可欣今年22了，二姐林可静今年也20了，家里条件有限，她们打工挣来的钱，都要存起来，将来用来置办嫁妆。 另外，她们也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年龄，在外面辛苦了一年，回家也需要好好休息了一下，见见朋友什么的，后面不能跟个拖油瓶。 这三条新规一出，林东升对姐姐们回家的期望值，瞬间消失了大半。 事实上，他也曾对两个姐姐与自己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距表示过怀疑。 但父亲有一次酒后失言，曾对他含糊地说过，在大姐之上，其实还有一个哥哥，不过早已经死了。 这位哥哥具体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死的，等等，他们都一概不提，事后每每问起，也从不承认和解释，甚至成了一种禁忌，一提两人就变脸。 而且，林东升曾在埋葬爷爷等人的祖坟旁寻过，并没有见到对应的未成年坟墓，每一座，生卒年月都有据可查，来历清白。 好在两位姐姐回来后，都给他带了好吃的，大姐带了一箱香蕉，二姐带了一袋硬糖，还有一本他爱看的故事会。 两人还私下分别塞给了林东升十块钱，让他过年可以自己买点好吃的。 不过，香蕉刚一到家，就被母亲截留一半，让父亲骑车送去了外婆家。 至于硬糖，也被母亲连夜藏起了一半，怕林东升一口气吃光了。 和村里其她那些打工回来的女孩不同，无论是大姐林可欣还是二姐林可静，都没有刻意打扮，依然保持着朴素的穿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姐分享着她在江城一家服装厂打工的情形，二姐则讲述了一下自己在香城理发店当学徒的事情。 大姐一个月的工资大概有二百块，厂里包住，除掉吃喝，一年下来，大概存了两千块。 二姐暂时没有工资，但是店里包吃包住，年底老板给她发了个二百块的红包。 “你在店里学了一年，技术怎样，能自己开店不？”父亲林有财突然问道。 “有这个打算，但暂时没有本钱，那边的店租不太便宜，水电之类的也比民宅要贵一些，还有各种杂费要交。”林可静说道。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如果你有这个信心，咱们就先帮你开店。”林有财。 “妈，我这两年在你手上应该存了三四千块吧，要不先拿出来，给二妹开店？”林可欣也说道。 “唉，这样一来，你的婚事，怕是又得往后拖了，过了二十岁，就是大姑娘了，村里很多人到了这个年龄，都开始当妈了。”李小兰叹道。 “妈，我那里是不是也有五百，我手上还有一百五……”林东升说完，突然自己捂嘴。 林有财瞪了他一眼，道：“臭小子，是不是又拿稿费了？这么小就学会存私房钱了，你是打算留着娶媳妇吗？” “瞎说啥呢，孩子还这么小！”李小兰剜了他一眼。 “其实，我是想留着下学期交书费的，我不想每次都欠学校的钱，你们明明有钱，居然还让我欠着……”林东升有些委屈。 “这是你大姐的钱，是存着买嫁妆的，我们承诺过不动，任何困难下都不能动。”李小兰说道。 “妈，一家人，不用分得这么清的，以后小弟要是欠学费，你就帮忙交了吧。”大姐林可欣说道。 “唉，不是我们认死理，实在是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不敢开这个口子啊，你们都是刚开始赚钱，总不能真的耽误了你们的婚事。”林有财说道。 “其实，我的婚事真没这么急的，城里的女孩，都是到25岁左右才出嫁的。”大姐林可欣说道。 “是呀，我将来也只打算嫁到城里去，不想再呆在农村了，还好现在村里通电了。”二姐林可静说道。 听到这话，林有财和李小兰相视一笑，说道：“我和你妈也是这个意思，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媒人上门询问了，我们都没有松口，我们在地里苦了一辈子，不想你俩再走我们的老路，你们能嫁多远就嫁多远，别嫁到村里！” 林家平时只有三口人，如今一家团聚，也算是难得的热闹。 正所谓，有钱好办事，大家一番商量，很快就将二姐年后开店的事情定了下来。 村子里也一样，很多早早辍学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带回了新的见闻和趣事，也学会了城里新潮的打扮和说一些蹩脚的普通话。 打豆腐，打糍粑，烫豆折，炸丸子，炸荷叶，杀年猪，熬麦芽糖等，整个村子都在为过年忙活着，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三天后，林东升戴着厚厚的帽子和手套，顶着冰雪步行十几公里，走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了学校。 今天是学校发放成绩单的日子，来得早的已经拿着册子回家交差了，来得晚的，也在担忧和恐惧中迎来了命运的审判。 有人欢喜，就会有人忧愁，有人甚至脑洞大开，直接在路边借一支红笔涂改着成绩，以图先过个好年，比如钱明。 林东升家里住得远，路上结冰之后，他没法骑车，连公共的班车都停了，因此，等他找到班主任李卫国时，多数同学早已经回家了。 “林东升，你觉得自己考得怎样？”李卫国故意板着脸问道。 “英语听力不太清楚，别的应该都还好吧。”林东升坦白道。 “嗯，看来还有几分自信，和你其它的科目比起来，你的英语成绩确实比较一般，自己看看吧。”李卫国说完，把成绩单递给林东升。 “数学120，语文115，英语110……年级总分排名第二？”林东升看完后，颇为惊讶。 “对，这次的数学比较难，很多人最后一道大题都做错了，全校只有两个满分，你这次进步很大，明年争取能保持住。”李卫国终于笑了起来。 “第一还是张家豪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他数学也满了，不过，语文没你考得好，只考了111分，但是英语考了满分，你这英语，确实要加强。”李卫国。 “好难，我感觉自己的英文，已经到达极限了，苏文浅考得怎么样？”林东升有点好奇。 “年级第三，比你低了两分，她在教室里等了你好久，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晚，可能明年开学再找你算账吧。”李卫国难得开了句玩笑。 “那我赶紧跑，省得她又回来了。”林东升见状，左右看了一眼，也笑着说道。 “别急，这里还有几张奖状，一张年级总分第二，一张班级总分第二，一张数学单科第一，一张语文单科第一，还有一张三好学生…… 另外，你写的那篇小说，引发了很大的反响，还被江城都市报关注和转载了，现在赵小娟已经获得了40多万的社会捐款，正在准备做骨髓移植手术，一切顺利的话，年后就能回来继续读书了……”李卫国。 “啊，真的吗？赵小娟有救了？太好了！”林东升听了，欣喜地说道，由衷地为她高兴。 “嗯，你这次可是帮了大忙，学校为了奖励你，决定推荐你提前入团，开年后，你就写份入团申请书吧……”李卫国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林东升听了，兴奋地敬了个礼。 “还有，你下学期的学杂费，学校也决定给予全免，到时记得准时返校报到！” “好的，感谢李老师，感谢苏校长，感谢学校！”林东升激动地说道。 据他所知，明年的学杂费又涨了，要五百块，每年都涨一点，很多家庭为了供孩子读书，特别是多子女的家庭，已经快读得家徒四壁了。 “别急着跑啊，你那篇的样刊和稿费也来了，小说还发在了卷首，这可是破天荒的荣誉，以前卷首都是发名家名言之类的，还有几家报纸的转载费，一共是430块，杨大平老师都帮你领回来了，由我转交给你！”李卫国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林东升都快乐得合不拢嘴了。 将成绩单、一沓奖状和奖品、样刊和稿费一起装进书包后，林东升这才告别李卫国老师，顶着风雪开始往家里赶。 不过，怀揣着这么多喜讯和幸福的林东升，一路走得都很轻快，再也没有来时的那般忐忑和担忧了。 第38章 冲动是魔鬼 冰雪连天，地面湿滑，林东升一个人来回近三十公里，等到他走回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一路上，他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但最里面一层的秋衣，早就汗湿了，整个人都快累瘫了，全凭一口仙气吊着。 到家后，看到父母和两位姐姐正在堂屋里包饺子，他赶紧去换了件秋衣，这才走出来帮忙。 “期末考得怎样？”大姐林可欣问道。 “你们猜猜看？”林东升得意地说道。 “年级第一？”林可静说道。 林东升面色一垮，道：“也没那么厉害，学校里高手如云！” “上次13，这次总该进了前十吧？如果连前十都没进，那就相当于是退步了。”父亲林有财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还是自己看吧。”林东升说完，将自己的成绩单和奖状拿了出来。 “年级第二，不错不错，赶紧把奖状贴起来。”看过林东升展示的成绩后，林有财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弟读书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将来是想当科学家还是当教授呢？”林可欣笑道。 “教授是啥？我想当数学家，像华罗庚和陈景润一样。”林东升说道。 “教授啊，那都是各所大学里最有学问的人，他们专门负责给那些大学生讲课，为国家培养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林可欣解释道。 “大姐，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江城那边的大学生很多，要不你也谈一个？”林可静调侃道。 “有这个打算，但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呀。”林可欣叹道。 “谈个大专生也行，这年头，大专生也很吃香的。”林可静说道。 “你们啊，当初让你们好好读书，都不肯好好读，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林有财说道。 “当时咱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连吃饭都困难，还怎么读书啊。”林可欣。 “当初出了啥大事？”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再说，以我们当时的成绩，就算读下去，也考不上高中的，我也没啥好后悔的。”林可欣说道。 “是呀，我们基础差，干农活还行，搞学习真不行，与其在班里当倒数，天天被老师训，还不如早点出来打工。”林可静也说道。 “终究是我亏欠了你们啊。”林有财说道。 “都过去了，咱们家现在也越来越好了，特别是小弟，只要他能好好读书，咱们家肯定会翻身的。”林可欣。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忘了告诉大家，我又发表了一篇小说，而且，还是在杂志的卷首，还被好几家报纸转载了，他们都给了我稿费，一共有430块呢。”林东升。 “这么厉害，小弟都学会赚钱了，老师当年说得没错，只有读书，才能真正改变命运，打工是不可能做到的。”林可欣。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们老板也是女的，她开的理发店，生意相当不错，已经自己在城里买房定居了。”林可静说道。 其实，在林东升的眼里，大姐性情直爽，为人大方，但做事缺乏章法，有些急躁，稍微有点眼高手低，有些像母亲。 二姐性情温和，坚韧果敢，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这种执拗的性子，和父亲倒是比较像。 “理发是个手艺活，开理发店，是一种不错的谋生手段，但想大富大贵，也难，人也比较辛苦，既然你选择了这行，就好好干，将来也不要后悔，咱家能力有限，经不起反复折腾。如果失败了，到时就老老实实像你大姐一样进厂打工。”林有财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的，要是生意做不起来，我就打工还钱，至少不能影响大姐的婚嫁。”林可静承诺道。 “小妹，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我那点钱，也添不了几件嫁妆，喜欢我的人，不会在乎这点东西，不喜欢我的人，加上这点东西，也没太大的意义。”林可欣直接说道。 “看到你们这样，我这当妈的很开心，一家人就得相亲相爱，互相帮助，我先去煮一锅饺子，大家吃了再接着包。”李小兰欣慰地说道。 “我都快饿瘪了，一路上就吃了一个萝卜包子。”林东升赶紧叫嚷道。 “天天就知道吃，过完年就进12岁了。”林有财鄙视道。 “我还挺羡慕他的，无忧无虑才是童年啊。出了学校，就不一样了，烦恼越来越多，人也累。”大姐林可欣说道。 “那是你们不懂我的烦恼，读书哪有不累的，竞争激烈着呢。”林东升反驳道。 “是成长的烦恼吗？说起来，你也快懂事了，班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林可静冲几人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 林东升怔了一下，连忙说道：“你们看看我？穿得破破烂烂的，个子还矮，每次做广播操排队，都站在最前排，有谁会喜欢我这种小矮子啊。” 林可静也愣了一下，问道：“你已经是班里最矮的学生了吗？” “就算不是最矮的，也差不了多少，和谁说话都得仰着脖子，我太难了。”林东升欲哭无泪。 “不用担心，你哥小时候也长得慢，后来上了高中，一年就长到了一米七……”林有财说完，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大姐和二姐也全都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我哥？我真的有个哥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是一家人，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林东升不满地问道。 林有财听了，重重一叹，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都已经十多年了，当初，我们家的田和隔壁聂家村的田争水，起了争执，对方带着两个成年的儿子，在田埂上一起揍我，你哥年轻气盛，得知消息后，直接抄起铁锹抡了一下，结果失手把对方老子打死了……” “我哥被枪毙了吗？”林东升问道。 “没有，但是那年他读高三，刚成年，在孝城二中，成绩也是不错的，所以最后被判了12年，这些年，咱们这么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每年都要给那家送点钱过去赎罪。”林有财沉声说道。 “所以大哥被毁了，你们后来才决定生下了我？”林东升也没想到，家里曾经还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到也不是这个原因，你的出生，也是个意外，你妈早年带了节育环，后来可能是脱落了，才怀上了你，你出生后两年，你大哥才进去的，那时你都没有记事。”林有财说道。 得知自己的出生纯属意外，林东升的心情反而稍好一些。 “小弟，大哥这个教训真的是太惨痛了，以后你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冲动，害人害己，明白吗？”林可欣认真地告诫道。 “我才不会那么冲动呢，也就是说，我两岁大哥进去的，我今年11岁，11-2=9，12-9=3，那大哥还有三年就能出来了？9+18=27，大哥今年27岁？”林东升迅速推测道。 “嗯。”林有财点了点头。 “那这么些年，你们怎么也不带我去看看他？”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我们单独去看过，但他不想见我们任何人，自然也不会带你去。”林可欣说道。 “为啥？”林东升更为不解。 “因为当时如果我们能拿出十万来赔偿死者，可能最多就判七、八年，现在，他的人生基本算是毁了，出来都三十了，还背着案底。”林可欣解释道。 “都怨我没用，那时家里一点钱也拿不出来，全靠他一个人承受。”林有财难过地说道。 “这也不能全怪你，咱家的情况，他应该也知道，心里有怨能理解，不过，换作是我，看到你被一群人殴打，也一样会冲上去，但不会想到杀人。”林东升叹道。 “他也不想的，谁知道一锹挥出去，刚好抡到对方脖子上的大动脉……”林有财。 就这样，本来好好的一家人，因为父亲一时失言，引出这桩陈年惨案，弄得大家都很难过。 好在没多久，母亲就将煮熟的饺子端上了桌子，大家又慢慢吃了起来。 第39章 村里第一台彩电 年前这顿饺子，纯粹是为了犒劳两位女儿的，所以，馅里的肉比较多，吃起来特别香。 虽然是农家孩子，但今天一路走下来，林东升也累得够呛，浑身酸疼，他吃完饺子就直接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好在村里通了电，倒是方便了许多。 父母和大姐、二姐还在隔壁房间里聊天，林东升没有参与，而是拿出寒假作业，开始飞快地写起来。 到了过年，地里的事情基本没有了，但家里的事情一点也不少，他必须得赶紧把作业写了，这样父母需要的时候，才可以随叫随到。 写着写着，他隐隐听到一阵音乐声，震耳欲聋。 他打开门问了下邻居，才得知林光辉家今年买了一台长虹的彩色电视机，音量开到最大，大家都在他家屋里站着看电视呢。 林东升在镇子里见过黑白电视和彩色电视，卖拉面的店里就有一台彩色电视，很多同学跑过去吃面，就是为了抽空看一下电视。 林东升走到林光辉家，看到村里大半的人都来了，堂屋里坐的都是小朋友，有的带着小马扎，有的直接坐在麻袋上。 周边站的都是打工回来的年轻人，连屋外都站满了人，放的电视剧是《还珠格格》。 林东升刚到，林光辉就发现了他，连忙挤出来问道：“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小燕子真漂亮，多少钱买的？”林东升。 “一千块呢，我求了父母好久，他们才同意买的。”林光辉。 “村里第一台电视机啊，好羡慕你，不用读书，还可以天天在家看电视。”林东升。 林光辉听得一阵无语，道：“我还羡慕你呢，过完年，我爸就要带我去建筑工地当小工了。你今年考得怎样？” “稳定发挥。你年后真的要出去吗？还不到11岁吧？”林东升。 “唉，谁叫我长得壮呢，我爸说这几年行情好，打拼几年，没准可以帮我盖一栋房子，将来娶媳妇也不用愁。”林光辉。 “在外打工，一年能赚多少钱？”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去东北那边，包吃包住，我爸一个月能赚两千，一年可以干十个月，就是人非常累，都是力气活。”林光辉说道。 “一年两万，能赚这么多吗？我都想出去打工了。”林东升。 “你不行的，我爸说伙食很差，天天都是水煮白菜啥的，一般人扛不住，去年别个村有个比我大两岁的，提灰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林光辉说道。 “……那我还是安心读书吧。”林东升。 “唉，以后就不能找你玩了，要打工养家了。”和满屋的欢笑比起来，林光辉脸上的愁容更多。 “你好歹一路玩过来的，我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玩过，每天忙这忙那的，呵呵。”林东升苦笑道。 “我听你妈说，你还会写小说，赚了好几百，是真的吗？”林光辉好奇地问道。 “是真的，但是也难，投好多篇，才能发表一两篇，并不稳定。”林东升。 “你以后能把我写进小说里吗？”林光辉问道。 “你那里有什么好玩的故事吗？” “当然有，村东头那里有棵最高的树你还记得不？”林光辉立马兴奋起来。 “记得。” “我秋天的时候上去掏喜鹊窝，结果你猜怎么着，窝里居然盘着一条大蛇……”林光辉。 “这么刺激的吗？”林东升也来了兴趣。 “是啊，好大一条呢，我吓得差点掉下来。”林光辉。 “那你后来怎么逃脱的？” “它没有追我，后来我下了树，看到有两只喜鹊一直在树尖盘旋，估计是想把大蛇赶走。”林光辉。 “林光辉，电视没信号了，赶紧去调一下天线……”两人正聊得眉飞色舞，屋里有人冲他叫嚷道。 林光辉见状，赶紧跑去调整天线。 电视的信号出来后，他也没有出来，也被里面的剧情吸引了，跟着大家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视，似乎把刚才的事情给忘了。 林东升默默等了一会儿，也没有打扰他，而是直接走回了自己家。 “电视好看吗？”大姐林可欣问道。 “好看，你们也可以去看看，彩色的。”林东升。 “不去了，人太多了，挤着不太方便。”林可欣说道。 “等我赚了钱，也给家里买一台。”二姐林可静笑着说道。 “只要咱们一起加油，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我听说，再过几年，种地就不用交公粮了，全是自己的，孝城到河西的公路，也开始修了，以后就要换成柏油路了。”林有财说道。 “会修到咱们村里吗？现在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脚泥，每次回来，我都不敢穿好点的鞋子。”林可欣。 “我听队里说，咱们村这一段，到时会修成水泥路，国家对咱们农民的照顾也越来越多了，咳咳咳……”林有财。 林东升看到父亲咳个不停，到了冬天，尤其严重，担忧地说道：“爸，要不让姐陪你去镇上的医院检查一下吧，用我那430块的稿费，不动用家里的钱。” “镇里的医院比街上的卫生院也好不了多少，我上次去问过，他们说我这是慢性支气管肺性，不是什么大毛病。”林有财。 “镇里不行，就去孝城问问。”林东升。 “没必要折腾，除了咳嗽，爸能吃能挑，身体好着呢。”林有财。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父亲在准备着各种年货，还有香蜡纸炮等，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母亲和大姐二姐在收拾屋子，清洗衣物，打扫灰尘，林东升则裁起了红纸，开始给家里写过年的春联。 “平安一门添百福，和顺二字值千金”“六畜兴旺，五谷丰登、财源滚滚、出方大利、万事如意，童言无忌”等等，足够他写好一阵子的。 老实说，他的毛笔字并不怎么样，还是小学三、四年级老师教的时候，简单打了一个基础。 但父亲写得也不好，也不怎么介意，以前都是自己随手一涂，只要门上和家里贴的红纸，有字就行，所以，林东升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了。 接近年关的时候，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是这么忙活的，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东升刚写完对联，就听到村里传来一阵谩骂声。 然后林东升就看到，林光辉的母亲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提着砧板，一边走，一边剁，一边骂。 原来，他家养的十几只鸡，被人一夜偷光了，连只蛋都没有留下。 他们严重怀疑，这个贼人，就是村里的，只是没有证据，所以便在村里咒骂起来。 但是，村里很快就有好几家接连响应，他们家的鸡也被偷了。 也就是说，昨晚不止是林光辉家，还有四、五家的鸡，同时被人偷走了。 村里人养鸡，一般喜欢在屋外搭个鸡棚，用网子围起来，遇到有心之人，偷起来确实很方便。 “难怪我昨晚听到鸡棚里的鸡叫个不停，我当时起夜看了一眼，没看到动静，就又去睡了。”林有财一阵后怕。 “有人过年，就有人过劫，一到年关，偷东西的人就变多了，咱们得赶紧把鸡挪进屋里圈起来，钱也不要漏眼。”李小兰提醒道。 “是咱村里的人干的不？”林东升问道。 第40章 学父亲卖菜 “肯定不是啊，搞不好是团伙作案，一个村接一个村的偷，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林有财说道。 “那得报警，让警察去抓这些坏人。”林东升。 “有报警的，但是后来人有没有抓到，也不知道，儿子，一会儿要不要跟我去街上，给你买两件过年的衣服。”林有财问道。 “大姐和二姐去不？”林东升。 “我们和咱妈过年的衣服，已经在回来的时候买好了，因为不确定你的身高和尺寸，只有你的没有买。”林可欣解释道。 “我不想去，你带的白菜和胡萝卜那么多，肯定是打算卖完了才帮我买衣服，那时街上都散集了。”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哈哈，你小子还挺贼的，你现在长大了，要不这样吧，到了街上，我给你50块钱，你自己去买两件衣服。”林有财笑道。 “不用了，我过年可以穿校服。”林东升。 “那成个什么样子。”林有财。 “校服也挺好看的，一般人还没有呢，比街上那些衣服质量好多了。”林东升说道。 “随他吧，小孩子不像大人，怎么穿都可以，能省一点省一点，实在不行，我买点布帮他做两件。”李小兰。 “小弟不想去，就不去呗，明天我想和小妹去一趟河西镇，到时带他一起，有合适的衣服，再帮他买一件。”林可欣说道。 “好的。”林东升不等父亲答应，自己就先一步答应了。 从小到大，他最喜欢跟着两位姐姐出去玩了，偶尔还能混到一些好吃的。 不过，等父亲真的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独自拖着一堆蔬菜艰难地走出村子时，林东升又生出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从村里到主路，还有一段几百米的黄土路，林东升看到父亲推得吃力，在寒风中不停咳嗽，终究没有忍住，赶紧跑过去帮忙。 他现在是家里除父亲之外唯一的男子汉，有些力气活，是完全可以插手的。 帮父亲把堆满蔬菜的自行车推上坡，到了主石子路上，林东升正准备往回走，被父亲叫住了。 “跟我一起去街上吧，到时让你买点好吃的。”林有财笑道。 “你车后面都堆满了，待会你骑车，我跟着你跑啊？”林东升有些无语。 “不用，你坐在前面的横杠上，小时候我带你们上街，都是这样的。” “那好吧。”林东升只得先爬了上去，然后拉下毛线帽子，将自己的脸罩得严严实实的。 林家村离街上只有两公里，周边十几个小村子，平时自制的或吃不完的东西，都喜欢拿到街上来卖，算是一个简陋的自由交易市场。 这里每逢单日开集，不仅可以买到比较紧俏的猪肉，还有一些卖衣服、鞋子和杂货的小店。 父子俩到达街上后，林有财便将车子停在路边，把车上的白菜和胡萝卜拿出来摆上。 这些菜价格都很便宜，因为街上卖菜的基本都是这几类，品相也不好，白菜一毛钱一斤，胡萝卜三毛五。 刚开始，林东升还不好意思开口，眼看着旁边几人的菜卖掉了大半，他也急了，帮着父亲一起售卖。 卖出两块钱后，林有财直接将它递给林东升，说道：“你去买点早餐吃吧……” 林东升再次感觉到赚钱的辛苦，只舍得花一块钱，买了两个萝卜包子。 他自己吃了一个，递了一个给父亲。 “我早上吃过稀饭了，你起得晚，没有吃早餐，自己吃吧。”林有财。 “那你也得咬上一口。”林东升将包子强行塞过去。 “你这个儿子，没白疼啊。”旁边摆摊的大爷见了，笑着夸赞道。 “那可不，我儿子成绩特别好，这次在河西中学考了年级第二。”林有财咬下一口，骄傲地说道。 “不简单，文曲星下凡。”老爷子说道。 “还有两三年呢，将来能考个二中我就满足了。”林有财。 两个人聊天的功夫，林东升自己也在街上闲逛起来。 他看了一下街上两家卖衣服的小店，并没有让自己特别动心的衣服，而且，那些衣服也不便宜。 想到自己的校服是新的，里面穿上母亲亲手做的棉袄，这个年，也能凑合过去，他便打消了给自己买新衣的念头。 不过，让他有些惊喜的是，街上不知何时居然也开了一家租书屋。 里面的书不是很多，都是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大多比较破旧，租书也是五毛钱一天。 但有一点让他不喜的是，他只是站在店里看了不到一个小时，那老头就开始赶人了。 “不租书就赶紧出去，一个小时还不够你挑几本书啊？” “镇上的租书店，都可以免费看书的。”林东升说道。 “那你去镇上看好了，我这里是小本买卖，看书也是要花钱的。”老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店里看书多少钱一天？”林东升问道。 “三毛钱一天。” “真黑，你就不像是爱书之人，你这店开不长的，迟早得倒闭！”林东升说道。 “你这小兔崽子，存心找打不是？”老头怒道。 林东升见状，冲对方做了个鬼脸，赶紧跑走了。 出了租书屋，林东升去看了一眼父亲那边，还有不少菜没有卖掉。 “爸，你要不便宜点卖吧，别人的菜都快卖完了，就你的剩得最多，街上的人也变少了。”林东升建议道。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都是我和你妈辛苦种出来的，如果没人要，我就带回家自己慢慢吃。”林有财固执地说道。 “一共卖了多少钱？”林东升问。 “十块零三毛。”林有财。 “但是你浪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时间也值钱的。”林东升说道。 “现在不忙，我的时间不值钱。”林有财。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辈子是不可能发财了，以后只能靠我了。”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大过年的，怎么说话的。”林有财气愤地说道。 “你现在胡萝卜还有很多，要不直接卖胡萝卜，超过三斤就送一棵大白菜。”林东升建议道。 “那行，要不你来试试，我先去肉铺那边看看，看有没有便宜的。会认秤不？”林有财问道。 “会，之前你教过我。”林东升点头。 等到父亲离开后，林东升很快按自己的促销策略吆喝起来。 然而，他足足吆喝了半小时，也没有卖出一单。 “小伙子，读书和做生意是不一样的，街上的人就这么多，好卖的菜就那几种，都是从外面进货的，我们这些家家都有的菜，怎么搭都不好卖。”之前的老爷子温和地说道。 “是我把事情想简单的，赚钱真难啊。”林东升也感叹道。 “农村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有手有脚，想饿死很难，想赚钱也难！”老爷子说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老爷子的摊子，说道：“要不，咱们交换一下，我家好像没有大蒜和菠菜。” 第41章 过年和守岁 “不换，你家的那些菜，我家里还有很多，你得花钱来买。”老爷子公事公办。 林东升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只得一边继续守着摊子，一边盼着父亲早点回来。 好在没多久，随着市场上低价的胡萝卜被逐渐消耗，林东升家坚持不降价的胡萝卜，也慢慢有了市场，时不时能卖出一斤。 快到中午的时候，父亲终于回来了。 “过年的猪肉太俏了，想守点便宜的板油都不行。”林有财说道。 “胡萝卜卖了三块钱的，大白菜快卖完了。”林东升汇报道。 “还不错，街上的人也不多了，咱们也准备收摊吧。”林有财说完，又不甘心地吆喝了几声，确定没人要了，才开始收摊。 最终，他们辛苦运过来的蔬菜，只卖出了大半，一共收获了十五块钱。 但是，林有财对这个结果似乎挺满意，可见平时他来摆摊，收益只会更差。 本来父亲是想给他买件上衣的，但是林东升没有同意。 感受到父亲赚钱的辛苦，他连多花一分钱，都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而且，想到父亲每年还要因为哥哥一时的冲动，给受害者家属送一笔钱，他就更加感受到父亲身上沉重的负担和不易。 关于这件事情，林东升也私下向询问过大姐，因为对方的两个儿子当时要不到钱，不肯谅解，大哥被判了重刑。 法官判他们需要赔付的钱，父亲前几年就还清了，但他还是愿意每年送去一笔，多少不定，视自己的能力，尽最大的努力帮大哥赎罪。 这个行为，自然让整个家庭的经济情况，岌岌可危，长期处在负债的边缘，但也让全家都获得了内心的平静。 所以，不管是母亲还是两位姐姐，这些年来，都是理解和支持的，没有太多的怨言。 现在，林东升知道了，他也理解了父亲的行为，但并不是非常认可。 转眼就到了除夕，林家习惯吃早年饭，这样，早上吃完，放了鞭炮，还能在村里转转，好好玩上一天，晚上天黑了，贴完春联，再一起在家里守岁。 说是守岁，其实要求并不严格，家里没有电视，只有一个收音机可以听听每年的春晚。 母亲、大姐和二姐一般都早早睡去了，只有父亲和林东升两个人必须守到12点。 守岁的时候，父亲会在堂屋的饭桌上摆上八副碗筷，每一边两套，再放上四条板凳，以供先祖。 桌中间一般摆着煮熟的猪肉、豆腐和油炸丸子等，碗里装上白米饭，碗边会各自再摆上一副小酒杯，里面倒满白酒。 过了12点，父亲会用一个废铁锅在屋里烧纸，敬香，跪拜祖先，放完鞭炮，再把白酒在屋里倒掉。 林东升这时也需要跪拜祖先，帮助父亲做一些敬香之类的事情。 之后，他便需要跟着父亲，端着祭品一起走到村南头的土地庙里敬香和烧纸。 做完这一切，回到家里，他才可以给父亲和母亲拜年。 如果大姐和二姐还醒着，他也会给她们拜年。 如果她们睡得太沉，没有被村里零点的鞭炮声吵醒，他也可以等到天亮再给她们拜年。 一般在拜年的时候，林东升都会祝父母“长命百岁，一切顺利等”，然后才能接受父母的祝福和红包。 红包不大，有时是五块，有时是十块，压岁钱，心意大于数目。 大年初一，林东升作为家里的男丁代表，也需要早早起床，和大姐二姐一起去给村里的长辈们拜年。 林东升的大伯早年参军去了外地，定居之后，和家里的联系很少。 他们一般会先奶奶那里拜年，再去三叔家，然后再给村里没有亲属关系的人家拜年。 大家招待客人的方式也很简单，会在桌上摆放一些米泡、瓜子和炒花生，发糖果的很少，因为贵，都是悄悄留给自家孩子吃。 碰到孩子们过来拜年，等他们说完了吉祥话，就会混合着抓上一把塞进孩子的口袋里。 如果孩子们太小，家里还有大人跟着，就会给大人发一支烟，或者递一杯热茶，没人会计较这些。 每到这种时候，林东升都会刻意穿上一件口袋多的衣服，争取多装一些零食回来，这也是他每年春节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过了今天，林东升的苦日子就要开始了。 他需要跟着父母顶风冒雪，去给外村那些散居在各村的亲戚们拜年。 这些村子，很多地方都交通不便，遇到下雨或化雪，就一片泥泞，没法骑车，还需要提着东西走很远的路。 届时，他会跟着父母从大年初二一直拜到初六甚至是初八，无论对身体还是精神，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和折磨。 而且，林东升也经常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大老远跑过去，热饭都吃不上一口，大家越来越陌生，连话都聊不上几句。 如果有可能，他将来真不想从父母手里继承这些千奇百怪的老亲戚。 当然，不可避免的，每到一处，那些亲戚和长辈们，都会一次次地问起他的成绩。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能感受那些亲戚的小孩，对自己投来羡慕、妒忌还有敌视的目光…… 这感觉，让他的心情总是非常复杂，也并不适应。 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是，父母虽然赚钱能力有限，但没有什么恶习。 他们勤俭持家，重情重义，不爱打牌，也不打麻将，而在很多村子里，到处都是大人们打麻将和斗地主的身影。 大人赢钱了还好，一旦输钱，家里的小孩子就要遭殃。 忙过了大年初八，年拜完了，大人和小孩们都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父母会在村子里四处转转，看别人打牌，顺便和大家闲聊。 大姐和二姐也会去找自己童年的玩伴叙旧和逛街，林东升则喜欢呆在家里，看书和写小说。 同时，为了弥补自己英语听力的不足，他在放假前，还找苏文浅借了一册英语课本的磁带，留在单放机里反复听。 过了十五，村里的年轻人，便像候鸟一样，飞向全国各地，开始了新一年的打工生涯。 他们有些是自己外出寻找打工的机会，有些则是被亲戚或父母带着，林光辉也在刚满11岁的时候，被父母带去当了小工。 为了一台彩色电视机，林光辉提前终结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 林光辉走的时候，还特意跑来和林东升告别，他还承诺，等自己赚了大钱，就借钱给林东升也买一台电视机。 对于这些在村里慢慢长大的孩子，林光辉对外面的世界，暂时还是无比向往的。 大姐林可欣和二姐林可静也像大家一样，在家里经过了一场短暂的休整，也早早地外出打工。 每到这种时候，情感丰富的母亲总会大哭一场，让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离愁别绪。 打工经济的繁荣，让曾经热闹的林家村，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冷清下来，只留下一些老者和孩童们，默默开启对新一轮团聚的期盼。 过了元宵节，就是正月十六，这一天，也是林东升去河西开学报到的日子。 他骑车路过那个熟悉的路口，果然没有看到孙超的身影。 中途他曾根据对方提供的地址，去找过孙超两次，但都没有见到本人，甚至连过年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 新的学期开始了，很多同学都有了细微的变化，有些长高了，有些长胖了，有些变得更加漂亮了。 但是，得了白血病的赵小娟并没有如约返校。 听李卫国老师说，她的骨髓移植手术做完后，术后恢复不太理想，还需要继续用药和居家休养。 通过同学们的不断反馈，林东升还惊喜的发现，这个寒假，自己真的长高了，至少从倒数前三，变成了倒数前十。 第42章 开年第一考 开学第一天，按惯例，都需要重新调位子。 林东升如今各科都比较优秀，没有太明显的短板，李卫国老师也没有对他进行特殊照顾，而是全班随机分配。 不过，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些懂事早的，已经开始觉醒了，所以，李老师本学期继续执行男生和女生分开坐。 这一次，和林东升同桌的是谈剑，镇上的土着，比他略高一点，长得白白净净的，和英语老师一样，头发有点天然卷。 谈剑的成绩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比较中庸，属于那种老师不会特别关注也不需要特别操心的孩子。 等到大家纷纷坐定，李卫国又当众宣布了一条消息，明天摸底考，只考语数外三大主科。 “刚开学就出王炸，老师你也太狠了。”钱明忍不住吐槽道。 “是啊，我以为至少也要等到下周才摸底呢。”有同学叫嚷道。 “玩了一个寒假，还没玩够啊，我们基础本来就差，如果不能早点收心，以后和城里的孩子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天赋不够，努力来凑，林东升就是很好的例子，他进校的时候五十名之外，期末就到了年级第二，值得你们每个人好好学习。”李卫国满脸严肃地说道。 “又来了，我就是个活靶子。”林东升听了，心里一阵无语。 “老师在夸你呢。”谈剑看他面无表情，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提醒道。 “知道，已麻。”林东升。 “呵呵，我们一学期结束，都不一定能听到李老师夸赞呢。”谈剑说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咱们是同桌，要是有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我，不用客气的。” “好的，谢谢。”谈剑感激地说道。 之前他们交集不多，但这次同桌，寥寥几句，关系就近了许多。 下午放学后，林东升赶紧将借了一个寒假的英语磁带还给了苏文浅。 “谢谢啊，帮助很大，以前听到英语就烦，现在完全顺耳了。”林东升。 “以后不借了，连我都被你超过了，张家豪都快被你追上了。”苏文浅故作生气地说道。 “我找李老师问过你的情况，你是被自己打败的，你的数学没有考好，否则，不会比我差。”林东升直言道。 苏文浅丢他一个大白眼，这话也算安慰吗？ “真要是不想借，等你有空去城里的时候，记得也帮我买一套，我自己出钱。”林东升小心地说道。 “逗你的，你看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苏文浅恼道。 “我觉得也不像。”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这次摸底考，不准超过我。”苏文浅说道。 “我要有那本事，可以轻易控分，那连张家豪都不是我的对手。”林东升苦笑道。 “你是在说，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没听错吧？”谁知，张家豪刚好从他这边路过，只听到了后半句。 “误会！”林东升赶紧将刚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原来还可以控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下次试试。”张家豪若有所思，又自顾自离开了。 “他以前不会也在控分吧？”苏文浅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越是追赶，越感觉他不可战胜。”林东升坦白道。 “那我们一起加油，谁要是有机会打败他，就请对方吃巧克力。”苏文浅说道。 “巧克力是啥？”林东升问道。 “一种很好吃的糖，香甜浓郁，特别丝滑，下次我带给你尝尝。”苏文浅。 “镇上有卖的吗？贵不贵？”林东升。 “你是怕自己超过了张家豪，要兑现诺言吗？”苏文浅笑道。 “反正我不想失言，他确实很厉害，但不一定每次都厉害，只要我一直稳定发挥，总归是有机会的。”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镇上暂时没有，城里有卖的，真到了那天，我帮你买，你再请我吃。当然，最好是我请你吃，天天被他的名次压着，也很不舒服。”苏文浅。 “现在被他压着的人换成我了，对了，我长高了，你发现了没？”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苏文浅认真打量了几眼，说道：“确实长高了，加油长，别跟个武大郎似的。” “武大郎是谁？”林东升。 “四大名着之一的《水浒传》，你一眼都没看过吗？”苏文浅问道。 “租书屋没有，学校也没有，我自然也不会有。”林东升。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多看看那些文学名着，我爸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人活着可不全是为了考试，课内书要读，课外书也要读。”苏文浅。 “说得很有道理啊，你有一个好父亲，这些书你家都有不，能借我看看不？”林东升。 “有有有，全都有，啥都靠借，你还真不客气……”苏文浅心塞地说道。 “谁叫你是我姐呢。对了，咱们学校为什么没有图书馆，我之前去孝城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连一所小学都有图书馆，里面还有很多书。”林东升笑道。 “原因很简单啊，学校没钱，连很多老师的工资，也只能发一部分，我爸每个月的工资，也有一大半都贴到学校里去了，因为这个原因，我爸和我妈经常吵架，后来才分开的。”苏文浅说道。 “原来如此，那是你妈格局不够大，苏校长真是一个好校长啊。”林东升赞叹道。 “知易行难啊，他格局是大，但我和我弟就惨了，一校之长，面子上听着很厉害，其实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我们姐弟知道。”苏文浅。 “你还有个弟弟啊？” “对呀，不过现在我弟跟着我妈在省城生活，我们一年都见不了几面。”苏文浅黯然说道。 “对不起，不该在班里和你聊家事的，省得被人听到了。”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的，好多老师都知道了，离婚这种事情在镇上虽然有些丢脸，但在城里还蛮多的，我早就习惯了。而且，李卫国老师也离婚了，你知道不？”苏文浅。 “啊？”林东升一脸震惊。 “最近才发生的事，他家小儿子去年高考结束后，两人就打算离婚了，我爸还做过他们的思想工作呢。”苏文浅。 “你爸自己都需要人做思想工作，还劝得动别人吗？”林东升。 “说得也是，所以我现在也不难过了，反正我爸妈都还活着，又不是真的死了，想见还是能见到的，无所谓了。”苏文浅洒然说道。 “镇里的人就是不一样，我们村就不同，大家只要结婚了，就必须凑合到底！我爸妈就算经常吵架，也从来没想过离婚。”林东升。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苏文浅突然感叹道。 两人一瞬间都沉默了。 第二天，语文摸底考试如约而至。 本来信心十足的林东升，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作文题，瞬间就蒙圈了，居然要求写说明文，这是他最怕的一种文体！ 他赶紧压下心头的恐慌，开始耐心答题。 结果，做着做着，他额头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这张试卷，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了一个愉快的寒假，把很多知识都给忘了，所以才答得如此艰难。 而且，语文难也就算了，下午的数学更难。 向来轻轻松松就能接近满分的林东升，居然连最后一道大题都没有做出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李卫国老师从哪里找来的卷子，居然能重新激活他对数学试卷的恐惧。 好在最后一门英语，整体难度比较适中，只有听力依旧让林东升有些吃力。 三科考完之后，班里一片哀嚎。 林东升的心里也像憋了一口恶气，难受得紧。 “张家豪，你感觉这次的试卷，难度如何？”林东升终究有些忍不住，跑去找他询问情况。 “还好。”张家豪云淡风轻地答道。 “果然是我自己太菜了……”林东升丢下这话后，险些要哭着回宿舍了。 第43章 都老老实实的 这次考试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林东升匆匆在食堂凑合了一口，就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宿舍。 刚好宿舍里的几位室友，也在聊这次的试卷，都说语文和数学太难了。 “林东升，你觉得这次的试卷难吗？”一位室友问道。 “很简单啊，完全没难度。”林东升突然起了坏心意，故意说道。 “果然啊，像你们这种怪物，不管遇到什么卷子，都是手到擒来，不像我们，唉……”大家听了，纷纷叹气。 林东升险些当场笑出声来，只得努力憋住。 他甚至暗想，张家豪刚才是不是也这么干的，他和张家豪之间确实有差距，但差距也不至于太大。 不可能自己觉得很难了，他依然觉得简单。 第二天，李卫国抱着一摞数学试卷走进了教室，一张黑脸，比之前更黑了几分，阴沉得可怕。 “我估计你们会考得比较差，但没想到会这么差，过了一个寒假，大家都把脑子玩丢了吗？”李卫国痛心疾首地说道。 教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没有任何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连向来喜欢嘀咕的钱明，这次也没闹出任何一丝声响，唯恐李卫国盛怒之下，遭了池鱼之殃。 “其实，这次我选择这种难度的试卷，确实是存了给你们立威的心思，好让你们早点打破幻想，尽快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但是，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们一个个，全都表现这么差，改卷子的时候，我心脏病都快气出来了。” “好了，惨案已经发生了，气也没用了，我还是先说说这次数学考试的总体情况吧，满分120分，班里50个人，及格只有11个，90分以上，一个也没有！”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张家豪。 居然连考试明灯都熄灭了，都没有考到90分？ “他果然是装的。”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大家是不是很惊讶？是的，我也很惊讶，甚至是震惊，张家豪，你不是一向发挥最为稳定的吗？这次怎么只考了86分？”李卫国直接发问。 “我尽力了。”张家豪平静地回道。 “林东升，你不是数学竞赛一等奖吗？85分，你也尽力了？”李卫国又问道。 “李老师，对不起，我对试卷的整体难度估计不足，在有些难题上消耗了太多时间，确实考得不好。”林东升坦白道。 “苏文浅，你居然也只考了79分，羞愧不？”李卫国一个个点将。 “郑起立，你还有脸笑？你只考了73分，差点就没有及格。”李卫国。 一阵猛烈输出后，李卫国的心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他沉声说道：“同学们，你们平时搞学习，一定不能只浮在表面啊，中考的时候，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有时会简单，有时比较正常，有时也会很难，我们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啊。摸底考试考砸了，还可以再来一次，中考呢，你们一旦考砸了，还会有人给你们机会吗？” “这张试卷，我先不讲了，你们拿到手后，自己再好好做一遍，好好反思一下，下次是不是能做得更好？卷子我明天再讲。”李卫国说完，就让张家豪把试卷发了下去。 林东升拿到试卷后，看到上面好几个力透纸背的大“x”，红得特别耀眼。 “唉，以后确实要调整好心态，不能因为拿了一次竞赛奖，就觉得自己可以在数学这门课上无所不能，遇到不会的难题，还是要学会果断放弃。”林东升暗自告诫自己。 数学课结束后，杨大平老师也笑着走了进来。 “刚才李老师是不是把你们骂得很惨？我隔着好几个教室都听到了，我就不骂你们了，不过，你们这次的语文，确实考得不咋样，去年我就说过，作文不止有记叙文、议论文，还有说明文，这三种基本文体，你们都要努力掌握，不求拿高分，至少也不能轻易跑题。” “当然，这次语文虽然比较难，但及格的人数还是比较多的，不像数学那么惨，一共有25个，最高分是99分，张家豪，其次是苏文浅97分，林东升考了91分，你这次基础发挥得不错，寒假应该是悄悄用功了，但作文有点偏题了，否则能过一百分。” …… 和语文数学比起来，这次的英语难度还算正常，最高分依然是张家豪，111分，苏文浅110分，林东升也考到了109分，和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太大了。 由于这次大家的整体发挥都不好，成绩没什么参考价值，所以，李卫国没有对大家进行排名，全校也没有进行排名，只当是一场突击检查。 看到一场考试之后，大家都乖了许多，早读的早读，复习的复习，大家的心思终于收了回来，李卫国总算是满意了。 两周的时间匆匆而过，林东升在努力学习之余，又往《男生女生》杂志投了几篇寒假写好的小说。 不过，由于上次《男生女生》杂志率先刊登了赵小娟白血病的事情，引发了大量的关注，顺利出圈，导致杂志销量大增，同时，也吸引来大量的外来投稿。 听李思思说，那期之后，编辑部每天收到的投稿，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根本就看不过来。 稿源多了，编辑部对发稿的要求也随之提高，即便是过稿的作品，往往也要排到了三个月后上刊，要想拿到稿费，则要等到第四个月。 如果一切真如李思思所说，那也就意味着，林东升就算现在顺利过稿，也要等到暑假才能拿到第一笔稿费。 “果然，任何一行想轻松赚钱，都是很困难的，我必须得再想想其它的办法。”林东升很快又为自己的生活费愁上了。 本来，这学期他的学费全免，他连生活费都打算自己解决的。 没多久，又传出一条消息，为了响应国家对英语的重视，进一步提升大家学习英语的兴趣，学校决定在下周举办一场全校规模的英语竞赛。 这次英语竞赛，共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听和写，一部分是说，分为笔试和面试。 笔试主要是听和写，100分的试卷，考查学生的纸面实力，面试主要是说，同样有100分，参赛者根据抽到的题目，自己作一段3分钟的即兴演讲，再由评委打分，考查学生的口语表达能力。 最后的竞赛成绩，则直接由笔试和面试相加，决定该生的总排名。 奖金和奖品也很丰厚，据说是由一家英语磁带出版社发起和赞助的。 本来，林东升是不打算参加的，他的听写能力虽然进步了许多，但仍然属于哑巴英语，口语表达能力不仅差，还带着一股纯正的乡土气息。 但是，刚好他最近在稿费收入上遇到了困境，如果能在英语竞赛中混到一个好名次，哪怕只是小奖，也能解决一部分生活困难。 不过，虽然他积极报名了，但也知道自己实力有限，为了提高获奖机率，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老熟人苏文浅。 “又有啥事？”苏文浅一见到他，就头皮发麻，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呵，我知道你口语好，能不能抽空教教我？”林东升讪笑道。 “我凭啥帮你啊？”苏文浅故意为难道。 “凭我聪明呗，只要你投资了我，拿到的奖金，我分你一半！”林东升直接说道。 “没兴趣，不帮你，我还少个竞争对手呢，完全可以自己去拿奖。”苏文浅说道。 “就算你自己能拿奖，你的实力能强过张家豪吗？你帮我的同时，也可以进一步提升口语技巧，甚至有机会打败张家豪，你说是不？”林东升劝道。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找张家豪当口语搭子，我们强强联手，直接包揽第一、二名。”苏文浅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他不需要呢，至少我需要你。对不对？”林东升不甘心地说道。 “唉，不是不想帮你，你那个英语口音太重了，我真怕和你练多了，被你带到山沟里去了。”苏文浅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担忧。 第44章 江湖人称“背不死” “怎么会呢，我家虽然是农村的，但不是山村……”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最终，苏文浅也没有答应林东升的过分要求。 但是，林东升不管干什么事，都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而且还懂得变通。 苏文浅一个人不愿意，林东升索性就多拉了几个人，一起成立了一个英语角，然后再去拉苏文浅入伙。 “你们成立的英语角，都有谁？”苏文浅问道。 “郑起立和张家豪都加入了。”林东升说道。 “张家豪也愿意？他不是一向独来独往的吗？”苏文浅有些惊讶。 “毕竟我这个年级第二，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林东升嘿嘿笑着。 “看来他这次真的很想拿大奖啊，那我也加入，了解对手，才能战胜对手。”苏文浅终于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随后，他又悄悄找到张家豪。 “我们成立了一个英语角，你要不要加入？”林东升问道。 “没兴趣。”张家豪。 一切果然如林东升所料，于是，他直接说道：“班里英语厉害一点的，几乎都加入了，连苏文浅也加入了。” “她那个水平，也愿意跟着你们练习？”张家豪也颇为惊讶。 “必须滴啊，她可是想拿一等奖的。”林东升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张家豪沉默了十几秒，一番权衡，终于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每天早自习结束后，就到厕所旁边的小树林集合。”林东升说道。 “学校那么多地方，为啥选在小树林？”张家豪有些不解。 “别的地方人都太多了，容易被看到，万一参与的人太多，咱们就没法练了。而且，吃完早餐，上个厕所，练习半小时，再回来上课，也不用走冤枉路。”林东升说道。 “可以。”张家豪。 林东升兴高采烈地跑去告诉苏文浅集合地点时，苏文浅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刚刚看到你去找张家豪了，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同意？” “已经同意了。”林东升笑道。 “他是在我同意之后，还是在我同意之前？”苏文浅问道。 “这重要吗？反正他都已经同意了。”林东升。 “很重要，如果是在我之后，那你就是在骗我！你从哪学来的这些歪主意？”苏文浅恼道。 “我……我的英语口语不好，我也想拿大奖，如果拿不到奖励，今年的生活费就又不够花了……”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你不是还有稿费吗？”苏文浅问道。 “去年拿的都交给父母了，今年还没上稿呢，杂志因为赵小娟的事情火了之后，投稿的人太多，就算能顺利上稿，也要到第四个月才能拿到稿费，那时我们都放暑假了。”林东升解释道。 “唉，你也是为了赵小娟，如果不是为了她，赵小娟收不到这么多捐款，杂志也引不了那么大的关注，算了，我不怪你了，下不为例！”苏文浅。 “不愧是我姐，谢谢，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的了。”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新学期的英语磁带我已经买回来了，你要是想听，随时可以借过去。”苏文浅又补充道。 “大恩人呐，太感谢了。” …… 第二天，林东升吃完早餐，就开始组织大家到小树林练习口语。 不过，因为他只通知了张家豪、苏文浅和郑起立，所以这一次只有四个人。 “Are……are you ok?”林东升结结巴巴地说道。 “oK！！！”郑起立大声回答道。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们让我先笑一会儿……我感觉你们不是在说英语，是在说相声！”苏文浅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确实有点用力过猛，英语就是一门语言，你们说中文的时候，没有那么用力，说英语也完全不需要那么用力的。”张家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口语好，能示范一下吗？”林东升看着两人，真诚地说道。 张家豪和苏文浅对视一眼，很快收住笑容，开始认真示范起来。 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这才是对话啊。”感受到自己和两人之间的差距后，林东升突然有些气馁。 “咱俩要不别参赛了吧？我觉得没戏。”郑起立也被打击得够呛。 “可这是我今年唯一的财路了，不然就要饿饭了。”林东升难过地说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张家豪顿时动了恻隐之心。 “什么办法可以尽快消除口音？”林东升听了，马上来了兴致。 “那倒是没有，但是，英语比赛，应该不会太在乎口音的，虽然听起来确实不太舒服。你想啊，整个河西，镇上的学生有限，英语好的也不是很多，如果以口音决定成绩，那就太不公平了，而且，我们的表达，和城里的孩子，也有差距。”张家豪分析道。 “你说得对！”林东升点头。 “我记得我哥之前准备高中英语竞赛的时候，用过一个办法，虽然比较笨，但效果不错，面试不是随机抽题，即兴演讲吗？如果你提前写好英语稿子，然后把它们背熟，背上个几十篇，各种题材都背，总有机会押中的……”张家豪说道。 “这路子可以，我今天就开始写。”林东升最不怕的就是背诵了，甚至还被同学们私下送了个外号——“背不死！”。 “另外，你再多准备一些过度语，不管抽中什么题目，都尽量过度一下，再往自己背过的稿子上引，也能说得很流畅，一样能在评委手上拿高分。”张家豪说道。 “太谢谢了，这方法比天天在这里练对话强多了，更有针对性，也更有操作性。”郑起立也欣喜地说道。 “所以，这英语角，只开了一天，就要倒闭了？”苏文浅无语道。 “我无所谓啊，有得练也行，没得练也可。”张家豪说道。 “别啊，好不容易才请动你们两位大佬，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做，根本不冲突啊，虽然我近期的目标是为了拿奖和赚钱，但长远的目标，还是希望提高口语能力啊。万一竞赛出的题目特别偏，没法往我背的稿子上引，我总不能直接跑题吧？”林东升说道。 “那就继续？”苏文浅问道。 “继续继续，只要你们不笑话我，我就会一直坚持下去，两手准备！”林东升斗志高昂。 “脸皮厚还是有优点的，能经受得住打击。”苏文浅看着他，调侃道。 于是，几个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练上了。 阳光照进清晨的树林，在少年的身上洒下点点光斑，青春是如此美好，又如此匆忙。 一转眼，英语角就坚持了一周时间。 因为张家豪和苏文浅强大的个人魅力，林东升组织开展的英语角，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参加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由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几十号人。 不仅有本班的英语爱好者，还吸引了外班的英语高手。 随着参加人员的增多，小树林里那些熬过了寒冬的花花草草，也被同学们踩死了大半，慢慢变得光溜溜的。 英语老师张婷知道这里热火朝天的情况后，主动向苏校长提议，决定临时借用一间办公室，提供给同学们当英语角。 而她本人，则每天主动到英语角当教练，指导大家的口语表达，纠正大家的发音错误。 在这段时间内，林东升每天也非常忙，除了应付各科正常的学习，坚持写好每天的日记，疯狂地拓展英语词汇量，还拼命地写英语稿子，再主动拿给张家豪和苏文浅修改润色。 然后，他再将这些改好的稿子，一篇一篇地背下来，肚子里很快就积累了二十多篇的存货。 周三上午，河西中学第一届英语竞赛如期而至，参加竞赛的同学可以向老师请假，其他同学则正常上课。 第45章 让出来的一等奖？ 最先开始的是笔试部分，100分，一个半小时，其中，听力部分有50分，真正的书写也只有50分。 经过一个寒假的熏陶和这段时间英语角的特训，林东升的听力水平终于突破了瓶颈，在考试中发挥得相当不错。 笔试结束后，同学们很快就被集中到一个教室里等候召唤。 直到这时，林东升才发现，自己真正的竞争对手，不到一百人，这些人里，估计还有不少是跑来打酱油的。 他们和运动会一样，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很快，张家豪就被叫到了，出去参与面试答题。 答完之后，他们就可以直接回教室上课，然后静候结果了。 没多久，苏文浅也出去了。 叫到林东升时，他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教室。 一共有三位评委老师，林东升把手伸进箱子里，抽出纸条看了一眼题目，立马松了口气。 居然是用英文“介绍你的学校”这种常规题，准备时间，一分钟。 这篇稿子，他不仅写了，改了，还找张婷老师私下指导过，可谓是背得滚瓜烂熟。 但是，为了不让评委老师觉得自己是在套答案，林东升还是耗完了一分钟的准备时间，想了一句完美的过渡语，才不紧不慢地用英语介绍起来。 说完后，他还礼貌地向三位老师鞠了个躬。 等到林东升信心十足地离开教室后，一位老师这才调侃道：“在这种穷乡僻壤，终于遇到一个懂礼貌的了，大家感觉如何？” “应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发育得也不太好，面黄肌瘦的，虽然口音比一般同学略重，但看得出来，基本功很扎实，表达非常流利，不疾不徐，也没有错词错音和病句，确实下过一番苦功。” “我也是这个意思，在河西这种中学，咱们的要求不能太高，绝不能把口音当作减分项，不然最后总出来的分数，搞不好低得像个笑话……” 最终，三个人打出的分数一平均，林东升的面试部分，居然达到了惊人的95分。 “呵呵，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三个面试超过90的吧，前面两个分别是张家豪和苏文浅，一个99分，一个98分。” “像林东升这种寒门子弟，要想做到他俩那个水平，相当不容易，叫下一个吧……” 上午的竞赛全部结束后，学校里又恢复了平静。 多数人对英语的兴趣和热情，似乎也随着英语竞赛的结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那间临时教室，几乎成了林东升等人的专场，他们在这里努力磨练口语表达，成长飞快。 张家豪只是偶然去一下，他之前愿意参与，估计也是想在赛前找找当众演讲的感觉，提升一下人前表达的心理素质，并不是真的对这种吵吵闹闹的英语角有多大的兴趣。 苏文浅去得也不多，她的口语能力本来就不错，加之声音甜美，去得多了，主动找她对练的男生也多，有些甚至别有用心，故意用英语对练来表白，让她颇为闹心。 一周之后，本次竞赛的成绩终于姗姗来迟，与此同时，学校也公布了一二三等奖的具体奖励措施。 一等奖两名，奖金五百元，外加一台复读机和初中三年的全套英语磁带。 二等奖五名，奖金二百元，外加一台复读机和初中任一年级的全套英语磁带。 三等奖十名，奖金一百元，初中任一年级的全套英语磁带。 不过，让林东升颇为意外的是，他居然和苏文浅同时获得了英语竞赛的一等奖，张家豪只获得了二等奖。 苏文浅笔试成绩，96分，面试成绩，98分，总分194分，一等奖。 林东升笔试成绩，98分，面试成绩，95分，总分193分，一等奖。 张家豪笔试成绩，90分，面试成绩，99分，总分189分，二等奖。 郑起立笔试成绩，92分，面试成绩，90分，总分182分，也获得了二等奖，是二等奖里最后一名。 谈剑身为林东升的同桌，最近这阵子也天天跟着他们瞎混，这次也发挥得不错。 笔试成绩，90分，面试成绩85分，总分175分，获得了三等奖，是三等奖中的最后一名，运气相当不错。 张婷老师看到自己班里突然冒出两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也非常高兴。 她下定决心要在狠抓英语教学的同时，也把英语角坚持办下去，办成河西特色。 然而，拿到了奖金和复读机的林东升，似乎并不开心。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主动找到张家豪，问道：“你这次笔试，是不是故意控分了？” “我才没那么无聊，纯粹是发挥不好，有个阅读理解没有看懂，丢分比较多。”张家豪。 “有一道阅读题是有点难，但对你而言，应该没那么难吧。你就是怕抢了我的生活费，才故意让的，对不对？你口语得分那么高，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真正实力！”林东升说道。 “你这家伙，能不能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真就是没有考好，再说，我就算让了，万一你实力不够，一样拿不到一等奖啊，我这好事岂不是白做了？”张家豪笑道。 “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的大概实力，也知道苏文浅的真正实力，你只要稍微控一下分，一等奖大概率就是我们的了。”林东升说道。 “林东升，你现在已经不相信自己创造奇迹的能力了？”张家豪反问道。 “所有奇迹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的英语水平，我自己知道，和你俩有差距。”林东升。 “你知道啥啊？你这纯粹就是在羞辱我！真以为我是不败战神？你之前担心英语口语不行，这次不也考了95分？这还不算是奇迹吗？在我眼中，你身上所有的奇迹，都不算是奇迹，都是汗水！”张家豪大声说道。 “是啊，为了这次竞赛，你有多努力，我们都看着呢，你背单词的那个疯狂劲儿，我都有些佩服，那道阅读理解你觉得简单，是因为你早就完成了单词积累，但我和张家豪还没有。”苏文浅也被他们的声音吸引过来了，一直侧耳旁听，这会儿也插嘴说道。 “真有那么难？那你为啥还拿了高分？”林东升有些不解。 “大哥，我也很努力的好不？而且运气比较好，竞赛前刚好做过一道类似的阅读理解题，据我了解，那道题全校的得分率都不太高，是一道拉分题！”苏文浅说道。 “好吧，我错怪你了，我以为……”林东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数学竞赛败过一次，这次又败给你了，下次竞赛我绝不会再败，你等着我！”张家豪认真地说道。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们，没有你们，这竞赛一等奖，我想都不敢想！”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你这种怪物，还有啥不敢想的，万一哪天我爸突然不想当校长了，估计你都敢幻想一下。”苏文浅笑道。 “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真开心，不仅以后的生活费有了，连复读机和磁带也有了，以后学英语就再也不用发愁了。”林东升满意地说道。 “你这是在故意向我炫耀吗？还嫌我心里的伤口不够疼吗？我也是有尊严的，赶紧滚蛋！”张家豪轻轻将他推开。 “有你们真好……”林东升说完，就开心地跑开了。 有了这些奖金，他今晚在食堂吃饭，又可以加个鸡腿了。 “你真没有控分？”等到林东升高高兴兴地离开后，苏文浅忍不住问道。 “你们无不无聊啊？就不允许我偶尔发挥失常啊？”张家豪吐槽道。 “别人或许会，但你绝对不会……这次算你赢了……”苏文浅说完这话，也哼着歌儿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美丽轻盈的背影。 第46章 第一次拍照 过了两天，学校突然通知林东升等人去操场集合，只要是本次英语竞赛拿奖的同学，都可以去。 李卫国老师还特意叮嘱林东升把校服穿上，穿干净点。 林东升到了才知道，学校为了宣传本次竞赛的丰硕成果，特意请了个照相馆的师傅，给大家拍一张集体合影。 林东升虽然今年已经12岁了，但他还是第一次拍照，一直在好奇地打量着那台架好的机器。 为了凸显本次活动的隆重，不光苏校长和叶志远副校长来了，连初一（1）班的三位主科老师也被请来了。 人多了之后，站位和排位就花了很长的时间，林东升像个萝卜一样，被人拨来拨去，似乎站到哪里都碍眼。 最后，等到他彻底站定时，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女生那一排，还碰巧站在了苏文浅的身边。 而张家豪和郑起立由于个子比较高，被安排站在了后面一排。 “瞪大眼睛，坚持三秒！3，2，1！” 一阵白光闪过，合影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因为过几天合影的照片才能洗出来，他们虽然都很期待，也只能慢慢等候了。 “好无聊。”从操场往教室走的时候，张家豪感叹道。 “是啊，我还以为会多拍几张呢，至少也得拍一张单人照吧。”郑起立。 “你们不会是第一次拍照吧？”苏文浅有些惊讶。 “我小时候拍得比较多。最初是黑白的，后来才是彩色的。”张家豪。 “十岁生日时拍过几张彩照。”郑起立。 “被你猜中了，第一次，又破了一个新纪录。”林东升苦笑道。 “没事，到时照片洗出来了，我帮你多要一张合影，你可以单独把自己的头像剪出来，这样你也能有一张自己的照片了。”苏文浅对林东升说道。 “好的，谢谢。”林东升。 春天注定是草长莺飞的季节，经过一个寒假的蛰伏，几场春雨过后，校园里很快杂草丛生，满眼皆是绿意。 苏校长一声令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卫生大扫除活动，也顺利拉开了序幕。 除了初三年级的学生可以安心留在教室里搞复习，初一、初二年级的学生都被分了包干区，需要对自己所在区域的枯枝杂草进行定点清除。 林东升他们班抽到了男生宿舍区，需要对男生宿舍房前屋后的垃圾和杂草进行清理，任务不算艰巨，但卫生死角多，清理起来也很麻烦。 特别是有些同学素质有限，喜欢把一些吃不完的剩菜剩饭四处乱倒，让大家干得直皱眉头。 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二班的学生更惨，他们抽到了公共厕所，那里面的味道，才是真的熏人。 “这么差的环境，你们也能待得下去？”一帮女生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吐槽道。 “学校就这么个条件，有能力的，要么在校外租房，要么投奔自家镇上的亲戚了。”林东升解释道。 “我爸已经尽力了，看到操场旁边那块水泥地没，寒假修的，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变成篮球场，旁边还会装一些乒乓球台子，到时我们学校也会有一些运动设施了。”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就不能先修修宿舍吗？每次半夜爬起来去上厕所，我都很害怕，隔得太远了，很多同学都是在旁边的菜地解决的。”一位住校生抱怨道。 “难怪刚一走过来，就闻到一股子味道，你们男生真恶心。”有女生鄙视道。 “你们平时干活太少了，碰到点困难就怨声载道的，你们看看林东升，除了偶尔说说话，一直在埋头干活，都不带偷懒的。”不知何时，李卫国老师巡视过来了，当即说道。 听到这话，大家立马抓紧干活，拔草的拔草，扫地的扫地。 等到李老师走远了，苏文浅才气愤地看着林东升，说道：“老师来了你也不吱一声，光顾着自己图表现。” “我真没留意啊，寻思着这是自己住的地方，吃点亏收拾干净点，以后住着也舒服……”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你呢，你也没看到？”苏文浅又瞪了一眼正在悠哉扫地的张家豪。 和林东升这种老实孩子不同，张家豪是那种典型的出工不出力，看似他一直在干活，但忙活半天，事情并没有做出多少。 他虽然讨厌这种集体大扫除，也觉得这种活动很浪费时间，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样子上至少得装一下。 “李老师也是突然出现的，我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你们自己不警觉，还怨上我了……”张家豪同样一脸无辜。 “说实在的，张家豪你这个人吧，除了学习好，真的是哪哪儿都惹人讨厌，连说话也是，气死个人。”苏文浅直白地说道。 “他还好吧，至少不会帮倒忙，你们看看钱明，我们刚收拾好的地方，又被他弄乱了……”另一位女生说道。 “钱明，不会扫地就别扫了，我们刚扫到一堆，你又铺开了，是不是傻？”苏文浅见了，当场怒吼道。 “我也怀疑他智商多少有点问题，有时做出的一些事特别可笑，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总之，整个打扫卫生的过程，都是闹轰轰的，争吵不断。 只有林东升始终心如止水，默默地干着活儿，不偷懒，也不怕吃亏，更不会叫苦，哪怕是忙得头上冒出了热汗，他也毫不在意。 “我发现你也有点傻，大家都在玩儿，就不知道偷懒休息一下？”苏文浅看得有些无语，恼道。 “啊？没事啊，你们平时农活干得少，不习惯这种强度，我都做习惯了，一点也不觉得累。”林东升洒然说道。 “那你头上的汗珠是怎么回事儿？”苏文浅问道。 “衣服穿多了，一动就出汗，出点汗反而更舒服，我妈说，人就得多动，越动身体越健康，不能太懒了。”林东升说道。 “好心提醒你，你还嘲讽我，懒得理你！”苏文浅更气了。 这次的大扫除，一直持续了整个下午，放学后，林东升匆匆到食堂打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等他再次走到食堂时，发现里面的菜已经卖完了，好在手上刚到了一笔奖金，他决定到奢侈一回，到镇上去吃一份香喷喷的牛肉拉面。 第47章 两个人的合影 林东升发现拉面店的老板很会做生意。 寒假过后，他不仅换上了更大号的彩色电视机，还放上了非常好看的电影，吸引了很多前来吃面的学生。 林东升本想找个位置坐下来慢慢看，结果付钱时才发现牛肉拉面居然涨了五毛。 他好不容易才挤进了店子，寻得一个好位置，不想再折腾出去，只得咬牙买了一份。 吃完后，他发现牛肉拉面的味道没有变，牛肉也没有多加，心里顿时颇为后悔，为这五毛不值。 出来后，他又去了那间熟悉的租书屋。 好在租书屋里什么也没有变，依然可以站在屋里随便看，只是那个阿姨过了一个新年，似乎变得苍老了一些。 林东升顿时有点心疼她，终于决定再花五毛钱，租一本书回学校看。 “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租书的……”阿姨看着他，柔声说道。 “在你这里看了这么久，也想适当消费一下，不然良心不安。”林东升笑道。 “没必要，想看书随时可以来阿姨这里，什么时候你家发财了，再来租书不迟。”阿姨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支持。 “我家不在镇上，也注定发不了财，读完初中，我就要离开河西了，最近赚的钱，都是我英语竞赛拿奖得的……”林东升解释道。 “你很不错的，阿姨能看出来，店里也有一些成年人看的书，但你从来都不碰，就冲你这份定力，将来也会学有所成。”阿姨简单说道。 “原来她也会观察自己啊。”林东升暗想道。 “阿姨，你开这个租书店，真的赚钱吗？”林东升见她愿意和自己多聊几句，忍不住问道。 “赚不赚钱无所谓了，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能混口饭吃就行。”阿姨随口说道。 “像我这样每次都白看的人，是不是很让人讨厌啊？”林东升愧疚地问道。 “不会啊，有你们在店里，我反而觉得多了几分生机，再说，你每次看书都很爱惜，也不吵闹……”阿姨说道。 “谢谢，对了，阿姨，你认识苏文浅吗？”林东升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苏校长的女儿？”阿姨说道。 “果然认识，平时她会来这里借书吗？”林东升问道。 “会啊，不过一般借的都是言情小说，这丫头可喜欢看呢。”阿姨说道。 “哦，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林东升说道。 “等等……你是不是喜欢她啊？”阿姨冷不丁问道。 林东升顿时吓了一跳，忙否认道：“不是啊，我就是好奇……” “像你这个年纪，偷偷喜欢一个人也很正常啊，那丫头不错，挺礼貌的，如果真喜欢，就好好珍惜，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别学阿姨。”阿姨似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重重一叹。 “我才12岁呢，今年刚初一。”林东升羞得满脸通红，说完这话就跑走了。 一口气跑回学校，林东升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还是很快。 春天过后，他体内似乎有一种神秘的气息想要破体而出，让他有时会感觉到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转眼就到了周五，他们之前拍好的合影也顺利发到了大家的手中。 有了苏文浅的关照，林东升果然多领到了一张合影。 他怔怔地看着合影里的人儿，似乎只有苏文浅笑得最甜，像一道光，照得旁人都黯然失色。 而自己站在她的身边，也显得十分拘谨和矮小，像个小跟班似的。 下午的时候，李卫国老师突然来到班上，让班里所有的女同学集体到学校食堂集合。 具体讲什么内容，林东升也不知道，班里的男生都很好奇，只有一些懂事稍早的男生，在那一个劲儿地坏笑。 真问起来，他们却是什么也不肯说。 等到女生们回来的时候，一些厚脸皮的男生，纷纷上前打探，同样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钱明同样非常好奇，不过在他的不断追问下，最后反而被那个女生大骂了一顿。 “你们到底上的什么课啊，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最近又要搞什么竞赛了，学校为了提高女生拿奖的比例，悄悄给你们开小灶了？”课间的时候，林东升也忍不住跑去问苏文浅。 苏文浅认真打量着林东升，看出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内心似乎真是这么想的，顿时面色复杂。 “像你这种满脑子都是学习和拿奖的人，还是少打听为妙，我真希望你可以永远这么天真和单纯，真的……” “哈哈哈哈……”张家豪就坐在她的前面，一直正襟危坐，听了两人的对话，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突然的笑声，让林东升更加莫名其妙，甚至是一头雾水。 “张家豪，看来你肯定是知道的，你能告诉我吗？”林东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和钱明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红楼梦》看过没？”张家豪直接问道。 “四大名着只有这一部没有看过，不太喜欢，也看不下去。”林东升坦言道。 “那就难怪了，下次你去看看，特别是宝玉和袭人在一起的那段，看完你就啥都明白了。”张家豪笑道。 “你别把他这种小孩子带沟里去了，其实也没啥好掩瞒的，主要就是讲了下女孩子们的生理期，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没那么复杂。”苏文浅直接说道。 “这些生物书上都讲过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知识，你们也太警惕了。”林东升听了，微微有些失望，心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了。 放学后，林东升独自骑车回家。 到家后，他先是向父母分享了这周英语竞赛拿一等奖的事情，同时，也把奖金上交了一大半，只留下二百块给自己慢慢用。 林有财现在也大概摸清了儿子的性子，他愿意交的钱，会主动上交，不想交的钱，就算这次要来了，下次他还可能瞒着，索性给了林东升足够的信任和分配权，不再要求他全部上交。 林东升获得了更为先进的复读机后，便将那台单放机留在了家里，只是偶尔用来听听歌曲。 晚上，等到父母全部睡下后，林东升才悄悄打开电灯，继续看着那张多余的合影。 苏文浅建议他直接毁掉整张合影，可以只把自己的头像单独剪出来。 但是林东升下剪刀的时候，有点舍不得，于是，便把苏文浅和自己的头像，一起剪了下来。 这样，他和苏文浅也有一张珍贵的合影了。 不过，他也知道，一旦父母看到了这张照片，肯定会问东问西，一旦解释不清，会很麻烦。 于是，他在剪好之后，直接将它用白纸包裹好，藏进了上册的语文课本里。 随后，林东升沉寂许久的创作灵感终于被再次激活，他打算写一篇关于早恋的小说。 现实里不敢做的事，小说里做一下，也许会很有意思。 第48章 组建篮球队 小说写完后，林东升不好意思让李思思指点，自己悄悄就把它投出去了，像丢一个烫手的山芋。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有了英语竞赛的奖金，他现在对稿费的期待也没之前那么急切了。 新的一周开始了，林东升很快就悲哀地发现，那辆比大姐还大的自行车，似乎也快不行了。 他急需赚钱买一辆新的自行车，不然，骑起来嘎嘎响，回头率百分百。 路上还老是掉链子，不仅不安全，还非常麻烦。 他路过镇上的自行车行时，过去问了一下，最便宜的那种弯柄自行车，没有横杠，也要260，和父亲那辆一样，都是永久牌的，但是，更时尚和美观。 到了教室后，他就一直在思考着接下来的生财之道。 学校最近似乎没有什么竞赛消息，比赛消息倒是有一条，半个月之后，学校将举行初中生篮球争霸赛，听说有奖励，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但是，从小到大，林东升还没有摸过篮球，甚至都不知道篮球长什么样子，圆的还是扁的。 “张家豪，你会打篮球吗？”下课之后，林东升决定凑过去问问。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会啊，我是人，不是神仙。”张家豪也颇为无语。 “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的人能不断创造奇迹，而有的人本身就是奇迹，在我眼中，你真没有不会的。”林东升坦白道。 “你不会又奔着奖品和奖金去的吧？”身后的苏文浅听到后，惊讶地问道。 “真有奖品和奖金？”林东升喜出望外，本来也只是想简单试试。 “奖金不多，冠军只有一百块，但奖品还可以，有品牌篮球、专业的篮球鞋和一套订制的篮球服。”苏文浅说道。 “那也很值钱啊，如果拿了冠军，可以想办法把这些篮球、鞋子和服装折现出来，也能值好几百块。”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可是，你会打篮球吗？”苏文浅问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不会我可以学啊。”林东升理直气壮地说道。 “找谁学？学校里这周才装上的篮球架和篮球框……”苏文浅。 “据我所知，镇上有一个篮球场，住在镇上的同学，不可能没有玩过，没准咱班里就有会打球的。”林东升。 “我会啊……”这时，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的钱明，大声地说道。 “真会啊？”林东升欣喜地问道。 “我觉得还行，我平时都有看《灌篮高手》，和宫城差不多，虽然个子不高，但控球不错，三分命中率也可以。”钱明自信地说道。 “打球需要五个人，加上他和你，你们也才两个。”苏文浅泼一盆凉水。 “我也会。”这时，林东升的同桌谈剑也走过来说道。 “三个了，班里还有谁会打篮球的，咱们要组织一支篮球队，冲击全校总冠军！”林东升气壮山河地说道。 “如果你们不嫌弃，其实我也会一点。”很快，郑起立也应声道。 “四个了，张家豪，你是学霸，学啥都快，要不要加入啊？”林东升一脸期待。 “唉，我水平很菜的，只会一点点，还是小学的时候在城里玩过一阵子……”张家豪说道。 “那应该也不差，说来说去，原来只有我一个是零基础啊。”林东升心塞地说道。 “你可以打替补，其实我也玩过篮球。”一位叫作马大壮的同学也主动说道。 马大壮人如其名，长得不仅高，足有一米七五，还特别强壮。 “不是主力球员，也能拿冠军奖励不？”林东升向苏文浅问道。 “只要是冠军球队的成员，奖励是一样的，这个不用担心。”苏文浅回道。 “那行，咱们晚上放学之后，先去球场上练习半小时，我当教练！”林东升直接说道。 “有个问题，谁有篮球？”马大壮问道。 “我家就有一个，之前我弟玩过，就在家里，到时可以给你们带过来。”苏文浅说道。 “不愧是百宝箱啊，家里啥都有，那就没啥问题了，晚上直接约起。”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既然决定参赛，咱们是不是得给球队取个名字？”张家豪说道。 “这个简单，就叫冠军队！”林东升。 “太直白庸俗了。”张家豪直接给他否了。 “无敌队？”钱明。 “万一第一场就被人打败了，顶着这名字，怕是要被人笑死，以后三年都别想抬起头来。”郑起立。 “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吧。”马大壮。 “要不，叫河西队？想来学校那些领导看到了，也特别希望我们夺冠的。”林东升眨了眨眼，一脸奸笑。 “就是个名字，不太张扬就行了，我觉得可以。”张家豪说道。 “这还不够张扬，让其它的班级知道了，估计恨得牙痒痒。”苏文浅笑道。 “那挺好的，谁看了都会情绪不稳，反而对咱们进攻有利。”钱明也坏笑起来。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找班主任报名去。”林东升一锤定音。 他说干就干，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李卫国的办公室。 “你可是有阵子没主动找我了，最近在忙些什么？”李卫国看到他，僵硬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李老师，我们班组建了一支篮球队，想报名参加学校的初中生篮球争霸赛。”林东升说道。 “真的假的，你会打球吗？”李卫国一脸惊讶。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啊，而且班里已经有五个会的了，张家豪也加入了。”林东升说道。 “如果有他在，那还是有几分希望的，可以报名，但是，林东升，你的情况和别人不同，一定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贪多不烂，千万要专心啊。”李卫国提醒道。 “会的，老师，忙完了这次的篮球赛，我就专心搞学习。”林东升连连点头。 “运动和学习还是不一样的，运动也很需要身体和天赋，你在学习上虽然很有天赋，但在运动上就不一定了，也许付出很多，最后什么也没有。”李卫国认真地告诫道。 “我想试试，只要努力了，就算最后真的输了，我也不后悔。”林东升坚持道。 “你最近是不是又缺钱了？上次的奖金这么快就用完了？”李卫国想到什么，又问道。 “没有，但是我家那辆自行车快不行了，我想自己赚钱换一辆。”林东升坦白道。 “唉，能理解，加油吧。”李卫国听了，长叹一口气。 和张家豪、苏文浅这些孩子比起来，林东升最大的劣势，就是需要不断地为生计发愁。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他的劣势，也是他的优势和潜力所在，人往往只有在绝境中，才能不断爆发出潜能。 而且，李卫国虽然有些同情他，但也更知道应该尊重每个学生的个体命运。 林东升将自己的球队名字报过去后，下午一放学，连饭都没有吃，就立马组织大家前去练球。 然而，等他们兴冲冲地赶到篮球场时，才发现这里早已经站满了人。 学校一共只有两个完整的篮球场，大家早就将其分成了四个片区，每一个片区都有好几支队伍在等候上场，普通人根本就找不到练习的机会。 “这可咋整？”林东升看着满场的同学，冥思苦想，眉头皱成了疙瘩。 第49章 一个歪主意 “我有一个好办法，你们看我的。”突然，钱明眼睛一亮，主动说道。 “为什么听到你这么说，我突然有点不放心呢。”张家豪说道。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钱明已经先一步跑过去操作了。 他混在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尖着嗓子叫道：“这种垃圾水平，也好意思在上面打球？” “谁？谁在那里乱吠，有种站出来单挑！”场上马上有球员停下运球，对场外怒目而视。 “单挑就单挑，我们班这么多人，还怕了你不成，有种就五打五，打全场！”钱明很快又变了个嗓音，继续大声叫嚷道。 “原来是初二（3）班的那群手下败家，被我们打下去了，不甘心，就在边上放嘴炮。”场上一人不屑道。 “说得你们多厉害似的……”钱明见人群里没人搭腔，又继续挑拨。 “终于抓到你这个家伙了，这种小把戏，也想让我们上当，也太幼稚了吧？”然而，两边的人没有打起来，场下一个背心壮汉却直接将钱明揪了出来。 “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钱明死不认账。 “我明明听到声音就是从你这里传出来的。”那人怒道。 “这里站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是我，你看错了。”钱明嘴硬道。 “这边上站的人都是我们三班的，大家同学一年多，闭着眼睛我都听得出来是谁……”背心男黑着脸说道。 这下，钱明果然不敢吱声了。 “说，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们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背心男质问道。 “大哥，不好意思，他是我们初一的，我们也报名了篮球赛，想过来练一下，结果发现场子都被占了，他一时糊涂，才想出这种歪点子，我们都没有同意……”林东升走过去耐心解释道。 林东升说完，就想拉着钱明离开。 “简单道个歉就完事了？要是我们稍微不留心，搞不好两边真的会打起来。”背心男将两人拦住。 “不好意思，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实在不行，我去给你们买几瓶水吧。”林东升退让道。 “买水不行，得买健力宝，我们这一共有十个人，每个人都得买一瓶。”背心男直接说道。 “你这纯粹就是欺负人，东升，别给他们买，真打起来，我也不怕他。”钱明瞪着对方，大声说道。 “一瓶健力宝要两块钱，抱歉，我家穷，没那么多钱。”林东升也说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让这家伙跪下来给我们班道歉吧。”那人指着钱明说道。 “不跪，有种你们就打死我，最后大家一起玩蛋！”钱明满不在乎地说道。 “几位大哥，我叫张家豪，能稍微给我个面子吗？”张家豪看到林东升解决不了，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 “这名字没听过，再说，我给你面子，谁给我们面子啊？是他主动挑事儿，才害得我们被骂的。”背心男继续说道。 “我是初一的年级第一。”张家豪平静地说道。 “年级第一？这么厉害？我好怕啊……哈哈，不过球场上不讲成绩，让你失望了……”背心男怔了一下，又很欠扁地说道。 “球场上是不讲成绩，但是他一句话，却有可能让校长把你开除，你信不信？”林东升在旁边说道。 “你当我是吓大的？”背心男自然不信。 “有种你就戳他一指头，苏校长说过了，谁要是敢欺负他，原地开除，都不带一丝的犹豫。”林东升蛊惑道。 “没错，连我碰了他，也要被立马开除。”钱明帮腔道。 看到两人说得如此煞有介事，那人终于有点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初二年级的第一名，各科老师也一样捧在手心里，唯恐他受一丝的委屈。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笑了笑，说道：“算了，你们还是赶紧走吧，这事我们不想追究了，不是我怕了你们，只是不想惹事，其实，真正的尖子生，才不会跑来打篮球呢。” “那你错了，我们班组的篮球队，除了我，全是学霸。这个，是年级第一，这个，是年级第二……”钱明指着张家豪和林东升说完，又指了指郑起立，“还有这个，班级第四，年级排名也在前二十。” “我可以作证，他没有说谎。”谈剑和马大壮也站出来说道。 “其实，成绩好打篮球也很正常啊，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毕竟，篮球也是一项很有意思的运动。”张家豪说道。 “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也没啥用，我们班已经被他们班打下来了，想上场，得排队慢慢等……”那人轻叹一口气，终于不再咄咄逼人了。 “你们没打架吧，我已经把李卫国老师请来了。”大家正在交涉的时候，苏文浅早已见势不妙，跑去把还没来得及放学的班主任喊了过来。 “张家豪、林东升，他们没打你俩吧？”李卫国匆匆赶来后，马上关心道。 那人看到老师如此关心，心头一沉，看来这两人果然是老师眼中的宝贝疙瘩。 “没有没有，李老师，我们才不会随便打人呢，都是误会。”背心男连忙解释道。 “没打人就好，真要是敢动手，明天你就可以卷铺盖回家了。”李卫国直白地说道。 “明白明白……真没有动手。”背心男小心地说道。 “路上文浅已经和我说过情况了，篮球场刚做起来，大家比较感兴趣，人多很正常，但是你们想打比赛，确实需要时间练球，要不，今天就算了，明天我找苏校长反应一下，让他专门划一个时间出来给你们练球？”李卫国说道。 “每个班都有球队，苏校长应该不可能只照顾我们一个班吧？”林东升说道。 “别的班我不管，我只管你们就行了。”李卫国说道。 “李老师，你看这样行不，初三的学生，肯定是没空参加比赛的，他们马上快要参加体育考试了，也怕受伤，最后肯定只有一、二年级的参加比赛。每个年级六个班，一共12个，到时我们把每个班的练习时间简单规划一下，大家就都能练上了。”苏文浅说道。 “可以，到时你自己回家和苏校长说，我就不掺和了。” 李卫国说完，又看了一下现场的学生，指着林东升和张家豪对大家说道：“这个人，你们不能打……这个，更不能打！这个女同学，你们大可以试试……” “绝对不会！”背心男连忙保证道。 而且，他又不傻，刚才已经听出来了，苏文浅就是苏校长的女儿，这才是真正的惹不起！ 第50章 我真的很菜 “看来今天只能这样了，咱们要不找块水泥空地，先练一下运球和传球？”钱明问道。 “什么叫运球，什么叫传球？”林东升问道。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等下我直接示范给你看，你连《灌篮高手》都没有看过吗？樱木最初就是从运球开始的，虽然他最初展现的天赋是跳跃和灌篮。”钱明说道。 “我家……没有电视，村里最近才通上电……”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那你还是老实在边上看着吧，我们几个人先练一下配合。”钱明直接说道。 随后，几个人找到一块干净的水泥地，开始各自展示自己的运球能力和传球技巧。 不得不说，钱明虽然学习不行，个子不高，但他的控球和运球能力真的不错，明显比其他人要娴熟得多，大家都说他适合打控球后卫。 马大壮的球技也可以，加上身高体壮，可以打中锋。 谈剑和张家豪可以打小前锋，也可以打得分后卫，技术上也都拿得出手。 只有郑起立，球感相当弱一些，运球的时候，老是脱手，传球的时候，对力道的控制也比较一般，和大家不太默契。 “有点麻烦了，咱们班就这几个会打球的，我们四个都还凑合，郑起立你如果不赶快进步，上了赛场，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弱点。”钱明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要不你也过来试试？”张家豪也觉得郑起立有点弱，他看着林东升，一脸期待。 “好的，不过，我真的是第一次摸篮球。”林东升刚才在边上也观察过一阵子，非常认真，说完这话，他就开始练习拍球。 然而，看上去很简单的篮球，拍起来却很难控制，不是轻了就是重了，动不动就脱手了。 他尝试一番后，终于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水平，远远不够，比郑起立还差一大截。 “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郑起立，以后你每天回家，都要抽练半小时控球和运球，至少不能让球轻易脱手，或者让人抢断了。”钱明提醒道。 “没问题，我家里也有个篮球，我可以练。”郑起立说道。 说完，哥几个就准备散伙。 “那我呢？这阵子我需要做些什么？”林东升问道。 “想从零开始，时间上估计是来不及了，你负责帮我们搞好后勤就行了……”钱明说道。 “……那我组建这支篮球队还有什么意思……”林东升听了，两眼发黑，十分沮丧。 “没事啊，万一我们拿了冠军，你也一样能拿到冠军奖励啊。”钱明。 “你还真够自信的，咱们现在这支队伍，闯进前三都难。”张家豪。 “刚才我观察过场上那几支队伍，水平都很高，我们想拿奖，确实很难，对了，到时谁当主力得分手？”马大壮问道。 “篮下就交给你，你可是中锋，外面就交给钱明，他的命中率应该还不错。”谈剑。 “我的中投也还可以，关键时刻，也可以交给我。”张家豪。 “那就这么定了，郑起立就负责防守和串联大家。”钱明。 “我能提个建议不？”林东升小声说道。 “说吧。”钱明。 “万一有哪一场比赛，咱们确定能赢，大比分领先，你们可不可以也让我上场过过瘾？”林东升期期艾艾地说道。 “以我们的水平，这种概率不大，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会让你上去试试的。”钱明直白地说道。 “好吧，那我以后还是安心搞好后勤和学习吧。”林东升听了，心里更加难过。 “没事的，你也可以继续练啊，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要不，我把篮球放在你这里，有空的时候，你就多练练拍球。”苏文浅安慰道。 “好的，谢谢，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林东升说完，就接过篮球，独自向着宿舍走去，只留给大家一个孤单萧瑟的背影。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伤人？这球队还是他组建起来的。”谈剑说道。 “咱们实力有限，想四拖一，肯定不行，只能让他打替补。唉，还是祈祷咱们最近都别受伤吧。”钱明。 “没办法，球场如战场，要想赢，就必须强者上，弱者下，是没有道理和人情可讲的，我们早点和他说清楚，也省得他到时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被我们故意冷落了。再说，他的目标也是为了拿奖，咱们争取帮他把奖励拿回来，他也一样会开心的。”张家豪冷静地分析道。 “是这个道理。”马大壮点了点头。 除了林东升，其他人几乎全是走读生，就住在镇上，磨合结束后，他们便各回各家。 此时，食堂里的饭菜早就卖完了，林东升只好到小卖部买了一袋北京面，用开水泡好，迅速地填进了肚子里。 吃完泡面，他看着跟前的篮球，终究有些不甘，想了想，又默默地带上篮球，去了篮球场。 和白天不同，篮球场晚上是没有灯的，好在今晚还有月亮，他视力好，看东西并不费劲。 于是，林东升一边回忆着钱明等人的拍球，一边一下一下地练习起来。 刚开始，他觉得那球很调皮，总是控制不好力度，可是，慢慢的，他似乎找到了一些手感和节奏，拍起来也越来越丝滑了。 当初学校为了照顾学生的睡眠，刻意把球场建在了离宿舍比较远的地方，外面就是院墙和农田。 因此，林东升此刻一个人悄悄地在这边拍打起来，倒也没人嫌他扰民。 一个小时之后，林东升的身上出了一层热汗，他迅速脱掉衣服，又继续开始练球。 孤独，疲惫，不被看好，只能独自默默前行。 一瞬间，他又找到了当初一个人准备数学竞赛的情景。 那时，他在数学上遇到的困难和挑战，比起拍球要更大更难，但是，都被他一一克服了。 现在，随着拍球次数的增多，他渐渐找到了那种自信和奋斗的感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似乎，也没那么难嘛。”两小时之后，一头热汗的林东升，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明亮。 他能在3000米长跑中拿一等奖，体能上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学会了简单的拍球后，他又开始学着去运球和控球。 这一练，就练到了半夜。 看到天上的星星渐渐增多，四周一片寂静，林东升终于带上篮球，一个人悄悄摸回了宿舍。 怕吵醒室友，浑身是汗的林东升，甚至都不敢洗澡，只是用湿毛巾简单擦掉了身上的汗珠。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大早，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再去班上晨读。 除了篮球比赛，期中考试也非常重要，他必须得尽力考好。 晨读结束后，他先去买了两个大白馒头，然后才带着篮球去了球场。 生物书上说，饭前饭后不宜剧烈运动，他为了练篮球的时候可以剧烈运动，所以打算等练完球之后，过一阵子再吃早餐。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家玩球的积极性都非常高，很多同学同样连早餐都没有吃，就跑来练球了。 看到四个场子都有人，林东升只得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场地，独自在场边练习运球。 没多久，一个同学去食堂吃饭了，打半场的队伍里刚好缺一个人。 于是，那人看了一眼边上的林东升，问道：“同学，要过来一起玩不？” “啊？真的可以吗，我很菜的……”林东升听了，赶紧把球往铁架下一放，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第51章 拼命三郎 “站在三分线外的这两个，加上你我，我们是一队的，你先把人认清楚。”刚才招呼他进场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的男孩，个子不高，但比较壮。 林东升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道：“记住了。” “你投篮怎么样？”黑衣男孩问道。 “水得狠，我就负责帮忙传球和防守好了。”林东升说道。 “也行，先打打试试吧，看你运球还可以。”黑衣男说道。 然而，等到真的打起了半场对决，林东升才发现自己在场上很慌乱，失误不断。 传球的时候，不是传轻了被人抢断，就是传重了把队伍砸到了，或者球被他扔出界了。 好在他反应灵敏，抢篮板球很积极，个子不高，但是连续起跳能力很强，防守也是尽职尽责，大家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谁叫大早上没人呢，四个人打篮球，总比三打四要轻松一点。 “防守的时候，身子下压，重心降低，双手张开，不要胡乱伸手，打人和打手都是犯规的。” “争球的时候，提前预判好位置，先卡位再起跳……” “不要跟着球跑，进攻的时候学会找空位出手，防守的时候，盯着自己的人就可以了。” “不要慌，看准了人再传球。” 在黑衣男生的不断指导下，林东升以打代练，进步神速，不仅很快记住了篮球比赛里的一些规则，传球和防守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打到后面，大家看到林东升每次都是积极抢球，无私传球，从来不浪费球权自己进攻，甚至还纷纷鼓励他。 让他有空当和机会的时候，也可以试着投篮和进攻，投不进也没关系。 “不想进球的人，永远不能成为优秀的球员。”黑衣男生说完，还向他示范了一个三分远射，虽然这球最后没进。 终于，林东升在获得一个大空当后，用力将球向着篮框一抛。 “刷！”随着一声轻响，林东升的第一次投篮，居然幸运地进球了。 “厉害啊，兄弟，虽然你这投篮姿势怪怪的。”黑衣男生也看出他是个菜鸟，由衷地为他的进球高兴。 有了开始，便不会结束，之后半小时，林东升也获得了一些机会，偶尔也会尝试着投篮。 多数时候，他投出的篮球会被弹出，但也有少数一些，顺利地得分了。 而且，他每次投篮的姿势看上去都很怪异，怎么顺手怎么来，但偏偏越是这样任性的投篮，他越能顺利地投进去。 “兄弟，刚开始打球，最好试着用标准投篮姿势，以后真会了，怎么投都可以，不过，你这一手勾球，确实有点东西，之前单独练过？”黑衣男生忍不住问道。 “没有，昨天我才第一次接触篮球，不过，平时在家里干农活的时候，经常在地里捡土豆和红薯，我都是隔着老远就往箩筐里扔，命中率挺高。”林东升笑道。 “还能这样？我不知道该夸你是天才还是怪才……”对方也笑道。 不知不觉，就快到了上课时间，大家直接原地散伙，并相约明早有机会再一起玩。 林东升也赶紧回宿舍擦了一下身上的热汗，放好篮球，就一边大口地啃着馒头，一边匆匆往教室里赶，几乎是卡着点进的教室。 “林东升你这是咋回事，像逃难似的。”杨大平老师见了，笑着问道。 “不好意思，早上抽空练了会儿篮球，没控制好时间，下次不会了。”林东升解释道。 “赶紧坐下吧，别噎着，你可以慢慢把馒头吃完。”杨老师宠溺地说道，他也听说林东升组建了一支篮球队，意指冠军，也没太为难他。 “这家伙，又开启了疯狂模式。”张家豪看到他这模样，就知道林东升昨晚肯定没少练，也不像是那种肯轻易放弃的人，突然又对他多了一丝期待。 “看他这样子，搞不好真到比赛的时候，我就成了替补，不行，我也得回家悄悄加练。学习不如他，我不信篮球还拼不过一个零基础的。”郑起立看着他，默默地想着心事。 “曾经那个熟悉的拼命三郎又回来了，我就不该把篮球留在他手上。”苏文浅此时的心情也十分复杂，有些心疼他，又有点后悔。 如果她不把篮球寄存在林东升手里，他也许就不会有拼命的机会了。 中午的时候，学校已经将两个篮球场12个班级的使用时间划出来了。 早上7：00-8：00，中午13：00-14：00，傍晚：18：00-19：00，其它时间，同学们可以在球场上自由组队玩耍。 两个篮球场有四个半场，每个时间段可以有四个班级同时练球，加上中午和晚上，初一和初二的12个班级相当于每天可以练上一个小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早上那个时间段，是全校晨读时间，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学习，所以采用抽签决定每个班级的具体时间段。 林东升是球队组建者，也是河西队默认的队长，他抽签的时候，先是默默祈祷了一下，果然顺利地抽到了傍晚的训练时间。 李卫国看到这群学霸只是放学后才去训练，也没有太大的意见，甚至还鼓励他们好好加油，争取拿奖。 抽签结束后，学校为了避免引起争执，直接将各个班级的使用场地和具体时间，印出来贴在了篮球场附近。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放学之后，林东升先去打好饭菜，再去宿舍拿上篮球和张家豪等人汇合。 学校5：30就放学了，因此，等他们拿着球走到场边时，早有一些同学在争分夺秒地打球了。 “同学，我们的训练时间到了，麻烦你们让一些，谢谢。”学校的整点报时结束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就提醒了场中的同学。 “最后一个球，打完我们马上就让。”场上的同学异口同声地说道。 然而，由于场上的两队实力相当，最后这一个球，他们足足打了好几分钟，也没有进球。 “同学，我们的训练时间也很宝贵的，总共只有一个小时，你们再打下去，有点不太合适吧？”马大壮直接走到场上，大声说道。 “是啊，你说最后一个球，我们也给你让出了一些时间，其它三支球队早就练上了。”钱明也不满地说道。 “马上就分出胜负了，快了快了。”场上几人还在继续传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谁知，张家豪却瞅准空当，直接伸手将篮球截下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到了场外。 “你小子啥意思？”场上的两队人马见状，都很生气，马上冲过去推搡张家豪。 马大壮和林东升等人见了，赶紧跑到他的身边，将大伙分开，再将张家豪保护起来。 “这是学校的规定，到了时间，就必须让，有意见你们可以去找学校反映！”张家豪面无惧色，坦然说道。 对方的同学瞪着他们，犹豫片刻，又看了看学校的公告，只得默默退到了场外。 随后，一位同学恶狠狠地说道：“行，初一（1）班是吧，我们记住你了，但愿你们到时别碰到我们初二（4）班，否则，到时打得你们找不着北！” “真遇到了再说吧，就你们刚才在场上表现出的水平，就是被淘汰的货！”钱明鄙视道。 “咱们赶紧练吧，基础的东西，你们都熟悉，现在林东升也勉强学会打篮球了，要不咱们分成两队，每队三人，先打一下看看。”马大壮说道。 “可以，咱们尽量让实力均衡一点，要不，我，钱明，林东升一队，你们三个熟手一队。”张家豪说道。 “嗯，只要把郑起立和林东升分开，怎么打都可以。”马大壮点头。 “昨天林东升还是替补的，怎么今天我就被划到和他一个档次了，我昨晚回家练球了。”郑起立黑着脸说道。 “林东升只是球技暂时不如你，但体能可比你强多了，3000米拿第一，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他人聪明，学啥都快。”钱明直言道。 第52章 出师不利 刚开始，林东升这队和马大壮那边，还能打得旗鼓相当，他甚至还凭着神出鬼没的小勾手，扔进了好几个球，惊得大伙一愣一愣的。 但是，等到郑起立开始认真盯防林东升时，他新人的缺点很快就暴露出来了。 怕逼抢，怕贴身，林东升运球的空间一旦被压缩，失误就不断增加。 好几次，他甚至连球都没法传出去，还导致了走步和二次运球。 “还是基本功不够扎实，很多临场反应没能练出肌肉记忆。”张家豪点评道。 “是啊，到了真正的比赛，只会更加激烈。”钱明也说道。 “那我得怎么练？”林东升听了，也有些着急。 “除了继续练习运球和控球，还可以多练练三步上篮。比赛是打全场，你跑得很快，但带球速度一般，如果学会上篮，那我们就多了个稳定的得分手段。”张家豪说道。 “可以，你们先教教我……”对于不会和不懂的东西，林东升向来虚心求教，从善如流。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林东升每天除了和大家一起合练，自己也经常在夜里单练，有空了还去和其他班的同学一起打球，全身心地投入到篮球运动中。 当然，每天回到宿舍，他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有时在外面和别人打野球，还经常被人磕到或碰到，他也总是默默忍受，从不吭声。 因此，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上，也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过也变得结实了许多。 周末回家的时候，他不方便把篮球带回家，便摆上一个竹篮子，再把地窖里储存的红薯，一颗一颗地扔进去，不断地练习着中投和远投。 红薯摔烂了，就被他悄悄拿去喂猪，以至于后来他每次一靠近猪圈，那几头小猪就冲他“哼哼”地叫唤，显得特别热情。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篮球比赛的日子。 比赛采用淘汰制，12支队伍进行抽签，随机分配对手，获胜的六支队伍，继续抽签决定下一轮的对手。 最后获胜的三支队伍，再两两厮杀，决出冠亚季军。 而且，学校看到有些命名，惨不忍睹，比如山鸡队、土匪队、恐龙队等，为了省事，索性取消了所有队伍的名字，直接以班级命名，方便又好记。 另外，为了让比赛看起来更加正式，学校还给12支队伍定制了一批篮球赛服，冠名的是本地知名的桃子罐头。 自愿购买，每一套背心和短裤加起来，只要十块钱，相当于半买半送。 林东升咬咬牙，也买了一套，他们班选的是红色背心红色短裤，红红火火，给人无限希望。 “能做的咱们都做了，这阵子大家辛苦了，现在只能祈祷，第一场别碰到初二的。”马大壮说道。 “我运气就没差过。”林东升说完，就自信地走到了场上。 “加油，好运！”为了这场比赛，一班的学霸们几乎倾巢而出，因此，班里所有的同学，都跑过来给他们加油，连老师也来了。 然而，林东升把纸条抽出来一看，顿时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们的对手，居然是之前起过冲突的二（4）班。 “对不起，抽到了高年级的对手。”林东升沮丧地说道。 “没事的，想拿冠军，就得拼，打谁都一样！”张家豪连忙安慰道。 “是啊，初一也有很强的，初二也有很弱的，咱们先把第一关打过去再说。”谈剑也安慰道。 比赛分为上下半场，考虑到学生们的身体素质，每场只有15分钟，一共是30分钟。 两个篮球场同时进行比赛，初一和初二的两名体育老师，直接兼任了裁判一职。 “咱们一共六个人，谁打首发？”张家豪问道。 郑起立直接看向林东升，其他四人估计都要首发，唯一的选择，就是他俩了。 “我们都想上，那就猜拳决定！”林东升说道。 “可以！”郑起立没有意见。 一通比划，林东升幸运胜出，郑起立只好站在场边给他们加油，继续等候上场的机会。 “真是冤家路窄啊，第一场就碰上了，这次打得你们哭爹喊娘！”显然，对面那伙人，也记得他们，目光颇为不善。 “就你们这点实力，拿你们当踏脚石，刚好！”张家豪轻易不出声，一出声差点把对方尽数气死。 比赛就在这种相当不和谐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争球的时候，马大壮不负众望，顺利抢下进攻权，球交到钱明手中后，五个人迅速向着对面推进。 “那个7号是个菜鸟，你不用贴身防他，把其他人防好就行了。”四班的队长看到林东升，嘿嘿一笑，突然提醒道。 林东升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球服，发现他就是对方口中的那个菜鸟。 于是，本来打算传球给张家豪的他，脑子一热，就带着篮球冲向了篮下，想证明自己其实没那么菜。 “嘭！” 一个大帽，林东升的上篮，被对方的中锋毫无悬念地拍了出来。 “林东升，不要急，找到空当再出手，赶紧回防！”马大壮冲他大吼道。 然而，林东升虽然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回防，但对方还是轻松的二打一，在他的头顶把球打进了。 “球场上一定要冷静专注，拿出你拼命三郎的实力来！”张家豪看到他有些失落，轻轻拍了他的肩膀，鼓励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场边的郑起立，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在球场上打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钱明、张家豪、谈剑、马大壮的稳定发挥下，双方的比分一直咬得很紧，上半场结束，双方战成18：20，二（4）班领先两分。 而林东升在场上任劳任怨，却一分未得，始终没能打破鸭蛋。 “林东升，你在篮板和防守上做得相当不错，要不，下半场，让郑起立试试？”钱明小心地问道。 “可以。”他们本以为，以林东升的自尊，会比较抗拒，没想到他果断地答应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拿下这场比赛的，后面你还会有上场证明自己的机会。”张家豪也说道。 “我的手感确实不太好，浪费了不少机会，是我拖累了大家，下半场，你们继续加油。”林东升坦然说道。 “我会加油的！”郑起立开始热身。 “怎么回事，对方居然还有大个子？之前上的不是主力吗？”马大壮看了那边一眼，突然说道。 “或许，这个才是他们真正的大腿吧，我之前在球场上见过这个9号，比钱明还厉害一些，没想到他居然是四班的。”张家豪沉声说道。 “实在不行，我来单独防他，等他冲到了篮下，大壮再帮我协防。”钱明听到张家豪这么说，也感觉到了压力。 “可是他们有两个大高个，搞不好会采用双塔战术，我一个人恐怕防不过来。”马大壮担心道。 “我会帮你协防。”张家豪虽然身形单薄，但个子较高。 “我也会一直在场下热身，你们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能顶上。”林东升也说道。 “加油加油，你们可以的。”苏文浅等女生一直在场边看着，这会儿也一起过来给他们加油鼓劲。 下半场开始后，对方的防守强度果然提升了很多，进攻也更有侵略性了。 特别是那个新上场的9号，连突带投，一个人连得六分，直接将比分变成了20：26。 而一班这边，凭借着钱明的突破，才艰难拿到两分，连张家豪都被对方的9号完全限制了。 “马大壮，你下来吧，换林东升上，碰到这种多个位置全面占优的队伍，靠正常的打法，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李卫国突然喊了个暂停，直接将大家叫了回来。 第53章 出奇制胜 此时，马大壮早已累得满脸通红，汗如雨下。 “用小个阵容以快打快？”张家豪很快醒悟过来。 “只能先试试了，否则必败。”李卫国说道。 “被他们包夹，我在篮下确实没什么机会，但是没了中锋，二次进攻就很难打了，后面全靠你们的命中率了。”马大壮喘着粗气说道。 “不要多想，尽力就好，篮球这种运动，很吃天赋的，特别是身高。”张家豪轻叹一声。 “我感觉自己现在热血沸腾！”林东升似乎有些慢热，到了此刻，他目光炯炯，终于有种想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了。 “希望你上了场，还能有这种劲头，走吧，时间到了。”张家豪笑道。 “加油，打破鸭蛋！”苏文浅在他们身后鼓励道。 林东升一个踉跄，回头瞪了她一眼，有些羞愤。 李卫国的战略虽然很清晰，但前提是，得有几个十分稳定的得分手，而到目前为止，郑起立和林东升全是零分。 “搞不好今天真的要栽在四班手里了。”钱明心中暗想，瞬间压力山大。 “交给我！”在钱明心中犹豫的时候，林东升突然大吼一声，直接将他震醒。 钱明看到林东升短短时间，居然冲到了对方的身后，跑出了空当，立马将球扔了过去。 “一、二、三！” 林东升立马一个标准的三步上篮，将球送进了对方的篮框，回报了钱明的妙传和信任。 “林东升，好样的，有得搞！”谈剑喜出望外，瞬间动力无穷。 林东升这个进球，很快就提振了整个球队的士气。 大家找到突破口后，同仇敌忾，一边加强协防，一边加快篮球运转，将整个比赛的进攻节奏生生提了两个档次，让对方疲于奔命，很难适应。 他们尽量为队友创造最佳的出手空当和时机，一次次果断出手，终于将比分一点一点地追了上来。 而对方的两个大高个，也在他们这种灵活机动的小个阵容冲击下，破绽百出，眼看时间所剩不多，他们终于被迫换下了首发的大个子。 但此时，已经火力全开的一（1）班，也是多点开花，得分不断，连郑起立也打破了鸭蛋，拿到了四分。 特别是钱明，手感火热，在林东升不知疲倦的奔跑和传球下，多次投中三分球，一次次扑灭了对方9号犀利的反击。 最终，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了50：48，一（1）班成功拿下对手，顺利晋级。 在全班同学的欢呼声中，六位队友也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兴奋地大叫起来。 虽然后面的比赛对手，注定会更加强大，但他们能享受当下的胜利和喜悦，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而且，通过这一场比赛的洗礼，不管是郑起立还是林东升，都迅速成长起来，在赛场上没之前那么拘谨了。 特别是林东升，能抢能突能投，他变向急，突破快，体能充沛，一般的人，根本防不住他。 而真正有能力防他的人，也被他不断的奔跑，耗空了体能，被生生拖死了。 如果不是他的得分能力还稍有欠缺，光靠他一个人，就能拖垮对方半支球队，搅得对方鸡犬不宁。 第二天上午，篮球赛继续开打，一（1）班抽到的对手是一（6）。 一（6）班本来是初一年级公认的篮球最强班，但由于对方有个主力得分手，上一场为了获胜拼得太凶，这次开场仅5分钟，就崴脚受伤了，只能换上一个新人。 林东升等人也借着这个天赐良机，主攻对方的薄弱环节，最终有惊无险地拿下了比赛。 这场获胜后，一（1）班也顺利晋级前三强，保底能获得一个季军，已经初步达成了大家想要拿奖的目标。 想到这里，大家全都暗松了一口气，这一趟篮球之旅，也算没有白忙活。 其实，林东升也想过争取拿个冠军，但是，他们看过二（5）班的比赛，那几个人是真的强，个个都是班里钱明级别的水准。 如果他们在循环赛最先抽到二（5）班，基本就是被碾压的结果。 接连两天比赛，每支球队都很累，考虑到大家的体能，循环赛安排在下周一和周三开打，如果大家到时都是一胜一负，就根据两场比赛的总得分来排名。 为了进一步提升球感，林东升征得苏文浅的同意，周末直接把篮球带回了家。 他家虽然是土屋，但门口有一块比较大的空地，经常用来晒谷子或各种农作物。 不下雨的时候，地面是非常干净平整的，旁边还有一棵海碗粗的松树，长得特别健壮繁茂。 林东升在家里每天练习运球，本来父母都不太认可，怕他不务正业，结果听说他们已经打进了决赛，随时可能拿大奖，又迅速改为了支持。 不仅如此，在林东升的强烈要求下，林有财还将一根闲置的钢筋，弯成一个篮框，帮他固定到了那根老松树上。 这样，林东升就可以在练球的时候，也时不时练一下真正的投篮。 他从罚球线的位置开始练起，越投越远，到最后，甚至开始练习投三分球。 或许是从小扔红薯和土豆打下的坚实基础，熟悉了篮球的重量，有了一定的球感后，林东升的三分球命中率居然很高，十个差不多能投中六个，但一般都是在正对着球框的位置。 在家的这两天，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怪兽，从早练到晚，“砰砰”的拍球声，吵得林有财和李小兰都快神经衰弱了。 “除了学习，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为了一个运动这么痴迷，也不知是好事坏事。”看着林东升在门口闪转腾挪的矫健身影，林有财一脸担忧。 “我觉得挺好的，只知道学习的，那是书呆子，会读傻的，他这样对身体也好，这阵子看着明显长壮了，也长高了。”李小兰。 “那家里的鸡蛋最近就别卖了，春天正是长身体的季节，这孩子跟着咱们也是遭罪了，得补补。”林有财说道。 “嗯，你上次去给他家送钱，对方什么反应？”李小兰轻声问道。 “他爱人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这些年也没有特别为难我，一直客客气气的，但他那两个儿子，就没什么好话了，钱照收，人照骂，说起来，当初要不是他们一起出手，老大也不会那么激动，最后犯下大错。”林有财。 “咱们做好自己就行了，也不用太在乎他儿子的态度，人在做，天在看，就当是为老大赎罪和积德吧。”李小兰安慰道。 “是啊，毕竟是杀人呐，人家突然没了父亲，能没怨言？老大走错了路，老二可一定得盯紧点，不能让他跑偏了。”林有财说道。 “儿子书里发现的那张合影，要不要单独问问，这臭小子终于长大了，也开始有秘密了。”李小兰轻笑道。 “12岁了，有这种小心思，很正常，咱们也不用太紧张，再说，那女孩看着气度不凡，以咱家这情况，真能看上他，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林有财也笑。 “哪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东升也不差啊，要成绩有成绩，要长相有长相，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以后肯定会长高的。”李小兰说道。 “不想那么远了，咱们的任务，就是努力搞钱，我听说，外面的建筑工都很赚钱，实在不行，明年我也出去打工。”林有财。 “你这个身体状况，天天咳个不停，没哪个工地肯要的，咱们还是多养几头猪吧，一头猪养大了，能赚好几千。”李小兰。 两人在屋里聊天的功夫，林东升终于玩累了，回来从水缸里抄起一瓢冷水，就“咣咣”地喝上了。 “东升，这球是你自己买的吗？”李小兰问道。 “不是，找同学借的。”林东升不以为然地回道。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李小兰又问道。 林东升微微一怔，诧异地看了母亲一眼，回道：“这很重要吗？借个球而已。” 夫妻俩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没有再问。 第54章 为了热爱 周天的晚上，突然下雨了，春雷滚滚。 林东升正睡得香甜，突然听到外面“轰隆”一声剧响，那雷仿佛劈在了耳边似的，直接将他惊醒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出门时，发现雨早已经停了，只是门口有些泥泞和湿滑。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门口那棵老松树，居然被雷劈了，树干部位一片焦黑。 特别是他挂钢筋篮框的位置，发黑最为严重，也不知还能不能活下来。 这树不算村中最高，老实中庸，没干过什么坏事，今日惨遭雷劈，大抵是被自己的所作所为牵连了。 到了学校，林东升连早餐都没有吃，就直接带着篮球去了球场。 此时，球场上许多地方还有积水，打球的同学也少。 林东升赶紧拿出篮球，开始练习投篮。 家里的篮框毕竟不如学校的篮框那么标准，比这里要稍大一些，也不太规则，他想进一步巩固周末特训的成果。 不过，让他十分惊喜的是，即便是在这里投三分球，他现在的命中率，也能达到60%左右，和在家里差别不大。 而且，随着他对篮球了解的加深，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爱上了这项运动，而不是单纯为了拿奖。 每一次的进球，每一个动作的掌握，都让他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仿佛在不断超越自己的极限。 甚至，篮球对抗时带给他的压力和挑战，和他参加数学竞赛的感觉都很像，也非常紧张刺激，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由于下雨的缘故，周一的篮球赛顺延到了周二，傍晚训练的时候，林东升也大大方方地向队友们展示了自己的三分能力。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命中率比我还高。”钱明看着他，有些羡慕，又有些妒忌。 他暂时只有50%左右，还是在体能充沛的前提下。 “打小手感就好，明天的比赛，如果我跑出空位了，你们也可以让我试试。”林东升笑着说道。 “第一次看到你对学习之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篮球真是一项有趣的运动，以后就算比赛打完了，咱们也可以多聚聚。”张家豪认真地说道。 “可以，我也慢慢爱上篮球了。”谈剑也说道。 “所以，咱们明天的比赛，就算不为拿奖，为了这份热爱，也得好好拼一下。”马大壮说道。 “必须的，为了热爱！”郑起立。 “为了热爱！”几双年轻的手，重重地叠在了一起。 因为是三支队伍打循环赛，所以，第一轮决赛，注定有一支队伍会轮空。 幸运的是，林东升他们轮空了。 于是，周二的比赛，新晋黑马二（2）班和冠军苗子二（5）班提前上演了巅峰对决。 最后，双方通过惨烈厮杀，拼到弹尽粮绝，二（5）班才惊险地拿下第一场比赛，却伤了两个主力队员。 这对于二（5）班是个坏消息，对于他们一（1）班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且，他们还了解到，二（5）班的篮球替补人才非常稀缺，都是和郑起立一样的新人，之前甚至都没有得到过一分钟的上场机会。 周二、周三连战两场，二（5）班相当于是背靠背打比赛，体能上也是个巨大的考验。 果然，他们在周三面对二（5）班的残兵败将时，靠着马大壮和张家豪的稳定发挥，再加上钱明和林东升的远程轰炸，顺利地拿下了比赛。 只要他们再拿下二（2）班，这次的初中生篮球赛，就可以拿到最后的冠军了。 一（1）班和二（2）班的比赛，被安排在了周五下午，二班要比他们多休息一天。 “明天的比赛，咱们得怎么打？”几个人晚上训练的时候，钱明主动问道。 “二班的主力队员，除了控卫，都很高，咱们如果正面对抗，估计胜算不大。”张家豪说道。 “再来一次小个阵容，用跑轰战术？”郑起立。 “二班虽然都是大个子，但和之前的四班还不太一样，他们速度都挺快的，如果缺点真的那么明显，估计早就被别的班级干掉了。”马大壮叹道。 “如果没有好的办法，那就只能拼命了，狭路相逢勇者胜！”林东升说道。 “也对，有你这个拼命三郎在，我们还有啥好怕的，再说，就算我们真输了，大家也都是一胜一负，只要不是大比分输掉，最后仍可以靠总分争夺冠军。”谈剑。 “可以，先争取胜利，如果确实打不过，那就努力防守，争取把他们的得分拉下来！”张家豪点了点头。 “不太乐观啊，他们已经输了一场，想夺冠，不仅要赢，还要大比分地赢，肯定会拼命得分的，咱们如果只想着防守，大概率最后也是防不住的，甚至可能大溃败。”钱明。 “那明天就什么也别想了，就一个字，干！”马大壮恶狠狠地说道。 “嗯，到时谁手感好，就多进攻，有句话咋说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张家豪也说道。 大家想好明天的应对策略后，都意识到这注定是一场硬仗。 赢了，他们就是冠军，如果输了，甚至可能前功尽弃，直接跌到季军。 练习结束后，林东升简单吃了口饭，又赶到球场练球，继续苦练三分。 今晚星光暗淡，视线不佳，林东升看不清球框，只能凭感觉不断投篮，想练出真正的肌肉记忆。 他一次次地出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机器。 学校教工楼区域，苏校长默默地站在窗前，看着篮球场上那道模糊的人影，百感交集。 这半个多月来，除了周末放假，他每晚都能看到林东升在那里练球，有时甚至练到深夜。 很多人看到林东升如此神速的进步，都觉得那是奇迹，只有他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奇迹，都是汗水。 “爸，他投了多少下了？”苏文浅穿着睡衣走过来，轻声问道。 “看不清，不知道，两个多小时了，连水都没有喝一口。”苏校长。 苏文浅沉默几秒，说道：“要不，我给他送一瓶健力宝？” “没必要，他这种性格，你驾驭不住的，将来要么一飞冲天，要么沉入海底，我还是更希望你和他适当保持一些距离，你懂老爸的意思……”苏校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女儿早已经拿着一瓶健力宝向着楼下飞奔而去，根本就没有认真去听他说出的话语。 “衣服，套个衣服！”想到女儿还穿着睡衣，苏校长赶紧将她叫住，从三楼的窗户边扔了一件校服下去。 第55章 意外受伤 “林东升……” 林东升正沉浸在篮球的世界里，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立马停了下来。 模模糊糊中，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苏文浅，你怎么来了？”他赶紧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我爸看你练得辛苦，让我给你送一罐健力宝……”苏文浅说道。 “不辛苦，再投几个球，我就打算回宿舍睡觉了，谢谢苏校长。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东升有点好奇。 “我……我们碰巧路过，看到了。”苏文浅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每天都能看到他在这里练球。 “哦，谢谢，晚上视线不好，你早点回家吧，太晚不安全。”林东升提醒道。 说完，林东升转身又投进了一个帅气的三分，甚至都不用刻意瞄准。 之前，他只能在中圈位置投中三分，现在，他已经能在好几个角度投中三分了，除了零度角的位置比较困难一些。 而且，练得多了，他似乎有了一些直觉，一个球能不能进，出手的瞬间，就能感知出来。 真到比赛的时候，他就能判断要不要去抢板，能帮自己和队友节省不少的体力。 “那你早点休息，别明天真到了球场上，反而没体能了，我先回去了。”苏文浅在场边默默欣赏了一会儿，离开前又叮嘱了一句。 “不会的，我对自己的体能还是有数的，睡一晚就恢复了。”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等到苏文浅真的离开后，林东升才长吁一口气，默默转身，看着黑暗中远去的人影。 自从上次悄悄把大合影剪成两人的单独合影后，林东升现在单独面对苏文浅的时候，甚至有点不敢抬头看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爸，你怎么也下来了？”看到父亲等在楼下，苏文浅惊讶地问道。 “我不仅下来了，我还跟过去了，又提前退回了。”苏建安心塞地想道。 但是，他没有直说，而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说道：“你已经长大了，以后晚上出门，还是要注意安全，不管是见熟悉的人，还是陌生的人，甚至是同学或朋友，人不可有害人之意，也要有防人之心。” “爸，我懂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担忧，林东升人很不错的，而且，我寻思着你就在楼上看着，应该是安全的。”苏文浅。 “女儿，很多时候，危险就在一瞬间，只有本人才是自己的第一责任人，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能护你周全，你明白吗？”苏建安。 苏文浅犹豫片刻，道：“其实，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都听到了……” “哪句？”苏建安微微一愣。 “你评价林东升的那句……怎么说呢，我只是把他当弟弟一样，没别的意思，你的担心不仅太早，而且多余。”苏文浅。 “你这样想，他可未必，保持距离是必要的，我是你的父亲，也是一个男人！”苏建安轻哼一声。 “是啊，你还是河西中学的校长，但也仅仅只是河西中学的校长，你的话也不一定全对，你之前不是说，吴国强会在数学竞赛中表现更好吗？结果最后还是林东升拿了一等奖。”苏文浅回怼道。 “你……你居然敢看不起我！”显然，苏建安这次只听了前半句话，就已经气炸了。 父女俩在这边争吵的时候，林东升早已经结束练习，提前收摊了。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喝掉健力宝，而是把它藏进了口袋，打算等真的夺冠了，再拿出来慢慢品尝。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大家早早来到球场，简单磨合了一下大小两套阵容，便通过投球提升一下手感。 看到林东升站在三分线外，一个接一个地将球丢进篮框，轻松得像丢一个个的纸团，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那种该死的感觉又回来了……”钱明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终于可以安心当替补了，连猜拳都不用。”郑起立一脸无语。 “这就是天才可怕的专注力吗？好绝望！”谈剑有些气馁地说道。 “哈哈，该绝望的是二（2）班，咱们得高兴才是！”马大壮欣喜地说道。 作为中锋，每次都要在篮下贴身肉搏，奋力争抢每一个篮板，他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张家豪默默地捡起篮球，也试着投了一个三分，不进。 “来，鼓掌！”马大壮说完，带着大家一起鼓掌。 “你们这是……干啥？”林东升一头雾水。 “提前庆祝咱们一班又多了个得分王！”钱明调侃道。 “这道阅读理解我会，有点酸！”林东升笑道。 “真挺不错的，至少在短短半个月内，我是做不到的。”张家豪诚恳地说道。 “这是除学习之外，我喜欢上的第一项运动，确实挺有意思的，大家下午都好好打吧，胜败不重要，努力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和水平就行了。”林东升坦然说道。 “我还担心打输了，你会找我们赔奖品呢。”谈剑作为他的同桌，对他最近的经济情况也有所了解。 “不至于，而且，咱们现在都进步了许多，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真的不想输！”林东升。 “我也不想输！” “我也不想，跟他们拼了！” “拼了！”几个人一起叫喊着，瞬间士气如虹。 由于下午的这场比赛，关系到最后的冠军归属，所以，不仅是两个比赛班级的同学来了，全校所有对篮球感兴趣的同学，都早早地来了。 一班的所有男生女生也都提前占好了位置，和李卫国、杨大平老师一起守在了场边。 一番简单热身后，比赛迅速开始。 这一次，马大壮虽然努力跳到最高，还是失去了开场的进攻权。 对方一连串配合后，迅速突破到篮下，轻松拿下两分。 “一班，加油！” “二班，必胜！” “初一，加油！” “初二，冠军！” 很快，现场的加油声，就由两个特定的班级，分化为初一和初二两个年级的对抗。 因为林东升身材比较瘦小，之前几场比赛的表现并不起眼，他很快就跑出了空位，顺利地投出了第一记三分球。 伴随着三分入网，现场吼声如雷。 “之前情报有误，能打到这里的，没有弱者，大家都盯好自己的人！”二班的队长见状，立马冲大家叫嚷道。 之后，双方陷入了焦灼之中，你进一个，我追一个，我进一个，你追一个，比分一直交替上升。 然而，这一切却在半场结束前，发生了一点变故。 对方的中锋在前场抢到篮球后，一个下意识的转身，直接一肘子撞在了林东升的脸上。 林东升当场就鼻血横流，连右眼也青了好大一块。 第56章 鲜血梅花 裁判赶紧叫了一个暂停，因为对方不是故意的，也没有罚球。 几位队友和同学们立马上前将林东升团团围住。 “没事吧？”苏文浅赶紧递给他一张干净的手帕，让他先止住鼻血。 “这手帕擦了血就浪费了，你们身上有纸巾吗？”林东升接过后看了一眼，又还给了她。 “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擦一擦。”苏文浅恼道。 林东升见状，只得先擦掉鼻血，擦的时候，他才感觉到鼻子是真的疼，还好鼻梁骨应该没有断，否则这代价就太大了。 “林东升，还能上场吗？”李卫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问道。 “还有三分钟上半场就结束了，让郑起立先顶上吧，下半场我再上。”林东升也知道，紧急暂停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眼睛没事吧？”有同学关切地问道。 林东升努力睁开看了一眼场上，左眼没有问题，右眼勉强也能看见，就是睁开有些费劲。 “还好，影响不太大。”林东升回道。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看到你接连投了好几个三分，就故意肘那么一下。”班里的同学气愤地说道。 “就算是故意的，裁判没有让罚球，咱们也不能因为这事就去报复他们，比赛还在继续，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和克制。”李卫国老师说道。 只是，少了林东升这个稳定的得分点，郑起立又是仓促之下直接上场，心理准备不足，很快就被对方针对上了，二班接连从他这里得分。 比分很快就变成了26：32。 “林东升，还能上吗？差距到了两位数，下半场就很难打了！”钱明赶紧叫了一个暂停，向林东升求助道。 “对不起，是我太菜了。”郑起立沮丧地说道。 “对方8号很强，不是你的问题，他的速度很快，我也只能勉强限制。”林东升安慰了一句，就再次上场。 林东升上场之后，对方接连砍分的局势很快就改变了。 但是，由于他一只鼻子塞着纸团，跑起来呼吸不畅，体能消耗得很快。 而且，投篮的时候，因为一侧眼睛水肿，他的手感也有了些许偏差，接连两次，都没有投中。 双方你来我往，不断做着往返跑，一时都没能得分，差距也没法拉近，但时间却在不断消耗。 “这下麻烦了。”钱明看到林东升这个得分点都哑火了，篮下又被对方压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给谁传球了。 “传给我！”就在这时，张家豪突然大吼一声。 钱明赶紧将球传了过去。 “刷”一声轻响，张家豪终于再次进球了。 现场吼声如雷，有人甚至直接喊起了“张家豪”的名字。 凭借着张家豪的出色发挥，上半场结束，双方最终战成了30-34，差距只有四分。 短暂休整后，下半场开始前，林东升的鼻血终于止住了，他迅速扯掉纸团，感觉整个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不过，在上场的时候，林东升突然发现，张家豪走路居然绊了一些，险些摔倒。 “张家豪，你没事吧？”林东升赶紧问道。 “没事，体能上出了点小问题，希望能坚持到比赛结束。”张家豪说道。 “对不起，要不是我突然受伤，上半场最后那阵子，你也不需要那么拼命。”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那不是你的错，他们就是故意的，他当然知道架着肘子转身有多么危险，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张家豪咬牙说道。 “还黑马，狗屁的黑马，听别人说，他们班打球一直比较脏，不然二（5）班也不会连伤两个主力，最后败给我们，这种人，就不配拿到冠军！”马大壮愤愤地说道。 “那咱们后面都小心点，尽量避免正面接触，持球时间都尽量控制在三秒之内，靠实力和配合打败他们！”钱明说道。 “钱明，你说你之前那么厉害，怎么最后一场偏偏哑火了呢，你的手感啥时候才能恢复啊。”谈剑痛心地说道。 “不怪他，他是被对方的6号完全限制住了，每次出手都很艰难，咱们只能多靠自己了。”张家豪说道。 “没事，交给我！”林东升霸气十足地说道。 “你那眼睛还能瞄准吗？”钱明担忧地问道。 “不碍事，我闭着眼睛盲投都能投死他们！” 几人上场之后，自然又是一通惨烈厮杀。 由于林东升他们都注意了自我保护，对方有些脏手段根本就使不出来，还额外送上了几个罚球。 而且，篮球的运转速度变快后，虽然失误稍微增加了，但他们的出手机会也增多了。 林东升接连跑出空当，投出了好几个超远三分，很快就将比分反超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场外吼声如雷，场上激战正酣。 打着打着，林东升突然感觉到鼻子一热，似乎有什么暖暖的液体流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没想到之前止住的鼻血，在一番剧烈运动之下，又流了出来。 想到离结束还有一分钟，双方又战成了平手，林东升甚至都没有主动要求暂停，而是继续在球场上疯狂拼杀。 如今场上几人的体力也快耗空了，全凭一口仙气在奋力坚持。 张家豪甚至都没有太多力气参与回防，全靠谈剑努力帮衬，自然没人会注意到林东升身上的情况。 但场下的同学，却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看着林东升左冲右突，看着他的鼻血染湿球衣，看着他跑过的球场上全是斑斑的血迹，一个个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太拼了，实在是太拼了！”李卫国老师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值得吗，一场比赛而已。”杨大平老师也不忍多看。 “傻子，这就是个傻子！”苏文浅双手紧握，早已是泪流满面。 现场的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 “林东升接球！” 比赛最后时刻，马大壮奋力抢下最后一个防守篮板，突然大吼一声，奋力将球抛往正向着前场飞奔的林东升。 这球传的力量很大，林东升勉强接住后，早已冲过了三分线，而对方两人也迅速回防，守在了篮下，彻底封死了他想要上篮的路线。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回撤去投三分明显来不及了，林东升下意识地来了一个勾手，像平时在家扔土豆和红薯一般，无比写意地将篮球扔了出去。 “完了，要打加时赛了。”钱明见状，万念俱灰。 “不要打加时，不要打加时，千万不要打加时！”张家豪已经快要累瘫了，心里拼命祈祷着。 “刷！” 一声轻响，篮球入网，时间结束。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我们是冠军！” 一班的同学兴奋地冲入场中，将林东升高高举起，再一起抛向空中。 林东升的鼻血像梅花一般洒满天空，又飞溅到众人的身上，盛开在大家的衣服上。 60：58！ 最后，初一（1）班两战全胜，获得了本次篮球大赛的冠军！ 初二（5）班一胜一负，获得了本次大赛的亚军。 初二（2）班虽手段用尽，却两战全败，只获得了季军。 “别看了，撤了，明年我们再来。”看着变成一片欢乐海洋的球场，二班的众人无比失落。 “明年我们就初三了，没有机会了……”二班的大个子说完，不由得流下两行热泪。 “有遗憾才是青春啊，如果不是老三救人出了车祸，我们何必用那些自己都看不起的脏手段，本以为可以拿个冠军去安慰他的…… 走吧，明天周末，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季军也不错，总好过颗粒无收……”二班的队长将队友们招呼到一起，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赛场。 他们也拼尽全力了，虽然，这结果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咱们握个手吧，虽然你们打球的方式，我并不喜欢……”在空中看到二班众人落寞的背影，林东升下地后，还是主动走过去握手。 “你们的比赛，我每一场都认真看了，但你成长的速度，实在超出我的想象，而且也确实太能拼了，我到现在脑子里还回荡着你鼻血飞溅、满场飞奔的样子！”二班队长由衷地感叹道。 “……为了这场比赛，我今天至少损失了一大盆血！”林东升愤懑地说道。 第57章 售卖奖品 虽然比赛打得很激烈，引发了全校师生的广泛关注和讨论，但学校为了鼓励学生多多运动，重过程轻结果，对篮球比赛没有单独搞颁奖仪式。 林东升等六名队员都是接到通知，直接到校长办公室领取的奖金和奖品。 冠军奖金一共是六百块，每人一百块。 篮球是斯伯丁的品牌篮球，每人一个，触感极佳，价值一百五。 篮球鞋和球衣球裤也是每人一套，都是李宁牌的，价值约为四百块。 “在学校读了这么久的书，第一次拿奖，虽然不是学习的……这回家不得横着走啊。”钱明拿到奖品后，开心得差点哭出来。 “我也是。”马大壮和谈剑异口同声道。 他俩成绩虽然没有钱明那么差，但也远没有几个学霸那么好，从未尝过拿奖的滋味。 “感谢五位大腿，没有你们，我混不到这个冠军。”郑起立调侃道。 “单独拿过很多奖，集体的就这一次，很有意思。”张家豪看似平静，眼神里也藏不住喜悦。 “有人收篮球不，150卖，球衣球裤也可以卖，200块卖全套，单卖也行，一百一件，球鞋我打算自己留着穿，如果有人肯出到200块，也可以卖……”林东升默默盘算好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话，几个人瞬间破防，我们好不容易才拼回来的荣誉，你咋转手就给卖了呢？ 不过，想到林东升组队的初衷以及他的家庭情况，特别是他为了拿奖血拼到底的精神，大家又默默地点了点头，打算抽空帮他问问。 虽然团队的作用很重要，但没有林东升，他们大概率也拿不到这个冠军，甚至连季军都难。 很快，林东升打算卖掉冠军奖品的事，就在班级里传开了。 大家在惊讶之余，又都表示理解，有些同学还主动询问自己外班的朋友和同学。 “你自己连球都没有一个，怎么连篮球都打算卖了，以后不玩了？还是打算一直霸着我的篮球？”没多久，苏文浅就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问道。 林东升听了，非常难过，他抬头看了苏文浅一眼，缓缓说道：“在你眼中，我就那么无耻吗？我本来打算中午就把球还给你的。” “那……那你以后都不打球了？”苏文浅有些语塞。 “我可以去球场蹭别人的球打，而且如果真有需要，我也可以再买个便宜的，没必要用这么好的篮球。”林东升解释道。 “好球打起来不是更舒服？”苏文浅说道。 “只要是篮球，打久了都一样会坏，没必要这么奢侈。”林东升说道。 “可这些都是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冠军奖励啊，非常有纪念意义，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苏文浅。 “现在他们可以买到了……”林东升。 “你真是没救了……球我买走了，只有130，你卖不卖？”苏文浅凶巴巴地问道。 “你又不打篮球，家里还有一个，买它干什么？”林东升有些不解。 “反正我就是想买，你打个折！”苏文浅坚持道。 林东升犹豫片刻，说道：“你那个球，被我用了很久，放久了也会老化，要不，你给我100块，顺便把旧球留给我。” “可以。”苏文浅听了，直接拍给他一张百元大钞，然后把冠军篮球珍而重之地领走了。 课间的时候，外班有好几个同学过来询问林东升，想找他砍价购买，甚至连初二的学生也前来问价。 林东升看到自己出售的物品如此紧俏，又临时把球衣球裤和球鞋分别加价了五十，惹得众人瞠目结舌。 别人砍价，都是越砍越低，他倒好，被砍得反而涨价了！ 中午的时候，隔壁班孙超那个不打不相识的好哥们吕顺找了过来。 “兄弟，听说你想卖掉那些冠军奖励，你咋不直接找我呢？”吕顺问道。 “你平时又不玩篮球，我感觉你不需要。”林东升直言道。 “谁说的，我只是不喜欢为了比赛而打篮球，你手上还有哪些物品没有卖掉？”吕顺。 “只有篮球卖掉了，篮球鞋如果实在卖不掉，我就自己留着穿。”林东升说道。 “别一件件单卖了，一起打包卖给我吧。”吕顺直接说道。 “多少收？”林东升问道。 “我还能亏了你不成，就按你那个价，球衣球裤250，球鞋250，一共五百，这可是订制款，可以收藏的！”吕顺大方地说道。 “好的，谢谢你。”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不过，我现在手上没带那么多钱，我先给你一百块订金，等中午回家吃了饭，再把剩下的钱带过来，你别卖给别人就行了。”吕顺说道。 “放心，不会的，都给你留着。”林东升点点头，接下了那一百块。 下午上课前，吕顺果然赶了过来，把尾款付清了。 交衣服的时候，林东升还没有太多感受，等到他把球鞋也递给对方时，终究有些不舍。 那双篮球鞋很漂亮，火红的颜色，流线型的设计，触感也很舒服，为了能卖出个好价钱，他甚至都不敢在脚上试穿一下。 在手中磨蹭了几秒，他才恋恋不舍地把球鞋递给了对方。 “要不，你试一下，我不介意的。”吕顺也看出他的不舍，主动提议道。 “不用了，赶紧拿走吧。”林东升咬着嘴唇说道。 吕顺轻叹一声，赶紧拿着物品离开了。 他这钱花得，咋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加上本有的一百块奖金，这次的冠军奖励，林东升一共变现了七百，他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是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什么时候，我才能不为生活发愁，可以真正守住自己喜欢的东西呢……”林东升静静地趴在桌子上，默默地想道。 不过，想到自己很快就能买到一辆崭新的弯把自行车，加上之前英语竞赛的奖金，这学校的生活费终于完全解决了，甚至还可能略有节余，他又轻松了许多。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东升暗中鼓励着自己。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又来到了镇上那家熟悉的车行，反复打量着那辆自行车。 “小家伙，这车你最近都看过不下十遍了，都快看出茧子来了，真想要，找你父母来买啊。”店主也由最初的热情，变成了如今的冷漠，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本来我想买的，连钱都带来了，可我现在不想要了……”林东升说完，亮出了两张百元大钞。 看到林东升真带了钱，车行店主马上换了个态度，热情地介绍道：“来来来，你再好好看看这辆车，真想要，我还可以帮你组装好，让你试着骑一下。” “不想要了，除非你能打个折。”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之前我报给你多少来着？”店主问道。 “200!”林东升说道。 事实上，他记得店主第一次报价是260，但那时他没打算买，也就没有砍价。 “不可能，这车好卖得狠，最低我也只卖过240块。”店主苦笑道。 “210，我直接买了。”林东升。 第58章 新的自行车 “最低230块，少一分不卖，我一辆车只赚你十块钱，总不能亏本吧。”店主说道。 “我手上只有210块，如果你不想卖，我就再去看看别家。”林东升。 “那你还是去看看别家吧，我可以直接告诉你，镇上就只有我这一家。”店主并不打算妥协。 “卖永久牌的确实只有你一家，但还有一家是卖凤凰牌的，也不比你们差。”林东升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店外走。 “唉唉唉……怎么说走就走呢，算了，我也不赚你钱了，就210，亏本卖给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另外，要是你还有同学想买车，也可以带过来，每成功交易一单，我给你五块钱介绍费。”店主连忙挽留道。 “可以，那买了你这车，以后都包修不？”林东升问道。 “三个月内质量问题包换，一年内小问题包修，但如果你是故意损坏，那就需要花钱更换配件了，你放心吧，我在这镇上开店都快十年了，有口皆碑，只要我店子还在，保证给你们服务到位，绝不玩虚的！”店主承诺道。 “我今年初一，还有两年才毕业，毕业之前，你都要包修，能接受，以后我就帮你介绍同学。”林东升说道。 “你这小孩子，精明得很呐，平时在学校成绩怎样？”店主问道。 “上学期期末年级第二。”林东升如实说道。 店主颇为惊讶，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娃看着就挺聪明，行，就依你！” “记得送我一把链子锁啊。”林东升提醒道。 “行，又亏十块！”店主心疼地说道。 “放心，还有两年呢，我会帮你介绍客人的。”林东升也笑着说道。 林东升付了钱，拿到了承诺保修的单子，便直接将自行车骑走了。 不得不说，新车骑着就是舒服轻快，没有那个烦人的大杠，他上下车都方便多了。 不过，这周他将家里那辆快要报废的旧车骑出来了，所以，他只是简单在镇上转了一圈，就骑回了宿舍，将新车锁在了自己的床架边。 林东升辛苦地将旧自行车骑回了家，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父母他买了新车的事情。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家里商量一下，二百多块呢。”听了林东升买车的经过，李小兰忍不住说道。 “我倒觉得挺好，自己赚钱自己花，只要不被坑就行。再说，那车也确实到了年头，骑车也不安全，如果家里有余钱，我也想换一辆。”林有财笑着说道。 “行啊，等我后面的稿费到了，我就送你们一辆新的自行车。”林东升说道。 “好，那我等着，对了，之前你天天练球，结果怎样？”林有财问道。 “我们拿了冠军！”林东升骄傲地说道。 “这么厉害，我儿子就是棒，干啥都棒，有没有发什么奖金和奖品之类的？”李小兰问道。 “发了，有篮球、球衣和球鞋，我觉得穿了浪费，都直接卖掉了，换了六百块，除了买车，多余的钱我都留着呢，后面你们不需要再给我生活费了。”林东升坦然说道。 “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都怪咱们穷，要不然，那些奖品摆在家里，也是很大的荣誉。”李小兰叹道。 “好了好了，儿子懂事，你还叹气，记得给他弄个猪油拌饭，春天正是长个子的季节……”林有财提醒道。 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看到父母这么开心，林东升也非常开心，突然觉得自己卖掉奖品的行为，是非常值得的。 度过了两天相对轻闲的周末，林东升周一的时候，直接将旧自行车留在了家里，坐班车去的学校。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天气稍暖一点的时候，镇子边上大片的桃花也应时而开，非常漂亮。 这天早上，语文老师杨大平突然问道：“大家最近学习辛不辛苦？想不想出去踏青？” “想！”大家齐声回答道。 “要不，咱们去桃花林转转……”杨大平笑道。 “好！”同学们一阵欢呼，只要不学习，干啥都有激情。 “行，那咱们简单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出发，徒步过去，可以带水……”杨大平说到这里，班里早已经吼声如雷，钱明甚至兴奋得拍起了桌子。 “但是，也有两个要求！” 杨大平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然后才说道：“一，我们需要帮那些桃树拔草；二，回来写一篇游记，最后，注意安全！” “老师，这是三个要求。”钱明小声嘀咕道。 杨大平瞪了他一眼，说道：“最后一条，我不说你们也得注意啊，都是初中生了。大家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回应他的声音，明显少多了。 大家都以为这次出去就是纯玩，没想到还有义务劳动，劳动也就罢了，还有万恶的作文。 “老师，如果不去，可以不用写作文吗？”钱明问道。 “可以，自愿留守教室的，写两篇作文！”杨大平面无表情地说道。 同学们听了，一阵哀嚎，伸头一刀，缩头两刀，这日子，没法过了。 只有林东升等少数几个农家孩子，相对平静，拔草这种强度的劳动，对他们而言，和休息差不多，根本就不算事儿。 等到大家整好队伍时，他们才发现，原来除了初三年级，整个河西中学12个班级，都需要去两公里外的桃花林拔草。 也不知林场的老板给学校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们这么多学生跑去搞义务劳动。 临出发现，林东升才发现只是学生需要徒步，老师们全都可以骑车压阵。 于是，他赶紧跑去问杨老师，自己是否可以骑车。 杨大平目光闪烁了几下，轻轻点头，心道：“你那个破车子，你不怕丢脸你就骑。” 谁知，林东升很快就跑去宿舍，把那辆崭新的红色弯把自行车骑了出来。 “你这动作够快啊，啥时候买好的？”杨大平有些惊讶，甚至暗自后悔不该给学生开这个头。 “上周五啊，看了好久，拿到钱就买了。”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看到同学们羡慕的眼神，林东升顿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之前，他的自行车是班里最旧最破的，现在，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买了一辆新车，自力更生的感觉，真好！ 林东升技术很好，在众人徒步向前的时候，林东升也跟着杨老师慢慢骑行。 “你买的？”苏文浅看到后，忍不住问道。 “是啊，好看不？”林东升略显得意地问道。 “好看，能让我骑骑不？”苏文浅说道。 “你会骑不？”林东升不太放心地问道。 “当然会啊，我只是平时懒得骑而已。”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赶紧下车，把自行车让给苏文浅。 苏文浅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很快就骑顺手了，她越骑越快，像一阵风。 此时，空气中飘着花香，春风里带着暖意，她乌黑的长发和纯净的笑容，美得像一幅画。 林东升怕她摔倒，也赶紧跟着她跑，越追越疾。 “你一直跟着跑不累吗？”苏文浅停下来问道。 “这段路还不到三千米，放心。”林东升喘着粗气说道。 “你比我轻，要不，你坐上来吧，我带你。”苏文浅笑着提议道。 “也可以。”林东升也没多想，直接就坐到了后座上。 然而，等到苏文浅真的载着林东升骑行在路上时，所有的同学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敢的？众目睽睽之下，不要命了！”有同学吐槽道。 “这……这也太大胆了吧？” “岂止是大胆，简直就是——浪漫！” “哇噻，真的好羡慕！” “快都别说了，苏校长脸都黑了……”有同学小心地看了一眼最后压阵的苏校长，连忙提醒道。 第59章 一波三折 “老苏啊，都是小孩子，别生气啊。”跟在苏建安旁边的李卫国见了，笑得特别开心。 “不生气！”苏建安咬牙说道。 “都是天真无暇的年龄，打打闹闹很正常。”李卫国看到他骑行速度加快，赶紧跟上。 “嗯。”苏建安轻哼了一声。 他平时经常教育女儿，现在长大了，一定要记得和男孩子保持距离，可她倒好，居然和那个混账小子一起骑车。 林东升内心强大，又是男孩子，当然不会在乎别人的疯言疯语，可女儿就不一定了。 而且，在全校这么多师生面前，一个女生，旁若无人地带着一个男生，这影响也太恶劣了。 另一边，欢乐的时光也同样非常短暂，苏文浅载着林东升刚骑到大队伍的前端，陡然看到对面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吓得她赶紧往边上让。 结果不小心压到路边的大号土疙瘩，一个方向不稳，车子就直接带着两人冲出马路，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麦苗地里。 “你没事吧？”林东升赶紧将她扶起来，并没有去责怪她。 “没事，刚才那辆大车太气人了，都快冲到我这边来了。”苏文浅赶紧站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抱怨道。 由于最近天气不错，地里都是干的，她的衣服和裤子只是稍微蹭上了一点麦苗的绿色，并没有弄得太脏。 林东升看到对方真的没事，这才将车子重新推回马路，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车况。 “对不起啊，摔了你的新车。”苏文浅不好意思地说道。 “车子没事，不怪你。”林东升说道。 “你身上也有土，我帮你拍一下。”苏文浅提醒道。 林东升见状，赶紧侧了一下身，似乎在故意闪避。 苏文浅有些疑惑，执意凑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他的裤脚位置，似乎是被车轮搅了一下，有些破了。 “腿让我看看……”苏文浅说道。 “没事的，不疼。”林东升不肯。 苏文浅强行扒开裤腿看了一眼，才发现那里已经蹭破皮了，甚至还有一点青紫。 “要不我带你去镇上的医院看看？”苏文浅关心道。 “这点小伤，过两天就结壳了，不碍事的。”林东升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完，他看到后面的学生队伍慢慢靠近，估计有不少同学已经看到了他们刚才的摔倒，连忙说道：“要不咱们赶紧走吧，这次我带你，保证妥妥的。” “好。”苏文浅也没拒绝，直接坐到了后座。 林东升的车技很好，也很稳，他没有刻意求快，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向前骑行着。 “带着我重不重？”苏文浅轻声问道。 “一点也不重啊，比猪轻多了。”林东升随口说道。 “你这车还带过猪？”苏文浅有些讶然。 “没有，但我之前那辆车带过，有次我家杀了年猪，带到街上去卖，两百多斤，可沉呢。”林东升回忆道。 “突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儿，有次我弟骑车带我出去玩，他明明累得满头大汗，还说没事，结果回家上楼的时候，腿都是抖的。”苏文浅笑道。 “我体能可比他好！”林东升看到前面快要上大坡了，便开始加速。 “赶紧下来，成什么样子！”此时，苏建安终于追了上来，冷着脸说道。 苏文浅看到父亲面色不佳，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 “苏校长……”林东升也停下车子，慢慢推行，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对方。 “嗯。”苏建安冷冷地回应了一声。 “爸，你怎么过来了……”苏文浅忐忑地问道，隐隐意识到父亲生气的来源。 只是她之前看到林东升漂亮的新车，见猎心喜，所以才一时忘了父亲的教诲。 “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现在人多，我就不多说了，回去再找你算账。”苏建安说道。 “哦。”苏文浅。 “坐上来吧，我带你先过去，这么大的坡，他带不动的。”苏建安说道。 “我带得动！”林东升连忙强调道。 苏建安瞪了他一眼，林东升立马不敢吱声了。 眼瞅着苏校长把苏文浅带走了，林东升也不敢跟得太紧，索性慢慢推着车子上坡。 前面的苏文浅回头冲他浅浅一笑，吐了吐舌头，又收回了目光。 “你这臭小子，估计都不知道苏校长为啥生气吧？”不知何时，李卫国老师也跟了上来，缓缓说道。 “啊？苏校长真的生气了吗？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林东升一头雾水。 “不用担心，问题不大，马上快期中考试了，若是你还能稳在年级前三，我保你无事。”李卫国说道。 “前三不敢保证，前五应该没啥问题。”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知道这次为啥让你们去桃林拔草吗？”李卫国问道。 “锻炼身体，磨练意志！”林东升回道。 “你这觉悟还挺高，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林场主同意以后每年定期资助几个品学兼优的特困生。”李卫国低声说道。 林东升听到这个消息，默默消化了一会儿，问道：“李老师，那我算特困生吗？” “理论上应该是算的，但是你的情况有点特殊。”李卫国。 “啥特殊？难道我家还不够穷吗？还是我成绩不够优秀？”林东升有些不解。 “你的成绩自然没问题，你家也没问题，但你最近不是脱贫了吗？又是奖金又是稿费的，比那些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学生强太多了。”李卫国说道。 “那都是我自己努力赚的，而且也不稳定，时有时没的，除非学校每学期都有各种竞赛和比赛。”林东升说道。 “是啊，你这个情况，我们也会认真考虑的，毕竟还有两年呢。”李卫国感叹道。 “李老师，可以这样不，这学期我不去争这个特困生名额，但如果下学期万一赚不到钱，那你们可以再重新考虑一下我不？”林东升说道。 “名额一旦确定，就不会再轻易更改了，会一直资助到该生初中毕业。”李卫国说道。 林东升听了，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你也别先急着难过，你的情况，我也会如实上报给学校的，争取让他们给你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评上，就看学校的综合考虑和大家的总体情况了，事实上，比你成绩优秀的不多，但条件比你差的，还有很多，有些还是孤儿，成绩也在前五十名。”李卫国说道。 “谢谢李老师，那到时再看情况吧，如果大家真的比我更需要，我也没有任何意见。”林东升坦然说道。 两人推过了前面的高坡，一抬眼，全都错愕地发现，苏校长和苏文浅居然还在上面。 “老苏，你咋不走了？”李卫国问道。 “链条断了……” 苏建安说完，看看李卫国，又看了看林东升，纠结几秒，说道：“林东升，要不，你先把苏文浅带过去？” 第60章 吃了肉会惦记 “不用了，我等同学们过来，再一起走过去。”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不妥，苏文浅主动拒绝了。 “我会修，我之前那辆车链条经常断。”林东升说完，迅速从书包里掏出螺丝启和小铁锤，直接在路边“叮叮当当”地修起来。 果然，十分钟不到，林东升就麻利地把车子修好了。 “你小子会的东西还挺多的……”苏建安忍不住夸赞道。 “这个简单，不算啥的，你再骑骑看。”林东升说道。 “结实不，还能带人不？”苏建安有些不放心。 “包结实，只要其它部位的链条不断，这里绝对不会有问题。”林东升拍着胸口保证道。 “车子放太久没骑，刹车似乎也有点松。”苏建安看了一下眼前的下坡，说道。 “那我帮你调调。”林东升说完，又迅速把刹车调好。 “安全不？”苏建安仍然心有顾虑。 回头他这个河西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摔个大的，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其实还有一个更安全的办法。”林东升说道。 “啥？”苏建安。 “你骑我的车，带着苏文浅，我骑你这辆车，这种横杠自行车我天天骑，熟得狠！”林东升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苏建安有些意动。 本来这次他是可以开车的，但为了显得更亲民一些，就决定和大家一起骑车，谁知这车平时疏于保养，生生放坏了。 “没事的，林东升之前那辆车，比这个更高更旧，他天天骑来骑去的，一点问题没有。”李卫国也说道。 最后，在林东升的坚持下，苏文浅又坐上了他那辆崭新的红色自行车，不过，带着他的，还是苏校长。 林东升则骑着车，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尽量保持一段距离。 “新车骑着确实不错，就是座椅矮了点，蹬着费劲。”苏建安说道。 “爸，我感觉你应该是老了，骑不动了，长期缺乏锻炼。”苏文浅直白地说道。 “是感觉老了，人一这辈子真快啊，一晃你都这么大了，当年我骑车带着你妈的时候，上坡都不带喘的。”苏建安感叹道。 “可你们最后还是分开了……”苏文浅黯然说道。 苏建安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所以，爸爸希望你将来能找个三观相合的，一辈子幸福快乐。” 说完，看到苏文浅没有任何回应，他又轻声说道：“林东升这小子性格不错，人也聪明，还能吃苦，但是，不太适合，他的成长环境和你差别很大，我不希望你将来也走我的老路。” “他的链条又掉了……”然而，苏文浅也不知听没听到老父亲的这番肺腑之言，只是默默关注着林东升那边的状况。 听到这话，苏建安只想将车子骑得飞快，越快越好，离这里远远的。 等到林东升修好车子，前面的苏文浅等人早已不见了人影，他也不着急，继续慢慢骑，怕骑快了，把车子链条又崩断了。 浩浩荡荡的学生队伍，终于全部抵达了镇子外面的桃花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所有的同学全都被这美丽壮观的景象惊呆了。 满树的桃花肆意绽放，形成一片连绵不断的粉色花海，有的花瓣全开，露出娇嫩的花蕊，有的还是花骨朵，饱胀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 暖风轻拂，花枝摇曳，花瓣飘零，随风而舞，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又在地上铺出一片浪漫的花海。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太美啦！” “怎么样？这样的美景，值不值得过来看一看？”杨大平老师笑着问道。 “值得！”同学们答。 “值不值得好好写一篇作文？”杨大平又问。 “不值得！”钱明大声回答道，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罚你回去写两篇。”杨大平收敛笑容，故意板着脸说道。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明一阵哀嚎，立马就悔改了。 “好了，大家都静一静，虽然这里有一部分锄头和镰刀，但都是给二年级的同学准备的，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拔草，拔那些桃桩边上的杂草，不方便用锄头锄到的，明白吗？”杨大平强调道。 “明白了！” “行，开始干活，都注意安全！”随着杨大平一声令下，大家马上开始往桃林里钻。 林东升也早已停好了自行车，迅速钻进了粉色的花海之中。 “这草怎么这么结实呀，拔不动。” “是啊，还有点割手呢。” “在林子里弯着腰拔草，好难受。” “我身上的衣服都脏了，鞋子上全是泥。” 欣赏过美景，同学们最初的兴奋劲儿就很快消失了，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东升则面色平静，继续手脚麻利地拔着杂草，做得认真且细致。 “林东升，你连拔草都要拿冠军吗？关键也没人给你颁奖啊。”钱明看到后，忍不住调侃道。 “我爸说，做事就得有个做事的样子，累了可以休息，但不能敷衍，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林东升说道。 “话是没错，但这也不是咱们自己的田地啊，纯粹就是学校为了讨好桃林的老板。”钱明说道。 “我觉得锻炼一下也蛮好的，能放松心情，还有这么美的风景可以看。”张家豪说道。 “你得了吧，你那也好意思叫拔草，绣花还差不多。”钱明瞥了他一眼，鄙视道。 “老师来了。”张家豪突然说道。 钱明吓了一跳，赶紧装作低头拔草，结果一个不注意，头撞在了桃树干上，直接在额头碰出了一个红红的印子。 “咝……张家豪你这人，蔫坏蔫坏的。”钱明发现老师根本没来，气愤地说道。 “是你自己太傻，老师们估计这会儿都坐在屋里喝茶，才不会过来。”张家豪说道。 李卫国正准备一脚踏进桃花林中，去看看孩子们的状况，隐隐听到张家豪这句飘来的话语，只得黑着脸又把脚缩了回去。 学校就这一棵成熟稳定的仙苗，若无必要，他也懒得拂了张家豪的面子。 不得不说，人海战术的效果还是挺惊人的，学生里就算有不少人在磨洋工，也还有不少憨厚老实的孩子，还是能做出不少事的。 看到桃花林里的杂草成片成片地消失，比请附近的农民划算多了，桃林的老板非常高兴，他直接大手一挥，给大家准备了一顿比较丰盛的午餐。 他们一共送来了好几个超大的饭桶和菜桶，里面共有两个菜，一个青炒白菜，一个胡萝卜烧肉。 看到菜里居然有肉，大家都很兴奋，赶紧领了一次性碗筷，急急忙忙地跑去排队，生怕去晚了，好菜就没有了。 然而，看到大家都跑去等饭，林东升还是继续在桃林里忙碌着，一个人干得满头大汗，也没打算停下。 “你这人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尽干傻事呢，有肉都不知道早点去吃？这些活儿也不是包给你一个人的！”苏文浅看到后，走到他的身边，有些气恼。 “我不喜欢吃肉……”林东升直接说道。 苏文浅听了，有些惊讶，忙问道：“真的假的？” “吃了肉会惦记很久，不如不吃……”林东升说完，又继续拔草。 第61章 桃花林里笑春风 听到这话，苏文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戳了一刀。 究竟是怎样的吃肉次数，才会让他随口说出这样扎心的话语。 她的父亲虽然公而忘私，大半的工资填进了学校的窟窿，但至少她在生活上，还是衣食无忧的，别说是肉了，就连一些很贵的零食，也经常能够吃到。 “赶紧走，吃到嘴里的才算肉，多吃一次，就少惦记一次！”苏文浅说完，就拽着林东升往林外走。 而刚好在附近采风的本地摄影师牛奔，看到这一幕后，也果断地按下了快门。 背景是一片粉色的花海，粉色的花瓣点缀在女孩披散的发间，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一脸恼怒地拽着一个额头挂满汗珠的黑瘦男孩，男孩穿着缀满补丁的衣服，脸上写满了惶恐与倔强，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美丽纯洁与贫穷朴素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场面看起来温馨又违和，有一种说不出的反差美。 他甚至连这幅照片的名字都想好了——《姐弟》。 不过，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摄影师，并不能肯定自己后面投出的照片，就一定会获奖，所以，他也没有告诉两人，更没有过去征得两人的同意。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这张照片能获奖，他就过来告诉这两位同学，再分他们一些奖金。 如果没能获奖，那也没什么损失，这一切，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洗出的照片自己留着欣赏，省得他现在自找麻烦。 等林东升去打饭时，他才无奈地发现，由于学生人数太多，打饭的师傅估算不足，等轮到他们最后几个同学时，胡萝卜烧肉早已经打完了，只剩下一些汤汁。 “没事，你给我的饭浇点汤汁打点白菜就行，我能吃饱。”林东升毫不在意地说道。 “让你磨蹭！”之前就早早打好饭菜的苏文浅，看到这里，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后，她又说道：“要是你不介意我吃过一些，可以分你几块肉，我这里还蛮多的，根本吃不完。”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一眼，想到这里不仅老师多，学生也多，连忙说道：“介意……” “懒得理你，饿死拉倒！”苏文浅听了，气得直接走开了，一个人找个角落，化愤怒为食欲，吃得特别香。 许是从刚才的抓拍中找到了灵感，牛奔突然灵光一闪，此地学生众多，再多拍几张，或许能尽快把胶卷耗完洗出来，也能额外增加一笔收入。 于是，他向众人问道：“大家有想拍照的不，彩照，一块钱一张，一周后取片，我的店就在镇上的粮油店旁边。” “你早点问多好，我们衣服都弄脏了，脸跟小花猫似的。”听到这话，有女同学埋怨道。 “我想照，我先去旁边的水塘边洗个脸。” “我们也想照，这里的风景很美，不照太浪费了。” 有人开了头，很多同学也纷纷站出来响应，打算也给自己拍一张，留下这美好的瞬间。 “还有二十多张底片，大家珍惜机会啊，青春多美好，学生时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以后一年更比一年老，错过就没机会啦。”牛奔继续吆喝道。 “可以赊账不，我们今天出来得比较匆忙，没有带钱。”钱明问道。 “最好是现金交易，没钱的可以找同学借一借，我店子跑不了，你们找我容易，我找你们可就难了。”牛奔说道。 “林东升，你身上有带钱不？”钱明问道。 “没带……”林东升摇头。 “我有一块钱，但是不想借给你，打算自己照一张。”谈剑故意说道。 “以后不带你打球了，求我也不带。”钱明回道。 两人正在这里斗嘴的时候，杨大平老师突然走了过来。 “牛师傅说得不错，青春很美好，桃花也很美，如果大家真想照，我可以帮你们垫付，每人拍一张，回了学校再还给我。” “你可真是一位好老师，我当年要是能遇到你这么好的老师，就不会回小镇拍照了。”牛奔感叹道。 “话说得挺好听的，要不你再多送我们一张合影？”杨大平笑道。 “每人送一张我真送不起，只送一张给你们班，倒是可以。”牛奔说道。 “有一张就可以了，大家先举个手，我看看还有多少人想拍照的。”杨大平大声问道。 这一次，除了林东升和之前那些照过的，班里的同学全都举手了。 “林东升，你不想拍照吗？”杨大平问道。 “没那个必要。”林东升回道。 在他的眼中，一块钱那也是钱，可以在学校吃一餐饱饭，没必要的开支，坚决不浪费。 “全班都照了，就缺你了，这样吧，老师送你一张。”杨大平听了，有些无奈。 他能理解生活环境对个人成长的影响，林东升估计是穷怕了，就算他现在能赚到一些钱，但这种改变，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契机。 听到这话，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说道：“谢谢杨老师，我可以拍照，但是钱我自己出，我有钱。” “随你吧，肯拍就行。”杨大平点了点头。 于是，大家先将自己收拾干净，一起拍了个温馨的全家福，然后才开始给同学们一张张单拍。 有些要求高的，甚至还自己挑选地方，让牛奔配合着多拍了好几张，比如，苏文浅，反正她也不差这几块钱。 毕竟，知道苏校长的性格和难处，远在省城的母亲，偶尔也会找机会悄悄给她一些钱，他们只是离婚了，但并不影响各自对孩子们的关心和疼爱。 而林东升在拍完合影和单人照后，也没有闲着，他找林场借了个塑料袋，征得对方的同意后，自己在里面摘着桃油。 春天的桃油，相对比较松软，虽然出油量不大，但易于采摘。 而且，这一片桃林很大，他一颗一颗摘下来，摘得多了，还可以拿到镇上去卖钱。 拍完照，饭后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在李卫国和杨大平老师的招呼下，开始返校。 林东升也顺利地摘到了一斤左右的桃油，可以在镇上卖到五块钱，听说这些桃油带到城里，还能卖得更多。 上午义务劳动，下午正常上课。 这一次，苏文浅是直接跟女同学们一起徒步的，林东升则骑着那辆亮眼的红色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大家的身边。 和来之前的轻松惬意不同，忙碌了一整个上午，大家都很累，他们便将自己身上的大包小包，都挂到了林东升的车上，能省一分力气，也是好的。 所以，现在林东升的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包，如果不是他车技高超，很难摆得下这么多的包包。 此时，苏建安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而是和桃林场的吴老板继续争取着。 “吴老板，看在我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能给咱们河西再增加几个特困生名额吗？”苏建安问道。 “唉，你别看我承包的林场这么大，但利润有限，都说家产百万，带毛的不算，这毛桃它也有毛啊，我们每年也是望天收的，挂果的时候还不能下大雨。”吴老板感叹道。 “那句话是用来形容猪牛羊之类的家畜，跟你的桃子有个毛的关系！”苏建安忍不住爆一句粗口。 “苏校长，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难啊，土地承包要钱，每年的维护管理要钱，桃子丰收的采摘也要钱，还有各种其它开支，林林总总。虽然我念这份情，但每年资助十个贫困生，每人每年五百块，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说句不合适宜的话，如果我这林场办不下去了，你让我资助，我也是有心无力啊。”吴老板坦然说道。 “一年五百块，都不够一个学生交两学期的学费，老吴，你可是咱河西中学走出去的大老板，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镇上一个门店三套房，城里一套别墅两套房，还有你这宝马，也是进口的吧？你好意思跟我哭穷？”苏建安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第62章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苏校长，我这点家产，可都是堂堂正正赚来的，有能力为子孙后代留点基业，这不为过吧？再说，我这是献爱心，不是扶贫，河西的穷苦学生那么多，我也扶不过来啊。而且，这些年河西走出去的老板那么多，你不能只盯着我一个薅羊毛啊。”吴老板苦笑道。 “我只认识你，要是你有能力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喝茶，我也一样非常感谢。”苏建安说道。 “暂时没这个能力，我只能尽一份自己的心。”吴老板连忙说道，可不敢接下这个烫手的买卖。 “这样吧，我也不强迫你现在加码，明天上午你若是有空，到学校办公室来，我让你见见那些学生，先听听他们怎么说，你再做最后的决定，如何？”苏建安说道。 “没这个必要吧。”吴老板说道。 “你孙子在河西小学读书吧，以后来不来河西中学，还是直接去城里读书？就算真去了城里，还能不能像在镇上那样，得到那么多老师的重点关注呢？”苏建安隐晦地提醒道。 听到这话，吴老板目光微微闪动，长叹一口气，道：“你的困难，我都懂，也知道你这样逼我，纯粹是出于公心，否则，我早就送客走人了。” “所以呢？”苏建安问道。 “既然苏校长盛情相邀，肯定是要过去坐坐的，明天就明天吧，刚好有空。”吴老板说道。 “吴良才同志，我代表整个河西中学，真诚地感谢你，我也会让大家都记住你的这份慷慨和大义。”苏建安郑重地说道。 “苏校长，你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我只是说过去坐坐，没说一定会承诺什么。”吴良才也坦诚地说道。 “来了就好，对了，等到桃子丰收，需要人手帮忙采摘的时候，如果你不怕学生们偷吃，咱学校别的没有，就是人多！”苏建安笑着伸出了手。 “好说好说。”吴良才也赶紧和他握上。 …… 林东升回到镇上时，同学们一番道谢后，都主动取走了自己的书包，他则趁机去把辛苦采摘的桃油卖了。 老板看到他采摘的桃油晶莹剔透，没什么杂质，额外多给了一块钱，一共给了他六块钱。 林东升便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回了学校，心里比吃了肉还甜。 傍晚放学的时候，李卫国特意让林东升留下，叮嘱他明天尽量穿破一点，越破越好，邋遢一点也没关系。 林东升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大概猜到了一些，点了点头。 他知道，学校这么些年，一直想拉一些赞助，不管是赞助学校的，还是赞助学生的，但效果非常一般。 这一次，就算他不是为了自己需要，也得想办法把卖惨做到极致，让其它那些贫困生也能受益。 因此，他吃了晚饭，先是去了球场，打了一会儿球，出一身臭汗，然后特意连澡都没有洗，就直接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他也只是简单洗了下眼睛，连脸都没有认真洗，就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去了教室。 早读结束的时候，苏文浅不明真相，陡然看到他这副尊容，肺都快气炸了。 她怒斥道：“林东升，你是乞丐吗？你那些钱存着是要去当丐帮帮主吗？” 林东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敢解释缘由，只是低垂着脑袋，不敢与她对视。 “你彻底没救了，葛朗台见了你，都得甘拜下风！”苏文浅丢下这话，就气呼呼地离开了教室。 上午第一节是语文课，杨大平走进教室后，下意识地看了林东升一眼，微微一怔。 他缓了好几秒，才努力憋住笑，说道：“林东升，你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林东升听了，赶紧站起身，就打算往外跑。 “你就不能穿个校服再出去？”苏文浅想到自己的父亲要是见了他这副尊容，估计印象更差，终究忍不住提醒道。 然而，林东升却装作没有听见一般，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苏文浅见状，气得咬牙切齿。 “苏文浅，你不用激动，好好上课，他这么穿没有错。”杨大平含糊地提醒了一句，然后开始在大家诧异的眼神中，继续讲课。 毕竟，在大家的眼中，林东升品学兼优，积极上进，勤俭持家，这学期更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脱贫致富，突然穿成这副模样，实在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难道他家里最近又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才导致他再次返贫了？ 当然，杨大平不肯说，连苏文浅都不知个中内情，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只能在心里瞎猜。 林东升匆匆赶到校长办公室时，里面早已经站着十几位学生，他们一个比一个穿得破烂，像难民营似的。 苏校长面色平静，心中却一阵窃喜，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而和他们在桃林有过一面之缘的吴老板，则看得思绪起伏，百感交集。 他想到过这些学生穷，但没想到会这么穷，其实，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也曾受到过学校的恩惠和照顾。 但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里还有这么穷的学生。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这位是桃林场的吴老板，有意向资助大家，你们都好好向他诉诉苦，都要说实话，也别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藏着掖着，谁先来？”等到学生陆续到齐后，苏校长才沉声说道。 “我先来吧，说完还要回去参加我爷爷的葬礼。我七岁的时候，父母、姐姐和外公外婆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奶奶一病不起，后来也走了，是爷爷靠捡破烂供我上学的，现在爷爷也走了，我没有亲人了……”一个看上去比林东升还要瘦小的男生，说到这里，眼眶含泪，却忍着没哭。 “这么严重的车祸，保险没赔吗？”吴良才忍不住问道。 “我爸自己晚上不小心把货车开进水库了……”男生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初几？”吴良才问道。 “姜凡，初二了。” “你的学杂费，我全包了，供到毕业，你先回去处理你爷爷的后事吧。”吴良才说完，在纸上记下一笔。 “我爸得了肺癌，家里已经没钱治病了……” “我爷爷奶奶早就过世了，爸妈都是残疾人……” “我爸病死了，我妈跟人跑了，家里实在太穷，连地都没有种的。” “我妈生了重病，家里借了好几万的外债。” 大家看到吴良才在记名字，怕说晚了，名额用完了，连忙七嘴八舌地说起来，真的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吴老板，你如果觉得这些孩子有说谎，我可以陪你去家访，一家家地看。”苏校长说道。 “不用了，我都相信。”吴良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手中的笔早已停下，如重千斤。 第63章 吴老板慷慨大义 听了大家的遭遇，林东升同样心情沉重，他也知道名额有限，却没脸再去争夺这些名额了。 比起他们，他觉得自己父母健康，家庭完整，已经够幸福的了。 “林东升，大家都在说，你也说说吧……吴老板，这孩子非常优秀，拿到过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还拿过全校英语竞赛一等奖，自己还写小说赚稿费，最近还带队拿到过校篮球赛的冠军，而且，他拿到那些奖励后，都直接换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苏校长主动介绍道。 林东升嘴唇蠕动几下，终究是开不了这个口。 谁知，吴良才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穿着，就直接说道：“你不用说了，说多了我心里听着难受，你这个学生，我也资助到初中毕业吧。” “谢谢吴老板，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我能提个意见不？”林东升听了，并不如何激动，而是突然说道。 “哦，还有意见，你说来听听？”吴良才顿时来了兴趣。 “其实，我这学期的学杂费学校帮我免了，我自己也赚到了一些钱，这学期的生活费已经够花了，但我才初一，后面几年的学杂费也不知能不能赚到，所以才参加了这次的活动，我在想，如果后面我还能赚到这么多钱，我也愿意把这个名额转给其它更需要的同学。”林东升说完这话，如释重负。 “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也是个善良的孩子，你这个建议不错，其实之前我也考虑过，助学助学，我想资助的，自然是真正需要的孩子，如果有些孩子家庭情况好转，有一个相应的退出或转移机制，或许更合适一些，苏校长，你觉得呢？”吴良才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 “这个没问题，只要你愿意拿出足够的名额，资助方面，我们肯定会严格把关，一年一审，努力把每一份善款，都用到真正需要的学生身上。”苏校长保证道。 “吴老板，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林东升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了，又无比忐忑地说道。 “还有？那你说说看。”吴良才笑道。 “我希望您能设置一个奖学金，钱不需要太多，如果有些学生家境一般，他们还可以靠实力获得资助，比如，年级排名前五十等，我相信他们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也会更加努力读书。”林东升说道。 苏建安和吴良才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随后，苏校长说道：“我们今天主要谈的是助学金，其实奖学金也有，我和吴老板早就谈妥了，只是具体的细则和实施方案，还在完善中。” “啊？那我就没什么想说的了，谢谢！”林东升听了，喜出望外。 “吴老板，孩子们学习时间宝贵，那我就让他们先退下了，不知这助学名额能增加几个？”苏校长问道。 “之前我说资助十个，每年五百，刚才我也了解过，初中生每学期学费差不多是四百块，这样吧，资助名额翻倍，资助金额由每年五百，变成每学期四百，至少让他们可以不用再为学费操心，可以安心读书。”吴良才说道。 “感谢你的慷慨和大义，另外，不管是奖学金还是助学金，冠名权都可以用你的名字，或者你们桃林场的名字，你自己斟酌。”苏校长感激地说道。 “这个我需要回去好好想想，也可能会用产品的名字。”吴良才说道。 两人在办公室里商量细节的时候，所有家境困难的学生，早已经识趣地离开了。 林东升回到班里后，第一节语文课已经下了。 “林东升，你家里是发生啥事了吗？”看到他回来，班里很多同学都主动关心道。 “没有，学校在帮大家争取增加一些贫困生助学名额，所以，你们懂的……”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原来如此，争取到了吗？”大家忙问道。 “应该争取到了，听说以后还有奖学金，只要大家好好读书，不管是家境贫寒的，还是家境一般的，都有机会坚持读下去。”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太好了。”除了少数几人，班里多数同学家境都很一般，每学期的学费，对很多普通家庭都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对不起，错怪你了，你不去当演员实在有点可惜。”苏文浅也面色复杂地说道。 “我当演员也只能演乞丐，演其它的估计不行。”林东升笑道，对她之前的话语，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两天后，学校的良才奖学金政策也出来了，且该措施只在每学期期末执行。 年级1-10名，每人每学期200块。 年级11-20名，每人每学期100块。 年级21-50名，每人每学期50块。 相比奖学金，良才助学金的额度更高一些，对困难学生的帮助更大，但名额较少。 全校初一到初三，每年一共也只有20个名额，每人每学期400元，一年800元，每年审核一次。 而且，为了让资源有效利用，学校也对助学金的申请成绩也作出了一定要求，年级总排名要在150名之前。 初中每个年级六个班，近三百人，因此，助学金的申请，需要在前二分之一。 林东升默默算了下，三个年级奖学金每年的支出元，助学金每年的支出元，两项加起来高达元。 也就是说，吴老板以后每年在河西中学的固定支出，就要四五万，而多数农村家庭目前还是零存款。 想到这里，林东升不由得为吴老板捏一把汗，暗中祈祷他的林场每年都能桃子大丰收，卖个好价钱！ 相比以前只奖励笔和本，学校这次的奖励变成了真金白银，所有的同学全都欢欣鼓舞，动力无穷。 特别是一些家境困难的同学，之前他们没钱读书，冷不丁就要退学了，成绩好也没用，家里实在没钱支持，连吃饭都困难。 毕竟，整个学校，像林东升这样学习好又会赚钱的奖金猎手，有且仅此一个，其他很多成绩优秀的同学，小小年纪，是很难赚到钱的。 现在，他们只要努力读书，就有机会减轻一部分家庭负担，对父母是交待也是莫大的安慰，靠自己也能勉强把书读下去。 下午放学的时候，杨大平老师帮大家把上次桃林拍的照片取了回来。 除了张家豪和苏文浅等人，多数人都只照了一张单人照，批量生产，背景都那片粉色的桃花林。 大家每人交上一块钱，补上了杨老师之前垫付的钱，又取回一张自己的彩照。 林东升去交钱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自己的单人照，一张居然是苏文浅拽着自己出桃林的照片。 “这是摄影师偷拍的吧？我没有让他拍过啊。”林东升有些无语。 “这张不收钱，是老板送你们的，也是被我无意发现的，他说想用来给摄影杂志投稿，如果能刊用或拿奖，后期也会和你们分钱。”杨大平笑道。 “免费的可以，不要白不要。”林东升现在也没啥版权意思，果断地拿了回来。 自然的，苏文浅也获赠了一张这样的合影，他们一人一张。 “丑死了！”苏文浅看了一眼照片，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你这张拍得很好看啊，丑的是我。”林东升说道。 “我说的就是你！”苏文浅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64章 赵小娟回来了 没有各种比赛的刺激，林东升后面的日子，又慢慢恢复了松弛和平静。 不过，让同学们闻风丧胆的期中考试，也快要来了。 林东升除了每天复习备考，认真写日记，还会时不时写写小说投投稿子。 偶尔他也会参加一下英语角的口语对话，还会去打打篮球，将校园生活过得丰富多彩。 当然，长期处在生存危机中的林东升，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中途他还利用午休的时间，骑车去桃林场摘了几斤桃油。 但春天的雨水多，桃林里经常湿漉漉的，他每次去摘桃油，回来还得换湿掉的衣服和弄脏的鞋子，时间成本太大，后来就慢慢放弃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评估和家访，最终，吴良才赞助的20个固定名额全部敲定，其中，一年级十个，二年级十个。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初三的，因为他们再过几个月就要中考了。 能坚持到最后的初三生，早就克服了艰难险阻，不会轻易放弃，也没必要再去浪费宝贵的助学名额。 自从上次在吴老板面前说了真话，林东升对助学名额就没有过多关注了，于情于理，他都觉得自己拿不到。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吴老板居然额外给了他一个机动名额。 就是说，这学期学校减免了他的学费，但如果下学期林东升没有获得减免资格，不管到时他有没有赚到钱，吴良才都会帮他承担学费，直到他初中毕业。 用吴良才的话来说，林东升的真诚善良和自强不息，深深地打动了他。 只有资助这种有原则有担当又前途无量的学生，他才会感受到助学的价值和意义，才会从这种奉献中感受到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可以说，资助林东升，能给他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让大家都倍感意外的是，消失许久的赵小娟，居然重返了学校。 这一天，大家都像往常一样，正在认真上课，突然看到教室外出现了一个戴着口罩包裹严实的女学生。 李卫国老师看到后，似乎早已知晓，他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进来了。 等到对方坐在赵小娟空了许久的位子，大家才惊喜地发现，她真的回来了。 下一刻，教室里掌声如雷，大家都拼命鼓掌，欢迎她的健康归来。 “谢谢大家！以后，我们又是同学了！”赵小娟见状，也开心地站起来，礼貌地冲大家打了个招呼。 “现在恢复得怎样了？”李卫国看到教学工作被中断了，也不生气，索性停下来，主动询问道。 “已经扛过了最初的排斥反应，恢复得还可以，只是现在免疫力还比较弱，所以不太敢和大家近距离接触。”赵小娟说道。 “大家都听到没，以后没有她的同意，都不要轻易靠近，特别是你们感冒的时候，她现在和你们不同，每一场小的感冒，都可能引发大问题，需要大家用心呵护。”李卫国认真强调道。 “知道啦！”大家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数学课上完后，大家也不太敢靠近她，都借着大课间远远地打量着她的变化，温柔地问着各种问题。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和病痛，赵小娟的脸蛋浮肿了一些，眼睛也没之前那么明亮了，眼神里多了一丝成熟和沧桑。 “换骨髓疼吗？具体是怎么换的？” “每天要吃很多药吗？” “排斥反应是啥意思？” “以后会不会完全康复？” 等等。 面对这些问题，赵小娟都是耐心回答，给大家关于白血病的相关知识，进行了一次扫盲。 末了，赵小娟还看着林东升，感激地说道：“谢谢你，要不是你发表的那篇小说，我根本收不到那么多捐款，更没钱去做骨髓移植手术，可以说，没有你的帮助，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不用客气的，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也没想到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响，是你自己运气好，自助者天助之。”林东升笑着说道。 两人正说着，一个头发灰白的阿姨突然闯了进来。 “妈，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赵小娟一脸惊讶。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拿出一个篮子搁到讲台上，迅速掀掉了上面盖着的棉布。 然后，她才说道：“大家好，我是赵小娟的妈妈，感谢大家对我们小娟的帮助和照顾，我们能力有限，煮了几十个毛鸡蛋，大家每人吃一颗，略表心意……” “阿姨，小娟是我们的同学，也是我们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您不用这么客气的。”苏文浅连忙站起来说道。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回应。 “没有客气，都是自家母鸡下的蛋，包香的，大家趁热吃。”小娟妈热情地招呼道。 说完，她直接将热乎乎的鸡蛋发给了讲台旁边的钱明。 钱明接过后，也没客气，顺势在桌子上用力一敲，剥完壳就一口吃了下去。 “好吃！”钱明开心地说道。 熟鸡蛋的香味，迅速在整个班级里扩散。 大家看到有人打头，也纷纷站起来，主动到讲台边领鸡蛋。 特别是大家看到向来高冷的张家豪，也前去领取了鸡蛋，心中再无顾忌，动作一个比一个麻利。 “谢谢。”“妈，他就是林东升。” 林东升领过鸡蛋后，道了声谢，正准备下台，突然听到了赵小娟的提醒。 小娟妈怔了一下，直接一把将林东升拉住，然后顺势跪了下去。 “啊？” 这下，轮到林东升不知所措了，他连忙去拉扯阿姨，可对方就是不肯起来。 她哽咽着说道：“终于……终于见到了咱小娟的救命恩人，孩子，你受得起这一拜，要不是你，她这条命回不来，那时我们全家都绝望了啊，甚至都打算在小娟走后，一起喝药去陪她的……呜呜……” “妈……”听到她这样说，赵小娟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似是瞬间想起了那段绝望煎熬的日子。 两个人一哭，班里一些情感丰富的女生，也被母女之间的深情打动了，也跟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文浅虽然没有哭，但眼眶早已泛红，她正在努力安慰着小娟妈。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所以，大家以后不仅要好好学习，还要努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们看看小娟妈，这才半年多，头发就几乎全白了。”准备上语文课的杨大平老师见状，终于决定进教室来救场了。 他先是将小娟妈劝了起来，然后让各个小组长帮忙发完了余下的鸡蛋，这才将她客客气气地请出了教室。 等到对方离开后，杨大平看了看林东升，又对大家说道：“鲁迅当年弃医从文，靠一支笔针砭时弊，拯救中国，如今林东升也靠着一篇小说，改变了赵小娟的命运，所以，真正的文字，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有用得多，也强大得多。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但如果你们真的学好了语文，前途同样一片光明，你们要有这个信心！” 第65章 我想继续读书 看到大家都在认真听讲，杨大平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当然，文字可以成就一个人，也能毁灭一个人，如果有一天，你们中有人以此为生，希望下笔的时候，能做到心中有情，笔下有度，不要用自己的文字去作恶和害人！” 林东升虽然对这些话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杨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他用力点了点头。 杨大平看到他这乖巧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说道：“特别是你林东升，小小年纪，就发表了处女作，比很多文学大师的起步都早，将来如果真的走上了这条路，更要用心记住这句话。好了，言归正传，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我们简单复习一下。” 一天的课程匆匆结束，放学的时候，赵小娟主动找到了林东升。 “有啥事？”林东升警惕地问道。 之前小娟妈突然对他下跪，让他对赵小娟也多了一丝阴影，怕她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我生病了一段时间，学习上好像掉队了，语文和英语还好，我有信心赶上来，可数学太难了，我本来基础就不好，你能帮帮我吗？”赵小娟问道。 “可以啊，哪个知识点不懂，我都可以讲给你听，中午可以，晚上放学也可以。不过我要先去食堂打饭，晚了就没得吃了。”林东升说道。 “谢谢啊，又要麻烦你了，感觉不会的太多了，我回家后先把不会的折起来，到时再来问你，中午我要回家，下午放学时间比较充足一点。”赵小娟说道。 “可以，但是春天黑得早，放学没多久就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家安全吗？”林东升问道。 “我爸会骑车来校门口接我。”赵小娟说道。 “那可以。”林东升点头应下。 于是，林东升又接下了一个辅导同学的艰巨任务。 期中考试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家忙碌了两天，紧张了两天，绷着的弦很快又随着考试的结束松懈了下来。 不过，这次李卫国老师的操作略有不同。 他一口气把张家豪、林东升、苏文浅和郑起立几人叫到了办公室，让大家帮他一起改卷和打分。 这对于几人都是一个新鲜又难得的体验，还是一份难得的荣耀，所以他们都没有拒绝。 在此之前，李老师已经提前把四人的数学试卷改了出来。 张家豪120分，林东升119分，苏文浅118分，郑起立116分。 林东升有个单位写错了，扣了一分，苏文浅有个计算结果算错了，扣了两分。 不出意外，本次班级数学成绩的前四名，就是他们了。 几个人各自拿着自己的试卷，开始对照着给班里的同学进行批改，每人分到了十多份试卷。 改卷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原来字迹工整，真的是个较大的优势，会让阅卷的人心情愉快，改得也更加仔细，得分率更高。 而有些同学成绩虽然不错，但字写得像草耙子似的，一团一团地纠缠在一起，看得他头晕眼花，气闷之下，总想找机会多打几个“x”。 “看来以后还得认真练字，我的字写得也不好看。”林东升一边批改，一边暗想道。 改着改着，他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有争议？”李卫国问道。 以前这份痛苦是自己的，现在痛苦成了学生们的，这让李卫国喝起白开水来，都多了几分惬意。 “不是，而是觉得她的发挥实在太好了，字写得工整，答题正确率也特别高。”林东升感叹道。 “是谁的卷子？”李卫国问道。 “罗菲……”说完这个名字后，不仅林东升自己印象不深，连李卫国老师都印象很浅。 “她以前和我做过同桌，人挺沉默的，也不爱动，下课总是坐在位子上，学习也挺刻苦，之前成绩一般，现在应该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吧。”苏文浅解释道。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些印象了，其实，每次考试，总会冒出一些黑马，这次也是。”李卫国难得地笑了起来。 “是挺厉害的，考了119分，和我一样，也错了个单位。”林东升说道。 “看来这个单位问题，以后我得重点强调一下，这是不该犯的错误，你看张家豪，他就从来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李卫国说道。 林东升顿时有点羞愤。 因为多了四个免费劳动力，所以在李卫国的监督下，数学试卷很快就改出来了。 之后，他又把卷子收到一起，仔细复核了一遍。 过了两天，等到全校数学试卷都改好了，他才将分数在班里公布了出来。 李卫国的发卷习惯依然是那么简单粗暴，他会根据分数排名从高到低逐一发卷，念到一个，发放一个。 “张家豪，120分，也是全年级唯一的满分，很不错。” “林东升119分，这次全年级有好几个，单位写错了，有点可惜，这不该是你犯的错误。” “罗菲，119分，老实说，你这次的表现，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你能说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吗？”等到罗菲上台领取试卷的时候，李卫国温和地问道。 罗菲皮肤微黑，个子不高，穿得也很朴素，粗看过去，有点像个顶着青涩脑袋的农家妇女。 她愣了好几秒，显然没想到自己还要当众回答问题，本来有些泛黑的脸蛋，居然也能透出一丝红晕。 “不用紧张，不是怀疑你作弊，就是单纯想了解一下情况，我相信很多成绩不好的同学，都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逆袭。或许，你的学习经验，值得大家借鉴。”李卫国说道。 罗菲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爸说，家里已经没钱同时供我和我弟读书了，打算读完初一就让我退学，刚好我看到学校设立了奖学金，如果期末能拿到，或许我就能靠自己把书继续读下去了，我舍不得学校，也舍不得大家，我喜欢读书……” 这话一出，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全都沉默了。 他们想到了许多种答案，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残酷而真实，无奈又辛酸。 良久，李卫国老师才沉声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一直保持这种学习的劲头，不服输，不认命，就算期末拿不到奖学金，老师也会让你一直读下去。” 第66章 语文考砸了 说完，李老师又看向全班，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学们，我知道你们有些家里，存在重男轻女，以我多年的教学经验，很多辍学的男生往往是因为成绩太差，自己学不下去，而很多辍学的女生，有些明明成绩不错，最后还是被家里放弃了，这确实很不公平，但是，只要你们自己不放弃，学校也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们每一个人！” 听到这话，班里的女生们率先鼓起了掌，很快男同学们也跟着鼓掌。 而罗菲同学也在听到这热烈的掌声后，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向大家鞠了个躬，就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大哭起来，这哭声里有不甘，有委屈，也有被人理解的欣慰。 等到同学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李卫国又说道：“其实，带了你们一个多学期，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很多同学都很珍惜学习的机会，也不是不想学，而是不知道怎么学，不管是跟着老师学，还是自己摸索着学，会学习也是一种天赋和能力。” “就比如林东升，最初我以为他只是单纯比你们勤奋，后来才发现这小子脑子灵活，记忆不凡，是真的很会学习，所以，我打算在班里成立几个学习互助小组，由尖子生带队，只要是想认真学习的，都可以选择加入，每个互助小组不得超过十人，多了估计他们也照应不过来。大家都没意见吧？” “没意见！”大家集体回应道，只有几个成绩优秀的同学，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现在，我公布几个尖子生队长，张家豪、林东升、苏文浅、郑起立、罗菲，这五个互助小组，暂时只针对数学，如果其他科老师也有意向，咱们再推而广之。”李卫国说道。 “老师，男生可以加入女生组吗？”钱明立马问道。 “性别上不作特别限制，但是建议女生尽量加入女生组，另外，队长有权挑选自己的组员，你们可以申请加入，他们也可以选择拒绝，这是双向选择。”李卫国斟酌一番后说道。 下课之后，五个小组的组长就被大家围了起来，大家都在很积极地响应李卫国老师的建议。 不过，男生这边找林东升的人最多，女生那边找苏文浅的人最多，他俩的数学成绩都很好，人缘也好。 郑起立的成绩虽然每次都稍逊一筹，但也获得了不少同学的青睐。 张家豪平时比较高冷，成绩太差的，都不太好意思去打扰他，成绩好的又有点怕他，一时之间居然被人冷落了。 而罗菲只是这次数学考试突然爆发了，大家都担心她底蕴不足，还想再观望一下。 期中考试的数学试卷发下来没多久，英语和语文成绩也相继公布。 由于英语客观题多，改卷的工作量不大，所以，张婷老师没有抽调同学去帮忙改卷。 而语文这一科，主观题太多，还有作文，打分相对比较灵活，让同学去改卷，给分尺度很难控制，杨大平也没有效仿李卫国的做法。 不过，让林东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次的语文居然考砸了，连100分都没有，只考了90分。 由于语文成绩拖了后腿，即使他的数学和英语稳定发挥，这次也只获得了班级第四名，年级排名更是直接跌出了前十，跌到了第16名。 拿到试卷后，林东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50分的作文，他居然只拿了25分，平时至少都在45分左右。 “试卷大家都看到了吧，这次，我要表扬一些同学，但也要批评几个同学。”杨大平老师评讲试卷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林东升的身上。 林东升赶紧低下头装鸵鸟。 “林东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写作水平很高？居然敢在如此重要的考试中，写一首现代诗！”杨大平生气地说道。 听到这话，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他，非常惊讶他为何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 “杨老师，我只是对这个作文题没啥太好的思路，刚好看到这次文体不限，没说不让写诗，一时来了灵感，就试着写了一首。”林东升解释道。 “其实，你这首诗总体上写得还不错，但是，我为什么坚持给了低分呢，因为，诗歌这种文体，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打出的分数差别很大，除非写得特别好，否则，你们都不要去冒险尝试。”杨大平告诫道。 “以后不会了。”林东升沮丧地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平时想写诗，怎么写都可以，凝炼语句，提升素养，都行，但在重要的考试中，一定不要写诗，中考这么多年，靠写诗拿到高分的学生，寥寥无几，和赌博其实没什么区别。”杨大平语重心长地说道。 “明白了，谢谢老师。”林东升感受到杨老师的一番苦心，连忙回道。 “不过，考试中不能写诗，但如果你们将来有机会参加一些作文竞赛，真有把握，还是可以挑战一下的，毕竟，那些负责竞赛的老师，文学素养都比较高，比较鼓励原创和独特，对诗歌也相对比较宽容。”杨大平又说道。 语文课结束后，由于林东升勇开先河，很多同学下课都跑来找他，想看看他写的啥现代诗。 但是林东升受此打击，无地自容，他坚决捂紧试卷，谁来也不让看。 大家看到他意志坚决，不敢强求，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你真是活该，大好的成绩，因为一时任性，前功尽弃，如果能加上这20分，你的总分不比我差，依然是年级前五。”不知何时，苏文浅也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已经够难过了，你还要在伤口上撒盐！” “撒盐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对了，把卷子借我看看，我想看看那首诗。”苏文浅突然展颜一笑，主动伸出了小手。 “不行，我已经用胶带粘掉了。”林东升回道。 “林东升，你真的是长能耐了啊，你现在连我都开始骗了？”苏文浅并不相信。 面对苏文浅的步步紧逼，林东升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上学期钱明的事情。 于是，他趁苏文浅一个不注意，迅速将试卷揉成一团，然后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又迅速喝了几口水，咀嚼几下，将它狠狠地咽了下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打得苏文浅猝不及防。 “你……你可真行，我真是服了！”苏文浅气急败坏地说道。 “嘿嘿。”林东升长吁一口气，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晨读拓展的时候，杨大平老师居然保存了那首诗，还把它抄出来贴在了黑板一角，供大家慢慢欣赏。 听到同学们故意在那里拿腔拿调地读诗，林东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之后，这件事几乎成了林东升的黑历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嘴欠的同学，当着他的面故意背上一段。 好在两周之后，学校又举办了一场全校规模的初中生作文竞赛，成功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一次，林东升没有写诗，老老实实地写了一篇作文，终于凭借着稳定出色的发挥，顺利地通过了初赛。 听杨大平老师说，这次去市里参加复赛的，全校一共有20人，若是通过了复赛，将来还有机会去省会江城参加最终的决赛。 而初一（1）班前去参加复赛的学生，一共有四位，分别是张家豪、林东升、苏文浅和赵小娟。 最终，负责带队的老师也不出林东升所料，依然是上次数学竞赛的张凯旋老师。 林东升估计，照学校这么使唤下去，张凯旋老师的不败金身，迟早得破灭。 毕竟，这次可是作文竞赛，和数学老师没一毛钱的关系。 第67章 初中生作文竞赛 由于学校这次参赛的人数比较多，且没有参赛费，所以学校直接采用包车的方式，每个人只收取了10块钱的来回车费。 不过，他们也不需要住在孝城，上午出发，中午吃完饭休整一下，下午参加完比赛，晚上就可以直接回来了，这样能帮大家省去昂贵的宾馆住宿费。 “林东升，怎么哪儿都有你啊？差点以为又是带你们去参加数学竞赛。” 张凯旋老师依旧一身西装，斯斯文文的，他和林东升已经混得比较熟了，一眼看到他，忍不住调侃起来。 “我也以为是去参加数学竞赛呢，因为我记得你明明是教数学的。”林东升也难得地幽默了一回。 两人随即大笑。 上车后，张凯旋看了一眼大家，大声说道：“大家好，我叫张凯旋，凯旋而归的那个凯旋，我虽然是一名数学老师，但是，带队经验丰富，战绩卓越，希望大家这次参加作文竞赛，也能冲击大奖，为校争光，凯旋而归！” 回应他的自然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张凯旋的大手往下虚压了两下，等到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去年的初中生数学竞赛，林东升拿到了市一等奖，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但更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出色表现，也引起了市教育局和市财政局对我们河西中学的重视，所以，我们今年才能有钱修体育场，有钱修操场跑道，以及增加了不少的体育运动器械。” 面对大家惊讶的目光，林东升同样一头雾水，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表现，能为学校带来这么大的福利。 “以前，我们河西中学没有任何亮点，爹不疼娘不爱，每次想争取一点经费，都是千难万难，现在，因为教育成果出色，这种情况有了很大的改观。 所以，这次的作文竞赛，学校同样非常重视，不管你们是为了自身的荣誉和发展，还是为了河西中学的未来，都希望你们能拼尽全力，努力拿奖，不辜负学校对你们的培养和期待！” 张凯旋这番话非常鼓舞人心，无论是从个人目标还是从学校大义上，都有所兼顾和拔高，听得大家斗志高昂，热血沸腾。 只有张家豪始终保持着平静，一个人默默地看着窗外，透出一种少年人罕有的沉稳与内敛。 快速移动的风景飞速退去，在车后拉成一条长线，远去的房屋，远去的农田，远去的河西镇和忙碌的行人，渐渐构成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林东升，你现在还晕车吗？”车子开出一段时间后，张凯旋关心道。 “暂时还好，就怕到了城里，走走停停，就会比较难受。”林东升苦笑道。 “没事，我带了薄荷糖，如果你到时晕车，可以给你吃一颗。”旁边的苏文浅听了，主动说道。 “薄荷糖带得多吗？除了林东升，这里还有其他同学晕车吗？这次咱们时间比较紧，中午组织方会在学校食堂安排一顿免费的午餐，下午两点就开始比赛了，五点结束，时长是三个小时，大家中午一定要尽量吃饱。”张凯旋说道。 “老师，我也有点晕车。”其他人纷纷摇头，只有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的赵小娟面色略有些苍白。 “不是很多，但管他们两个，足够了。”苏文浅说完，递给赵小娟一颗糖。 “谢谢。”赵小娟略显虚弱地说道。 “你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来的时候，苏校长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一切重在参与，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第一。”张凯旋温和地说道。 “谢谢老师。”赵小娟吃下薄荷糖，便不再说话了，而是开始闭目养神。 两小时后，学校包车顺利开进孝城。 几个月未见，林东升感觉这里的变化也挺大的，很多小店都开门了，还残留着些许过新的喜庆气息。 特别是之前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如今也换成了乌黑平整的柏油路，车子开上去，不仅没有太大的颠簸，还特别静音。 “对了，待会我们的车子，会直接开进学校，大家下车后，可以先在学校简单活动一下，到了饭点，就去食堂吃饭，累了也可以找个教室趴一会儿，下午比赛结束之前，不得出校，都听清了没？”张凯旋交待道。 “听清了！”大家回应道。 “另外，虽然复赛之后，还有最终的全省决赛，但那种机会很少，要等到一个月之后，所以，组织方同样在本次的复赛中设置了一些奖项，奖励同样非常丰厚。如果大家在这次的比赛中拿了奖，回校之后，学校同样会有额外的奖励！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张凯旋又提醒道。 “老师，我们都是第一次参加，通过了初赛就糊里糊涂地来了，你知道市里这次都设有哪些奖励不？”一位初二的女生小心地问道。 “我以为各班的语文老师都和你们讲过了，行，既然你们有些人不知道，我就再简单说一下。”张凯旋说道。 “本次作文大赛，设有特等奖一名，奖金2000元，决赛资格，推荐发表，市作协主席合影留念……” 听到这话，大家全都无比震惊，复赛的奖金居然也有这么高，这可是相当于很多普通农家种田一年的纯收入。 “你们先别激动，作文竞赛不比数学竞赛，没有统一的选拔标准，各个学校设置的复赛门槛也不尽相同，据说这次整个孝城市参加复赛的初中生人数，高达两千人。”张凯旋又补充道。 “好吧，是我们多想了，这竞争注定无比惨烈。”有同学吐槽道。 “也没必要那么早就气馁，特等奖咱不敢想，一二三等奖名额较多，咱们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其中，一等奖五名，奖金1000元，决赛资格，推荐发表； 二等奖十名，决赛资格，录入文集，奖金500元； 三等奖二十名，决赛资格，录入文集，奖金100元； 优秀奖五十名，颁发证书，作品可择优录入作文集，结集出版。” “还是很不错的。”林东升结合之前数学竞赛的奖励，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啊，林东升，这次，你打算拿几等奖？”张凯旋笑眯眯地问道。 “我肯定想拿特等奖啊，奖金高，够我两年的花销了，但是，万一我写的作文评委老师不喜欢，拿不到奖也很正常。”林东升坦然说道。 “作文和数学确实不太一样，主观感受太重要了，祝你好运吧。”张凯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赵小娟，问道：“你身体还扛得住不？如果到时扛不住，就算提前放弃，也没关系的，等你以后康复了，还有机会。” “谢谢张老师，我知道分寸的，不会乱来的。”赵小娟柔声说道。 在大家聊天的功夫，车子已经开进了孝城最着名的初级中学——文长初中，也是本次初中生作文竞赛的复赛场所。 “大家都好好加油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另外，在此期间，你们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张凯旋老师再次叮嘱道。 大家下车之后，林东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待老师旁边的周大海，上次数学竞赛的一等奖获得者，总分高达142分，比自己还高了3分。 “林东升，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周大海看到他，也欣喜地走了过来。 “是啊，只知道你数学厉害，没想到你作文也这么厉害。”林东升说道。 “哈哈，没有没有，我是跟着郑老师负责接待的，到时带你们在学校里四处转转。”周大海解释道。 两人正说着，林东升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正错愕间，他就看到了一个满脸怒意的女孩，细看之下，似乎还有点眼熟。 “林东升，你只看到了周大海学长，就没有看到我吗？是觉得我这个手下败家不配和你说话吗？”马菲菲毫不客气地说道。 “啊，你都长高了这么多？我没认出来。”看着曾经那个身材娇小、五官精致的小女孩，几个月不见，长得比自己还高了，林东升有点难以接受。 “嘿嘿，大家都这么说，你也要加油长高呀……还有，这次比赛，我一定要拿到一等奖，努力把你打趴下。”马菲菲挥了挥拳头，信心十足地说道。 “还好，咱们没有冲突，我的目标是特等奖……”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第68章 故友重逢 “切，你还拿特等奖，你要是能拿特等奖，我就……我就……”马菲菲脑子飞转，在寻思着打个什么赌注合适。 “我帮你说吧，林东升要是能拿特等奖，你就嫁给她得了。”周大海坏笑道。 林东升听得两眼一黑，说道：“你们城里人开玩笑，都是这么奔放的吗？” “哼，想得美！你真要能拿特等奖，我就把我的奖金全部送给你，但你要是拿不到呢？”马菲菲狠狠瞪了周大海一眼，然后才说道。 “拿不到就拿不到呗，反正是你主动找我的，我也没说啥。”林东升耍赖道。 “林东升，这位是谁呀？”这时，苏文浅也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哦，她叫马菲菲，这位叫周大海，都是上次数学竞赛认识的，特别厉害，也都是文长中学的学生。”林东升介绍道。 “没你厉害，上次你和周学长并列拿的一等奖，我才拿到二等奖。”马菲菲坦然说道。 “你好，我是初三年级的周大海，我们都和林东升比较熟，所以临时开开玩笑，你们如果有空，我可以带你们参观一下学校，再带你们去食堂吃饭。”周大海看到气质不凡的苏文浅，主动提议道。 “不用了，我们想自己转转。”苏文浅婉拒道。 “还是我陪你们一起吧，周学长你去接待其他人……而且你们既然来了，肯定都想拿奖的对不，那你们就不好奇这次都有哪些厉害的对手？”马菲菲略显得意地说道。 “你们学校每次的情报工作确实都做得很细致。”林东升点了点头。 于是，马菲菲便陪着林东升等人一起闲逛起来。 “那边是我们的教学楼，旁边是我们的图书馆，后面是我们的食堂，再前面一点就是我们的宿舍了。”马菲菲介绍道。 “你们的图书馆这么大吗？”林东升看着那栋四层的建筑，有些惊讶，河西中学的教学楼也才三层。 “当然，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是整个市区最大的，也是藏书最多的，所有的同学都可以免费借阅。”马菲菲说道。 “其实，我更好奇这次的对手情况。”林东升说道。 “唉呀，那么着急干嘛，我怕提前说完了，你们就不想跟我玩了。”马菲菲直白地说道。 “主要是我们上午坐了两小时车，人也比较累，想早点吃了饭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下午才有力气写好作文。”苏文浅坦然说道。 “原来如此，其实有些学校都是提前一天过来的，他们住在宾馆里，人也不用那么折腾。”马菲菲说道。 “我们学校穷啊，少住一晚，就能省一晚的住宿费。”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那也是穷啊，穷没有关系，只要咱们努力拿奖就行了。”林东升说道。 马菲菲的目光突然落在张家豪的身上，轻声说道：“真奇怪，你这人怎么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叫张家豪，之前在孝城实验小学读书。”张家豪说道。 “我终于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不爱说话的怪人，咱们还短暂同过班对不对？那时你成绩可好了，怎么混到乡下去读书了？”马菲菲惊呼道。 “你这话说的，乡下就不能读书吗，他初中才转来的。”林东升有些无语。 “不好意思，我不是看不起你们学校，只是没想到他会转到乡下去。”马菲菲连忙解释道。 “我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调到了河西镇，所以我就跟着转去那边读书了。”张家豪说道。 “呵呵，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哑巴，或者小时候受了什么刺激，轻易不敢开口。”马菲菲笑道。 “你还有这样的时候？”林东升有些好奇。 “小时候确实有点自闭……”张家豪解释道。 “听说自闭的都是天才。”马菲菲说道。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肯定是个天才，自打他转到咱们河西中学，就成了铁打的年级第一，旁人根本无法撼动。”林东升说道。 “连你都打不过他？那他确实挺厉害的。”马菲菲表示认可。 在马菲菲的带领下，几个人把学校能逛的地方差不多都逛了一遍，甚至连女生宿舍楼附近都逛了。 要不是几人强烈反对，她甚至都打算把几人悄悄带进自己住的女生宿舍里。 最后，她才满意地问道：“怎么样？我们学校漂亮不？” “漂亮！” “大不大？”马菲菲又问道。 “建筑面积确实很大，但我们学校有一边没有围墙，后面就是宽广的田野和荒地，还有水库和后山……”林东升说道。 “那你们学校也挺大的，我们学校是市区最大的初中。”马菲菲听了，似乎有意外，又解释了一句。 看得出来，马菲菲很认可自己的初中，并为之骄傲。 “嗯，文长中学可是市里教学质量最好的初中，上次数学竞赛你们就拿了最佳组织奖，这次想来实力也不会弱。”林东升说道。 “嘿嘿，终于说了一句让我开心的，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次都有哪些厉害的人物，一个是咱们学校初二的学姐，叫叶诗语，她今年已经出版了一本诗集，写诗特别厉害。”马菲菲说道。 “另一个呢？”林东升问道。 “另一个是实验外国语初三的蒋怡然，写小说特别厉害，也出版了一本童话小说。”马菲菲说道。 “都好强啊。”林东升自己也发表过几篇小说，当然知道要出一整本小说，得有多么难。 “其实，有一个人你们也需要注意，他就是城关中学的顾文华，今年也是初三，上届作文竞赛决赛的一等奖，也就是省一等奖，写散文特别厉害。”马菲菲说道。 “注意这些也没有用，这还是你知道的，有些你不知道的，估计也很厉害，我们还是努力做好自己吧。”林东升听了，终于收起了之前的轻慢之心。 “说得没错，其实我也挺厉害的，哈哈。”马菲菲笑道。 “看得出来，就冲你这个精力和健谈，我就觉得有机会拿大奖。”林东升也笑。 “前面就是食堂了，我带你们过去，到时我让阿姨给你们多加点菜。”马菲菲说道。 “阿姨会听你的吗？”林东升有些不信。 “必须听！”马菲菲。 等到几人排队时，马菲菲只是稍微提醒了一句，阿姨就将几人铁盆里的饭菜都装得满满当当的，还给每人额外多加了一勺红烧肉。 “你们学校的伙食真好，连红烧肉都有。”林东升羡慕地说道。 “也不是每天都有，而且要两块钱一份呢，这次咱们是协办方，所以上面有补贴，伙食会给你们弄好一点。”马菲菲解释道。 整个过程中，马菲菲都显得异常活泼，叽叽喳喳的，一直陪到他们吃完中饭，才在老师的召唤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林东升，你和她很熟？”等到马菲菲离开后，苏文浅才平静地问道。 “不熟啊，就上次认识的，她这人性格就这样，比较热情，也比较活泼。”林东升随口答道。 他现在吃饱喝足，满嘴生香，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不熟能陪着咱们这么久？”苏文浅根本不信。 “林东升，会不会是这小丫头有点喜欢你呢？”张家豪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把林东升吓得够呛。 第69章 如果变得很有钱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全程静默的赵小娟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太不厚道了，人家好心招待，你们居然在背后这么编排她，我觉得喜欢张家豪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你们小学就认识。”林东升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啊，女生一般更喜欢高高瘦瘦的男生，林东升也太矮了点。”苏文浅调侃道。 “是呢是呢，你们都比我高，我这辈子估计是没人要了。”林东升说道。 几个人说说笑笑，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找到张凯旋老师，在他的带领下，提前进入了各自的考场。 和数学竞赛不同，作文竞赛的时间给得比较宽裕，两点开始，五点结束，而1：50就把题目和格子纸发到了大家手上。 大家虽然不能提前动笔，但却可以提前审题。 林东升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陷入了沉思中。 这作文虽然人人有话可写，但想写好并不容易，毕竟，离他的现实生活实在太遥远了。 “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很有钱……” “很多人都这么梦想过，那么，你有钱吗？怎么变得有钱的？有钱后会发生什么？你会怎么使用你的钱？……请依此展开作文，题目自拟，文体不限，字数不限。” “多少钱才算有钱？像桃林场的吴良才老板那样算有钱吗？我这辈子真的会变得有钱吗？如果真的有钱了，我最想做的是什么？”林东升在思索着。 林东升看了一下发放的格子纸，一共有四页，每页可以写五百字，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最多可以写两千字。 而且，监考老师还说过，如果作文纸不够，还可以举手示意，可以向他们要求增加备用纸张。 谁知，就在林东升冥思苦想时，突然感觉肚子一阵难受。 他赶紧举手，示意自己想去上厕所。 监考老师点了点头。 有些孩子心理素质比较差，临考前会比较紧张，突然想上个厕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林东升第一时间跑到厕所，迅速上完大号，等到他坐下来时，考试早已经开始了。 “我从来没过过有钱人的生活，也没有生在有钱的人家，如果按正常的思路去写，我肯定写不真实，也没法写生动，更不可能拿奖。”一念至此，林东升决定利用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来写这一篇作文。 决定动笔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去考虑得奖的事情了，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将一切倾诉出来。 《有钱了我会变得更快乐》 那一天，我故意穿成了一个小乞丐，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听一大群和我一样的小乞丐，诉说着自己的艰难和苦难。 因为，那天我们学校请来了桃林场的吴老板，他也是第一个愿意资助困难学生的人，他会根据我们的实际困难，最终确定给出多少的助学名额和助学金额。 校长让我们尽量说真话，不要为了可怜的自尊心，刻意隐瞒自己的痛苦，不要浪费了吴老板的一番苦心。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痛苦，往往是无法言说的。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和羞耻，会轻易撕碎每一个脆弱的灵魂，只有一个人在深夜里默默舔舐。 是人都会有羞耻心，但因为贫穷，我们不得不一次次被迫展示自己的伤口，它一次次结疤，自愈，又一次次被我们当众揭开。 但我们揭开的也只会是很小的伤口，揭得太狠，撕得太深，我们自己就会先一步崩溃，我们会难过，会哭泣，会没法达成那些看似平静的演说。 所以，我知道大家都说得很收敛，但即便是如此，我们也争取到了20个助学名额，比之前翻了一倍。 那一天，吴老板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我们却利用了他的善良，并因为他的这份善良，帮助到了更多需要帮助的同学，我感觉自己似乎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得很有钱，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吴老板，我希望自己有能力拿出更多的钱，去帮助那些贫困的学生。 由于生在穷苦人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变得有钱，我的父母那么勤劳，他们也没有变得有钱。 但是，我知道，有钱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会很轻松和快乐。 去年的数学竞赛，我拿到了一等奖，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学校给我减免欠了许久的学费，我也赚到了自己下学期的生活费。 所有的人都说我创造了奇迹，刚上初一，就能在初中生竞赛中拿到大奖，可他们不知道，那是我眼中唯一能赚到钱的机会，我不想错过，只能拼命。 其实，初中和高中的数学教材加起来，也没有让我觉得多么困难，真正让我觉得艰难的，还是生活！ 它像一座大山，时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它给出的每一个难题，都是无解的，也是没有标准答案的，经常超出了我的能力。 或许，变得有钱，才是唯一的答案吧。 有时想想，没钱真的好难过啊。 没有人会知道，从小学开始，因为欠学费，天天被老师赶回家讨钱的悲哀。 也不会有人知道，在学校经常吃白饭甚至有时还吃不饱的辛酸。 更不会有人知道，一年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带肉馅的饺子的无奈。 甚至好几次，我都不敢吃肉，因为每次吃肉，我都会拉肚子，妈妈说那是因为我肚子里的油水太少了，受不住。 其实，今天也一样，食堂里的红烧肉真的太好吃了，光是闻到那个香味，我就没有忍住。 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好希望自己变得有钱，有钱照顾好自己的生活，有钱照顾好生病的父亲，有钱帮助那些需要的同学，甚至有钱帮一帮我们的学校。 学校的宿舍真的太破了，外面下大雨的时候，里面偶尔也会下小雨，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家庭，都会在镇里租房住。 只有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才会坚持住在简陋破旧的宿舍，晚上去公厕，真的好冷，特别是冬天，回来的时候整个被窝都凉透了。 因为害怕上厕所，我们晚上都很少喝水，嘴唇干得起皮了，也只敢用湿毛巾润一下。 如果我变得有钱了，我希望能修一修我们的宿舍。 不止是宿舍，我们的食堂也很破了，板凳都是坏的，吃饭只能站着。 还有厕所，还有操场，还有教学楼，我们也没有图书馆。 光是想想，突然就有点绝望，我不知道究竟需要变得多么有钱，才能把我们的乡镇中学，建成文长中学这么美丽的样子…… 写到这里，林东升突然感觉肚子再次变得难受起来，他强撑了一会儿，只得又举手去了一次厕所。 之后，他每隔半个多小时，就会去一趟厕所。 虽然这种遭遇非常痛苦，但坚韧强大的意志，依然能够支撑林东升将这篇作文继续写下去。 既然来都来了，不拿个奖回去改善一下生活，那不是他的作风。 另一边，张家豪和苏文浅都在稳定发挥中，神情相对比较轻松。 只有大病未愈的赵小娟，脸色略有些苍白，额头还有几滴汗珠，但仍在努力坚持着。 因为，看到这个题目的瞬间，她心中就有了答案，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写好这篇作文。 第70章 变成了笑话 于是，赵小娟也开始专注地写起了作文。 “如果我变得有钱了，我一定要把钱还给那些捐助给我的好心人。 如果不是他们，我这条命可能早就没了。 四十万，应该是很大一笔钱吧，我的父母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可我却因为白血病，得到了一笔这么大的捐助，又因为这笔钱，顺利地完成了骨髓移植手术，顺利地重返了校园。 那时，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钱还可以这么用啊，钱真的是个很好的东西，关键时刻，还可以救命。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得很有钱了，我也会努力去救助那些身患重病的可怜人。 我能理解他们生病时的绝望和无助，也能明白这些钱的作用和意义。 另外，我还想送一些钱给我的好朋友林东升。 如果不是他发表的那篇文章，我得不到这么多的关注，也得不到这么多好心人 的捐助。 他家里很穷，但他非常努力地活着，他利用一切机会去赚钱。 为了竞赛的奖金，他初一就去参加初中生数学竞赛，还拿了一等奖。 为了获得稿费，他不停地写小说，不停地投稿，居然真的成功了。 但是，因为他发表的那篇文章，引发了太多的关注，虽然帮助到了我，但那家杂志的投稿也变得特别多，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拿到过稿费了。 突然觉得好愧疚。 后来，他为了篮球比赛的奖励，从零开始，努力去学了篮球，还带队获得了学校的总冠军。 然后，他把这些冠军奖品都卖掉了，为了换钱，一件也没有留下。 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变得非常有钱，而且也会很好地支配那些钱。 因为，他总是能不断地创造奇迹，而且还那么善良……” 所有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心中涌出的是情，笔下流出的是意，一个个美好或深沉的故事，一篇篇优秀的佳作，先是在这群青涩少年的笔下定型，再倾泄而出。 规定的考试时间结束，所有的同学早已停下了手中的笔，默默交上了自己的心血之作。 林东升也长吁了一口气，他的这篇作文不长，只有一千字左右，但文思泉涌，下笔有神，所以，很快就写完了初稿。 但由于拉肚子的干扰，他书写的过程中，情绪有些起伏，字迹稍有点潦草。 他看到时间充足，又强忍住身体上的不适，咬牙将初稿用心修改并誊写了一遍，所以时间上才显得稍微有点紧张。 比赛结束后，学校是没有免费晚餐提供的，于是，张凯旋老师征得几人的同意，又直接让包车开回了学校。 作文比赛不比数学竞赛，本次复赛的最终结果，也需要相关的评委人士认真阅读和评选，最终的获奖名单，也会在一周之后才公布出来。 届时，获奖的学生会接到通知，重新到孝城领取奖金和证书。 返程的路上，张凯旋老师看到林东升脸色不对，忙问道：“林东升，你还好吧？又晕车了吗？” “没有晕车，中午没忍住诱惑，多吃了几块红烧肉，下午肚子不太舒服，中途去了好几次厕所……”林东升羞愤地说道。 “啊，还能这样？你是吃肉过敏吗？”苏文浅有些惊讶，难怪上次在桃林场让他去吃胡萝卜烧肉，他还找出一大堆理由。 “傻丫头，这不是吃肉过敏，这是穷的，平时吃肉太少，一吃肉就会拉肚子……”张凯旋长叹一声，帮忙解释道。 说完，他又盯着林东升，“不对啊，你现在的生活条件应该有所改善啊，去年我不是还奖给你一些饭票，让你在学校多吃一些鸡腿的吗？” “学校的鸡腿也不是天天都有，大家都舍不得买来吃，而且，我打算把饭票留着慢慢用，也没有买鸡腿吃。”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唉，那你这次发挥得不好吧？”张凯旋再叹一口气。 “不知道，反正写完了，还誊了一遍，卷面上还是比较整洁的。”林东升说道。 “不要想太多，积累经验，重在参与，明年还有机会……你们呢，发挥得如何？”张凯旋安慰一番后，又冲其他的学生问道。 20个人便七嘴八舌地回答道，多数人信心不足，只有少数几个相对比较自信。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机会拿个三等奖。”张家豪说道。 “两千人里，能拿个三等奖已经很不错了，值得期待。”张凯旋欣喜地说道。 之前他对屡创奇迹的林东升期望值最大，现在听到他身体出了状况，突然觉得长期稳坐在年级第一的张家豪，机会更大。 林东升的家庭环境，终于在某些关键时刻，对他的个人发挥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吃肉吃坏了肚子，这件事情，想想还有点可悲，张凯旋也不忍心去责备林东升了，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未满12岁的孩子。 “我估计最多只能拿个安慰奖吧，写的时候，总感觉缺点兴奋和情感，如果拿不到，也很正常。”苏文浅坦然说道。 “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张凯旋继续安慰道。 除了张家豪，大家这次的表现都比较一般，张凯旋也就不再多问了。 至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赵小娟，他就更不抱希望了，因为她的身体状况比林东升更差，能坚持写完作文，都是极大的挑战。 回到学校后，大家纷纷下车。 林东升看到赵小娟穿得臃肿，连忙将她扶下车。 “谢谢，这次的作文，我写了你。”赵小娟笑着说道。 “啊？你是不是跑题了，作文要求写变得有钱，可我现在是个穷光蛋啊。”林东升错愕地说道。 “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变得非常有钱的。”赵小娟认真地说道。 “行，真有那天，我就带你去看最好的医生，争取把你的病治断根！”林东升也开心地说道。 “已经在康复了，穿得多是因为身体虚，比较怕冷。”赵小娟解释道。 大家原地解散后，由于天色比较晚，食堂早就收摊了，林东升只好去镇上吃了一碗素拉面，安抚一下自己清廉的肚子。 然而，第二天，一条爆炸性的小道新闻便在整个河西中学流传开来。 频频拿奖的林东升，因为在赛场的食堂偷吃了太多的红烧肉，结果吃坏了肚子，作文也写砸了…… 第71章 特等奖的争议 第二天早读刚结束，钱明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林东升，听说你在赛场食堂吃了一整盆红烧肉，还吃坏了肚子，真的假的？” 林东升怔了一下，问道：“你这消息从哪听到的？” “大家都在传啊。”钱明说道。 “确实吃了一盆红烧肉，不仅吃坏了肚子，还吃坏了脑子！”林东升一本正经地说道。 于是，到中午的时候，版本又变了。 “林东升吃了一盆红烧肉，把脑子吃坏了，听说以后要变成傻子。” 晚上的时候，版本继续蜕变。 “大家最近千万别吃红烧肉，知道那个数学竞赛拿一等奖的林东升吗？他就是因为吃了病猪做的红烧肉，变成了傻子……” 又过了一天，谣言已经变得更加离谱了。 “大家最近千万别吃猪肉，听说很多猪得了猪瘟，吃了会变傻，林东升都变傻了。” 中午的时候，李思思找了过来。 “你也是过来看我变没变傻的？”林东升调侃道。 “我才没那么无聊，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有一篇稿子快要见刊了，最近留意一下稿费和样刊。”李思思说道。 “谣言止于智者，这话果然没错。”林东升笑道。 “我才算不上什么智者，这次的作文竞赛，我连学校的初赛都没有通过，大家都说我是江郎才尽，昙花一现。”李思思黯然说道。 “世上哪有常胜的将军，久战必败，很正常，我这次作文竞赛，搞不好也要砸了。”林东升说道。 “真的是因为吃了病猪肉的原因吗？”李思思小心地问道。 林东升一阵无语，良久，才缓缓说道：“病猪肉确实不能吃，严重影响了我的发挥。” 这一边，林东升的谣言还在继续变异； 另一边，评委组根据“新、真、深、活、趣”的评审原则，早已吵翻了天。 经过紧张刺激的初评海选和交叉评审，他们共评出一等奖六篇，然而，在从这六篇中敲定最终的特等奖时，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我觉得特等奖应该为文长中学的叶诗语，她用诗歌的形式，写出了有钱之后的生活，构思新巧，手法灵活，妙趣横生，别具一格，能把这种题材写成诗歌，本身就说明了作者拥有极深的文学功底，这种创新精神，值得推广。” “我更喜欢实验外国语蒋怡然的这篇小小说，构思精巧，一波三折，讽刺辛辣，将一个穷人乍富后的荒诞生活，揭露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这篇小说，就算是投到《小小说选刊》之类的国家级期刊，发表也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的眼中就只有诗歌和小说，就不能用心看看这篇散文，顾文华的这篇散文，立意深刻，言词华丽，用语讲究，读起来朗朗上口，满口生香，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上届作文竞赛的省一等奖，照这么发展下去，未来甚至可能成为一代散文大家。” “从艺术手法和结构严谨上来说，你们这三篇都很不错，但我这篇以情见长，情真意切，虽然是一个叫作赵小娟的新人，但她以自身白血病的独特经历出发，写得感人肺腑，还兼顾写了同学之间的深情厚意，让人过目难忘啊。” “我不太喜欢看苦大仇深的作品，我反而觉得马菲菲同学写的这篇作文，言语活泼，话语俏皮，生动有趣，读起来令人忍俊不禁，更符合初中生的心理和喜好，咱们评奖，不能完全按自己的兴趣来评，还要兼顾一下初中生的心理特点。” “你们那几篇我都认真看了，确实很不错，但是，我觉得还是缺少了一点东西，我真的建议你们好好看看林东升这篇，虽然这篇作文的结构不是那么完整，多少有一些表达上的赘述，但读过之后，让我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一个寒门学子，能将一篇作文写到这种程度，相当不容易啊，而且，言语老练，力透纸背，字里行间，都有一股坚韧蓬勃之气，不信命，不认命，扎心又走心，真的能算得上一篇奇文了！”一位戴着老花镜的男编辑忍不住大声说道。 几位终审评委各自说完自己的意见，同时将对方摆出的佳作又细读了一遍，又再次争吵起来。 不过，一番争论之后，特等奖的文章，缩小到了四篇。 一篇是蒋怡然的小小说，一篇是顾文华的散文，一篇是赵小娟的自身经历，一篇是林东升的寒门佳作。 于是，几个人继续细读这四篇作文，进一步交换意见。 “咦，这个叫赵小娟的孩子，是不是和林东升同班啊，她的作文里居然也提到了林东升。”一位评委有了新的发现。 “会不会是重名，我查查学校……居然都是河西中学的，一门双杰啊。”又一位评委赞叹道。 “河西中学这些年教育质量可以啊，上次数学竞赛，他们就拿了个一等奖，名字好像也叫林东升，不会就是这小子吧？”孝城一中的语文老师似有耳闻。 “结合这两篇作文来看，大概率就是他了，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赵小娟的作文虽然写得不错，但比起林东升的来，还是差了点功底和火候，显得青涩稚嫩了一些，你们觉得呢？”老编辑说道。 “两人的体裁比较类似，都是抒情散文，确实可以拿下一篇，那就留下林东升这篇吧，我也觉得这文读起来有一种鲁迅先生的风格，特别劲道。” “林东升这篇介于散文和杂文之间，文体特点并不鲜明，但用语特别精准老道，初中生能写到这个水平，可见平时没少下苦功。” “那就只剩下三篇了，这三篇，不管选哪一篇当特等奖，似乎都没有太大的争议，实在不行，就内部投票吧。” “我有争议，我坚持认为林东升这篇文章适合拿特等奖，一旦敲定，影响力会特别大，甚至能将咱们的作文竞赛影响力，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老编辑坚持说道。 “咱们搞作文竞赛，还是应该以文为本，不需要考虑太多文外的东西，纯粹一点更好。” “如果坚持纯粹，那就选蒋怡然的小小说，放在小小说领域，以后也会是精品中的精品，能有机会录入小小说年选。” 几个人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 “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老夫的高血压都快吵上来了，既然特等奖的奖励之中，有和孝城作协主席黄文诚的合影，要不，咱们问问他的意见，他老人家是文学大家，前年还拿过鲁迅文学奖，由他来定夺，也能表现咱们评委会对他的尊重。”老编辑突然提议道。 大家看到他连高血压都抬出来了，自然不敢再吵，虽然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专业的作家，他们多少有点不甘心，但也比这样没完没了地吵下去好。 于是，大家纷纷点头，直接派组委会的专车，去将黄文诚主席请了过来。 “很好，都很好，初中生能写出这样的奇文佳作，孝城未来的文坛，后继有人，相当值得期待啊！”黄文诚仔细看完六篇作文，又细细看完争议最大的三篇，不由得感叹道。 “那黄老的意思，哪篇最适合选为特等奖？”几人问道。 “按理说，其中两篇行文工整，文词考究，布局严谨，都可评为特等奖，但林东升这篇作文，不是最好，却是一块璞玉，它筋骨俱佳，真情实感，细致入微，特别动人，完全可以交给整个社会去雕琢和打磨，其实，世间所有优秀的文学作品，只有实现了与读者和与社会的终极互动，才能去芜存菁，完成最后的蜕变，而且，我们办作文比赛的初衷，不光是要发现人才，还要培养人才，影响社会，甚至是造福社会，你们仔细想想，如果他这篇被评为特等奖，大家会如何？” 黄文诚主席虽然没有说出自己的答案，但所有的人都听出了他的选择。 第72章 不平则鸣 “大家会通过这篇作文，关注到河西中学，甚至是关注到全市所有乡村中学的窘境，进而集中社会力量，对这些困难学校和穷困学生进行帮扶和资助？”老编辑激动地说道。 “这只是一方面，之前，我们的作文竞赛，拿大奖的基本都是城里孩子，教育条件优越，文学积累深厚，但对底层人民的整体关注度都不够，这么做，也能激励更多乡下的孩子参与进来，完成底层叙述，补齐作文竞赛中的最后一块短板。”一位评委兴奋地补充道。 “文以载道，如果一届作文竞赛，最优秀的文章都不能发挥出它的社会价值，那也顶多只是圈内人的自娱自乐和孤芳自赏，全省的作文竞赛已经举办五届了，但有影响力的作品屈指可数，出圈的更少，咱们确实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一位连续参加过五届的老评委感叹道。 “黄老师真不愧是文学大家，寥寥数语，就让我们茅塞顿开，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又一位评委说道。 “文学的价值，就在于它的无用之用，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简单说出自己的感受，实在是这些孩子的作文，写得确实不错，可圈可点，你们有争议，也很正常。”黄文诚坦诚地说道。 随后，几人又就作文和文章的事情，开怀畅聊起来，充分珍惜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黄文诚主席即将退休，并时深居简出，不是很喜欢参加一些社会应酬的活动，但为了激励后辈，当初也是慨然应下了和优秀学生合影的事情。 等到黄文诚离开后，几个人简单沟通了一下，很快便将特等奖和一等奖的事情敲定下来。 特等奖，林东升，也算是黄文诚钦点。 其他五人则并列获得一等奖，分别是蒋怡然、顾文华、叶诗语、赵小娟和马菲菲。 “两个男生，四个女生，看来女生心思细腻，观察敏锐，在写文上确实占了一定的优势。”一位女评委笑着说道。 “挺好的，咱们终审评委里，不也刚好是两男四女吗？”老编辑一针见血地说道。 男编辑一句话，把其她几个女评委全都整沉默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反思起来，寻思是不是由于自己的个人偏好，影响了男生在优秀作文上冒尖的比例。 影响力最大的特等奖和一等奖圈定后，二、三等奖和优秀奖的名单，也很快被大家敲定下来。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大家都是专业的评委队伍，经过数次作文大赛的检阅和洗礼，早已练出一双火眼金睛，作品是好是坏，还是能一眼看出的。 更何况，所有获奖的作品，都需要大家交叉评审，既避免了暗箱操作，也在最大程度上减少了遗珠之憾。 另一边，林东升早已深受谣言的困扰。 “我以后再也不参加作文竞赛了，我说了，我真不知道镇子里那几头猪是怎么病死的，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把猪瘟带回来？” “没错，我就是喜欢吃红烧肉，我一个人不仅吃了一头猪，连养猪的人都吃了！” “谁再和我提红烧肉的事，我和他绝交，张家豪和苏文浅也不行！”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林东升没想到学校里的笨蛋会这么多，传言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离谱。 他们像苍蝇一样，一窝蜂地围上来，“嗡嗡”个不停，吵得林东升都没法安心学习了。 班里肯定是没法待了，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抱着那颗旧篮球，准备到球场上去找找清静。 “林烧肉，今天你拉肚子了吗？” 谁知，他刚在场边开始拍球热身，就有相熟的球友一脸戏谑地问道，连外号都有了。 “这日子彻底没法过了，我得问问学校，最近还有什么竞赛没，可以远离学校一阵子。”林东升心塞地想道。 好在过了一天，林东升又收到了久违的样刊和稿费。 这次的稿费不多，只有85块，但是，林东升却非常开心，这意味着他曾经断掉的谋生之路，又勉强续上了。 而且，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林东升还下血本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些糖果。 一毛钱两颗的彩色玻璃纸硬糖，他一口气买了50颗，一共花了两块五，刚好每人一颗！ “红烧肉的事情，希望大家就此揭过，如果你们真把我气走了，以后班里就没有对你们这么好的人了。”林东升可怜兮兮地说道。 大家看到内心强大且向来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林东升，都舍得给大家发糖了，可见他是真的深受其扰，自然不会再去为难他。 下午放学的时候，苏文浅主动找到林东升，笑盈盈地说道：“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啥？”林东升顿时一脸警觉。 “听说，你这次作文大赛，得了一等奖。”苏文浅说道。 “哇？真的吗……但是我听着为啥有点不开心呢。”林东升兴奋了几秒，突然想到一等奖才一千块，比特等奖少了足足一千块，又莫名有点失落。 “你这人可真贪心，一等奖已经很厉害了，我估计最多只能拿个优秀奖呢。”苏文浅略显失落地说道。 “哦，那我到时送你个礼物，安慰你一下？”林东升说道。 “我不接受来自胜利者的安慰，但是有空的话，我希望你也能指导一下我的作文，我明明觉得自己这次写得不错的。”苏文浅说道。 “作文不比数学，其实这次我也没什么把握，中途还拉肚子去了好几次厕所，但是有一点，我感觉自己当时胸中有一口不平之气，特别想倾诉出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灵感吧？”林东升说道。 “可能还是我经历得太少，不像你那么多灾多难吧，都说苦难是文学的土壤，我真不知道该羡慕你，还是该祝福你。”苏文浅坦言道。 “慢慢来呗，反正我挺羡慕你的，对了，张家豪和赵小娟发挥得怎样？”林东升问道。 “不太清楚，听说你当时拿一等奖的时候，评委会内部争议还挺大的。”苏文浅说道。 “原来我这么菜啊，拿个一等奖还有争议……”林东升听了，更为失落。 “两千多人参赛呢，有得拿就不错了，好了，不多说了，我先回家了，下次如果我们能一起去孝城领奖，记得给我买巧克力吃啊，你答应过的。”苏文浅提醒道。 “没问题的，我说话向来算数。”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目送着苏文浅离开后，林东升又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想道：“唉，也不知道这次拿特等奖的，是哪个王八蛋，差不差钱？两千块呢，光是想想就好心痛！” 第73章 代写家书 对林东升来说，这一周他过得比较煎熬，第一次意识到流言蜚语是如此无聊和可怕。 关键是，听上去那么离谱的事情，居然还有很多人会信。 也许，他们并不是相信，只是更喜欢传谣，能借机收获一个又一个震惊的眼神。 好在周末很快就到了，他骑着心爱的小红车，一个人慢慢地欣赏着路边的风景。 春天虽然杂草丛生，但满眼都是绿色，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如果苏文浅的消息没有问题，一等奖也是不错的，一千块省着用，也能够他用上很久。 不过，按惯例，他肯定会上交一半贴补家用。 刚开始，和他一路同行的学生还比较多，骑行越久，路上的同学越少。 骑到离林家村还有三公里左右时，已经没有人再和他同行了。 这时，他又开始想念起有孙超陪伴的日子，至少路上不会那么孤单，还有人能陪他再多走上一段。 突然，他看到路边有三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正在向着这边张望。 林东升顿时心生警觉，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你是去街上的吗？”一个长头发的青年大声问道。 “你们有什么事？”林东升隔着十多米远，就主动将自行车停了下来，没敢继续靠近。 “我们想借你的车子用一下，把我们带到前面的街上。”长发青年说道。 “我的车带不了三个人。”林东升说道。 “带一个就可以，他的脚有点伤，走不了路。”对方说道。 “可我也带不动你们成年人啊。”林东升说道。 “没事，我带你。”对方说道。 听到这里，林东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三个人十有八九是想抢他的车。 之前他也听说有同学的新车被人抢了。 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而是把车直接抢了卖掉，然后拿钱去打游戏机。 街上就有一家新开的游戏厅，这些人平时没事做，花销大，又贪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以。”林东升点了点头，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他将车慢慢骑过去，就在对方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猛地加速。 “靠！一起追！”三个人见状，立马拔足逛奔。 林东升则是骑得飞快，一口气冲出老远，终于是将三人远远地甩开了。 “最好别让老子见到你，见到你，下次揍死你……”风中，林东升隐隐还能听到三人的谩骂声。 等到自己彻底脱离了危险，林东升才暗松一口气，刚才那一阵子，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至于对方的威胁，林东升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一般他周一上学的时候，起得很早，特别是春天，天还没亮，就要出发了，他不信那三个懒种能起那么早。 至于周五放学，万一他们到时不在呢？而且，自己回来的时间也并不规律。 到家之后，林东升也没和父母提起这事儿。 他们每天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林东升真的不想再因为这些小事去打扰他们。 看到一周未见的儿子，两人都很开心，又在饭里用酒杯煮了一勺猪油，方便他等下拌饭吃。 很多孩子读个书让父母操碎了心，但他们的孩子，成绩非常不错，总是能带回来惊喜，这也是他们最欣慰的事情，觉得是老天对他们苦难生活的安慰和嘉奖。 “爸，妈，我这周又发表了一篇稿子，拿了85块……”吃饭的时候，林东升向父母分享喜悦。 “真不错，后面还有吗？”林有财问道。 “不一定呢，现在上稿太难了，竞争激烈，对了，我这周还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初中生作文竞赛了。”林东升又说道。 “我儿子就是厉害，能拿奖吗？”李小兰问道。 “应该能吧，但具体能拿多大的奖，不太知道。”林东升说道。 “能拿奖就行，你打小作文就不好，现在有这么大的突破，得感谢你姐，是她们经常给你带故事书回来。”李小兰说道。 “是的，故事书挺好看的，对了，二姐的理发店开起来了没有？”林东升问道。 “还没呢，听说手续相当麻烦，还在跑，只能先在原来的师傅那里做着。”林有财说道。 “二姐那么勤快，上手也快，是不是师傅舍不得她走啊？”林东升。 “有这方面的原因，而且师傅也对她说，如果真想开店，得离她十里地，不能在她附近。”林有财。 “师傅是怕被二姐抢了生意吗？那她的手艺得有多差啊，这么不自信。”林东升笑道。 “也不能这么说，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手艺活本来也没有太多的秘密，你姐如果开在附近，会分走一部分客源，人家肯定不同意啊，咱不能做那种没良心的人。”林有财说道。 “也对。”林东升点头。 “儿子，吃完饭帮我写封信给你大姐。”李小兰叮嘱道。 “好的，打算写什么内容？”林东升问道。 “还没想好，到时我说一句，你写一句。”李小兰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一下皱起了眉头，“妈，写信一般是用书面语，你说的都是土话，我还得想办法翻译出来，不然没法写，我按大概意思帮你写好就行了。” “土话也是字，你自己很多字不会写，说明积累还不够，人家教书先生那里，啥字都能写，从来不叫苦。”李小兰说道。 “人家不会写的都悄悄给你换了，你也不知道啊。”林东升垂头丧气地回道。 吃完饭，林东升收拾完桌子，擦干桌上的油污，又垫了一个干净的化肥袋子，这才端坐在饭桌前严阵以待。 “欣欣啊，听你爸说，你谈了个男朋友，还是个大学生，最近怎么样了？成没成？” 林东升艰难地“翻译”完母亲的家乡语，突然惊喜地问道：“大姐有男朋友了？” “是呢，听说是黑龙江的，在江城读建筑学。”李小兰说道。 “建筑学？那个不是有手就会吗？村里出去打工的，多半在搞建筑。”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人家有学问的人，学的东西能一样吗？你先别打岔，我说啥，你就写啥……”李小兰不满地说道。 “我虽然是写信的工具，但也是人，也有好奇心的。”林东升委屈地说道，说完，又继续写。 最后，母亲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林东升却只写出了一封八百字的信。 “下周记得把信带到镇上寄了，对了，多装一张空白信纸，回头你爸会在里面藏一百块钱，她现在谈男朋友了，花销肯定更大一些。”李小兰叮嘱道。 “她自己不是有工资吗？”林东升问道。 “那不一样，这是咱们的一份心。”李小兰说道。 “那我要是将来谈了朋友，你们也会给钱吗？”林东升问道。 “我打断你小子的狗腿！毛都没有长齐，还想学别人谈朋友！”林有财听了，毫不客气地骂道。 第74章 大奖专业户 春种秋收，农家少闲月，父母忙忙碌碌，林东升也没有闲着，除了写作业，就是在田里地里跟着忙活。 别看他个子不高，力气不大，也算是田间地头的一把好手，清沟锄草不在话下，松土耙田也全无问题。 忙过了周末，周一临出发前，父亲突然递给了他一个手电筒。 “天黑看不见，打个手电，路上安全点。”林有财说道。 “你们留在家里用吧，那条路我熟得狠，闭着眼睛都能骑。”林东升说道。 “我买了个可以充电的照明灯，手电筒可以给你用了。”林有财说道。 “那好吧。”林东升点了点头。 林有财便将这个银白色的手电筒，用麻绳绑在了他车把的正中间位置。 毕竟，真骑车的时候，一手打手电，一手骑车，也不太安全。 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关爱，林东升心里也是暖暖的。 不过，等到他真的骑在路上时，才发现有手电也不是很方便。 因为车头会颠簸晃动，每次晃动，手电筒的光也会乱晃，而且也照不了太远，他如果只是盯着眼前那一片光，反而会头晕。 因此，他只有在路况特别不好的地段，才会打开手电照明。 另外，遇到路上有车的时候，他也会借着小车的照明，努力在前面骑行，直到对方的车子开远了，他追不上了，才继续慢慢骑行。 一般来说，骑行一半路程，天就会慢慢地亮了，路上能模糊地看清，会方便许多。 更让他高兴的是，从孝城延伸出来的柏油路，已经修到镇子中心的主街道了。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镇子里的柏油路，也会修到自家附近的街上，如果再能修到林家村，那就更好了。 林东升在镇上吃了一碗素拉面，进了学校，就开始了晨读。 这次期中考试，他的语文没有考好，被作文拖了后腿，但如果其它的科目也特别优秀，名次不会掉得这么多。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优秀，至少没有像张家豪那么优秀稳定，各科都特别拔尖，完全没有短板。 上午第一节课是李卫国的数学课。 林东升向来喜欢数学，虽然他也觉得，李卫国老师讲得特别干瘪枯燥，让多数同学昏昏欲睡，但课本里的内容，其实挺生动有趣的。 “林东升、赵小娟、苏文浅、张家豪……你们四个，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李卫国讲完本节课的主要内容后，看到时间还有些富余，这才对几人说道。 “是啥事啊？”苏文浅忐忑地问道。 虽然她在家里和父亲处得还不错，但在公开场合，还是比较害怕这个校长父亲的。 “好事，你们去了就知道了。”李卫国故作神秘地说道。 “难道我们都拿奖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林东升开心地想道。 几人到了办公室，发现不止是他们，还有两位其它班的同学也来了。 “都来了，恭喜六位在本次初中生作文竞赛中获奖！”苏校长看了众人一眼，笑容满面地说道。 “谢谢，都是苏校长教学有方。”一位名叫唐立群的初二男生连忙说道。 “谢谢。”其他同学都是欣喜地说道。 “这次，咱们收获颇丰，两个优秀奖，两个三等奖，一个一等奖……”苏建安说到这里，故意顿住。 “这里有六个人，难道还有特等奖？我记得特等奖全市好像只有一个吧？”苏文浅惊讶地说道。 她从小道消息得知林东升得了一等奖，所以并不惊讶，但没想到这些人里，还有终极大奖。 张家豪下意识地看向林东升，如果这些人里，有人能创造奇迹，那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他了。 “没错，特等奖确实只有一个，而且就落在咱们河西中学，你们猜猜他是谁？”苏建安笑着问道。 “林东升？”赵小娟和张家豪一起回道。 “不可能，我听说他只得了一等奖。”苏文浅说道。 “难道是我？”唐立群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激动。 “你自己啥水平，心里没点数吗？你是优秀奖。”苏建安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吧，果然不是我！”唐立群刚刚奔腾的心，又很快恢复了沉寂。 “更不可能是我吧？”一位叫做孙芊芊的初二女生说道。 “不是，你也是优秀奖。”苏建安鼓励大家继续猜。 “也不可能是我。”苏文浅失落地说道。 “你能拿个三等奖，已经很不错了。”苏建安看着自己的女儿，欣慰地说道。 “我的作文写得比较平稳，没有特别出彩，应该拿不到一等奖，更不可能拿到特等奖。”张家豪有一点自信，但也很有自知之明。 “你也是三等奖。”苏建安说道。 “所以，特等奖只可能是赵小娟！”苏文浅推测道。 “我……我不知道……应该不会是我吧？”赵小娟虽然感觉自己这次发挥得不错，但也不敢肯定。 “你也非常不错，身体没有完全康复，这次还拿了一等奖！”苏建安看着赵小娟，赞许道。 “居然又是你？怎么可能又是你！”苏文浅听到这话，有些破防，她看到林东升一脸呆滞的样子，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一万个不信。 “好了，小浅，别闹了，确实是他，总体来说，你们这次竞赛的成绩，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毕竟，全市有两千多人参赛，竞争特别激烈！”苏建安感慨道。 “恭喜恭喜……”听到苏校长这样说，大家连忙向林东升道喜。 “苏校长，他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感觉自己那篇作文，发挥得不够完美，应该拿不到特等奖，而且，苏文浅之前也听说，我只拿了一等奖。”林东升没有急着兴奋，而是继续确认道。 他虽然对特等奖的奖金非常垂涎，但也知道全市人才济济，高手如云，自己并非顶尖。 “呵呵，最初我也不信，又仔细打听了一下，听说从六位一等奖里挑选特等奖时，大家的争议非常大，后来他们就请出了孝城作协主席黄文诚老先生，也是鲁奖的获得者，黄老最后力排众议，钦点你为本次作文复赛的特等奖。”苏建安笑道。 “黄老是不是看我的作文写得太惨了，所以才特别照顾的。”林东升猜测道。 “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原因，参赛的贫困学生，绝对不止你一个，不管怎样，拿到了特等奖，都值得高兴，等你们领奖归来，学校也会给你们弄个隆重的颁奖仪式！”苏建安说道。 “只有颁奖仪式吗？还有没有额外的奖金？”林东升小声问道。 “你啊你……主要是一些精神奖励，学校现在可能比你还穷，顶多给你减免下学期的学费。”苏建安笑道。 “那也很多了，感谢学校，感谢苏校长。”林东升连忙说道。 “其实，我也要谢谢你啊，这些年，我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一心只想搞好校园建设，但收效甚微，是你的出现，给我带来了新的思路和新的转变。 我相信你这次捧回的特等奖，也会给学校带来一些新的发展和变化，我也有底气为学校向上级争取更多的政策和福利！”苏建安用力拍了拍林东升瘦削的肩膀，百感交集。 “苏校长，有可能的话，记得也帮我争取一点福利啊，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可以了……”林东升虽然听得很感动，还是不由自主地暴露了本性。 第75章 真正的天才 回教室的路上，张家豪一直在默默地打量着前面的林东升。 为什么看上去小小一只的林东升，总是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创造那么大的奇迹？ 别人不清楚，他在市里上的小学，太清楚市里那些孩子从小的积累和付出，有多么可怕。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这些从小就非常优秀的孩子，如今还是集体被林东升给打败了。 张家豪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成绩明明很好，但是每到重要的比赛，发挥就很一般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当初的数学竞赛，很多题超纲，自己没时间去看，是自己准备不足，输了可以理解。 后来的英语竞赛，词汇量准备不足，在那道阅读理解上栽了跟头，输了有点可惜，也能理解。 现在的作文竞赛，他明明私下里好好准备了，平时也经常看各种课外书，日记也在悄悄坚持写。 最近还看了不少优秀的作文，看了不少竞赛的文章，但为什么真正去写的时候，还是兴奋不起来？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不够贫穷，所以每次对于大奖和奖金，才没有林东升那么强大的动力和欲望？ “你已经盯着他的背影足足看了一分钟了，在想啥？”不知何时，苏文浅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好奇地问道。 “唉，我在想，为啥我在各种竞赛中，一次又一次地输给他？”张家豪也没有隐藏，坦白说出了自己的无奈。 “很简单啊，因为考试有标准答案，但是竞赛没有啊，每个评委都有自己的喜好，人们还是更喜欢把关心和爱投给弱者。”苏文浅理所当然地说道。 “呵呵，他一个人悄悄拿了那么多大奖，你还觉得他是弱者？”张家豪一脸嘲讽。 苏文浅微微一怔，是啊，从这个逻辑上来说，林东升不仅不是弱者，而且是真正的强者。 可是，为什么在自己眼中，他还是那个寒酸瘦小的小可怜呢？ “也许，我们都是教育体系里一步一步成长出来的，而他，一直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野蛮生长吧？”苏文浅思索了几秒，缓缓说道。 “所以，到底是我们的成长方式出了问题，还是我们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张家豪突然问出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竞赛和我们正常的教学方式，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赛道啊？竞赛需要的是天才，而我们的教育，培养和选拔的只是人才。”苏文浅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话不是你说的吧？”张家豪笑道。 “没错，我爸说的。”苏文浅也笑。 “也就是说，在你爸眼中，我们都是普通的人才，只有林东升这种，才算是真正的天才？”张家豪心塞地说道。 “虽然这么想，心里会稍微有点难受，但这或许就是事实吧。”苏文浅轻叹道。 “我认可你的说法，一个短时间内能自学完初中和高中数学教材的人，不是天才，又是什么呢？可笑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想学，只是不在乎，懒得去学，可去年寒假我真的去认真学了，才发现光靠自己的能力，很多知识点居然完全看不懂。”张家豪说道。 “数学上我没有尝试过，我不是很喜欢，但英语上，我寒假也努力尝试了，越是复杂的英语单词，越是难记，可这些，对于林东升而言，似乎真的没啥难度，真不知道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苏文浅说道。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他的天分，你们没发现吗，她的语文自打进了初中，就一直在飞速进步，最初连作文都写不好的人，现在连作文竞赛都能拿特等奖了！”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慢慢行走的赵小娟，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所以，林东升真的是个天才？”三个人对视一眼，最终达成了某种共识。 “你们三个聊啥呢，走路慢腾腾的，再磨蹭下去，数学要下课了。”一直快步走在前面的林东升，看到几个人在后面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聊啥，终于忍不住催促道。 “来了来了……你们看，别人每天都恨不得少上点课，只有他，一到上课，两眼放光，精神抖擞，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苏文浅笑着调侃道。 “对生活有热情，真的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张家豪似是有感而发。 “以前我对高强度的校园生活也不太喜欢，除了语文，很多科目感觉都是在煎熬，都是在浪费生命，可大病了一场之后，突然发现一切都变得可爱了，这一切也变得可以接受了，特别想要珍惜，或许，他就是这种感受吧？”赵小娟说道。 “所以，林东升身上，真正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不管是学习态度还是学习精神，甚至是生活态度，越聊越发现他像个宝矿似的，值得好好挖掘。”苏文浅目光灼灼。 “我听说，被苦难浸泡大的孩子，会比较早熟，也比较早慧，说的大概就是林东升这种吧，在我们还在无忧无虑长大的时候，他已经在被生活的凄风苦雨无情摧残了。”张家豪感叹道。 “你这次作文竞赛的时候，如果能写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语，至少也能拿个二等奖。”苏文浅说道。 “唉，比赛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灵感呢，人往那儿一坐，思维就像被冻结了似的，搜肠刮肚，也写不出几句灵光一闪的话语。”张家豪。 “我也是啊，内心里只把比赛当成了一种任务，需要想方设法去更好地完成。”苏文浅。 “我当时倒是比较激动，差点把自己写哭了。”赵小娟坦言道。 “所以你才得了一等奖啊，有些人可能真的就是大赛选手，一到重要的比赛，就会特别兴奋，甚至是超常发挥，我最佩服的是，他就算吃坏了肚子，还能坚持下来，拿下特等奖，这意志，不服不行！”张家豪赞叹道。 “能从你的嘴里听到你夸奖别人，可真不容易，老实说，要是我，恐怕当时早就放弃了。”苏文浅说道。 “现在终于明白李卫国老师的心情了，之前还挺烦李老师的，总觉得他动不动就拿林东升举例子，还一个劲儿地夸他，可现在，你们想想，咱们都悄悄夸他一路了。”赵小娟笑道。 “是呀，可惜他自己不知道，急吼吼地跑去上数学课了，不然肯定很得瑟。”苏文浅也笑。 “走了，是得进教室了，咱们都是一起出来的，总不能相隔太久了。”张家豪也催促道。 然而，等到大家一起出现在教室门口时，里面早已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原来，李卫国老师早已经将几人得奖的事情说了出来。 特别是林东升，他不仅拿奖了，还拿到的是此次作文大赛的特等奖，这绝对属于蝎子拉屎——独一份！ 第76章 想念我的朋友 看着那些拼命为自己欢呼的同学，林东升顿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前阵子，大家还因为他贪吃了红烧肉，还吃坏了肚子，就各种调侃和造谣，现在，又都变得如此热情和崇拜，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以至于李卫国老师让他上台谈谈获奖的感受时，他也只是简单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拿特等奖，当时看到题目，就只想那么写，然后就写了，能得到评委们的认可，我也很意外。” “这或许就是，天才的直觉吧。”李卫国老师由衷地夸赞道。 在同学们羡慕的眼神和热烈的掌声中，林东升又很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些赞美和掌声，心如止水，索然无味。 他再一次地想起了孙超，如果他在学校，那该多好啊。 他和孙超，什么都可以聊，聊什么也不用担心。 郑起立不行，他们性格不合。 钱明不行，他们最多就是球友。 谈剑不行，他们只是简单的同桌。 张家豪也不行，他的戒心很重，他们还远没做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隔壁班的李思思也不行，他们是文友和笔友，只聊写作，不聊其它。 苏文浅更不行，他们之间有时像姐弟，有时像朋友，有时又像陌生人。 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忽远忽近，忽好忽坏，忽然爆炸。 原来在学校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啊。 这一刻，林东升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悲伤。 孤独，寂寞，无奈，失落…… 所以，中午的时候，林东升没有胃口吃饭，而是带着苏文浅的那颗篮球，一个人默默地去了球场。 曾经，他每次看到篮球，都想顺手把球投进去，想得分，可现在，他只是一个人慢慢地拍着球。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仔细感受着篮球的节奏，用心聆听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嘭，嘭，嘭，这声音是如此美妙！ “原来，我并不需要每时每刻都活在明确的目标之中，只是享受当下，也很美好。” 林东升暗想道。 这个时间点，走读生基本都回家吃饭了，住读生也正在食堂里埋头干饭，所以，球场上几乎没有人。 说几乎，是因为在对面的球场上，同样有一个正在玩篮球的男生。 只是，和他不同的是，对方正在拼命练习罚球。 林东升玩了一阵子，有些累了，便拿出当初苏文浅送他的那罐健力宝，小心地打开拉环，慢慢地品尝起来。 “真好喝啊，难怪能卖这么贵。”林东升感叹道。 “同学，能帮我把球扔过来吗？”这时，对面的篮球滚了过来，一个比他略高的黑瘦男孩，远远地冲他叫嚷道。 “自己捡！！！”林东升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因为心情不佳，他现在对人对事也没之前那么热情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的……”对方走过来捡起篮球后，顺嘴嘀咕了一句。 “你认识我？我以前咋样的？”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嗯，认识，你夺冠那场，我全程都看完了，特别拼！” “满场甩鼻血那次？”林东升笑道。 “对啊，当时觉得特别夸张，又特别感人，对了，我叫郑山博。”对方说道。 “乍一听，还以为是梁山伯呢，我叫林东升。” “我爸希望我好好读书，像山一样沉稳博学。”郑山博解释道。 “说起来，我爸从来没向我解释过自己名字的含义，下次回家了再问问他。”林东升笑道。 “我觉得应该是旭日东升的意思，充满无限希望，你是住读生吗？”郑山博问道。 “嗯，你呢？” “我是走读生，其实和住读生差不多，不过我住在一个亲戚家，他家里都住在城里，在学校后门刚好有一栋空房子，爸妈就让我住进去了。”郑山博说道。 “一个人住吗？”林东升问道。 “是啊，可无聊呢，还得自己做饭，我懒得做，一般都是在学校食堂或镇子里吃完再回去。”郑山博说道。 “在外面住还是方便多了，宿舍那边上厕所太麻烦了，每次都要跑很远，人也多，每天都有人吵架，偶尔还有人丢东西。”林东升说道。 “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家里没水，用水需要到旁边的池塘里提水，想用热水洗澡也只能自己烧，特别麻烦。”郑山博说道。 “你家是哪里的？听你的口音和我有点像。”林东升问道。 “郑家湾啊，离这里还蛮远的，骑车差不多得两个小时。”郑山博说道。 “这么巧，我是林家村的，郑家湾我知道，离我们那就几百米远。”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太好了，每次周末回家，我都是一个人骑好久，以后有伴了，这周放假的时候，咱们一起啊。”郑山博也很开心。 “可以，到时我们在正门口汇合。”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趁现在没人，先打会儿篮球，我攻你防？”郑山博说道。 “来啊，谁怕谁啊！”林东升也兴奋地回应道。 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篮球场上厮杀起来。 让林东升没有想到的是，郑山博的篮球居然也很厉害，速度和变向都特别快，投篮姿势也特别标准，让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打，玩得特别过瘾。 “你技术这么好，上次篮球比赛怎么没有见过你？”两个人棋逢对手，都累得够呛，停下来后，林东升忍不住问道。 郑山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其实你应该是见过的，六进三的时候，我是一（6）班的，只是上一场拼得太凶，和你们只打了五分钟，我就崴脚下场了，如果不是我受伤，我们不一定会输。” “原来是你啊，我有印象了，你们可是初一年级公认的篮球最强班，不过当时是张家豪防的你，所以我印象不深，不好意思。”林东升说道。 “没事，成王败寇，不被记住也很正常。”郑山博洒然说道。 “也不是，我那时还比较菜，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对手身上，根本没有精力去盯其它人。”林东升解释道。 “咱们聊得挺投缘的，有机会一起打球啊，也可以一起回家。”郑山博笑道。 “是挺开心的，之前我也有一个朋友，每周可以一起回家，后来他哥哥去世了，他也辍学了，说起来，有好久没见过了。”林东升说到这里，突然有些难过。 “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看你拍球的时候，像丢了魂一样，如果你信任我，也可以和我说说，我绝对不外传。”郑山博关心道。 “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会打我，觉得我是臭显摆……”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独自咽下自己的烦恼。 第77章 领奖和赌注 在郑山博的追问下，林东升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烦恼，也真的被他捶打了，不过是打打闹闹的那种。 “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纯粹是拿奖拿多了，麻木了，我小学有阵子也这样。”郑山博说道。 郑山博成绩也不差，年级排名80左右，在乡村小学时更厉害一些，如今虽不算顶尖，但和他也有很多共语。 两人分开的时候，都很开心，因为双方都意识到，彼此多了一个新朋友。 有时命运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人明明认识很久，却依然陌生。 有些人只是简单聊一次天，吃一次饭，打一场球，走一段路，甚至是打一次架，就成了一辈子的朋友。 回去的路上，他又碰到了苏文浅。 苏文浅也不是很爱睡午觉，有时在家里吃了饭，就会早早回到教室，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书。 陡然看到林东升手中还未喝完的健力宝，苏文浅微微一笑，说道：“行啊，林东升，都学会自己买东西庆祝了，就没想过给我买点好吃的？” “没有啊，这瓶还是你那晚送给我的呢，一直舍不得喝，就放到了现在……”林东升解释道。 “难怪呢，上午看你心情似乎不太好，是家里有什么事吗？”苏文浅顺嘴问道。 “原来她也留意到了啊，自己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林东升暗想道。 “没有啊，小事情，已经克服了。”林东升含糊地说道。 “下次要是有啥事情，也可以和姐聊。”苏文浅安慰了一句，就快步离开了。 林东升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永远是那么青春活力，突然有些羡慕起来。 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小老头似的，看似生命力旺盛，很多时候更像是在燃烧生命，那种辛苦和疲惫，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 周五早上，苏校长和杨大平老师带着林东升等四人前去孝城领奖。 其实本来应该是带六个的，唐立群和孙芊芊两个优秀奖也被邀请了。 但苏校长的桑塔纳挤不下这么多人，副驾坐了一个杨老师，后排再挤四个学生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到时会由他们代领证书。 苏校长今天穿得一如既往的朴素，整个人看上去整洁儒雅，满面春风。 反而是杨大平老师，穿了一套红色的西装，红得像一团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去当新郎的。 至于张凯旋老师，大概是苏校长觉得如今大奖已经尘埃落定，不需要再继续凯旋了，所以没让他去。 颁奖典礼设在文长初中的学校大礼堂，因为太挤，即便路上林东升吃了苏文浅好几颗薄荷糖，下车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晕车，接连干呕了好几次。 赵小娟比他更惨，下车后就直接找个花坛角落吐上了。 “林东升，你没事吧，要吐赶紧找个厕所吐啊，别领奖的时候吐台上了。”苏校长直接说道。 “不会的，下车的时候没有吐，后面就不会再吐了，能扛住。”林东升面色微白地解释道。 “行，咱们来得有点早，你们四个先在学校里简单转转，典礼十点才开始，我和大平去和组织方的人接触一下。”苏校长吩咐道。 等到两人离开后，赵小娟才终于吐完了，一个人拿出自备的暖水壶，慢慢喝水清口。 苏文浅赶紧走过去递给她一颗薄荷糖。 “不用了，谢谢，吐过之后好多了。”赵小娟同样面色苍白。 “晕车好烦，你俩咋不晕车呢？”林东升看着云淡风轻的张家豪和苏文浅，吐槽道。 “可能是平时坐车比较多吧，习惯了。”张家豪淡淡说道。 “我从小到大都不晕车，单纯体质好。”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果然是你！”几人正聊着，一声叫喊惊醒了所有人。 “他今天不会又要带咱们逛一遍校园吧，前几天刚逛过。”看清来人的模样，林东升小声嘀咕道。 “你可真厉害啊，想拿特等奖，居然就真的拿到了特等奖！”马菲菲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用力在林东升身上拍了一巴掌，直接拍得林东升一个踉跄。 “咱俩绝对有仇，不然你下手不会这么重！”林东升黑着脸说道。 “这一巴掌是我替叶诗语学姐打的，要不是你，她应该有很大的机会拿特等奖，那首诗写得可好呢，据说已经要发表在诗刊上了。”马菲菲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赶紧往四下瞅了几眼。 “你看啥呢，很多人已经直接进入大礼堂了，就你们还在门口瞎转悠。”马菲菲说道。 “我看看还有其它学校的人不，要是他们一人给我来上一巴掌，我这小身板得散架。”林东升笑道。 “对了，上次我说，如果你能拿特等奖，我就把我的奖金全都给你，这话依然算数！”马菲菲认真地说道。 “我听说你也是一等奖，一千块呢，说给就给了？”林东升听得心头一喜，忙问道。 “君子当诚，愿赌服输！”马菲菲慷慨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几秒，又说道：“这钱我不能要，当时你虽然这么说过，但我也没有说自己拿不到特等奖的赌注，所以约定不成立。” 马菲菲认真看了他几眼，笑道：“大家都说你家里穷，见钱眼开，是纯粹的奖金猎手，这么看，你人还是蛮不错的，不愧是我马菲菲的朋友！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此时，大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靠前面五排的位子上，则相当空一些，都被贴上了名字或“嘉宾”的字样。 在马菲菲的指引下，林东升很快就找到了写好自己名字的位子，非常靠前，就在第二排。 在他的旁边，分别写着马菲菲、叶诗语、蒋怡然、顾文华和赵小娟。 而张家豪和苏文浅则被安排坐在了第三排的对应位置。 9：55分，无论是组织方、嘉宾还是学生，都纷纷落座，济济一堂。 在马菲菲的介绍下，林东升很快就认识了另几位本次作文竞赛的一等奖获得者。 叶诗语是个长相很清秀的女孩，高高瘦瘦的，比较文静，有一种黛玉般的柔弱之美。 蒋怡然则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太一样，脸蛋圆圆的，性子上也大大咧咧的，剪着齐耳短发，声音略粗，显得十分阳光壮实。 顾文华身高和张家豪差不多，但有一种温润君子的沉稳和睿智，也不似张家豪那般高冷。 一般比较隆重的颁奖典礼，都会有领导讲话，这次也不例外，讲话的是本次的承办方——文长中学的校长徐建中。 不过，让林东升比较意外的是，他居然在会场前排看到了桃林场的吴良才老板。 第78章 当之无愧 “难道这次的作文比赛，他也有赞助？那吴老板这捐助范围，也铺得够大的。”林东升暗想道，甚至暗自为他高兴。 有钱的人很多，但有钱又愿意献爱心的人不多，他宁愿吴老板越来越有钱，这样就有更多的实力持续地赞助河西中学了。 “在这次竞赛中，同学们展现出了极高的写作才华和非凡的创造力，一篇篇优秀作文，或情真意切，或想象丰富，或观点鲜明，或文笔细腻，这不仅是一场写作技巧的比拼，更是一次思想与智慧的碰撞。” “获奖的同学，你们用努力和才华赢得了尊重和荣誉，这是对你们辛苦付出的最好奖励，希望你们戒骄戒躁，不忘初心，继续保持对写作的激情和热爱，争取在后续的决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没有获得的同学，也不要气馁，比赛只是一次测试和检验，每一次参与都是你们成长和蜕变的机会，只要你们坚持阅读，坚持写作，未来也一定会书写属于你们的荣誉和传说。” “同学们，写作是一生的修行，它能让我们更好地表达自我，感悟人生，理解世界，希望大家能始终保持对文字的热爱和敬畏……最后，感谢所有老师和同学的积极参与，本次比赛能在文长中学举办，我们非常荣幸，如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大家谅解……” 徐校长的发言，自然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随后，主持人说道：“现在，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给优秀的学生颁发证书。念到名字的同学请上台……” 第一批颁发的是五十位优秀奖的获奖证书，40多位同学陆续上台领奖，有些则是由老师或同学代领。 其中有二十位同学的优秀作文，被承诺录入后续将要出版的优秀作文选集，河西中学的唐立群幸运入选，孙芊芊则未能入选。 第二批颁发的二十位三等奖的奖金和证书，张家豪和苏文浅一起上台领奖。 三等奖获得者不仅有一百块钱的现金奖励，还全部承诺录入选集，并获得一张珍贵的决赛邀请资格。 而且，他们还收获了一张集体合影。 第三批是十位二等奖的获得者，他们的待遇和三等奖差不多，只是现金奖励由100块提升到了500块，相当可观。 最后，就是让所有人都非常期待的一等奖了，能获得一等奖的，也算是本次大赛的天之骄子了。 这时，就能看出顾文华、蒋怡然、叶诗语和马菲菲的主场优势了。 顾文华和蒋怡然都是城区中学的学生，他们上台的时候，会场有很多本校的学生前来捧场，掌声自然十分热烈。 赵小娟依然裹得比较严实，她上台的时候，台上的掌声多数是出于礼貌和应酬。 但是当主持人介绍了她特殊的身体情况后，现场的掌声很快变得热烈起来，大家佩服她顽强的意志，也为她取得的优秀成绩鼓掌。 然而，当文长中学的叶诗语和马菲菲携手登台时，现场瞬间掌声如雷。 毕竟，这里可是文长中学，全校几乎所有的初中生都来到了大礼堂，大家都想一起见证本校两位才女的荣誉时刻和巅峰时刻。 一等奖的待遇，自然和二等奖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仅有一千块的现金奖励，有获奖证书和决赛资格，还有推荐到全国杂志发表的机会，更由文长中学的徐校长亲自给他们颁奖，并一起合影留念。 末了，主持人还给了每位一等奖获得者单独发言的机会。 “大家好，我是实验外国语的蒋怡然，很高兴我写的小说能被各位评委老师认可，这次我只拿到了一等奖，希望后面的江城决赛，我能顺利拿到特等奖，谢谢……”蒋怡然落落大方，快人快语，很快就说完了。 “大家好，我是城关中学的顾文华，平时很喜欢散文这种体裁，这次也是写的自己比较擅长的散文，我听说这次的特等奖，最后争议比较大，没能拿到特等奖，我很遗憾，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可以和特等奖获得者单独交流，学习他的经验和长处，争取在后面的决赛中，为咱们孝城争得更大更好的成绩。”顾文华的话语，绵里藏针，似乎意有所指。 “我是叶诗语，相信在座的多数同学都认识我，平时喜欢写诗，也喜欢以诗会友，出版过诗集，但参加这样的作文竞赛，还是第一次，能拿到一等奖我当然特别高兴呀，也特别满足，诗歌本来就是一种比较小众的题材，能被这么多评委老师喜欢和认可，我感到非常荣幸。一路走来，得到了特别多老师和长辈的支持和鼓励，一直非常感激，也借这个机会，向大家说一声谢谢……”叶诗语话语温柔，软软糯糯，声音非常好听。 她虽然看着比较文静，但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的母校拿奖，整个人也比较放松，所以，她说得相对多一些，感谢的人也挺多的。 大家回报的掌声，也特别热烈。 “我叫赵小娟，是一名幸运的白血病患者，之所以说幸运，是因为我在大家的捐助下，顺利地完成了骨髓移植，又重返了学校，我知道，能拿到这个一等奖，不一定是我的作文写得有多么好，而是各位评委老师对这个疾病的关爱和鼓励，超出了作文本身，在此，我也想感谢很多人，感谢本次大赛的组织者和评委老师，感谢每一位爱心人士，感谢报道我疾病的新闻媒体和杂志，感谢河西中学的老师和同学们，是大家集体的温暖和爱，才让我有勇气重新站起来，最后，我也想感谢我的好朋友林东升，要不是他那篇小说，我可能早就因为无钱医治而自我放弃了……”说到这里，赵小娟眼含热泪，看向台下的林东升。 众人的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林东升所在的区域。 林东升赶紧低下了头，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 “我是马菲菲，也是文长中学的学生，老实说，能拿到一等奖，我挺意外的，我没有叶诗语学姐那么优秀，平时也比较贪玩，还有点懒，参加这个比赛，纯粹就是离家近好凑热闹，感谢各位评委老师对我的喜爱，其实，比赛开始前，我遇到了自己数学竞赛的老朋友林东升，上次数学竞赛我输给他了，我很不服气，所以这次作文竞赛前，我主动和他打赌，如果他能拿到特等奖，我就把自己的奖金全部送给他，但是他怂了，不肯应赌……” 听她说得有趣，现场一片欢笑之声，林东升赶紧将头缩进更深的座椅里，害怕被人看到。 “但是，我知道，他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害怕输了没钱赔，也舍不得自己辛苦得到的奖金，所以，虽然他没有应下，我还是单方面认为赌约成立，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本打算把奖金送给他，但是，他没有要。这可是一千块啊，能让他生活两个学期，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也很有原则和自尊，并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一个纯粹的奖金猎手。因为是承办方的原因，他那篇作文我提前看到了，当时直接让我哭惨了，我很佩服他，我觉得他真的挺不容易的，也非常有爱心，我承认，他的实力确实不算本次比赛中最强的，但我认为，他绝对配得上这份最大的荣誉……” 马菲菲说到这里时，眼眶也有些湿润了，等到大家的掌声慢慢平息后，她才当众问道：“林东升，最后再问你一次，这一千块钱，你还要不？” “不要！”林东升听得百感交集，立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呵呵，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听说你们学校的条件比较一般，那我就把这一千块钱的资金，捐给你们学校吧！”马菲菲认真地说道。 “谢谢马菲菲，这应该算是河西中学现场收到的第一笔捐助吧！相信刚才大家应该都听出来了，本次大赛的特等奖，就是林东升，大家一起祝贺他……林东升，你先等等，别急着上台，我相信很多人应该更好奇你的作文，究竟写了什么，才会获得各位评委老师甚至是鲁奖得主、市作协主席黄文成老先生的欣赏和认可，现在，请看大屏幕……”主持人说完，大手一指，礼堂正中央垂下的白色大屏幕上，突然印出了他作文最前面的几段内容。 第79章 你们是祖国更加美好的未来 “那一天，我故意穿成了一个小乞丐，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听一大群和我一样的小乞丐，诉说着自己的艰难和苦难。 因为，那天我们学校请来了桃林场的吴老板，他也是第一个愿意资助困难学生的人，他会根据我们的实际困难，最终确定给出多少的助学名额和助学金额。 校长让我们尽量说真话，不要为了可怜的自尊心，刻意隐瞒自己的痛苦，不要浪费了吴老板的一番苦心。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痛苦，往往是无法言说的。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和羞耻，会轻易撕碎每一个脆弱的灵魂，只有一个人在深夜 …… 没有人会知道，从小学开始，因为欠学费，天天被老师赶回家讨钱的悲哀。 也不会有人知道，在学校经常吃白饭甚至有时还吃不饱的辛酸。 更不会有人知道，一年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带肉馅的饺子的无奈。 …… 如果我变得有钱了，我希望能修一修我们的宿舍。 不止是宿舍，我们的食堂也很破了，板凳都是坏的，吃饭只能站着。 还有厕所，还有操场，还有教学楼，我们也没有图书馆。 光是想想，突然就有点绝望，我不知道究竟需要变得多么有钱，才能把我们的乡镇中学，建成文长中学这么美丽的样子……” 看到这个作文的开篇，现场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简单直白而又不加雕琢的文字，却偏偏充满了千钧之力，那么精准地刺痛了所有读者的心脏。 “不容易啊！” “呜呜，看得我好难过……” 随着文字的上移，大家看到的内容越来越多，有人一声长叹，有人默默哭泣。 本来无比喜庆的典礼现场，突然变得如同开追悼会一般庄严沉重。 “这小子，这本来是我该烦恼的事情，却要由他来操心，是我无能啊……”苏建安看完全文之后，心情无比沉重。 “我终于知道，组委会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请过来当嘉宾了，我这心啊，像被针扎似的……”台下，桃林场的吴良才老板，同样看得心里堵堵的。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他了，输得不冤……”顾文华轻叹道。 “我也写不出这样充满感染力的句子。”叶诗语说道。 “生活才是最精彩的小说啊，以后我要多向生活里寻找创作灵感。”蒋怡然若有所悟。 不知何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在这掌声中，林东升终于缓缓登台。 此时，他的眼中同样嵌满了泪水，但是，他忍住没有哭。 “谢谢……谢谢大家……”感受到大家对自己浓浓的关爱和鼓励，林东升拼命鞠躬。 “孩子，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是你，让我们看到了这世上更隐秘的角落，看到了那些被人遗忘的残酷和艰难，这个社会虽然有一些不太美好的地方，但只要有你们在，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好，因为，你们，才是祖国更加美好的未来啊！”一直端坐在主席台上的黄文诚老先生，主动走过来扶起瘦小的林东升，一脸慈祥地说道。 随后，林东升拿着厚厚的两千块钱奖金和荣誉证书，开心地和黄文诚老先生、徐建中校长、以及大赛评委老师合影留念，记录一个个美好感人的瞬间。 为了培养和提拔后进，黄老还特意把自家的座机电话告诉了他，让他以后有空来孝城的时候，可以单独前来讨教。 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徐校长又主动接过了话筒，说道：“文长中学是一所历史悠久的着名初级中学，多年来一直以培养和发现人才为己任，可谓是硕果累累，近些年从我校走出了许多特别优秀的校友，他们一直对母校饱含深情，呵护有加，积极支持和赞助学校各方面的建设和发展，才有了如今文长中学焕然一新的气象。 比如神通集团的董事长赵一白、城东酒业的董事长李正浩、白马旅行有限公司的温曼玉等等，他们对这次的作文竞赛承办，也给予了大力支持，因此，我们组委会决定，给予这些优秀校友，一点小小的荣誉和安慰，也算是略表心意。有请念到名字的各位杰出校友上台……” 最后，文长中学这边，一共上台了六位杰出校友，徐校长也一一与他们握手致谢。 让吴良才颇为意外的是，他居然也被邀请上台了。 “徐校长，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虽然我一直都很仰慕文长中学，但并不是你们往届的学生，而是来自河西中学啊。” “没有错，苏校长得知我们的典礼流程后，特意委托我们给你颁发一份来自河西中学的杰出校友荣誉证书，封面是一样的，但落款略有不同。”徐校长笑着解释道。 “老吴，这确实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不要见外！”台下，苏校长也大声解释道。 “哈哈，实在没想到，我只是做了一点份内之事，却得到你们如此的认可和尊重，能和这么多业内知名的大人物站在一起，是我莫大的荣幸！以后，我一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为咱们的基础教育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吴良才欣然接下了这份特别的荣誉证书。 大家合影之后，徐建中校长将吴良才请下台，又继续说道：“另外，我们的杰出校友们看了林东升的作文，也是深有感触，考虑到河西中学的教学环境和硬件条件，又向相关部门和苏校长亲自了解情况后决定，现场对河西中学等六所比较贫困的初级乡镇中学和乡村小学，展开一对一的定点捐助行动，初步捐助金额为：三所初中，每校30万元，三所小学，每校20万元，用于支持这些学校改善和提高相应的硬件条件！而且，这种捐助行动，后续也会示情况不定期开展，现在有请各校校长代表上台……” 苏建安校长上台接受捐赠的时候，林东升还意外看到了曾经的桂花小学校长，对方也向他点头示意。 “林东升，你可真厉害，我爸没有做到的事情，让你一篇作文给做到了。”身后的苏文浅轻轻捅了捅他的后背，笑盈盈地说道。 “我只是起了个头，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主要还是大家都比较有爱心，愿意为社会做一些实事。”林东升感慨道。 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这篇作文能拿特等奖，有点受之有愧，现在，看到自己的文章能引出这样的连锁反应，他也很是骄傲和满足。 等到所有的捐赠行为和合影留念全部结束后，徐建中校长才说道：“按惯例，咱们组委会还会评出一个优秀组织奖，奖金是三千块。河西中学共获得：特等奖一名，一等奖一名，三等奖两名，优秀奖两名，在这次作文竞赛中的表现，可圈可点，当得起这份荣誉，而且，本次大赛的特等奖和一等奖以及两位三等奖，都出自河西中学初一（1）班，现在，有请一班神奇的语文老师杨大平先生，上台代表学校领奖！” 一身火红的西装，加上因激动和兴奋而变得红光满面的大脸，让杨大平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红彤彤的太阳，烫得众人都有点睁不开眼睛。 第80章 全校闻名的林东升 “看得出来，杨老师今天很开心，穿得非常喜庆，一口气教出了四位大奖学生，请问您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主持人笑着问道。 “能站在这样高规格的讲台上，我确实非常激动，也很荣幸，但我想说的是，这四位如此优秀的学生，并不是我教出来的，而是他们本来就足够优秀，我只是稍加引导而已，能有幸成为他们的老师，我感到很幸福。”杨大平老师坦言道。 “杨老师真谦虚。”主持人说道。 “真不是谦虚，我们的学校环境有限，条件有限，师资有限，我的能力同样有限，在如此多的限制之下，他们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挺不容易的，堪比奇迹。 如果真的要分享一下心得，我想说的是，林东升这个孩子，真的是一个特别有恒心和毅力的学生，也非常能吃苦，当初他刚进初一的时候，语文成绩并不是很好，作文更差，但他听到我说，坚持写日记可以提高语文成绩，就坚持每天写，我改他日记的过程中，就发现他真的在用心观察生活，并慢慢爱上了写日记这件事情，除了赵小娟因病中断了日记，我相信其他三位同学，也都从坚持写日记中，收获了很多。”杨大平说道。 台下的林东升、张家豪和苏文浅纷纷点头回应。 “万事开头难，我一直觉得，写作最重要的，就是先要写，只有写，才能不断成长，不断进步，不断积累，不断反思……” 或许是心有准备，杨大平老师一口气讲了五分钟，既讲了自己对作文和语文的理解，也讲了自己对写日记的看法，台上的人讲得激情四射，台下的人也听得受益良多，掌声热烈。 在教学质量好的学校，老师们有很多种提升学生语文成绩的方法，但在教学质量差的学校，不断激励学生去写，化被动为主动，可能产生的效果更好。 正所谓，量变引发质变。 杨大平老师走下主席台后，本次孝城市作文竞赛的复赛颁奖典礼也落下了帷幕。 返程的途中，所有的人都非常满意，唯独林东升有些懊恼。 因为他事后回想起来，发现很多人都当场发言了，而且说得还不错，只有自己当时太过激动，光顾着感谢和哭了，没机会好好介绍一下自己，更没机会发表一些看法，白白错过了一次畅所欲言的机会。 这次颁奖典礼，苏校长一次性获得了30万元的校园改造资金，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这个结果让他非常欣慰和感动，对把河西中学打造成优秀的乡镇名校，又多了几份底气和信心。 同样，被林东升视作榜样爱心老板的吴良才，也借机认识了好几位本地知名的商界大佬，有一位甚至还和他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让吴老板的事业，有了进一步腾飞的可能。 就连林东升就读过的桂花小学，也因此受益，获得了20万元的巨额捐助，可以对破旧的教学楼，进行改造和升级了。 一篇特等奖作文，能引发如此之多的化学反应，这是林东升没有想到的，也是苏校长和杨大平老师都没有想到的。 但是显然，富有远见的黄文诚老先生，是预见到了这一切的。 不仅如此，随着相关媒体的关注和报道，林东升的这篇励志作文也进入更多人的视野。 它不仅让初中生作文竞赛的影响力成倍增长，顺利出圈，也让一些地方和政府开始更多地关注到教育的公平和教育资源的不平等问题，并开始着手研究相应的解决措施，甚至连一些当红明星也有所耳闻，慢慢加入到中小学教育的帮扶工作中，进一步追寻自身的社会价值和意义。 回到学校没多久，苏校长就举行了一场极其隆重的颁奖典礼。 之所以说隆重，不是因为这次的典礼特别奢华和破费，而是因为这次的颁奖典礼，全校的师生都参加了，连初三的学生也不例外，地点就设在学校的露天大操场。 苏校长当着所有师生的面，把他们之前拿到的奖金和证书，又重新发放了一遍，并合影留念，承诺将照片存入学校档案室，永久珍藏。 这一次，全校几乎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认识了瘦小坚韧的林东升，知道了他的传奇事迹，以及这件事对学校带来的巨大变化和影响。 而且，不止如此，苏校长还当众给林东升颁发了校三好学生的荣誉证书。 班级里的三好学生，每年都有一些，林东升也曾拿过，但能被评为校三好学生的人，凤毛麟角，屈指可数，每学期只有一到两个名额，而且不一定每学期都有。 另外，考虑到林东升的家庭情况和他对学校做出的突出贡献，苏校长还私下给出了一项特别承诺： 以后，只要林东升在学校食堂吃饭，都可以直接报自己的名字挂账，想吃什么都可以直接点。 只要他不刻意浪费，一直读到初三毕业，都可以不用付饭钱，而他每餐的生活标准，则可以直接比肩学校的任课老师。 也就是说，他以后在学校食堂吃饭，再也不用刻意省钱了，可以安心地吃个饱饭了。 不过，虽然苏校长这么承诺了，但林东升每次挂账的时候，他的生活标准，依然没有太大的提升。 他知道学校对自己的善举和关爱，也知道学校的难处，他也并不是那种厚颜无耻之人。 反而是学校食堂打饭的阿姨悄悄向上反应情况后，被苏校长单独叮嘱一番，以后每次看到林东升，如果刚好当天有做荤菜或者小荤，就会额外打一份给他增加营养。 这些年，为了河西中学的发展，苏建安校长可谓是任劳任怨，呕心沥血，却一直捉襟见肘，苦苦支持。 因此，当第一笔资金到帐后，他立马将学校宿舍的破瓦和断梁，全都更换了一遍，彻底解决了学生宿舍残破漏雨的问题。 同时，他还请当地工人在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之间，新增了一个相对简陋的公共厕所，方便孩子们晚上起夜。 另外，食堂里那些腐烂破旧的餐桌和缺胳膊少腿的板凳，也全都找人修好或更换了，以后学生们吃饭，至少不用蹲着或者站着，幸福指数大幅攀升。 其中，最让林东升开心的是，苏校长还清出了一间办公室，号召全校师生捐赠各种书籍和杂志，创立了一个简陋的学校图书室，可以供学生免费阅读和借阅，极大的丰富了学生们的校园生活。 据说，学校后期还会收到来自文长中学捐赠的图书，进一步增加图书室的藏书量。 可以说，因为这次的作文竞赛，林东升一下变成了河西中学的小名人。 但是，荣誉不断的林东升，并没有过分骄傲，反而很快就有了新的追求。 因为通过一番了解，他打算把自己写出的小说，投给全国更多的杂志和期刊，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家。 第81章 生死一瞬 周五放学的时候，林东升推车走到校门口，果然看到了郑山博。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说啥呢，朋友之间，不在乎这些，对了，真没想到你不仅篮球打得好，写作文也这么厉害。”两人一边骑行，一边闲聊。 “你也知道了？”林东升有些羞涩。 “当然啊，苏校长当众表扬呢，谁不知道啊，大家都说以后你可以在学校食堂白吃白喝……”郑山博说完，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听到这话，林东升的脸色比他更加复杂。 “这话听着味儿怎么这么不对呢？”林东升皱眉道。 “可能是羡慕和妒忌吧，毕竟大家都知道苏校长为什么要这么照顾你。”郑山博说道。 “要是等这学校结束了，我的钱完全够用，我就主动找学校取消这个福利。”林东升说道。 “唉，其实你没必要想太多的，更没必要为了那些闲人烦恼，对了，你要去借书吗？我每周末都会去借一本书回家看，周一再还回来。”郑山博说道。 “我倒是想，可是借书是按天算的，如果从周五开始，周一还的时候，要算四天，得两块钱，好贵的。”林东升说道。 “不是这样算的，阿姨人很好的，她只算周六和周日两天，一块钱。”郑山博。 “那确实不错，但我还是觉得有点贵，我一般都是住校的时候，晚上抽空过去站着看。”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吧，我都能理解，爸妈就我和我姐两个，养起来相对轻松一点，过日子不需要像你那么省。”郑山博说完，就将车子支好，进入了租书屋。 林东升正在纠结着要不要进去边看边等，谁知，郑山博却很快就拿着一本书走了出来。 “这么快？”林东升说道。 “之前就看好了，一直没有借，走吧。”郑山博。 郑山博的是一辆直把自行车，和林东升这种偏女式的弯把不同，更阳刚一些，也更贵更帅气一些。 两人骑行了大半路程，郑山博看到林东升一直在悄悄打量他的车子，便说道：“要不，咱们换着骑试试？” “可以啊，我想看看有什么不同。”林东升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骑行后，刚好遇到一个大下坡，郑山博胆子小，骑得比较慢，很快就控制住了速度。 但是，林东升脚劲大，蹬得有点快，车子下坡的时候，速度越来越快，他顿时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刹车。 然后，却不小心捏了前面的急刹，车子一下就栽倒了。 栽倒的时候，准备不及的林东升，胸口正好顶在了自行车的直把上，一下感觉气得喘不过来了。 “你怎么了？”看到林东升躺在地上，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十分困难，郑山博焦急地问道。 “难……难受……”林东升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示意那里被车柄顶到了。 郑山博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得用力抱起他，拼命地摇晃。 这一分钟，仿佛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林东升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那么一顶，直接顶得停跳了十几秒。 过了好一会儿，林东升才慢慢缓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太可怕了，差点以为你要死了……”郑山博扶着他，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也差点以为自己要挂掉了，顶得太疼了，正中胸口的心脏位置。”林东升害怕地说道。 “直把车的车头特别灵活，我第一次骑的时候，也摔了一跤，以后再也不敢让你骑了。”郑山博后怕地说道。 “你就算给我骑，我也不敢再骑了，要是就这么挂掉了，不仅会被人笑死，也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拿了那么多奖金，还没花完呢。”林东升感叹道。 “呵呵，你也算是命大，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体验的。”郑山博说道。 “不怪你，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骑的时候，仗着自己技术好，以为什么车都能驾驭，有点得意忘形了。”林东升。 “唉，要是真的把你摔死了，你父母得把我杀了。你那么优秀，前途无量！”郑山博笑道。 “这不是你的错……”林东升说完，悄悄解开上衣看了一眼，胸口位置，有一个圆形的红印，特别显眼。 因为这个小插曲，回去的路上，两人都骑回了自己的车子，也都骑得非常小心。 郑山博甚至还担心林东升会有什么后遗症，一路上都特别关心他的状态。 直到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骑往自己的村子，他们才停止了密切的交流。 晚上回到家，父母的饭菜刚好弄好了。 “这周有什么好事不？”吃饭的时候，林有财习惯性地问道。 “啪！”林东升直接将两千块钱拍到了饭桌上。 “哪来的？”林有财一脸惊恐地问道。 “抢来的！”林东升大笑道。 “你这个臭小子，想吓死我啊，真抢这么多，够判刑的了，说吧，到底怎么得来的？”林有财问道。 “之前不是参加了市里的作文竞赛吗？我拿了特等奖，奖金是两千块！”林东升骄傲地说道。 “咱儿子真厉害，拿奖就像摘菜一样轻松。”李小兰欣慰地说道。 “那还是没有摘菜轻松的，两千多人参赛，我是唯一的特等奖，差点就拿不到了……”林东升随后将自己拿奖的经过，简单解释了一下。 “都说养儿防老，这儿子还没长大，就开始给老子送钱了，哈哈。”林有财笑道。 “你也好意思……”李小兰说道。 “有啥不好意思的，这可是我林有财的儿子！”林有财自豪地说道。 说完，他又从里面抽出一千块钱，仔细点了两遍，又将余下的钱还给了林东升。 “你也长大了，以后你凭本事赚到的钱，你交一半，留一半，也可以试着买点好吃的，这些年，你跟着老子受苦了。”林有财长叹一声，有感而发。 “不用了，我手上还有一些钱，够用了。”林东升说道。 “那你再拿五百过去，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吃点荤菜，补充一下营养，别太苦着自己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好的身体，将来才能挣得一个好的前程。”林有财说道。 “其实，因为这次的大奖，学校还获得了30万的捐助，他们不仅减免了我下学期的学费，还承诺只要我在食堂吃饭，都可以挂账，可以白吃白喝到初中毕业！”林东升又补充道。 “还有这种好事？”林有财有些不信。 “真的啊，我这次对学校贡献可大呢，还拿到了校三好学生。”林东升说完，又将自己的证书亮了出来。 谁知，林有财听了，却并没有特别高兴，而是认真地告诫道：“古语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等你这学期吃完，就不要再免费去吃了，对你影响不好。” 第82章 仙人掌的传承 “为啥，我也没有浪费，也没有故意点最好最贵的菜吃。”林东升有些不解，虽然他心里也曾想过这样不太合适。 “儿子，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就说你哥吧，因为我们当初拿不出钱来，被判了重刑，这些年一直心怀怨言，觉得是我们把他的人生给毁了。你现在和学校关系好，或者说和校长关系好，可以后呢，万一有什么变故，会有人戳你脊梁骨的，甚至会骂你忘恩负义之类的，到时你如何自处？还要不要在学校读书了？”林有财认真分析道。 “可是，真的能省好大一笔钱呢。”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日子明明这么苦了，还要坚持给受害者家里送钱？人有两种活着，你可以站着活，也可以跪着活，可是，如果你跪久了，以后再想站着活，就很难了。”林有财语重心长地说道。 “爸，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我还会继续努力赚钱，多拿奖金！”林东升说完，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啪”一声巨响。 “谁？”林东升没想到，都这么晚了，外面居然还有人偷听他家的谈话。 不过，等到林东升和父亲走出门查看时，才发现那盆一直放在屋顶一侧的仙人掌，居然掉下来了。 打他记事起，这盆仙人掌就一直搁在屋顶的土墙上，十多年了，无人照料，依旧不死不灭。 如今居然因为顶端的小仙人掌太过繁茂，重心失衡，直接连盆带土掉了下来，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儿子，你仔细看看这盆仙人掌，底下的老仙人掌明明全都枯萎了，顶上的小仙人掌还很好地活着，这是为啥？”林有财问道。 “因为老仙人掌把自己的营养，全都供给了上面的小仙人掌。”林东升说道。 林有财点了点头，道：“我们这些当父母的，有时就和这仙人掌差不多，只有牺牲了自己，才能让你们重获新生。” “可是，如果老仙人掌只牺牲一部分的营养，大家不是都能活得很好吗？老师说，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大可不必！”林东升说道。 林有财顿时有些语塞，恼道：“这植物和人是不一样的，它们需要营养的时候，哪里还会管老东西的死活！” “所以，他们才掉下来了。”林东升认真地总结道。 林有财怔怔地看着他，想再教育点什么，又觉得难以为继，只好闷闷地走回了屋子。 “自我感动式的牺牲还是有用的，至少小仙人掌就活得挺好的。”林东升默默地将干枯死去的老仙人掌去掉，又将余下的小仙人掌重新种回了土里。 总有一天，等到这些小仙人掌长大了，它们也会成为新的牺牲品，继续供养上面更小的仙人掌。 第二天一大早，林有财就兴冲冲地将儿子叫醒，说道：“池塘涨水了，咱们去抓鱼啊！” 林东升一想到鲫鱼那鲜美的味道，立马一轱辘爬了起来，然后穿上雨鞋，带上抄网和长棍，就跟着父亲去塘边抓鱼。 春天雨水多，池塘里的积水漫过了塘堤，很多水里的鱼儿就会逆流而上，游进旁边闲置的水田里。 林家村旁边的池塘属于全村共有，平时不仅可以蓄水为大家提供生活用水和农田灌溉，每年大家还会集体出钱，购买一些家鱼和胖头的鱼苗放进去。 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再请人下网捞鱼，最后根据鱼获总量来平均分配给每一户。 但因为种种原因，每年大家能分到的大鱼，都非常有限，往往只有两三条，刚好能用作年夜饭上的年鱼。 其中，每次池塘漫水，总会有一些大鱼借机逃跑，这种时候，不管是公家放养的鱼，还是野生的鲫鱼，村里执行的原则都只有一个——有缘者得之，无须上交！ 昨夜这一场暴雨来得突然，林有财起得早，行动快，因此，等到林家父子匆匆赶到塘边时，这里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村民。 “我去那边的缺口拦网，你在这里用棍子赶鱼，鲫鱼受惊后，喜欢原地躲藏，你直接用长棍敲它！” 此时，池塘边的水田已经被水淹了进去，有些低矮的位置，已经和整个池塘水域连通了，而林有财下网的缺口，就是这些地方。 林东升穿着雨鞋一脚踩进去，就被冰得一阵寒颤。 原来，这田里的水深，早已远远超过了雨鞋保护的范围，大量的冷水直接灌进了雨鞋里。 林东升索性将鞋子脱掉，直接光脚踩进了水里。 春天的水有些寒冷，但打小就在农田里折腾的孩子，抗寒和抗冻能力都比较不错。 林东升持着长棍在水草里寻找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了一条淡青色的鲫鱼。 他眼疾手快，瞅准目标，就是狠狠一棍。 下一秒，一条七八两重的胖鲫鱼，便翻了肚皮浮了上来。 “敲死了一条！”林东升兴奋地叫道。 “不错不错，咱们这次争取多弄几条……”林有财看到儿子这么快就有了大的收获，也很开心。 父子俩在水田里忙活的时候，很快又有一些反应过来的村民，抄着工具赶过来抓鱼。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物质相对贫瘠的地方，大家吃肉很少，但吃鱼较多，只要你足够勤快，每当这种时候，总是会有不少的收获。 最后，等到他们收工的时候，父亲的桶里，早已装满了大大小小二十几条胖鲫鱼，其中还有一条家鱼。 但是这条家鱼只有半斤多，身上没肉，林有财看到自己收获颇丰，便又将那条家鱼扔回了池塘里。 然而，就在林东升准备收拾东西穿鞋回家时，突然感到脚下一疼，抬脚看时，脚底板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大量的涌出，很快就染红了塘边的草地。 “这是哪个缺德鬼干的，把碎玻璃扔到田里来了？”林东升一边呼疼，一边忍不住骂道。 “玻璃割的伤口没事，要是铁片或铁钉就麻烦了。回去我给你撒点云南白药，你到时别乱动。” 林有财走过来看了一眼，觉得问题不大，直接从破旧的衣袖上撕下一块布，麻利地给他把脚板包上。 “唉，乐极生悲啊，看到抓了这么多鱼，一时高兴，忘了留心路上的玻璃了。”林东升有些后悔。 “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必要想太多，走吧，咱们回家吃鱼去。”林有财说完，将碎玻璃捡起扔向了路边的荒地。 随后，他一手提桶，一手抓着工具，身上还背着一个瘦瘦小小的林东升。 感受到父亲的温暖和呵护，林东升突然觉得脚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第83章 烫鸡仔 只是，伤口虽然不大，但要想完全恢复，估计还得跛上好几天，下周一他肯定是没法骑车上学了，只能坐车。 回到家里，母亲李小兰也没有埋怨他，在农村，这种简单的玻璃划伤，实在是太常见了，几乎能陪伴整个农村孩子的成长。 止血迅速的云南白药小瓶，也几乎成了每个家庭必备的神器。 甚至有一次，林东升还看到父亲咳嗽得太厉害，开始大口吐血的时候，服下了一粒小瓶里赠送的药丸，那血就直接止住了，顺利捡回一条命。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弊端，林东升手臂有一处划伤的地方，就因为父亲撒药过多，长成了一个硬硬的肉疙瘩。 这一顿午餐非常丰盛，母亲把大的鲫鱼做成了鲫鱼汤，小的鲫鱼裹上面粉炸成了零食，吃不完的鲫鱼也先腌了起来，到时再做成鱼干，一鱼三吃。 林东升特别喜欢吃鱼籽，淡黄色的鱼籽，煮熟了颗粒饱满，吃下去满口生香，特别满足。 傍晚的时候，李小兰对林东升吩咐道：“儿子，鸡窝里有只小鸡仔挣扎了半天，也没有破壳出来，你等下用温水烫一下。” “好的。”林东升听了，赶紧烧水。 然后，他将那只破了一个小孔的蛋壳放进装了开水的碗里。 下一秒，那只小鸡仔一下就从蛋孔处钻了出来。 李小兰听到他动作这么快，觉得有些不对，马上跑过去看，才发现林东升居然用的是开水，不是温水。 于是，她马上把小鸡仔丢进冷水里，但还是晚了。 过了一会儿，那只刚刚出壳的小鸡仔，身上的皮肤被烫得起了好几个泡，也不知还能不能活下来。 “就少叮嘱了一句，你就能干出这种蠢事来！”李小兰埋怨道。 “对不起，我没听清，寻思着你说用水烫，我想着只有开水烫起来效果更好。”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还是生活经验太少了，你自己都知道用开水会烫伤，小鸡仔也是一样的。”李小兰说道。 “处处留心皆学问。”晚上，林东升在日记本上记下了这件小事。 周一的时候，林东升感觉脚底板还是特别疼，完全下不了地。 连跛着走路去坐车上学，都十分困难，他只得老老实实在家自学了一天。 也不知郑山博会不会一直在路口傻等，他估计，就算彼此没有约定，到了大概的时间，郑山博应该也会独自去上学的。 到了周二，林东升的伤口愈合了一些，下地也不那么疼了，他便背上书包，起个大早，坐班车去了学校。 果然不出所料，他刚一出现在教室门口，大家就将他团团围住，好奇地问东问西。 但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林东升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可即便如此，新的谣言还是很快在班里流传起来。 “听说了吗，林东升因为最近拿奖太得瑟了，被毕业班的同学看不下去，上周末回家的时候，被人悄悄逮着胖揍了一顿，腿都打瘸了。” “你们无不无聊啊，咋老是关注着我呢，我又不是神仙。”中午林东升听到这个谣言的时候，更加无语，甚至有些生气。 晚上放学的时候，苏文浅主动找到他。 “你那脚到底是怎么回事，走路还瘸了，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上周天村里涨水，和我爸去抓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碎玻璃上。”林东升如实说道。 “下次注意点，有没有消毒？”苏文浅关心道。 “有涂药的，不用担心。”林东升说完，顺势将班里喜欢乱传自己谣言的事情，说了出来，显得有些苦恼。 “我爸之前和我说过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苏文浅笑道。 “我这还没戴上王冠，就已经不堪重负了。”林东升一阵苦笑。 正说着，苏文浅突然把手伸了出来。 “干啥？”林东升一头雾水。 “你之前说，拿了奖就给我买巧克力的呢？你答应过我的，都拖这么久了，该兑现了。”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啊，对不起，当时太忙，忘了。”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哼，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说过的话都不算数，赖账翻倍，欠我两块。”苏文浅。 “呵呵，不欠的，给你！”然而，林东升却像变魔术一样，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块品牌巧克力。 “咦，你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你去孝城领奖的时候，全程都是和我们在一起的，镇上有卖的？”苏文浅颇为惊讶。 “没有，只是中途我去上了一次厕所，在学校的小卖店看到了，文长中学的小卖店里什么都有得卖，不像咱们学校。”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苏文浅说完，开心地接过巧克力，又递给他一包创口贴。 “这是干啥的？”林东升也是第一次见。 “贴在伤口上的，晚上洗澡的时候，脚别沾水，消毒后就可以贴上了，好得更快。”苏文浅说道。 “谢谢。”林东升有些感动。 开始，他还以为苏文浅只是单纯过来讨债的，没想到还带了疗伤的物品，并不是真的找他讨要巧克力。 两人正聊着，六班的郑山博找了过来，苏文浅便拿着巧克力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听同学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周一我等你等得差点迟到了，你都没和我提前说一下。”郑山博埋怨道。 “对不起，上周抓鱼伤了脚，周一实在走不了路，也骑不了车。”林东升解释道。 “那这周五能一起回家吗？”郑山博问道。 “我车子留在了家里，今天早上坐车来的。”林东升说道。 “好吧，对了，这本书借给你看。”郑山博突然将一本故事会递给他。 “你买的？”林东升问道。 “我爸上次出远门，在火车上太无聊了，就买了一本，看完就留给我了，我也看完了，知道你喜欢看书，就带来了。”郑山博说道。 “谢谢，我也觉得故事会挺好看的，有些故事我是写不出来的，也不知那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林东升说道。 “你觉得他们厉害，我还觉得你厉害呢，在我们连写作文都费劲的时候，你已经能发表小说了。”郑山博感叹道。 “《男生女生》只是一家省级刊物，故事会才是国家级刊物，我听说他们的稿费可高呢，千字三百，是国内稿费最高的故事刊物，要是我能发表一篇，我做梦都能笑醒。”林东升说道。 “你的追求真高……”郑山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心情无比复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东升的身边没有朋友了，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压力好大。 两人分开后，林东升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打菜的阿姨看清是他，还是果断地给他加了一勺小荤。 林东升犹豫了几秒，道了声谢，就端着铁盒离开了。 父亲希望他可以站着活，不食嗟来之食，可站着活不能省钱，跪着活虽然没有尊严，但是吃得很舒服。 所以，他还是决定在自己没有足够的赚钱能力前，不要轻易拒绝这些免费的三餐。 第二天，有一节生物课。 林东升本以为会像之前一样照本宣科，但没想到这居然是一节特别有趣的生物实验课。 老师带来了一台显微镜，装入载玻片后，让大家逐一走上讲台，观察单细胞生物草履虫的纤毛、口沟等特点。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去，很多人都兴奋地说自己看到了。 然而，等到林东升上台时，不管他闭上哪只眼睛瞄准，都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难道是我自己观察的方式不对？”林东升暗自怀疑道。 第84章 农忙假 “林东升，看到了快点换下一个，别人都很快，就你磨磨蹭蹭的。”生物老师在旁边催促道。 “哦，感觉有点不对劲。”林东升小声嘀咕了一句，只得赶紧挪开位置。 “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很白的一片！”下一个是钱明，钱明看了一眼后，惊喜地说道。 “很白的一片？”生物老师听了，有些疑惑，凑过去看了一眼。 随后，他久久地注视着钱明，问道：“你刚才看的时候，是不是挪动了倍数镜？我早就说过，你们不会调，别乱动！” “没有啊，我连碰都没碰，会不会是林东升碰的？”钱明理直气壮地说道。 “老师，我刚才看的时候，也是白茫茫一片。”林东升说道。 “所以，你们有些人根本就没有看到草履虫的细胞结构，只是听别人在那儿叫，自己也跟着大叫，对不对？”生物老师相当无语。 前面看过的那些同学，有些点头，有些摇头。 很快，马大壮主动站了起来，说道：“老师，我看的时候，感觉有点看不清，就悄悄调了一下，结果更加看不清了，我怕你责怪我，就没敢说。” “这不就是皇帝的新衣吗，你们这些人啊，没一个诚实的。” 生物老师说完，又看了一眼林东升，补充道：“林东升除外，他至少还有一点怀疑精神，你们纯粹就是人云亦云。” “谢谢老师，您能教我们怎么调倍数镜吗？如果我们都不会，以后万一还有谁悄悄碰到了，其他人也不一定知道啊。”林东升连忙说道。 生物老师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是我不想教，实在是这载玻片太贵了，调倍数的时候，稍不注意，就容易压碎，学校的资源比较紧张，一共也没几张好的，我哪敢交给你们去祸害啊。” “能不能让苏校长想办法补充一些？”林东升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申请打上去好几回了，30万的捐款看似很多，这里挖一挖，那里修一修，很快就见底了，根本照顾不到我们这些副科啊。”生物老师满脸无奈地说道。 “知道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帮忙想想办法的。”林东升说道。 听到这话，生物老师眼睛微微一亮，连忙将林东升拉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教他如何调整倍数镜。 在老师的帮助下，林东升终于见识到了一个微小神奇的世界。 这一次课，大家的收获都很多，有些人终于慢慢对生物产生了兴趣，不再只是把它当作是身体基础知识的探索读本。 课间的时候，大家突然传出一条消息。 学校要开始给所有的自行车上白色牌照了，以后没有上牌照的自行车，都会被没收。 果然，到了下午，河西派出所的范为民所长就带人来到了学校，开始宣传这件事情。 林东升看到大家都推着自己的自行车，排队去上牌，想到自己下周也要骑车，也跟着过去排队。 “你车呢？”范为民问道。 “在家呢，脚伤了，下周才能骑过来。”林东升解释道。 “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范为民仔细打量着他，问道。 “我和孙超是好朋友，我坐你的警车去所里看过他。”林东升说道。 “哦，想起来了，行吧，车牌可以提前给你，你自己回家装上去，每个车牌十块钱。”范为民说道。 “这么贵吗？那我们学校这么多车，得收多少钱啊？”林东升下意识地问道。 “这钱我们只是代收，收了之后要上交的，上面也会把这个钱用来继续修路，光靠上面的财政补贴，咱们的柏油路修不完。”范为民解释道。 “原来如此。”林东升无奈地点了点头，乖乖交出了十块钱，领回了一个白色的车牌。 车牌并不是完整的一块，而是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装在车上，一部分可以抽下来再卡上去，两者组合在一起，才是一连串完整的车牌数字。 “以后咱们会不会走路也要办牌照啊？”回来的路上，有同学悄悄议论道。 “读书要交学费，吃饭要付饭钱，骑车要买牌照，走路就算收费，也很正常啊。”有些心大的同学，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爸肯定以为我是故意在骗他，骗他的钱悄悄在学校买零食吃。”一位同学委屈地说道。 “你长着嘴巴不会说吗？车牌已经装上了，就是证明，不光是学生，连大人的自行车也要装的，人人平等！” 听到大家的议论，林东升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突然被这么收走十块钱，再发给他一个车牌，他心里是有些不解的。 但是，看到大家都要上牌，每个人都得花钱，他也只能默默接受。 随着天气慢慢变热，学生们也习惯性地躁动起来，有些同学甚至已经无心学习了。 林东升稍一打听，才恍然意识到，学校要开始放农忙假了，有时是一周，有时是十天。 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开始帮家里拼命干活了。 但对于城镇或无地的孩子而言，他们将获得一周多的玩耍时间，而且还不用担心会像寒暑假那样布置大堆的作业。 果然，周五下午，李卫国就说道：“同学们，下周一开始，我们就要放农忙假了，时间是一周，下下周的周一大家再来上学。这一周时间，你们应该怎样度过呢？” “玩！”大家异口同声地叫嚷道。 李卫国也知道这群孩子的德性，又说道：“很好，这才是无忧无虑的童年啊，不过，到时别的科目我不敢说，但数学肯定是有测试的，谁要是成绩退步了太多，自己想想后果。” “唉。”大家听了，纷纷叹气。 “李老师，你虽然给我们放了农忙假，可是还要求我们复习，那我们怎么帮家人做事呢？”钱明壮着胆子问道。 “你们有多大能耐，我还不知道？除了拾拾稻穗，打打下手，照顾一下弟弟妹妹，还能干啥？农忙之余，搞搞学习，一点也不耽误，事实上，这农忙假，本来就是给我们这些老师放的，方便我们回家干活。”李卫国说道。 说完，他一眼瞥到了林东升，又补充道：“不过，你们之中，有些人肯定会很忙，已经是小大人了，什么农活也都会干。比如林东升，如果大家无聊，又想体验一下农家生活，也可以考虑去他家里帮帮忙。” 苏文浅听到这话，目光微微闪动几下，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来。 第85章 同学来帮忙 “林东升，周六我有空，能到你家去帮忙不，我想体验一下农忙的感觉，增加一下生活积累。”下课后，苏文浅主动问道。 林东升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家生活条件比较艰苦……” “没事，我能吃苦，吃苦能加深对生活的理解。”苏文浅。 “你这纯属没苦硬吃，我巴不得没有农忙假，放假要做的事情可多呢，早稻苗要移栽，要插秧，玉米花生棉花都要种，油菜也要收割，根本忙不过来，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大人还要说小孩子没腰。”林东升说道。 “能体验这么多项目吗？那一定很有意思，我想参加！”苏文浅兴奋地说道。 “可是……”林东升还是打算拒绝。 “别可是了，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家的，你们吃啥，我就跟着吃啥。”苏文浅说道。 “有点为难……”林东升说得这里，欲言又止。 “平时你也不是这种婆婆妈妈的人啊，有话快说！”苏文浅催促道。 “在我们村里，陌生女孩是不能随便进家门的，除非愿意给人家当媳妇……”林东升尴尬地解释道。 “啊？那……那我还是不去了。”苏文浅听了，满面羞色，落荒而逃。 “苏文浅不能去，我能去吗？”一直竖着耳朵偷听两人谈话的钱明，忍不住问道。 “你更不行。”林东升斩钉截铁地回道。 “为啥，我是男的，不怕谣言。”钱明有些不解。 “你那么好吃，吃的比干的都多，把你带回去，除了亏本，没有别的结果。”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我少吃点还不行吗，每次只吃半饱……”钱明期期艾艾地说道。 “你是不想回家写作业和搞复习吧？就算躲到我家里，真考得太差，李老师一样会罚你的，你还是清醒一点吧。”林东升劝说道。 “唉，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考试这么可恶的东西呢，究竟是谁发明出来的？”钱明仰天长叹。 即便如此，晚上快放学的时候，大家还是一起兴奋地倒数起来。 “十、九、八、七……一！” 伴随着一声铃响，所有的学生全部欢呼起来，吼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只有少数同学面露苦色，正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 真正的农家孩子，对农忙其实是比较害怕的，特别累，特别苦，但看到父母比他们更累更苦，他们也不敢逃避，只能用自己瘦小的肩膀，努力去分担一些。 林东升对这一切倒是比较平静，很多事，做得多了，慢慢就习惯了，一旦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有多苦了。 经过学校这一周的休养，他脚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恢复了，但还是不太方便下水。 所以，父母趁着天气好，在地里割油菜的时候，他也拿着一把镰刀，在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油菜地里收割起来。 油菜的茎很粗壮，镰刀虽然很锋利，但割起来依然费力。 父母一次可以收割好几根，林东升手劲小，一次只能收割一到两根，割得多了，就拉不动了。 如果发力过猛，镰刀又特别容易割到自己的小腿上。 八岁那年，林东升第一次学着割油菜，刚下场就歇场了。 因为他的小腿被自己的镰刀割到了，当时血流如注，现在那里还有一道显目的伤疤。 林东升曾经看到过一篇文章，说军人身上的伤疤，都是军功章，是荣誉的象征。 但他觉得，农民身上的伤疤，应该不是勋章，也不是荣誉，都是灾难的见证，每一道伤疤，都会加剧他们的成长。 父母种的油菜并不多，收割完之后，后期压榨出来的菜籽油，一般刚好够全家一年的食用。 偶尔家里经济困难，还会均出一些菜油拿到街上卖掉，用来贴补家用。 在其它的旱地里，一般会种上棉花、花生还有黄豆绿豆等其它经济作物。 忙碌了两三天，家里的油菜收割完了，林东升又开始帮助父母种花生。 他提着一篓子剥好的花生米，光脚走在灰黄松软的田地里，母亲用锄头扒一个坑，他就抓出几粒花生米撒进去。 母亲再顺势用锄头勾一捧土，把种下的花生米掩上。 母子俩配合过多次，早已无比默契。 而父亲林有财则将扯好的秧苗捆好，一担担地挑到水田里，等他们种完了花生，下午就可以继续去插秧了。 林家的分工相对比较明确，父亲林有财虽然身体不太好，但力气大，家里的很多重活、力气活都是靠他来完成。 而勤劳善良的母亲李小兰，则负责做力气活之外几乎所有的活，里里外外，田间地头，一天到晚，也很难有半刻的清闲。 中午吃了饭，父亲一般会睡一个小午觉，恢复一下力气。 李小兰便带着林东升去水田里插秧。 林东升听父亲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尝试种杂交水稻了，只需要买好谷种，耙好水田，将种子撒进去就可以了，但不知道收成如何。 听父亲说，杂交水稻似乎并不是很好吃，所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跟风尝试。 林东升插秧的时候，一般会带一个干净的化肥袋子丢在田埂上。 每次在田里插秧累得快直不起腰的时候，他就会到田埂的袋子上躺上几十秒的样子。 每当这种时候，母亲总是一脸宠溺地看着他，并不急着催他干活，而是笑着说道：“儿子，干活可以偷懒，但学习不能偷懒啊，等你将来考出去了，就不用再受这苦了……” 因此，林东升学习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学习有多么苦，比起这些农活，学习真的很轻松。 一厢田插完秧苗后，林东升正站在田里伸懒腰，突然看到父亲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非常熟悉的人。 “儿子，你同学来找你了，你要不休息一下，带他们在村子里转转？”林有财大着嗓门问道。 此时，水田里的林东升早已跟个泥人似的，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他怔怔地看着几人，问道：“你们咋来了？” “我和小娟都想来看看农忙究竟是怎样的？对不对，赵小娟。”苏文浅冲赵小娟眨眼。 “是啊，我家虽然不在镇上，但也没什么地，所以比较好奇。”赵小娟连忙说道。 “我刚好比较无聊，在镇上碰到她们等车，就一起过来了。”张家豪摸了摸鼻子，说道。 事实上，他是被苏文浅直接抓了壮丁，毕竟两个女孩子去一个比较陌生的地方，没有男生陪同，她们也不太敢，怕遇到了人贩子。 “那你们慢慢看着呗，我先插秧了，你们如果无聊，可以自己在村子里转转。”林东升看到苏文浅穿的是漂亮的白裙子，就知道她不可能下田干活了，纯粹就是过来参观的。 “不用啊，我也可以试试的。”苏文浅说完，就准备扎起裙子，下田帮忙。 “丫头，这么好看的裙子，弄脏了不好洗，要不，我带你们回家，先换一身旧衣服，东升的二姐有些旧衣服，虽然不太好看，穿着还是蛮舒服的。”李小兰见了，笑容亲切地说道。 “妈，不用了，赵小娟的身体不是很好，还不适合下田干活。”林东升连忙说道。 “可以呀，到时小娟在边上看着，我下去试试，张家豪，你要试试吗？来都来了！”苏文浅瞪着他。 张家豪看着浑黄的水田，犹豫了几秒，无奈地点了点头。 “东升爸爸也有几件旧衣服，到时你也一起换上。”李小兰对张家豪说了一句，便开心地招呼三人去家里换衣服。 第86章 待客之道 李小兰带着苏文浅换衣服的时候，一边时不时打量着她，一边问东问西的，显得特别好奇。 苏文浅只得耐着性子努力回答她。 最终，苏文浅穿上了一件淡青色的碎花短袖和一件快到膝盖位置的短裤。 “你这丫头，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比他姐好看多了。”李小兰看到换装后的苏文浅，笑着说道。 “谢谢阿姨夸奖。”苏文浅略显羞涩地回道。 “阿姨，对不起，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允许下田。”赵小娟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的，女孩子生理期，确实不适合下水。”显然，李小兰误会了她的意思。 “不是的，其实我是得了白血病，刚做完手术，还是因为林东升帮忙写的那篇小说，才得到了那么多的关注和捐助。”赵小娟解释道。 “啊？原来你是那个苦命的丫头啊，没事没事，你能来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看看就行了，要喝水不？”李小兰关心地问道。 “不用的，阿姨，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特别担心。”赵小娟感激地说道。 李小兰在打量三人的时候，三人也在悄悄打量林东升的家。 早已住上砖瓦房和水泥楼的几人，陡然看到这个简陋的土屋，他们还是挺震惊的。 特别是看到土屋旁边还搭着牛棚和猪圈，连厕所的味道也非常上头，难怪林东升每次返校，身上总会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味道。 而且，土屋旁边的旱厕，里面的那个卫生状况，真的让她们有点望而生畏。 不过，当他们看到堂屋里那一整面墙的奖状时，还是颇为震撼的。 “阿姨，林东升小学的成绩也这么厉害吗？”苏文浅忍不住问道。 “是啊，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他二姐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把他带到了学校，他蹲在课桌底下，只听了几遍，就把那首诗给背下来了，所以他五岁就开始读书认字了。”李小兰骄傲地说道。 “呵呵，老师不说他的吗？”苏文浅笑道。 “没办法啊，那时我们要农忙，孩子没人带，只好让他二姐把他带到学校去，老师来上课的时候，就让他悄悄蹲在桌子底下，不让他吭声。”李小兰说道。 李小兰说得习以为常，苏文浅听着却感到一种莫名的辛酸，原来她的童年和林东升的童年，差别也这么大。 “你们能来找东升，我们都很高兴，咱们家穷，这孩子也有点自卑，从来不约同学到家里来玩……”李小兰说道。 “一直以为他内心挺强大的呢，原来也会伪装啊。”苏文浅听了，小声嘀咕道。 “你这孩子，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身上还有不少肉，不像我家东升，一身的排骨。”李小兰扫了一眼张家豪，又忍不住点评道。 张家豪穿的是林有财的背心和短裤，显得比较空旷。 “他家条件又不差，吃得好，自然有肉。”苏文浅调侃道。 “还好吧。”张家豪尴尬地回应着。 几个人有说有聊，很快就重新回到了田边。 此时，林东升早已经栽好了一厢田的秧苗，陡然看到苏文浅和张家豪的穿着，他也愣了好几秒。 “嘻嘻，好看吗，快叫二姐！”苏文浅见了，调皮地说道。 “还二姐，这气质像个大妈！”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等你二姐回了，看她怎么收拾你！”李小兰教训道。 “嘶，这水有点凉啊。”张家豪刚刚赤脚下田，就忍不住感叹道。 “早晚是有点凉，中午太阳晒过之后，会稍微好一点，今天主要是太阳不大。”林东升解释道。 “呵呵，真好玩。”苏文浅白嫩的小脚丫，也跟着踏入了浑浊的水田之中。 “等过一会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林东升看了她一眼，不屑地说道。 在林东升的指导下，张家豪很快就学会了插秧，虽然动作不快，但姿势还挺标准的。 任何时候，这个高冷的学霸，总是不忘维护好自己严谨帅气的个人形象。 但苏文浅就显得有点笨手笨脚的，林东升接连教了好几遍，她也没有学会，气得林东升恨不得将她赶上田埂去，以免浪费了自己干活的时间。 “你这个臭小子，人家是第一次做，不会很正常啊，你当初学的时候，我还是手把手教的呢。”李小兰说道。 最后，在李小兰的指导下，苏文浅终于慢慢学会了插秧，满脸都是兴奋的小表情。 看到林东升手脚麻利，一会儿功夫，就将两人远远甩开了，张家豪也连忙加快了速度。 可是，真做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看似简单的插秧，也并不容易，眼到心到了，手上的反应总是要慢上一些，远没有林东升那么熟练和举重若轻的感觉。 苏文浅倒是没有那般争强好胜，她依旧以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插秧。 一个小时后，大家都有些累了。 张家豪看到林东升没有休息，自己也不好意思提，只得努力坚持着。 苏文浅开始频繁地站直身子，用手背小心地捶打着自己的小蛮腰。 三个小时后，他们看到日落西山，天色也不早了，林东升还在埋头苦干，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原来插秧也这么累啊……”苏文浅感叹道。 “难怪林东升每次学习的时候，都不知疲倦，和这些农活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张家豪也若有所悟。 “所以，你们说要来体验农活，我是不太同意的，虽然农活的种类很多，但除了苦和累，实在没啥好体验的，我是没得选择，但你们不同。”林东升也站起身子，捶了捶腰，坦然说道。 “呵呵，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加深一下对生活的体验，也是不错的，这是我第一次插秧，我觉得很有趣。”苏文浅看到他全身上下都被汗湿了，又安慰道。 这块水田面积不大，只有一亩田左右，几个人紧赶慢赶，总算是把整块水田的秧苗全都插完了。 而此时，李小兰早已悄悄回家做饭去了。 “虽然很累，还蛮有成就感的。”苏文浅看着满田的绿色，笑道。 “我终于知道你的意志为何比一般人强大了，一般人是偶尔磨练，你是天天磨练啊。”张家豪感叹道。 “呵呵，等我身体完全恢复了，到时我也来帮忙干农活。”赵小娟说道。 “走吧，家里的饭应该快熟了，早点吃了饭，你们好坐班车回镇上，晚了就没车次了。”林东升提醒道。 四个人在田埂边说说笑笑，一起脏兮兮地往村中走去。 田埂上有落日的余晖，也有少年人美好的友谊与青春，它们像水田里刚刚栽种的秧苗一样，青涩，柔弱，却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坚韧和沉甸甸的希望。 李小兰自家生活节俭，但待客向来热情。 这一顿晚餐自然也十分丰盛，不光有各种家常青菜、鸡蛋、鲜鱼和鱼干，还宰杀了一只刚刚成年的大公鸡。 看到那只熬过了年关却没能熬过农忙的公鸡，林东升突然有些心疼。 这三位同学只是一时兴起，想要简单体验一下农家的生活，可母亲却拿出了家里最高的待客之道…… 第87章 骨子里的善良 “阿姨，这鸡烧得真好吃，土豆也特别好吃，又粉又嫩，蛮香甜的。”苏文浅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夸赞道。 “土豆是自家种的，比较新鲜，鸡也是自家养的，你要是喜欢吃，可以常来，家里还有三十多只呢……”李小兰一脸慈祥地看着她，满脸欣慰。 “是啊，要是不够，今年还可以多养一些。”林有财也笑着说道。 “嗯嗯，有机会我再来。”苏文浅点了点头。 “噗嗤……”正在吃饭的赵小娟，看到苏文浅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啥？”苏文浅不解地问道。 “没啥，我也觉得这些菜都挺好吃的。”赵小娟掩饰道。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只有张家豪吃得比较冷静和克制，坚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但也默默地吃得肚儿滚圆。 但林东升却和父母一样，只是吃着其它的辅菜，并没有去碰那一盘鸡肉。 等到几人吃完饭换好了原来的衣服，林东升才送几人去村口等公交车。 晚上七点半，还有最后一班路过河西返回孝城的班车。 几个人站在路边说说笑笑，很是开心，眼看着车子快到了，苏文浅突然将一个长方形的纸包塞到了林东升的手里。 随后，她冲林东升浅浅一笑，又迅速跳上了班车。 载着三人的班车，在浓浓的夜色中越开越远，直到连尾灯都完全消失不见了，林东升才默默收回目光，一个人慢慢往村子里走去。 苏文浅给他的纸包除了有一些温暖，还有一点湿意，想来她应该是悄悄捏了很久，都汗湿了，且一直在寻找着最合适的送出时机。 林东升不用拆也知道纸包里装的是什么，他有些欣慰，也有些惆怅。 欣慰的是，苏文浅是理解他家的不容易的，惆怅的是，她因为理解自己的不易，却分得太过清楚。 回家之后，林东升轻轻打开折好的纸包，果然看到里面有一张五十元的纸纱。 “妈，下次别杀鸡了，你弄得越隆重，他们就越见外。”林东升说完，将那张五十的钞票递给了李小兰。 “你这孩子，就不知道拒绝一下？”看到这钱，李小兰也有点生气。 “苏文浅快上车的时候，突然塞给我的，我没有反应过来。”林东升解释道。 “难怪这孩子吃肉的时候，落落大方的，原来早就打定了要补偿我们的心思。”李小兰若有所悟。 “没事，农忙假结束了之后，你把钱带过去还给她。”李小兰又补充道。 “不用了，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收的，扯多了，反而会生气。”林东升说道。 “看来你还挺了解她……行，钱我收下了，鸡下次照杀，但你不许再收钱了。”李小兰随口说道。 “……”林东升一阵无语，只得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了没？”等到林东升离开后，林有财笑着说道。 “看到了，是儿子藏好的合影里的那个女娃，性格挺不错的，我很喜欢。”李小兰说道。 “可惜，咱家条件太差了，看那女孩的穿着和谈吐，就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林有财叹道。 “是啊，就是河西苏校长家的，将来这臭小子真要能把她娶回家，咱林家祖坟得冒青烟了。”李小兰笑道。 “你想得可真远，难怪今天破天荒杀了只鸡呢，上次老舅爷过来，你都没舍得杀。”林有财说道。 “孩子没心没肺的，咱们当父母的不能也没心没肺的，我们的目标还是改一改吧。”李小兰说道。 “改成啥？”林有财问道。 “等咱们有钱了，直接在河西镇上买套房子，也别在农村盖房了，孩子住在镇上，将来他们接触的机会也多。”李小兰说道。 “镇上一套房子得七八万呢，在家里盖房，有现成的地基，只要买好了红砖钢筋水泥等材料，找好了亲戚熟人，两三万就能盖下来。再说，家里这么多的田地，总得有人耕种吧，荒废了多可惜。”林有财说道。 于是，两个人又就存钱和盖房的问题，认真商量和盘算起来。 而此时，林东升正在房间里悄悄写着日记。 今天，苏文浅、张家豪和赵小娟来找我了，我很高兴。 苏文浅穿上二姐的衣服，真的好亲切啊，差点以为我们真的就是一家人。 插秧的时候，我明明很累了，还要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就是不想他们看到我真实的辛苦和疲惫。 以前，我总以为，农村的孩子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会很多的农活，每一种农活，都能加深他们对生活的理解和认识。 但是，看到他们，我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优势也没有。 他们只要愿意，随时都能体验到我的生活，而我却永远不可能体验到他们的生活…… 关上日记本，林东升简单冲洗了一下，很快就睡着了。 今天虽然过去了，但明天还有更多的农活在等着他。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在这种强大的自然伟力压迫下，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在农忙的时候，都忙得像个陀螺似的，一刻也不敢停歇。 多数时候，都是活儿追着人赶，而不是人找着活儿干，个中的辛酸，只有局中之人才能明白。 短短一周时间，林东升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圈，这时若是把他拉到深山老林里，猴子也得和他论一论兄弟。 周一的时候，林东升骑车返校，红色的自行车上，加装了一个白色的车牌。 有郑山博作伴，两人一路上都很开心。 车子骑到了河西镇上，路口果然已经有人在拦车检查了。 没有装上车牌的自行车，要么交钱装牌，要么被人扣车，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东升顿时庆幸自己行动得早，避免了被人拦车的麻烦。 到了学校，林东升急匆匆赶到教室，就开始了一天的晨读。 上午第一节课，又是李卫国老师的数学课。 李卫国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严肃的脸庞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说道：“看你们身上的皮肤变化，我就知道这个农忙假，哪些人是真忙，哪些人是假忙……” 同学们立即开始左顾右盼，最后发现班里暂时就数林东升变化最大，皮肤也最黑。 “不过，不管你们是真忙还是假忙，现在都得让脑子简单转一转了……”李卫国说完，从讲台的桌肚里，掏出不知何时藏进去的测试卷。 “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钱明一声哀嚎，所有的同学纷纷响应，感同身受。 可能是考虑到大家的不易，这次印刷的数学测试卷，整体都非常简单，考查的都是基础知识，只有最后一道大题，稍微上了一点难度。 林东升做完之后，又检查了两遍，确定没啥问题，就提前交卷出去了。 他打算到操场上吐吐气，在家里忙碌了一周，早上又骑行了两小时，再经历一场考试，身心都是比较疲惫的。 谁知，他刚走出教室，就一头碰上了杨大平老师。 “林东升，这么快就做完了？”显然，杨大平也知道他们今天有数学测试。 “嗯，比较简单。”林东升回道。 “那就好，最近不要在数学上投入太多的精力，有空的话，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半个月后省城的作文决赛……”杨大平提醒道。 “……老师你不提这个，我都差点忘了，每次我拿奖之后，就不再惦记比赛的事情了，否则，会特别焦虑。”林东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么重要的比赛，你怎么能忘了呢，等下语文课我会和你们好好强调一下的，我还等着你们在决赛上大放异彩，带我去见识一下更大的舞台呢。”杨大平老师认真地说道。 第88章 你可是林东升！ 和农村生活的艰辛与琐碎不同，校园的生活相对平静，更像是一个避风港，只有偶尔一次的各科考试，才会显得暗流涌动。 由于他是提前交卷，尚未下课，整个学校显得特别宁静，林东升坐在操场上的双杠上，吹着微风，顿时觉得无比惬意。 一抬眼，陡然看到已经刷新的教学楼，林东升微微一怔，看来苏校长真的是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唯一的教学楼经过这一番粉刷，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破败衰老的感觉了，显得特别干净整洁，焕然一新。 而且，每个教室那些残缺破碎的窗玻璃也全部换掉了，下雨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雨水会吹进来打湿书本了。 很多教室里还装上了崭新的吊扇，夏天的时候，教室里也不会那么闷热了。 更有趣的是，学校坑洼不平的大操场，也被修平了，铺上了一层廉价耐用的假草坪，两侧还装上了足球框。 之前，雨天踩上去，都是满脚的泥巴，晴天踩上去，也会有漫天的灰尘。 特别是做课间操的时候，一到原地踏步，便如同大军压境，只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根本看不清灰尘里有多少的学生。 没多久，张家豪和苏文浅也相继走了出来，来到了运动器械区。 “林东升，你数学写得可真快，就不怕考砸了被李老师修理？”苏文浅调侃道。 “真要考砸了，我就说自己在家劳动过度，还没有缓过来。”林东升笑道。 “你这个理由倒是挺充分的，可惜对我们不适用。”张家豪也笑。 “你每次的发挥稳如磐石，还有啥好担心的？”苏文浅对他说道。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张家豪。 “对了，刚才碰到杨老师了，提醒我们好好准备作文竞赛，争取拿奖。”林东升说道。 “没什么好准备的，省内高手如云，在市里拿三等奖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准备下去，也是浪费精力，我都打算放弃了。”张家豪直接说道。 “你倒是洒脱，杨老师知道了，肯定得削你一顿，不过，我也觉得就算去参加了，也是凑数的，想在决赛中拿奖，实在是太难了。”苏文浅说道。 “我也打算放弃了，安心准备期末，能在市里拿到这个一等奖，我已经非常知足了。”不知何时，赵小娟也寻了过来，加入了讨论。 “不知道报名费贵不贵，如果我们四个集体放弃，不光杨老师得吐血，苏校长也得呕血三升。”林东升笑道。 “决赛名额如此稀少，肯定不可能再收费的，连住宿费和餐饮费也不会收，毕竟，愿意赞助决赛的公司大把的，排着队等他们挑。”苏文浅说道。 “免费的机会，咱们为什么不去试试呢，又花不了多少时间，我还没去过江城呢，听说那里的黄鹤楼，可气派呢……”林东升憧憬道。 “你这种大奖专业户，肯定要去试试的，大奖不一定有，小奖肯定没跑的。”赵小娟对他很有信心。 “话说，决赛的奖励和规则出台没，我到现在还没看到呢。”林东升。 “应该早就出来了，没准等下杨大平老师就会告诉我们。”张家豪。 “要不，咱们还是一起去碰碰运气吧，就算不是为了决赛，为了看一看传说中的黄鹤楼，也是值得的。”苏文浅建议道。 “主要是古人写的诗句挺多，真正的楼看上去，其实也就那样吧，我去年看过，门票有点小贵，成人30元，学生半价15元……”张家豪说道。 “唉，家境太好的人，是不是往往对生活没啥期待了，别人都盼着的东西，你们早就看过了。”苏文浅鄙视道。 “确实挺贵的，如果只是一个楼，不看也罢！”林东升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我估计，要是你能再拿个特等奖或一等奖，组织方肯定会免费请你去登黄鹤楼的。”苏文浅说道。 “决赛的奖金会不会更高？如果真能拿到，那也可以考虑。”林东升点了点头。 “你这人，变色龙啊。”苏文浅有些无语。 “嘿嘿……精打细算嘛。”林东升说道。 稍后的语文课上，杨大平老师果然再次强调了一下省城作文决赛的事情。 全市所有的三等奖及以上都可以免费参加，参赛费完全免费。 提前一天到达的选手，可以免费入住组织方安排的酒店，餐饮费和来回路费也可以全部报销。 全省一共有12个地级市和1个自治州，特等奖1人，一等奖5人，二等奖10人，三等奖20人。 那么，三等奖及以上决赛选手每个市是36人，省会江城名额略多，如此一算，决赛选手约为五百人。 看似竞争人数变少了，但竞争只会更加激烈残酷，毕竟，每一个参赛者都是精兵强将，优中选优。 当然，本次作文竞赛决赛的奖励也特别丰厚： 特等奖两名，奖金5000元，推荐到国家级期刊发表，结集出版，推荐加入市级作家协会，省作协主席颁奖及合影，地方电视台专访。 一等奖10名，奖金2000元，推荐到省级期刊发表，结集出版，合影留念。 二等奖20名，奖金1000元，推荐到市级期刊发表，结集出版。 三等奖30名，奖金500元，推荐发表，结集出版。 优秀奖50名，奖金100元，择优录入，结集出版。 听了杨大平老师分享的信息，林东升默默一算，只要中奖，就有钱拿，而且中奖率高达22%！ 也就是说，只要他超过了八成的参赛者，就有机会拿钱和拿奖。 这么一算，林东升突然又有了无穷的底气和动力。 不止是他，连张家豪、苏文浅和赵小娟三人听了，也放弃了弃赛的打算，重新燃起了参赛的勇气和斗志。 不过，惊喜是别人的，多数同学对这种大赛是相当无感的，毕竟他们连入围资格都没有，只能羡慕。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林东升正在翻看着上一届的中学生优秀作文，李卫国突然急匆匆地来到了教室。 “林东升，你来一趟办公室！” 听到李卫国的叫喊，林东升以为又是让他去帮忙改试卷，结果看到了自己的试卷，瞬间就沉默了。 “你看看你，最近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数学上，最后一题这么简单，你居然做错了，还提前交卷！”李卫国训斥道。 “对不起，我觉得这题还是有点难度的，一时也没有更好的思路，班里其他的同学都做对了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除了张家豪，都没有做对，全掉陷阱里去了，但是，你和他们不同啊，你的数学天赋本来就好，我对你的期望值也不一样，你怎么能和他们比呢？” “可……可能是最近农忙，太累了，大脑转不过来……”林东升心虚地解释道。 “唉，下不为例！这道题，别人可以错，甚至张家豪都可以错，但你不能错啊，你可是林东升！”李卫国痛心疾首地说道。 第89章 班里没有秘密 “李老师，虽然你这么夸我，我听着确实有些开心，但我还是觉得张家豪更厉害一些，我只是有一些科目强，他是每一科都很强。”林东升说道。 “你真是这么认为的？”李卫国认真地看着林东升，问道。 “是啊。”林东升点头。 “那是你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张家豪虽然很优秀，但他是有上限的，他的上限，就是试卷的上限，满分也是上限，但你是没有上限的，你的未来，无限宽广！”李卫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不太理解。”林东升坦言道。 “我教书二十多年，张家豪每隔几年都有可能冒出一个，镇里虽然稀少，城里却有很多，但你林东升，仅此一个，河西中学不能限制你的成长，外面的世界，更不能限制你的成长，你真的以为，谁都可以在各种竞赛中拿特等奖的吗？”李卫国说道。 “原来我有这么厉害啊，我从来没这么觉得。”林东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所以，你必须要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也必须要给自己定下更高的追求！你不能专门为了奖金而奋斗，你应该充分激发自己的潜力和天赋，去为了不断创造奇迹而奋斗！我真的希望，你可以不断创造奇迹，甚至未来也能在某个领域，为我们的国家创造新的奇迹！”李卫国沉声说道。 “我会加油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林东升听了，双目炯炯，重重地点头。 “记住，你可是林东升！行，你出去吧，顺便把苏文浅叫进来一下。”李卫国吩咐道。 “好的。”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 “这么简单的数学题，你居然做错了，整个班级，潜力最大的就是你了，你细心，自律，坚韧，基础扎实，林东升每隔几年就会冒出一个，但你苏文浅却只有一个，其实，我最看好的人一直都是你啊，张家豪不行，林东升也不行，你可是苏文浅！” …… “你的数学天赋一点也不比林东升差，甚至比他基础更为扎实全面，整个班里，数学天赋最高的人就是你了，别人可以做错，但是你不能，你可是郑起立！” …… 在李卫国对班里几位爱徒进行思想教育的时候，对面一直端坐的二班数学胡老师，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第一次发现，和学生谈话，原来还可以这样，同一套说辞，只需要换个名字，就可以用无数次，关键每次看上去，效果似乎还很不错！ 等到李卫国将几位数学尖子生全部教育一遍后，他长吁一口气，惬意地喝起了白开水。 “老李，真有你的！”胡老师一路偷听，忍不住夸赞道。 “别学我，我教学多年，一眼就可以看出班里每一个学生的性格，这种话，他们基本上也不会乱传，但是如果你也想学着操作，很容易翻车的。”李卫国告诫道。 “佩服！”胡老师由衷地说道。 另一边，苏文浅碰到林东升后，好奇地问道：“之前李老师都和你说了些啥？” “这我不能告诉你！”林东升犹豫了几秒，回道。 “要不要这么单纯啊，是不是说你是独一无二的，是班里最强的？谁都比不过你？”苏文浅笑盈盈地说道。 “你……你咋知道的？”林东升无比惊讶。 “呵呵，李老师原来也这么狡猾啊，老实说，听他那么夸我，我确实挺高兴的，但我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并不是最好的，至少没你那么厉害。”苏文浅虽然破案了，内心里还是有些许的失落。 “看来是我没有自知之明，被他那么一夸，就觉得自己天上少有，地下全无……”林东升听了，更为失落。 “果然，和我猜的差不多。”郑起立刚一走进教室，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刚打好的鸡血，又很快消散了。 “其实很正常，李老师毕竟不是杨大平老师，同一个主题，可以变出无数种说法，你们信不信，回头叫了其他的同学，他还是这么说。”苏文浅笑道。 “那不一定，我们还算比较厉害的，这么夸，很容易迷失自我，但有些同学基础本来就不好，这么夸，那纯粹就是害人，李老师肯定也知道分寸的。”郑起立也笑。 “说起来，那道题真的挺精妙的，我们居然全都掉进去了，那为什么张家豪没有上当呢？”林东升有些不解。 “咱们要不去问问他？”苏文浅说道。 “可以。” 三个人刚走到张家豪的桌前，他就直接说道：“如果你们想问最后那道题，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我纯粹是凭直觉蒙的。” 苏文浅和郑起立听了，正准备转身离开，林东升却是问道：“那你为什么会生出那样的直觉，而我们没有？” 张家豪沉默了几秒，说道：“大概是我平时做过的题目比较多吧，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题，但类似的小题，更简单一点的，也接触过，知道了具体的思路，想完全解出它不难。” “难道数学真的必要要搞题海战术吗？”林东升有些困惑。 “如果你每次最后一道大题都能做完，时间还有很多，那没必要，说明你天赋够高，游刃有余。但如果你每次时间都很紧张，明明所有的题都会，时间还是不太够，那说明基础不牢，题型不熟，就需要通过大量的练习来提升熟练度和解题速度。”张家豪坦言道。 “这么说来，最需要搞题海战术的人，就是我了。明明很多题都会，但就是感觉时间不太够，心里一慌，有时能解出来的题，也做不出来了。”郑起立听了，沮丧地说道。 “我也需要加强一些练习。”苏文浅点了点头。 “问题是，你们的题海都是哪里弄来的，我手上的题目完全不够做啊，几下就写完了，自己给自己出题，也没有任何惊喜和挑战，内心早就知道答案……”林东升说道。 “去新华书店买习题册啊，如果你觉得基础的太简单，还可以买些奥数的来挑战，想做题，有的是办法，我保证世面上的题目，你根本就刷不完。”张家豪说道。 “那等我去江城比赛的时候，再多挑几本回来，是得加强练习了。”林东升说道。 “到时一起啊，多带点钱，去江城最大的书店里看看。”苏文浅兴奋地说道。 “到时能帮我带几本不，你们买啥，就给我也买啥，我提前给你们钱，谁叫我作文不好，没有机会去参加比赛呢。”郑起立心酸地说道。 他第一次发现，虽然大家天天在一起，但似乎和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有些话题，他参与不了，有些比赛，他也参与不了。 但是，他甚至不知道这种差距，是何时出现的，是天然存在的，还是后来慢慢拉开的。 第90章 登上新的杂志 第二天，语文考试如期而至。 有了之前数学考试的教训，这次林东升就算老老实实写完了作文，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也不敢提前交卷了。 过了两天，语文测试成绩出来了。 林东升终于拿到了第一名，作文还被当成范文全班宣读。 不过，张家豪虽然作文没他写得好，但语文总成绩也只比他低了两分，整体实力依然十分强劲。 林东升单纯想靠语文这一门学科，将来就抢走张家豪年级第一的宝座，还是非常困难的。 之后，英语也进行了一次测试，林东升排名班级第三，第一是张家豪，第二是苏文浅，三人之间的差距都只有一分。 他的英语听力，比起两人来，依然有一些差距，特别是遇到听力难度较大的时候，就会暴露先天上的不足。 而且，在英语听力之中，他最怕的还不是含着石头说话的英语发音，而是含着石头说话的英语男声，天生就比清晰悦耳的女声要含糊得多。 三大主科测试结束后，大家终于缓了一口气，回了一口血，一切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又过了几天，林东升突然收到了一本叫作《金山》的杂志，原来他最近投出的小小说，终于在新的平台上发表了。 从只在一本《男生女生》上连续发表几篇，到开始在新的杂志上挑战成功，这绝对是历史的突破。 然而，这条路，林东升走得并不轻松。 很多时候，他投出的稿件，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愿意给他寄退稿信并写明退稿理由的杂志，都算是业内良心了。 至少说明，人家认真读过了，你的付出别人看到了，还给你未来的修改和进步指明了方向。 《金山》杂志是一家省级优秀期刊，在小小说界比较知名，但对外界而言，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 稿费是千字八十，不算很高，竞争也不算太激烈，对新手期的林东升来说，属于蹦一蹦刚好可以够得着的杂志。 这家杂志还是黄文诚主席推荐给他的，而且，上了这家杂志，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把发表的小小说再推荐给《小小说选刊》或者《微型小说选刊》等国家级期刊。 如果能被两刊选中，他还能再得到一笔转载费，转载费是千字一百，比他上原创稿还高，但是难度挺大，依然要看实力和运气。 收到样刊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里面的小小说全部通读了一遍。 他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小小说都很好看，有些编得也挺生硬的，只有少数一些写得特别不错，让他特别佩服。 看完样刊之后，他先是把杂志借给了苏文浅，等她看完了，再借给李思思，然后是郑山博和班里的一些朋友和同学。 如此一圈转下来，如果杂志还有幸没有遗失，大概率也残破不堪了。 对于这些，林东升并不是很在意，他甚至考虑过，以后如果样刊存多了，又刚好比较破旧，可以直接卖废品换钱。 不知不觉，就到了去江城参加初中生作文竞赛决赛的日子。 不出所料，这次带队的依然是屡试不爽的张凯旋老师。 只是由于赵小娟最近刚好感冒了，身体反应比较严重，为了保命，她只能被迫放弃了这次的决赛。 所以，前往省城参加决赛的，加上带队老师，一共也只有四人，分别是张凯旋、张家豪、苏文浅和林东升。 为了保证大家的竞技状态，这次他们提前一天就出发了，打算在江城休息一晚，第二天再以饱满的精神去参加比赛。 张凯旋是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带队老师，为了省钱，他先是带大家坐班车到达孝城火车站，再坐火车前往江城。 林东升是第一次坐火车，绿皮火车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让他感到非常舒服的是，坐火车不会晕车，没有坐汽车那么难受。 “看，好大一条河啊！”林东升突然兴奋地大叫道。 “那是长江！”坐在他身旁的苏文浅鄙视道。 “你咋知道它是长江，而不是黄河呢，我看这水也挺浑浊的啊。”林东升有些不解。 “因为我们现在路过的，是江城长江大桥，是长江大桥，而不是黄河大桥，懂了没？”苏文浅没好气地解释道。 “哇……好长的大桥啊……”林东升接着感叹道。 “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太丢人了。”苏文浅看到其他乘客向自己这边投来异样的眼神，顿时面色发烫，羞与为伍。 “……哇，好多的高楼啊，江城真繁华！”林东升看着那些十几层、二十几层的高大建筑，颇为震惊，像刘佬佬进了大观园一样。 “前面还有更高的……”苏文浅黑着脸提醒道。 “你之前来过？”前面的张凯旋看着面色平静的张家豪，问道。 “来过好多次了。”张家豪淡淡地回应道。 “还是和林东升坐在一起有意思，一个哇接着一个哇的，把我都整兴奋了……”张凯旋忍不住调侃道。 “张老师，你之前也来过吗？”后排的林东升听到这话，当即问道。 “来过几次，都是送人和接人，江城的变化真大啊，每次来感受都不一样。”张凯旋感叹道。 “能住在江城的人，会不会特别幸福？”林东升憧憬道。 “不一定。”张家豪说道。 “是的，不管在哪里，都有富人和穷人，城里也有大把的穷人和乞丐，越是在大城市，贫富的差距越大，有人开着进口小汽车，吃着山珍海味，也有人三餐不继，衣不遮体……”张凯旋说道。 “可是我爸说，隔壁村有个人穷得揭不开锅，老婆也跟人跑了，他就直接用箩筐挑着两个孩子进城讨生活了，后来他们还在城里扎根了，日子过得相当不错。”林东升说道。 “所以这种人才成了传说，更多的人进城后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张凯旋说道。 “怎么会呢，我爸说，在农村，不管你多么勤快，都可能饿死，都一样是望天收，可到了城里，只要你不懒，就有做不完的活，可以赚很多钱，也可以活得很好。”林东升坚持说道。 “那你爸为啥不直接用箩筐把你挑进城呢？”苏文浅笑道。 “家里的田地太多了，他根本种不过来，而且还有爷爷奶奶需要照顾，走不开身。”林东升解释道。 “我们总喜欢把别人的生活想得很好，而把自己的生活想得很差，林东升，你家虽然条件不好，但看得出来，你父母还是很爱你的，不像有的家庭，父母只为了自己的发展，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孩子……”张家豪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种少年人罕有的成熟和哀伤。 “终于快到站了，大家赶紧收拾一下行李，要准备下车了，再聊下去，我都怀疑你们不是初中生，而是一群可怜的同事……”张凯旋看着少年老成的张家豪，忍不住吐槽道。 第91章 善良的代价 四个人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几人刚走出江城火车站，迎面就走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几位好心人，我们的钱被人偷了，只有车票，车票是晚上十点的，到现在还没有吃上饭，你们能行行好，给二十块钱吃个饭吗？”小女孩拉着苏文浅，小心地问道。 “二十块钱太多了，我去给你们买一袋面包和一瓶水吧，先凑合一下。”林东升见了，就准备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东西。 “唉，还是太年轻了，你们什么也不用做，咱们直接走吧。”张凯旋老师劝住林东升，有些话不好当面说。 “我手上没有零钱。”苏文浅目光闪动，连忙说道。 “我也没有。”张家豪说道。 看到张凯旋拉自己走，林东升扭头看到小女孩那难过的表情，终究有些不忍，迅速掏出20块钱塞给了她。 “这么有钱，等下请我们吃中饭啊。”张凯旋老师有些无语。 “咱们可以直接去宾馆吃饭啊，用不着在这里浪费。”林东升说道。 此时，他的内心里还是开心和满足的，毕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了件好事。 “这些人是职业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涉世未深的人。”张凯旋等走远一些后，才解释道。 “不可能，我是穷人，能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可怜，那无助的眼神骗不了人。”林东升坚持道。 “你能看出他们可怜，他们也能看出你可怜，没看到那小女孩最先拉着的人，是苏文浅么？你压根就不在他们的目标之内。”张家豪补充道。 “我也觉得他们不太像骗子，火车站出来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他们会盯上我们呢？”苏文浅推测道。 “你们不信就算了，咱们去那边等车吧，到时会有专车来接咱们，估计其它市的一些人也会坐火车过来。”张凯旋说道。 几个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林东升突然有点尿急，想去上个厕所。 他和几人分开后，左找右找，终于看到了对面的公共厕所。 他正准备穿过人群，突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哥哥，我和爷爷的钱被人偷了，车是晚上十点的，到现在还没吃上饭，你能给我十块钱吃个饭吗？” “别信他们，他俩都是骗子，刚骗了我二十块钱说要吃饭，现在还没吃上？”林东升见状，大声提醒道。 听到这话，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顿时目露凶光，说道：“小孩子的话你也信？他乱说的。” “把我的二十块钱还给我！”林东升伸手讨要道。 他想到自己平时省吃俭用，二十块能用很久，心就在滴血，也特别气愤。 然而，在林东升和对方争吵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年轻人悄悄向他靠近，见机不对的那个被讨要者，也赶紧离开了。 林东升等到自己被人围上了，才反应过来。 他看到对方居然还有同伙，也有些害怕了，大声叫嚷道：“你们想干啥？这里可是火车站，很多人都看着的！”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滚，要么留下挨打……”老头威胁道。 林东升听了，不敢继续吭声了，只好从对方留出的缝隙里灰溜溜地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第一时间找到站前广场旁边的警卫室。 结果等他带着警察走过来时，那些人早已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林东升有些不甘心，上了厕所，又在广场上转了几圈，依然没有看到那伙人，只得作罢。 此时，站前广场的大喇叭，也适时响起：“请大家不要相信陌生人的借款，以免上当受骗……” 林东升只觉得心里更堵了，如果他刚一出站，就能听到这个提醒，也不至于上当受骗。 重新和张凯旋老师汇合后，大家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过问原因。 “他们果然是骗子，我刚才找厕所的时候碰到他们了……”林东升憋屈地说道。 “年轻人，说了也不听，上当很正常，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骗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骗局还在。”张凯旋感叹道。 “林东升，别难过了，到时我还给你吧，要不是我被他们拉住，你也不会被骗。”苏文浅不好意思地说道。 “和你没关系，是这些人太坏了，利用了我的善良！”林东升愤懑地说道。 “对了，你们以后来火车站，千万不要在旁边的小卖店换零钱，他们手法很厉害，一百块往往只能换到八、九十块。”张凯旋提醒道。 “你可是数学老师啊，自己换了多点几遍，不至于被骗吧。”林东升有些不信。 “你看看，又不信，以后自己上当交学费吧。”张凯旋说道。 “我也听说过这种骗局，他们当你面数钱的时候，是一百块零钱，可等你接钱的时候，可能会通过聊天分散你的注意力，再迅速抽走一两张，而你一旦拿钱离开，就算事后发现了，他们也不会认账了，反而会说你是自己抽走了故意来扯皮的”张家豪说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还是信吧，原来外面坏人这么多啊。”林东升听了，颇为失落。 没多久，负责接送的车子也来了，是个大巴。 他们坐进去没多久，另一伙参赛者也来了，是夷城的，人还挺多，直接将大巴坐满了。 车子开进湖畔宾馆后，林东升很快就被这里秀美的景色吸引了。 张凯旋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林东升刚好碰到了来自孝城的马菲菲等人。 和马菲菲一起来的，还有顾文华、蒋怡然、叶诗语等人。 由于蒋怡然和叶诗语被分在了一个房间，林东升他们这边又只有苏文浅一个女生，最后还是马菲菲主动请缨，和苏文浅住在了一起。 张凯旋和张家豪住一个房间，于是，林东升便和顾文华住在了一起。 湖畔宾馆提供的是自助中餐，不仅丰盛，而且美味，荤素搭配，看得人垂涎欲滴。 不过，有了上次吃红烧肉的惨痛教训，林东升这次吃得很收敛，只是尽量吃饱了。 有些没有见过或从来没有吃过的菜品，他都只是简单品尝一下，根本不敢多吃。 吃完午餐后，马菲菲看到旁边的东湖特别辽阔，碧波荡漾，便提议大家一起走走，反正明天上午才举行作文决赛。 东湖的水非常清澈，风浪也大，岸边的水杉粗壮笔直，高大挺拔。 几个人走在林间小道上，一边闲聊，一边赏景，非常惬意。 “湖畔宾馆的历史真悠久啊，居然还有一些领导人在这里住过。”顾文华感叹道。 “是呢，我放东西的时候，还在房门上看到了相关的标识，真的是相当荣幸呀。”马菲菲开心地说道。 “我也看到了，应该是真的吧？”林东升自打被骗过一次后，谨慎多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假。”张家豪说道。 “此情此景，突然想吟诗一首……”叶诗语酝酿了一会儿，笑着说道。 “大诗人，赶紧的！”马菲菲连忙催促道。 “《东湖即景》 白色的水鸟 划破银白的湖面 裂开 又愈合 游船在波浪间 搬运着零碎的阳光 我们站在湖边 数着轻盈的云朵 所有的倒影 都在指向着同一个方向——东湖 而它 只是大气磅礴地 收集着城市所有的悲苦与欢乐……” 此诗一出，满场皆惊，叶诗语在诗歌上的天赋，真的是独步天下，吊打同龄。 第92章 剑走偏峰 “要是这次的作文题目是写东湖，我们全都可以提桶跑路了。”马菲菲笑道。 “能出诗集的女人真可怕。”蒋怡然调侃道。 “说起来，你们一个出版了诗集，一个出版了小说，就我还没有出版散文集。”顾文华黯然说道。 “那你确实得加油了，出版了记得送我一本，到时咱们互换，得签名。”叶诗语说道。 “算我一个，互换互换。”蒋怡然也说道。 “我突然也想吟诗一首……”林东升试探着说道。 “你还会写诗？”马菲菲满脸不信。 “如果感觉不好，就别说了。”苏文浅怕他班门弄斧，连忙阻拦道。 “啊，东湖的水，我的泪……”林东升这话一出，几个人全都笑喷了。 “不是西湖么？”张家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若把东湖比西湖，淡妆浓抹总相宜……”林东升继续说道。 “如果不是我记忆好，差点就信了。”马菲菲无语道。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大家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中途又一起去了趟华中最大的书店，各自买了一些书籍和资料，下午的时光便过去了。 为了答谢苏文浅一直以来的照顾，林东升送了她一本笑话书，花了十多块钱，希望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马菲菲见状，也主动找他讨要起来。 林东升扭不过，想到她上次直接给河西中学捐了一千块的奖金，只好满足了对方的要求。 不过，等他真的送了书，马菲菲又回赠给他一本等价的奥数题集。 苏文浅见状，似乎有些不高兴，便也买了一本数学专题训练册，回赠给林东升。 只是上面的名字，写的不是送给“林东升”，而是三个大大的字——“林西落”！ 林东升看到后，突然觉得这个用来当笔名，似乎挺不错的，也欣然接受了。 因为和顾文华不是挺熟，林东升本身对散文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所以，两个人虽然共处一室，但话题不多，简单聊了半小时，就各自睡去了。 但林东升却意外知道了对方一个小八卦，顾文华居然暗恋叶诗语，这还是他无意从对方摊开的日记本上看到的。 城里的孩子，似乎都比乡下要早熟一些，至少林东升现在，都不知道暗恋为何物。 湖畔宾馆条件极高，环境极佳，床铺极软，一夜安睡。 天亮之后，林东升顿觉神清气爽，对本次的作文大赛，又充满了信心。 但是，顾文华似乎睡得并不是很好。 他默默地看着林东升，幽幽地说道：“没想到你晚上睡觉，居然会磨牙……” “啊，那估计是最近在长牙吧，我不是经常磨牙的，不好意思。”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没事，影响不大。”顾文华无奈地说道。 吃早餐的时候，马菲菲看到精神饱满的林东升，笑着问道：“这次还要打赌不？” “赌啥？”林东升警觉地问道。 “如果你能拿特等奖，我的奖金全部归你，如果你拿不到特等奖，你的奖金全部归我。”马菲菲说道。 “不干，你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特等奖只有两个，全省这么多优秀的参赛者。”林东升拒绝道。 “那我们谁的奖金多，谁就算赢，奖金归赢的那一方。你不会对赢我都没有信心吧？”马菲菲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拒绝了。 “到时别后悔啊。”马菲菲说道。 “没啥好后悔的，有多少能力，发挥多少本领，没必要打赌的。”林东升说道。 “你们这样玩，确实没啥意思，要不这样吧，咱们孝城这边的参赛者，谁拿到的大奖级别最高，奖金最多，就拿出一半捐给自己的母校，其他人也拿出一半，跟着捐赠到对方的学校。”苏文浅突然提议道。 “这个可以有，我愿意！”林东升想到学校里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大家又都很强，连忙表示赞同。 而且，就算真输了，能为对方的学校献一点爱心，也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我同意参加！”蒋怡然、叶诗语、马菲菲、张家豪等人，都迅速同意了。 “算我一个。”顾文华看到大家都参加了，也点头同意了。 “这下有得玩了，大家一起加油，努力为母校争光！”林东升大笑道。 “加油加油！”几位孝城的参赛者，同时将手叠在了一起。 “看来这次又要凯旋而归了，唉，没悬念啊，没悬念……”不远处，张凯旋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不论最终结局如何，就凭大家这份冲天的斗志，他也得信心满怀地期待一番。 早上8：30，初中生作文竞赛的终极决赛顺利开启，五百位才子才女在宽广宏伟的大会议厅同场竞技，结束时间是11：30，一共三个小时。 “有人在阳光下，低头看只见阴影。有人在阴影里，抬头看全是阳光。” 请你结合自己对生活的思考，写一篇作文。 看到这个作文题目，林东升心头微微一喜，还好不是写“东湖”的作文。 这个作文审题难度不大，可以辩证地写，也可以选择一个面具体展开，但想写得精彩，写出深度，同样很难。 一时之间，林东升也没有很好的思路，便没有急着去动笔。 他想等一等，等着像上次一样，让灵感主动来敲门。 深呼吸，心放空，什么也不去想，慢慢去捕捉脑海中的那一点微光。 突然，林东升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他想写一写对于江城的印象，特别是对于火车站的印象。 但是决定动笔时，他却犹豫了。 如果这样写，那就是一篇揭露黑暗的文章，大奖肯定是拿不到了，但应该能帮到不少人吧，也能避免更多人上当。 而且，他可以肯定，除了自己，应该不会有人敢在作文大赛里，写这样出格的文章。 究竟是为了大奖而写，还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而写，林东升的内心深处，正在激烈地斗争着。 时间不等人，很快，林东升便有了自己的决断，他既要为了大奖而写，也要为了心中的正义而写。 因为只有拿了大奖，他的作文才能被更多人关注和看到。 那么现在，他就要赌一赌那些评委的心中，是否还有良知和正义了！ “火车进城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江城繁华美丽，气象恢宏，像一道光一般璀璨夺目，满足了我对省城所有美好的想象。 然而，踏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我对江城所有的美好想象，完全破灭了，我没想到这道光里的阴影，是如此浓重。 因为，我遇到了一伙职业骗子，他们利用了我的善良，也欺骗了我的善良。 …… 江城九省通衢，南来北往的人，在这里交汇，火车站更是一个城市的形象和窗口……” 第93章 烫手的作文 林东升写得洋洋洒洒，义愤填膺。 “…… 我觉得，这世间，最美的光，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更不是星光，而是正道之光，人性之光。 愿人人善良，天下无骗！ 愿每一个走出江城火车站的人，都心情舒畅，步伐从容，抬头可见阳光，低头不见阴影。 愿每一个到过江城的人，都可以骄傲地向别人介绍：江城不仅山美、水美、景美，人也美……” 一篇作文写完，林东升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随后，他又将词语和字句全部润色了一下，又工工整整地誊写了一遍。 “参加了这么多次大赛，总得为自己的想法疯狂一回，这次不论结果如何，心里也没有遗憾了。” 比赛时间结束，走出大厅，林东升长吁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烈日当空，阳光耀眼，虽然无法直视，却给了他无尽的温暖。 “感觉如何？”大家汇合后，张凯旋老师第一时间冲林东升问道。 “已经尽力，再无遗憾！”林东升目光炯炯，掷地有声。 “那就好，那就好，你的实力，我是完全相信的。”张凯旋听了，开心地说道。 “这么自信，你写的啥作文？”苏文浅好奇地问道。 “揭露黑暗现实的控诉文！”林东升直言道。 本来还心情不错的张凯旋，听到这话，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啥？啥控诉文？是组织方招待不周，还是你受到了什么不平等的对待？”张凯旋急切地问道。 “都不是！”林东升回道。 “那你写个锤子的控诉文啊，真以为自己是当代鲁迅啊，人家鲁迅就算控诉的时候，好歹用的是笔名，你用的可是真名啊！”张凯旋气急败坏地说道。 “张老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着急也没有用，木已成舟，再说，林东升是很有想法的人，相信并非一时冲动，万一有奇迹发生呢？”苏文浅安慰道。 “我虽然是数学老师，但最近也看过不少的大奖作文，大家的主题基本都是积极阳光乐观向上的，就没见过黑暗向的，除非那些评委脑子坏掉了，才会给你评奖，你浪费了一个多好的机会啊！”张凯旋无比痛心地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的这个做法，反而是一个不错的思路，机会至少比我们四平八稳地写作文要大。”张家豪平静地说道。 “林东升，你好好回想一下，都写的啥，我帮你判断一下看看。”张凯旋问道。 “写的时候热血上头，写完后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林东升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初衷，只得撒了个谎。 “不管你写啥，别忘了学校对你的恩情，学校虽然有不尽完美的地方，但你也不能只图一时嘴快，把它给毁了。”张凯旋提醒道。 “放心，不是写的学校，写的江城。”林东升说道。 “那更加完蛋，吃别人的饭，还要砸别人的锅……”张凯旋听到这里，彻底绝望了。 “呵呵，他应该没那么傻的，咱们还是多想想好的结果吧。”苏文浅笑道，似乎并不是很担心他。 “张家豪你呢？”张凯旋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又问道。 “我也尽力了，但不知道其他人发挥如何，所以，能不能拿奖，全看运气了。”张家豪坦言道。 “我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发挥出了自己应有的水平，应该与奖金无缘吧。”苏文浅直白地说道。 “唉，我这不败金身，看来是要破功了，我辜负了苏校长的信任啊……走吧，中午再去饱餐一顿，下午直接返程！”张凯旋长叹一声。 “好。” 于是，几个人重新走进了自助餐厅。 这一次，林东升什么也不怕了，一个人放开了肚皮吃，想吃啥吃啥，反正比赛已经结束了。 而一些离此地较远的县市，比赛结束之后，就已经集合离开了，所以留在这里吃中餐的人，比昨晚少了许多。 “好吃，真好吃……”林东升一边吃，一边满足地说道。 “知道的以为你是来参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刚从牢房里放出来的。”对面的苏文浅看到他这狼吞虎咽的模样，一边调侃，一边浅笑。 “这个狮子头烧得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果汁也非常好喝，甜甜的。”林东升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吃上。 “不用了，好吃你就多吃点呗，晚点就要坐车回家了。”苏文浅温柔地说道。 不知怎的，本来胃口不佳的她，看到林东升这么个吃法，突然对盘中的食物也多了几分兴趣，甚至越吃越香。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这才一起离开了湖畔宾馆。 “也不知下次的颁奖大会，还有没有机会来……”看着车外的美景，张凯旋感叹道。 “不管有没有机会，反正来的肯定不是你。”林东升扎心地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当初的鸡腿白吃了，回去赶紧把余下的饭票还给我。”张凯旋恼道。 “老师说话要算数，不能反悔。”林东升笑道。 四个人一路辗转，先是大巴，再是火车，后是汽车，终于在下午放学的时候，赶回了学校。 张凯旋老师离开后，张家豪也很快回家了。 林东升正准备去食堂吃饭，苏文浅叫住了他。 “如果你这次的比赛没有拿奖，你作文的内容，谁也不要告诉，能避免很多麻烦，明白吗？”苏文浅提醒道。 “唉，当时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现在看来，还是冲动了，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林东升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啥，我对你反而挺有信心的，你也没必要过早绝望，咱们静候消息呗。”苏文浅安慰道。 “谢谢。” 两人分开后，林东升走进食堂，只买了两个大白馒头。 这次，打菜的阿姨想给他加菜，也被他礼貌拒绝了。 “在外面吃得太饱，晚上凑合一下就可以了。”林东升说道。 回到宿舍，林东升正在就在白开水吃馒头，室友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 看到他回来，大家纷纷向他打听江城和比赛的事情。 外面的世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非常新鲜的。 毕竟，对很多人而言，江城都是非常遥远且神秘的，他们有些人到现在甚至连孝城都没有去过。 只有关平看到他吃的是馒头，主动提出要分他一点青菜，被他拒绝了。 林东升只是讲了一下江城的城市建设和东湖的风景，并没有讲太多关于作文比赛的细节。 说得多了，怕他们觉得自己在吹牛，万一事后名落孙山，反而容易被人嘲笑。 此时，暂住在东湖宾馆的评委老师们，正在加班加点地给作文分档。 和孝城的复赛不同，这次的决赛，所有的稿件全部封存了参赛者的姓名和信息，然后才开始具体评奖。 而且，依然是交叉评审，大家先将自认为比较优秀的作文，归到一档，然后再互相交换，优中选优，确定大奖等级。 “老牛，你这眼神也不是很好啊，这么优秀的一篇作文，为啥被归到了差生档呢？”一位负责交叉评审的老师，将一篇作文从差生档里取了出来，不解地问道。 “文风阴暗，主旨消极，三观不正，无中生有，抹黑抹到我们江城来了，没直接撕掉他的作文就算不错了！”牛老师简单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作文，不屑地说道。 “如果不是也在火车站被人骗了五十块，我也觉得他的作文是无中生有，可事实是，确有其事！”这位叫作“陈长清”的评审老师，满脸无奈地说道。 第94章 开始后悔了 “真有这么猖獗？”牛老师听了，有些意外。 “差不多吧，那里鱼龙混杂，不光我自己，还有不少亲友也在火车站上过当，据说还有擦边的仙人跳。”陈长清说道。 “如此说来，那就不是抹黑了，此子可谓是一腔正气，勇气可嘉啊。”牛老师感叹道。 “而且，细读之下，你会发现，这篇文章，文笔老到，充满了乐观和阳光，并不只是单纯的揭露和控诉。”陈长清说道。 “我再仔细看看。”牛老师接过后，开始认真阅读起来，越读越觉得文字的背后，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初中生能写到这个水平，相当不易啊，如果不是所有学生都是当场比赛，我都要怀疑这是哪个老东西代笔了。”牛老师读完后说道。 “这篇文章，倒是让我想起了孝城复赛的那篇流传颇广的特等奖作文，有时我们挑选文章，也要不拘一格，接受创新和独特，同时还要考虑文章的社会意义。”陈长清说道。 “那就先归到一等奖那组吧，对了，这么多年了，火车站那一带，就没有引起过相关部门的重视和整治？”牛老师顺嘴问道。 “自然是整治过的，但是这伙人擅长游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如果这篇作文能被更多人看到，不仅会引起更多的关注和重视，对普通人也是一种提醒和扫盲，可谓是一举两得。”陈长清说道。 “你若是想把他直接提到特等奖那一组，这恐怕有点难，全省也就两个名额，比这篇更优秀的作文，应该也有不少。”牛老师说道。 “先看看吧，反正特等奖也是从一等奖里选拔出来的，不急。”陈长清说道。 于是，一堆评委又继续挑灯夜战，开始筛选优秀作文。 大家都想尽快知道，谁会是真正的荆楚才子，是最后的那两个幸运儿。 另一边，参加完作文竞赛的林东升，晚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作为一个孩子，做事时难免热血，可做完之后，听了大家的话语和告诫，他又开始暗自后悔。 他参加各种比赛，本来就是奔着各种奖金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多赚钱，缓解自己身上的生活压力。 而火车站的问题，显然存在已久，他已经因为自己的善良和愚蠢，损失了宝贵的20块钱，根本没必要再为了一腔正义，白白浪费一个拿大奖的机会啊。 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才华，稳定发挥的话，特等奖和一等奖可能没有机会，二等奖应该是有机会争一争的，保底也能拿个三等奖。 可现在，一切都悬了啊！ 生存和正义，到底哪个更重要呢？自己这么做，到底有没有意义呢？ 真的值得吗？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缠绕，纠缠不清。 无比烦恼的林东升，索性重新穿上了衣服，带上苏文浅的那颗旧篮球，一个人悄悄地去了球场。 今晚的篮球场，依然空无一人，但是月光皎洁，照得地面一片亮堂。 林东升先是练了一会儿运球和控球，一阵子不练，他发现自己无论是手感还是球感都差了许多。 之后，他开始练习三步上篮和换手上篮。 当他的目标变成了投篮和得分后，他感觉一切又变得简单和纯粹起来，心里的烦恼也被抛之脑后。 他正一个人玩得起劲，一转眼，突然发现场边站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林东升惊喜地问道：“苏文浅，你怎么来了？” “看到有个傻子大半夜不睡觉，独自在这里练球，所以过来看看。”苏文浅颇为无语地说道。 “啊，不好意思，心里有点烦，马上就走了。”林东升说道。 “还是因为作文竞赛的事情吗？”苏文浅问道。 “算是吧，有时觉得自己做的事挺有意义的，有时又觉得自己有点蠢，太任性了，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林东升说道。 “从初一开学到现在，你应该还没有在大赛中失利过吧？”苏文浅突然说道。 林东默默一想，点了点头，显得颇为意外。 “因为从来没有失利过，所以累积的心理优势越久，就越容易患得患失。”苏文浅说道。 “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林东升。 “但天下没有常胜的将军，失败才是人生的常态，不是这一次，就是下一次，你总会经历到失败的，那么，早一天，晚一天，区别很大吗？”苏文浅安慰道。 “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林东升诧异地看着他。 “没错，这是我爸说的，其实在他们的眼中，你迟早也是会经历失败的，所以，你如果是担心自己失败之后，会被大家看不起，大可不必，光是你过往的那些成功的经历，就足以让人骄傲和敬重了。”苏文浅说道。 “这也是你爸说的？”林东升问道。 “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思考和发挥吗？在你眼中，我是不是真的很肤浅啊？”苏文浅恼道。 “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好歹咱们也是一起去参加过决赛的。”林东升连忙反过来安慰她。 “这还差不多，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如果想打篮球，完全可以白天来，晚上不太安全。”苏文浅叮嘱道。 “学校里到处都是人，还有啥不安全的，除非真的有鬼！”林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说得我都不敢自己回去了，故意的吧？”苏文浅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又颇为生气地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我们从水库引水灌溉农田的时候，都是要半夜守水的，防止被别村的人偷走。”林东升说道。 “守水好玩吗？”苏文浅问道。 “好玩，我和我爸睡一个蚊帐，打地铺，他经常会给我讲故事，有时还是鬼故事，又惊险又刺激。”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很晚了！”两人正聊得起劲，苏校长不知何时摸了过来，大声提醒道。 “啊，我马上就走！”林东升陡然见到苏校长，立马捡起篮球就跑得没影了。 “不是让你别跟过来的吗？”苏文浅看到父亲，忍不住埋怨道。 “你也不看看时间，都快11点了……让你说给他听的话，都说了吗？”苏建安问道。 “差不多都说了吧，具体听进去多少，不敢保证。”苏文浅说道。 “唉，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可要想真正成才，还需要有人经常点拨，可惜，如果他这次作文还能拿大奖，那咱们学校就有机会进入更多人的视野，也更容易争取到相应的扶持资金了。”苏建安轻叹道。 “你做好你的事情，他做好他的事情，你们各凭本事，不要互相依赖。”苏文浅丢下这话后，就快步离开了，留下苏建安一个人在身后紧赶慢赶的。 第95章 特等奖可以空缺了 经过十位评委老师的通宵奋战，天亮之后，他们一共挑选出了32篇各具特色的优秀作文。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又从里面挑出了12篇更为出色的完美作文，作为特等奖和一等奖的备选名额，余下落选的20篇，直接被评为二等奖。 而林东升那篇别具一格的控诉文，即便是在陈长清的个人力挺下，还是被多数喜欢中正平和的老师们集体投票，被划到了二等奖的范畴。 “特等奖和一等奖之间的水平差距，并不明显，咱们每一篇都是优中选优，正所谓，文无第一，咱们要不效仿一下当初孝城那边的做法，请省作协李修远主席过来钦点两位特等奖吧。”在大家为了特等奖争论不休的时候，牛老师灵机一动，直接提议道。 “这主意不错，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判断。”其他评委纷纷应和。 省作协的办公点就在都市报的隔壁，离湖畔宾馆也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大家达成共识后，很快就将李修远主席请了过来。 李修远看完第一篇作文后，微微点头，看到第二篇作文后，沉默不语，看到第三篇、第四篇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等到他看完了全部的12篇作文，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 “虽然这些作文，看上去都非常完美，结构严谨，用词考究，好词佳句，更是不断闪现，但是，匠气太重了，空有其表，难见其骨。” “你们的作文竞赛搞了这么多年，出现了大量的优秀作文，后面的参赛者，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会出现大量的跟风者和模仿者，甚至是套路文，我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这种现象。如果这些作文里，真的有特别优秀的，相信你们早就选出了那唯二的特等奖！”李修远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李主席的意思是？”牛老师小心地问道。 “如果依我的意思，这些作文里，没一篇够资格评上特等奖，今年完全可以空缺！”李修远语惊四座，直接把一众评委干懵了。 “李主席你毕竟是专业的，眼光高很正常，但这些孩子只是初中生，小的才十岁出头，大的也不超过十四五岁，积累有限，能写到这个水平，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这么多作文里，就真没有一、两篇能入您法眼的？”一位评委连忙打了个圆场，说道。 李修远听了，面色稍霁，说道：“要挑出两篇略有难度，有一篇勉强还算凑合。” 李修远说完，将其中的一首现代诗抽了出来。 “这首诗确实写得相当不错，令人耳目一新，我们也都非常喜欢，李主席你能抽点时间，再挑选一篇不？”牛老师问道。 “其它那些都是半斤八两，你们就别再为难我了。”李修远直白地说道。 听到这话，陈长清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将之前划到二等奖里的那篇作文抽了出来，直接递到了李修远的身前。 “李主席，你能再看看这篇吗？”陈长清忐忑地问道。 李修远先是看了一眼封存的地方，确定上面看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这才点了点头，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有点意思……”看完第一段后，李修远点了点头。 看到中间，李修远的面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等到他读完了整篇文章，突然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大声说道：“一腔热血，浑身是胆，言之有物，根骨俱佳，就它了，这篇拿特等奖，当之无愧！” 这话一出，整个现场一片寂静。 “李主席，这篇作文，之前被我们划到了二等奖范围……”一位评委小声解释道。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李修远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不敢不敢，您可是当下华夏文学界最知名的散文大家！”这位评委连忙送上一记新鲜的马屁。 “什么大家不大家的，我从不在乎这些虚名，你们这些评委啊，平时看套路文看习惯了，看不到这篇奇文真正的闪光点很正常，来，我先给你们讲讲这一句的妙处……”随后，李修远主席开始就这篇文章，现场教学，一口气拧出了其中十几处的优点，惊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经过李主席这么一解析，我也发现了这篇作文的诸多优点和美妙之处，之前我也想把他划到一等奖，但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他写得好，写得有劲道，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被大家划到二等奖范围了。”陈长清惊喜地说道。 “没错没错。”其他评委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这么好的文章，差点就被你们埋没了，你们这些人啊，也需要不断打破自我，不断学习啊。” 说完这话，李修远沉思片刻，又说道：“这样吧，下周五省作协有个高级文学研修班，我给你们特批十个名额，你们都给我进去好好学习一周，别再干出这种贻笑大方的事情了。” “感谢李主席点拨和抬爱，我们一定进去好好学习。”一众评委感激地说道。 “另外，你们把二等奖和三等奖的作文，也给我过一遍，反正来都来了，再在你们这混顿中饭，你们应该没意见吧？”李修远调侃道。 “没意见没意见，我们荣幸之至！”大家连忙热情地回应道。 特等奖是直接从二等奖提上来的，那一等奖自然要再划下去一个。 大家一番讨论，消除一个同类项，便将一篇特别有“匠气”的叙事散文，划回到了二等奖。 “总体上差别不大，没什么太多的新意，就这篇还有点意思，小丫头的文笔轻松活泼，颇有才情，放在三等奖里有点屈才了，可以直接提到二等奖。”将余下的优秀作文过了一遍后，李修远兴致缺缺地说道。 “感谢李主席，既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那咱们也可以揭开糊名，看看都是哪些学校的天之骄子了。”牛老师欣喜地说道。 “可以。”李修远也颇为好奇，自己破格提到特等奖的作文，作者究竟叫什么名字，是哪所学校的。 “这个小丫头叫马菲菲，来自孝城的知名初中文长中学，二等奖。”牛老师顺手揭开一个糊名，当即说道。 “这篇从一等划回二等的，也是孝城的，叫顾文华，有点可惜啊，没记错的话，他上一届应该是一等奖。”一位评委老师颇为惋惜地说道。 “没啥好可惜的，说明这一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任何进步，甚至还误入了歧途。”另一位评委老师直接说道。 随着一等奖的糊名一个接一个地揭开，各个县市的中学都有斩获大奖。 大家虽然都对特等奖的信息颇为好奇，但都默契地没有急着揭开它，都想把它们作为本次大赛最后的惊喜和奖励。 “你们这些人啊，搞事情就喜欢拖拖拉拉的，再不动手，我就自己揭了啊，搞完了好吃饭，早上被你们直接拖过来，我连早饭都没来得急吃！”李修远毫不客气地说道。 “马上就揭！”牛老师说完，就率先去揭那篇诗作。 “我也来看看你究竟是谁！”陈长清终于忍不住把大手伸向了，那篇自己从二等奖里捞出来的奇文佳作。 第96章 有人欢喜有人哭 “江城实验初级中学，何如霜！” “这篇诗作，居然出自江城顶级名校，这丫头我有印象，也是本省有名的才女，小小年纪，诗集就出了两本。”牛老师说道。 “河西中学，林东升……这名字，怎么像是在哪里听过，很耳熟啊。”陈长清揭开糊名后，若有所思。 “居然是他！老陈你忘了，孝城复赛的那个特等奖，那篇让人读之落泪、念之心伤、影响甚广的卖惨文作者，一篇作文为河西六校拉到了150万巨额捐助的寒门少年。”一位评委连忙补充道。 “没想到会是他，这孩子肚子里有货，文风犀利，写啥像啥，前途不可限量啊。”又一位评委赞叹道。 “人品即文品，这孩子的事情，上次开会时我也听黄文诚老先生提过，以他的性格，能写出这种风格的文章，不算意外，艺高人胆大，胸中有沟壑，也算实至名归。”李修远说道。 “还是李主席慧眼识珠，否则真就要被我们埋没了。”有评委羞愧地说道。 “不怪你们，任何人做事都是有惯性的，但你们要记住，作文也是文，既然是文章，就一定要包容独特，鼓励创新，要尊重它的艺术魅力和社会价值，在我眼中，那些套路文就和苍蝇一般，须知，再完美的苍蝇，终究只是苍蝇！”李修远语重心长地说道。 在几人交流的过程中，特等奖和一等奖的名单，终于全部敲定。 特等奖： 孝城河西中学，林东升。 江城实验初级中学，何如霜。 一等奖： 江城外国语学校初中部 宋子铭 孝城文长中学 叶诗语 孝城实验外国语中学 蒋怡然 …… 大奖名单敲定后，各个学校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大赛组委会的领奖通知。 城关中学校长办公室。 “顾文华，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我们对你寄予厚望，你居然只拿回个二等奖，去年你还是一等奖！”卢校长说道。 “我感觉自己发挥得不错啊，比去年写得还好，不应该啊……”顾文华得知结果，有点难以接受。 “你的积累和实力是不差的，但你这次明显偷懒了，我向评委组悄悄打过听，你的文，本来有机会拿一等奖，但匠气太重，缺少创新，所以又被拿下了，之前你们语文老师就和我提过这个问题，指导你准备作文竞赛的时候，也和你强调过这一点，但你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你要知道，这是作文竞赛，不是语文考试，侧重点是不一样的。”卢校长有些痛心地说道。 “以后我会改的。”顾文华委屈地说道。 “你没机会了啊，明年就升高中了，到时又是另一番天地。另外，和你相熟的那几个人，叶诗语和蒋怡然都拿到了一等奖。” “哦。”顾文华听了，更为失落。 自己的失败已经够让人难过了，朋友们集体的成功，则更令人心酸。 不过，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名，又扭头问道：“林东升呢，他发挥得怎样？” “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好，他又拿了特等奖！全省作文决赛的特等奖！”卢校长大声说道。 顾文华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更加难过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学校某个无人的小树林，顾文华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恨自己决赛前分心了，临阵分心，实乃兵家大忌。 可自打他第一次在比赛中见到了清秀可人的叶诗语，就像着了魔似的，每次见面都完全看不够。 只要有她的地方，他就会下意识地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而且，夜里偶尔还会梦到她，连梦里的她，都像天仙一般美丽动人，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事实上，和林东升同住宿舍的那晚，对方只是在他入睡后稍微磨了一下牙，对他的睡眠质量影响不大。 真正让他难以入眠的，还是叶诗语。 安静的叶诗语，柔弱的叶诗语，微笑的叶诗语，可爱的叶诗语，美丽的叶诗语，乱他道心的叶诗语！ 拿了作文决赛一等奖的叶诗语！ 顾文华越哭越伤心，想到二等奖的奖金只有一千块，而且根据他们之前的赌约，自己还得往林东升的母校捐赠500块，他就更加心痛了。 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林东升接连打败了他两次。 如果说上次的孝城复赛，他输给林东升，还有些不甘，那么这次，他就是气愤了，气自己在关键时刻没有挺住，气自己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以他的实力，如果真的好好发挥，至少也是有机会拿个一等奖的，整体表现也绝不会比叶诗语她们差。 可现在…… 文长中学内部。 “叶诗语学姐，你可真厉害，这次又拿到了一等奖，这可是全省的决赛哦。”马菲菲第一时间找到叶诗语，拉着她柔软的小手，兴冲冲地说道。 “你也不错呀，拿到了二等奖。”叶诗语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说道。 “可恶的是，林东升这个家伙，居然又拿了特等奖！加上数学竞赛，我已经败给他三次了！”马菲菲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不是你一直盼着的吗？”叶诗语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 “啊？我才没有呢，谁会盼着那个脏兮兮的家伙拿特等奖呢！”马菲菲掩饰道。 “那你为何当时非要拖着我们一起打赌，不就是盼着我们集体给他送钱吗？老实说，那点奖金，不管是对于我们个人，还是对于我们的学校，作用都相当有限，但对于他们河西中学，应该能发挥一些作用。”叶诗语一语戳破。 “你真会冤枉人，这主意可是苏文浅提出来的。”马菲菲争辩道。 “要不是你一直闹着和他打赌，苏文浅也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要不是你拉着我们一起，我们不一定会参加这个赌约的。”叶诗语直白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他们学校挺可怜的……”马菲菲黯然说道。 “你是单纯觉得林东升可怜吧。”叶诗语说道。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讨厌！”马菲菲丢下叶诗语，气呼呼地离开了。 河西中学，校长办公室。 “哈哈哈哈，这个臭小子，又拿到了决赛的特等奖，屡创奇迹！”苏建安得到消息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觉得你别急着高兴，你得好好想想，学校这次能给他什么样的荣誉和奖励……”张凯旋老师幽幽地说道。 苏建安听了，一时语塞，头痛地说道：“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当初那个校三好学生的奖励，就不应该那么早给他的……” “他的奖励不用着急，你可以让他自己慢慢提，但是，苏校长，我带队这么多次，屡立奇功，你是不是也得给点安慰啥的。”张凯旋小心翼翼地暗示道。 “你也可以自己慢慢提……”苏建安默默地看着他，一脸的谨慎。 “……哈哈，我就是一时高兴，失言了失言了，这些成绩的取得，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也是学校领导有方……”张凯旋连忙说道。 第97章 不在乎和不需要 “张凯旋，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能一次次带队出征，纯粹是因为这个吉利的名字？”苏校长盯着他，认真地问道。 “应该不是吧……”说出这话的时候，张凯旋自己都有些不信，难道不是吗？ “你觉得我有那么迷信吗？如果改名字就能出奇效，为了河西中学，我苏建安绝对第一个改名！”苏建安说道。 “呵呵，感谢苏校长栽培。”张凯旋连忙说道。 “你的优点其实蛮多的，人年轻，识大体，知进退，处事沉稳，为人活泛，内心善良，不拘小节，在数学教学上，也是兢兢业业，颇有章法，所以，我们才打算让你趁着年轻，多出去长长见识，锻炼一下……”苏建安坦然说道。 “苏校长，我能力有限，当不得这么多夸奖。”张凯旋惶恐地说道。 “你的能力，要当校长，肯定是有所欠缺的，但是，明年老郑退休了，你来当个年级主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事儿不要外传。”苏建安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啊？多谢苏校长培养和信任，我一定好好锻炼，努力提升自己各方面的能力，争取为河西中学未来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张凯旋听了，喜出望外。 比起那些实物奖励，这种事业上的认可和突破，才更让他满足和惊喜。 等到张凯旋离开办公室后，苏建安并没有急着通知获奖的学生。 毕竟，这次全省的作文决赛，河西一共只有三位参赛者。 而真正获奖的学生，则只有两位，一位是林东升的特等奖，一位是张家豪的优秀奖。 女儿苏文浅未能得奖，他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并非不能接受，对普通人而言，失败才是人生常态，一切重在参与。 那么现在，他确实需要好好想想林东升的这个校内奖励，究竟得如何发，还要不要像上次那样全校宣传，广而告之。 他本以为林东升的这个作文竞赛，到孝城复赛就应该结束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这实在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思来想去，苏建安决定对林东升的表彰进行低调处理，等他拿奖归来，校门口的横幅是肯定要挂上的。 考虑到初三的学生马上快要中考了，这对每个初三生而言，才是头等大事，所以无须再劳师动众，对林东升进行全校表彰了。 林东升初二上学期的学杂费，是可以奖励减免的。 免费食堂已经承诺他可以吃到初中毕业了，自然也没法继续奖励了。 但是，学校的住宿费，也是可以减免一个学期的。 虽然一学期只要一百五十块，但也是一份心意。 听说他们宿舍不是很和谐，那么，下学期可以由他自己挑选室友，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内部矛盾。 至于张家豪在全省决赛中取得的优秀奖，虽然表现也非常不错，但张家不差钱，实物性的奖励，就没必要给了，为学校省一点是一点。 但是，荣誉可以给，就给他一个全校性质的优秀学生干部吧。 心里打定主意后，苏建安先将张家豪叫到了办公室。 “张家豪，你这次的表现非常不错，能在竞争激烈的省级作文大赛中拿到优秀奖，我和你爸都非常高兴。”苏建安说道。 张家豪听了，苦笑道：“就只是个优秀奖吗？在我眼中，这和安慰奖其实没什么区别。” “这可是省级大赛，能参加复赛的都是各地的高手，能拿奖就很不容易了，你真要这么想，我家文浅只会更加难过，她连优秀奖都没有拿到。”苏建安说道。 “好吧……林东升有没有拿奖？”张家豪下意识地问道。 “他拿了特等奖。”苏建安说道。 张家豪听了，久久缓不过神来。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说道：“果然……” “你也没必要灰心，他只是作文和数学比较好，其它的都很一般，将来河西能否有人冲进孝城一中，打破历史，还得靠你。”苏建安鼓励道。 “两大主科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只有一门英语还在勉强支撑，初二结束之后，我肯定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张家豪满脸失落地说道。 “也不一定，初二会多一门物理，初三会多一门化学，比起他的零基础和零起步，你在这两科上，肯定会更有底蕴一些。”苏建安说道。 “但愿吧，我估计以他暑假的高效和无聊，搞不好会提前学习物理和化学。”张家豪推测道。 “长期拿年级第一的人，对某个人产生心理阴影，可不是一件好事，对了，你家经济条件不错，学校穷，我就不给实物奖励了，给你发一个校优秀学生干部，你能接受吧？”苏建安问道。 “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些，不管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张家豪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只留给苏建安一个无比落寞的背影。 “这孩子，看来被林东升打击得不轻啊。”苏建安忍不住感叹道。 没多久，林东升也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林东升，恭喜你啊，又得奖了。”刚一见面，苏建安就欣喜地说道。 “是特等奖不？”林东升直接问道。 “臭小子，眼界还挺高，没错，和你想的一样。”苏建安笑道。 “那就好，本来还担心写的文不被他们待见呢。”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不至于，这些评委比你想象的格局要大，一直都是鼓励创新的，对了，特等奖足足有五千块，这么大一笔钱，你打算怎么用？”苏建安问道。 “我们之前和孝城其他几个参赛者打了个赌，谁得了最大的奖项，奖金就捐给学校一半，其他输家，也要把自己的奖金拿出一半，捐到赢家的学校。”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苏建安听了，微微一怔，百感交集。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在想方设法为学校拉捐款啊。 “其实，这主意是苏文浅提出来的。”林东升看到苏校长感动的模样，又补充道。 “就算是她的主意，没有你的实力，咱们也拿不到这笔钱啊，你们当时一共有多少人参与了打赌？”苏校长问道。 “不多的，就只有蒋怡然、叶诗语、马菲菲、顾文华、苏文浅、张家豪和我。”林东升说道。 “蒋怡然和叶诗语都是一等奖，奖金各是两千元，捐一半是一千元，马菲菲和顾文华都是二等奖，奖金一千元，捐一半是五百，张家豪捐一半是五十，加上你的两千五，一共是5550元，也不少了！”苏建安对着获奖名单简单计算后，惊喜地说道。 “是不少，不过，我希望这些钱里，能有一部分用来支持生物老师买载玻片，我答应过他的……”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这事儿之前生物老师和我提过一嘴，明天我就让他打申请，多余的钱，还能修一个跳远的沙坑，再多添几张乒乓球台，以后中考体育分数只会越来越多，我们也要赶紧重视起来。” 苏建安说完，又和蔼地问道：“至于对你的实物奖励，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林东升犹豫片刻，直接说道：“我暂时不需要任何实物奖励，之前我需要这些，是因为手上没钱，需要学校的帮助，才能把书继续读下去，但现在，我存的钱足够支撑余下的学业了，我觉得学校可能比我更需要用钱……” 第98章 登黄鹤楼 “呵呵，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是啊，一个人如果想脱贫，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了，可一个学校想脱贫，真的是怎么折腾都不够啊。”苏建安说到这里，满脸苦涩。 “总会慢慢好起来的。”林东升反而开始安慰他。 “行了，你先回教室吧，不过，学校再穷，照顾你一个孩子，还是能做到的，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苏建安说道。 “那就把照顾留给更需要照顾的人吧。”林东升诚恳地说道。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瘦瘦小小的林东升，苏建安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在自己眼中渐渐变得高大起来。 他摇了摇头，洒然一笑，又琢磨着如何借林东升拿奖这件事情，向上面再多申请一些扶持。 河西中学之前的底子实在太薄了，要想让它方方面面都好起来，简直是个无底洞。 一周之后，张凯旋带着林东升和张家豪前去江城领奖。 想到上次去参加决赛，还是四个人，这次又少了一个，张凯旋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看似不大，但一步一沟壑。 而且，只要是人，就永远逃不脱被筛选和比较，这么一想，有时又觉得挺残酷的。 “张老师，我一个优秀奖，可有可无，真的一定要去吗？你们帮我代领一下就行了。”临上车的时候，张家豪还在纠结着。 “你这说的啥话啊，如果只有拿大奖的才去，那这颁奖仪式还怎么搞，几分钟就发完了。”张凯旋毫不客气地说道。 颁奖的地方，依然设在风景秀丽的湖畔宾馆。 他们像上次一样，先坐班车，再转火车，走出火车站时，林东升微微一怔。 他发现站前广场广播里的声音，更大声了，也更密集了。 “请大家不要相信陌生人的借款，以免上当受骗……” 他游目四顾，也没有看到那对喜欢骗钱的老头和小女孩。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站前广场多了一组负责巡逻的警察。 他们穿着整洁威严的制服，两人一组，目光犀利，在站前广场警惕地巡视着。 看到情况不对，他们还会主动上前询问和提醒，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 “江城好美，比以前更美了。”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确实更美了，以前每次出来，总会有人主动搭话，逮一个坑一个……”张凯旋感叹道。 “你的作文，不会写的就是这个吧？”张家豪问道。 “差不多吧。”林东升点了点头。 “真的有点佩服你，什么都敢写，关键还都能写好，写得让别人欣赏和认可。”张家豪说道。 “我也没想到会拿特等奖。”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们到达宾馆后没多久，马菲菲、叶诗语等人也来了。 送他们过来的是蒋怡然的爸爸蒋宏伟，自驾，加上他们，刚好是五个人。 “林东升，你又把我家叶诗语姐姐的特等奖抢走了……” 不出意外，马菲菲见到了林东升，就是一顿猛捶。 林东升见了她，下意识就想躲，后来发现她打人也不怎么疼，也就懒得计较了。 “菲菲，别闹了，这次是我自己写得不够好，毕竟，特等奖一共有两个，何如霜写的也是诗歌，她拿了特等奖，我却没有。”叶诗语拦住马菲菲，略显羞愧地说道。 “以后有你参加的比赛，我都不参加了，没意思。”蒋怡然看到林东升，颇为气馁地说道。 “我还羡慕你这么小就出版了小说集呢，听说还拿了好几万的版税。”林东升羡慕地说道。 “没那么夸张，只是比自费出版略强一点，一共也只卖了几千册，有一些还是学校和同学们支持的。”蒋怡然坦白道。 “顾文华，你这个散文高手，这次为什么只拿了二等奖？”马菲菲问道。 顾文华悄悄看了叶诗语一眼，反问道：“你不也是二等奖吗，二等奖很差吗？” “对我来说，二等奖很不错，对你来说，就有点差了。你们都还记得之前的赌约吧？”马菲菲提醒道。 “当然记得啦，愿赌服输，拿了奖金我就会转交给林东升。”叶诗语宠溺地看着马菲菲，连忙说道。 “我也是。”蒋怡然点头。 “男子汉说话算话，只是这次能力有限，少贡献了一些。”顾文华说道。 “感谢大家，等河西中学彻底变漂亮了，我再约你们去玩啊。”林东升听了，感激地说道。 因为颁奖典礼下午两点半才开始，现在才上午11点，中间还有三个多小时，所以他们决定一起去看看传说中的黄鹤楼。 张凯旋和张家豪都去过黄鹤楼好几次了，这次便不打算再去了。 于是，林东升为了方便，索性挤在了蒋宏伟的小汽车上，坐的还是软座。 因为，蒋怡然有点胖，后排坐四个人挤不下，只好坐到了副驾。 而林东升则因为身形瘦小，体重较轻，被安排坐在了顾文华的腿上。 满满当当的一车人，很快就颠到了户部巷，停好车子后，大家都尝了一碗本地特色的野藕汤。 简单填充了一下肚子，这才统一买票进了大名鼎鼎的黄鹤楼风景区。 和张家豪之前说的一样，成人30元，学生15元。 景区入口离黄鹤楼还略有一段距离，他们步行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黄鹤楼跟前。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看到气势雄伟的黄鹤楼，爱好写诗的叶诗语，立马吟出了李白这首经典之作。 “其实，崔颢写的《黄鹤楼》，才是被后世誉为千古绝唱的七律第一：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顾文华铿锵有力地吟诵道。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七律第一应该是杜甫的《登高》，在格律上更为严谨。”叶诗语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两个人一边忙着登楼，一边激烈地争论着。 而林东升和马菲菲两人都在急着爬楼，都想早点登顶，看看高处的风景，根本不在乎谁才是五绝第一或者七律第一。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才是他们此时内心的真实写照。 “然然，你也赶紧爬啊，不用刻意等我的。”蒋宏伟看到其他人都早已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宝贝女儿还在慢腾腾地上楼，忍不住提醒道。 “我没有在等你，我只是有点爬不动……”蒋怡然愤懑地说道。 “那你确实有点胖，得减肥了。”蒋宏伟善意地提醒道。 这话刚说完，蒋怡然就加快速度，迅速上楼，很快就将他甩得没影了。 “感觉如何？”站在最高一层的护栏边，马菲菲问道。 “还是古人想象力丰富啊，我就算现在站在这里，也根本写不出什么千古名句。”林东升感慨道。 “这里江水辽阔，江帆点点，风吹得也舒服，好惬意……”马菲菲说完，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仿佛要迎风飞翔一般。 “写黄鹤楼楼的诗句那么多，能被人记住和流传的却那么少，什么时候，我也能写出一首被大家广为传颂的好诗啊。”叶诗语见到此情此景，有点怅然若失。 “我写散文，你写诗，我们要不一起写首散文诗吧。”顾文华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本来还十分热闹的氛围，陡然为之一静，叶诗语十分诧异地看着他。 马菲菲也颇为无语，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 “顾文华，你这就有点……司马昭之心了啊！”蒋怡然“嘿嘿”一笑，突然说道。 “啥意思？”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你小孩子，不懂！”蒋怡然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99章 成长的烦恼 顾文华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看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就被大家洞悉了，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顾文华心里哀嚎着。 他连忙说了声“抱歉”，就赶紧往楼下跑。 一不小心，他一脚踏空，接连滚落了好几个台阶，才被后面上楼的蒋宏伟顺手接住。 顾不上疼，也不敢过多解释，挣脱蒋宏伟的搀扶，他就继续往楼下逃去。 年少的欢喜，总是那么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像见不得光的苔藓，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处处透露着饱满的热情和蓬勃的生机，怎么藏也藏不住。 “呵呵，叶诗语，你有麻烦了……”蒋怡然笑着说道，唯恐天下不乱。 “能有什么麻烦，又不是同一所学校的，大不了以后不见了。”叶诗语平静地说道。 看来，平日里她应该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应对起来也颇有心得。 “你们这说来说去的，说的个啥意思啊，我听说过散文诗啊，不就是散文和诗的融合吗？”林东升听得一头雾水。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就别乱问。”马菲菲直接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这个话题便在蒋宏伟上来时，迅速终结了。 “你俩这相处模式，也挺有意思的。”蒋怡然看着他俩，笑得意味深长。 “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马菲菲狠狠地瞪了蒋怡然一眼。 黄鹤楼不仅造型精致，建造工艺超绝，而且，视野开阔，极目楚天，让人颇为惬意。 每一层楼里面，还有一些典故、诗句和壁画，看了非常涨知识。 由于时间宽松，他们每一层楼都认真看过了，看得特别细致。 严格说来，黄鹤楼真正的魅力，并不在此楼本身，也不在登高望远，而在其厚重的人文历史和璀璨的诗词文化。 想到苏文浅这次没能拿奖，也没有一起登楼，林东升又花6块钱买了一个镀铜的黄鹤楼纪念章，背面标注的是“天下江山第一楼”。 出了黄鹤楼，几个人也没有看到顾文华的身影，便都以为他提前打车回了宾馆。 也不知这黄鹤楼，他有没有好好看看。 然而，等他们走到蒋宏伟的车前，才发现他早已经候在了这里。 蒋宏伟见状，也没有多问，还以为他们是小孩子心性，临时闹别扭了。 不过，这一次，叶诗语主动让林东升坐在了中间，马菲菲则是坐到了她的腿上。 回到湖畔宾馆，张凯旋和张家豪早已经吃过了，不过餐厅里还有不少的食物，并没有早早收摊。 林东升等人便又冲进去饱餐了一顿，他连果汁都喝了两大杯，让肚子里满满当当，再无空隙。 中午一点多的时候，组织方突然通过张凯旋找到林东升，让他赶紧准备一下，一点半准时接受专访。 “啊，真的要专访吗？我还以为就是为了宣传比赛用的，或者领奖的时候单独问几句就行了。”林东升紧张地说道。 “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一次采访而已，问啥答啥，不会的别乱说，就行了。”张凯旋叮嘱道。 “张老师，你接受过专访吗？”林东升问道。 “我高估我了，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老师，这次不是拉赞助，接受采访的时候，记得穿校服啊。”张凯旋说道。 “那是必须滴，每次重要的场合，特别是领奖的时候，我都是穿校服的。”林东升回道。 “你是不是只有这一套新衣服？”张凯旋想到什么，直白地问道。 林东升挠了挠头，羞涩一笑，算是回应。 “你现在手上应该也有一些钱了，下午参加完颁奖典礼，有空也可以陪你去买一套新衣服，再好的校服，穿多了也会变旧的。”张凯旋提醒道。 “不会的，我一直都很省着穿的。”林东升说道。 张凯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端端的，为啥要和他聊天呢，冷不丁心口就被扎了一下，生疼。 一点半的时候，林东升按指引来到了一个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装修得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架上，摆放的全是各种典藏版的书籍，看得他有点挪不开眼睛。 在会议室里，还架着一台黑色的摄像机，旁边站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个子和苏文浅差不多高，鹅蛋脸，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件白裙子，显得特别干净阳光。 “你好，等下是你来采访我吗？”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女孩听到这话，“噗嗤”一笑，说道：“我也是来接受采访的，你是林东升吧？” “啊，不好意思，你就是何如霜？”林东升看她的样子，满脸青涩，也不太像是采访人员。 “没错，是我，负责采访我们的姐姐临时出去了，一会儿就来。”何如霜说道。 “我是第一次接受采访，有点害怕，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林东升问道。 “我是校报的小记者，有时也会采访毕业的优秀学长，之前出版诗集的时候，也被采访报道过，经历多了，就不紧张了。”何如霜说道。 “好吧……”林东升听了，心里更紧张了，害怕到时别人对答如流，举重若轻，自己反而成了陪衬。 “你们好，我是江城都市报的记者温向雅，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何如霜淡定地说道。 “这次是专访，咱们一个一个来吧，谁先来？”温向雅问道。 林东升赶紧把手指向何如霜。 “行，我来就我来吧。”何如霜也没推辞，落落大方地应下了。 “先来个自我介绍吧……”温向雅调好摄像机镜头和角度，说道。 “我叫何如霜，来自江城实验初级中学，今年14岁，初二，出版了两本诗集……”何如霜的介绍，流畅自然。 “参赛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拿特等奖？”温向雅问道。 “说实话，有想过，但是，也知道现实和理想总是有落差的，所以，就算拿不到，也能坦然接受。”何如霜回道。 “突然获得了这么大一笔奖金，打算用来干什么呢？”温向雅。 “大概率会用来旅游吧，我喜欢旅游，国内很多地方都去过了，因为担心会有高反，一直没去过藏区，想找机会去看一看高海拔地区的风景。”何如霜说道。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刻钟。 温向雅看到预设的问题，都基本问完了，便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长大以后，你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从事什么行业？” 何如霜沉默几秒，说道：“我不喜欢想太远的事情，活在当下可能比考虑未来更有意义，不过，大概率会当一个旅行家吧，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写诗……” “好的，感谢你的精彩分享，现在请你在边上稍候片刻，林东升，你准备好了吗？”温向雅问道。 “我可以的。”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给自己打气。 林东升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打好了腹稿，可是，当他真的面对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时，压力瞬间扑面而来。 第100章 接受专访 “我……我叫河西，来自林东升……”林东升结结巴巴地说道。 何如霜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捧腹大笑。 温向雅婉尔一笑，安慰道：“不用那么紧张的，这不是现场直播，就算有说得不好的地方，也可以后期剪掉的。” “哦，好……好的。”林东升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调整自己。 “我这里有口香糖，你要不要嚼一个。”温向雅说完，抽出一块口香糖递给林东升，又递了一块给何如霜。 “好的。”林东升接过后，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迅速拆开塞进了嘴里。 一股浓郁的薄荷香味，直冲脑门，他用力咀嚼几下，就直接吞了下去。 “真好吃，软软的，甜甜的。”林东升说道。 “你吃下去了？”温向雅惊讶地问道。 “所有的糖不都是用来吃的吗？”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傻瓜，口香糖是用来嚼的，还可以用来吹泡泡，像这样。”何如霜说完，吹了一个泡泡，给他演示了一下正确的吃法和玩法。 “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吃口香糖。”林东升解释道。 “没事，能理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在采访两人之前，温向雅是认真了解过两人的家庭情况的。 “可以。”这个小插曲发生之后，林东升感觉自己紧张的情绪，似乎也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我叫林东升，来自河西中学，今年12岁，初一。” “这样就很好了，林东升，听说你家比较贫穷，能介绍一下你家的具体情况吗？”温向雅问道。 林东升愣了一下，为什么问自己的问题，似乎和何如霜的不太一样。 “我家是农村人，父母务农为生，上面有一个哥哥，还有两个姐姐，我最小，家里还有一头牛和一头猪，猪本来生了12头小猪，后来被卖得只留下了一头小猪仔。”林东升说道。 “听说你刚上初中的时候，还欠着学杂费，后来自己靠写稿和拿奖金维持生活，当时有没有觉得艰难和委屈？”温向雅柔声问道。 “没有啊，父母都很爱我，他们一直都很勤劳善良，能靠自己养活自己，我感觉很开心很骄傲啊。”林东升。 “你的复赛作文写得特别感人，流传甚广，为什么决赛作文，会选择写这个呢？当时也是奔着特等奖去的吗？”温向雅。 “我每次比赛，都没有固定模式，脑子里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当时在火车站被骗之后，我满脑子就只想写这个，不吐不快，至于能不能拿奖，反而觉得没那么重要了。”林东升。 “听大家说，你每次最在乎的就是奖金，那为什么这次反而不在乎呢？”温向雅问道。 “因为我觉得火车站是一个城市的形象和窗口，江城给我那么好的印象，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给毁了，我希望能让更多人关注这个，重视这个，我希望能让骗子无处得手，让江城给南来北往的旅客，展现的第一印象都是真诚和友善，而不是欺骗。”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感谢你为江城的文明建设做出的努力和尝试，事实上，在看到你的这篇作文之后，相关部门就已经开展了相关的专项调研和整治行动，不仅是火车站，还有汽车站，渡口码头、知名景点以及三甲医院等市民反应比较激烈的地方，都有开始排查、监督和整改。”温向雅说道。 “挺好的。”林东升听了，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从初赛、复赛一路走到决赛，最后还拿到了特等奖，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温向雅问道。 “有很多啊，我的同班同学赵小娟本来有机会参加决赛的，但因为身体原因，被迫放弃了，我希望她可以照看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被病魔给打倒了，希望她下次也能走进决赛，弥补遗憾。另外，我的复赛作文引起了很多的关注，很多爱心人士对河西镇的贫穷学校进行了捐赠和帮扶，一直都想对他们说声‘谢谢’！” “最后，我还想对苏校长说，感谢你对河西中学的伟大付出，你把每一分钱都用到了实处，河西中学每天都在变好变美，但是，河西中学的底子实在太薄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因此，我希望以后还能有更多的爱心人士关注河西中学，帮助河西中学，谢谢大家！”林东升越说越顺，越说越多。 温向雅也很尊重他，一直没有出语打断他的发挥。 “你这孩子，真挺不错的，方方面面想到的都是别人，那么，有没有什么话想对父母说的，或者对自己说的，你要知道，我们的节目播出之后，你的爸爸妈妈也有可能看到哦。”温向雅温和地提醒道。 “不会的，我家没有电视。”林东升干脆地回应道。 “额，这个确实有点出人意料，你父母平时看报纸吗？江城都市报文艺板块，也会对这次的采访进行报道。”温向雅问道。 “别说村里了，就连我们镇上，也是没有报刊亭的。”林东升。 “……等采访见报了，我会给你寄一份的，回头你给我留个收信地址吧。”温向雅颇为无奈地说道。 “那我有些话想对家人说一说，可以吗？”林东升问道。 “可以，说吧。”温向雅。 “爸，妈，哥，大姐，二姐，我是林东升啊，我上电视了，厉不厉害？所以，我都这么厉害了，你们这次一定要听我的： 首先，爸爸你一定要好好治病，按时吃药，不能破罐破摔，只要你平时注意身体，别出死力气，一定能活很久的，我已经长大了，能赚钱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活活累死的，我们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温向雅和何如霜对视一眼，面色无比复杂。 “妈，平时咱们家吃肉少，但你总是把肉让给我和爸爸，你经常说爸爸吃了肉有力气干活，我吃了肉可以长身体，可是，你平时也很辛苦啊，你的身体虽然暂时还不错，但白头发一点也不比爸爸少，以后，我会用稿费成立一个买肉专项资金，每次买肉的时候，你一定要多买一点，这样我们每个人都能多分一点。” “大姐，你在工厂打工一定很辛苦吧，咱们家虽然现在很穷，但你不要妄自菲薄，一定不要将就，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嫁了，最好是大学生，你完全配得上所有的美好！” “二姐，我知道你非常喜欢理发，虽然现在大家对理发店的风评不太好，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理发师，也能开一家非常受大家欢迎的理发店！” “最后，我亲爱的大哥，虽然我对你的印象非常模糊，你也因为一时冲动做了错事，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我仍然希望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之后，可以重新做人，为了爸爸妈妈，也为了你自己，千万不要自我放弃，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将来一定不会活得比任何人差……” 林东升打开情感闸门后，一口气说了很多，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何如霜在擦泪，温向雅也眼睛红红的。 第101章 涉嫌抄袭 “对不起，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林东升说道。 “没有没有，说得很好，都是真情流露。”温向雅鼓励道。 “该说的我感觉都已经说完了。”林东升说道。 “很不错了，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长大之后，希望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从事什么行业？”温向雅问道。 “我也不知道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会从事什么样的行业，但我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对社会对家庭有用的人，我记得有句话说得很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林东升说道。 …… 采访结束之后，何如霜和林东升就直接去了大会议厅，也就是下午的颁奖典礼现场。 下午两点半，颁奖典礼准时举行，甚至还有江城电视台的全程直播。 按惯例，先是组委会领导讲话，感谢多方力量的支持，重申作文竞赛的价值和意义，以及历次大赛取得的一系列成绩，接着开始公布优秀奖。 张家豪面无表情地上台，又面无表情地下台，整个领奖过程，像个工具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 接着是三等奖，然后是二等奖。 马菲菲上台的时候，显得特别高兴，走路像带着弹簧一样，特别轻盈。 而顾文华则满脸失落，右眼的眼角处，还有之前在黄鹤楼摔出的淤青。 随着一等奖的揭晓，现场的掌声也愈发热烈起来。 宋子铭、叶诗语、蒋怡然等人，也相继上台，一起领奖，面带微笑，合影留念。 最后，便是激动人心的特等奖了。 何如霜的诗歌在大屏幕上打出来后，大家集体鼓掌。 “能在作文决赛中，拿到特等奖，是不是特别高兴，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主持人问道。 “是挺开心的，也很激动，想感谢的人有很多，我就不一一说明了。而且，我听说，林东升他们之前私下打了个赌，谁的学校拿到了大奖，不仅要捐出一半给自己的母校，其他输家也要把一半的奖金捐给对方的学校，虽然我和他都是本次的特等奖，但我觉得他做的事情挺有意思，所以，我也打算捐出一半奖金给他的母校——河西中学。”何如霜说完，看向旁边的林东升。 “我代表河西中学谢谢你。”林东升之前以为她脑子里就只有旅游和自己，没想到也这么富有爱心，连忙感激地说道。 随后，林东升的这篇奇文也被大屏幕展示了出来。 看到作文的真实内容之后，无论是现场的嘉宾，还是台下江城的观众，面色都有点不太好看，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篇大奖作文。 但出于礼貌，他们还是给予了一定的掌声。 “这种作文也能拿特等奖？你们评委会是不是收了好处？火车站的事情，你们都实地调查过吗？属实吗？”终于，一位被请来当嘉宾的本地领导，气愤地站起来质问道。 “确有其事，且已整改。”组委会领导平静地回应道。 听到这话，那位本地领导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我也有异议，这篇文章，似乎在哪期的本地报纸上看到过，怀疑有抄袭之嫌。”一位记者朋友站起来说道。 “我没有抄袭，我现场写的。”林东升听到有人当众质疑，忍不住争辩道。 “你应该是看到过那份报纸吧？内容都差不多。”记者说道。 “没有看过，我是在火车站直接被骗了20块，那是我两周的生活费，所以我才特别生气。”林东升直言道。 “我是他的带队老师，这个我可以作证。早几年，这事我也经历过，也被骗过。”张凯旋主动站起来说道。 “这不是抹黑，这是事实，我和我的亲戚也曾在火车站被人骗过，套路都一模一样。”评委组的陈长清也说道。 “你说的应该是这篇报道吧？他这篇报道的日期，明显是在林东升参加决赛之后，估计是看到相关部门的联合整治行动，才开始关注和报道的。”这时，牛老师拿出一份报纸，当众展示，认真地解释道。 “我只是合理质疑，并非针对谁。”该记者说完，就坐下了。 林东升领奖这么多次，每次上台，都是赞誉满身，第一次遇到这种四面楚歌的局面，虽然满心委屈，却始终没有哭，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情况，问心无愧！ “我也说两句吧……”一直默默观察着林东升的李修远主席，看到他始终镇定，欣慰地点了点头，终于开始说话了。 “这篇作文，是我从二等奖里捞出来的，当时陈长清递给我的时候，我还担心他藏了私心，看到糊名没有问题，才开始细看的，当时这文也颇有争议。” “一方面，是他揭露的事情，有些负面，让人脸上无光，不适合大肆宣传。另一方面，他写的文确实优秀，满腔热血，根骨俱佳，言之有物，且勇气可嘉，是一篇不可多得的杂文。如果不是看到这篇作文，我本意是希望他们把本届的特等奖直接空缺的，因为有太多的套路之作，写得都很华丽，细读之下，却非常空洞……我一直觉得，做人要真实，要敢于正视自己的问题，写文也要真实，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李修远端坐在主席台上，用自己的经验和智慧当众点评这篇奇文。 在他的点评下，现场的争议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掌声。 不管这掌声是奔着李修远去的，还是奔着林东升去的，至少，大家都认可了这篇作文的真正价值，慢慢欣赏到了它真正的魅力所在。 “谢谢李主席。”林东升听了，感激地说道。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在孝城的复赛作文，被黄文诚主席钦点，这次的决赛作文，又被李修远主席钦点，这是何等的鼓励和荣耀。 毕竟，这些可都是来自专业作家和文学大咖的欣赏和认可。 “孩子，了解过你的经历，你的成长颇为不易，你选择的这条文学之路，也相当艰难啊，但我希望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都要有一颗大心脏，坚韧执着，可以用自己的一支笔，写尽天下不平之事。”李修远主席勉励道。 “我会努力的！”林东升瞬间动力无穷，根本不知道自己应下的，是一桩多大的因果。 之后，李修远主席亲自给他颁奖，并亲切地与之合影。 不仅如此，李修远主席还送给他一个褐色的小本本，居然是江城市作家协会的会员证。 “虽然你发表的作品不多，但是，考虑到你的两篇作文产生的深远影响和社会价值，以及你在创作上的天赋和潜力，我们决定给你破格发放市作协的会员证，希望你未来在文学一途上，努力坚持，发光发热，写出真正的经典之作！”李修远说道。 “谢谢李主席，谢谢市作协，谢谢本次的组委会和评委会，也谢谢各位到场的嘉宾，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争取早日出书，回报大家，回报社会。”林东升感激的话语，张口就来，源源不断。 说完，他一眼看到边上的何如霜，似乎有些失落，连忙问道：“她为什么没有会员证？” 何如霜听了，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就有了，不仅有市作协的会员证，还有省作协的会员证，你要加油哦。” “好吧。”林东升一阵无语，有被她打击到。 林东升说完，就准备下台，又被主持人当场留下了。 不仅是他，张凯旋老师也被请了上去，同样一头雾水地站在台上。 “考虑到你们河西中学的特殊情况，本次的全省初中生作文竞赛在扣除各项开支后，还节余四万多元，加上你和其他部分参赛者同意捐赠的一半奖金合计是5550元，以及何如霜临时捐赠的2500元，我们直接凑个整，一起给你们学校捐赠五万元，用于你们学校的基础建设，钱虽不多，也是我们组委会的一份心意。”组委会负责人诚恳地说道。 “谢谢大家对我们河西中学的关注和支持，我们一定会努力加强学校基础建设，努力提升教学质量，努力为国家和社会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不辜负社会各界对我们的大力支持和悉心照顾！”张凯旋听了，迅速反应过来，立马说出一大堆感激的话语。 而林东升虽然什么也没说，却是在台上不停地鞠躬致谢，回应着现场热烈的掌声…… 第102章 送出礼物 临别的时候，张凯旋特意把林东升带到陈长清那里道谢。 要不是他，估计这篇作文就只能待在一堆二等奖里，根本没机会进入李修远主席的视野，他才是这篇作文真正的伯乐。 返程的路上，张凯旋看到时间还有富余，临时决定把林东升带到旁边的品牌服装店，给他买了一套运动服。 这一次，林东升不仅让河西中学贫穷落后的大名，走出河西，冲出孝城，响彻全省，也为学校争取到了五万元的捐款，这绝对是一件大功德。 其实，如果林东升拿到了五千块的奖金，不愿意捐赠出来，全校的师生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这是他的努力，也是他的能力。 可他却愿意拿出一半捐出来，对一个12岁的孩子而言，这可是一笔巨款。 况且，他平时用钱一直都是抠抠搜搜的，能省则省。 所以，于情于理，张凯旋都打算自作主张，帮学校送他一套百来块的衣服，回头再找苏校长报销。 这一次，林东升没有拒绝，只是心里非常感动，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帮学校争取到更多的捐款。 由于颁奖典礼是下午举行的，等张凯旋带着林东升和张家豪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了。 三个人便一起在镇上简单对付了一口，这次是张家豪请的客。 本来林东升要请客的，张凯旋没有同意，他知道林东升每次拿奖，都会给父母上交一半。 他估计林东升这笔钱一旦被父母知道了，大概率也要上交一半，特别是在捐出一半的前提下，那就等于一分不剩了。 之后，大家各回各家。 林东升回宿舍之前，又去教工楼苏文浅家楼下找了她一趟，将从黄鹤楼买来的纪念章送给了她。 “算你有点良心，多少钱买的，我给你。”苏文浅收到礼物后，很高兴，连忙问道。 “不要钱，组委会送的。”林东升掩饰道。 苏文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浅浅一笑，说道：“你越是这样面无表情，越是在骗人，说吧，多少钱买的。” “六块……不过，真不用给，以前我总是麻烦你，我也没有和你客气过。”林东升说道。 “嗯，也不是很贵，行，那我接受了，谢谢。”苏文浅点了点头。 等到林东升离开后，苏建安在家里问道：“臭小子还知道给你带礼物，买的什么？” “黄鹤楼的纪念章呀。”苏文浅开心地说道。 “我给你带过那么多次礼物，也没见你这么开心。”苏建安酸溜溜地说道。 “那能一样吗，你给我买不是应该的吗？”苏文浅回道。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对了，你说我这次，得怎么奖励林东升呢，没想到他居然又给学校带回了五万的捐款。”苏建安问道。 “把你校长的位子让给他得了，这么大个人了，拉赞助还没他一个小孩子厉害，你也好意思？”苏文浅调侃道。 苏建安一时语塞，被哽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下学期的学费可以免了，如果还有多余的校服，也可以再送他一套，每次出去比赛，他都是穿的河西中学的校服，而且很新，有两套可以轮着穿，也不用那么省了。”苏文浅建议道。 “可以。”苏建安。 “其实，在食堂免费吃饭这件事情，我感觉以他的自尊，内心是比较抵触的，可以把老师们不用的饭票多收集一些，奖励给他慢慢用。”苏文浅又说道。 “有点难，这些饭票都是学校那几位退休的老教师，在旁边开荒种出的粮食，是他们自愿贡献出来到食堂换给老师们的福利，每年的产量有限。”苏建安说道。 “我一直以为是地方部门分给我们学校的责任田呢。”苏文浅恍然大悟。 “河西中学能维持这么久，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很多人都在默默做着贡献，老职工们在学生宿舍前面种出的大量蔬菜，除了自己用一点，也经常捐到食堂里，不然不可能那么便宜。”苏建安轻叹道。 “那这次的五万块钱，你打算怎么用？”苏文浅问道。 “肯定是先用到学生身上，咱们学校的物理和化学实验材料，一直没钱买，这次也能买一部分回来，让大家练练手，每年中考，大家在实验操作上丢的分实在太多了。”苏建安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给他们在宿舍里装风扇呢，上次我去女生宿舍，特别闷热。”苏文浅说道。 “这个也可以安排上，镇上卖风扇的老板，也是我们河西走出去的学生，先付一部分款，就可以安装起来，食堂有了利润，再慢慢还。”苏建安说道。 父女俩在屋子里商量学校大事的时候，林东升早已回到了宿舍。 “林东升，听说你拿了特等奖，一共拿到了五千块，真有那么多吗？” “林东升，听说你会上电视，真的假的？” “林东升，江城漂亮吗？城里的女孩子可爱不？”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林东升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说道：“我回得晚，食堂停水了，你们谁的开水瓶里还有热水，能借给我用一下吗？” “是你自己说过的，开水不能随便借！”大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道。 林东升微微一怔，无奈地说道：“那好吧，我只能去洗冷水澡了。” “你为啥不先摇一下你的开水瓶呢？”关平笑着问道。 看到大家都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林东升小心地拿起开水瓶，顿时面色一喜。 凭这扎实的手感，他就知道里面一定装满了热水。 “谢谢，谁帮我打的？”林东升打开瓶塞，看到里面冒出的热气，欣喜地问道。 “关平打的，我们轮流帮你提回来的。”室友们叽叽喳喳地说道。 “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回头我请你们吃糖啊。”林东升大声说道。 “还是五分钱一颗的吗？”大家问道。 “不是，这次请你们吃口香糖！”林东升直接说道。 “真的吗？那个很贵的，学校的小卖店最近才有得卖，要一块钱一条，一条只有五片。”关平说道。 “咱们宿舍一共有八个人，除掉叶飞，买两块钱就够了，可以接受。”林东升虽然有些心疼，还是装作不太在乎的样子。 叶飞和大家向来不合，最近一直都在家里住，很少到宿舍来睡了。 因为心情好，洗完澡之后，林东升就早早地躺到了床上，开始给大家分享这次江城领奖的见闻和细节，以及他认识的大人物和新朋友。 而且，他还向大家展示了自己获得的市作协会员证，上面写着自己的姓名和唯一的编号，还盖上了钢印，这可是实力和荣誉的象征。 等他抽空去照相馆拍一张一寸的照片，贴上去就完美了。 在大家集体的羡慕中，林东升终于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五，他依然是早早起床，到教室里开始了一天的晨读。 读完语文读英语，读完英语读政治，读完政治读历史，基本上，他每天都会将这些零零碎碎的知识点，简单轰炸一遍。 而这些知识点，也在他一天天的无脑轰炸下，深深地扎根了，在之后的一次次考试中，他都很少在这些基础知识上丢分。 他在小学的时候，还不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有多么厉害，因为小学需要背记的东西比较少，大家都不怎么厉害，他只是稍稍努力，就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但是到了初中，需要学习的科目多了，语文诗词要背，英语单词要背，政治历史要背，背记难度和强度都和小学大为不同。 特别是遇到了张家豪这个最为强劲的对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脑子有时是真的好用。 很多时候，连张家豪都没能轻易背下的文言文篇章，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背下来。 当然，这个秘密被他无意发现后，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老师也没有告诉。 他更希望大家眼中的自己，是一个勤奋且努力的好学生，而不是一个学啥都简单的天才。 第103章 财不外露 周五放学之后，林东升是和郑山博结伴回家的。 一路上，他们仿佛聊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聊，分开的时候，两个少年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欢快。 回家之后，林东升还在琢磨着余下的两千五，到底贡献多少出去，母亲李小兰已经先一步知晓了。 “听说你上电视了……” “啊，你们都看到了？”林东升惊喜地问道。 “在林光辉家里看到的，村子里都传遍了，我们还是今天上午去看的回放。”李小兰欣慰地说道。 “我寻思着咱家没有电视机，也没有电话，就没有通知你们。”林东升说道。 “以后也能打电话了，林光辉的妈妈在屋里开了个小卖部，还装了一部家用电话，接电话一次要收一块钱，打电话五毛钱一分钟。”李小兰说道。 “好的，回头我就把电话号码记下来，以后有重要的事情，就告诉你们。你们看到的是颁奖典礼，还是专访？”林东升说道。 “颁奖典礼啊，挺隆重的，还有专访吗？啥叫专访？”李小兰问道。 “就是专门采访我一个人的，不过这次是两个，还有一个和我一样拿了特等奖的女生。”林东升解释道。 “我儿子真厉害，这次拿了多少奖金？”李小兰顺嘴问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本来有五千块的，不过，我们为了感谢和支援学校，捐了一半，手上只有两千五了。不止我一个，很多拿大奖的学生都捐款了一半。” “知恩图报是好事，我们不会说你的，这年头，赚钱困难，花钱容易，不管这钱你最后打算怎么花，一定要精打细算，不能乱花。”李小兰叮嘱道。 “我会把两千块交给你们，余下的五百块留着自己交学费和过生活。”林东升说道。 “可以，你这一年上交的钱，比你爸种田赚得还多，要不是他年纪太大了，我都想让他回去读书了。”李小兰调侃道。 “我年轻的时候，成绩也不差啊，当时初中毕业就可以分配工作，你爷爷家里田地种不过来，就让我辍学了，初中都没有读完。”这时，林有财提着一条胖鲫鱼走了进来。 “所以，我们现在砸锅卖铁，也要让你把书读下去，读到你不想读为止，将来要是考上了大学，也会供你一直读下去。”李小兰说道。 “是啊，时代不同了，以前不读书，还有很多活儿可以干，机会也多，以后要是不读书，就只能回家跟我种田了，你两个姐姐现在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十几岁就外出打工，能选择的好工作太少了。”林有财说到这里，满脸愧疚。 “我会好好读书的。”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不能骄傲，写作文虽然能赚一些钱，但不能当饭吃，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能走错了方向。”林有财提醒道。 “明白。”林东升。 “如果村里有人问起，你就说孩子的奖金全由他自己保管，省得别人找你借钱，你心肠又软，别真到用钱的时候，家里又没钱了。”林有财对妻子叮嘱道。 李小兰听到这话，面色一沉，犹豫片刻，才小声说道：“婆婆下午来过了，听说了孩子拿奖金的事，想让我们借一千块给老三家，他家老大快要结婚了。” “你答应了？”林有财急切地问道。 “因为是婆婆亲自开的口，我没敢直接拒绝，就说孩子读书也需要各种用钱，等你回来再商量一下。”李小兰说道。 “不借，一毛都不借！这事如果是老三自己来开口，将来还有还钱的可能，可如果是由我妈来开口，大概率是打算赖账了，到时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的。”林有财气愤地说道。 “唉，你妈向来偏袒这个小儿子，你们兄弟虽然关系不和，但你也得顾及一下你妈的感受吧？”李小兰叹道。 “我顾及她的感受，她何时顾及过我的感受，当初孩子读书没钱交学费，我去找过她三回，她愣是没舍得借给我一毛，这可是我的亲妈！”林有财越说越气。 “不提这些了，这辈子是母子，下辈子不一定是，我们尽好自己的一份孝心，平时有好菜好汤送一份过去，问心无愧就行了，只是老三借钱这事……”李小兰有些头痛。 “村里正常办喜事，都是送五十块，关系最亲也不会超过一百，咱们提前送两百给老三，他如果还是计较，这钱咱就不送了，让他好好回忆一下过往的恩怨。”林有财直接说道。 “呵呵，在我面前说得硬气，回头几句好话一说，我看你还绷得住脸的，你们毕竟是亲兄弟。”李小兰直言道。 “很简单啊，你们直接说我拿的奖金，全部捐给学校了，为了感谢学校对我的培养，河西中学那么穷，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无底洞！”林东升提醒道。 “你这话说给别人，没准会信，可咱家穷得叮当响，五千块，一次全捐，村里没人会信的。”林有财笑道。 “那咱们就直接买一台彩色电视机！别人家都有的，咱们家也得有，每次同学们聊动画片或电视剧，我都接不上话，咱们有钱不花，借给别人去扶贫，我不接受！”林东升说道。 “财不外露，古人这话说的真不错，你这个主意，也可以考虑，毕竟你也确实捐了两千五出去了，电视里都提到了。”林有财说道。 “本来就是啊，村里自打通电后，有钱的买彩电，没钱的买黑白电视，就咱家连台收音机都没有，活得像原始人似的。”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咱们不是要存钱建砖瓦房吗？这两年打工容易挣钱，村里好几家都盖上新房了，就咱们家还是土屋……”李小兰说道。 “盖新房，手上的钱肯定是不够的，差不多要两万左右，盖房的人工，可以等村里人打工回来了，找他们帮忙，提供一日三餐。”林有财说道。 “咱家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林东升问道。 “不算你两个姐姐存在我们手上的，一共只有六千多，主要是你每次的稿费和奖金贡献比较大。”李小兰说道。 “那我这两千五全部上交，咱们就差不多有九千了，我们有几个地基？”林东升又问道。 “有两套，一套是你哥的，一套是你的，挨在一起，都有120平米，可以盖两层。”林有财说道。 “要不，咱们现在就行动起来，先把哥那套地基盖起来，平时手上有钱就买些砖瓦材料和钢筋，这样别人也不会找我们借钱了，毕竟我们家的土屋又小又破，算是村里最穷的了。”林东升说道。 “可以，明天我就去把那块地基上的杂树和杂草清理出来，到时先打个基础，后面有钱再慢慢盖。”林有财觉得此法可行，比买电视机靠谱。 而且，过两年老大刑满释放，也有30岁了，有这么个亮堂气派的砖瓦房，他想找媳妇也相对容易一些。 一家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就拿着锄头和锯子，跟着父亲去清理属于自家的地基。 当初村里分配地基的时候，家里有儿子的，每个儿子可以分得一套地基，家里兄弟多的，为避免和外人起争端，一般他们的地基也会连在一起。 “等帮你哥盖好了房子，以后就在边上帮你也盖一栋，两兄弟在一起，就算有一天我们走了，你们也好有个照应，你一定要多包容你哥，别像我和老三那样，快处成了仇人。”林有财一边麻利地锯断树枝，一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不会的。”林东升用力点头。 第104章 兄弟之间 果然，父子俩在地基上忙活了一阵子，林有财的奶奶卢翠英就找了过来。 “早不修屋，晚不修屋，一找你借钱，你就修屋，你那点钱，够修屋吗？”卢翠英一边靠近，一边埋怨道。 “是不太够，但是老大快要出来了，他年纪也不小了，有了屋子才好说媳妇，只能一边赚钱，一边修屋。”林有财说道。 听到这话，卢翠英不吭声了。 良久，她才说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颇有怨言，怪我偏心，但你爸死的时候，老三才十来岁，我可怜他，凡事便多有照顾，他没有父亲管教，性子上是自私霸道了点，你这当哥哥的，有时也得多包容一下。” “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些，主要是他也一把年纪了，有时做事太过分了，还不如一个外人，我实在包容不来。”林有财直言道。 “你现在也在做老人，当父母的，谁不希望子孙和睦，老三家的大崽去年就认亲了，一直没钱结婚，前阵子求到我头上来，我看到东升这个事情，才琢磨着开这个口，不是他逼我来找你借钱的……”卢翠英解释道。 林有财听了，长叹一口气，说道：“妈，这钱是林东升赚回来的，我也不好做主啊，再说，这孩子平时省吃俭用，跟着我们吃了不少苦，12岁的孩子，长得跟10岁的孩子似的，我看着也心疼啊。” “是我对不起你们……只要这钱你们愿意借，等我百年之后，不用你们出一分钱，也不用办白事，你们几个兄弟姐妹，直接找个土坑把我一埋，我也没有任何意见。”卢翠英哀求道。 林有财听到这话，心如刀绞，无助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是啊，他们年纪轻轻就没了父亲，全靠自力更生，但是他们的母亲，也是中年丧夫啊，没了男人依靠，孩子们家境又都很一般，她的日子，一样也不好过啊。 “爸，就借一千块给三叔吧，盖房的钱，我还可以继续赚。”林东升终于开口道。 “可以，晚上让老三自己上门来拿，我绝不为难他。”林有财对母亲说道。 “能不能我直接给他送过去？”卢翠英问道。 “这是底线，不管他以前对我咋样，我都可以不计较，但借这么大一笔钱给他，他得承这份情，回头盖房的时候，也得过来出力。”林有财说道。 “这个没问题，到时盖房的时候，他要是敢不来帮忙，我戳断他的脊梁骨，全家都得过来帮忙。”卢翠英说完，就往三叔林有福家走去，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说不借的，还是借出去了，回头怎么向你妈交待？”林有财看着林东升，有些无奈。 “没啥好交待的，到时实话实说吧，我妈应该能理解的，她的心肠比你还软。”林东升说道。 “还交待个啥啊？我刚才全都听到了，刻意躲着没敢出来，等下回去就把钱数出来单独放着。”李小兰没好气地说道。 “妈，你怎么来了？”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寻思着你俩都没有带水，送一壶凉开水过来……”李小兰说道。 “唉！”林有财想到那一千块借出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讨回来，心里便隐隐作痛。 “所以啊，以后我娘家那边有事要花钱，你也别老是事后数落我，咱们扯平了。”李小兰说道。 “两个大漏勺！”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你个臭小子，说话怎么这么伤人呢！”林有财恼道。 “平日里白疼你了。”李小兰也有些不满。 “那都是我的钱啊，我辛苦赚来的钱！太难了！”林东升欲哭无泪。 让父子俩都挺意外的是，三叔林有福接过一千块钱后，主动写下了一张借条，并承诺两年内一定还清。 “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让咱妈夹在中间为难。”林有福说道。 “你有这句话，不管最后这钱能不能按时还上，咱们兄弟之间，还能继续处下去。”林有财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欣慰地说道。 “年轻时是我不懂事，没想到人穷命贱，一个村子里处这么久，遇到点事情，借了一圈，连一百块钱都借不到，最后还要求到你这里来。”林有福自嘲道。 “愿意借钱的，都是好人，不愿意借钱的，也不一定是坏人，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要花钱的地方太多，穷日子过久了，手里没钱，就没有安全感，你要体谅。”林有财说道。 “明白的，大儿子这个婚礼，我会一切从简，也没能力大操大办。只是，当父母的，都不想给孩子留下遗憾。”林有福说道。 “你家都快抱孙子了，我家老大还在牢里，小的还这么小……”林有财感慨道。 “你打算盖房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们全家都过来帮忙，到时管个饭就行。”林有福强调道。 “多谢了……我手上还有二百块钱，提前送给你家当份子钱吧，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林有财说完，将早已准备好的礼钱拿出来，塞到他的手里。 “这太多了，一百块就足够了。”林有福连忙推辞道。 “三叔，你就赶紧收下吧，等我家大哥以后结婚的时候，你再还回来就是了。”林东升笑着说道。 “哈哈，你小子还挺会说话的，比我家那三个有出息，难怪能上电视，一定要好好读书，咱林家的祖坟能不能冒青烟，就全靠你了！”林有福听到这话，笑着收下了钱。 等到林有福笑着离开后，李小兰调侃道：“你们这些人啊，给人送钱，还要让人收得舒服。” “不然能怎么办？他那个性子，连我都处不来，你真指望村里会有人愿意借钱给他？我那么说也只是照顾他的面子，希望他真的能有所觉悟吧。”林有财说道。 “那咱们盖房的时候，还要通知他吗？”林东升问道。 “肯定要通知的啊，他们家四个壮劳力，能帮不少忙。”林有财说道。 “就怕到时出工不出力，全家都在我家白吃白喝的，亏得更大。”李小兰有点担忧。 “老三虽然有点懒，但在这件事上，应该不至于，大不了我到时把咱妈请过来监工，我看他好意思的。”林有财笑道。 “是个好主意。”李小兰点头。 第二天，父子俩又联手忙碌了一天，终于将地基上的杂树杂草全部清完了，整个场子看上去平整多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边上属于林东升的地基简单清理了一下，到时用来堆放建房的材料。 不过，也不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村里人听说他们家借了一千块给三叔林有福，都说这必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气得三婶又找到他们家，和李小兰大吵了一架，说她是故意在背后败坏他家的名声。 至于这事究竟是不是李小兰说出去的，林东升也不清楚。 因为他周一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和郑山博开开心心地上学去了。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以前拿奖，学校最多只是在校门口拉个横幅。 但是这次，他们居然直接把横幅拉到了河西镇的主街上，而且还不止一条！ 小镇上来来往往的居民很多，一抬头就能看到一条非常扎眼的大红横幅： “热烈祝贺河西中学林东升同学获得全省初中生作文竞赛特等奖，载誉归来！” 第105章 受宠若惊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林东升停下车子，看着那三条将整个大街统治的横幅，有些惊恐。 “你要知道，你拿到的可是全省的特等奖，全省，懂吗？整个河西中学，十几年也不一定有一个。”郑山博大声说道。 “你小点声，还好大家都不认识我，不然以后我都得绕着路上学了。”林东升连忙提醒道。 “哈哈，你还怕这个啊，要是我，巴不得大家都认识，我在街上能横着走。”郑山博说道。 “能有多横，比路上的车子还横吗？”林东升鄙视道。 “那不能！”郑山博也笑。 到了学校之后，两人便分开了，不知怎的，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林东升总感觉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 毕竟，街上的人可能不认识他，但有了上次的全校表彰大会，河西中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应该都认识他。 这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不仅让他倍感压力，也非常不适应，如同芒刺在背一般。 在食堂里吃早餐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只买了两个大白馒头。 “林东升，你都有那么多钱了，还是只吃馒头吗？连毛鸡蛋都舍不得买一个？”这时，隔壁班一位打篮球认识的同学，惊讶地问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也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又继续啃自己的馒头。 本来不怕社交的林东升，现在突然有点社恐了，他害怕遇到陌生人，更怕见到熟人。 大课间的时候，林东升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领到了一套新的校服，还有一支崭新的英雄钢笔和一个盖着“奖”字印章的精品笔记本，以及减免了他下学期的学杂费和住宿费。 “林东升，很高兴你拿到了特等奖，还为学校争取到了五万元的捐款，但我现在黔驴技穷，学校能力有限，能给的荣誉都给了，没有更多了。”苏建安略显歉意地说道。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学校给了我很多，我一直都很感激，现在，我并不是非常需要这些奖励，不过，在镇上挂横幅，实在让人有点羞耻啊。”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这个没办法，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如今‘读书无用论’流毒甚广，河西中学每年辍学的学生那么多，光靠我们一个个上门做思想工作，肯定不行，得让他们也看到希望，看到实惠，你的事迹，相信能鼓舞和激励很多正处在动摇中的家庭。” “当然，肯定也能为河西中学拉来更多的生源。”苏建安又补充道。 林东升听了，微微一笑，说道：“那我没意见了，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为了表彰我呢。” “呵呵，我们学校权力再大，也只能在校内打打横幅，要到镇上打横幅，是需要上级领导批准的，虽然现在国家已经很重视教育了，但在乡下，很多家庭受传统思维影响，还没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加上读书也确实比较花钱，两相比较之下，很多孩子小小年纪就跟父母出去打工了，每每想到这些，我就十分心痛啊。”苏建安说道。 “苏校长，你看到我的专访了吗？”林东升问道。 “当然看到了，不仅是专访，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以及都市报上的专访报道，还有你对河西中学的介绍，我都看到了，说来惭愧啊，我这个校长当得真的有点不称职，很多事情，还需要你来帮忙吆喝。”苏建安说道。 “这是我的母校啊，我们一起努力，争取让河西中学变得越来越美好。”林东升双眸明亮，炯炯有神。 “嗯。有空也可以来找苏文浅玩，自打我和他妈妈离婚后，她看似一切如常，但也经常郁郁寡欢的，你的性子，和她弟弟有点像，能安慰到她。”苏建安叮嘱道。 “好的。”林东升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既然学校给他打横幅，不是纯粹为了表扬他，或者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而是有其它更重要的意义，那他也能够坦然接受了。 今天难得有一节生物课。 上课之后，老师拿出两盒载玻片，高兴地说道：“今天大家还是通过显微镜观察不同细胞的结构，不过，都可以自己操作倍数镜，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要轻易把载玻片压破了，虽然学校补充了一些，但也都是花钱买来的，大家一定要爱惜。” 说完，他看向林东升，冲他点了点头，以示感激。 林东升见状，也是会心一笑，能真的帮到老师，他也很开心。 中午回宿舍的时候，林东升惊喜地发现，屋顶居然安装了一台崭新的摇头扇，虽然个头不大，风力有限，却让憋闷的宿舍，清凉了许多。 “学校可算是越来越好了，之前每天午睡都是一身汗，现在舒服多了。”关平说道。 “是啊，马上快到暑假了，这里只会更热，不过，期末考试也快来了，呜呜，好害怕。”一位室友说道。 “林东升肯定是不怕的，不是年级第二，就是第三，只比张家豪略逊一筹。”关平笑道。 “怕也没有用，好好复习就行了，把那些经常做错的题目，拎出来认真搞懂。”林东升说道。 “你基础好，错题少，很快就复习完了，我们一堆错题，都不知道从哪开始。”一位室友吐槽道。 “所以，平时就要多用功，不能等到考试前再抱佛脚。”林东升说道。 “唉，学校的时间实在太好混了，除了上课和写作业，一共也没多少自己的时间，一晃就没了。”关平感叹道。 “时间都是自己挤出来的，我每次回家还要帮父母干农活和做家务，一样不耽误写作业。”林东升说道。 “所以你是林东升啊，我们都是普通人，和你不能比。”室友说道。 林东升顿时一阵语塞，之前他和大家聊天，总感觉和大家是一个整体，区别不大。 怎么不知不觉间，自己就被大家划离了普通人的范畴，连聊天都有“代沟”了。 林东升精力充沛，如果不是特别累，一般吃完午饭到宿舍里缓一缓，就直接去教室学习了。 想到上周答应室友们的事情，他先是去小卖部买了两条口香糖。 “林东升，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以前你从来不买这些的，我这里还有专门用来吹泡泡的大大卷，你要不要？”学校小卖部的老板娘现在也认识他了。 “不要，我买来答谢室友的。”林东升说道。 “唉，你这孩子，手上有钱了，也要学会适当享受一下啊，天天把日子过得那么苦，长大了回想起来，会心酸的。”老板娘提醒道。 “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一点也不觉得心酸。”林东升认真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体验过好日子……”老板娘扎心地说道。 “那你觉得什么是好日子？”林东升反问道。 “想吃随便买，有钱随便花。”老板娘说道。 “你开小卖部的，当然会这么说，我才不上当呢！”林东升说完，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你这孩子，唉，没救了……”老板娘也被他噎得够呛。 第106章 美味的口香糖 两条口香糖一共有10个，宿舍里加上自己只有七个人，所以，多余的三个，他打算分给其他的好朋友。 苏文浅一个，郑山博一个，李思思一个，刚好够。 可是，如果再想给赵小娟一个，自己就不够吃了。 赵小娟已经够可怜了，她和苏文浅现在也是很好的朋友，如果让她看到了，肯定会不开心。 李思思虽然不是个很厉害的写手，但是看的书多，每次给他提出的修改意见都特别有效，对他的投稿帮助很大，不能省。 如此默默一想，要么给郑山博一个，要么自己直接吃掉。 纠结的时候，林东升还想到了张家豪、郑起立和同桌谈剑，如果想照顾到更多人，这个分配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看着手中余下的口香糖，林东升瞬间觉得它不香了，甚至有些麻烦。 一念至此，林东升决定直接把余下的全部吃掉，一次过足瘾。 然而，当他嚼完第一个时，就被那清爽的口感彻底征服了。 他觉得这么快乐的感觉，是一定要分享的，但是，现在的口香糖，只剩下三个了。 于是，他决定直接将一切交给天意。 他先去了二班，没看到李思思，挺好，省下一个。 接着他又去了六班，遇到了郑山博，分给他一个。 回到自己班里时，已经只剩下两个了。 苏文浅还没来，但是赵小娟已经来了，他主动走过去递给她。 “我不能乱吃东西，我害怕。”赵小娟为难地说道。 “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别乱吃。”林东升点了点头。 之后，他分给张家豪一个，又给苏文浅留了一个，可算是将手中的口香糖分完了，完美！ “我的呢？你给张家豪，不给我吗？”眼尖的钱明看到后，立马叫嚷道。 “他借过我高中的数学课本，借过我英语练习册，你呢？”林东升一句话把钱明打熄火了。 “我……我也陪你在球场上奋勇厮杀过，是最后和你一起夺冠的主力队员，你说句良心话，你拿冠军奖励的时候，有没有我的功劳？”良久，钱明才气愤地说道。 “必须有，给你……”林东升投降了，乖乖地交出了最后一块口香糖。 “这还差不多。”钱明迅速剥开包装纸，直接丢进嘴里大嚼起来。 “好香，你们在吃啥好东西？”就在这时，苏文浅刚好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闻到味道，好奇地问道。 “林东升给了我一块口香糖，可好吃呢。”钱明得意地说道。 “有没有我的？”苏文浅盯着他。 “你……你要是不介意我嚼过的，我可以给你……”林东升心虚地说道。 “不吃，太恶心了，小气鬼！”苏文浅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去给你买一个新的吧。”林东升说完，就跑得没影了。 “唉，大家平时对我都还不错，刚才递口香糖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给一个不给一个，也不太好，要不就全送吧。”去小卖部的路上，林东升暗自盘算着。 “班里一共有50人，除掉我、张家豪、赵小娟和钱明，以及六位室友，还有40个，一块钱一条，一条五个，还得再买八条……八块钱虽然有点多，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林东升一边计算，一边心痛。 “老板娘，再买八条口香糖……”林东升说道。 “哎呦喂，这么快就想通了，男子汉就得这样，该花的花，该省的省，只赚不花，那就变成吝啬鬼了……”老板娘一边给他拿口香糖，一边欣喜地夸赞道。 “你这样蛊惑学生乱花钱，我会向苏校长反应的，大家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能被你带偏了。”林东升认真地强调道。 老板娘怔了一下，连忙说道：“你小子可别乱说啊，我这小卖店本来就没多少利润，全都是为了方便学校师生才开的，我这不是看你刚拿了大奖嘛……” “你别乱说，我也不会乱说，走了。”林东升接过口香糖，就迅速离开了。 “唉，林东升，你可别冤枉我啊……”等到林东升出门了，老板娘还不忘叮嘱一句。 毕竟，以林东升现在的影响力，他真要是在苏校长面前提一嘴，以苏校长的性子，搞不好真的会让她的小卖部换人的。 而且，平时他对店里孩子们需求比较大的物品，比如文具、方便面和榨菜等，在价格上一直都限制得比较严格，只在一些奢侈品上稍微放宽一点。 因为林东升这次突然的大方，班里本来对林东升还颇有微词的同学，也开始在人前和背后夸奖他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杨大平老师的语文课，他刚一走进教室，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薄荷味。 他目光一扫，发现班里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嘴里都在嚼东西。 唯一不同的是，有的同学动作幅度比较大，明目张胆，有的则比较隐蔽，如同鲫鱼吞钩，冷不丁才来那么一下。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们的父母辛辛苦苦送你们来上学，你们却把他们的血汗钱用来买口香糖，口香糖就真的那么好吃吗？你们是在喝父母的血，吸他们的髓！”杨大平生气地说道。 此话一出，班里的同学全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瞬间一片死寂。 杨老师这个突然的定性，实在太吓人了！ “都给我吐出来！”杨大平大声吩咐道。 听到这话，有些胆小的同学，连忙把口香糖吐到了手上，不敢随意丢到教室的地面上，怕粘住了。 而有些同学则直接一哽脖子，悄无声息地把口香糖吞了下去，直接来一个毁尸灭迹。 “无心学习，歪风邪气！今天这事儿，是谁带的头，自己主动站起来！”杨大平大吼道。 同学们的目光，下意识地瞅向林东升。 而林东升早已在大家看来之际，灰溜溜地站了起来。 “居然是你！”杨大平愣了几秒，显得颇为意外。 “杨老师，对不起，是我临时起意，请大家吃口香糖的，但是口香糖比较耐吃，大家舍不得轻易吐掉，一不小心，就拖到了课上。”林东升无比委屈地解释道。 “你倒是大方……坐下吧，大家都安心上课，下不为例！”杨大平见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大家，气也消了，开始继续上课。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这事终于揭过之时，正在写字的杨大平，突然转身，直接将手中的粉笔头扔向钱明，怒吼道：“还吃！” 原来，贼心不死的钱明，看到杨老师放过了大家，又将吐在手上的口香糖，悄悄塞回了嘴里。 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杨老师虽然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写字，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将他私下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故而非常生气。 第107章 一路走好 听到杨大平的怒吼，钱明吓得赶紧将口香糖吐了出去。 “自己捡起来！”杨大平看到他随地乱吐，又大吼道。 钱明赶紧捡起来，用废纸一包，准备下课后再扔到外面的垃圾池去。 “下次如果在我上课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嚼口香糖，直接到外面走廊上去罚站！”杨大平说道。 说完，他看到钱明已经主动走到了外面，又叹了口气，道：“我说的是下次，理解能力这么差，难怪成绩不好。” 很快，钱明又高高兴兴地坐了回来。 杨大平一阵无语，心道：“耳朵倒是挺好使的。” 两节语文课，同学们全都上得战战兢兢的。 连林东升都很紧张，毕竟，这祸归根结底，算是他闯下的。 学校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快到期末了。 多数人的一生，都是比较普通和平淡的。 然而，天才的成长之路，则往往布满了荆棘，他们需要经历重重劫难，甚至是浴火重生，才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芒。 周五晚上回家后，林东升突然毫无征兆地发起了高烧。 知道父母辛苦，他甚至都没有和他们说，自己洗完澡就悄悄睡下了。 第二天起床后，他发现自己不仅烧没有退掉，连脸色都腊黄腊黄的。 这时，母亲李小兰也看出他的身体不太对劲，一测体温，39.5度，算是高烧了。 “我带孩子去街上的医院看看。”如今家里有了一些余钱，林有财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管啥病，先扛三天再说了，他第一时间就把林东升送到了街上的诊所。 老医生看了一下他的面色，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瞳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应该是急性黄疸性肝炎，具体是甲肝引起的，还是乙肝引起的，需要到市里去验血才知道。” “啊，这是什么病，很严重吗？”林有财紧张地问道。 “一种传染病，如果是甲肝引起的，问题就不大，挂水退烧和退黄就可以了，能治愈，如果是乙肝引起的，那就很麻烦了，会折磨一辈子。”老医生说道。 “我儿好好的，怎么会得这种病呢？”林有财不解地问道。 “血液，接触，遗传，都可能导致，刘家村你听说过没？”老医生面色凝重地说道。 “知道啊，距我们村十多里，离孤峰山比较近，以前比我们村还穷，这些年不知怎么突然就富了，听说家家户户都盖上了砖瓦房。”林有财说道。 “他们不走正路，全村都悄悄跑去卖血，如今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得了乙肝，全在吃药……”老医生说道。 “你意思是说，我儿子是被他们传染的？”林有财问道。 “最近得这个病的人太多了，是不是乙肝，还不一定，先挂水退烧吧，等孩子黄疸消退了，你们再去市里查一下。”老医生建议道。 林有财看到林东升面色赤红，有气无力，只得点了点头，问道：“要打几天的针？” “至少十天，退烧可能只需要两三天，退黄疸需要的时间比较久。”老医生说道。 “我不要打那么久的针，先打三天看看，我还要回去上学，马上快期末考试了。”林东升担心地说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将来什么都做不了，我身上的教训还不够你警醒吗？” 林有财说完，又对老医生说道：“先开三天的针药，打完了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打。” “可以。”老医生点了点头。 老医生给他配药的时候，林东升敏锐地发现，之前放在搪瓷杯里的那些用酒精泡着的不锈钢针头，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性的塑料注射器，每一个都是独立包装。 “最近得乙肝的人太多了，上面要求所有医院都要用一次性注射器，成本虽然有些高，但大家各用各的，能避免交叉感染。”老医生看林东升盯得仔细，简单解释道。 “那以前交叉感染的人，算怎么回事？”林东升想到一点，惊恐地问道。 “只能算他倒霉了，街上的医疗条件有限，我们也是最近才收到上面镇里的整改通知。”老医生解释道。 林东升想到自己那次被一针扎瘫的惨痛经历，突然开始担忧起来。 因为挂水要两个小时，林有财田里的活儿还有不少，所以便先回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慢慢治疗。 两瓶药水挂完之后，林东升就一个人按着止血棉签，独自往家里走去。 街上离家里不远，走路半小时就到了。 回到家之后，林东升发现父亲并不在家，母亲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对不起，又让你们费钱了。”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傻孩子，说啥呢，不怪你，是你奶奶突然过世了……”李小兰说道。 “啊，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走了？”林东升有点难以接受。 虽然细细想来，在他的整个童年生涯中，奶奶给他的爱都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毕竟是他的奶奶，是爸爸唯一的母亲。 “谁知道呢，也算是无疾而终吧，听你三叔说，吃了晚饭一觉睡过去，就再也没有醒来，80多岁的人了，也算是高寿了。”李小兰说道。 “妈，我想去看看奶奶。”林东升说道。 “你就别去了，身体还没好全，万一是乙肝，也会传染人的，别人事后如果知道了，会怪你的……”李小兰说道。 “你……你都知道了？”林东升顿时面色苍白。 “我当然希望你不是，但万一是，那咱们该怎么治，就怎么治，也不能随便跑去害人。”李小兰直言道。 “那好吧，我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等烧完全退下来了，就去孝城验血，排除嫌疑。”林东升非常认可母亲的想法。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倒霉，那也不能继续去让别人倒霉了。 之后两天，林有财每天忙得很晚才回家。 虽然当初卢翠英说借了那一千块钱，她的白事就不办了，但村里那么多户人家，就算再穷，也会风光大葬，他们自然不能免俗。 奶奶过世的事情，比较突然，早已在外地安家的大伯赶不回来，直接寄了两千块钱表达孝心，让林有财和林有福一起负责操办葬礼。 林有福前脚借了一千块，遇到这事，也只得把老大的婚事继续往后推，拿出这笔钱来办丧事。 林有财见状，只得再次拿出一千块钱投入进去，一起操办母亲的葬礼。 不仅如此，大姐林可欣和二姐林可静也全都请假回来了，在家里帮忙张罗起来。 只有林东升，什么忙也帮不上，每天下午准时到街上的诊所去挂点滴。 三天停灵结束，奶奶下葬的时候，全村人都来了，一起送她最后一程。 林东升也只好避开人群，远远地看着，脑海里回荡的，全是这个老人的音容笑貌和佝偻背影。 活着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奶奶有多么好，可真等到她死了，他才发现，自己的心里，仿佛空了一块，非常难受。 一个前几天明明还活得好好的人，突然就这样没了，然后被人封进棺材里，被人埋进黄土里，被人哭喊着一起送走。 一转身，那些前一刻还嚎啕大哭的人，又开始说说笑笑地回来。 他甚至分不清，他们之前的哭是真的，还是现在的笑是真的，还是说，彼时彼刻，此时此刻，他们所有的情绪，本来就是真的。 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没了，再也见不到了。 林东升出生的时候，爷爷就早已经没了，如今，他的奶奶也没了。 上一代人纷纷辞世之后，下一代人的生死问题，似乎在转瞬之间，也提上了日程。 他看到父母头上日渐增多的白发，莫名地有些恐惧，害怕他们有一天，也会像这样突然地没了。 因为害怕传染别人，等到所有的人全部回村之后，林东升才独自站在那座孤坟之前，重重地跪下，不停地磕头。 他的嘴里，慢慢开始念念有词：“奶奶，一路走好，你一定要记得保佑我的爸妈啊，保佑他们活得比你还久……” 第108章 不幸中招 “奶奶活着的时候，都没精力管你，死了之后，怎么会有能力保佑爸妈呢，想要让父母长命百岁，我们就得努力赚钱，让他们的生活轻松起来。”不知何时，二姐林可静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别靠我太近，会传染的。”林东升连忙提醒道。 “别说你不一定是乙肝，就算真是了，我们也不怕的，你看爸妈怕过吗？而且我和大姐回来之前，已经提前打了疫苗，城里人很多都打了，不像农村，什么事情都是后知后觉。”林可静黯然说道。 “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生活在农村，太苦了……”林东升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难过地说道。 “走吧，一起回家，奶奶的事情忙完了，也得重视一下你的事情了，你的烧已经退下来了，明天我就陪你去一趟孝城吧。”林可静说道。 “好的。”林东升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和二姐一起回家。 为了能早点排除嫌疑，早日重返学校，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和就二姐一起去了孝城人民医院。 不过，挂号之后，他们一问，如果查肝功能和两对半，最好是空腹，特别是肝功能，会有一定的影响。 而且，就算坚持验血，肝功能的结果也要下午四点之后才能出来，而两对半的结果，要等到两天之后。 不过，他们来一次不容易，就算吃了早餐，会对肝功能的结果有一定影响，但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确定是否感染乙肝，所以，依然决定抽血检查。 于是，二姐便陪他一起在孝城等候第一个结果。 下午四点之后，林东升在窗口寻找结果时，看到那个放结果的纸盒里，不仅有大量的肝功能单子，还有不少别人的两对半单子。 他悄悄看了看，发现那些结果里，很多人都感染了乙肝。 大人有，几岁的孩子也有，有的是一个“+”号，有的是三个“+”号，只是加号的位置不太一样。 林东升看不太懂，但心情却很沉重，以他的估计，知道这个病的人暂时还不是很多，愿意主动来排查的，大概率就是怀疑自己中招了，或者家里已经有人中招了。 他甚至担心自己在这些检验单里翻找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被感染的风险。 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检验单，拿到之前挂号的医生那里，对方看了一眼，说道：“除了黄疸略高，其它的数据都很正常，问题不大。” “那我会得乙肝吗？”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这个结果看不出来，两天之后才能知道。”医生坦言道。 “哦。”林东升和二姐便一起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时候，林东升又顺路到街上的诊所继续挂水，而二姐则提前回家了。 晚上打完点滴回家后，他发现大姐和二姐已经在开始收拾行李了。 “小弟，我们请的假不多，不敢在家里呆太久，明天就要返程了，爸妈比较忙，到时你自己去孝城拿结果吧，应该没啥问题的，不用太担心。”林可静说道。 “是啊，你在家一定要好好听话，照顾好自己，等过年回来，我们再给你买好吃的。”大姐林可欣也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而母亲李小兰则在忙着给两人分装自己腌制的咸菜、腌萝卜和霉豆腐。 “你谈的那个朋友，处得怎么样了，过年的时候，要不要带到家里来看看。”父亲林有财问道。 “他这人蛮好的，虽然家里穷，但很有上进心，对我也挺好的。”林可欣说道。 “只要人好就行，这年头，大学生金贵着呢，将来日子只会比我们好，你也要好好待他，别轻易耍小性子。”林有财叮嘱道。 “是我的躲不掉，不是我的不强求，我懒得想太多。”林可欣洒脱地说道。 “大姐又不差，这种事情，确实得看缘分，没必要强求。”二姐林可静也说道。 “嗯，你开店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林有财问道。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已经提前和师傅说好了，这次过去之后，就要开始独立开店了。”林可静开心地说道。 “手上的钱还够用吗？”李小兰顺嘴问道。 “刚开始尝试，没必要花太多钱，买一套剪头的工具，弄几把椅子，就可以了，那边店租不贵。”林可静说道。 “你沉着冷静，做事我向来放心，要是在那边遇到合适的人，也可以考虑发展一下，你也不算小了，可以先谈起来。”林有财说道。 “我不急的，现在只想一心搞好事业。”林可静笑着说道。 第二天，将大姐和二姐送到村口候车的时候，母亲李小兰还在悄悄叮嘱着两人。 林东升侧耳细听，似乎是在叮嘱两人找男朋友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考察人品，不要轻易交付自己。 “小弟，你比我们都聪明，成绩也好，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坚强勇敢，不要轻易放弃，更不要绝望，多想想我们和爸妈，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是你坚强的后盾！”临上车的时候，二姐林可静又认真地对林东升说道。 “我明白的。”林东升感动地说道。 等到车子开远了，林东升一转眼，果然看到母亲李小兰又在悄悄抹泪。 “她们只是出去打工，又不是不回来，有啥好哭的。”林有财不以为然地说道。 “终究是女孩子，在外面打工，肯定是要吃不少苦的，不像咱们村里，就近把女儿一嫁，就算完事了，好歹能经常看见。”李小兰说道。 “看见又咋样，不是在娘家插秧，就是在婆家插秧，将来生了孩子，孩子也得插秧，这种重复又重复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啊？我是坚决不会让女儿们再嫁回来的！”林有财说道。 说完，他看到林东升有些沉默，又说道：“儿子，不管遇到啥事情，都要勇敢面对，你看看老爸我，当初一穷二白，要啥没啥，又生了你们四个，不还是扛过来了吗？” 林东升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为啥要生那么多？” 林有财面色一窒，笑骂道：“臭小子，这种事情，哪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没给你生十个八个就不错了……” “到时拿结果的时候，你陪他一起去孝城吧。”李小兰说道。 “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儿子都这么大了，自己也去过孝城好多次了，还能走丢了不成？咱们还得忙地里的事情。”林有财说道。 “我自己可以的，上次二姐带我去过，我知道怎么坐车。”林东升说道。 因为奶奶的丧事，父母连续忙碌了好几天，累得够呛，晚上很快就睡了。 只有林东升最近天天打针，既没法上学，又没法干活，整个人突然清闲了下来，反而难以入睡。 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他这几天连书本都没有碰，愈发理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又过了一天，林东升独自坐车去了孝城。 到达人民医院后，他一边暗自祈祷，一边寻找着自己的检验单。 终于在一摞厚厚的检验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单子，他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因为，他在单子的第一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号。 他深吸一口气，又继续往下看，发现除了第一项是“+”号，别的都不是。 听二姐说，打了疫苗产生了抗体之后，身体也会出现一个“+”号，代表着对乙肝免疫。 可是，他根本没有打过疫苗。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连忙拿着单子去找之前的专科医生。 第109章 独自面对 今天感染科的医生换了人，变成了一个女的，林东升将检验单递给对方后，她深深地看了林东升一眼。 “你一个人来的？你的家人呢？”女医生有些怜悯地问道。 “家人都在忙田里的农活，这个结果不好吗？”林东升紧张地问道。 “怎么说呢，你确实得了乙肝，但只是携带，不过你的年纪太小了，如果不加注意，未来发展成什么样，都是有可能的。”女医生沉声说道。 这话说得平静，但林东升听着，突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脸上也瞬间失去了血色。 “我居然也得了乙肝……我还能上学吗？”林东升无比艰难地问道。 “当然能上学啊，你现在的情况，没什么传染性，既不用吃药，也不用打针，没必要那么紧张，只需要留心观察就行了，以后每隔一年检查一下，观察病情进展。”女医生安慰道。 “那我这个病，能治好吗？”林东升又问道。 “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是不可能治愈转阴的，但是，未来的科技和医疗会更加发达，应该是有可能攻克的。”女医生说道。 “江城的医院也不行吗？”林东升不死心地问道。 “不行，全国都不行。”女医生肯定地说道。 “哦，我知道了。”听到这话，林东升彻底绝望了，一个个默默地走出了医院。 夏天的树叶本来是绿色的，但林东升看上去，它们全都变成了灰色，连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一瞬之间失去了颜色。 他的步伐十分沉重，但此时的心情比步伐更加沉重。 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正在变好的日子，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连医生都说治不好的病，那是不是算绝症了？ 有些绝症会立刻死亡，但他得的这个病，听医生说，似乎也不会马上死，一样能活很久。 他没有急着坐车回家，下午最晚的一班车，是六点四十，而现在才刚到十点。 他坐城里的公交车，去了一趟文长中学，他想起自己获得的那些荣誉，看着里面那些青春洋溢又健康快乐的学生，心里反而更加难过了。 他又一个人去了后湖宾馆，那里曾是他传奇开始的地方。 一切仍然是那么熟悉，却又仿佛变得十分遥远。 他默默地走到后湖边上，那里的湖水依然清澈。 他静静地坐在湖边，小小的脑袋里，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人生的意义。 之前，他总以为，毁灭人生的是懒惰。 但是现在，他发现，真正可以轻易摧毁人生的，是疾病！ 如果自己的检验单上再多出两个“+”号，他这人生，是不是就彻底完蛋了。 届时，他直接变成一个行走的毒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让人害怕，甚至是逃离？ 而且，他还想到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既然连医生都不是很了解这种病毒，那么，它潜伏在自己的身体里，就真的没有传染性吗？ 活跃的病毒可以传染，不活跃的病毒，难道就不是病毒了？它又不是死了！ 自己现在这个状况，真的不需要吃药吗？如果一直不管它，它们会不会在体内悄悄发展，越来越多，最后彻底失控？ “我该怎么办？我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我真的还有救吗？”面对着起伏的湖水，林东升第一次生出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二姐临别时对自己说过的话。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坚强勇敢，不要轻易放弃，更不要绝望，多想想我们和爸妈……” 她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什么，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 不过，想到自己真的就这样跳下去了，父母一定会非常难过，姐姐们也会非常难过，他又慢慢地站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好好读书，并不全是为了自己，而是希望父母能够更加开心，既然自己读书是为了父母的欣慰，那继续勇敢地活着，也可以是为了父母！ “滚吧，都给我滚得远远的，绝望，疾病，一切，都给我滚！”林东升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到了后湖里。 不规则的石头并没有在湖面滑出太多的距离，而是“噗通”一声，重重地砸进了湖水里，溅出无数细碎的浪花。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生出绝望可以是无数个崩溃的瞬间，而重拾信心则需要持久的努力和勇气。 这一次，林东升一个人在孝城逛了很久，熟悉的，不熟悉的，他都要好好地逛上一遍，也看到了许多之前没有发现的风景。 特别是看到那些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学生，他们背着漂亮的书包，在家人的陪同下，一边吃着精美的零食，一边高高兴兴地回家，那温馨的场景，让他默默地看了很久。 “他们真的好幸福，连放学都有父母陪着，而我，连拿检验单的时候，都只能一个人面对……”想到这里，林东升顺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捏成一团的检验单，想了想，直接将它撕碎，又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既然不需要打针，也不需要吃药，更不需要治疗，那就装作一切都好，自己一个个默默难过就行了，没必要再让父母知道了。 林东升坐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眼看着车子快开到村口了，他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下车的时候，他微微一怔，因为他看到路边立着的两道黑色人影，正是自己的父母。 “儿子！”看到林东升的一瞬间，李小兰就迅速冲了上去，将他重重地抱在了怀里。 “回来了就好。”林有财也暗松一口气。 “当初让你陪儿子一起去，你偏要惦记着地里的农活，儿子真要是没了，我看你还有力气种地的！”李小兰埋怨道。 “结果如何？”林有财直接问道。 “没问题啊，都挺正常的。”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你一个人在孝城呆这么久，说实话！”林有财严厉地问道。 “拿了结果出来，刚好碰到了一个朋友，就一起玩了会儿，没留意好时间。”林东升解释道。 “检验单拿给我看一下。”林有财并不好忽悠，又说道。 “白天玩得太疯，单子弄丢了。”林东升说道。 林有财停下脚步，认真地打量着他，略显紧张地问道：“真的染上了吗？是不是很严重？你赶紧说实话。” “儿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还用问吗……先回家吧，吃了晚饭再说，不管是什么结果，咱们一起面对，砸锅卖铁也要把病治好！”李小兰叹道。 第110章 哀莫大于心死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病毒携带，多了一个“+”号，医生说不用吃药，也不会传染，什么也不影响。”林东升轻描淡写地说道。 “医生真这么说的？”李小兰有些不信。 “真的啊，你要是不信，等放暑假了，我们一起去。”林东升说道。 “检验单呢？”林有财坚持道。 “不想让你们看了瞎担心，被我扔了。”林东升说道。 “花钱做的检查，我们连单子都没有看到，你就扔了？当我们小孩子，那么好骗？”林有财生气地说道。 “看了让人不开心的东西，留着干嘛？”林东升反问道。 “你还小，不管什么病，都得治，钱没了可以慢慢赚，人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林有财沉声说道。 “医生说这个病毒，一旦染上，就治不好了，以后每年复查一次就可以了，全国都治不好！”林东升说道。 “不管怎样，放假了带你去一趟江城，那边是省城，医术也高明，咱们不能听这些庸医胡说。”林有财。 “可以。”林东升估计，父亲没看到结果，又听到自己这么说，肯定不甘心。 回家之后，三个人都很沉默，林东升洗完就早早躺下了。 虽然安慰父母的时候，他说得很轻松，可体内多了个未知病毒，甚至可能是一个定时炸弹，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另一边，夫妻俩也在低声聊天。 “唉，好端端的，咋就染上了呢？以后可咋办啊？”李小兰感叹道。 “应该问题不大，如果真的很大，他一个小孩子，内心根本扛不住，恐怕也没心思去安慰我们。”林有财分析道。 “他现在哪里知道轻重，如果真的是这个病，将来找工作，会被歧视的，听可欣说，他们厂里上次抽血检查的时候，只要查出有这个病的，全都找各种理由辞退了，其他留下来的人也没啥意见，也怕被传染。”李小兰愁容满面。 “那又怎样，以咱儿子的聪明，就算找不到工作，也能活得很好，他那么会写小说，实在不行，还可以留在家里帮我种地。”林有财说道。 “不管怎样，这书得继续读下去，但是，前阵子我还听人说，隔壁村那个大学生，也因为这个病被退学了。”李小兰说道。 “天无绝人之路！狗日的老天，毁了我家老大，又想毁我家老二，老子绝不答应！”林有财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你小点声，别让儿子听到了，他本来就难过……”李小兰说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这病到底从哪染上的？”林有财疑惑道。 “十有八九是哪次打针的时候，共用了别人的针头。”李小兰推测道。 “那咱们怎么没事？”林有财问道。 “咱们这些年去过医院吗？你每次去，也只是抓点药，从来没有打过针，我也是能扛就扛……”李小兰。 “明天就去找街上的诊所算账，毁了我儿子，总得有个说法！”林有财。 “他们不会认的，附近染病的人那么多，再说，万一人家说孩子是在学校染上的呢？他们天天同吃同住……”李小兰。 “唉！”林有财听了，只得重重一叹，自此再无声息。 天亮之后，林东升看看镜子，不仅烧退了，连黄疸也退了，脸色又恢复了正常，他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经过一夜的煎熬，他至少想通了一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后悔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能努力把余下的生活过好。 所以，哪怕今天是周五，他还是骑车去了学校。 因为林光辉家里装了电话，所以，生病这阵子，他有给学校打过电话，只说自己奶奶过世了，加上感冒发烧，所以要多请假几天。 接近一周时间没见，大家陡然看到林东升，都很热情地围了上来，问东问西。 林东升不希望自己染上病毒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甚至是被同学远离或孤立，所以，他只是简单解释生病了，并没有说太多。 即便如此，内心善良的林东升，还是怕害了同学，所以，每当大家靠近说话时，他都会主动避让，尽量不让大家靠得太近。 中午放学后，林东升没有第一时间赶去食堂，而是打算等人少一点再去吃饭。 然而，等到所有的同学都走了，林东升才发现苏文浅居然还留在座位上。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文浅走过来直接问道。 “没什么事啊，就感冒发烧了，加上奶奶过世，两件事搅在一起，时间才拖得比较久。”林东升解释道。 “咱们是好朋友，你连我都不愿意说实话了吗？”苏文浅继续追问道。 林东升陷入了沉默。 苏文浅也没有催他，而是很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然而，林东升却是直接收好书本，走出了教室。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苏文浅追出来说道。 “你帮不了。”林东升回道。 “就算……就算我帮不了，我爸还可以帮你呀。”苏文浅坚持说道。 “他也帮不了，我的事情，只有我自己能解决，谁也帮不了！”林东升说完，跑得更快了。 苏文浅不死心，紧追了几步，没能追上，只得作罢。 随后，她又回到了教室，坐到林东升的位子上，在抽屉里小心地翻找着他的日记本。 如果林东升有什么事情不肯和她说，以他的习惯，肯定会悄悄写到日记里。 当她从一堆作文本里，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崭新的、薄薄的日记本时，她颇为惊讶。 平时，他的日记本都是非常厚的，每天都在写，每天都能写很多，一直在坚持着，没想到这次居然临时换了新本子。 她轻轻打开日记本，看到第一页的日期，刚好就是今天的。 “我得病了，没救了，活一天算一天吧，换个新的日记本，希望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看到这简单的话语，苏文浅微微一怔，瞬间心如刀绞。 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疾病，会让向来无比坚强的林东升，生出这样绝望的感觉。 “你能救赵小娟，能救河西中学，肯定也能救你自己。——老姐！” 匆匆写下这句话语后，看到时间不早，苏文浅也赶紧回家吃饭去了。 林东升吃完中饭后，并没有觉得自己精力恢复了，反而感到特别的疲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教室里看书或者学习，而是直接去了宿舍。 “林东升，你以前可以铁人，从来不睡午觉的……”看到林东升居然躺下了，关平惊讶地说道。 “我倒希望自己是个铁人，百毒不侵，可我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累的。”林东升躺下后，越发觉得浑身无力，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他一觉醒来时，发现宿舍里安静得可怕，一个人影也没有。 “完蛋了，居然睡过头了，这些混蛋，都不知道喊我一声吗？”林东升迅速收拾一番，又急急忙忙地往教室里赶去。 第111章 逆商 当林东升匆匆赶到教室时，李卫国老师的数学课早已经开始了。 不等林东升说些什么，李老师就示意他可以直接进来了。 他坐到位子上，下意识地看向关平，然而，关平却冲他微微一笑。 “这是在故意坑我吗？”林东升暗想道，心里顿时有点生气。 因为这节课只剩下小半截，所以，林东升也没法细听，他看到黑板上复习的知识点都是自己掌握的，便按自己的节奏复习起来。 下课之后，关平立马走了过来。 “我看你脸色很差，睡得很香，就没有喊你，来的时候，已经向李老师说过了。”关平解释道。 “我的脸色真的很差吗？”林东升有点难以接受，还以为退去的黄疸又出来了。 “嗯，没什么血色。”关平说道。 “那估计是前几天打针打多了，我两只手上现在全是针眼。”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没事，好了就行，会慢慢恢复的。”关平安慰道。 “再也好不了了。”林东升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心里一阵莫名的哀伤。 之后，林东升便趴在桌子上，默默地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张家豪来了。 “你现在这个状态，期末想超过我，有点难啊。” “你别太得意，我马上就振作起来，我不会轻易认输的！”林东升马上重燃斗志。 “嗯，我哥说，要想成绩始终优秀，必须要有稳定的情绪，不要轻易被学习之外的事情影响了心情。”张家豪提醒道。 “这么看来，你平时也没少经历一些事情吧？”林东升问道。 张家豪沉默了几秒，说道：“谁的成长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谢谢你。”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没必要，我纯粹是为了自己，在河西中学，你是唯一可能威胁到我的竞争对手，我不希望连你也垮下去了，那样就太没意思了。”张家豪淡淡地说道。 “你这人啊，帮人也要说得这么冷漠。”林东升有些无语。 “你怎么理解都可以，但不能消沉。我每次的发挥之所以那么稳定，不是因为我什么事情都没有遇到，而是遇到之后，都被我以最快的速度克服了，我希望你也能做到这点。”张家豪说道。 “我会的，谢谢。”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听说过逆商没？”张家豪看他的身体状态确实不太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啥商？我只听说过智商和情商，大家都说我情商不高。”林东升说道。 “逆商，就是指人面对逆境时的反应，即面对挫折、摆脱困境和超越困难的能力，逆商高的人，会把一切困难和失败都视作成长的机会，而逆商低的人，遇到困难就会一蹶不振……”张家豪解释道。 “你说得对，以前我总以为，自己遇到困难和挑战，都非常勇敢，那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困难，以后，我一定要做个逆商高的！”林东升的双眸中，终于恢复了神采。 “加油！” 张家豪离开后，路过苏文浅那里时，低声说道：“已经和他聊过了，应该会有些效果。” “谢谢，我也觉得这种时候，你说的话，比我说的更有效。”苏文浅轻声说道。 “都是朋友，应该的。”张家豪淡淡地回应道。 “下周一就要期末考试了，这一周没有好好复习，做题状态都下滑了……”林东升开始迅速调整状态，重新将精力投入到紧张的备考之中。 或许学习真的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抛开对疾病的担忧和恐惧之后，林东升很快就恢复了精力和活力。 他甚至怀疑，自己之前突然感到那么虚弱，纯粹就是心理上觉得自己虚弱，一旦他不这么认为了，身体马上就变得强壮起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又和郑山博一起回家。 一路上，他看到郑山博似乎比自己还要沉默。 “你咋了？”林东升问道。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一起走了吧，最好少接触。”郑山博难过地说道。 “是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林东升忙问道。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郑山博说道。 “咱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对我说的。”林东升鼓励道。 郑山博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爸被查出乙肝了，大三阳，听说会传染的，我不能害你。” 林东升听了，微微一怔，问道：“你也得了乙肝吗？” “没有，但我天天和家人在一起，难保不会得上。”郑山博说道。 “你傻啊，没得上的话，可以赶紧去打疫苗啊，打了疫苗，有了抗体，就不会被传染了。”林东升说道。 “哪里有疫苗打？”郑山博问道。 “镇上估计没有，城里应该有，你这周赶紧去打。”林东升提醒道。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要不，这周末我们一起去孝城，那边你比我熟。”郑山博说道。 “我已经没有打疫苗的必要了……”林东升心酸地说道。 “啊，你已经得上了吗，严不严重？”郑山博关切地问道。 “不严重，一个加号，医生也说没有传染性，只是健康携带，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仿佛潜入了一个魔鬼。”林东升坦言道。 “那确实不严重，没事的。”郑山博说道。 “你不会害怕我吗？”林东升问道。 “有啥好害怕的，我爸的情况比你严重多了，我这周就去打疫苗，而且，我还听说，很多人都查出了这个病毒，米国人投的毒！”郑山博言之凿凿地说道。 林东升一阵愕然，问道：“真是米国人投的？他们能投得这么远吗？” “当然，他们就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男女老少都不放过。”郑山博肯定地说道。 “我觉得不太像，投毒也是要花钱的，他们不会把钱花在我们这种价值不大的人身上，你爸不是农民吗？”林东升分析道。 “大范围投毒，无差别攻击，谁遇上了谁倒霉！”郑山博。 “如果真是他们干的，以后我也要去给他们投毒，为自己报仇！为大家报仇！”林东升说道。 “一起去，为我爸报仇！”郑山博说道。 “对了，我得病的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连你的家人也不能告诉，我不想让大家知道，否则，咱们就……就绝交！”林东升认真地强调道。 “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我爸的事，你也不能告诉外人啊，我们一起保守秘密。”郑山博说道。 “可以。”林东升点头。 两人在路口分开后，林东升继续往家里骑去。 不知怎的，自己生病的秘密，突然被朋友知道了，他反而轻松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天都憋得很难受，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因为下周一就要期末考试了，加上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这个周末，他只是帮父母做了一些简单的事情，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自己的复习上。 周一返校后，期末考试准时开始，林东升也彻底恢复了战斗状态，再次向年级第一的宝座发起冲击…… 第112章 干旱 林东升本以为，凭自己的勤奋和深厚的积累，应付这次期末是很轻松的。 但是，当他做语文试卷时，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变慢了，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 下午考数学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明显，无论是计算速度还是解题思路，总感觉不是很顺畅连贯。 仿佛他之前练出的解题直觉，正在慢慢消失，捕捉正确思路的敏感和意识，也慢慢消失了。 而且，答题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很疲惫和煎熬，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信手拈来的从容和亢奋了。 或许是英语的难度不大，他反而答得比较轻松，没有那种强烈的不适感。 政治历史等副科，他也凭着自己扎实全面的记忆能力，答得相当不错。 全部考试结束后，就只剩下等成绩单了，林东升也暗松了一口气。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 想到这次考试带来的不同感觉，林东升也彻底警醒了，打算在暑假期间，除了帮父母干农活，一定要继续保持学习的强度和解题的节奏。 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林东升才不经意看到了自己日记本上的字迹。 虽然有点生气苏文浅又自作主张，翻看自己的日记本，但看到她在上面留下的娟秀文字，林东升还是很快原谅了她，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以苏文浅的聪明，加上最近很多人“谈肝色变”，他估计对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病情。 但是，这几天她对自己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说明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又或者，她比大家更早地打完了疫苗，产生了抗体。 和朋友一起回家的时候，郑山博高兴地露出了自己右边的手臂。 “干啥，秀肌肉啊？”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你看到上面的针眼没，上周末我爸带我去打完疫苗了。”郑山博开心地说道。 “羡慕你还可以打疫苗。”林东升说道。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问过医生了，你这种情况，真的不算啥，有些人携带一辈子，啥事也没有。但如果你过度担忧，反而可能会加重病情。”郑山博说道。 “道理我都懂，可心里难免别扭，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林东升轻叹道。 “慢慢来，我爸刚确诊的时候，我们全家也是愁云惨淡，现在每天按时喝中药，一餐一大碗，似乎也没啥。”郑山博说道。 “中药不苦吗？”林东升问道。 “超苦的，我尝了一口，连吃了三大勺红糖才压住！”郑山博说道。 “你纯粹就是想多吃几口糖吧。”林东升调侃道。 “真的苦，不骗你，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而且熬中药也特别费时间，我妈天天抱怨，满屋子的味道。”郑山博说道。 “不提这个了，你每次一提起来，我就忍不住心跳加速，人果然都是怕死的……”林东升感慨道。 “怕死才正常，不怕死的早就死完了。你这次请假那么久，期末发挥得怎样？”郑山博问道。 “应该不会太差，但可能也不会太好，年级前十吧。”林东升说道。 郑山博一阵无语，说道：“我要是期末能考到年级前十，我爸妈得高兴坏了，甚至可能带我去木兰山。” “木兰山在哪？好玩吗？”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他想到自己长这么大了，似乎从来没有和父母一起出去玩过，突然生出了出游的念头。 特别是看到奶奶突然就这么走了，第一次意识到时间的残酷和人世的无常。 “我也没去过，听说山很高，有很多佛可以拜，挺灵的。”郑山博说道。 “我从来不信这些，我妈倒是挺相信的，但她信了这么多年，咱家的日子也没有真正好起来。”林东升直言道。 “你这也太功利了，拜佛求的是平安和心安。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佛祖他老人家根本忙不过来。”郑山博说道。 “既然拜了没用，拜他干啥，咱们这点小事，他根本不会关注和在乎，如果哪天我体内的病毒突然消失了，我就信。”林东升说道。 “先有因，后有果，你这是因果倒置。”郑山博闷着头骑了好几分钟，才憋出这句话来。 “这话也是你妈说的吧，听着就很有禅意。”林东升笑道。 “不然呢？”郑山博也笑。 寒假冷，暑假热，但比起寒假，林东升更喜欢暑假。 一来假期漫长，他能做许多事情；二来，还可以到村里的水塘游泳，特别惬意。 但今年的情况略有不同，因为天旱，村子旁边的几个水塘都见底了，村里连吃水都要到上千米远的深水塘里挑。 父亲每次挑水回来，都会咳嗽很久，看得林东升特别心疼。 本来他想自己去帮忙挑的，但是父亲不同意，说他本来就长得矮，再这么压下去，恐怕连武大郎都比不过，将来连找媳妇都困难。 因为天旱，村里有几家经济条件较好的，已经自己花钱打了水井，比如林光辉家，就在门口找人挖了一口。 他们运气好，只挖了十多米，就打成了，涌出的水源源不断，特别清甜。 但他的邻居就惨了，与林光辉家相隔不到二十米，一口气挖了三十多米，才终于打通，水量也小，最后双方还扯了一皮，让打井的人少收了一些钱才算完事。 “今年算是白忙活了，田里的水稻干得丢个烟头都能烧起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有财愁容满面。 “往年遇到这种情况，村里不是会主动找上面的水库买水过来吗？”李小兰问道。 “买不到了，上面的水库也干了，六十多年没干过水了，听说里面的青鱼，都有一百多斤重。”林有财说道。 “这么大吗？咱们也去抓一条。”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晚了，那些人消息守得严，鱼抓完了才向外透露的。说起来，当初在山里挖水库的时候，我们村还去赚过工分。”林有财说道。 “那水库深吗？”林东升问道。 “相当深，天然的山谷，修好之后，蓄满了水，最深的地方有一百多米，那时候有胆大的下去游泳，刚游出几米，就冻得抽筋了，水特别凉。”林有财说道。 “难怪里面的青鱼能长那么大，换作我们这边的水塘，最多两三年就干一次，根本不可能长大。”林东升。 “现在就盼着能下一场大雨，没有老天爷同情，今年咱们就要绝收了，连公粮都交不上。”林有财叹道。 又过了两天，村子周边池塘里的水也干没了，村里耕牛的饮水也成了困难。 林东升每天都要牵着老黄牛走很远一段距离，才能解决它的基本饮水问题。 而且，不止是他们林家村，整个河西镇今天都发生了大旱。 最终，整个镇子的干旱问题，终于引起了上级领导的重视。 有天下午，林东升还看到有几辆小汽车开进了村子，他们下来后，认真地观察了村里水塘及周边农田的具体情况。 等到车子开走之后，林东升才听村里人说，刚才来的是市里的领导。 当天晚上，两辆满载水源的消防车开进了村里，村长开始通知大家，每户暂时可以去接两桶饮用水。 不仅是他们村，隔壁一些干旱比较厉害的村子，也有消防车送来了人的吃水。 很快，在市里的调配下，更远水库的水也沿着水渠流进了村里的水塘，稻田的基本用水问题，也勉强得到了解决。 农田的用水问题得到重视后，林有财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了。 而林东升第二天也起了个大早，趁太阳还不够晒，赶紧骑车去学校拿成绩单。 第113章 失误与超越 “林东升，你感觉自己这次期末考得怎样？”李卫国板着脸问道。 “不太好吧，最多年级前十，估计到不了前三。”林东升说道。 “这么不自信？你可是林东升！”李卫国突然笑了起来。 “额，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别的不好说，感觉数学试卷答得很不顺手，怪怪的。”林东升坦白道。 “不顺手就对了，这次期末考试的所有试卷，都是由市里统一出题的，题目确实有些难度。”李卫国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自己生病了一周，把数学的感觉病没了。”林东升长吁一口气。 “好了，不卖关子了，全年级就你的数学是满分，120，张家豪也只考了116，最后一问答错了。”李卫国看到其他同学来了，直接说道。 林东升听了，微微有些惊讶，说道：“最后一问，应该不难吧？” “对思维灵活视野开阔的人，不难，对搞题海战术的人，比较难，另外，你这次是全年级总分第一名，恭喜你，终于在正式的考试中，超越了张家豪。”李卫国说道。 然而，林东升听到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是很高兴，而是问道：“张家豪没有发挥好吗？” 李卫国轻叹一声，说道：“你猜对了，他的语文作文写跑题了。” “那这不算超越，他如果不失误，我还是拿不到第一。”林东升说道。 “要不要这么矫情，败了就是败了，恭喜你。”正在这时，张家豪走进了教室，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你也不要气馁，除了语文没有发挥好，其它几科都考得不差，下次争取重新把第一夺回来。”李卫国看着这棵仙苗，笑着鼓励道。 “我会的。”张家豪平静而自信地说道。 这次林东升来得比较早，他拿到成绩单和暑假作业之后，班里的同学也越来越多了。 看到林东升一个人收获了好几张奖状，即使生病一周，连张家豪都打败了，大家都很震惊，也很佩服。 而林东升却生出一种登顶之后的空虚感，他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打败张家豪，但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不过，非正常状态下的打败，不算真正的打败，林东升心里还是非常认可张家豪的实力的。 拿了第一的人不太开心，没拿到第一的人，心情只会更差。 比如苏文浅，她这次的语文也没有考好，虽然作文没有跑题，但主观题丢分比较多。 另外，数学考得也不太满意，只考了112分。 总体来说，这次期末，由于是全市统一命题，除了林东升的发挥相对稳定，所有的人总分都降了。 特别是年级前二十的学生，总分下降得都比较明显。 这也进一步说明，河西中学的教育水平，离全市的总体教育水平，还有较大的差距。 毕竟，林东升只是个例，之前还拿过不少初中竞赛的大奖，张家豪和苏文浅的发挥，才更说明问题。 当然，有人退步，就会有人进步。 自打和林东升做上同桌后，谈剑的成绩就一直在稳步提升，这次居然直接进入了班级前十，年级前一百。 之前在数学测试中一鸣惊人的罗菲同学，这次考得也相当不错，班级第五，只排在了苏文浅和郑起立的后面，初二应该不会辍学了。 赵小娟康复之后，虽然一直都很努力，但不得不说，学习也是要看天赋的。 她的语文和英语一直都很不错，返校后很快就恢复了实力，但数学就比较够呛了，连九十分都没有考到，其它几门副科成绩也不太好，在总分排名上比较吃亏。 因为离中午的时间还比较早，林东升拿了成绩单后，并没有急着回家。 刚好杨大平老师也找到了他，将两本杂志的样刊和180块钱转交给他。 这也算是他本学期收到的最后两笔稿费了，不过，稿子都是当初开学时投出去的。 春种夏收，这个发稿周期都快赶上地里种的庄稼了。 “林东升，暑假一定要坚持写日记啊，这次语文你能考到年级第一，就说明我的这个方法是完全正确的。”杨大平老师欣慰地说道。 “嗯，我现在一天不写日记，心里都欠得慌。”林东升坦言道。 “那就好，未来你要是有幸成为了大作家，你还得感谢我。”杨大平大笑道。 和杨大平老师分开后，林东升看到篮球场上还有人在玩，便也跑过去凑热闹。 最近他又是生病，又是准备期末考试，连最爱的篮球都没机会摸上几下，自然有些手痒。 没多久，郑山博也来了。 “我看到你的自行车还停在车棚里，就猜到你可能会来这里。”郑山博开心地说道。 “必须滴，打完球再回家也不迟。”林东升说道。 因为郑山博的到来，现场刚好凑成了四打四，于是，几个并不认识的人，很快打起了激烈的半场。 “真好，生龙活虎的。”教工楼上，苏文浅拿完成绩单，回家看到篮球场上那个熟悉的人影，浅浅一笑。 之前，她真的有点担心林东升会一蹶不振，自我放弃，如果那样，就太可惜了。 用父亲的话来说，林东升应该是全校学习天赋最高的人，孝城一中不会是他的终点，江城大学之类的顶级名校，才是他未来最终的归宿。 想到父亲对他如今的评价，苏文浅突然觉得，自己也要好好利用这个暑假，争取让自己的数学成绩更上一层楼。 至少，不能被张家豪和林东升甩得太远，那种被人一再碾压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也是有追求和尊严的。 因为这次整体成绩不错，林东升中午请郑山博吃了一碗牛肉拉面，两个人才一起骑车回家。 郑山博这次期末考得也还可以，冲进了年级前五十，整体成绩一直在稳步提升中。 回家之后，因为外面天气太热，林有财和李小兰都在家里休息避暑。 林东升一路骑行，虽有微风相伴，但回家之后，热汗很快就冒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晒出了一层油，光溜溜的。 “儿子，这次考得咋样？”林有财问道。 “你猜！”林东升说道。 “年级第一？”林有财故意刺激道。 谁知，这次林东升却点了点头。 “真考了第一？那个张家豪转学了吗？”林有财又问道。 “那倒是没有，只是他的语文不小心考砸了。”林东升说道。 “不管怎样，能考到第一都值得庆祝，我儿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生病了都能拿到年级第一，晚上给你杀只鸡补补！”林有财笑道。 “杀鸡可以，但是儿子，你也不能骄傲自满，河西中学每年考生那么多，但是能考进孝城一中的人，到目前还没出现呢。”李小兰提醒道。 “我会考进孝城一中的！”林东升重重地点头。 “嗯，明天给你二姐写封信，问问她新开的理发店生意怎样了。”李小兰说道。 第114章 偶遇 不知道是不是参加了几次作文竞赛，加上日记写多了，林东升现在的表达水平也有了质的飞跃。 虽然母亲让他给二姐写信的时候，很多都是方言，但他都能灵活运用和精准表达，写信速度也快了不少，半天不到就写完了。 如今，从孝城出来的四车道柏油路，早已经修到了河西镇。 而从河西出来的两车道柏油路，也修到了相邻的孝长县，让大家的出行都方便了很多，连路上的车子也慢慢增多了。 而林家村的出村公路，虽然不受重视，只是简单铺上了一层碎石子，但离柏油路也只有几百米远的距离。 所以，林东升很快就从村里骑到了主路，带着给二姐的信去了街上。 自打柏油路修好后，街上的店铺也变多了，还开通了一家小小的邮局，门口也多了一个绿色的邮筒。 林东升只骑了十几分钟，就把信投了进去。 他正推着车子在街上闲逛，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林东升，真的是你啊！” 林东升一扭头，看到居然是孙超，也十分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林东升开心地问道。 听到这话，孙超面色微微一黯，说道：“我大伯过世了，回来送他一程，打算在街上买点香蜡纸炮过去。” “唉，前阵子我奶奶也走了，中途我去你家找过你几次，村里人都说你好久没有回来了。”林东升说道。 “是没有回来，过年都没有回，城里买车的人多，修车的人也多，我跟着师傅，每天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孙超说道。 “那么夸张吗？小汽车那么贵，不要钱的啊？”林东升有些惊讶。 “咱们是不会赚钱，真正会赚钱的人，买小汽车就跟买玩具似的，前几天我还见到了一辆进口的跑车，可帅呢，据说要好几百万。”孙超说道。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那么有钱啊。”林东升有些神往。 “会有那一天的，我相信你，到时我去专门给你开车啊。”孙超说道。 “你现在会开吗？”林东升。 “不会，只能在店门口帮忙挪挪车，考驾照要到18岁才行。”孙超。 林东升听了，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道：“我得病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那么久呢？” 孙超微微一怔，忙问道：“啥病，很严重吗？” “乙肝，医生说不太严重，但是治不好，可是，治不好的病，还不算严重吗？”林东升说道。 “嗨，我当是啥病呢，我在城里也听说过了，还打了疫苗，这个病太常见了，我听人说，有一亿多人带着这个病毒呢。”孙超随口说道。 “真有那么多吗？”林东升觉得太夸张了，有些不信。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就算没有这么多，估计也不会少吧，你得相信医生的话，他们见过了太多病人，说不严重，那就是真没事，这世上治不好的病多着呢。”孙超安慰道。 “村里瞎眼的、瘸腿的、耳聋的，你看哪一个治好了？”见林东升不吱声，孙超又说道。 “好像有些道理，至少我现在四肢健全，啥也不影响。”林东升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人活着，凡事就得往好的一面想，这叫乐观，不和你多说了，我爸还等着我拿纸回去烧呢。”孙超说道。 “好的，你什么时候走？走之前我去找你玩。”林东升问道。 “这阵子估计都不太合适，没法陪你，但是，忙完了我大伯家的丧事，我又得继续回去当学徒了。”孙超有些遗憾地说道。 “那好吧，什么时候回来了，都可以来家里找我，我们村有人接通了电话，我留给你，你找我之前，可以先打一个电话问问。”林东升说道。 “可以。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命了，听说这个病虽然影响不大，但平时不能太累，累了就容易加重病情。”孙超说道。 “我会注意的。”林东升回道。 目送着孙超提着一堆丧葬用品匆匆离开，林东升也没了继续在街上闲逛的兴致。 他路过那个租书屋时，犹豫了几秒，还是锁好车子，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免费看书不得超过一小时，不租书尽量少看。”看到林东升是个小孩子，那个老头立马满脸不悦地提醒道。 “你这书店还没倒闭啊？”林东升一说话，差点将老头给气死。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这个浑小子，你给我滚，赶紧滚！”老头愤怒地说道。 “不滚，我这次是来租书的，我有钱。”林东升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才迟疑着说道：“我看你这张脸，有点眼熟，你是不是前阵子上电视的那个小子，拿作文竞赛特等奖的？” “不是，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林东升一口否认。 说完，他就开始认真地在店里挑书。 因为他发现现在的武侠小说挺火的，也比较容易在杂志上发表，所以想趁暑假继续提升一下赚钱的技能。 而且家里离街上也近，他看书速度快，五毛钱一天，一天看完一本，一个暑假能看好多本，这个投资，还是可以试试的。 然而，老头盯着他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像。 于是，他翻出自己订阅的报纸，找到专访的那一页，对着上面的图片看了又看。 “林东升？”老头试探着唤了一声。 林东升下意识地回头。 “果然是你！”老头识破之后，显得颇为得意。 “嘿嘿，被你发现了……”林东升也有点不好意思。 “上面报道得很详细，你的事迹还挺感人的，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老头继续说道。 “哦，谢谢。”林东升。 “这样吧，以后你来店里看书，都可以免费……”老头说道。 “你会这么好心？”林东升回道。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回头你得陪我去照相馆拍一张合影，我到时洗出来挂在店里，增加一下人文气息。”老头说道。 “不行，你店里全是武侠和言情小说，小孩子们看多了，别说提升作文成绩了，搞不好连学习都要耽误了，我不能害人。”林东升拒绝道。 “你小子倒是挺精明的，难怪能拿省里的大奖。”老头有些无语。 “其实，想提升你这个书屋的赚钱能力，你首先得在服务态度上下功夫，不能别人稍微看一看，你就开始赶人，愿意走进来的人，都是潜在的客人，第一印象很重要。”林东升说道。 “做生意的事，我不需要你一个小孩子来教我。”老头冷哼一声。 “那你这书屋迟早还是得倒闭……”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第115章 二层楼 “你就那么希望我这个书屋倒闭啊？”老头更加生气了。 “你又不爱书，又不爱看书的人……”林东升看到对方没有打人的冲动，又停下来说道。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再聪明那也是小孩子，行，今天店里没人，我就和你好好说道几句……我记得你之前说，镇里可以免费看书，对不对？”老头问道。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镇里有多少人，咱街上才多少人？而且，镇里人的经济普遍较好，人也比较有素质，看书的人多，自觉租书的人也多，可咱们街上，大家都喜欢占便宜，如果我也让人免费看书，我这些书恐怕被人翻烂了，也赚不到几个钱，不用你诅咒，店子早就倒闭了。”老头耐心地解释道。 林东升听了，不再吭声了，似乎说得有些道理。 “看来你这孩子，也能听进去意见，如果我不爱书，街上能开的店那么多，我为何偏要守着这个半死不活的书店？我也曾是桂花小学退休的老语文教师啊。”老头沉声说道。 “对不起……”林东升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可能是觉得街上没有书店，所以才自己劳心费力开了一家。 “没什么对不起的，老夫做事，也不是做给你看的，其实，遇到真正爱看书的孩子，我都是直接让他们上二楼的，你随老夫来……”老头说完，往书架后面的一个狭窄的楼梯走去。 林东升见状，犹豫了一下，想到现在是白天，便跟着走了上去。 到了二楼他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不少书架，而且上面摆的都是经典名着和文学典籍。 不仅如此，屋子中间还摆放了三条长长的板凳，可以让人坐下来看书。 “人会挑书，书也会挑人，一般碰到真正爱看书的孩子，我才会告诉他们二楼的存在，家境好的，会收钱，家境不好的，当众收了钱，事后也会找机会还给他。毕竟，老夫财力有限，这书店只有维持下去，才能造福更多的人。”老头说道。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等下我陪你去照相馆拍合影……如果你还需要的话。”林东升说道。 “需要，当然需要，老夫叫周维，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地善良，照相馆离这里不远，马上就可以拍完，以后不止一层楼的书，这二层楼的书，你也可以免费上来看，不过，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老夫还是要私下挑选一番的，万一遇到一些不开化的顽童，能把书给毁了。”周维叮嘱道。 “明白的，但是我还有个小建议。”林东升说道。 “你说。”周维。 “你还是在一楼清半个书架出来，用来放些适合孩子们的书，如果全是武侠和言情，孩子们进来了会没书看，大人也不放心让孩子进来。”林东升说道。 “呵呵，这个你就不懂了吧，依我的观察，一般愿意主动看书的，都上十岁了，太小的脑子里就只想着吃和玩，压根不会碰这些书。而十多岁的孩子，什么书都可以看。”周维说道。 “言情小说也可以吗？”林东升问道。 “当然可以，再早个二三十年，很多人十几岁就结婚了，还有啥不能看的……”周维笑道。 “所以整个桂花小学，语文成绩好的孩子才不多，到了河西中学，都会被人吊打。”林东升说道。 “行行行，既然你这个小作家都发话了，我清出半个书架来又有何妨？咱们趁现在没人，先去拍合影？”周维笑眯眯地问道。 “可以。”林东升点头。 街上的照相馆，店门很小，如果不是周维带他，他压根就不知道街上还开了一家这样的店。 在周维的要求下，林东升配合对方，一口气拍了三张宣传照。 既然已经答应了帮忙，不管是拍一张还是三张，林东升都没有太大的意见，至于能不能真的帮到对方，他也没有底气。 想到以后自己在街上多了个看书的地方，林东升也挺高兴。 回家之后，林东升看到父母出去干农活了，自己也主动去放牛。 现在天热，太阳大的时候，老黄牛只能拴在大树下面，有树荫遮挡，等到太阳温柔了一些，再牵出去放牛。 不像天凉的时候，随便找个有青草的荒地或水田，把拴牛的大钉往地里一钉，就可以拴上一整天。 夏天地里的农活虽然琐碎，但也不是很多，不再需要林东升天天去帮忙了。 而且，今年天气太热，特别容易中暑，以往每年夏天，十里八乡总会有一两个忙着干活的老人，在地里中暑了，没能救回来。 林东升放牛的时候，一般会穿着凉鞋，因为田埂上有些草根又尖又硬，一脚踩上去能扎出血，特别疼。 有一次，他光着脚放牛，一脚踩到一个圆滚滚、滑腻腻的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草丛里有一条蛇。 还好那条毒蛇胆子也小，被踩之后，立马钻进了更深的草丛里，要是回头咬上一口，林东升搞不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其实，无论是农村的大人还是小孩，干农活的时候，最怕遇到的就是毒蛇了。 不过，整个孝城地区，最常见的毒蛇就是“土根子”，学名叫短尾蝮，看上去灰扑扑的，和地里的土色比较像，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而且它的毒液还是血循毒素和神经毒素的混合毒，一旦被咬，如果不能及时救治，是真可能送命的。 农村里发生的大多数蛇咬悲剧，都是拜它所赐。 当然，竹叶青他们偶尔也能看到，但是它的颜色实在太扎眼了，只要稍微离开了碧绿的竹林或草丛，就很容易被人发现，被咬的人反而很少。 插秧的时候，林东升偶尔还能遇到水蛇，但这种能在水里畅游的蛇，反而无毒，就算真的被咬，也不怎么疼。 自打蛇胆川贝液问世之后，村里的水蛇便遭了殃。 大家感冒的时候，都喜欢直接抓上一条，然后把它的蛇胆取出来泡酒，然后一口喝掉。 林东升去年夏天感冒的时候，父亲就亲自给他抓了一条取胆，就算有白酒浸泡，喝下去的时候，还是有一股子很浓郁的腥味。 具体效果如何，他也不太确定，反正后来这感冒确实是好了。 因为干旱，这个暑假少了许多乐趣，林东升好不容易学会的狗刨式游泳，甚至都没机会施展出来。 于是，他只好每天在家里挑战之前买来的奥数题，偶尔也会去野外找些桑葚之类的野果吃，弄得满嘴都是乌紫乌紫的。 自打街上租书屋挂上了他的合影后，林东升就很少再去了，每次看到自己那憨憨傻傻的样子，他就觉得非常羞耻。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照片被放大之后，看上去会那么丑，像个吹胀的气球一样，简直惨不忍睹。 关键上面还标着一排红彤彤的大字：“全省作文竞赛特等奖获得者——林东升”，显得特别刺眼！ 第116章 命运 暑假过半的时候，苏文浅曾给他打过一次电话，约他一起去临省的星城游玩。 而且不止是他，张家豪、马菲菲和叶诗语都会去，有大人带队，据说这主意还是马菲菲提出来的。 不过，林东升想到出去要呆好几天，也会增加许多无谓的花销，便礼貌地拒绝了。 其实，他还有另一个顾虑，怕苏文浅没打疫苗，他不希望自己身上的悲剧，在苏文浅等朋友的身上再重演一次。 好在苏文浅冰雪聪明，在他的支支吾吾下，主动提及自己已经打过了疫苗，还产生了抗体，这也让他安心了许多。 说起来，整个暑假，林东升最喜欢的还是夜晚。 林光辉家盖了楼房之后，由于顶楼比较宽敞，视野开阔，晚上又比较凉快，还没有蚊子，村里很多人都喜欢拿着凉席去他家楼顶睡觉。 如今村里虽然勉强通了电，但是也经常停电，特别是那些挂在树上的电线，遇到刮大风的时候，很容易被扯断，电工的维修也往往很不及时。 乡村人家，家里买得起电扇的人很少，电费又贵，舍得用电扇的人就更少了，大家睡觉的时候，基本都是用扇子手摇。 扇到自己实在太困了，就闷头睡了过去，早上起来如果身上没有蚊子包，便是万幸。 村里有几个老人，特别喜欢在乘凉的时候讲故事。 每当这种时候，小朋友们就会自动坐成一团，将老人围在中间，听他们讲那些久远的经历和神奇的故事。 而且，听老人们讲，林家村以前还被鬼子们杀过一些人，很多老人在小的时候，都有过逃难躲鬼子的惨痛经历。 偶尔老人们玩心大起，也会故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讲一些恐怖的鬼故事，听得他们心里直冒寒气，连下楼上厕所都不敢了。 每次听故事的时候，林东升都很入迷，他甚至不知道这些在老人们口中代代相传的故事，最初是由谁创造的，又是由谁传开的，为什么会如此精彩有趣。 天亮的时候，大人们一般会早早起床，继续去田地里干活。 而他们这些睡到自然醒的孩子们，一般都是被火辣辣的太阳给烤醒的。 楼顶晚上虽然凉爽，但水泥面早上升温很快，若是起得太晚，醒来必然是一身热汗，甚至有可能中暑。 卷好凉席回到家里，母亲一般会在锅里给他留一碗热粥，林东升就着咸菜吃完之后，就会继续开始一天的学习。 暑假的时光看似十分漫长，但对忙碌不停的林东升来说，依然消失得很快。 经过一个暑假的调养和打磨，他更黑了，也更瘦了，但也只长高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半厘米。 比起他依然瘦弱的身躯，他脆弱的灵魂也有了些许蜕变，眼神里多了一些早慧的光芒。 他第一次对乐观有了新的感悟，原来乐观并不是对于当下，而是对于未来积极的态度。 他也渐渐意识到，为什么很多人开始信命，因为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坦然接受。 另外，通过不断看书，他也从一些名人的成长传记中，受益良多。 他发现这个世界上，越是伟大的人，越是历经磨难，屡败屡战，不屈不挠。 而真正成功的人生，往往不是看他失败了多少次，而是由他的最后一跳决定的，不到盖棺定论，谁也不能轻言失败，更不会轻易放弃。 “小小疾病，绝不能轻易打倒我！绝不能！” 林东升曾无数次在漆黑如墨的夜里，悄悄为自己加油鼓劲。 初二开学之后，林东升看到大家都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暑假的见闻，特别开心的样子。 见到大家，他虽然同样很开心，但也敏锐地发现，班里又凭白空出了好几个位子。 有些人虽然同学很久，但仿佛透明人一般，很少引起同学们的注意。 直到有一天，他们突然消失了，大家才会恍然记起，那里也曾坐着一个同龄人。 在读书的时候，他们往往是一个村子的光明和希望，在不读书的时候，他们便成了一座座的孤岛，无人关注，亦无人在乎。 更让他意外的是，上学期期末明明考得相当不错的罗菲，这次也没有来。 或许是在罗菲的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的影子，下课的时候，林东升悄悄找到了李卫国老师。 “李老师，罗菲为什么没来报到，学校没有给他免学费吗？”林东升问道。 “免了！但是听村里人说，她爸有个远房亲戚在沿海开鞋厂，刚好缺人，每天可以给她30块钱，父母便骗她去体验一个暑假，后来直接就不让她回来了，我和苏校长去了她家两次，他们听明来意，连门都不开，摆明是铁了心的！”李卫国愤愤不平地说道。 “好可惜，现在能拿30块，以后还能每天拿30块吗，就算以后一直能拿30块，将来拿这些钱还够生活吗？”林东升说道。 “她爸可不管这些，在他们眼中，女孩子读书就是亏钱，不读书能马上赚钱供养她弟弟读书，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李卫国痛心地说道。 “李老师，我记得之前普法宣传的时候，似乎提到过义务教育法，能不能用法律来劝导罗菲的父母？”林东升说道。 “目前的义务教育法，只普及到小学阶段，还没有完全扩展到初中，全省经济较为发达的地方，已经全面普及了，但河西镇目前还没有，估计就在这一两年吧，听说镇教育组已经在着手准备“普九”验收了。”李卫国说道。 “但是罗菲等不到了……”林东升黯然说道。 “你还是安心搞好自己的学习吧，不止是罗菲，学校每年都有不少这样的情况，苏校长和各位老师都在努力争取中，你要多给学校一点时间。”李卫国说道。 “嗯。”林东升听了，无比失落。 “其实，你要多想想好的一面，至少苏校长现在手上有一些钱，能承诺给出一些免费名额，只要不是那些特别不爱惜孩子的父母，一般都能想办法劝回来。”李卫国安慰道。 “罗菲的父母是怎样的？他们还在村里吗？”林东升问道。 “在啊，她的弟弟还在河西小学读书，需要人照顾，他们也要在家里种田。”李卫国说道。 “原来他们只把罗菲一个人送出去打工了啊？”得知这个结果，林东升心里更难受了。 “人各有命，只是她的命比你们多数人要更苦一些，要是投胎到更好的家庭，有爱她的父母，将来也会是一个人才。”李卫国说道。 “李老师，你能陪我再去一趟她们家吗？”林东升问道。 “没用的，这些年我做过无数类似的工作，一个家庭能不能劝得动，见一面就心中有数了。”李卫国劝道。 “那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找时间去。”林东升说道。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是不是喜欢她？”李卫国突然想到一点。 “没有啊！”林东升也被吓了一跳，李老师这脑回路，实在令人着急。 再说，罗菲黑黑瘦瘦的，长得并不好看。 “那你这是为啥？”李卫国有些不解。 “因为,我能真正理解她的不容易，无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林东升诚恳地说道。 第117章 讨债 经不住林东升的一再请求，加之李卫国老师也觉得比较惋惜，最终他还是获悉了罗菲家的准确地址。 虽然罗菲家也在农村，但离河西中学并不远，林东升中午骑车找过去，只花了15分钟。 外面看上去，罗菲家条件不算太差，是个一层的砖瓦房，还有一个大院子。 林东升去的时候，罗菲的父母正在屋里吃中饭。 “请问这是罗菲家吗？”林东升在院门口问道。 “你有啥事？”对方不太客气地回应道。 “我是罗菲的同班同学。”林东升说道。 “罗菲已经外出打工了，以后都不回来读书了。”罗父直接说道。 “吃饭了没有，要不给你加一副碗筷。”倒是罗母比较友善，主动问起道。 “已经吃过了，谢谢。”林东升说完，就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 “你找她干嘛？如果是想劝我们让她继续读书，你可以直接回去了，你们校长和老师都劝不动我，更别说你一个孩子了。”罗父审视道。 “其实……我是来找她讨债的……”林东升见状，估计正常途径很难沟通，突然脑子一转，故意说道。 “讨债？她居然偷偷在学校借钱？”罗父惊讶地问道。 “当然啊，她的成绩提升得那么快，单靠书上的知识，怎么可能够，肯定还买了不少专项练习册啊。”林东升说道。 “我看你这个穿着，也不像是能借出钱来的样子，他借了你多少？”罗父问道。 “五百块！”林东升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么多？你一个小孩子，能有这么多钱？”罗父满脸不信。 “我拿过学校英语竞赛一等奖，篮球比赛冠军，孝城初中数学竞赛的一等奖，还拿过省作文竞赛的特等奖，奖金是五千块……所有，我有钱！”林东升不紧不慢地说道。 两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河西中学里还有这种神仙学生？ “你……你有借条吗？”罗父居然从这个瘦瘦小小的男学生身上，感受到一股冲天的气势和强大的压迫感，感觉他看自己如同看蝼蚁一般。 “同学之间借钱，哪里需要打什么借条，我信任她，才会借钱给她。”林东升说道。 “你这孩子，我越看越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上过电视？”罗母有些狐疑。 “是，不仅电视，还有报纸，都上过。”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我也觉得有点眼熟，是不是叫林东升？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罗父也惊喜地说道。 “对，是我。”林东升点头。 “不简单呐，前阵子大家都在传你，说你小小年纪，能力不凡，一次性为河西六校争取到了150万捐款，对河西中学的贡献特别大，是真的吗？”罗父问道。 “是真的。”林东升继续点头。 “唉，还是你父母会教育孩子啊，要是我儿子将来能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罗父羡慕道。 “你儿子将来有没有我厉害，我不知道，但你女儿也很厉害，将来肯定不会比我差。”林东升说道。 “你别诓我，她哪能和你比。”罗父说道。 “其实，在有些方面，她比我更强。” 林东升说完，看到两人都有听下去的意思，又继续说道：“整个班里，我最佩服的人，就是她了，因为她为了搞好学习，从初一开始，下课从来不出去玩，所有的人都会玩，只有她永远坐在位子上，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们知道，作为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要做到这份定力，有多么难吗？至少现在的我，还远远做不到！” 听到这话，罗父和罗母面面相觑，心里颇为震撼，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在学校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河西中学，要考到前五十名，也挺不容易的，学校的贫困生那么多，很多人都知道读书的重要，平时也都很拼的，但并不是所有会拼命的人，成绩都很好。”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罗菲也是很聪明的，她的学习天赋一点也不比我差，特别是数学，更讲究天赋，而她的数学成绩又是各科中最好的。一个聪明又勤奋的人，一个未来甚至有机会考进孝城一中的人，你们居然就这样让她辍学了，于心何忍……”林东升沉声说道。 “你不是来找她讨债的吧，你和苏校长他们一样，是来劝我们让她回去读书的。”罗父长叹一声，说道。 “是的，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劝你们让她回去读书，但如果你们能顺手把钱还给我，我会更加高兴。”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狡猾呢，骗人的话一套一套的。小菲的性子我们知道，如果真的欠了你这么多钱，肯定会和我们说的。”罗母也满脸无奈地说道。 “额，好吧，她确实不欠钱。”林东升说道。 “你先回去吧，你说的这些，我们会认真考虑的，也谢谢你为了小菲的事单独跑一趟。”罗父说道。 “其实，以罗菲的学习能力，加上学校现在还有奖学金和助学金，整个初中三年读下来，是花不了多少钱的，无非就是少了两年打工赚钱的时间，但如果她将来有出息了，赚的钱只会更多，她也不可能在鞋厂打工一辈子，而且，她成绩优秀，还能给弟弟当一个好榜样……”林东升又说道。 罗父听了，笑了笑，说道：“终于明白你这孩子为啥能拿全省的作文特等奖了，你这口才，比你们苏校长和李老师还要厉害，句句直戳心窝。”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在学校等着罗菲同学早日返校啊？”林东升也笑着说道。 罗母此时也看向罗父，满脸哀求之色。 “行吧，只要她真的能成才，男女都一样，供一个是供，供两个也是供，明天我就让她回来！”罗父终于承诺道。 “谢谢你，罗菲能有你们这样开明的父母，是她的福分。”林东升诚恳地说道。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我们真的没想到，这孩子为了学习，居然能有那份定力，她平时在家也比较沉默，很少聊学校的事情，我们也不希望她现在留有遗憾，长大了再来埋怨我们。”罗母感激地说道。 “如果你们平时不是重男轻女，差别对待，她在家里估计也不会这么沉默吧。”林东升暗想道，但嘴上却不会这么说。 “林东升，你成绩好，以后我女儿如果在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你多指点一下啊，不说考到孝城一中，只要她能考到二中，我们砸锅卖铁，也会让她继续读下去的。”罗父说道。 “放心，以她的实力，保底一个孝城二中，妥妥的。”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第118章 高兴得太早 等到林东升骑着车子离开后，夫妻俩又开始商量起来。 “真的要让女儿回来吗？亲戚之前为了帮衬我们，提前发了她三个月的工钱，前阵子儿子生病的时候，咱们都花掉了。”罗母小心地问道。 “不急，钱用了也可以慢慢还，过两天先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她还有强烈的读书念头，就让她回，如果压根没提，就算了。”罗父说道。 “咱们这么做，会不会耽误了她的一生？”罗母担忧地说道。 “耽误啥？这年头没读书的人多着呢，别说女孩了，男孩坚持读到初中毕业的也不多，到时学一门手艺，一样能活得好好的，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罗父说道。 “那你之前还答应林东升？”罗母说道。 “他一个小孩子，想得哪有咱们清楚，临时糊弄过去就行了。再说，就算女儿成绩真的不错，读了初中要读高中，读了高中还要读大学，一路上要花的钱，绝对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大学读完，也差不多到了嫁人的年纪，咱们在她身上花的钱，将来又能回报几分？听说现在大学毕业也不分配工作了，咱们只是普通人家，不能光靠幻想过日子。”罗父说道。 “是啊，儿子现在成绩也不错，比她姐小时候还强，种地不易，咱家能把儿子供出来就不错了。”罗母轻叹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混到初中毕业，也让他去鞋厂打工，今年天旱，庄稼抽穗时没吃上水，估计要减产，公粮不知道还能不能交上，唉。”罗父担忧道。 两个人在屋子里长吁短叹的时候，林东升早已经骑着自行车回到了镇上。 刚才劝人的时候，怕打扰对方，林东升明明没有吃饭，却故意说吃了。 现在他也饿得够呛，便在街上点了一碗素拉面。 本来他也想吃牛肉的，可是，想到家里已经在准备建房了，买各种建筑材料花了不少钱，为了支持建房，他现在所有的钱全部上交了。 如今，他又变得两手空空了。 不过，本学期，他的学杂费免了，住宿费免了，食堂可以厚着脸皮继续免费吃，笔和本子等学习用品，期末发奖品时拿了不少，勉强也够用了。 如果一切顺利，他当初投出去的各种稿子，或许还能发表一两篇，只要有了新的稿费补充，他的生活又会变得宽裕起来。 想到罗菲的父母答应了自己，他连吃面的心情都好了许多，连里面的汤汁都喝完了。 回到学校时，林东升刚好碰到了返校的李卫国老师。 “你这是去过了？”看到林东升推着车子，满头大汗，李卫国问道。 “嗯，刚回来。”林东升笑着说道。 “他们答应让罗菲回来了？”李卫国问道。 “答应了，当面答应的，最开始的时候，都不愿意和我沟通，我还用了一点小技巧。”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希望吧。”李卫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这些年，他也做过不少家长的思想工作，很多父母在老师面前，为了面子，答应得好好的，但背后变卦的事情，时有发生。 说到底，对他们而言，如果孩子不是真的有大出息，读书这件事情，多数情况下都是赔本的，而且，周期漫长。 普通人家，大道理说不明白，但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算得可精明了。 看到李卫国老师反应平淡，本来还很高兴的林东升，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刚才，他还沉浸在自我感动和小小骄傲之中，认为苏校长和李卫国老师没有做到的事，被自己给做成了。 “只能再等等看了。”林东升心里暗想道，也没有急着将罗菲要回来读书的事情，分享给大家。 在学校的时候，罗菲是一个很沉默少语的人，除了那次被数学老师定为学习小组的组长，平时与大家的交流并不多。 可以说，罗菲如今优秀的成绩，是以牺牲她全部的社交为基础的。 初二和初一的学科略有不同，这学期多了一门物理。 林东升自己翻看物理课本时，发现还挺有意思的，对这一门课程也多了许多期待。 一番了解之后，他发现生活中很多搞不明白的事情，终于能通过物理里的各种原理和现象慢慢解释了。 不过，他非常不喜欢现在给他们讲课的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叫吴大山，今年四十多岁，为人严肃刻板，不苟言笑，平时讲课就像在念经，既没有情感波动，也没有音调起伏，很多同学听着听着，就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连林东升这种精力充沛的人，偶尔也会不小心在课堂上打盹。 他真的没有想到，看着如此生动有趣的物理课，为什么会被吴老师教成催眠曲。 而且，让他非常无语的是，别人上课睡觉，他都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但自己一旦上课睡觉，吴老师就会直接走过来揪他的耳朵，还将他提起来，痛得他“嗷嗷”直叫。 “林东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拿过数学竞赛的一等奖，就可以不用学物理了，我告诉你，物理和数学不同，它比物理难多了！”吴大山说道。 “我已经把书看完了，没觉得有多难啊。”林东升小声嘀咕道。 “哼，你真要是想睡觉，以后我也懒得管你，下周有一场物理测试，你好好体验一下，就知道自己的深浅了。”吴大山说道。 听到这话，本来都在看着林东升这曲好戏的同学们，一下全都惊醒了。 什么，才上一周的物理课，一共也没上过几节，下周就要测试了？ 看到自己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重视，吴大山又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只揪林东升吗？” 大家听了，全都一脸好奇。 “因为林东升人比较轻，耳朵结实，反应灵敏，轻轻一提，就可以提起来，换作其他笨重的或者慢的，我担心会把他的耳朵扯下来。”吴大山自以为说得很幽默，但是所有的同学都没有笑。 他们心底直冒寒气，甚至觉得自己头上的耳朵，都有点隐隐作痛了。 “不就是杀鸡儆猴么……”林东升心中有气，嘴上也没憋住。 “还敢顶嘴，你给我站到后面去！林东升，我告诉你，就算全校所有的老师都喜欢你，宠着你，但是，在我面前，人人平等，你要想好好学，就得端正态度，否则，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我看过不少成绩不错的学生，中考倒在了物理这一科上！”吴大山认真地强调道。 听到吴老师这么说，林东升突然有些警觉了，立马乖乖地站到了教室的最后面。 第119章 重返校园 林东升默默地站在最后一排靠黑板的位置，甚至都想不起来，上一次被这么罚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一种独特而新奇的体验。 他本以为，吴大山老师只是稍微惩戒一下，过一会儿就让他坐回位子。 但是，没有。 一直到他的课结束，他也没有放弃对林东升的惩罚，仿佛完全忘了这件事一般。 下课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林东升，然后对全班同学说道：“以后，我不管你们别的课是怎样的，但在我的课上，就得守我的规矩，甚至你们也可以睡觉，但不能吵到那些真心想学习的人，另外，物理不是副科，它只是开得晚一点，他和三大主科一样重要。” 说完，吴大山就直接走出了教室，而站得腿软的林东升，也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你惹谁不好，要去惹他！”课间，苏文浅走过来，一脸同情。 “我也没想到，他有啥故事吗？”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故事倒是没有，但是他手上带出来的学生，物理都不会差。”苏文浅说道。 “揪人这么疼，都害怕了吧，不过，他为什么会容忍大家上课睡觉呢？除了我。”林东升有些不解。 “他可不是容忍，是故意放水看看你们真实的样子，再慢慢收拾，至于你，肯定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零容忍。”苏文浅笑道。 “我还以为……不过，他讲的课真的很枯燥啊。”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那是因为你不喜欢啊，你以为数学不枯燥吗？”苏文浅说道。 “好像有点道理。”林东升点头。 “物理确实很重要，中考有100分呢，而且，张家豪暑假应该是悄悄补过的，你好不容易才抢走他第一的宝座，回头被物理拖累，就太吃亏了。”苏文浅说道。 “唉，我一直以为我很喜欢学习呢，每一科都喜欢，原来也有不喜欢的啊。”林东升有些沮丧。 “慢慢来，一个陌生的科目，要掌握起来本来就不容易。”苏文浅安慰道。 “你觉得难吗？”林东升问道。 “我连数学都慢慢觉得有点难了，我爸还是数学老师呢。”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好吧，回头我好好看看物理，绝不能让它拖我的后腿。”林东升说道。 “另外，吴大山老师一直没有结婚，性格有点古怪，所以你别轻易去招惹他，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爸，有时也怕他。”苏文浅低声说道。 “好的，明白。是不是没结婚的人，性格都会比较古怪？”林东升顺嘴问道。 “我哪里知道！”苏文浅白了他一眼。 看出吴老师比李卫国还铁面无私，之后几天，林东升都很老实，再也没有主动去招惹过他，上物理课也根本不敢睡觉。 但是，内心里，他还是觉得吴老师的物理课讲得特别无聊，让人根本提不起兴趣。 于是，他决定自己看，一边学，一边悟。 静下心来后，他终于发现物理课也挺有意思的。 但里面提到的那些有趣的实验，他却没法体验。 又过了一天，吴大山带了一大堆摞油印的物理试卷过来了。 “总分一百，低于六十的到时主动过来领打，每低十分，挨一棍，超过90分的，我私下有奖励。”吴大山说完这话，看了一眼林东升。 林东升眼睛微微一亮。 然而，拿到试卷后，他整体看了一遍，又轻叹一口气。 以他的判断，这份试卷，比他想象的难多了。 虽然一共只上了一个章节的物理课，但是居然能把那些知识点编出花来考，他都有点佩服吴老师了。 果然，整个测试过程中，大家长吁短叹的声音不绝于耳。 翻卷子的，挪凳子的，挠头发的，咬笔竿的，皱眉头的，同学们的杂音和小动作不断，都暗示着这份试卷的难度。 两节课结束，林东升发现自己还有几个小题没有做出来，大题倒是全部做完了，也不知对不对。 交了卷子，晚上也放学了。 林东升看到张家豪始终是那么平静，好奇地问道：“你觉得卷子难吗？” “有一定难度，但都是基础题。”张家豪说道。 “学物理有什么技巧不？”林东升问道。 “物理比较抽象，除了理解，还要想办法多做些生活实验体验一下，印象会更深刻。”张家豪说道。 “这些材料好像挺难找的吧？”林东升。 “市里的文具店里有得卖，都不贵。”张家豪说道。 “你都有吗？”林东升问道。 “嗯，不过都在城里，暑假体验过，就没有带来。”张家豪说道。 林东升听了，略有些失望。 不过，张家豪虽然说不贵，但他现在手上也没什么钱，就算想买，也还得等等。 在食堂吃了晚饭，林东升先是和郑山博打了会儿篮球，又一起去了镇上的租书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打镇上的柏油路修好后，他感觉街上的人明显变多了，连书屋里的人也多了。 租书屋的阿姨还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不管他们看多久，都不会赶人。 出了书屋，和郑山博聊起物理，他也觉得难。 听到郑山博也这么说，林东升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 第二天，林东升早早走进教室，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晨读，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回来了？”看到罗菲，林东升惊喜地说道。 “嗯，谢谢你。”罗菲连忙说道。 “应该不是我吧，如果我的话真的有用，恐怕你早就回来了，根本不会拖到现在。”林东升说道。 “其实你那天去我家的时候，我弟刚好回来，在外面都悄悄听到了，后来看到我父母没了动静，他就天天闹腾，还私下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才知道的。”罗菲感激地说道。 “那你应该感谢的是你弟弟。”林东升笑道。 “他是我弟，我肯定会对他好的，但是你能亲自跑去劝我父母，也挺有勇气的，他也是听了你的讲述，才知道我在学校的处境，所以就故意和父母闹腾，还说不让我读书，他也不读了。”罗菲笑道。 “你有个好弟弟，没白疼他，回来了就好。”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嗯，听说你期末超过了张家豪，拿到了年级第一，祝贺你呀。”罗菲说道。 “他语文发挥得不好，我并没有进步多少，不多说了，咱们一起努力，争取一起超过他！”林东升鼓励道。 “好的。”罗菲用地点了点头。 罗菲能重返校园，让林东升一天都很高兴，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让他再次体会到了助人为乐的快乐。 不过，第二天吴大山老师开始发放考完的试卷时，他的好心情很快就没了。 第120章 挨打 “这一次，大家的物理成绩都非常差，比我想象的还要差……”说到这里，吴大山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气氛就为之冻结。 只有罗菲刚刚返校，没有经历考试，也不太知道情况，显得比较懵。 “最高分89，张家豪，整个班连一个上90的都没有，这才刚刚开始，你们的掌握情况就这么差？”吴大山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你不是最会自学的吗？平时不听课，这次怎么只考了60多分。”说完，他又对林东升发火。 “吴老师，有没有可能是刚刚开始，大家本来就有很多知识点不懂。”林东升鼓起勇气说道。 “呵呵，这张卷子是我亲自出的，里面所有的知识点，都限定在第一章，没有一个超纲，如果你们都搞懂了，不会是这样，张家豪能考89分，你为什么不能？”吴大山说道。 “我本来就比张家豪差一点。”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还敢顶嘴，自己站到后面去！”吴大山呵斥道。 “哦……”林东升想起苏文浅的忠告，只得赶紧压下心头的委屈，站到后面去。 他甚至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好端端的，怎么后一刻就又被罚站了。 看到班里曾经的学习榜样，动不动就被吴老师罚站，大家全都一脸同情地看向他。 “怎么，都很同情他？你们还是先同情一下自己吧，这次物理测试，班里46个人，不及格的人高达38个，大家按我之前的规定，主动上来领棍吧，张家豪，你负责帮我打。”吴大山吩咐道。 “吴老师，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张家豪站起来后，并没有过去帮忙，而是提出了质疑。 如果只是十几个同学没有及格，那是同学们的问题，如果这么多人没有及格，要么是卷子的难度问题，要么是老师的问题，肯定不全是同学们的问题。 他有自己的判断，自然不想助纣为虐。 “你也站到后面去。郑起立，你过来帮忙！”吴大山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家豪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站到了后排，站到了林东升的身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一阵苦笑。 郑起立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人，连他们这样的人，都被吴大山老师无情地罚站了，他的反抗，只会更加没有价值和意义。 于是，他乖乖地走到讲台边，拿起了戒尺。 “谈剑，56分，挨一棍。”吴大山念道。 谈剑接过试卷后，慢慢地伸出了手掌。 郑起立轻轻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一下。 “不够，力气太小，正常打，必须得有响声！”吴大山冷声说道。 “啪！”郑起立直接一戒尺打下去。 “嘶……”谈剑面色微微一变，无比恼怒地瞪了郑起立一眼，迅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钱明，26分，挨四棍！”吴大山又迅速念出下一个名字。 “轻点轻点……”伸手之前，钱明悄悄向郑起立做着口型。 郑起立无奈地摇了摇头。 “啪！” “啊……”钱明一声惨叫，赶紧将手掌收回，迟迟不敢伸手。 “继续！”吴大山厉声说道。 “啊！”钱明刚一伸手，又大叫一声，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我还没打呢……”郑起立颇为无语。 “轻点轻点，太疼了，真的有阴影！”钱明小声提醒道。 “怕挨打，就努力，努力考及格，考高分，物理是一门新开的课程，所有的人都是零基础，别的科你们跟不上，还可以说是基础不好，可这一科，你们谁都没脸这么说，明白吗？”吴大山训斥道。 “明白。”教室里是稀稀拉拉的回复。 “大声点，都没吃过饭吗？”吴大山。 “明白！”这次是整齐划一的答复。 “嗯，这还差不多，你们才读到初二，一个个就死气沉沉的，到时还怎么参加中考？别的不敢说，至少物理这一科，只要你们到了我手里，到时绝对不会差……郑起立，继续打，不要停！”吴大山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又继续提醒道。 随着试卷一张接一张地发放，教室里挨打的同学也越来越多，惨叫不断。 甚至引得路过的老师驻足观望，但吴大山老师依然不为所动。 “魔鬼，这绝对就是魔鬼！”林东升用只有张家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呵呵！”张家豪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知，耳聪目明的吴大山看到后，又说道：“张家豪，别以为你是全校都宠着的仙苗，就可以把我的话不当回事，89分虽然是班里最高，但在我眼中什么也不是，你也过来领一棍，我亲自打，还敢笑！” 于是，本来可以免打的张家豪，也被吴大山老师亲自打了一棍，痛得他脸上直抽搐。 由此可见，吴大山老师这一下，绝对是逮住机会，下了死力气。 试卷发完后，班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制得妥妥贴贴的，连林东升也不例外。 下课之后，吴大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是，负责执行打手心任务的郑起立，却被钱明等人围了起来，一个个都在气愤地找他算账。 “我也难做啊，吴老师就在旁边盯着，我要是敢放水，他肯定会连我一起打的！”郑起立看到自己犯了众怒，大声解释道。 “继续让吴阎王这么打下去，咱们这日子也太难了，我爸只希望我混个初中毕业证，没太多的要求。”钱明忍不住吐槽道。 “这外号取得好，吴阎王！”大家听了，纷纷叫好。 “唉，这是大家一起取的外号啊，你们别回头把我一个人卖了，我手还肿着呢。”钱明连忙提醒道。 “放心，这外号咱们只会在私底下叫，绝不会让他听到。”谈剑立马承诺道，众人纷纷点头。 “我听别人说，越是能力不够的老师，下手越狠，以虐学生为乐，而且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证自己的教学质量。”有同学说道。 “都啥年代了，还天天搞体罚，这样是不对的。”又一位同学说道，他这次挨了三棍。 “林东升，你和苏校长比较熟，要不向上面提提意见，让校长换一个物理老师。”一位同学说道。 “我再熟，也没苏文浅熟啊，我觉得这个想法可以提，对吧，苏文浅？”林东升扭头看向旁边的苏文浅。 “唉，我也没办法啊，学校里一共就只有两个物理老师，一个教初二，一个教初三，没得选！”苏文浅苦笑道。 “学校就不能再多招一个物理老师吗？”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一直都想招啊，但咱们待遇太差，没人愿意来啊，来了估计也留不住……一个年级就一个物理老师，本来就很紧张啊，吴老师其实挺累的。”苏文浅说道。 第121章 停电 “我听说，文长中学那边，老师抢着进，挤破头。”林东升心塞地说道。 “那可不，人家可是市级重点中学，风景好，地段好，待遇好，咱们河西中学哪里能比。”苏文浅说道。 “我相信总有一天，河西中学也会成为这种大家都抢着进来的学校。”林东升的眼眸之中，亮闪闪的。 “那恐怕要等你当了校长之后了，我爸的能力，已经被压榨到极限了。”苏文浅调侃道。 几个人聊来聊去，因为整个初二只有吴大山这么一个物理老师，他们自然也商量不出什么有效的对策。 一周时间匆匆而过，林东升和郑山博一起回家时，对方也吐槽吴大山喜欢打人，而且，他的阎王之名早已经在全校传开。 可以预见，此后一段时间，整个初二年级，都将笼罩在吴阎王的阴影之下。 和郑山博分开之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去了自家的地基位置。 因为，他家的盖房大计，在办完奶奶的丧事后，已经提前开始了。 用他们的话说，既然手头上的钱，总会以这样那样的方式花掉，还不如咬咬牙，早点把房子盖起来。 最后，即便家里存的钱用没了，好歹还有房子在，人住起来也更舒服一些，不用老是担心土屋会垮掉。 父母都是那种行动力很强的人，一旦决定去做一件事情，都恨不得马上做完。 所以，如今属于哥哥的那块地基，已经被打好了基础，钢筋加水泥浇筑成的圈梁，看上去十分扎实，远不是之前的土屋可比。 等到再沉降一两个月，地基彻底沉降好了，他们有钱买入更多的材料，就可以继续往上面盖房。 本来，林有财只打算在地基上盖一层楼，后来考虑到综合成本，他们决定直接加盖两层。 林东升的那套地基，则先空着。 到时一层给大哥结婚用，一层给林东升备着。 如果林东升以后在外面扎根了，用不上，偶尔回来的话，也可以和父母一起住在那里，不至于天天和大哥一家挤在一起。 而且，这样一来，虽然前期建房的困难更大了，用钱较多，但至少不用盖两套楼房，总体上还是要节省一些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东升顺嘴问了一句：“爸，你们打地基的时候，三叔家有没有过来帮忙啊？” 李小兰瞥了一眼林有财，没有吭声。 林有财轻叹一声，说道：“他家的孩子也全部外出打工了，只有老三过来帮忙挖了几天桩和沟……” “大堂哥不结婚了？”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你奶奶突然过世，今年不适合再结婚了，没有人会把红白事放在一年办的。”林有财解释道。 “所以，一千块借出去了，婚事没有办，以后会不会还来借，之前借的会还吗？咱们提前送出去的二百块彩礼，有没有退回？”林东升一连串问道。 “那二百块，他倒是提过退回，但是你爸没好意思接，反正不管怎样，以后他家老大结婚，咱们不用再送礼钱就是了。”李小兰说道。 “嗯，那一千块钱，他主要用在了你奶奶的葬礼中……”林有财又补充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心中一阵莫名难受，照这么说，这钱，大概率也不会还了。 于是，林东升吃完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闷着头写小说。 家里底子薄，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特别是现在还要建二层楼房，他必须得想办法多赚点钱。 想到当初的数学竞赛，他估计以后还会有物理竞赛，但是自己现在的物理水平实在太差了，肯定拼不过那些刚上初三的学生。 一篇小小说，最多不超过三千字，林东升每次只写到两千多字，就结束了。 黄文诚老先生给他讲过一些创作小小说的技巧，但他真用起来，发现并不容易，可谓是知易行难。 特别是尽量让小说一波三折，意料之中，情理之外，反转再反转，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完全编不下去。 他现在创造的多数小说，都是凭本能在写作，大多数都是有生活原型的。 如果生活中发生的这个故事特别有趣，反转多，那他就有机会发表，否则，大概率会被退稿或杳无音讯。 而且，他读到的小小说越多，越发现自己的浅薄，很多自以为不错的点子，原来早就被人写出来了，而且还特别有影响力。 不过，通过这种大量阅读，他也渐渐发现，写成年人的小小说很多，但写初中生的小小说很少。 如果自己坚持在这个青春领域深耕，过稿率应该会更大一些，至少不用去和那些成名已久的小说家争夺上稿机会。 不知不觉，林东升就忙活到了半夜，好在现在家里条件稍微好了些，他用电灯的时候，父母不会盯得那么严了。 写完了初稿，林东升正准备誊写一遍，突然家里停电了。 林东升摸黑出去看了看，发现除了自己家是黑的，别人家全都亮着。 “爸，咱家是不是欠费了？”林东升问道。 “前几天刚交了钱的，是不是保险丝烧了？”此时，林有财和李小兰早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们忙活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一般都睡得比较早。 “保险丝怎么换？”林东升问道。 家里的保险丝之前也烧断过几次，特别是有些电线包裹得不好，容易短路，一旦短路，最先烧掉的就是保险丝。 “你物理学到电路没？”林有财问道。 “还没，刚学个皮毛。”林东升。 “那你别乱动，等天亮了我来换。”林有财说道。 “很难吗？”林东升问道。 “不难，但是，如果不找清原因，就算换上保险丝，也会马上烧掉。”林有财说道。 “爸，你的电路知识，都是怎么学来的？”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每次电工来修的时候，我都会在边上站着，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这东西不难的。”林有财说道。 “那下次电工来修的时候，我也要多看看，我的物理不太好。”林东升说道。 “数理化不分家，你数学能学好，物理和化学以后肯定也不会差，不要有畏难情绪。人一旦开始害怕，是很难学好的。”林有财说道。 “我知道的。”林东升点头。 因为突然停电，他的小说也没法誊写了，只能早早收摊，开始上床睡觉。 不过，父亲刚才的话，也让他生出了一个新的念头，如果自己学好了物理，学好了电路，是不是就能帮别人修电了。 那样的话，会不会也能增加一笔额外的收入？ 第122章 敬业 天亮之后，林东升看到父亲拿着一个试电笔，在屋子里到处试探，最后通过排查，终于发现一个外接的插线板短路了。 那个插线板是父亲平时用来给便携式电灯充电的，没想到买来只用了几次就坏了。 而且，插线板里面还烧黑了，要不是有保险丝，估计都能在屋里引起火灾。 林东升看了一下插线板的牌子，叫“公年”，乍一看和品牌插线板“公牛”很像，但却是个冒牌货。 便携式电灯非常好用，足有一百瓦，天黑之后在晒谷场收谷子时，打开后往边上一放，亮如白昼，颗粒归仓，干农活非常方便，使用频率也很高。 所以，林东升需要赶紧到街上给充电灯买个新的插线板，不然就没法充电了。 他骑车到了街上，找到那家去过好多次的杂货店，将烧黑的插线板递给店主。 “这种插线板不是我店里卖的。”店主直接说道。 “我爸说就是在你这里买的，花了10块钱！”林东升说道。 “不可能，我这里最便宜的公牛插线板，都要18块钱。”店主否认道。 “这是公年！杂牌！”林东升说道。 “那就更不可能是在我的店里买的了，你在哪里被坑的，就到哪里去找他。”店主推得一干二净。 “我爸叫林有财，你绝对认识！”林东升气愤地说道。 听到这话，店主微微一怔，问道：“就是那个拿了作文竞赛特等奖的林东升的父亲，林有财？” “没错，我就是林东升本人！”林东升颇为无语地说道。 “你……你小声点，别人就算了，你这个我帮你免费换了，以后出去了不许乱说啊，更不许乱写小作文。”店主左右看了看，看到没人注意到这里，才低声说道。 “我想换个品牌的，这种太容易短路了。”林东升说道。 “一份价钱一份货，你想要更好的，得加钱。”店主说道。 “可以，我给你8块，你直接给我换个公牛的。”林东升说道。 “行，我给你换，谁叫我和你爸都认识呢，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啊。”店主再次强调道。 “你那些杂牌的插线板，真的不能再卖了，万一引起了火灾，不仅会烧掉房子，搞不好还会死人的。”林东升补了八块钱，接过新的插线板，反复确认名称之后，才说道。 “知道的，他们买的人其实也知道，就是图个便宜。”店主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们是想图便宜，但不知道你这个插线板会这么水，在街上买你东西的，都是熟人，你这么坑下去，干不长的。”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你这小孩，看着挺聪明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想要品质好，就多花钱，舍不得花钱，就只能买杂牌货。”店主说道。 “我不反对你卖杂牌，但是，你故意把公年和公牛摆在一起，稍微不注意的人，就会买错。”林东升说道。 “怎么能算买错呢，他们选了公年，我就收10块，选了公牛，我就收18块，童叟无欺！”店主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要这么说，我回头就把你的店举报了！”林东升说道。 “那你去举报吧，赶紧报，随便报，街上的管理员是我小舅子！”店主说道。 “我直接举报到镇上去，不信没人管你这种人！”林东升。 “喂喂喂，你这小孩，事不是这么干的，插线板已经给你换了，你还要断我财路，赶尽杀绝，就太过分了！”店主生气地说道，甚至想出手把那个新的插线板抢回来。 但是，林东升见势不妙，早已经拿着插线板跑出了店子，骑上自行车就一溜烟跑走了。 回家之后，林东升将街上的遭遇，愤愤不平地向父母详细讲述了一遍。 “农村卖东西，不比镇上，有些人就喜欢买便宜的，运气好，一个杂牌插线板也能用很久。”林有财说道。 “所以，你当初买的时候，不是看错了，是故意选的这个便宜的？”林东升问道。 林有财面色一滞，尴尬地说道：“我确实是看错了，但是我之前问了两家，公牛的都要十七八块，还以为他记错了价格，没敢细看，给了他10块就赶紧拿回来了。” “果然买家没有卖家精！”林东升感叹道。 换上新的公牛插线板后，家里的保险丝果然没有任何反应，给充电灯充电的时候，一切也很正常。 在父亲的指导下，他也终于学会了用试电笔，同时也对排查电路产生了兴趣。 不过，物理书上关于电学的知识，主要在初三的教材上，他上次在学校的图书室看到过那本教材。 周末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回到河西中学后，他很快就听到了一条大消息——吴大山老师出了车祸，受了重伤。 “太好了，吴阎王没法教我们物理，学校肯定会想办法让别的老师来教我们。”钱明在班里开心地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多数人听到之后，都显得比较高兴，只有少数一些学生，显得比较担忧。 他们怕吴大山请假之后，学校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物理老师，这物理课就彻底没人上了。 两节语文课结束之后，又到了令人头疼的物理课。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谁会进来时，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此时的吴大山，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白色绷带，右腿上打着笨重的石膏，腋下还夹着一个自制的简易拐杖。 看到吴大山老师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还克服困难，准时来给大家上课，大家全都被震撼到了。 “我知道你们不太喜欢我，也讨厌我打人，但是，这就是我的教学方法，而且是我经过不断摸索，总结出来的最有效的方法，如果因为你们不喜欢我，我就不好好教，那是我的失职，所以，我必须要对我教授的课程负责，就算受伤也不会请假，除非有一天，我死了！” 吴大山在讲台上努力站住，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说出的话语，铿锵有力，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车祸的伤者。 “老师，对不起，我们错怪你了……呜呜……”感情最为丰富的赵小娟，说完这话，就哭了起来。 她这么一哭，班里其她的女生也忍不住抹泪，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张家豪始终平静的脸庞，有了一丝触动和不忍。 “对不起……”林东升也是无比愧疚，低声道歉。 不管吴大山老师性格如何，至少他的人品和敬业精神，还是非常令人敬佩的。 第123章 攻心 这一节物理课，大家都听得特别认真。 没人上课讲话，没人左顾右盼，没人中途开小差，大家的目光全都定格在吴大山老师的身上，跟随着他的讲解，遨游在物理的海洋中。 下课之后，吴大山老师离开时，拐杖稍微滑了一下，一直端坐在讲桌旁的钱明，眼疾手快，马上冲过去将他扶住。 郑起立见状，也赶紧跑过去，和钱明一起将吴大山老师扶到了办公室。 “吴老师为了我们，实在是太拼了。”回来后，郑起立感慨道。 “是啊，就算别的课考零鸡蛋，物理课我也一定要考及格。”钱明幼小的心灵，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立下了自己的壮志。 张家豪倒是对这一切反应比较平淡，该看书看书，该听课听课，情绪不会轻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我就说吧，吴大山老师真的是个好老师，他能来教咱们物理，是我们的福气。”苏文浅走过来对林东升说道。 “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物理的，等我这几天看完了初二的物理，我就去看初三的物理，如果初中有物理竞赛，我也争取拿个大奖回来安慰他。”林东升说道。 “嗯，这才像话嘛，之前听说你家开始建房子了，我爸说他刚好认识一个卖水泥的人，老板人品不错，水泥质量也好，价格也比较公道，河西镇内都能用车送到家，你家需要吗？”苏文浅又问道。 “需要啊，做房子最需要的就是钢筋水泥和红砖了，目前我家建房的红砖，都已经买到位了。不过钢筋和水泥都比较贵，我家已经没多少钱了，一次可能买不了太多，得慢慢来。”林东升说道。 “钢筋的事我们没办法，不过水泥的事情，我可以和我爸说一声，什么时候急着要，先打个借条，再慢慢还。”苏文浅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等家里地基沉降好了，我就来麻烦你爸。”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没事，那人和我爸关系还可以。”苏文浅说道。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为吴大山老师的敬业精神和奉献精神深深感动着，但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画面。 “老吴啊，为了教好学生，你每隔几年都会车祸一次，这苦肉计，打算演到什么时候啊。”李卫国老师看到他这副尊容，笑着调侃道。 吴大山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次是真的，腿骨折了，不然我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石膏打上？” “啊，不好意思，我寻思着你能正常来上课，还以为又是假的呢。实在不行，你就请假休息几天吧。”李卫国有些无语。 这算是坏事说多了，真的应验了吗？ “腿上是真的，不过头上是假的，自打马路修好后，镇上的车子是越来越多了，一个个跟土匪似的，狂得狠……”吴大山说完，慢慢解下了额头缠好的绷带。 九月的天气，暑气还未消散，头上缠了这么多道，还是挺热的。 “你头上没伤，那这血哪来的？”李卫国有些不解。 “杀了只鸡，给自己补补，顺道抹上去的。”吴大山说道。 “为了教好这些捣蛋鬼，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希望将来中考之后，他们能理解你的不易。”李卫国说道。 “我从来不在乎这些，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老校长收留了我，别的科目我管不了，至少物理，不能让他们拖了总分的后腿。”吴大山坦然说道。 “这一届咱们班有几个好苗子，咱们一起努力，争取让他们顺利考入孝城一中，打破鸭蛋！”李卫国说道。 “难！张家豪这孩子不错，我很看好，但是林东升嘛，年龄终究是小了一些，玩心较重，心性也比较浮躁，小孩子不知道轻重，你们平时不能惯得太狠了，会害了他的。”吴大山直言道。 “呵呵，你是听说了他的一系列传奇事迹，见了真人后，感觉对不上号，所以才这么觉得的吧？这孩子是有点人小鬼大，不急，你先慢慢观察一阵子，小家伙潜力大着呢，只要他开始认真了，结果会超出你的想象！”李卫国提及爱徒，脸上难得地现出一丝微笑。 “物理和数学是不一样的，物理好的学生，数学一定不差，但数学好的学生，物理就不一定了。”吴大山说道。 “嘿，你一个副科老师，居然敢看不起我们数学！”李卫国有点不爽。 “我说的是事实！还有，物理是主科，要参加中考的！”吴大山和李卫国认识多年，想啥说啥。 “既然这样，那咱们打个赌如何？”李卫国知道他比较固执，当即说道。 “赌什么？我手上没钱，那点工资，只够自己吃饭。”吴大山光棍地说道。 “不赌钱，就赌林东升的物理，期末也能考到年级前三。”李卫国说道。 “那要是考不到年级前三呢？”吴大山反问道。 “若是考不到前三，那我就认可你刚才的观点，能学好数学的，不一定能学好物理。当然，你不能为了赢这个赌约，故意针对林东升，故意让他学不好物理。”李卫国说道。 “放心，我内心没那么阴暗，为了一个赌约，故意去坑害自己的学生，对于学生，我向来一视同仁！”吴大山说道。 “嗯，这点我相信你，那么，要是你赌输了呢？”李卫国又问道。 “你家那个破屋子，不是老短路和跳闸么，如果我输了，就抽空到你家里，把所有的线路重新规划一遍，彻底解决你家的用电顾虑，需要更换的老化电线，我自己掏钱买。”吴大山说道。 “成交！不过，这些年，教工楼和学生宿舍里凡是涉及到用电和走线的事情，都是你在负责，平时没少贴钱买电线吧，家里如果真需要更换，电线钱肯定是我来出。”李卫国说道。 “随你吧。再说，物理老师如果连电工都当不了，还怎么教学生，都是份内之事，举手之劳而已。”吴大山随口说道。 “都是物理老师，学校里另一个可比你差远了，格局也差远了。”李卫国话里有话。 “老周也不容易，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还要养活一家老小，时间和精力上，肯定是没法兼顾的。”吴大山说道。 “你这人，当初给你介绍了好几个，你连见都不见，现在混成老光棍了，再感慨这些有啥用？”李卫国鄙视道。 吴大山沉默了一阵子，才缓缓说道：“娶不到喜欢的人，不管和谁在一起，都是对别人不负责，物理可比结婚有意思多了。” “你就扯吧，物理能给你生儿子？能帮你传宗接代？”李卫国一口气喷道。 “物理就是我的亲儿子，不，它是我亲爹！”吴大山突然冒出一句话，把李卫国也整熄火了。 “我就怕有一天，你突然两腿一蹬，学校里都没钱请个电工……”良久，李卫国才憋出一句实话来。 第124章 觉悟 态度决定一切。 自打吴大山老师开始带伤授课后，班里的同学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懂事了，都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吴大山老师做出的决定和举动，让他们十分感动，再想到平日里父母对他们的呕心付出，他们就更觉得愧疚了。 “不读书，勿宁死！” 很多悄然觉醒的同学，开始将这句话刻在了课桌上。 但是，学习也是分天赋的，有的人只需要稍稍努力，就能学好物理，而有的人，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学好任何一科。 比如钱明，他每天离吴大山老师最近，受到的情感冲击也最强，听课也特别认真。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物理虽然是一门全新的课程，但并不是孤立存在的，想学好它并不容易。 他语文不好，导致他理解能力有限，有些物理题目，稍微长一点，他就看不太懂。 他数学不好，物理上有些涉及到计算的地方，他也经常算不对。 既然真的学不进去，就没必要继续为难自己了。 于是，在坚持了两周之后，钱明又恢复了咸鱼状态，开始悄悄摆烂了。 但吴大山不负阎王之名，且一视同仁，只要他稍微一走神，就会被揪耳朵或者罚站，弄得他非常痛苦。 与之相反的是，前期对物理不太感兴趣的林东升，在仔细看完了全部的初中物理教材后，突然发现这门课也挺有意思的。 他甚至凭借着从书中自学的电路知识，解决了家里好几次的用电故障。 比起父亲只知道怎么做，却不知道内在的原理，林东升感觉自己通过不断学习，在个人能力上，已经全面超越了父亲，除了种地。 有一个周末，村里的主线被大风刮断了，负责维修好几个村子的电工刚好生病，于是，林东升便主动请缨，顺利地接好了电线。 这件事情，也让他真正意识到，书本知识也可以直接转化成能力，和数学完全不同。 不仅如此，他也渐渐爱上了拆装各种小电器。 最先被他拆掉的，是家里一台坏了好久的小闹钟。 打开之后，他才发现里面的连接特别精妙，一环卡着一环，他折腾半天，最终也没能恢复原状。 后来，他又悄悄拆掉了家里唯一的收音机，本来就没坏的收音机，被他重新装好后，信号似乎变得更差了。 好在父亲平时听得不多，倒是没有发现这个异状。 然而，家里的电器着实有限，又过了两天，他盯上了墙上的家用电表。 他看着墙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电表，没能忍住手痒，小心将它拆开后，不小心弄丢了一颗螺丝，最后怎么也装不回去。 这一次，林有财没有心慈手软，直接将他暴揍了一顿，甚至骂他拆家！ 在村里，换一个新电表，要90块，还得等电工亲自来装，这个损失着实有点大。 而且，电表坏了，家里的电灯也没法正常使用，一家人重归黑暗。 不过，遇到困难就直接放弃，并不是林东升一贯的作风。 此后，他开始在学校的图书室里苦心钻研电路知识，很快就从入门到熟练了。 回家之后，他比照新表，悄悄尝试，居然真的凭自己的能力，将那个旧电表又修好了。 但家里已经更换了新电表，于是，他经得父亲的同意，又将那个旧电表装了上去，将新的拆下来，重新卖掉了，只损失了十块钱的折旧费。 经此一战，林有财对他的电工能力也彻底放心了，家里再有些小问题，都是直接甩给他去修，多数情况下，都能修好。 从家里的小家电找到信心后，林东升便开始在学校里接单子赚外快了。 单放机和复读机这类比较复杂昂贵的电子设备，林东升还不敢上手，他修得最多的，还是同学们手中的收音机。 为了提升英语听力水平，很多买不起复读机的同学，都买了收音机，平时英语听力测试的时候，他们也需要用到收音机和耳机。 而且，收音机的设备和原理相对简单，没有声音，他就检查电源、扬声器、音频放大电路。 音量小，他就检查扬声器或音频放大电路，杂音大，他就检查天线，调频放大电路或中频电路。 如果实在收不到台，他就检查本振电路、调谐电路或天线连接等。 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一般的收音机都能拿下。 他修好了就收两块钱，修坏了，会按收音机购买价折旧一半再赔偿，一般只需要十多块钱，这个风险，他完全有能力承担。 另外，他在维修收音机前，还会做一个大概判断，完全没把握的事，也会主动退还，进一步降低赔偿风险。 因为林东升之前就拿过不少竞赛大奖，他的传说人尽皆知，所以，大家听说他还会修收音机，收费还比街上便宜，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光是本班的，一些外班的也开始来找他修理收音机。 但他毕竟只是个学生，多数时候也要搞学习和写作业，修东西只能用中午或晚上的时间，忙不过来的时候，便只好接受预约。 随着他书包里的修理工具越来越齐全，他修收音机的成功率也越来越高，速度也越来越快。 后来，他甚至连一些常用的收音机小配件都提前买好备用。 口碑打出来后，他每天的收入都能有好几块，多的时候甚至有十几块。 有了这些活钱，他不光能在学校里舒舒服服过日子，时不时还能给家里补贴几包水泥钱，无形之中，也加快了家里的盖房进度。 不知不觉间，他的预约维修单，就排到了半月之后。 钱明看到他每天都能赚钱，特别羡慕，幻想着如果自己也能学会这一手，那在学校就会有吃不完的零食。 好几次，他都私下里找到林东升，想拜他为师，但林东升坚决不收，嫌他物理太差了，怕出不了师。 无奈之下，钱明又被迫捡起了本已打算放弃的物理，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因为林东升被他死缠烂打一番后，只好给他留出了一线希望，只要他期中考试物理成绩能超过80分，就免费教他。 连他自己购买的各种维修设备，到时也可以免费借给钱明使用。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这一天，林东升正借助体育课的时间，悄悄在教室里修收音机，结果被李卫国老师抓了个正着。 李卫国的脸色特别难看，黑着脸问道：“林东升，你到底是来学校学习的，还是来学校赚钱的？” 林东升嘴唇蠕动了几下，没敢吭声，他其实想说的是，都要！ “我知道你家经济有点困难，正在盖房，之前你利用课间时间来修收音机，我也没打算说你，可现在是体育课，你别以为体育课不重要，只是可有可无的副科，现在中考改革了，体育成绩也是要计入中考总分的！”李卫国沉声说道。 “啊？还有这事？我完全不知道啊。”林东升颇为惊讶。 “体育成绩一共有30分，分别是跑跳投，你跑步的能力我不担心，但是立定跳远和投掷铅球，以你这个身高和体格，估计有些够呛！”李卫国说道。 “我……我现在就去练，马上练……”林东升说完，赶紧将桌上的零件往塑料袋里一收，就迅速跑出了教室。 第125章 铅球 之前，林东升也曾听人提起过，中考要考体育，但具体考哪些项目，一共有多少分，他并没有细问。 现在听李卫国老师这么一说，他马上就重视起来了。 整整30分啊，整个孝城地区那么多考生，一分就足以压倒不少人。 而且，他和张家豪之间的差距，往往在十分之内，苏文浅只要数学发挥好一点，和他的差距也在十分左右。 可以说，学校年级前十之间的差距，最大也不会超过30分。 他总以为，凭借着自己长期干农活积累的身体素质和持久的耐力，不管什么体育项目，都不在话下，可是，跳远除外。 沙坑跳还好，他可以依靠出色的冲刺速度，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往往跳得比较远，可立定跳远，非常吃身高。 林东升匆匆赶到操场上时，同学们正在跑圈。 体育老师看到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示意他可以加入一起跑。 “热身跑多少圈？”林东升加入后，向谈剑问道。 “三圈。”谈剑。 “那还好。”林东升。 “你咋来了，不是要修收音机吗？”谈剑。 “被李卫国老师训斥了，对了，中考要考哪些体育项目？”林东升顺嘴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体育老师没有细说，反正跑步的话，不是400米就是800米，女生肯定是400米。”谈剑。 “要是800米就好了，兼顾速度和耐力，对我比较有利，四百米的话，我腿短，速度优势就不明显了。”林东升一边跑，一边说。 “我倒是比较喜欢400米，咬咬牙，能坚持下来，800米若是速度分配不好，后面不一定跑得下来。”谈剑说道。 “你还用担心体育？文化分多考点，就足够了。”这时，钱明也凑上来说道。 “东升的目标是孝城一中，和你能一样？”谈剑鄙视道。 “说得好像你也能考进一中似的。”钱明怼道。 三圈跑完，大家都有点喘气。 因为场地有限，男女生开始分开训练，女生主要训练立定跳远，男生则训练投掷铅球。 在体育老师的指导下，大家投掷铅球的动作，慢慢变得标准起来。 一般情况下，男生的训练用球是4公斤，女生的训练用球则是3公斤。 轮到林东升的时候，他接过铅球，牢牢托在手心，压到肩膀上，然后一个侧身旋转，奋力将铅球推了出去。 下一刻，现场哄笑一片。 因为林东升个子不高，躬下身子后，没有控制好投掷角度，直接将铅球砸在了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还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看到没？体育也是有技巧的，也需要认真听，林东升这么聪明，手上也有劲，却只抛了这么远，你们更需要勤加练习。”体育老师也笑着点评道。 可惜，铅球只有一个，每个人只能练一次，就需要继续去后面排队。 等到钱明上手之后，只见他一声暴喝，铅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居然投到了7到8米的区间，大概在7.5米左右。 “很好，小小身体，居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未经过训练，就能投到这个距离，好好训练一下，投到八九米问题不大。”体育老师眼睛微微一亮，说道。 张家豪上场后，身高体长，动作标准，稍一下发，铅球便砸在了7米线上。 “你也不错。”体育老师点了点头。 “该我了该我了！”班里最高最壮的马大壮，兴冲冲地上场，用力一抛，直接将铅球扔到了8到9米的区别，瞬间赢得一片惊呼。 “什么时候，我才能长得像他们那么高，我要是能再多长30厘米，就能到一米六几，体育至少能多涨十分。”林东升排在队伍里，心塞地想道。 林东升第二次投掷的时候，拼尽全力发挥，力量技巧都控制得不错，但由于身高有限，铅球的最高抛物线不够高，最终也只投到了六米多。 “林东升，你还是努力搞好学习吧，以你现在的身体条件，就算练到初三，估计最多也不会超过8米。”体育老师略显惋惜地说道。 “哦。”林东升沮丧地点了点头。 “脑子好用就行了，不用样样拔尖，老天爷是公平的。”钱明走过来安慰道。 “你也不比我高多少，为啥能投那么远？”林东升有些不解。 “大概因为我比较能吃，又吃得比较好吧，我听说，要想涨力气，就得多吃肉，牛肉也得吃。”钱明坦言道。 林东升听得微微一黯，对他而言，猪肉已经是奢侈品，更别提牛肉了。 镇上每次的牛肉面，里面最多也不超过四片，吃了只会更馋。 立定跳远没啥技巧，女生那边练完之后，有些人便凑过来围观男生的发挥，苏文浅和赵小娟也过来了。 “林东升，你投得怎样？”苏文浅好奇地问道。 林东升默默地瞅了她一眼，回道：“羞于启齿！” “呵呵，还有两年呢，慢慢来。”苏文浅安慰道。 “主要是身高所限……”林东升。 “你还小，会长高的，不用着急。”赵小娟也安慰道。 这时，刚好轮到马大壮上场，发现有一些女生在旁围观，他只觉得自己力气更大了。 他用力一抛，随后发出一声惨叫，左手赶紧扶住右臂。 体育老师赶紧跑上前去，经过基本诊断，刚才那一下，他虽然投得很远，将铅球砸到了9米线附近，但也不幸拉伤了肌肉，估计得休养好一阵子。 “体育训练，一定要做好热身，循序渐进，不要冒进，否则，马大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体育老师让马大壮退到边上休整，又再次强调道。 听到这话，女生们在旁边偷笑，马大壮羞得满脸通红。 老师组织大家训练了两轮，就到了同学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有些男生跑去打篮球，有些跑去打乒乓球，有些则在操场上散步和聊天，享受这难得的自由时光。 林东升则跑去练了几次立定跑远，每次都只能跳到两米二三左右，很难有大的突破。 为了安全，老师让大家练完铅球后，就将铅球收走了，林东升也没法单练，便又溜回去修收音机了。 到了教室，他微微一怔，发现罗菲早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教室里，正在做着习题。 “体育课你没去吗？中考要考体育的。”林东升提醒道。 “去过了，练完了才回来的，和你一样。”罗菲笑道。 “我是赶着回来修东西的。”林东升说道。 “唉，好羡慕你，那么会赚钱，不像我，每次都要靠父母施舍……”沉默了几秒，罗菲才轻叹一声。 第126章 苍耳 想到罗菲的家庭情况，就算父母接受她重新读书，估计也不会特别支持。 林东升主动说道：“要不，我教你修收音机？” “不用了，学校的收音机就那么多，总会修完的，我不能抢你的钱。”罗菲直言道。 “谁说的，收音机故障率还是比较高的，修好了也会坏。”林东升说道。 “但是，我记得你修过的收音机，再次维修，也是不收费的。”罗菲说道。 “是这样，但是如果需要更换配件，还是要收钱的，会稍微赚一点点差价。”林东升坦言道。 “其实，我对修理没兴趣。”罗菲。 “女生对修理感兴趣的确实不多，要不，我教你写小说？”林东升提议道。 “我早就悄悄试过了，投出去的稿子全都石沉大海，你不用为我操心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不管是写作还是竞赛，都没有太大的天赋，就只会苦学和努力。”罗菲无奈地说道。 “你能有这份定力，而且还这么勤奋，也是一种天赋，要相信自己。”林东升安慰道。 “希望吧，只要拼命了，就算最后没有好的结果，我也认了。”罗菲说道。 两人闲聊几句后，林东升便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用在了维修上。 他后面还排着好多预约的维修任务，同学们每天都要用到收音机，催得也比较急，他只能加班加点地干活。 要不是他的收费确实比镇上的维修便宜许多，大家估计也不会这么有耐心地等他。 正修得起劲，林东升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 他抬眼一望，发现苏文浅居然哭着跑进了教室。 “你咋了？”林东升连忙关心地问道。 “他们那些男生实在太气人了，故意往我的身上丢苍耳，把我的新毛衣都挂起球了，头发上也有，取不下来，扯得又疼！”苏文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道。 “学校里哪来的苍耳，之前大扫除不是都清完了杂草吗？”林东升问道。 “大操场那边又长了一大片，他们摘着在那里扔，我觉得好玩，本来只想摘一两个观察一下的，结果被他们扔了这么多！”苏文浅委屈地说道。 “我帮你取下来吧，我干农活时也经常被粘上，苍耳有倒刺，挂在身上确实不好取，特别是头发上，男生头发短，不容易挂上……”林东升说完，主动走了过去，打算帮她取掉后脑勺上的几只苍耳。 “还是我来吧。”林东升正准备伸手，罗菲走过来说道。 “我有经验的。”林东升解释道。 “不是经验的问题，万一让人看到了，会瞎传的。”罗菲提醒道。 苏文浅刚才只顾着哭，听她这么一说，立马警觉起来了，当即说道：“你赶紧去修收音机吧，有罗菲帮我就可以了。” “哦，别硬拽，把头发散开，顺着头发丝往下滑，就不会那么疼了。”林东升说道。 “你咋这么有经验呢？”苏文浅好奇地问道。 “有次我和二姐闹着玩，不知道轻重，往她头发上扔了好多，后来她被迫剪成了短发，被我妈一顿暴揍……”林东升笑着说道。 苏文浅听了，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么调皮？” “差不多吧，是谁带头扔的你，回头我和他说一声，让他下次别扔了。”林东升一边修着收音机，一边问道。 “还有谁？当然是那个最讨人厌的钱明了！”苏文浅气咻咻地说道。 “居然是他，那就好办了，回头让他主动向你道歉！”林东升说道。 “他会听你的？”苏文浅有点不信。 “当然了，除非他不想学维修收音机。”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那还是算了，他要是学会了修收音机，会把你好不容易积累的口碑给毁了，大不了下次他们扔苍耳的时候，我不靠近就行了，小娟当时还劝过我的，我没听，谁知道他们那么烦！”苏文浅说道。 “那好吧。”林东升。 苏文浅的顾虑也不是全无道理，钱明那个性子，干事不认真，态度有时还差。 但是，学校里有了这些苍耳，苏文浅难保不会再次遭罪，心里默默一想，林东升很快便有了主意。 中午吃了饭，将修好的收音机还给同学后，林东升便找食堂借了一把锋利的镰刀，独自找到了那一大片苍耳地。 成熟的苍耳，上面的细刺虽然有钩，但也比较坚硬，扎到人还是比较疼的。 林东升没有手套，不方便抓，只得用镰刀开始大范围地挥舞。 在他的奋力挥舞下，那些苍耳的枝竿成片成片地倒下，很快就原地躺下了一大片。 砍倒全部的苍耳枝后，他怕那些家伙会继续从上面摘苍耳下来，又找了个带钩的树枝，将这些藤蔓全部钩住，一点一点地拖到了院墙外。 至于地上散落的那些苍耳，过阵子下一场雨，再粘一层泥，相信钱明他们就不会有兴趣捡起来玩了。 收拾完大操场边上的苍耳后，他又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将一些零零散散的苍耳枝全部砍倒，又收拾干净了。 教工楼上，吃完午饭正在极目远眺的苏文浅，不经意看到正在默默忙碌的林东升，心里百感交集。 有些人的善良，只是体现在言语上，而有些人的善良，则是刻在了骨子里。 下午上学的时候，苏文浅故意去得比较早，将父亲那罐没舍得喝的健力宝，悄悄带到了学校，放到了林东升的桌子上。 林东升一阵愕然，过了几秒，他才不好意思地问道：“你都看到了？” “那么大个人，整个中午都在学校里四处晃荡，想不看到都难！” 苏文浅说完，又说道：“你就不能傍晚再去割吗？中午多热啊。” “嘘，轻点声，别让钱明他们知道了，中午大家都在午睡，晚上人太多，容易被发现。”林东升解释道。 不过，想到自己做的事情，林东升也没推辞，十分坦然地收下了这罐健力宝。 健力宝味道不错，气泡也多，但价格比较贵，要两块钱一罐，平时他是舍不得买来喝的。 果然，钱明下午踩着点进教室的时候，趁老师还没来，一阵抱怨： “不知道谁这么手欠，居然把那些苍耳枝全都砍倒了，我本来想带几个到教室里玩的……” “都上课了，脑子里还想着玩！今天简单测试一下，看看你们最近掌握得怎么样，大家先将桌上的课本收起来。”吴大山老师说完，将试卷往讲台上重重一搁。 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 第127章 正常发挥 现实虽然凄惨，总归需要勇敢面对。 毕竟，各种考试早已融入成校园生活的一部分，只是难度略有不同。 考试结束后，吴大山老师收齐试卷，飘然而去。 而班里几乎所有的同学，全都面色凝重。 第一次物理测试，他们啥也不懂，考差了情有可原。 可这一次，他们都非常努力了，为啥考试的时候，还是觉得有难度。 走廊里，大家一边闲聊，一边看着各自的风景。 这风景可以是物，也可以是人，每个学生的关注点都不太一样。 “唉，我本想给吴老师一个惊喜的，但很可能会给他一个惊吓。”钱明长叹一声。 “不用怕，老师早就习惯了，你给老师的惊吓还少吗？”马大壮调侃道。 “你那个扔铅球的废手好了没，没好咱们先打一架？”钱明鄙视道。 “我一只手就能打爆你，根本不需要用到右手。”马大壮说道。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走廊里打闹起来。 “去上厕所不？”林东升看得无聊，顺嘴问道。 “走！”张家豪。 “唉，什么时候学校能像市里那样，在每层都弄一个厕所啊，每次跑过去，一来一回，课间休息的时间就没了。”林东升感慨道。 “坐久了，走动一下也挺好的。”张家豪淡淡地说道。 学校的教学楼一共只有三层，初一在一楼，初二在二楼，初三在三楼，寓意就是每年可以更上一层楼。 不过，林东升觉得这样的安排并不合理，初三的时间更宝贵，应该把他们安排在一楼才对，这样他们出去上厕所会更加方便。 但苏校长的解释也很合理，“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自觉啊，放在三楼，他们才能坐得住，而且，初三的学生相对成熟稳重一些，待在楼上，下面也不会觉得太吵。” 上完厕所，两人一起回来的时候，张家豪忍不住问道：“你觉得这次的物理难吗？” “你觉得呢？”林东升反问道。 “看来是不难了。”张家豪说道。 “确实没那么难，但是大家都愁云惨淡，我肯定也要装装样子配合一下的。”林东升笑道。 “被你追赶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张家豪无语道。 “说明你厉害啊，像我这样的，也只配追赶，都没法超越。”林东升。 “追着追着，不就超越了么？对了，这学期可能会有初中生物理竞赛，你记得好好准备。”张家豪提醒道。 “你不用准备吗？”林东升。 “不想去折腾了，每次都跑去当配角，实在没啥意思，纯属浪费时间。”张家豪说道。 “哈哈，当别人的配角当然没意思，当我的配角么，咱俩好歹有个伴，而且，以你的物理成绩，想不参加估计也难，吴老师不会同意的，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林东升坦然说道。 “我是觉得参加竞赛会影响我的学习节奏，再说，初中的竞赛也不像高中，成绩好可以保送。”张家豪说道。 “高中的竞赛可以保送？”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过要求也挺高，必须要拿到全国大赛一等奖才行。”张家豪。 林东升怔了几秒，感叹道：“全国一等奖，那确实高！” 第二天下午，物理测试成绩揭晓，卷面分一百。 张家豪，99分。 林东升，98分。 苏文浅，92分。 郑起立，91分。 罗菲，90分。 班里上90分的，一共有五个。 对于张家豪几乎断崖式的领先，大家的反应都比较平静。 不过，看到林东升又不声不响地追上了他，大家还是挺震惊的。 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修收音机可以有效地提升物理成绩，不然林东升的涨分速度不会这么快。 这一次，班里47个人参加考试，一共及格了37个，几乎和上次测试不及格的38人基本持平。 更让人意外的是，各科长期不及格的钱明，这次居然也考到了61分。 “及格了，我及格了，终于及格了！” 拿到试卷后，他兴奋得像个孩子，将试卷在手中不停地挥舞。 吴大山看到他那天真的模样，也笑了起来，夸赞道：“钱明，你这次表现确实不错，进步很大，说明你最近真的在物理上用功了，其实你脑子一点也不笨，只要将这种劲头用到其它科目上，你的成绩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下次再有人说我智商不行，我就直接把物理卷子糊他脸上……”钱明说完，意识到失言，立马住嘴，不敢多说了。 吴大山老师瞪了他一眼，又说道：“还是老规矩，没及格的那10名同学，自己上来领打！郑起立，还是你过来执行吧。” 很快，几位没及格的同学，纷纷上前领打，男生三位，女生六位，有的挨了一戒尺，有的挨了两戒尺。 “一共有10个不及格，才上来9个，还有一个自己主动上来，不要让我去清点名字。”吴大山厉声说道。 “吴老师，对不起，我怕挨打了会感染……”这时，赵小娟缓缓站了起来，脸色无比苍白，眼泪甚至在眼眶里打转。 吴大山微微一怔，看到是她，随即说道：“哦，你当初休学了很长时间，情况有点特殊，就不用挨打了，后面有不懂的题，也可以直接去办公室问我。” “谢谢老师。”赵小娟感激地说道，内心也颇为愧疚。 她现在的学习状态，确实有点令人担忧，之前是数学不好，好不容易勉强跟上了，物理又学得特别吃力，可谓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随后，吴大山老师的目光瞅向林东升。 林东升感觉自己发挥得不错，大胆地与之对视，对视了几秒，又心虚地低下了头。 “林东升，你也上来领一棍吧。”吴大山突然说道。 “啊？我考了98分啊！”林东升惊讶地说道。 “你本来有机会考100分，却由于计算错误，只考了98分，是不是该打？”吴大山说道。 “如果这样算，班里该打的同学可多呢，张家豪也没有拿满分啊。”林东升争辩道。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吴大山老师并不喜欢自己，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那么，他就必须得自我保护了。 “张家豪没拿到满分，是因为有道大题的填空部分超纲了，那一分他丢得没有任何问题，可你明明答出来了，却犯了低级错误，当然，我打你，并不是为了针对你，而是希望你引以为戒。”吴大山平静地说道。 看到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东升只得乖乖上台，挨了吴大山老师亲手打出的一棍。 这一棍虽然没下死手，但也用了大力，挨打之后，林东升的掌心一直火辣辣的。 物理测试尘埃落定之后，便到了周末。 林东升骑车回家时，自家地基上已经浇好了一层的柱子，村里的人正在帮忙砌墙，墙身已经快有两米高了。 他支好车子，放下书包，赶紧去帮忙提灰。 “儿子，你刚骑车回来，先喝口水，现在人多，有人提灰的。”李小兰连忙提醒道。 “没事。”林东升赶紧将水泥灰提到父亲身边，才发现正在帮忙砌墙的人，居然是三叔林有福。 第128章 帮了大忙 “这不年不节的，你几个堂哥都是普通人，正在外面打工，请不了假，你别见怪啊……”看到林东升来了，林有福直接说道。 “没事，三弟，我们也是临时起意，本来也想等快过年大家都回来的时候动工的。”林有财说道。 想到这十里八乡的，因为资源紧缺，兄弟完全不打架的几乎没有，而自己的老哥还在改造中，想打架都没有机会，林东升也就释然了。 只要父亲能想通，能原谅，他这个当晚辈的，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不过，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外婆家那边的亲戚，居然全都过来了。 不光大舅在这边帮忙，他家的几个儿子也全都过来帮忙了，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林东升赶紧热情地向他们打着招呼，一会儿喊着“大舅”，一会儿喊着“表哥”，好不热闹。 天黑之后，大家又就着扯过来的照明灯收了个尾，一起吃了晚饭后，才各自散去。 因为林东升家里只有几间土屋，住不下那么多人，大舅一大家子，都是早上骑车过来，晚上吃了饭再骑车回去，披星戴月，还是挺辛苦的。 看到娘家人如此大力地支持自己建房，母亲李小兰自然非常高兴。 她腰板挺得笔直，还悄悄将大家的伙食标准提升了一些，动不动就往菜里加一点荤腥。 由于有大舅家的壮劳力帮忙，建房的进度也加快了许多，一楼的墙体很快就砌好了。 等到加长的柱子浇灌好了，铺上了预制板，他们就可以继续往上面砌二楼了。 因为父亲没有干过建筑之类的活，多数情况下，他都是负责打下手，和灰，提灰，搬砖，力气活几乎都是他在做。 母亲则主要负责材料的调配保供和一日三餐，十几号人的吃喝，准备起来还是挺让人操心的。 林东升周末的作业虽然也多，但都是留在晚上写，白天也会跑去帮忙搬砖和提灰。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当建筑小工挺不容易的，读书也是挺幸福的。 而村里的林光辉，只比他小一岁，就已经被父母带到工地帮忙提灰了。 据说外面的伙食也差，每天吃的都是很便宜的菜，见不到一点油水。 周日晚上，林东升写完作业，刚路过父母的房间，就发现他们的谈话突然中止了。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居然还需要背着我聊。”林东升直接问道。 “你这臭小子，大人的事，你这小屁孩听来干啥。”林有财笑骂道。 “不像，你们还是说实话吧，我能看得出来。”林东升坚持道。 林有财见状，轻叹一声，说道：“还是钱的问题，本来咱们是打算慢慢来，一边买，一边盖，一边赚，不过，有你大舅家过来帮忙，进度确实快了很多，但各种材料花销也大，家里的钱快要见底了，连你两个姐姐的嫁妆钱都垫进去了。” “缺口还有多大？”林东升问道。 “估计还缺七八千，红砖沙子和钢筋已经基本配齐了，但水泥还差不少，主梁、木梁条、瓦片还没买，主要是水泥，没有它，就没法继续动工了。”林有财皱眉道。 “如果只是水泥，我或许能想想办法，你们还差几吨？”林东升说道。 “你一个孩子，能有啥办法？还是赶紧去睡吧，专心读书才是正理，我明天先去找人借点钱，看能不能借到一些。”林有财的脑子里，在搜寻着合适的开口对象。 “不是啊，之前苏校长和我提过一嘴，说和一个水泥厂的老板比较熟，如果想买水泥可以找他，价格比较公道，就算想赊一些也可以，以后再慢慢还，我之前看你们都买好了，就没吭声。”林东升解释道。 “还有这事？那你明天上学赶紧帮忙问一下，我估摸着，水泥沙浆得1吨多，砌墙抹灰2-3吨，圈梁浇筑0.5吨，预制板填塞0.5吨，估计需要5吨左右，现在水泥的价格，差不多是240元每吨。”林有财估算道。 “也就是说，还需要1200块左右，我手上还有600块，到时付一半，赎一半，应该没啥问题。”林东升说道。 “你之前的钱不是全部上交了吗，又从哪里弄来的钱，稿费？”李小兰诧异地问道。 “稿费收到了两笔，其它都是我利用空余时间帮同学修收音机赚的。”林东升笑道。 “我儿子真厉害，比我这个老废物强多了。”林有财欣慰地说道。 “苦了你了……”李小兰轻叹一声，摸了摸林东升的头。 周一上学之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去了校长办公室。 结果，里面居然没人。 林东升回到教室后，又向苏文浅打听道：“你爸去哪了？” “早上去市教育局了，想帮咱们学校多争取几个免费的实习生。”苏文浅说道。 “哦。”林东升。 “你是有事吗？”苏文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失落，忙问道。 林东升赶紧将自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个没事，我爸之前就已经向他交待过了，中午我带你一起去水泥厂找他。”苏文浅说道。 “可以，谢谢啊。”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别忘了，我可是你姐！”苏文浅略显骄傲地说道。 镇上的水泥厂，比街上的水泥店大多了，不过那附近的空气也比较差。 果然是人熟好办事，在苏文浅的介绍下，林东升直接以220元每吨的成本价，订购了五吨水泥，而且老板还免了他的长途送货费。 当场付了六百，又打了个五百的欠条，一小时不到，两辆装着五吨水泥的手扶拖拉机，就结伴往着林东升提供的地址出发了。 而林东升也骑上自行车，载着苏文浅往学校赶去。 “等你家的新房子建好了，一定要请我过去看看呀，我也是帮了忙的。”苏文浅笑着提醒道。 “必须滴，在我们村，建新房都是要吃席的，到时你可以过来混一顿好吃的。”林东升笑道。 “那我到时把小娟和罗菲一起叫上，咱们单独凑一桌，就没那么尴尬了。”苏文浅说道。 “可以，女生那边，你想请谁都可以，男生这边，我再叫几个。”林东升说道。 “你请不请咱们的各科老师？”苏文浅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林东升给问住了。 因为按村里的规矩，吃席是需要随礼的。 班里的同学比较小，空着手去混一桌倒是没事，可如果连老师也叫上，万一他们到时给自家随礼，那就不太好了。 第129章 合作 看到林东升有些犹豫，苏文浅又说道：“老师们都对你那么好，你不会连他们也舍不得请吧？” “就是因为他们对我好，才不能请啊，要随礼的，哪有老师给学生送礼的。”林东升说道。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呀，不送就是了。”苏文浅说道。 “你们可以不送，他们看到村里人送礼，肯定会送的。”林东升推测道。 “那算了，还是咱们悄悄去凑个热闹就行了。”苏文浅点点头。 两人分开后，想到自己还欠水泥厂五百块钱，林东升又开始加紧维修收音机。 不过，很快钱明就过来告诉他，别个班也有个修收音机的，而且收费还比他便宜。 他这里是两块，那个人只要一块五。 “你确定？”林东升问道。 “我都把你当半个师傅来对待，都准备跟你学技术的，怎么会骗你呢？”钱明说道。 “看来物理及格之后，你对上80也有信心了。”林东升笑道。 “那必须滴，我又不傻，物理似乎也没那么难。”钱明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帮我传出风声，以后修收音机，只收一块？” “那也太便宜了吧？”钱明。 “便宜也比生意都被人抢走了好。”林东升。 “如果是这样，要不咱直接来个狠的。”钱明眼珠子一转，说道。 “咋个狠法？”林东升问道。 “把他揪出来揍一顿，让他不能恶性竞争，最低得收两块。”钱明说道。 “都是同学，没必要的。”林东升说道。 “那就直接免费维修，让他彻底没了市场，然后咱们再慢慢涨价。”钱明说道。 “这一套在外面或许可以，因为有店租和成本，但在学校估计不行，他大不了就休息一阵子，等咱们一涨价，他又会重出江湖。”林东升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钱明问道。 “帮我找到他，约着见个面，我和他聊一聊，不要用暴力。”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这个简单。”钱明说完，就开始出去打探信息。 没多久，钱明就将一个瘦瘦小小的学生带了过来，看模样，可能连初二都没有。 林东升赶紧带着他来到外面的走廊里。 “你叫什么名字，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我叫陆宏，我认得你，你叫林东升。”对方直接说道。 “呵呵，你应该没到初二吧，就已经会修收音机了？”林东升有些不解。 陆宏挠了挠头，说道：“我确实才初一，也不太会修收音机，不过我爸会修，我都是带回去让他修的。” “你爸在镇上开了修理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嗯，以前找他修收音机的人比较多，自打你出现后，生意就差了很多，现在连店租都快交不起了，我们也没办法。”陆宏解释道。 “你爸只会修收音机吗？应该还会修别的吧，修一些复杂的电器，也能赚钱啊。”林东升说道。 “我爸的店离学校比较近，主要来源就是学生，镇上的人一般都是到另一家修理，那是一家老店。”陆宏说道。 “咱们打个商量如何，相信你爸修收音机的水平，也不差，咱们统一标价两块，让学生自由选择，公平竞争，如何？”林东升提议道。 “我也没办法，之前我也打算收两块，可大家都喜欢跑到你那边去。”陆宏说道。 “这确实有点麻烦，估计是看你太小了吧。你要是真的会修，相信他们就不会这样了。”林东升说道。 “基本的修理，我还是会的，复杂一点的，需要更换小配件的，就得找我爸。”陆宏说道。 “真头痛，我家最近在建房子，我也需要赚钱，你现在收一块五，我就只能收一块，钱少了不说，你家到时也赚不了钱，到时店租还是交不上。”林东升说道。 “要不，咱们合作一下，只要是学校的收音机，不管是找你，还是找我，都收两块，但是，根据维修收音机的数量，咱们收益对半分。”陆宏说道。 “那对你家可能不太公平，你爸是职业的，每天都有很多时间可以修，我只能抽课间时间来修，一天也修不了多少。”林东升说道。 “其实也可以这样的，林东升，你平时一天大概能赚多少钱？”钱明突然问道。 “多少不定，一般能有十多块左右吧。”林东升说道。 “陆宏，你看这样行不，你们都标价两块，林东升每天收到的收音机，保底五台，多的就转给你家帮忙修，每转让一台，就收五毛钱的抽成。相当于你家修一台，还是一块五的收益，别人直接找到你手上的，你自己修一台则是两块。这样既避免了你们打价格战，也能保证你家有足够多的收音机可修，他一个人也修不了太多。”钱明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可行，晚上和我爸说一声，他应该会同意的。”陆宏说道。 “方案是没有问题，可是，修好的收音机，如果又出了问题，售后怎么办呢，我平时都是免费维修的，如果那些收音机经了我的手，大家事后也只会来找我维修，我担心忙不过来。”林东升说道。 “这个好办，到时我爸也可以免费维修，他之前也是这样的，除非要更换里面的配件。”陆宏说道。 “那就没有问题了，合作愉快。”林东升笑道。 “合作愉快。”陆宏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等到他一身轻松地离开后，钱明立马说道：“怎么样？我聪明吧？” “聪明是聪明，可是，如果后期你也想学修理，我到哪里去给你找收音机呢？”林东升说道。 “我也没说一定要学，我家不缺那一口，自打物理及格后，爸妈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以前都是嫌弃得不行，上周末，我爸还特意带我去了爷爷的坟前，让我把物理试卷烧给了他……”钱明苦笑道。 “看来你爸也希望你能好好学习的，要不，以后就努力把成绩搞起来？”林东升劝道。 “我先试试吧，基础太差了，之前我总以为，他们并不在乎我的成绩，混个毕业证就可以了，原来只是觉得我没救了啊……”钱明难过地说道。 “你那个成绩和学习状态，神仙看了都会叹气，只要父母稍微有点见识，都知道读书是很好的出路，加油吧，平时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林东升说道。 下午第一节课，是吴大山老师的物理课。 他看了一眼大家，不满地说道：“周末玩了两天，我感觉大家紧绷的弦又松了，这不应该啊，你们已经是初二的学生了……相信上次的物理试卷，你们周末都认真看过了，现在拿出来，我们接着讲后面的大题……” 说完，他看到眼皮底下的钱明，一直正襟危坐，把物理书翻了又翻，就是不肯拿出试卷来，当即问道：“钱明，你的试卷呢？” 第130章 家祭无忘告乃翁 “之前还夹在书里的，突然找不到了……”钱明装模作样地说道。 “别找了，你没有同桌，赶紧找后面借一张吧，让他俩共用一张。”吴大山直接说道。 “吴老师，我们这里也只有一张，我把物理试卷忘在家里的。”谁知，他身后的同学马上说道。 这下，吴大山老师终于有点生气了，大声说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试卷吗？这种态度，还怎么学好物理？你俩站到后面去！” 钱明听了，赶紧乖乖地站到了教室后面。 另一位同学则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无奈地站到了后面。 “老师，我能说个情况吗？”看到钱明一脸失落的样子，林东升有些于心不忍。 “啥情况？”吴大山。 林东升看了一眼后面的钱明，钱明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冲他拼命摇头。 但林东升还是决定帮他将实情说出来，“钱明的卷子没有丢，而是被他爸带到爷爷的坟前烧掉了……” 所有的同学听到后，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这是什么讲究？ “简直瞎胡闹，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鬼神，烧了他也不一定能看到。”吴大山对钱明的情况有所了解，大概猜到了什么，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看到吴老师并没有责备自己，钱明暗松一口气，忙说道：“吴老师，谢谢你，林东升，也谢谢你，虽然之前向你道过歉，但还是要再次向你道歉，刚上初一的时候，我爷爷病危，一直希望我学习能好起来，我怕自己的数学考得不够好，所以当初才悄悄偷了你的卷子，本来是想让我爷爷最后高兴一下的……”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再说当时就直接破案了，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林东升坦然说道。 “我知道因为那件事，大家都很看不起我，我也懒得解释，毕竟是我自己鬼迷心窍，做得不对，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并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傻到去偷同桌试卷的人，希望大家以后，也不要再拿这件事情开玩笑了，因为你们每次提起来，我都会想到我过世的爷爷……” “我爷爷很疼我的，他年轻时成绩挺好，后来因为特殊时期，荒废了学业，就寄希望在我父亲身上，可我父亲对学习确实不感兴趣，于是就到了我身上，然而，我的成绩一直也不好……”钱明说到这里，神情黯然，显得十分可怜。 在他讲述的时候，教室里一直都很安静，吴老师没有打断他，大家也没有继续嘲笑他。 “你只是学习不好，又不是做人有问题，你们都回来坐下吧，我教书这么多年，也见过一些浪子回头的典型，钱明，老师也希望你能彻底改过自新，重新开始，以物理为支点，争取让每一科都优秀起来。”吴大山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谢……谢谢大家……我会加油的。”钱明的话语，也有点哽咽。 显然，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的钱明，也有自己的烦恼和苦衷，只是，轻易不肯向大家说出来。 物理课结束后，很多同学都主动走到钱明的身边，纷纷安慰他。 之前他们一看到这个小胖墩就心生厌恶，觉得他又笨又调皮，今天偶然听到了他的内心流露，似乎又觉得他并没有那么可恶。 其实，自打上了初中，钱明的总成绩几乎长期占据着班里倒数第一的位置，如今在大家的鼓励下，他应该会有所改变吧。 此事过后，钱明也仿佛真的长大了，虽然大家玩的时候，他也喜欢跟着去玩，但是，真正上课的时候，他也能勉强坐住了。 不像之前，他不是讲话，就是乱动，经常被各科老师罚站，甚至还会引爆老师们潜藏的坏情绪，让大家一起遭殃。 班里突然少了个刺头，上课的气氛都祥和多了，老师和同学都有点不太习惯。 而在这种平静的日子里，林东升一边修收音机赚钱，一边帮忙家里建房出力，同时，还在默默地期盼着初中物理竞赛的到来。 比起各种大赛的奖金，修收音机的赚钱速度和回报率实在太低了，还特别累。 然而，林东升期待的物理竞赛没有等到，学校却先搞出了一场大规模的乒乓球大赛。 大赛分单人赛和团体赛，单人赛每个人都可以直接报名。 比赛采用当下流行的21球得分制和三局两胜制，通过不断淘汰和晋级，决出最后的冠军，奖金和奖品也比较丰厚。 而团体赛则是以班级为单位，全校三个年级，近20个班级，每个班可以有五人报名参赛。 其中，三人主打，两人替补，同样以三局两胜的方式，决出最后的团体赛冠军。 团体赛的奖金和奖品，同样非常丰厚，比赛时间在一周之后。 得知这个消息，林东升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学校的乒乓球台就安装在篮球场边上，他无聊时也会去打一打，并不像当初的篮球比赛那样，报名时还是个完全的新手。 忧的是，乒乓球是国球，男女老少都很喜爱，学校里喜欢打乒乓球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的技术也都非常不错。 因此，这场大赛的竞争注定会非常激烈，想拿大奖估计很有难度。 而且，他估计班级内部肯定会有初步的筛选，只选出五个水平最高的代表班级参赛。 “林东升，乒乓球大赛你要报名吗？”收到消息后，钱明第一时间跑过来问道。 “打算报名，但是我怕自己连班级内部筛选都通不过。”林东升坦言道。 “没事，你的基础还是可以的，到时我再教你一点绝招，保你能过！”钱明自信地说道。 “你之前学过吗？”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嘿嘿，学过一阵子，小学毕业的时候，我爸看我成绩不效，送我到市里的体育学校训练过一阵子，可是那边会打乒乓球的人实在太多了，个个都是妖孽，我就放弃了，但收拾学校这些人，应该绰绰有余。”钱明悄悄说道。 “那就好，但是，你教会了我绝招，不怕单人赛时遇到我啊？”林东升笑道。 “放心，我的绝招远不止一种，再说，我知道你最近缺钱，如果咱俩真的都打到了决赛，我也会让你的。”钱明说道。 听到这里，林东升慢慢收起笑容，认真地强调道：“长这么大，我所有的奖励，都是凭实力得来的，所以，我也不希望你让我，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咱们都拼尽全力吧，就算真的输了，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第131章 摆摊 “好心当成驴肝肺，下次直接把你虐哭。”钱明说道。 “就怕你没这个本事。”林东升不甘示弱。 于是，两个人约定下午放学后，就去学校的乒乓球台较量一番。 然而，下午刚好有一节体育课，还不到两人约战的时间，体育老师吴永年就开始在班级内部选拔参赛选手了。 为了提升效率，吴永年决定先来一次初选，直接让同学们逐一上来和自己过招。 他再根据个人经验，判断哪些人基本达标，可以参加班级内部的对抗赛。 每人四个球机会，进攻两个，防守两个，能得分就算过关，女生优先。 不过，女生里面，乒乓球打得好的人着实不多，最后只有苏文浅一人顺利晋级。 接下来就是男生了。 最先上场的是自信满满的马大壮，他虽然技术有点粗糙，但是抽球特别有爆发力，最终被他蒙到一拍，顺利晋级。 之后就是谈剑，他虽然没能从吴永年手上得分，但是防守稳定，表现可圈可点，也勉强晋级。 接着是张家豪，张家豪的技术比他的篮球水平更高，也顺利晋级。 郑起立也上场了，但是进攻乏力，防守一般，被吴永年老师优化掉了。 男生这边，大多数人的表现还可以，但显然吴永年对男生的要求更高，很多人接连被他优化。 看到这个情形，林东升都有点心虚了。 他一路观察下来，感觉自己的水平，最多比谈剑强一点，可能和苏文浅水平差不多，都不一定打得过张家豪。 “你先上还是我先上？这些人都太菜了。”钱明站在林东升旁边，低声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是我先上吧，不然有你珠玉在前，我估计都要被吴老师直接优化掉了。”林东升看到他这么自信，也决定上场了。 然而，当吴永年看到林东升那个光溜溜的球拍后，瞬间愣住了。 “林东升，别人的球拍，好歹有一面是胶皮，你的怎么只有板子？”吴永年问道。 “我没有买球拍，这个是在街上的垃圾箱旁边碰巧捡到的，我平时都用这个打，一点也不耽误。”林东升红着脸解释道。 吴永年听了，神情十分复杂，当即说道：“也行吧，先试试看。” 或许因为林东升的球拍只有板没有胶，发不出旋球，所以，他发出的球，直来直去，又快又疾。 吴永年与他对攻了几下，就发现他基本功还挺扎实的，身形特别灵活，反应也很敏捷，特别是在进攻上，相当有侵略性和想象力。 不过，得益于他拿的是白板球拍，吴老师发出的旋球，虽然有些飘忽，但对他接球几乎没有太大的影响。 两人战到最后，林东升居然意外地和吴永年打成了二比二，顺利晋级。 “还不错，眼疾手快，你人比较聪明，反应速度也不慢，潜力不错。”吴永年难得地夸赞了一句。 “谢谢老师。”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大家应该都比完了吧？”吴永年一路打下来，也有点累了，趁机喝了口水。 “没有，还有我呢，吴老师，我虽然没有林东升那么聪明，但实力可不弱，你要小心哦。”钱明立马冲上去说道。 “呵，还挺自信！”吴永年不以为然地说道。 然而，钱明直接发了一个侧旋球。 吴永年没有细看，随后一接，球就直接飞出了球台。 “咦，你小子有点东西啊，我要认真打了。”一般同学，最多只在他手上拿到一两分，钱明上场就拿下一分，而且还是旋球，吴永年也瞬间重视起来。 不过，担心吴老师连飞两个，面子上不好看，第二个球，钱明并没有发旋球。 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迅速对攻起来，双方一直相持了十几个回合，也没能分出胜负。 最后，吴永年老师瞅准时机，一个猛抽，终于让反应不及的钱明丢掉了一分。 “你这不太像野路子出身啊，之前练过？”看到钱明救球的动作，吴永年眼睛一亮，问道。 “嘿嘿。”钱明笑了笑，算是回应。 他继续专注地盯着吴老师手中的球。 吴永年为了考察出他真实的水平，直接发了一个下旋球，钱明轻轻一搓，就将球轻松接了回去。 双方又很快进入了相持阶段，彼此开始凶猛对攻。 “舒坦！” 吴永年又顺利赢下一球后，忍不住大叫道。 之前吴永年老师一直收着劲儿打，生怕把孩子们心态打崩了，现在看到钱明应对自如，不知不觉，就给他上了强度。 钱明见状，也不再留手，将自己从体校学到的技巧，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来。 最后，在吴永年的一个失误下，双方终于战平。 “不错不错，有钱明在，你们班这次乒乓球大赛，不管是单人还是团队，希望都很大。”吴永年欣慰地说道。 “谢谢老师，我会加油的。”钱明对自己的发挥也挺满意。 “单人赛没要求，你们在我手中晋级的人，都可以报名，重在参与，团体赛么，钱明就不用比了，苏文浅、马大壮、张家豪、谈剑、林东升，你们五个平时可以一起练练。”吴永年说道。 “吴老师，如果报名团体赛，我们哪几个去希望比较大？团体赛要求三个主力，两个替补。”钱明顺嘴问道。 “谈剑，你的防守虽然不错，但发球和进攻都太弱了，打比赛会比较吃亏。”吴永年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 “没关系啊，我安心给他们当好陪练就行了。”谈剑一路看下来，对自己的水平也大概有数了，并不是很失落。 体育课结束，就是放学了，林东升还想再多练一会儿，并没有急着离开。 “林东升，我家还有一个多余的球拍，你要不要？”苏文浅问道。 “球拍都是一对的，怎么会有多余的呢，没事，我就这样先练着，到时如果还能打团体赛，就找你们谁借一个就行了。”林东升说道。 “也行，反正你都用习惯了白板，比赛也没说必须要用胶拍。”苏文浅笑道。 “嗯，你的技术挺不错的，怎么练的？”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我爸喜欢打乒乓球，小学的时候，经常拉着我和我弟一起打，打得多了，自然就会了。”苏文浅说道。 “乒乓球的群众基础确实比篮球强多了，我之前在孝城一个公园里，就看到两老头打得可厉害呢，比吴永年老师还强！”林东升感叹道。 “是啊，这次的乒乓球比赛，你就不要指望拿大奖了，对了，你的收音机生意最近怎样了？”苏文浅问道。 “不太好，估计大家的坏收音机都快修完了吧，我准备明天就去镇上摆摊试试。”林东升说道。 “你哪来的时间摆摊啊，不搞学习了？”苏文浅说道。 “不会影响学习的，我抽中午和晚上放学的时间去……”林东升说道。 第132章 另类教育 苏文浅沉默了几秒，说道：“为啥你总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呢，安心上学不好吗？” “哪里凄惨了？我完全不觉得啊，我凭劳动养活自己，家里的房子也快盖好了，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不是应该开心吗？”林东升坦然说道。 “自力更生当然好，只是……只是你还这么小，养家糊口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你父母操心的吗？”苏文浅。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父母都已经撑不住了，如果我们自己有能力还不站出来，是要把他们活活累死吗？”林东升说道。 “好像也有道理，反正我说不过你，你自己不觉得累就行。”苏文浅说完，就离开了。 林东升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轻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谁不想活得轻松一点呢，可是，他还欠着水泥厂老板的五百块钱呢。 这笔债虽然不大，但压在他小小的身板上，却也能感受到几分现实的沉重。 更何况，家里后期还要买主梁、梁条和瓦片，哪一样不要钱？ 另外，房子建完之后，依然家徒四壁，总不能再将土屋里那些破烂不堪的家具又搬上来吧？ 他虽然羡慕苏文浅的无忧无虑，但也知道自己永远当不了苏文浅。 苏校长再不济，也是知识分子，是有稳定收入的老师，而自己的父母，都是从黄土地里刨食的农民，收成好坏，还得靠老天爷赏脸。 因为苏文浅这一番话，林东升也没心情继续练球了，索性说干就干，吃了晚饭，他直接就带着工具去了镇上。 他的目光在街上扫来扫去，默默寻找着合适的摆摊点。 由于没有带凳子，他便在菜市场旁边找了个有台阶的位置坐了下来。 随后，他掏出一个收音机和几样小工具，便手脚麻利地修理起来。 “修收音机啊，三块钱一台，修不好不要钱……”林东升看到这里人来人往，却没人关注到自己，只得亮开嗓子吆喝起来。 “你年纪这么小，真能修好收音机？”很快，一个到此地买菜的老奶奶走过来问道。 “我在学校都修好了上百台，再说，修不好不收钱！”林东升直接说道。 “行，我回去拿过来。”老奶奶说完，就离开了。 看到这边真的有生意，林东升的干劲更大了，吆喝的声音更响亮了。 不过，很多人出来买菜，都不会带收音机，而镇上修一次至少要五块钱，所以，他们听了都很心动。 等到林东升修完了从学校自带的收音机，最先问他的那个老奶奶也回来了。 林东升轻松拆开收音机，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的配件没有问题，很快就将它修好了。 其他那些还在围观的人见了，终于打消了疑虑，纷纷回家取件。 没多久，等着林东升修收音机的顾客，就排起了队伍。 林东升看到等候修收音机的居民，已经有十多位了，便不再吆喝，而是埋头修理，速度越来越快。 当然，他也会遇到过那种配件坏了的收音机，这种维修时间长，如果自己配件刚好也缺，他就会礼貌拒绝，再帮对方把收音机初步还原。 如果对方愿意等，他就会打个收条，告知对方自己的姓名和班级，将收音机先存入包里，并约好明天的归还时间。 好在菜场旁边有个大灯，将四周照得特别亮，林东升修了两小时，终于将手头的活儿忙完了。 他正准备收摊，突然看到一个妈妈带着一个上十岁的小女孩，匆匆向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今天收摊了，明天我还会来这里。”林东升连忙解释道。 一口气忙了这么久，林东升也累得有点头晕眼花了。 还好现在才初二上学期，学校并不强制要求参加晚自习。 “抱歉，我不是来修收音机的，我是带女儿来看看，我想告诉她，如果她现在不好好读书，将来就会像你一样，小小年纪，就只能靠帮别人修收音机来混生活。” 林东升听得一阵无语，当即说道：“你教育女儿可以，但你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而且，你以为收音机是谁都能修的吗，至少得学了初中物理才行！” “不好意思，我女儿经常不想写作业，我也是临时起意，就带过来了，我等下给你买个饮料喝。”女人愧疚地说道。 “不用，其实，我成绩还蛮好的，上学期还考了学校的年级第一，只是家里最近比较缺钱，所以才出来摆摊的。”林东升慢慢说道。 “年级第一？你今年读初几？”女人听了，十分惊讶。 “刚上初二。”林东升说话的同时，已经将工具收拾妥当了。 “你是不是叫林东升？”女人突然问道。 “你咋知道的？”这下，轮到林东升比较惊讶了。 “哎呀，真的不好意思，早就听说这次初一的年级第一，之前拿过不少竞赛的大奖，连省作文大赛的特等奖都拿过，当时镇上还拉过好一阵子的横幅，我们这些当家长的可羡慕呢，原来是你呀！”女人欣喜地说道。 “……”林东升只能羞涩地笑笑。 “女儿，看到没有，只要你好好读书，将来也可以像大哥哥一样，年纪轻轻，就能自己在街上摆摊赚零花钱，妈妈到时肯定会为你骄傲的……”女人随即扭头对小女孩说道。 “……”林东升。 “妈妈，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小女孩委屈地说道。 “呵呵，那是之前妈妈不知道是他啊，现在知道了。”女人尴尬地解释道。 “虽然你妈妈刚才的行为，挺让我生气的，但是，她的初衷是好的，是在想法设法让你重视读书，你可能不知道，在很多农家里，女孩子是不让读书的，很早就辍学了，你应该庆幸自己生在镇子里，而且还有一个非常爱你的妈妈。”林东升看着懵懂的小女孩，认真地说道。 女人听了，连忙向林东升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如果你真的明白读书的重要性，我想，你妈妈也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法来劝你，在这方面，你真的要好好反思一下。”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难怪你的成绩这么好，懂事得让人心疼。”女人说完，赶紧从旁边的商店里买了一瓶饮料，强行塞到他的手中。 “你不收，就是没有原谅我刚才的道歉！”女人见他还要推辞，立马补充道。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刚好有点口渴。”林东升说完，扭开瓶盖，慢慢尝了一口。 “咦，这种黑黑的是什么饮料，还挺好喝的。”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可乐！镇上最近才开始卖的。”女人笑着说道。 “妈妈，我也想喝……”小女孩羡慕地说道。 “可以，这次期中考试，如果你能考到班级前十，我给你买一箱，让你一次喝个够！”女人直接说道。 和母女俩分别后，林东升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走回了学校。 此时，学校里万籁俱寂，夜色浓重，黑暗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然而，少年瘦小倔强的身影，却像青松一般坚韧挺拔，轻松地将黑夜劈成了两半…… 第133章 提升 让林东升略有些意外的是，他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但是，大家却都没有睡，正在开卧谈会，而且都挺兴奋的样子。 “聊啥呢，这么开心？”林东升问道。 “没聊啥，反正是你不感兴趣的话题。”大家连忙住口，只有关平简单回应了一句。 “谁说的，你们聊的话题，我都很感兴趣啊，我和你们又没有代沟。”林东升一边用热水洗澡，一边说道。 “在聊学校里哪个女生最漂亮……”一位室友说道。 “……好吧，这个话题我确实不感兴趣，你们为啥经常聊这么无聊的话题。”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呵，我要是你，我也不感兴趣，有苏文浅陪着就够了。”又一位室友调侃道。 “你在瞎说些什么啊，那是我姐！”林东升的目光瞪过去，显得很生气。 宿舍里瞬间就寂静了，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所以，很多谣言都是这么传出来的吧？只要谁和谁关系稍微好一点，就要被造谣？”林东升愤愤不平地说道。 “林东升，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大家背后早就这么传着呢，只是不敢让你听到而已……”关平说道。 “这谣言大概率是你们传出的吧？苏文浅知道吗？”林东升更担忧她的感受。 “那我们就不清楚了，女生那边的小团体多着呢，每天八卦得狠。”关平说道。 “算了，清者自清，没啥好担心的，否则李卫国老师早就找我谈话了，更别提苏校长了。”林东升直接说道。 “你可是李老师的爱徒，他就算想找你谈话，也得慎重一些。”关平说道。 “你们想多了，该训我的时候，他训得不比你们少，一样严厉。”林东升说道。 夜深人静之后，林东升反而没那么快入睡。 以前，大家都喜欢传苏文浅和张家豪的谣言，现在突然换成了自己和苏文浅，他为什么听上去虽然生气，心里还有点小窃喜呢。 不过，想到自己和苏文浅之间的身高差距，他又有些难过，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长得像她一样高挑啊。 乒乓球大赛的大奖虽然没机会，但小奖也是不错的，如今他赚钱不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所以，林东升一大早就去了乒乓球台那里，如果等他晨读完再去，估计到时连上手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乒乓球和篮球不同，篮球一个人可以练，几个人也可以练，可乒乓球没有搭子，他都没法打了，只能在那里无聊地颠球。 正犯愁着，苏文浅来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在楼上能看到啊，咱们一起练，争取拿奖。”苏文浅说道。 “可以。”林东升也没废话，直接就和她对攻上了。 苏文浅不愧是从小就和父亲打大的，球技非常扎实，攻击和防守都没有明显的短板。 林东升越打，越能感觉到苏文浅的深不可测。 “你是不是在让着我？”林东升问道。 “没有啊，你这进攻也蛮犀利的。”苏文浅夸赞道。 “不用留手，全力进攻，球场无生死。”林东升说道。 “好的。”苏文浅说完，直接一个猛抽。 林东升虽然反应敏捷，判断出落点还接到了球，但是角度没有压住，乒乓球直接飞出了球台。 “厉害啊，再来！”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不知不觉，两人就对练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来练球的人渐渐变多，他们也没有继续打下去了。 苏文浅直接去了教室，而林东升则先去食堂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豆浆。 上午的学习结束后，钱明也拉着林东升去乒乓球台上对练。 “林东升，你想不想学发旋球？”练了一会儿，钱明问道。 “想啊，不过我这白板拍，没有摩擦力，发不出来。”林东升说道。 “你先学技巧，有了胶拍再找机会试验。”钱明说道。 紧接着，钱明就将上旋球、下旋球、侧旋球的发球技巧，一股脑儿地教给了林东升。 林东升用白板拍试了一下，勉强能蹭出一点旋转和弧度，但强度不大，钱明很轻松就化解了。 但是，钱明发的旋球，林东升用白板拍都能接飞，而且是接一个飞一个。 “这么厉害？”林东升无比震惊。 “真正专业的乒乓球运动员，比这厉害多了，指哪打哪，想发啥球就发啥球。”钱明略显得意地说道。 “你这把我好不容易累积的一点信心，全部打没了，你刚才发的都是下旋球吗？”林东升无语道。 “不是啊，三种都有，你别看球过去了就开始下沉，但旋转方向是不一样的。”钱明说道。 “不会吧，我看着都差不多啊，那这种肉眼怎么分辨？”林东升问道。 “看到乒乓球上的商标没？盯死它，通过商标的旋转，来判断对方发的是什么旋球。”钱明说道。 “这也太深奥了，我终于知道咱们国家的运动员，为啥打得别国的运动员找不着北了。”林东升感叹道。 “这都算最基本的，会削球的都知道，我们国家之前还有一个削球手，那才叫厉害，快掉到地上的球，都能给你削上台。”钱明说道。 随后，钱明又发了一个旋球。 这次，林东升的眼睛虽然盯得死死的，但在伸拍接球的时候，那球还是毫无悬念地飞出了球台。 “看出旋转方向没？”钱明问道。 “太难了，我恨不得在眼睛上装个放大镜。”林东升吐槽道。 “嘿嘿，能大概看出球的旋转就行了，现在我教你怎么解旋。”钱明说完，开始手把手地教他。 “你把这些压箱底的手段都教给了我，就不怕单人赛输掉啊。”林东升说道。 “没事啊，教你这种聪明的徒弟，可比拿奖有意思多了，而且，乒乓球的群众基础太强大了，学校里肯定高手如云，我能不能打到决赛，都是个问号。”钱明洒然说道。 “也是，我们在村里的时候，找一块水泥地，中间摆上几块砖，蹲在地上也能打很久，不像篮球，需要专业的场地。”林东升说道。 “是啊，有时球拍坏了，只要是板子就能打，粉墙的灰板也能打。”钱明笑道。 “对啊，我有次在家里实在找不到板子，就把菜刀拿去了，也能接上好几个回合。”林东升也笑。 “你不怕刀脱手砍到人啊？”钱明。 “不会的，我拿刀的时候，只是接球，从不抽球，我还是有分寸的……”林东升说道。 第134章 抢生意 两人练了一阵子，钱明就回家吃饭去了。 林东升匆匆去食堂吃了个饭，又开始研究如何发旋球。 虽然他的球拍上没有胶皮，但是，用力搓的话，球还是会有一点细微的旋转。 上旋、下旋、侧旋……在林东升的不断尝试下，他发球的技巧也越来越娴熟。 几天之后，林东升甚至能像钱明一样，用同一套动作，只依靠细微的手型变化，就搓出不同的旋球。 不过，发球是主动技能，他可以通过不断训练来提升，但解旋技巧，却需要别人不断喂球，形成肌肉记忆才行。 不然，就算他火眼金睛，能通过乒乓球上的商标，迅速判断出对方发的是什么旋球，但手上的动作稍微慢点，解旋就会失败。 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乒乓球争霸赛，全校很多同学都在利用一切时间来提升自己。 人人都是高手，人人都想拿奖。 苏文浅甚至还通过自己的父亲，弄到了一些乒乓球比赛的珍贵录像，带几人到家里仔细观摩，进一步提升眼界和实力。 虽然林东升和苏文浅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但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去苏文浅家里。 看了苏文浅的家，他才发现，同样是教工楼，同样是简简单单的装修，但苏文浅家却显得非常温馨雅致。 屋里挂着的那些字画，虽然都不是名家名作，但看上去也非常有品位。 让他略有遗憾的是，苏文浅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 其实，他还挺好奇苏文浅的房间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李卫国老师不愧为班主任，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到大家的学习状态。 看到大家全都在为学校的乒乓球大赛摩拳擦掌，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学习上，立马用一次难度较大的数学测试，唤醒了众人对数学的恐惧。 发试卷的时候，李卫国老师黑着脸说道：“学生的天职是学习，体育虽然很重要，但最多也只有30分，中考要想进二中，至少得六百分，谁轻谁重，难度你们心里没点数吗？而且，中考体育里，没有乒乓球！” “当然，我不反对你们为了集体荣誉而努力，我也希望你们能在这次乒乓球大赛中拿到团队大奖，可是，你们的数学，至少得考及格吧！” 几句话让全班的学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颅之后，李卫国才继续说道：“不过，优秀的同学，依然优秀，比如张家豪和林东升，他们虽然也在准备乒乓球大赛，但成绩一点也没落下，你们都要向他们学习。” “另外，钱明这次的进步也很大，以前都是一二十分，这次居然考到了55分，虽然没有及格，但老师已经看到了你努力上进的行动和决心，继续加油！” 该夸的夸，该贬的贬，将本次测试的总体情况说完后，李卫国老师开始发试卷了。 林东升看了一下自己的成绩，99.5分。 而且，李老师还特意在试卷上批注了一笔——卷面不够整洁，字迹不够工整！ “语文试卷有卷面分还可以理解，什么时候数学也开始扣卷面分了。”林东升撇了撇嘴，有些无语。 不过，他也知道李老师是为了借机敲打自己，和班里那些优等生相比，自己的字迹确实不够工整，也不够好看。 他甚至还打算，等这次的乒乓球大赛比完了，就买一本练字帖，好好把字练一下。 下午放学的时候，苏文浅来约他去打乒乓球，林东升犹豫一番，还是拒绝了。 “都放学了，你还有啥事？”苏文浅不解地问道。 “之前和你提过的，我在菜市场开始摆摊了，有个收音机修好了，今天要还回去。”林东升说道。 “那边有生意吗？”苏文浅问道。 “有啊，还不错，我收得比学校贵一块，第一次就赚了三十多。”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那你修到晚上几点才回？”苏文浅问道。 “也没有多晚，修完就回来了。”林东升心虚地说道。 “天天只知道赚钱，小心被别人盯上，回头把你的钱抢了！”苏文浅气恼地说道。 她估计，林东升肯定回得很晚，菜市场那一片她也比较熟，经常过去买菜，灯亮得也比较久。 “不会的，就这么一段路，很快就回来了。”林东升说道。 “你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太好，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还是很重要的，别太晚了。”苏文浅叮嘱道。 “我知道的，对了，最近新来了一种可乐，黑黑的，很好喝，你喝过吗？”林东升问道。 “你说的是可乐吧，味道确实不错，两块五一瓶，你舍得卖那个？”苏文浅问道。 林东升笑了笑，将上次的遭遇讲了出来。 “现在的父母，为了教育孩子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也是你，换作是我，早发火了。”苏文浅说道。 “我看书上说，只有弱者才会经常发火，无能狂怒，而强者都是冷静克制的。”林东升。 “不和你说了，我约罗菲去打乒乓球算了，虽然她水平不如你，好歹能接球。”苏文浅说道。 “你也可以约钱明他们啊，钱明的技术特别好。”林东升说道。 “不合适！”苏文浅丢下这话，就去邀请罗菲了。 “晚上这会儿人多，我估计你们就算去了，也不一定有台子。”林东升临出门的时候，顺便提醒了一句。 想到苏文浅刚才的话语，林东升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在一些小说里，月黑风高，最适合的就是打劫了。 所以，这次他没有走路，而是直接骑车过去的。 将车子往路旁的电线竿上一锁，林东升就坐在之前的台阶上，开始卖力吆喝起来。 “修收音机喽，三块钱修好，修不好不要钱！” 很快，就有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上次那个修收音机的？”中年男子冷声问道。 林东升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的语气中，就已经感受到了几分恶意，便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打算静观其变。 “你在这一片摆摊，交过管理费没有？”中年男子见他没有吱声，又继续问道。 “我只是临时摆摊，又不是天天来，而且是未成年人，不需要交管理费的，我之前问过了。”林东升鼓起勇气说道。 “哼，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但是，你抢我生意了，知道吗？”男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第135章 可怜与可恨 林东升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事实上，对方找来的瞬间，他就大概猜到了几分。 毕竟，在农村街上摆摊的时候，大家为摊位和价格等问题，没少起过纠纷。 “大哥，对不起，如果我不是缺钱，也不会利用放学时间来这里摆摊赚钱了，家里太穷了，有时连饭都吃不上。”林东升开始卖惨。 “你吃不吃得上饭，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摆摊的地方，离我的修理店太近了，明白吗？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中年男子听了，内心没有丝毫波动，而是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的店在哪，我看看。”林东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说道。 以对方的体格，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 “就在那边！”男子顺手一指。 林东升看了看，对方的修理店，离这里大概有一百多米，不算远，也不算近。 因为河西镇不大，这条相对比较热闹的主街，一共也没有多长。 “大哥，要不我往那边再退五十米？”林东升目露哀求之色。 “你的收费也太便宜了，我都是收五到八块一次。”男子又说道。 “我技术没你好，设备也没你全，如果我收贵了，就没人找我一个小孩子修收音机了。”林东升解释道。 “那是你的事情，如果你想继续在这条街上摆摊，至少要收六块钱一次！”男子直接说道。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你让我再摆半个月，我把家里欠的水泥钱还完，就不来这条街摆摊了，你多通融一下。”林东升说道。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马上滚，要么，就按我的要求来！”男子恶狠狠地说道。 听到这话，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林东升的眼眶中瞬间就起了水雾，但是，他强忍着没哭。 对方的建议，看似留有余地，可是，如果真的收六块，他每天守在这里，一天也不知能谈成几笔生意，时间上就消耗不起。 更何况，万一对方只收费五块，那自己恐怕连生意都没有，陆宏家的修理店，最多也只收五块。 “看来你是不打算接受了，如果不接受，以后再来这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男子继续威胁道。 “怎么，想打人？”林东升发现服软没有用，语气也硬了起来。 “呵呵，我看你胆子也挺肥的，小小年纪，敢和大人硬扛。”男子冷笑道。 “有种你碰我一下试试，河西派出所就在前面，范为民所长是我表叔！”林东升大声说道。 “你少诓人，范所长会有你家这样的穷亲戚？”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家继承亲戚，还分穷富啊？你如果真有钱，会在大街上故意为难我一个孩子吗？”林东升的声音更大了。 菜场附近卖菜和买菜的人，很快就被他的声音吸引了，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是怎么回事。 看到大家鄙夷的目光纷纷向自己投来，男子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狠狠地瞪了林东升一眼，低声说道：“这事儿没完，想在这条街上混，也不打听打听我马三的来历，我坐过牢！” 听到对方这么说，林东升心头一沉。 这年头，坐过牢的人，那都是个顶个的狠人。 想到自己以后还要在镇子里读书，为了自身安全，林东升不敢再说话了，只得默默地收好工具，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想起自己的自行车还锁在电线竿上，又小心地返回去，将车子骑了回来。 秋天的夜风明明很温暖，但吹在林东升身上，却让他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 停好车子后，明明很容易锁上的小孔，却怎么也对不上。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 “不哭，这根本不算什么！”林东升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咬着嘴唇说道。 然而，当他抬头的时候，却看到苏文浅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自己。 “你还没回家啊，和罗菲打得怎样？”林东升赶紧换上笑脸，故作轻松地问道。 “认识你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你哭，发生什么事了？”苏文浅走过来，温柔地问道。 “没有啊，临时想到一件不开心的事情，不算啥。你赶紧回家吃饭吧，也不早了。”林东升说道。 “咱们的小小男子汉，流血的时候都不会流泪，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来，告诉姐姐，姐帮你出头！”苏文浅想到对方出摊时还兴冲冲的，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你帮不上的，他坐过牢！”林东升本来已经不打算哭了，被她这么一安慰，越发觉得委屈了，眼眶很快就湿润了起来。 “镇上坐过牢的，一共也没几个，喜欢挂在嘴边吓人的就更少了，是马三吗？”苏文浅问道。 “你……你咋知道的？”林东升一阵愕然。 “我爸教过他，你别看他样子长得凶，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每年还跑来给我爸拜年呢，不过礼物都被我爸退回去了。”苏文浅猜对后，自己也暗松了一口气。 “那他坐牢是怎么回事？”林东升问道。 “开车撞伤了人，跑了，判了三年，当时被撞的人是我爸一个学生的父亲，由我爸负责协调处理的。”苏文浅说道。 “像这种坏人，就不该帮他！”想到马三对自己说出的那些话语，林东升就有些生气。 “唉，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马三很早就没了父母，缺乏父母管教，行事比较出格，但也比较记恩，谁要是对他好，他就会把谁放在心上，感恩戴德。”苏文浅说道。 “算了，我还是再想想其它的赚钱路子吧，实在不行，就在辅街上摆摊，他看不到，自然就不会来为难我了，我不想你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找你爸帮忙。”林东升说道。 “没事的，一句话的事儿。”苏文浅说道。 “有些人品太差的人，还是要保持距离的，他们太会伪装了，可能在你父亲面前，是一副面孔，在外人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你刚才那句话，其实也可以颠倒一下，叫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东升说道。 “你以前可是很善良的，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语。”苏文浅有些惊讶。 “那是你没经历过他刚才说话的那种压迫感，我是善良，但我不会无谓的善良，他连我一个小孩子都能欺负，毫无怜悯之心，这样的人，你觉得他还值得可怜吗？”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苏文浅目光柔和，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担心，我都懂的，类似的话，我爸也说过……” 第136章 琢磨 为了陪林东升散心，苏文浅又陪他去练了一会儿乒乓球，中途只是简单吃了个面包。 不过，买面包的钱，是林东升请的。 等到苏文浅回家后，林东升又开始仔细琢磨起来。 现如今，靠修收音机赚钱的路子，渐渐被堵死，而他投出去的小说，随着竞争的加剧，上稿率也越来越低。 目前看来，唯一能够快速赚钱的机会，就只有乒乓球大赛的个人奖励和团队奖励了。 随着比赛的临近，本次乒乓球大赛的各种奖励细则已经出炉了，同样是由之前的品牌运动服饰提供的。 据说，学校的很多运动设备和器材，也是从他们那边采购的。 单打冠军：奖励品牌运动背心和短裤一套，品牌运动鞋一双，红双喜乒乓球拍一套，乒乓球20颗，奖金500元，总价值约一千元。 单打亚军：奖励品牌运动背心和短裤一套，红双喜乒乓球拍一套，乒乓球20颗，奖金300元，总价值约600元。 单打季军：红双喜乒乓球拍一套，乒乓球20颗，奖金100元，总价值约200元。 优胜奖十名：红双喜乒乓球拍一只，乒乓球10颗，总价值约50元。 团体冠军：奖励品牌运动背心和短裤五套，品牌运动鞋五双，红双喜乒乓球拍五套，乒乓球若干，奖金三千元，五名主力和替补都各有一套，平分奖金。 团体亚军：奖励品牌运动背心和短裤五套，红双喜乒乓球拍五套，乒乓球若干，奖金两千元，平分奖金。 团体季军：红双喜乒乓球拍五套，乒乓球若干，奖金一千五，平分奖金。 如果他运气好，能在团体和个人比赛中，都冲进前三，那拖欠的五百块水泥款，应该就能一次还清了。 一念至此，本来对这次乒乓球大赛不太重视的林东升，又很快进入了疯狂模式。 他想到钱明发出的旋球，连体育老师接起来都能飞，如果真的掌握了这一手，估计一般的学生，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于是，他带上自己的白板拍和乒乓球，找了一块有草的地方，开始苦练发球。 刚开始，他努力发出的旋球，根本没有多大的旋转速度。 但是，练得多了，只要乒乓球在球拍上接触的时间足够长，他也能用白板拍搓出旋球了。 而且，草丛深的地方，乒乓球飞得也不会太远，捡起来也方便。 球发出后有没有旋转，他通过听草丛的摩擦声，就能轻易判断出来。 “不敢想象，等我拥有了带胶皮的乒乓球拍，发出的旋球得有多么可怕！”林东升一个人在草丛边练到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宿舍。 本来，他的动作很轻，怕吵醒了室友。 没想到，当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之后，却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关平，你还没睡啊？”林东升低声问道。 “睡不着……”关平。 “为啥？”林东升。 “除了学习，还能是啥？我们学生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都来源于此！”关平无奈地说道。 “你的成绩也不算太差啊，只要坚持下去，应该有机会考个高中的。”林东升轻声说道。 “之前我也这么觉得，可现在有些心里没底，连钱明的物理经常都能及格，我的物理有时却不能，他基础还不如我呢。”关平说道。 “不一样的，他现在是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物理上，别的科目都不怎么管的，你可是全科出击。”林东升说道。 “即使这样，我的物理时不时会跌破六十，这样也不是个事啊。”关平发愁道。 “依我看，数学和物理确实需要一点理科思维，物理更抽象一点，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多看看书，把那些基础知识点搞熟。”林东升说道。 “不知为啥，看到物理我就打心眼里害怕。”关平说道。 “那你是没有见过初三和高中的物理，你要是见了，只会更加害怕，要不，你抽空去学校图书室翻一翻，以毒攻毒，或许就不怕了。”林东升说道。 “你是在调侃我吗？我是真的担心啊。”关平有些气恼。 “我也是认真的，如果你见到一个水塘就会害怕，那去见一下真正的大海，或许能撑大一下格局，你以为我之前每次准备各种竞赛，心里就不害怕吗？但是，见了那些更加精深复杂的知识，再看现在这些，真的觉得只是毛毛雨……”林东升坦言道。 关平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林东升快要睡着的时候，才缓缓说道：“似乎有些道理，改天我就去试试，真羡慕你，每一科成绩都那么好，每一科学起来都很轻松，我要有你那个脑子，我就不愁了。” “你羡慕我成绩好，我还羡慕你身体好呢，而且父母就你一个，吃喝不愁……”林东升说道。 “也不一定的，因为父母就生了我一个，所以，对我的期望也特别大，万一我将来是个废物，他们恐怕也要跟着我喝西北风了。”关平说道。 “嘀嘀咕咕，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突然，宿舍里传出一声怒吼。 “叶飞，你咋又回来了，不是不住校的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其他几位室友全都被这声音吓醒了，林东升也被吓了一大跳。 “他妈逼他来的，宿舍都租好了，估计在家里也不受待见吧。”关平略带情绪地解释道。 “你才不被待见呢，我是不想早起，在学校能多睡半小时，谁知你俩一直说话！”叶飞看到自己犯了众怒，心虚地说道。 “他们聊天没有吵到我，但是你吼那一嗓子，把我瞌睡都吓跑了。” “我也是！太过分了！” “好了，大家都早点睡吧，今天是我不小心回晚了，影响到了大家，下次我一定注意好时间。”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我也有错，我不该拉着林东升聊天的，心里有点烦，抱歉。”关平也说道。 “我下次不吼你们了……”叶飞见状，也赶紧回应道。 “反正大家都醒了，要不，再聊聊班里的女生吧，你们觉得哪个最漂亮？”一位室友兴奋地问道。 “很晚了，该睡觉了，不然明天都起不来的。”林东升对这个话题向来不感兴趣，立马强调了一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到嘴边的话语，又生生咽了下去。 不管睡不睡得着，小天才林东升都发话了，大家还是赶紧睡觉吧。 真惹恼了他，以后再有不会的问题，找人都找不到，平时有他在宿舍，大家写作业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我还是觉得苏文浅最漂亮……”良久，一位反射弧比较漫长的室友，才幽幽地回应道。 第137章 正事 “在我眼中，心底善良的女孩最美。”林东升难得地发表了一句看法。 “难道苏文浅不善良吗？”一位室友问道。 “又善良又漂亮……”林东升回道。 于是，本来准备睡觉的几个人，又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一番讨论，大家才悄然发现，每个人对善良和漂亮的看法都不尽相同。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林东升也主动参与了讨论，而且，对苏文浅的评价颇高。 第二天上午，本来有一节体育课和一节副课，不过，李卫国老师突然让大家搞起了卫生。 标准还定得挺高，窗户要擦干净，地面要扫干净，连墙上的污点也要想办法去掉。 不止是他们班，全校所有的班级，都开始了卫生大扫除。 教室，走廊，操场，厕所，宿舍，篮球场，乒乓球台，等等，只要是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要设法搞干净。 大家一直忙活了整个上午，才总算完工。 有同学打听到，似乎下午有市教育局的领导要过来。 结果，下午上课的时候，林东升被人叫去了校长办公室。 “林东升……”他刚走进办公室，连人都没有看清楚，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马菲菲，你咋来了？”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我随学校一起来的啊，叶诗语也来了……”马菲菲开心地说道。 “你好像又长高了……”林东升打量了几眼，心塞地说道。 “呵呵，你也长高了一些呀，女孩子长得比较快，以后就长不动了。”马菲菲说道。 “你好呀，林东升。”叶诗语穿着一身漂亮的裙子，正静静地站在两位老师身边。 “你好，各位老师好。”林东升礼貌地回应道。 “这位是文长中学的章明校长，这位是……”苏校长接连向大家介绍道。 “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真不凡！”章明笑着和林东升握手。 林东升赶紧将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确定擦干净了，才惶恐地与对方握上。 “不用这么紧张，之前就打算来河西中学看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我和苏校长还有些事情要聊，麻烦你带叶诗语和马菲菲在学校里逛逛，可以吗？”章校长温和地说道。 “可以啊，应该的！”林东升热情地回应道。 三个人走出校长办公室后，林东升立马说道：“河西中学真正的校区并不大，环境也和你们文长中学比不了，我先带你们整体看看，你们如果对哪里有兴趣，再重点看看。” “都行呀。”叶诗语说道。 “周大海学长没有一起过来吗？”林东升一边带路，一边问道。 “他已经升入孝城一中了，本次中考成绩，是全市第八名。”马菲菲说道。 “好厉害。”林东升羡慕地说道。 “明年就轮到我了，时间真快呀。”叶诗语感叹道。 “是啊，顾文华和蒋怡然中考考得怎样？”林东升问道。 “蒋怡然运气不错，踩线进了一中，顾文华发挥得不太好，只过了二中的分数线，不过听说他已经准备复读了。”马菲菲说道。 “不知道我以后中考会是怎样的结果。”林东升说道。 “以你的实力和天赋，进一中应该不难，到时咱们都在一中汇合啊。”马菲菲说道。 “必须滴。”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们来这里干啥的不？”马菲菲突然问道。 “肯定是公事，总不能是专程来看我的吧？”林东升调侃道。 “那你到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听说我们文长中学也准备设立高中部了，到时你们学校也可以报考。”马菲菲说道。 “原来是来争生源的啊。”林东升不知不觉，就将两人带到了操场边。 “不止这一个原因，我们还带来了一批书籍，打算捐给你们学校，大概有五六万吧，另外，叶诗语学姐这次也会捐赠十本她的个人诗集。”马菲菲说道。 “我纯粹就是被拉来凑数的……”叶诗语羞涩地说道。 “你的诗已经写得很好了，那你呢？你为啥也能跟过来？”林东升盯着马菲菲，好奇地问道。 “我才是真正跟来凑数的，怎么，你不欢迎啊？”马菲菲凶巴巴地说道。 “没有没有，来者都是客，都欢迎。”林东升笑道。 此时，刚好下课了，很多同学走了出来，陡然看到美若天仙的叶诗语，一个个全都两眼放光，热切地议论起来。 林东升见状，赶紧把她们往宿舍那边带，尽量远离教学楼。 “我还以为，以你的实力，在学校得横着走，没想到你还怕他们议论啊。”马菲菲笑道。 “人言可畏啊，你们是没有经历过，闲人太多了。”林东升叹道。 “谁说的，叶诗语在学校经历的奇葩事情，比你多多了。”马菲菲说道。 “什么事情？”林东升顺嘴问道。 叶诗语赶紧瞪了马菲菲一眼，示意她别乱说。 “学校有个新分来的男老师，居然悄悄在批改的作业里夹了一首情诗，借此表白心迹。”马菲菲笑着说了出来。 “这么夸张吗？你这妥妥的红颜祸水啊，后来咋样了……”林东升笑道。 “我的好名声就是被你这样的人败坏的！”叶诗语揪着马菲菲就是一顿猛捶。 “还能怎样，他心绪不正，有违师德，肯定是直接辞退啊。后来大家聊起来才知道，不止是叶诗语学姐，他还骚扰过好几个女生！”马菲菲愤然说道。 “这种人活该被辞退，不然会祸害更多人。”林东升听了，也很生气。 “其实，当时我也很慌的，犹豫了好几天才向学校反应的。”叶诗语轻声说道。 “发生这种事情，又不是你的错，第一时间就可以向学校反应的。”林东升说道。 三个人边走边聊，林东升也借机将学校各方面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包括这一年来的各种变化。 很快，他们就将整个河西中学都逛了一圈，再往外，就是校外的旷野了。 虽然外面的风景也很不错，有宽广的土坝，有清澈的水库，有碧绿的田野，也有大片的松树林，但是，路况都不太好。 刚好苏校长和章明校长的事情也基本聊完了。 为示尊重，苏校长还临时弄了个比较隆重的捐赠仪式，当场接受了文长中学捐赠的数万元珍贵的书籍。 当然，章明校长也借机讲了一下文长中学的悠久历史和各方面取得的成绩，并将学校设立高中部的事情和相关的招生事宜，重点介绍了一番。 对多数同学而言，在一中和二中之外，又多了一个实力不俗的文长高中部可供大家选择和填报，也是相当不错的，所以，大家都听得特别认真。 送走了文长中学的老师和朋友，林东升这才回到了教室。 谁知，他刚一坐下，就被大家团团围住了，一个个都向他打听叶诗语的情况。 “她有那么好看吗？”林东升颇为无语地说道。 “真的好看啊，高高瘦瘦的，还特别有气质，和苏文浅完全不同。”钱明兴奋地说道。 “扯我干啥？我看你有点想死！”苏文浅在边上陡然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第138章 打赌 “我错了，苏文浅才是最美的，人美心善，天下第一美！”钱明马上大叫道。 “说啥呢，我又不是黑心王后。”苏文浅恼道。 因为钱明的闹剧，大家的八卦之心也被冲淡了许多。 下课时间有限，众人很快就回到位子上开始继续学习。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由于明天就是乒乓球大赛了，林东升也没有再去街上尝试摆摊。 他开始利用一切时间来苦练球技，甚至连走路，都在用球拍控球和颠球。 乒乓球大赛的个人淘汰赛率先开打，采用单场淘汰制。 由于学校里报名的人数太多，达到了近两百人，苏校长说服赞助商，临时借来了十几张移动的乒乓球球桌，直接摆到大操场上，供大家比赛使用。 个人赛采用传统的三局两胜制，每人21个球，每五个球换一次攻防，抽签决定每轮的对手。 也就是说，第一场，大家就要开始拼运气了，如果第一局输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初二（1）班报名的参赛者，一共有十几人，男女生都有。 林东升抽签的时候，心里暗自祈祷着：“不要遇到钱明，也不要遇到苏文浅，最好不要遇到班里的人……” 毕竟，现在班里只要是参赛的人，都见识过钱明的球技，知道他特别厉害。 其实，此时班里很多参赛者的心情，都和林东升差不多。 比如，报名参赛的马大壮，他抽签的时候，嘴里同样念念有词：“不要遇到钱明，不要遇到林东升，不要遇到张家豪，也不要……” 紧张刺激的第一轮抽签，很快就结束了。 马大壮打开纸条一看，险些当场晕倒。 他的祈祷可能被老天听岔了，因为他遇到了班里最不想遇到的人——钱明。 “钱明，我不求在你手上取胜，毕竟你是奔着冠军去的，但是，我希望你打我的时候，稍微留点手，让我勉强能赢几个球，不要输得那么难看，行吗？”马大壮可怜兮兮地说道。 “没问题，我会注意隐藏实力的。”钱明大方地说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纸条，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个陌生人。 纸条上不仅有对手的名字，还有乒乓球桌的序号，林东升比赛的序号在7号，他很快就找到了。 由于同时参加比赛的人太多，学校里没有那么多体育老师当裁判，所以，前面几轮淘汰赛，都是由没参加比赛的学生爱好者来当临时裁判。 三位仅有的体育老师，则是在整个大操场不断游走，掌控全局，看到哪里打得精彩，就会额外多关注一下。 “你好，我叫董刚，今年初三了，虽然知道你的成绩很好，但打乒乓球，我可不一定会输给你！”林东升就位后，一位身高体长的男生，充满斗志地说道。 “打打就知道了。”林东升说完，掏出了自己的白板球拍。 看清林东升所用的球拍后，董刚一阵无语，说道：“这么重要的比赛，你就只用这个，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不是看不起，是穷，买不起。”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一副乒乓球拍才几十块钱，杂牌的只会更加便宜，你连这个本钱都舍不得投资，还想拿冠军？”董刚说道。 “打球就打球，哪来的那么多废话，等前几轮打完了，我就可以借朋友的球拍来打比赛了。”林东升直接说道。 “等你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吧。”董刚说完，就开始发球了。 林东升看到对方的第一个球，又高又慢，毫不犹豫地猛抽，直接拿下一分。 “刚才是我太谨慎了，现在我要开始认真打了。”董刚说完，小心地发出一个低平球。 然而，林东升还是毫不客气地抽了回去，再次拿下一分。 “哼，这次我直接发旋球，看你怎么解！”董刚咬牙说道。 “啪！”这一次，林东升还是毫无悬念地抽了过去，直接得分。 董刚终于有些紧张了，接着搓出了一个又低又旋的球。 但是，球直接撞网了，没能过线，又送给林东升一分。 “噗！”一直静静站在边上的学生裁判，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4：0！”笑完，他赶紧提醒道。 “我会数数!这次我来个绝招！”董刚无比羞愤地说道。 只是，他费尽心思发出的刁钻球，还是被林东升轻轻松松地接了过去。 两人对攻了几拍，又被林东升抓住机会，一个大力扣杀，再次得分，5：0！ 这下，董刚的脸色终于变得阴沉起来，无比郁闷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呢，第一轮就碰到了高手！” 说完，他又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因为你用的是白板拍，所以击球速度快，让我很不适应，不然我不会连输五球！” “如果我现在拿的是正常的拍子，你只会输得更快。”林东升坦言道。 “哼，我才不信呢，要不咱们打个赌？”董刚说道。 “赌啥？”林东升问道。 “如果你用正常的拍子，还能击败我，我这个一百块的品牌球拍，就直接送给你了，反正输了这场比赛，我后面也用不上了，要专心准备中考了。”董刚说道。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裁判，这样的打赌不算违规吧？”林东升顺嘴问道。 “咱们学校内部的比赛，没那么严格的，只要你们双方同意就行了，我只当没有看见。”学生裁判笑着说道。 “那行吧，我看看班里还有谁这一轮没有排上比赛。”林东升说完，开始游目四顾。 “用我的吧，我只打了一局，已经输给钱明了，后面直接弃赛，懒得再消耗他的体力了。”不知何时，马大壮走了过来，直接将自己的球拍递给了他。 “那咱们就继续开打，愿赌服输，到时别后悔啊，大家都听到了的。”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啊，一个球拍而已，我还是输得起的，不过，要是拿着你同学的球拍，你打输了呢，得怎么赔我？”董刚问道。 “没那种可能，咱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就算拿菜刀当球拍，也能打赢你！”林东升直言道。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如果输了，就赔我两只等价的球拍，如何？”董刚说道。 林东升认真看了他一眼，心里升起一丝警觉，当即说道：“打赌最讲究的就是公平，如果我真的输了，也只会赔你一个球拍，相当于一百块！” “也行！”董刚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能和林东升堂堂正正地打一场，输给正常的球拍，他心里至少会好想点。 最后，董刚虽然拼尽全力，还是以0:3的大比分，输给了林东升。 打完比赛后，董刚也没耍赖，小心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球拍，便将它珍而重之地递给了林东升。 “希望你能善待它！”董刚说道。 “谢谢，我会的！”林东升接过球拍，也感激地说道。 “你确实比我强，我输得心服口服，希望你能拿着我的球拍，打进决赛，甚至是拿到冠军，那样，我努力存钱买的这个球拍，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董刚洒然说道。 林东升听了，犹豫了几秒，说道：“如果我真的拿到了个人赛的冠军，就把球拍还给你！” “不用，这球拍落在我的手上，只会窝在家里吃灰，能跟着你四处厮杀，我光是想想，就替它开心，哈哈……”董刚说完，就笑着离开了。 “虽然说话不中听，倒是个性情中人……”一直站在边上的学生裁判感慨道。 “是啊，没想到打比赛还能有这种意外收获。”林东升看着手中质量不错的新球拍，心情相当不错。 第139章 淘汰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后，班里只有少部分技术比较好的同学顺利晋级了。 近两百人的参赛队伍，瞬间缩水了一半，其中，也有一些看到别人水平太高，直接弃赛了。 休整半小时后，第二轮淘汰赛也迅速开始了，依然是抽签决定对手。 此时，二（1）班晋级的选手只有四个，钱明，林东升，苏文浅和张家豪。 这一次，大家的运气都还不错，没有遇到班级内部自相残杀的情况。 但由于第二轮的选手都相对比较厉害，所以，大家都是鏖战三局才取得的胜利。 这一次，晋级的人只有48个了，班里也只剩下钱明、林东升和苏文浅，张家豪被其它班的高手直接淘汰了。 让林东升略有些意外的是，吕顺和郑山博都顺利晋级了。 很快，第三轮淘汰赛就要开始了。 直到这时，林东升才发现，参加这种比赛，不光是对技术的考验，也是对体能的考验。 “咱们三个，不管对上谁，都全力以赴，赢了输了都不要有心理负担。”抽签前，钱明郑重地说道。 “我没所谓啊，本来就是重在参与，能闯进第三轮，我也很意外啊。”苏文浅坦然说道。 “胜利近在眼前，大家一起加油，争取进决赛！”林东升鼓励道。 “注意那个郑山博，打球很厉害！”张家豪突然走过来提醒道。 “他吗？他篮球也挺厉害的。”林东升略显惊讶地说道。 “我就是输给了他！”张家豪说道。 “难怪呢，运动有时就是这样，一通百通，没事，等真遇到了他，我帮你赢回来。”林东升说道。 结果，抽签结束，不管是林东升还是苏文浅，都愣住了，因为他们的对手居然是彼此。 “林东升，你体能没问题吧？”开打前，苏文浅问道。 “为啥这么问？”林东升。 “如果你体能充沛，我就认真打，如果体能不足，我就不左右调动你了，咱们打原地。”苏文浅说道。 “没必要，就算没有遇上你，我也得拼尽全力，所有最后夺冠的人，都是既有实力，也有体能，而不是被人保送的。”林东升说道。 “我以为你为了夺冠，什么都不在乎呢。”苏文浅笑道。 “比起冠军，我更在乎朋友。”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你俩是来聊天的，还是来打比赛的，如果不想打，我就去盯下一场了。”这时，旁边的学生裁判颇为无语地说道。 “打，马上就打！”林东升回应道。 不过，这一次，林东升用的是橡胶拍，以示对苏文浅的尊重。 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苏文浅之前和自己对练的时候，并没有用尽全力，她的水平其实相当不错。 不然，也不会顺利闯进第三轮。 两个人你来我往，比分一直交替上升，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提前动用了钱明教他的旋转绝技。 苏文浅果然接一个飞一个，林东升顺利拿下第一局。 “你再发旋球，我就直接把拍子扔过去，不许发旋球！”苏文浅气恼地说道。 “好。”林东升同意了。 只是，被他坏了道心和自信的苏文浅，后面心态明显有点乱了，她越打越差，最后还是输掉了比赛。 “你生气了？”赢下比赛后，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你说呢？”苏文浅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 “你让我全力出手的……”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就不知道稍微放点水啊，等你拿了冠军，得给我买点礼物。”苏文浅说道。 “没问题。”林东升笑着点头。 这一轮结束，参赛选手再次减半，只剩下了24个，而一班也只有钱明和林东升晋级。 “加油，再闯过一轮，中午就可以缓缓了。”钱明额头上全是汗珠，依然对林东升鼓励道。 “我没问题的，你还好吧？”林东升问道。 “都是些小角色，收拾他们不成问题，咱们决赛见！”钱明轻描淡写地说道。 “决赛见，希望决赛前咱们别碰上，别像和对上苏文浅那样。”林东升叹道。 不过，上午最后一轮比赛，林东升没有碰上钱明，却直接碰到了好友郑山博。 陡然看到林东升，郑山博也非常惊讶，问道：“你乒乓球也这么厉害吗？居然闯到了第四轮。” “你不是也一样吗，不声不响，就走到了这里。”林东升战意高昂。 “咱们虽然是朋友，我也知道你需要钱，但我也不想输，上次篮球赛，我已经让班级失望了一次，这次的乒乓球，我不想再让大家失望了！”郑山博坦言道。 “每个人都渴望胜利，战场无父子，球场无兄弟，你尽力打就是，我也绝不会留手的！”林东升说道。 “那就开始吧！”郑山博说完，发出了第一个球。 这个球发得中规中矩，试探的成分居多，林东升想到张家豪的提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直接一个扣杀，轻松拿下一分。 “你这技术确实不错，那我也可以全力出手了。”下一刻，郑山博气势一变，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特别犀利。 和钱明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选手不同，郑山博发出的旋球，虽然没有太多变化，都是下旋球，但基本功特别扎实，每次都是贴着网子飞过来，飞过来就开始迅速下沉。 林东升稍不注意，接球就会撞网，别说抽球了，连回球都颇为吃力。 而且，郑山博的防守特别灵动飘逸，喜欢削球，很多在他认为必胜的球，都被对方一次次地削了回来。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再次用上了钱明教他的旋球绝技。 上旋球、下旋球、侧旋球，他不断变换，不断调整，打得郑山博措手不及，接连失分。 而且，林东升还发现，郑山博接下旋球非常轻松，但接侧旋球失误率很高。 于是，他开始不断攻击对方的弱点。 “完了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最大的弱点被你发现了。”郑山博输了一局后，终于有些丧气了。 “呵呵，其实我也有弱点的。”林东升眨了眨眼睛，故意说道。 “啥弱点，我暂时还没发现啊。”郑山博听得眼睛一亮。 “我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弱点！”林东升笑着说道，随即发球。 “我抽死你！”郑山博说完，直接破罐破摔，回手就是一个重扣，没想到居然意外得分了。 “咦，还有得搞。”郑山博惊喜地说道。 然而，林东升刚才只是给对方留点面子，发的只是一个简单的上旋球，这次又改成了侧旋球。 但是，郑山博还是不管不顾地抽了一拍，这一拍，势大力沉，破釜沉舟。 幸运的是，他的击球居然擦着林东升这边的台子出线了，又得一分。 找到应对策略后，郑山博整个人都恢复了斗志，双目炯炯。 虽然这么打下去，他的成功率也只有一半左右，有时能抽上台，有时不能抽上台，但终究多了一丝胜算，总好过乖乖认输。 “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刺激他了……”林东升心里颇为懊恼，开始苦思对策。 第140章 失利 突然，林东升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钱明说过的一个经验，如果对手比较强，又没有明显的弱点，那么，就破坏对方的节奏。 郑山博喜欢削球，技术也不错，但是，节奏会比较慢，自己如果也用削球回应，相当于在配合对方擅长的节奏。 于是，他开始加强快攻，不断加快进攻节奏。 而且，为了进一步消耗郑山博的体能，林东升故意发一些不旋但速度奇快的短球，让对方前后跑动，也没法更好地削球。 果然，在这一连串策略下，郑山博终于慢慢败下阵来。 “算了，连输两局，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最后一局我放弃了，给你多留一点体能吧。”郑山博无奈地说道。 “抱歉……”虽然赢下了比赛，但林东升看到对方失落的样子，依然有些愧疚。 “你不用向我道歉，是我技不如人，你的策略很有效，如果我刚才能想出应对你的有效策略，我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使出来。”郑山博坦然说道。 “谢谢。”林东升。 上午的淘汰赛结束后，林东升和钱明都顺利地闯进了12强。 闯进了12强，两人最差也是一个单打项目的优胜奖，至少一只球拍和50块钱到手了。 下午他们如果能再胜两轮，就能进入前三强，再通过三人循环赛，就能确定最后的冠亚军了。 钱明打完比赛，就回家吃饭去了。 林东升去食堂的时候，发现今天的中饭不仅有红烧肉，还有鸡腿和牛肉，菜品相当丰盛。 这一次，林东升没有刻意节约，大大方方地点了几个荤菜，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有学校的照顾，他这学期吃的还是免费的福利餐，家里还在做房子，方方面面都要用到钱，他的骨头也没之前那么硬气了。 午餐吃完后，林东升又去宿舍睡午觉。 看到林东升回来，正在聊天的几位室友，立马识趣地停下了。 “你们小点声聊就可以了，我只是躺躺，不一定要睡觉的。”林东升说道。 “你好不容易才打进12强，下午参赛的估计全是高手，只有好好睡觉，才有一战之力啊，你和钱明已经是我们班最后的希望了。”关平说道。 “是啊，我们每天在一起，什么时候都可以聊天，也不差这点功夫，你一定要加油啊，争取拿冠军！”又一位室友说道。 “有把握打败钱明不，我看他老不爽的，最好决赛是你俩争霸，又安全，又刺激，哈哈。”叶飞也插嘴道。 “你看谁都不爽吧？”关平忍不住怼了叶飞一句。 两人很快就争吵了起来。 “说好的让我安心睡觉，怎么又吵起来了，真拿了冠军，我请你们去镇上吃牛肉面！”林东升说道。 “好好好，我们不吵了，你赶紧睡觉，我们也躺会儿，下午好去给你们加油！”关平说道。 叶飞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也许是上午连番苦战，林东升难得睡一次午觉，居然也睡得很香。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班里很多同学都喜欢睡午觉了，确实很舒服，醒来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亮堂了。 由于大家好不容易才闯进12强，所以，学校仁道考虑，刻意将同班的选手，都分在了同一组，避免提前碰上。 林东升和钱明都被分在了A组，一共有六人，其它几人则被分在了b组，也有六人。 抽签结束，让林东升颇为意外的是，他的对手，居然是孙超曾经的朋友吕顺。 “虽然孙超让我在学校多照顾你，可是这种比赛，咱们就只能各凭本事了。”吕顺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是当然，能走到这一步，大家都挺不容易的，你无须留手。”林东升说道。 第一局，吕顺先发球，他虽然身体较胖，但特别灵活，爆发力也很强，发出的球又快又疾。 林东升轻轻一挡，乒乓球就直接飞出了球台。 “压着点打。”张家豪连忙提醒道。 不知何时，在他的边上，早已经站满了学生。 很多都是班里的同学，男女生都有，他们都是跑来为林东升加油，连李卫国老师和杨大平老师也来了。 只是，这么一看，去钱明那边的人，估计会非常少。 下一个球，林东升刻意压低了角度，只是回球质量不高，被吕顺瞅准机会，一个扣杀，再次轻松拿下一分。 “不要慌，一共有21个球，还有大把的机会。”开局不利，让大家的心很快就悬了起来，李卫国也忍不住叮嘱道。 不得不说，吕顺的发球质量非常高，不管林东升怎么接球，对方的应对都非常从容，而且回球迅猛凶狠，如同连招一般，给他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看到吕顺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打球却如此果敢犀利，林东升也有些无语。 想到吕顺当初冲孙超背后扔砖头的阴狠举动，他迅速抛开幻想，调整呼吸，开始全力以赴，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手上的动作。 终于在第四个球时，他瞅准时机，艰难拿下一分。 “好！”站在他身边的同学们，欣喜不已，纷纷为他喝彩。 林东升沉寂的血液，仿佛也被这久违的呐喊声给点燃了，在第五个球时，又再次拿下一分。 这下，压力又给到了吕顺那边。 由于比赛没有特别规定，之前遇到的几轮，吕球都是主动要求率先发球。 很多人都被他一整套发球连招给打懵了，没想到林东升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还接连得分，这着实有些不妙。 林东升看到吕顺比较肥胖，肚子圆滚滚的，故意发了个短球。 果然，吕顺接得非常吃力，回球质量很差，被林东升一个长球顶过去，就直接拿下一分。 “你这也太无耻了！”吕顺当众声讨道。 “嘿嘿，谁叫你平时不减肥的……”林东升说完，又发了一个短球。 不过，这次吕顺早有准备，直接一个扣杀，反而拿下一分。 两个人你来我往，攻防犀利，各使计谋，比分也是交替上升。 19平，20平，21平，21：22！ 双方打得十分焦灼，林东升拼到最后，居然还落后一分。 看到林东升打得如此艰难，所有的同学都为他捏一把汗。 此时，大家早已经不敢随便呼喊了，一个个全都捏紧拳头，默默地为他加油鼓劲，静静地期待着这场比赛的胜利。 终于，在双方僵持了三十几个回合后，林东升一拍将球击出了台子。 21：23，第一局，吕顺胜。 “唉！”众人一声叹息。 “已经很不错了，后面两局再接再励！”李卫国老师安慰道。 “太强了，他一点也不比钱明差，相持球阶段，甚至比钱明更稳健一些。”临时休整的时候，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他虽然是个灵活的胖子，但依然是个胖子，远没有你那么灵活，下一局，我觉得你可以让球大幅度左右调动，试着多攻击他球台的两侧，特别是反手位！”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文浅，悄悄对林东升说道。 “我试试！”林东升之前也隐隐有这种感觉，经苏文浅这么一提醒，他心里的思路瞬间清晰了不少。 第141章 打哭 “你们刚才说的话，虽然很小声，但我耳朵尖，全都听到了，实话说吧，你们的这个方法，对我不顶用。”第二局开打前，吕顺直接说道。 林东升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谁叫你这么强呢，总得想想办法才对。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不会用的。” 说完，林东升直接将球发向了吕顺的反手位。 吕顺勉强接过来后，林东升又将球迅速攻向了对方的右边。 果然，这个灵活的胖子没能救过来，林东升顺利拿下第一分。 “看你这人挺老实的，居然这么狡猾！”吕顺吐槽道。 “嘿嘿，兵不厌诈，有效就行，你刚才不也没说实话吗？”林东升笑道。 现场围观的老师和同学们看到两人为了胜利，斗智斗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终，在苏文浅的妙计下，林东升顺利拿下第二局，双方大比分战成一比一。 然而，第三局之后，吕顺也迅速改变了策略，加强了第一板抢攻的能力。 不知不觉，两人就战成了19：19，现场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苏文浅，还有什么好办法不？”林东升也没想到最后会打成这个样子，心里也变得没底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李卫国老师突然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点了点头，吕顺很强，但他也不弱。 这种时候，谁能真正豁得出去，谁的胜算就更大。 越是想取得胜利，越是缩手缩脚，越容易被对方压制。 “拼了！” 于是，当吕顺回球之后，林东升直接一个大力扣杀。 然而，球却撞在了网上，直接送给对手一分，19：20。 “完蛋了。” 林东升刚刚生出的一点勇气，又很快消散了，继续小心翼翼地与对方周旋。 果然，最后一球，吕顺也想迅速拿下，心里稍一急躁，也失误了，将球打出了球台，双方再次战平。 “唉……”吕顺那边的同学，集体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林东升这里也暗松了一口气，在他的坚持下，一个机会变成了两个机会，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长球，短球，旋球，左右调动，两个人你来我往，比分从20：20，一路攀升到24：24。 这种激烈的相持和对攻，对两人的体能都是极大的消耗和考验，汗水不知不觉就爬满了两人的额头。 “稍等一下。”林东升说完，直接将自己备用的白板拍拿了出来。 他用白板拍的时间最长，玩得也最熟，虽然白板拍发出的旋球对高手作用有限，但他用得也最为顺手。 如果这一局就是他本次个人赛的最后一局，那么，拿着自己心爱的老朋友输掉比赛，他也没有遗憾了。 谁知，握上白板拍后，他的击球速度更快了，吕顺来不及适应和调整，就接连丢掉了两分。 现场瞬间欢呼一片，林东升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他就这样拿下了最后一局。 “恭喜你！”吕顺顶着满脸的汗珠，真心地祝福道。 “谢谢你，给了我一场特别刺激的比赛，经过你这一场的磨练，我就算打到决赛，也心里有底了。”林东升笑着说道。 “祝你好运吧，如果你能早点适应这副胶拍，恐怕我早就输了。”吕顺说道。 林东升这边好不容易打完，钱明那边也终于收场了。 “怎样怎样？”钱明赶过来后，紧张地问道。 “赢了！”班里的同学，欣喜地回应道。 “你呢？”林东升问道。 “当然是赢了，是我小瞧了天下英豪，打到12强的，没一个孬的，所以多花了些时间。”钱明略显得意地说道。 “那不是更加说明你的厉害吗？”林东升笑道。 “你们能携手闯进六强，咱们班夺冠的机率，又增大了几分，赶紧好好休息一下，争取打进前三强。”李卫国老师鼓励道。 “钱明，如果你也能打进前三强，本学期可以直接免写三次作文，到时由你自己挑。”杨大平老师知道钱明害怕什么，也笑着开出了条件。 “杨老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提的啊，到时你说话要算数啊。”钱明连忙说道。 “只要你达到了要求，我绝对算数，李老师和同学们都在场。”杨老师说道。 “我呢我呢，万一也闯进了前三，有什么奖励？”林东升问道。 “奖你多写三篇小说，我亲自帮你修改，然后你再拿出去投稿，如何？”杨大平老师说道。 “这个可以有！”林东升也高兴地回应道。 在大家聊天的同时，其它几场的结果也很快出来了。 时间紧，任务重，大家休息了半小时后，六进三的抽签，也迅速开始了。 这一次，学校没有刻意将林东升和钱明分开，因为就算此时他们分开了，很快也会在冠亚军的争夺战中相遇。 抽签结束，林东升和钱明都幸运地避开了彼此。 林东升的对手居然是一个很漂亮的初三女生，叫丁兰。 “林东升，你可真厉害，不仅学习好，乒乓球也打得好，我水平有限，你一会儿开打的时候，可要记得手下留情哦。”丁兰笑容甜美，话语温柔。 “能打进六强的，水平可没有差的，我肯定会全力以赴的。”林东升盯着对方，认真地说道。 “木头一个！”丁兰轻哼一声，说完这话后，就果断发球了。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球，却带着极大的旋转，由于林东升一直死死盯着乒乓球上的那个商标，所以，他很轻松地接了过去。 “咦，一般人接我的第一个球，都是要吃亏的。”丁兰略显惊讶地说道。 “我不是一般人，我为夺冠而来！”林东升说完，就是一个大力扣杀。 丁兰措手不及之下，又被他拿下一分。 第一局很快就打完了，林东升也基本把丁兰看透了。 丁兰的技术并不算太强，技术比吕顺还略差一点，但小动作很多，无聊话也密，特别容易扰人心态。 不过，这种盘外招，对别人或许有用，但对林东升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基本没啥作用，该出手的时候，他绝不手软。 最后，三局打完，丁兰被他打崩了，直接将球拍一扔，一个人蹲在原地大哭起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显得特别楚楚可怜。 丁兰班里的同学纷纷上前安慰她，现场所有的观众也都向林东升投去鄙夷的目光。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林东升获胜后，错愕地问道。 “你呀，最后一局稍微让一下啊，已经连胜两局了，最后还一口气打别人个21：3，这谁受得了？”苏文浅笑着说道。 “啊，我只是想早点收工，趁机赶紧休息一下，为后面的冠军争夺战作准备！”林东升无奈地解释道。 第142章 白板 “走吧，咱们去钱明那边看看，他那边还没打完。”苏文浅提议道。 “虽然我很想去，但现在太累了，我先躺一会儿，以后这种比赛得改变一下规则，全部集中在一天打，实在太累了。”林东升说完，就旁若无人地躺到了球台上。 “钱明加油！加油！”很快，离林东升不远的一张球台上，响起了同学们整齐的呐喊声。 林东升听得心头一紧，一般这种时候，意味着双方实力相当，打得相当焦灼，否则，完全没必要这么加油。 于是，林东升又一轱辘从球台上爬起来，赶紧跑过去围观。 此时，钱明和对方已经打到了第三局，双方战成了10：10平。 接着是11平，12平，13平，双方基本功都很扎实，比分也交替上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东升很快就看出，对方虽然技术不错，但体能储备明显没有钱明充足。 “钱明，静下心来，多打相持球，不要只想着几下把对方拍死！”林东升走过去悄悄提醒道。 钱明听了，微微一怔，说道：“如果那样打，估计我的体能也会耗空，没法在冠军争夺战中出力了。” “先扛过了这一局再说吧，如果你连这一局都败了，哪来的冠军争夺战。”林东升直接说道。 钱明犹豫了几秒，咬了咬牙，说道：“那后面就交给你了。” 随后，钱明果然改变了对战策略，每一个球尽量拖慢节奏，努力拉长相持阶段，甚至开始左右调动，进一步加快对方的体能消耗。 果然，没多久，对方的小腿就开始抽筋了，中途叫了个暂停，最终还是由于体能不支，输给了钱明。 林东升赶紧跑过去，和钱明击掌，两人都笑得特别开心。 毕竟，从两百人的参赛队伍，一路杀进前三强，不仅需要实力，也需要运气，他们能走到这一步，着实不易。 “双保险，这下妥了！”平时不苟言笑的李卫国老师，这会儿也露出了微笑。 “是啊，最差也是亚军和季军，你俩加油，争取把冠亚军包了。”杨大平也勉励道。 “必须滴，我们就是为冠军而来的，不知道最后一个三强名额会是谁。”林东升看向最后一张还在鏖战的球台。 此时，那边的两人还在激烈厮杀，男生也是初二的，叫李伟。 女生则是一个初三的小个子，长得不太好看，叫张小梅，但身形非常灵敏，眼神也很凶厉，像恶狼一般。 “你觉得谁会赢？”钱明观察一番后，轻声问道。 “虽然我更希望李伟能打进决赛，这样咱们就少个强劲的对手，但是，大概率还是张小梅会赢，她的气势一直在攀升……”林东升说道。 “那你就错了，张小梅已经在拼命了，但是，李伟却还没有用尽全力，他明显在为决赛保留体能。”钱明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敢拼命的人，都是真正的强者。”林东升说道。 “并不是所有拼命的人，都会有好结果的，除了你林东升，很多时候，实力比意志更加重要。”钱明坚持自己的看法。 然而，两人打到18平的时候，一直显得游刃有余的李伟，似乎被对方慑人的气势给影响了，回球接连上网。 而且，张小梅每赢下一个球，都会大吼一声，进一步给自己加油鼓劲。 不仅是她，现场围观的人，也渐渐被她坚韧的意志感染了，纷纷为她加油。 看到现场的观众也渐渐倒向了对方那边，李伟的心态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明显有些慌了，回球变得迟疑了许多，应对起来也越发吃力。 而张小梅也慢慢拼出了自信，出手越发果敢，连一些之前敢上不敢上的球，她也迅猛出手，毫不犹豫！ 最后，张小梅终于以21：19赢下了这最为关键的第三局。 “这下棘手了，咱们两个，每个都得和她拼命才行。”林东升叹道。 “李伟居然输了，果然只有拼命的人才懂拼命的人啊，你们绝对是同类！”钱明说道。 “再过半小时，咱们就得打决赛了，得赶紧想个靠谱的策略才行。”林东升皱眉说道。 “林东升，你有自信打败她不？”钱明突然问道。 “这种事情，谁能有这个自信？顶多五五开吧。”林东升如实说道。 “我的体能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如果咱们先打，我会直接认输，然后再去拼命耗空她的体能。”钱明说道。 “那你牺牲太大了，连输两场，就只能拿季军了。”林东升说道。 “没啥的，刚才六进三那一场，我消耗太大了，正常发挥，也只会是季军，现在这么操作，还能帮你一把。”钱明说道。 “可是，你的目标不也是冠军吗？”林东升问道。 “你是我徒弟，我徒弟拿冠军，我也一样开心。”钱明笑道。 “如果是我先和她打，我也会先设法耗空她的体能。”林东升看到对方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也不再执着于夺冠了。 两人联手对敌，努力为班级拿下一个冠军，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用，万一我最后打不过她，那你就白白牺牲了，你尽全力去赢她，末了，再和我放手拼杀，大家都没有遗憾。”钱明说道。 “好，你如果真的体能撑得住，不要轻易和她打持久战。”林东升也叮嘱道。 “加油！”两人在边上商量对策的时候，老师和同学都在边上听着，对他们的策略，也比较认可。 最后循环赛抽签时，运气没有站在了林东升这边。 他将率先出场，直接面对张小梅的凶猛出击。 紧接着，是钱明和张小梅比拼，最后，才是林东升和钱明比拼。 三强循环赛将直接在大操场的主席台上比拼，所有的师生都可以放心欣赏。 当林东升和张小梅一起上台后，现场突然有人笑了起来，随后，这笑声越来越大。 因为，林东升长得黑黑瘦瘦，比较矮小，张小梅也长得黑黑瘦瘦，甚至比他还要更加矮小。 他们就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在初中生的舞台上同场竞技，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这莫名的笑声，让台上的林东升和张小梅全都一头雾水，两人都一脸茫然地看向台下的观众。 “大家都静一静，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要干扰到他们，噗嗤……”负责本场比赛的裁判老师说完，也没能憋住，突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现场的笑声更大了。 等到现场的笑声渐渐止住后，两人终于开打了。 为了把握主动，这一次，林东升直接选择了率先开球，想先声夺人。 第一局打完，林东升终于凭借着凶猛的打法和最后的擦边球，幸运地拿下了比赛，23：21！ 第二局开打后，林东升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张小梅居然掏出了一个白板拍。 “之前那个球拍是同学借我的，一直用着不太顺手，这个球拍虽然不太好看，但却是我一直使用的，这一次，我要真的拼命了！”张小梅手握球拍，无比自信地说道。 “呵呵，这么巧啊，我也有一个这样的球拍。”林东升说完，也亮出了自己手中的白板拍。 顺利拿下第一局后，林东升临时改变了策略，打算用自己最顺手的球拍，直接冲击张小梅一波。 万一效果不好，再换回胶拍也不迟。 只是，他没想到，张小梅也做出了类似的改变…… 第143章 逆手 当两人不约而同地换上白板拍时，台下同样是一片哗然。 特别是那些被两人打败的选手，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不过，当两人真打起来的时候，台下很快就由沉默换成了震惊。 没有旋球，没有削球，没有一些花里胡哨的技巧，有的只是高强度、快节奏的对攻和防守，考验的全是彼此扎实的基本功。 白板拍撞击乒乓球时发出的响声，清脆且密集，两人直接变成了以快打快，见招拆招。 只是，在这种强攻之中，林东升头脑灵活，反应机敏，经常打着打着，突然来一个大范围调动，打张小梅一个措手不及。 “聪明人搞运动就是不一样。”台下，杨大平忍不住调侃道。 “他这脑速确实不一般，估计在进攻的时候，就已经大概判断出了路线和对策。”李卫国也说道。 “钱明，你觉得他们这一局，谁会赢？”苏文浅看到战况激烈，略显紧张地问道。 “说不好，林东升的胜算肯定更大一些，但我感觉他的体能也有点问题了。”钱明看到林东升额头不断冒出的汗水，连后背都湿透了，也担忧地说道。 果然，两人打到15：12后，林东升不是回球上网，就是回球出界，似乎对力量的控制，有些失准了。 而张小梅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立马乘胜追击，迅速赢下了第二局。 “喝点健力宝，赶紧补充一下能量。”此时，钱明早已拿着苏文浅递给他的饮料，迅速冲到了台上。 “好累，手臂都有点抬不起来了。”林东升右手接健力宝的时候，微微发抖，赶紧换成了左手。 “你的策略还是太冒进了一些，继续像第一局那么打，没准早就赢了。”钱明说道。 “没事，我已经摸清了她全部的底牌，后面就不怕了。”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喝了几口饮料，补充了一下体能，擦掉额头的汗水，第三局也很快开始了。 看到张小梅盯自己的眼神，像盯猎物一般，林东升微微一笑。 张小梅一阵错愕，眼神迷茫片刻，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她压低身体重心，全神贯注。 然而，这一次，林东升用上的却是胶拍，直接发了一个非常隐蔽的下旋球。 张小梅白板拍解旋的能力有限，虽然应对方法是对的，但球还是撞到了网上。 此后，林东升的旋球，一个比一个隐蔽，一个比一个旋转力度大。 张小梅接一个飞一个，连丢五分后，她终于丧失了自信，换回了并不适应的胶拍。 只是，已经被林东升完全摸清底细的张小梅，无论如何挣扎，都被林东升完全掌控了节奏。 最后，林东升直接以21：12的大比分，拿下了最后一局，以总比分2：1，赢得了冠军争夺战的第一场循环赛。 “林东升，好样的！”台下，一班的同学齐声欢呼道。 毕竟，后面的比赛，林东升对上了钱明，只要钱明稍稍放水，林东升就会以连胜两场的绝对优势，轻松夺冠，拿下本次单人赛的总冠军。 “考虑到林东升和钱明都是初二（1）班的同学，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裁判组临时增加了一条比赛规则，事实上，这也是国际上的大赛规则，就是任何人比赛的时候，都必须全力以赴，不得刻意消极比赛，破坏比赛的公平和公正！”突然，主裁判长当众宣布道。 “这不就是针对我们班的吗？太气人了。”林东升的同学们听了，愤愤不平。 “是啊，有本事他们也让别个班的两人同时进决赛啊。实力不行，就加规则！”马大壮说道。 “这样才公平嘛，而且会更加激烈好看。”站在旁边的其他班同学忍不住说道。 “是啊，谁本事大，谁就拿冠军，让出来的冠军，本来就很恶心。”大家议论纷纷。 可以说，除了一班的同学不太认可这条规则，其他所有的班级都支持这个增加的新规。 “没事，回头我把张小梅也打败了，咱们就各凭本事！”钱明看到林东升有些担忧，连忙安慰道。 “万一她把你打败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加赛一轮？”林东升苦笑道。 “裁判没有说，如果到时都是一胜一负，到时应该就会看净胜分，不过，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可是你师傅，我还有绝招没有使出来呢。”钱明得意地说道。 “你还有绝招？真的假的，我不信。”林东升说道。 “等下我打她的时候，你好好看着，保证打得她落花流水！”钱明笑道。 “希望吧，加油，她实力还是蛮强的。”林东升提醒道。 “没事，帮我守着这瓶可乐，等它气泡跑完了，我就会凯旋而归！”钱明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 经过一番休整后，钱明和张小梅的对决也很快开始了。 张小梅在林东升这里吃过旋球的大亏后，这一次又老老实实地用上了胶拍。 但是，钱明可是林东升的师傅，他发出的旋球更旋，旋转角度也更加隐蔽，打得张小梅差点怀疑人生。 不过，张小梅的悟性确实不错，基本功也特别扎实，凭借着自己的接发球，一直紧咬着比分，并没有落下太远。 而且，在林东升那里经过旋球的磨练后，她也在比赛中飞速地成长，打到15：10后，她接起旋球来成功率也越来越高，比分不断拉近。 双方一番鏖战，钱明最终以21：18拿下第一局。 “刚才那些就是你的绝招吗？你这局面有点不妙啊，第二局她只会更加适应。”休息的时候，林东升担忧地说道。 “放心，他适应不了的，这局我就可以直接将她拿下。”钱明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上台之后，钱明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的右手，而是换成了左手。 看到对方的这个举动，张小梅本就发黑的脸，也气得涨红了，她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 台下的观众也是“嘘”声一片。 “你别玩过头了！”一直守在台上的林东升见了，连忙提醒道，生怕他大意了。 “没事……”钱明说完，气势一变，非常自然地发出了一个旋球，质量非常之高。 张小梅轻轻一接，球就飞出了台子。 “可恶！”张小梅低吼一声，盯球更仔细了。 但是，左手发球和右手发球，风格有很大的不同，钱明又增加了许多细微的变数。 他单凭发球，就直接拿下了五分，打了张小梅一个5：0！ 大家本以为，钱明为了打对方一个出奇不意，才用左手发球，没想到，他接球的时候，还是用的左手。 而且，回球质量一点也不比右手差，甚至更高。 “嘶，这家伙不会天生就是个左撇子吧？难道之前和大家打的时候，他用的一直都是逆手？”台下有人惊呼道。 第144章 巅峰一战 “有可能。”有人点头道。 “没想到这家伙隐藏得这么深。”苏文浅咬牙道。 “我怀疑他以前在体育学校训练的时候，练的就是左手，因为有些双打比赛里，两名选手为了增加防守面积，搭配的就是左手球员和右手球员。”张家豪推测道。 “不管怎样，这对咱们都是个好消息，只要钱明也打赢了张小梅，冠亚军就成了咱们锅里的肉了。”马大壮笑道。 因为完全不太适应钱明的左手进攻，加之张小梅的反手位防守并不是很强，她人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就迅速输掉了第二局。 总比分输成2：0后，张小梅万念俱灰，也不再挣扎了，更没有要求去打第三局，她直接放弃了最后一场比赛。 下台的时候，她脸色苍白，牙关紧咬，连腿都是软的，走路都有点踉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看到这一幕，台下瞬间掌声一片。 张小梅班里的同学们，也集体为她欢呼，纷纷跑去迎接她。 张小梅虽然输掉了比赛，但她球风剽悍，意志顽强，确实已经拼尽全力了。 而且，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凭一己之力，一路打到冠军争夺赛，并最终拿下季军，这个成绩，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这个战绩，很多班里的男生也没有做到。 钱明和林东升也一起为她鼓掌。 听到身后的掌声，张小梅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这才头也不回地下台了。 “接下来，就轮到咱俩了，要不，咱们早点开打吧，省得大家等着。”钱明看着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不用，规定是半小时，你赶紧休息一下，我也想好好领教一下你的左手剑法！”林东升笑道。 “你真的不介意我抢走你的冠军？”钱明低声问道。 “我希望我所有的冠军，都是凭实力得来的，而不是别人让的，如果最后真的输给了你，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吗？”林东升坦然说道。 “哈哈，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不过，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体能确实快撑不住了，只要你扛住了前两局，第三局必胜。”钱明直白地说道。 “你可乐里的气泡早就跑光了，你还不赶紧喝一口？”林东升笑道。 “必须嘀。”钱明说完，开始“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林东升见状，也赶紧将余下的健力宝喝完了。 虽然钱明刚才看似肺腑之言，但他可不敢赌，万一前两局就输成了二比零，后面就没有挣扎的意义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旋球技术全部都是钱明教的，林东升觉得自己能扛过前两局，也有点困难，所以，他打算一上手，就开始拼命。 半小时匆匆而过，钱明很快也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到了球台前。 “你先发球，还是我先发球？”钱明问道。 “我先发吧。”林东升说完，试探着发了一个旋球。 钱明很轻松地回挑了过来，双方正式进入相持阶段。 林东升开始迅速调动钱明，但钱明的防守非常严密，看不出似乎体能匮乏的样子。 看到正常打没有机会，林东升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打了一个短球。 钱明个子也不高，他看到这个短球，立马往球台一扑，顺手将球拍用力送了过去。 结果，球虽然碰到了，但却被击出了球台。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的球拍也不小心脱手了。 球拍被拦网稍微一挡，又飞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一下砸在了林东升的脸上。 下一刻，林东升就感觉眼冒金星，左眼火辣辣地疼。 “对不起对不起，冲劲太大，球拍没有捏住，你没事吧？”钱明赶紧跑过去，扶住了林东升。 “好疼，你帮我看看！”林东升松开捂脸的手。 钱明看了一眼，愧疚地说道：“左眼有些红肿，你还能看清东西吗？” 林东升捂住完好的右眼看了看，已经肿得有些睁不开了。 “肿了，看不清！”林东升恼道。 裁判老师走过来仔细察看一番后，当即说道：“眼睛内部没有出血，没伤到眼珠，应该问题不大，但消肿需要一些时间，对比赛影响会比较大，你还能坚持吗？” “能坚持！”林东升有些不甘，咬牙说道。 他长这么大，遇到的困难无数，哪一次的冠军，不是拼来的，如果遇到一点困难，就立马放弃，那不是他的作风！ “我这里有个冰袋，你赶紧敷一下。”苏文浅早已跑到学校的小卖部，给他迅速买来了一个冰疙瘩。 “好的，谢谢。”敷上冰袋后，林东升的左眼果然舒服多了。 想到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林东升也不敢浪费太多时间，挪开冰袋后，就又和钱明激战起来。 钱明不小心伤到了林东升，刚刚生的的争冠之心，也迅速变成了怜悯之心。 只是，裁判老师很快就提醒道：“如果你执意要消极比赛，我们会直接取消你们之前的比赛成绩，将冠军颁发给张小梅。” “你就放开手脚来和我打吧，算我求你了，别丢拍子就行！”林东升赶紧提醒道。 他可不希望班里好不容易争来的双保险，转眼成全了别人。 “不会的，我用左手和你打！”钱明认真地说道。 他觉得林东升实力肯定不如自己，既然打到最后，对方还是要输，不如拿出全部的实力，让他早点脱离苦海，好早点去冰敷受伤的眼睛。 但是，真打起来的时候，钱明才发现，林东升的防守相当顽强，攻击也非常灵动，神出鬼没，变化无穷。 而且，因为林东升的旋球也是他教出来的，所以，不管他的旋球如何发，林东升都能第一时间看出来，并采用行之有效的应对策略。 于是，两个人终于开启了个人乒乓球争冠赛的巅峰一战。 每一个球，两人几乎都能打上十几个回合，才勉强分出胜负，有的甚至能打到二三十个回合。 到了最后，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这是一场比赛，都超越了体能的极限，全身心沉浸在激烈的交锋和纯粹的战斗中。 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个小小的乒乓球，听不见外界任何的声音。 第一局，两人一路从0：0打到28：30，钱明回球擦网过来，幸运得分，才勉强分出了胜负。 最终，林东升首战告负，令人惋惜地输掉了第一场比赛。 第145章 单打冠军 第二局，两人一路打到32：32，联手创造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分。 最后关头，林东升才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破釜沉舟的打法，艰难扳回一局，34：32。 中途，他还要时不时用冰袋敷一下受伤的左眼。 如果当时左眼没有意外受伤，可能他也不会打得这么艰难，单靠一只眼睛盯球，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两局打完，两人的活动量几乎要顶上别人三局了。 到了第三局，林东升更是越战越勇，士气如虹，再次激活了拼命三郎的血脉，完全忘却了身体的疲惫。 而钱明的体能却已完全耗尽，接近油尽灯枯，他跑不动，跟不上，接球无力，回球失准，接连失误。 而且，他在关键时刻的意志也不像林东升那么坚韧，第二局失利后，心气一泄，疲惫感便如山呼海啸般袭来。 随着钱明的最后一个回球上网，他最终以18：21，无奈地输掉了最后一场比赛。 刹那之间，现场掌声如雷，大家都在为这一场精彩激烈的冠军争夺战而鼓掌。 几位裁判看到这里，对比赛的结果也没有任何异议，认定为真实有效。 “恭喜你啊，林东升，如愿以偿！”钱明笑着祝贺道。 “谢谢你，没有你，我肯定走不到这一步，后面的团体赛，咱们再一起加油，并肩而战，一起为班级拿下新的冠军！”林东升伸出右手，与他重重地击掌。 “你眼睛好点没？”钱明关切地问道。 “明天再观察一下，没好就找你赔医药费，反正是你打的，大家都看到了……”林东升捂着眼睛，委屈地说道。 “必须滴，对不起，当时手上全是汗，真的不小心手滑了。”钱明解释道。 “我知道，不然我早就找你算账了。”林东升说道。 两人打完比赛后，乒乓球大赛的单打冠军也顺利出炉了。 林东升两战全胜，获得了冠军。 钱明一胜一负，获得了亚军。 张小梅零胜两负，获得了季军。 不过，单人赛的奖励要等团体赛结果出来后，再一起颁发，所以，今天这个漫长的比赛，终于宣告结束了。 林东升和钱明也几乎快累瘫了，两个人是互相搀扶着一起走下台的。 两人走到自己所在的班级位置后，更大的欢呼声也随之而来。 有些调皮的男生，甚至一拥而上，将他们一起抛向了空中…… 林东升恍然想起，上一次被同学们这么抛向空中的时候，还是篮球大赛夺冠的时候。 看到大家如此真心地为自己的夺冠而高兴，林东升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后续的团体赛中，为班级夺得冠军。 团体赛人数相比个人赛会少很多，学校一共只有18个班级，初一六个，初二六个，初三五个常规班，一个复读班，但复读班人比较少，只有三十人。 每个班一支队伍报名，一共是18支队伍，其中，每支队伍由五人组成，三人是主力，两人是替补。 考虑到很多团体赛的主力，也是个人赛的选手，所以，团体赛和个人赛中间，会间隔一天，给选手留一天时间恢复体力。 晚上的时候，林东升又在食堂饱餐了一顿。 只是，之前红肿的左眼，现在稍微消退了一些，变得有些淤青，他看人的时候，左眼都是半眯着的。 本来之前认识林东升的人就多，现在他又夺冠了，还是个肿眼睛，大家想不记住都难。 可以说，经此一战，学校里不认识林东升的人，几乎屈指可数。 本来，林东升是打算吃完饭就回宿舍洗澡睡觉的。 或许是夺冠之后的轻松加喜悦，消减了他身上积累一天的疲惫和困意，他反而不想睡了，只想到操场上去随便走走。 在操场上一个人漫步的时候，他再次想起了自己的好友孙超，如果他还在学校，该多好啊，至少身边能有个人。 郑山博虽然和他现在的关系相当不错，但人家刚刚在单打中吃了败仗，还是倒在自己的手中，再去找对方分享喜悦，肯定是不合适的。 曲终人散，欢乐退场，胜利是自己的，快乐是自己的，孤单也是自己的，这就是人生常态。 林东升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后，终于感觉有些累了，就地往塑料草坪上一躺，也不在乎地上是不是真的干净。 傍晚的天空，已经有些暗淡了。 此时，一道残阳横挂在天边，只有一抹狭长的红，像天空裂开的一道伤口。 林东升想到今天一路鏖战，一路厮杀，无数次崩溃，无数次逆袭，莫名有些伤感。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钱明一样，活得稍微轻松一些呢？ 他想到钱明，如果他不是遇到这种密集的车轮战，最后大概率也能夺冠。 随后，他又想起了杨大平老师当时说过的一句话：“人生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如果钱明不是去过体育学校，不是经受过专业系统的训练，他也不会这么强，虽然后来他没有走上职业运动员的道路，但至少证明他在某些方面，也可以做得很好。” 那么，自己能拥有如此充沛的体能和坚强的意志，且能在苦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是不是也不算白走的路？ 林东升自嘲地笑了笑，陡然想起了最近从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不幸是一所最好的大学。 确实挺好的，一般人都不够跨入这所大学的门槛。 抛开心中的诸多杂念，林东升又开心地想到，经此一战，他的收获同样挺大，不仅完成了心中的目标，还能获得不少的奖励。 其中，光是奖金就足有500块，可以直接抹平之前水泥场的欠债。 另外，一套运动背心和短裤，以及品牌运动鞋和球拍，都可以考虑卖掉折现，又能回收500块。 而且，团体赛前期也是淘汰制，每个队只用打三局，每人打一局，依然是三局两胜制。 以他和钱明如今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带领班级闯进前三应该问题不大，到时还能再收获一笔奖金和奖品。 这样一来，家里建房买材料的时候，他又能贡献不少的力量。 随着天边的最后一抹余辉被黑暗吞噬，整个河西中学也陷入了短暂的黑暗，而四周房屋里的灯光，也陆续亮起。 林东升慢慢从假草坪上坐起来，轻轻叹了口气，一个个默默地走回了宿舍。 “林东升，你之前是不是说拿了冠军，就要请我们去镇上吃牛肉面的？”刚一到宿舍，叶飞就急切地问道。 林东升看到这个讨厌鬼今天又在，莫名有些烦躁，说道：“那么急干啥，你也不像是缺面的人啊？” “你这是啥意思，真拿了冠军，就想不认账了吗？”叶飞气愤地说道。 “我又没说不请，只是没这么快，后天还要打团体赛呢，就不能再等等吗？”林东升说道。 “是啊，至少得等东升奖金到手了再说啊，换作是我，我也不高兴。”关平说道。 “你就是林东升的应声虫！”叶飞毫不客气地说道。 “比当你的应声虫好，你想要还没有呢。”关平回怼道。 “好了，几位祖宗，看在我今天眼睛肿成灯泡的份上，大家都静一静吧……”林东升满脸无奈地说道。 “哈哈，林灯泡……”关平笑着调侃道。 “……恭喜我自己，继拼命三郎之后，又多得了一个外号……”林东升也笑了起来。 第146章 团体决赛 第二天，林东升虽然左眼没那么疼了，但全身都像散架了一般，索性让关平帮忙请了个假，连早自习都没有去。 去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林东升发现钱明居然也没有来。 “明天就是团体赛了，这家伙别是累病了吧？”钱明虽然活泼好动，但有点小胖，林东升心里有些担忧。 好在第三节物理课，钱明终于姗姗来迟。 “你这是咋回事？”下课之后，林东升第一时间走过去问道。 “昨天和你拼得太狠了，两侧大腿肌肉有点拉伤，我走路都是外八字过来的。”钱明苦笑道。 “明天能恢复吗？”林东升关心道。 “应该问题不大，我已经抹了红花油，稍微舒服了一些。”钱明说道。 “难怪你昨天第三局的状态那么差，我还以为是悄悄放水了呢。”林东升笑道。 “怎么可能呢，真想放水，第二局就放水了，我都拼到那个比分了，怎么可能不想夺冠？”钱明洒然说道。 “没事，只要咱们联手，团体赛也有机会夺冠。”林东升说道。 “这么自信？你是不是想出了什么好的策略。”钱明问道。 “嗯，我打算用田忌赛马的战术。别人第一个选手，肯定会派最强的，咱们就派个相对弱一点的，然后我打第二局，你打第三局压轴。只要连胜两局，咱们就可以顺利晋级。”林东升笑道。 “这个方案也有一定的风险。”这时，刚好路过的张家豪直接说道。 “啥风险，反正咱们只要保证胜两场就可以了。”林东升说道。 “如果对方第一局派的不是最强的，又刚好胜了我们的第一位选手，那第二局就非常关键了，万一你们再遇到张小梅这样的选手，咱们胜负就很难预料了。”张家豪说道。 “所以，咱们的这个战术，只能在遇到强队的时候才能用。”林东升点了点头。 “对，前面的淘汰赛，你和钱明先全力出手……”张家豪说道。 “我就怕他提前把体能耗没了，关键时刻会比较吃力。”林东升说道。 “不存在这种情况，团体赛每人只打一局，很快就结束了，还有一定的恢复时间，再说，不是遇到你这种拼命三郎，我根本不会累到脱力，强度太大了。”钱明借机吐槽道。 “那好吧。”林东升点头。 可能是考虑到明天还有乒乓球团体赛要打，今天的各科老师，都意外地没有布置作业。 林东升中午饱餐一顿后，又回去美美地睡了一觉，体能也充沛了许多。 想到一路走来，遇到的高手还挺多的，林东升晚上放学时又和几位队友去对练了一下。 分别后，他又带着胶板，去操场上加强了旋球的专项练习。 他也希望能像钱明那样，让对手接一个飞一个，那种局面对对手造成的心理冲击，是非常大的。 毕竟，再顽强的意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力抵抗的，钱明打张小梅就是典型的例子。 如果不是钱明之前对自己倾囊相授，他估计也怕遇到钱明的旋球。 晚上的宿舍很安静，大家都希望林东升能睡个好觉，明天以饱满的精神，去打好接下来的团体赛，然后为班级再赢得一座冠军。 一夜好梦，天亮之后，林东升发现今天依然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昨天经过班内初选，本次代表班级参赛的选手，一共是五位，分别是林东升、钱明、张家豪、苏文浅、以及马大壮。 马大壮虽然技术比他们四人略差一点，但也是在打赢谈剑和罗菲之后，才被正式收编的。 本来，按林东升的意思，他希望能让罗菲加入，这样，万一拿到冠军奖励，她也能多一笔额外收入。 不过，罗菲的乒乓球技术确实比较一般，只能当个陪练，根本没法和马大壮相比，林东升也不好多说什么。 由于林东升的各种大赛冠军拿得比较多，自然也成了班里的幸运选手，亲自去代表团队抽签。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学校真正参加比赛的班级，一共只有16个。 其中，初一（3）班由于没有像样的乒乓球高手，不想上台丢脸，自愿放弃了。 而复读班的学生，由于中考初败，学业繁忙，也主动放弃了。 这样一来，团体赛只需要打好四轮，就可以顺利决出最后的冠军了。 林东升的运气确实不错，第一轮抽到的是初一的新生班级。 第一局张家豪出场，顺利赢下对手之后，苏文浅也主动请缨，再次赢下一局。 两战全胜后，第三局马大壮也顺利出场了，不过却打输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以2：1的大比分晋级下一轮。 此时，全场只剩下了八支队伍。 第二轮，林东升碰到的是隔壁吕顺的班级。 吕顺的实力，林东升是非常认可的。 看到林东升，吕顺战意高昂，约他再战一局。 但是，林东升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派出了钱明这个顶级高手，将吕顺又狠虐了一遍。 为了稳妥起见，第二局才是林东升出场的，也顺利拿下了比赛。 第三局马大壮再次出场，充分享受了战斗过程，结果又输了，但依然不影响他们顺利晋级。 经此一战，现场就只剩下四支队伍了。 第三轮比较关键，打完这场，就可以打决赛了。 这一次，钱明率先出场，顺利赢下第一局，林东升第二个出场，再下一程。 第三局，虽然不是很重要，但马大壮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于是，苏文浅主动出场接受磨练，也打赢了。 初二（1）班顺利闯入决赛。 看到前面一直没有碰上张小梅的队伍，林东升不用想也知道，她们肯定会在决赛等着自己。 果然，当林东升带着队伍上台的时候，张小梅也瞅向了他们这边。 “我就知道咱们肯定会再见面的，虽然也幻想过你们提前被人淘汰掉。”张小梅看到林东升和钱明，一阵苦笑。 奇迹没有发生，那就只能等着她自己去创造奇迹了。 “哈哈，见面了也挺好，回头再赢你一次。”钱明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们也是，又见面了，我输给你的球拍还好使吧？”看到林东升，董刚也调侃道。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一个班的，是挺好使的，但你还有其它的球拍可用吗？”林东升看着身高体壮的董刚，想到他那嘴欠的样子，有些无语。 “这个倒是不用你操心。”董刚说道。 看到张小梅战意滔天，看向自己这边队伍的眼神，像射箭一样犀利，林东升和几人悄悄商量一番后，临时决定，采用田忌赛马的战术，直接避开张小梅。 张家豪心理素质最好，宠辱不惊，由他对上张小梅，虽然注定会输，估计也不会输得太过难看。 然而，让几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张小梅那边可能是看穿了自己等人的意图，最先上场的人，居然不是张小梅，而是董刚。 第147章 劲敌 看到林东升这边派出的人是默默无闻的张家豪，对面五人全都高兴起来，互相击掌庆祝。 但最后的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张家豪居然打赢了董刚，以21：19的比分，顺利拿下第一局。 团体赛的规则其实很简单，虽然不需要提前排兵布阵，上交名单，但只要站在场边的人走出了队伍，开始走向中间的乒乓球台，就意味着参赛选手自动锁定，不得再临时更改。 由于局面比较被动，第二局，张小梅甚至没有过多犹豫，就主动出场了。 “咱俩谁去？”林东升冲钱明问道。 “当然是我，我用左手就能打败他！”钱明手握球拍，自信满满地走出了队伍。 这一刻，林东升突然看到对面的张小梅，居然诡异地笑了。 “难道她找到了对付钱明的办法？”林东升心头微微一沉。 钱明的技术肯定是不弱的，唯一弱点的就是体能和心理素质。 不过，人已经上去了，林东升也只好静观其变了。 第二局开始后，这次是张小梅率先发球。 五个球发完，双方战成了3：2，钱明还领先一球。 随后，钱明便开始发出自己最为擅长的旋球了。 但是，这一次，无论钱明如何变化和调整，他发出的旋球，张小梅都能顺利地接活，双方很快进入了相持阶段。 而钱明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杀手锏，也对张小梅无效后，心态也受到了一丝影响。 加上他之前和林东升火拼的时候，拉伤的大腿肌肉还没完全恢复，战况变得激烈之后，他身上的疲惫感和疼痛感又被激活了。 不知不觉，钱明就被对方完全压制住了，中途他虽然也换了一次右手进攻，但效果并不明显。 显然，张小梅在输球之后，当时肯定在台上认真观察了他和钱明之间的比赛，也进一步强化了自己的反手位防守。 “钱明，放开去打，不要多想，加油！”看到情况有些不妙，林东升立马大声呼喊道。 “加油加油！”班里的同学也开始为钱明加油鼓劲。 但是，钱明这时候再次暴露了自己心态上的弱点。 他打顺风局很厉害，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一旦打起了逆风局，就会畏手畏脚。 他越是小心应对，失误就越多。 加上张小梅之前被他们两连虐，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恶气，此时早已杀红了眼，一心想要从他身上复仇成功，此消彼长之下，钱明更是节节败退。 随着最后一个回球出界，钱明面如死灰，一脸茫然。 15：21，第二局，张小梅获胜，钱明居然输了。 “对不起……”钱明走回队伍后，说完这话，眼泪就一颗接一颗地滑落。 “没事，现在只是战成了1：1，咱们还没输呢，我现在就去帮你赢回来！”林东升连忙安慰他。 说完这话，林东升就镇定自若地走向了球台中央。 “是啊，他们班最厉害的应该就是张小梅了，可咱们这边还有林东升！再说，我之前都连输两局了，也没啥啊。”马大壮劝道。 “咱俩能一样吗？你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酱油局，我这可是关键局！万一他们最后一人，比张小梅还厉害呢？我总觉得对面站着的那个家伙，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钱明一边掉泪，一边回想道。 “不会是你之前体校的同学吧？看张小梅今天这个状态，明显被高手指点过，不然短短两天时间，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张家豪问道。 “我靠，你这么一说，我真想起来了，他叫董铁，我去体校的时候，他当时也在里面，只是现在长高了不少，一时没有认出来。”钱明惊呼道。 “啊，那咱们是不是得赶紧提醒林东升一下？”苏文浅担心地说道。 “还是别说了，说了我怕他心态会崩，让他闷着头去打！反正那家伙也只比我强一丢丢，林东升还是有机会的。”钱明幽幽地说道。 “无知者无畏，那就先观察一下吧，实不在行，咱们就帮忙叫个暂停。”张家豪也比较认可钱明的说法。 “之前单人赛的时候，为啥没有见过他？”马大壮问道。 “搞不好是他们请来的外援，学校好像也没规定不能请外援，只是高手难寻……”苏文浅说道。 “这么无耻的事情也干得出来，你爸搞的这个校内比赛，漏洞实在太多了，赛程密集也就算了，还能找外援……”马大壮忍不住吐槽道。 几人在聊天的时候，场中的比赛也迅速开始了。 对方虽然看上去比较陌生，但林东升向来谨慎，上手就是全力，他直接发了一个非常隐蔽的侧旋球。 但是，董铁却是非常轻松地挡了回来，双方相持几个回合后，董铁瞅准时机，直接一个猛扣，顺利拿下第一分。 林东升微微一怔，这人好强，实力似乎不比张小梅弱啊。 他虽惊不乱，迅速调整心态，努力打好每一个球。 双方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就打成了8：10。 此时，林东升早已累得满头大汗，但对面的董铁，依然是一副胸有成竹、举重若轻的模样。 林东升甚至有点怀疑，对方就是故意在控制比分。 因为每次他想追近一点，对方就能轻松拿下一分，将比分再次拉开到两分。 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交锋，林东升也隐隐看出，对方在旋球上的造诣，应该没有钱明厉害。 一念至此，他直接请求了一个暂停，然后去换上了自己最为熟悉的白板拍。 “加油，林东升，真的要加油啊！”钱明不敢多说，趁机为林东升呐喊。 “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是，我也不怕！”林东升冲队友们回头一笑，又继续投入到紧张刺激的比赛中。 “你在羞辱我？”董铁看到他手中的球拍，情绪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弟弟，他已经靠这个白板拍，赢过好多人了，也包括我，千万不要大意！”董刚连忙提醒道。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水吗？”董铁鄙视道。 “……”董刚瞬间住嘴。 “额……难怪看你俩有些神似，原来是兄弟啊。”林东升一阵无语。 董铁虽然看到林东升用的是白板拍，知道用旋球可能效果会更好，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发出的，依然是很普通的低平球。 他希望自己能依靠扎实的基本功和专业的素养，一拍一拍地击溃这个别人口中的天才少年，那样才更有意思。 手上握着熟悉的白板拍，林东升回球速度更快，反应也更加敏捷，触球力度也更加恰到好处，该长时长，该短时短，忽左忽右，变幻莫测。 双方激战了几十个回合后，林东升的球擦边出线，顺利拿下一分，终于将比分追成了9：10！ “可恶！”董铁见状，又加大了回球力度，甚至开始刻意控制回球的落点，每次都尽量打到边线附近。 但是，不管他怎样打，林东升都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他跑动积极，进攻果敢，防守顽强，每球必争，每球必拼，始终死死地咬住比分，绝不轻易放弃。 不知不觉，双方就战成了19：19！ 这时，场边的董刚终于看不下去了，怒吼道：“蠢货，你发个旋球会死啊？” 第148章 幸福的泪水 听到这话，董铁脸上微微一红，咬了咬牙，终于发出了自己本局的第一个旋球。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这个旋球发得稍微有点高。 林东升果断出手，狠狠一拍，直接将它拍死了。 20：19，林东升再得一分，反而变成了领先。 不仅如此，由于他使用的是白板拍，没有丝毫缓冲，受到重击的乒乓球，撞到对面的球台后，就直接裂开了。 看到局面有些失控，董铁的额头上，也慢慢渗出了汗珠，神情上多了一丝紧张和凝重。 大好的局面，渐渐葬送，董刚见了，在边上气得直拍大腿。 张小梅见了，却是默然无语，她和林东升打过三局，更加知道他的厉害和难缠。 林东升阅读比赛的能力非常强，捕捉弱点的能力也非常精准，就像个擅长狩猎的猎豹一般。 这种感觉，没有亲自对上，是感受不到的，她甚至有些佩服林东升。 在被董铁那样高强度的打压下，他的心态依然没崩，还能绝地求生，拼到这一步，换作是自己，陡然对上了骄傲又可怕的董铁，恐怕早就认输了。 钱明这边却是欢呼一片，仿佛已经打赢了一般，进一步给对方施压。 然而，董铁毕竟受过专业的训练，平时在乒乓球上流过的汗水并不比谁少，对战经验也非常丰富。 面对满场的欢呼，他反而迅速冷静下来，没有继续去发自己不太擅长且难以掌控的旋球，而是继续发出了一个低平球。 林东升见状，轻轻一挑，打了对方一个短球。 只是董铁和钱明不同，他身高体长，对这种短球，很轻松就接到了。 林东升立马顶了对方一个长球，董铁却早已调整好姿势，狠狠地回抽了一个。 林东升迅速后撤，轻轻一挡，董铁再抽，林东升再挡，董铁接着抽，三连抽之后，林东升终于没能扛住，将球接飞了。 20：20！ 压力再次回到了林东升这边，他深吸一口气，又发了一个短球。 看到这一幕，现场一声叹息。 果然，董铁轻松地将球接了回来，然而，这次林东升却是毫不犹豫地一个猛抽。 董铁似乎心有准备，同样回他一个更加凶猛的回抽，林东升再抽，董铁回抽。 眨眼之间，两人就对攻了好几个回合，林东升再次将球接飞。 20：21！林东升再输一球。 “林东升，赶紧换拍，你这么打下去是不行的，他的胶拍抽球的时候，能往下压球，还带着旋转，而你的白板拍只能硬接！”钱明在边上焦急地大叫道。 但是，林东升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死死地握着自己手中的白板拍。 通过刚才那几个极限对拉，他已经渐渐摸清了对方胶拍的攻击强度和力度，只要再坚持坚持，就可以等对方犯错了。 比分稍稍领先后，董铁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冷笑，随后，他故意发出了一个很没质量的高球。 林东升见状，抬手就是一拍。 董铁直接回抽。 林东升继续抽。 这一次，双方对抽了十几拍，也没能分出胜负，林东升回球的落点越来越近，董铁回球的落点却是越来越远。 下一秒，董铁回球出界，林东升艰难扳平比分。 21：21！ “董铁，你个混蛋，能不能别玩了，老子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他的哥哥董刚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董铁黑着脸看了林东升一眼，他本以为再多抽几拍，就可以拿下本场比赛的胜利，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可以和自己对抽这么久。 有时，过分自负是要付出代价的，特别是董铁，还接连自负了两次。 之后，董铁发出的低平球，虽然质量很高，但林东升回球的质量更高，双方也完全放开了，上手就是猛抽。 当双方每次对攻到十几拍的时候，林东升依然能将乒乓球精准地抽回台子，董铁却没有这么稳定，再次将球抽到了界外。 22：21！ 林东升再次领先了。 “算了，不逗你玩了。”董铁说完，将球拍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又来这招？右手就不能好好打球吗？”台下有人大叫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他们见识过钱明强大的左手后，不知怎的，突然对董铁的左手，有些厌恶起来。 高手就一定要这么装叉吗，有实力为啥不能早点用？ 下一秒，董铁发出了左手的第一个旋球。 林东升轻轻一接，那球直接飞出了界外，大好的形势，瞬间归零。 22：22！ 钱明赶紧跑过去，将他之前的胶拍递给了林东升。 董铁又发出了第二个旋球。 林东升用胶拍一接，球再次飞出了界外。 22：23！ “好厉害！”林东升并没有气馁，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手中的球标。 “该你发球了……”然而，董铁却是将乒乓球抛给了林东升。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又去将自己的白板拍取了回来，不过，却将之前的胶拍挪到了左手上。 “林东升，你右手发球的时候，左手的胶拍不能碰到乒乓球，另外，接球的时候，也不能左右手交替使用。”裁判连忙提醒道。 “好的，我会小心的。”林东升说完，直接将球往空中一抛，再将球用力削了过去。 “呵！”董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用白板拍来发旋球，他随手一接，乒乓球就直接飞了出去。 “这不可能！”董铁顿时脸色大变。 23：23！ “你做不到的事情，不表明我也做不到。”林东升说完，又发了一个削球。 董铁这次接过来了，但林东升也毫不客气地抽了过去，而且是拼尽全力。 措手不及的董铁，回球上网。 24：23！ “林东升，加油，抽死他丫的！”钱明在边上兴奋地大吼道。 裁判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钱明立马不吱声了。 发球权又回到了董铁那边。 林东升见状，赶紧握好胶拍，身体重心下沉，目光如鹰！ 董铁见了他这凶悍的模样，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发出一个非常低又非常旋转的下旋球。 林东升正准备伸手去接，谁知，那球却撞在了中网上，并没有弹过来，居然直接变成了一个死球。 25：23！ 现场瞬间沸腾一片，林东升甚至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赢了？”他不太确定地问道。 钱明和马大壮等队友立马冲了过去，将林东升用力抱住，带着他一起蹦跳起来。 苏文浅则是紧跟着跑了过去，静静地站在他们的身边，笑靥如花。 “赢了，赢了，咱们真的赢了！”钱明激动地大吼道。 “林东升，好样的！”张家豪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身体，无比欣喜地说道。 “王八蛋！”就在这时，怒火中烧的董刚，直接冲过去打了董铁一拳，打得前一刻还呆若木鸡的董铁，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裁判老师见状，赶紧冲过去将他们架住，张小梅等人也七手八脚地跑过去将两人拉开。 “谁都别拉我，我揍的是我亲弟弟！咱们本来可以赢的，他非要这么玩……混蛋，你什么时候才可以稍微成熟一点啊？”董刚忍不住怒吼道。 “对不起……”董铁挨打之后，也没反抗，脸上瞬间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然而，此时，有一个人却突然哭得比他更加大声。 “赢了……终于赢了……我没有辜负你们的信任，呜呜，我太不容易了，他真的好强，差点就打不过了……”林东升一边哭泣，一边叫嚷道。 第149章 报喜 团体赛的冠军出炉之后，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不过，在颁奖之前，苏校长却有一些重要的话要讲。 他看着台下的师生，语重心长地说道：“受条件所限，这是我们河西中学第一次举办大规模的乒乓球比赛，大家的响应非常积极，个人赛报名人数接近两百人，占全校总学生人数的四分之一左右，战况也异常激烈，大家的表现都非常精彩。但是，也有人反应，咱们的个人赛赛程安排得太过密集了，很多人不是输在技术上，而是输在了体能上，这里我要稍微解释一下……” “第一，由于参赛人数较多，我们的很多乒乓球桌都是借的，不宜占用太长时间。第二，大家的学习时间其实挺紧张的，也不宜消耗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比赛上。第三，我也存了一点私心，我想借这个比赛，磨练一下大家的意志。” “之前你们总说，学习苦，学习累，可是你们很多人都参加了这次乒乓球比赛，肯定也会发现，在这种密集的赛程下，要想在乒乓球比赛中多闯几轮，甚至是拿奖，只会更苦，更累。” “只有那些技术好、意志坚强、体能充沛的选手，才能走到最后，比如林东升。之前很多人都说他是天赋高，脑子聪明，所以才能拿那么多竞赛大奖，可是这次的乒乓球大赛，技术比他好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最后，你们都输给了他，为什么？因为体能，更因为意志！” “身体是士兵，意志才是将军，身体强只是基础，意志强才是关键，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在很多关键球的处理上，他都有一颗大心脏，敢打敢拼，遇到挫折不气馁，面对强敌不放弃，就算体能上已经吃不消了，还能咬牙坚持，不断超越身体极限，这种精神，绝对值得你们每一个人好好学习！” “同学们，学习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更是一辈子的事情，为了中考，你们不仅需要练好身体，更需要磨练出坚强的意志，不管是学习还是体育，很多事情其实是相通的，大家一定要敢于付出，敢于坚持，敢于拼搏，敢于相信！” “另外，我也想说几句真心话，学校里大多数同学，都来自普通人家，甚至是穷苦人家，很多时候，你们拥有的条件是相当有限的，但这世上的规则，也并不一定都是公平的，不管怎样，我希望你们都不要轻易放弃希望，林东升能靠白板拍赢得冠军，张小梅能靠白板拍打进决赛，他们自身的条件，比你们都要不如，但最后都创造了奇迹，所以，当你们有一天，遇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也请不要抱怨环境，抱怨规则，怨天尤人，要努力适应，学会用自己的实力和汗水，去抗争，去拼搏，去为自己拼一线生机……” “最后，不管你们这次是成功还是失败，拿大奖还是拿小奖，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最棒的，相信经历了这次，你们都能从比赛中有所收获，有所感悟，并以更加积极饱满的心态，投入到接下来的学习中……现在，有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在此也特别感谢华龙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大力支持和赞助，如果大家以后有相关的需求，也可以到镇上的分店购买相关的体育用品，河西的学生去买东西，都可以打八折……” 下一刻，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多数时候，苏校长比较务实，讲话简洁明快，也不太喜欢讲什么大道理，但这次，大概是心有所感，所以一口气说了很多。 至于台下的学生到底吸收了多少，那就很难说了。 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在家听父母的道理，在校听老师的道理，考试还要写书上的道理，早就对各种道理天然免疫了。 林东升最先领到的是个人赛的冠军奖励，运动套装加球鞋和球拍等，以及现金，总价值约一千元。 钱明和张小梅也分别领到了自己的亚军和季军奖励。 接下来，林东升又领到了团体赛的冠军奖励，运动套装、球鞋、球拍等，以及更多的现金，总价值约一千一百元。 受益于林东升在面对董铁时的出色发挥，钱明、张家豪、马大壮和苏文浅也都分别领到了自己的那份团体赛冠军奖励。 苏校长给女儿颁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藏也藏不住，慈祥得像个老母亲。 苏文浅见状，主动拥抱了一下她可怜的父亲，以示安慰。 后面的人见了，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有些放不开，还是在领奖的时候，一个接一接地拥抱了苏校长，弄得苏校长有点哭笑不得。 而一班的林东升和钱明等人，则努力憋住笑。 这种重要的场合，学校自然也是要拍照留念的，消耗一些胶卷在所难免。 一方面，事过留痕。另一方面，将来向上争取相关资金时，也能多一些丰富的内容和证据。 林东升接连配合着拍了好几张照片，才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全部奖品，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台下。 “林东升，这次的奖品，你不许都卖光了，至少得留一套自己用，明白吗？”很快，苏文浅就跟过来提醒道。 “啊，为啥？能换好多钱的。”林东升不解地说道。 “奖品也是荣誉，我不希望你将来读完了初中，回忆起来的时候，啥都没有。” 苏文浅说道。 “不会的，很多照片都有啊，而且我记忆力好，都会记得的。”林东升说道。 “你平时总不能一直穿校服吧，偶尔也需要一些衣服更换啊，校服都要留着打比赛用的。”苏文浅提醒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留一套衣服就行了，别的都可以卖掉。” “你拿了两份奖励，付水泥厂的欠款完全足够了呀。”苏文浅说道。 “你没建过房子，不知道后面还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而且，还不谈装修的事。”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你打算卖多少钱，咱们统一一下价格，我也打算卖一套……”这时，钱明也凑过来说道。 苏文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钱明赶紧识趣地离开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林东升要售卖部分奖品的消息，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 想到自己穿的运动鞋还是上次苏文浅送的，这次林东升终于留下了一双运动鞋。 而他其它的奖品，包括大量的乒乓球，则全部售卖了，一共卖得了1800元。 手上则只留了一套运动背心和短裤，以及一双崭新的品牌运动鞋。 他甚至连球拍都没有留下一只，用的依然是之前他从董刚那里赢得的一只。 如果不是苏文浅阻拦，林东升连那只赢来的球拍都打算折现，只想留一个捡来的白板拍继续混生活。 晚上放学的时候，林东升就主动去把五百块欠债还清了。 第二天是周五，中午的时候，林东升又按约定，请全宿舍的同学去吃了一碗牛肉拉面。 本来，叶飞看他手上钱多，还想让他请每人喝一瓶健力宝，林东升没舍得，果断拒绝了。 现在不管是他还是家里的父母，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自己都舍不得喝的东西，怎么可能再花钱去请别人喝。 要请也是回头找机会请苏文浅喝，自己已经从她那里喝到好几罐饮料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林东升终于骑上车子，带着新的运动服和球鞋，以及余下的1300块钱，高高兴兴地回家报喜去了…… 第150章 为难 因为心情好，林东升一路骑得飞快。 “林东升，你能不能慢点啊，车轮都快被你踩成风火轮了。”郑山博追上来后，气喘吁吁地说道。 “哈哈，我想早点回家看看房子建得怎么样了。”林东升笑道。 “我看你是急着回家显摆才是。”郑山博调侃道。 “显摆到不至于，这次的奖金，加起来还没之前的作文大赛钱多呢。”林东升说道。 “好羡慕你啊，赚钱如麻，我那么早就碰上了你，啥都没有捞到。”郑山博叹道。 “要不你转到我们班来吧，以你的实力，在我们的团队里，肯定也能一起拿冠军。”林东升说道。 “那倒是不用，你们班我就只认识你，在自己班，还有一帮可以随时打篮球的朋友。”郑山博婉拒道。 林东升虽然想早点回家，为了照顾郑山博，也只能减缓了一下骑行的节奏。 一路聊到经常分开的路口，两人才各自回家。 林东升先去了自家的新房位置，结果发现二楼的墙面基本建好了，只有一面还缺了一部分，也还没有封顶。 而且，现场一个忙碌的人都没有。 他以为家里是没钱买主梁和瓦片，才被迫停工的，立马回到了自家的土屋。 林东升每周五晚上回家的时间都差不多，母亲摸清了时间，基本都在这个点开始做饭。 “爸，妈，咱家的房子怎么没有继续盖啊？”林东升疑惑地问道。 “被人举报了，不让盖！说再动的话，他们就要拆房了。”林有财气愤地说道。 “不会吧，咱家第一次盖房，没理由不让啊？现在这屋子不仅破旧，偶尔还漏雨，都快要成危房了。”林东升说道。 “队里说，以咱家的情况，如果是我自己要盖房，按规定，只能在原来的土屋上盖，不能换地方盖房。”林有财说道。 “那如果以大哥的名义呢？”林东升问道。 “也不行，你哥还没分户，不分户就不能使用他的地基，虽然那地基早就分给他了。”林有财说道。 “那就去监狱一趟，单独将他分户出来，再以他的名义盖房。”林东升说道。 “上面说，没有住房和地址，就不能分户出去……”林有财黑着脸说道。 “这不是死循环吗？”林东升听了，也很生气。 “是啊，纯粹就是难为人嘛。”林有财说道。 “到底是哪个红眼病举报的，全村的人盖房都没有问题，为啥我们家盖房就有问题？”林东升说道。 “我找人打听过，现在这种事情，就是民不告，官不究，一旦有人举报，那他们就只能公事公办，重点盯防了。”林有财说道。 “唉，本来好好的心情，现在全毁了，这人肯定是村里的，外人根本不会关注到这里。”林东升推测道。 “我也这么觉得，只是不知道最近到底得罪了谁，要这么害我们。”李小兰也忍不住说道。 “你们找村长打听过没有，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林东升问道。 “村长也不知道，以前大家建房，都是这么干的，谁知道还有这规矩！”林有财愁容满面。 “我记得，林光辉家当初盖房的时候，也没有在原来的土屋上建啊，那里地势不太好，挖了塘之后，一下雨就容易淹……”林东升说道。 “可咱家的土屋，虽然离水塘也比较近，但不至于淹到……”林有财说道。 “淹不淹得到，事在人为嘛……”林东升笑道。 林有财怔了片刻，顿时会意，说道：“那我明天就去挖一条沟过来，先把咱家的牛棚淹了……” “先别急着动，只要能自圆其说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不能再有人举报了。”林东升说道。 “村里虽然只有这么多人，但认真怀疑的话，每个人都有可能啊。”林有财。 “之前咱们盖房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这周才出的问题，你们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和人发生过争执？”林东升问道。 “没有啊……”林有财一头雾水。 “儿子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上次拖拉机送水泥的时候，把林四友家侧边的水缸撞破了……”李小兰说道。 “他家那个破水缸扔那里都有好几年了，早就开裂了，就是个废缸，还想让我赔个新的，纯粹就是碰瓷嘛！”林有财一听，更气了。 “新缸要多少钱？”林东升直接问道。 “要30大几呢！”林有财说道。 “爸，明天就买一个送过去吧，他家本来就有点斤斤计较，咱们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影响大局。咱们等得起，但舅舅家的人可等不起，他们还要外出打工的。如果他们到时出去了，咱们请人帮忙，也得花不少钱。”林东升劝道。 林有财顿时不吭声了。 “我之前也劝过你，你不听，非要和他家把关系搞僵了，以后搬过来，好歹也是邻居。”李小兰也劝说道。 “爸，这钱你不想出，我自己出。”林东升说完，从书包里掏出钱，“啪”一下拍在了黑乎乎的饭桌上。 林有财刚开始没在意，陡然看到这厚厚的一叠钱，全是百元大钞，也被惊到了，“哪来的？” “最近学校举办了一次乒乓球大赛，我拿到了单打冠军和团体冠军，把奖品全部变现了，自己只留了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子。”林东升解释道。 “一千三？”林有财早已飞速地将钱数完，更加震惊。 “是啊，若还是不够，咱们再想办法借一点，至少得先把房子盖起来，装修的事，以后再慢慢来。”林东升说道。 “够了够了，昨天你大姐和二姐也分别寄回一些钱，凑在一起，缺口不大了。”林有财惊喜地说道。 “儿子，你可真棒！”李小兰夸赞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林有财也得意地说道。 “就你那个死脑筋，还有啥好得意的，儿子这聪明劲儿，肯定随我啊！”李小兰说道。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林东升对于这一幕，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留下钱就回房赶作业去了。 谁说恩爱夫妻就不吵架的，吵不散的那才是真恩爱。 第二天一大早，林有财就去街上买了个更大的水缸，一共花了38块，和林东升一起送到了林四友家大门口。 “你这是啥意思？”林四友连忙推辞道。 “之前是我们有点过分，现在赔你一个新的。”林有财说道。 林四友沉默了几秒，才说道：“那缸虽然开裂了，没用了，却是我家过世的老爷子留下的，媳妇一直想让我扔了，我舍不得，又不敢摆在家里碍她的眼，就故意放在那个角落里，多少是个念想……” “没想到是这么回事，我向你道歉……”林有财诚恳地说道。 “没事，碎都碎了，看了徒增伤感，这个缸你们拿回去吧，我家也用不着……另外，你家那事儿，不是我举报的，都是一个村的，我干不出那种事儿。不过，之前看到有队里的人来村里晃荡过，我听说，现在上面对建房的事情，卡得严了，你们要盖赶紧盖，别拖拉，以后只会越来越严格。”林四友坦言道。 第151章 平静 得知房子的事，不是林四友家搞的鬼，林有财心情也好多了。 不过，大水缸已经买好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刻意搬回来。 双方推辞了几次，这个友谊大缸最终还是留在了林四友家。 随后，父子俩又一起去了一趟村长家。 他们家房子盖得好好的，突然又不让动工了，村长知道后也有些着急。 毕竟，林东升家平时规规矩矩，待人和善，特别是李小兰，更是村里公认的好人，为人热情，处事大方，备受乡邻好评。 晚上的时候，村长终于打听到了准确消息。 现在建房的政策似乎有所调整，就算是他们这种偏远乡村，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要经得村里同意，就可以在自家的地基上随便盖房了，一般都需要先审批，再建房。 而且，村里已经建好的房子，虽然暂时都没有办证，以后也需要尽快补全手续，尽早办证。 据说这个政策到了2001年，就会在全省严格执行，到时必须先办证，再建房。 问清情况后，林有财心里也有底了，当即就按照相关的规定和要求，将户口本和一些证明材料，递交到了村里。 村长也承诺会将这些材料尽快送到镇里去审批，等他们拿到了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就可以继续建房了。 周末的两天，林东升除了写作业，大部分时间都在新屋那边收拾，和父亲一起将一些开工的准备工作做好。 周一返校后，林东升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之前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乒乓球大赛上，如今尘埃落定，也需要收收心了。 周二的时候，他刻意到镇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得知镇里经过审核，已经初步同意了，虽然正式的证件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下来，但房子已经可以顺利开工了。 想到杨大平老师曾承诺给自己三次修改小说的机会，林东升也没有浪费，每天中午一篇，周三就写完了三篇，并一股脑儿地丢给杨老师帮忙修改。 忙完正事后，想到家里还需要用钱，傍晚放学的时候，林东升又去镇上摆摊修收音机。 不过，为了避免和那个恶心的马三起冲突，林东升没有去大菜场，而是在另一条较短的横街上摆摊。 新地方的生意果然差多了，林东升一直守到晚上九点，也只修了两台收音机，一共赚得六块钱。 虽然钱不多，但总好过没有收入。 想到苏文浅对自己的好，林东升还是花三块钱买了一瓶黑色的可乐，带回了学校，准备找机会送给苏文浅。 第二天，杨老师就将两篇小小说帮忙改好了，有一篇他觉得修改价值不大，就没有继续忙活。 于是，林东升很快就将这两篇小小说誊写一遍，直接投给了比较熟悉的《金山》杂志。 中午放学的时候，林东升把苏文浅喊住，等到同学们都离开了教室，才将自己一直藏着的可乐拿了出来。 “你买的？”苏文浅问道。 “嗯。”林东升点头。 “给我的？”苏文浅问道。 林东升继续点头。 谁知，苏文浅却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了，我爸说，喝多了可乐会变胖，还不容易长高，你留着自己慢慢喝吧。” “啊，我都已经这么矮了，就更不能喝了啊。”林东升连忙说道。 “其实，没必要这么客气的，你能让我们拿到团体赛的冠军奖励，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要不是你，我们肯定打不过董铁和张小梅。”苏文浅说道。 “团体赛能赢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张家豪的发挥也很重要，每个人都很重要。”林东升说完，将可乐往她手中一塞，就飞快地跑走了。 学校食堂的开饭时间相对比较固定，去得太晚的话，就没有好菜了。 “回头让我爸看到了，又得说我了。”看着手中的可乐，苏文浅虽然有些为难，心里却特别开心。 傍晚的时候，李思思过来找他，给了他一本《男生女生》的杂志。 林东升刚开始以为是自己之前投出的稿子发表了，看完全部的目录，才惊喜地发现，李思思居然上稿了。 “恭喜你啊！”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谢谢，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所收获。”李思思说道。 “天道酬勤，以后你肯定还能发表第三篇、第四篇……对了，你爸妈同意你写稿了？”林东升问道。 “虽然还是不太同意，但也没以前那么抵触了，他们也算看出来的，我的成绩，估计是很难提升了，多一个特长，将来没准能多一项谋生的本领，不过，也要求我最少得考个高中，不管是什么档次的，三中也行。”李思思说道。 “以你的语文和英语成绩，只要其它几科不是太差，考个二中应该是大有希望的。”林东升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光是数学和物理，就能要了我的老命，特别是物理，每周都要挨几下吴阎王的戒尺。”李思思苦笑道。 “物理确实比较抽象，有机会的话，我和你单独讲讲，真弄懂了，其实也没那么难。”林东升说道。 “初中的课程，对你来说，有难的吗？”李思思调侃道。 “当然有啊，我上次在学校图书室里看了一下初三的化学，感觉好难的样子。”林东升说道。 “等老师讲了，你就会发现不太难的，以前你都是这个样子，一点就透，一学就会，对了，我听说化学咱们初二下学期就要开始学了。”李思思说道。 “那挺好的，提前学完了，初三就可以专门搞复习了，中考会更有底气。”林东升。 两人在走廊闲聊一番后，李思思就回家去了，林东升先是到食堂吃了晚饭，又继续到街上摆摊。 虽然初二的学生也可以上晚自习，但都是以自愿为主，不像初三，必须每晚都上，有时老师还会考试。 今晚的生意还算不错，林东升比昨天多赚了六块，一共赚到了十二块钱。 正准备收摊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马三往这边走来。 林东升心头一沉，赶紧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我最近都没去那边摆摊……”等到对方走近后，林东升连忙解释道。 “没事，刚好路过，你……和苏校长一家很熟吗？”马三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问道。 “我们是同班同学。”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原来如此！以后你去菜场摆摊，我不赶你走了，你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价格就按五块一次吧，咱们公平竞争，如何？我也是要吃饭的。”马三说道。 “可以，谢谢。”林东升说道。 “不客气，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也可以报我的名字。”马三强调道。 “只要你不欺负我，应该没人会欺负我吧。”林东升心里腹诽道，嘴上还是礼貌地道了句谢。 第152章 流星雨 回宿舍之后，林东升本来准备洗完睡觉的，发现大家一个个都在聊天，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你们今天都咋了，这么精神？”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报纸上说，今天晚上一点，有狮子座的流星雨，特壮观！”关平兴奋地说道。 “所以，你们都打算不睡觉，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吗？”林东升有些无语。 “当然，明天周四，课业没那么重，看完还能回来睡一觉。”叶飞也说道。 “林东升，你要一起看不？”关平问道。 “不想看，流星而已，有时夏天乘凉的时候也能看到，轻轻一滑，就没了，像火柴一样。”林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听说，苏文浅她们也会去看，这次难得天气不错，我们这个区域刚好看得清。”关平说道。 听到苏文浅也准备去看，林东升突然觉得没那么累了，他打算先睡一觉。 如果到时大家都去，他也去凑个热闹，万一到时睡得太死，那就算了。 随后，林东升开始安心睡觉，几位室友怕睡过了头，继续召开卧谈会。 有的人为了坚持得更久，甚至还熬夜看起了书，写起了作业。 不知道是心里有事，还是宿舍太吵，总之，林东升睡得并不安神。 十二点半的时候，关平突然说道：“应该快开始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轻点声，别把林东升吵醒了。” “不用，我压根就没有睡着。”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那太好了，一起去！”关平邀请道。 随后，林东升也跟大家一起，去了学校视野最为开阔的大操场。 几个人还没走到操场边，就已经听到了那边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晚上不睡觉的人这么多吗？大家都好悠闲啊。再说，流星平时晚上经常能看到啊。”看到操场上全是人，林东升都被惊呆了。 他甚至怀疑，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所有的住校生，今晚都出来凑热闹了。 “你懂啥？这叫浪漫，据说大规模的狮子座流星雨，33年才出现一次呢。”关平解释道。 “对啊，我还听说，这次受彗星回归影响，出现的是流星暴雨，以往一小时最多几颗，这次每小时大概能看到一两千颗。”叶飞补充道。 “如果真的有这么多，那确实值得半夜爬起来看。”林东升点了点头。 “林东升，没想到你也来了啊。”他刚走到操场边，苏文浅便向他打了个招呼，估计早就来了。 “是啊，跟大家一起凑个热闹。”林东升笑道。 “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来凑热闹，有点意外。”苏文浅也笑。 “苏校长没跟你一起过来吗？他放心啊？”林东升问道。 “本来答应了的，看他睡得太香了，没好意思叫醒他，看到下面这么多人，我就自己过来了，如果让他看到了，搞不好会把你们全赶回去睡觉。”苏文浅说道。 “也对，那就和我们一起看吧，你打算许些什么愿望？”林东升问道。 “我不想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苏文浅说道。 “我从来不相信这些，只相信人定胜天！”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你还是太小，就算你胜天无数次，天只要胜你一次，就彻底完蛋了，这话是我爸说的，让我凡事不要冲动，我觉得这话也可以送给你。”苏文浅轻声说道。 林东升听了，没有吭声，若有所悟。 他想到自己平时身体也不差，还一直热爱劳动，耐力也行，只有营养稍微有点跟不上，可遇到了病毒，就直接完蛋了。 一不小心，就染上了一个该死的病毒，还是个定时炸弹，按钮也不在自己手上。 “哇，开始了开始了……”下一刻，现场一片欢呼。 林东升赶紧抬头，一颗流星擦出一道亮光，又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流星雨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想象中的流星雨，是一颗接着一颗，像下雨一样密集，瞬间填满整个天空。 可夜空里的流星，却是偶然的，随机的，有时，他仰着脖子，睁大眼睛，坚持好几分钟，也只有一两颗。 有时，在他一低头的瞬间，四周却是惊叫不断，流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又迅速熄灭。 流星雨听起来很浪漫，真欣赏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凄美壮观。 林东升看得兴致缺缺，但苏文浅却非常亢奋，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和大家一起，每看到一颗流星，就跟着欢呼一次。 由于流星出现过好多次了，大家的心愿早就许完了，这会儿都是纯粹地欣赏，不带一丝的杂念。 “林东升，跟着一起叫啊。”苏文浅一回头，看到林东升几乎快要打瞌睡了，连忙提醒道。 “好幼稚啊。”林东升回道。 “哎呀，显得你多成熟似的，这样才好玩嘛，就算大喊大叫，也没人在乎，多惬意，自由自在的！”苏文浅大声说道。 “我担心你明早起来，嗓子会哑掉。”林东升。 “哑了也没关系，总会恢复的，可错过了今晚的流星雨，就要等33年，33年后，我们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四十多岁，肯定早就毕业了，那时还在不在一起都不知道……”苏文浅随口说道。 林东升怔怔地看着她，回道：“应该会在一起的吧，咱们都这么熟了，总会保持联系的吧。” “谁知道呢，万一你考上了一所很厉害的大学，然后出国了呢？很多厉害的人，最后都出国了，我爸的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就是，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苏文浅说道。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这辈子只想留在自己的国家，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将来肯定也会死在这里，这里才是我真正的根……”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苏文浅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没想到你这么爱国呀。” “当然啊，祖国就是我们的母亲，谁不爱自己的母亲呢。” 林东升说完这话，突然有些心慌，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这种大好的时候，去提“母亲”一词呢。 果然，听到这话后，苏文浅一下变得无比失落。 “对不起……”林东升连忙道歉。 “没事，有时仔细想想，我也不确定我妈妈是不是真的爱我，所以，我似乎也没那么爱她……”良久，苏文浅才黯然说道。 第153章 苦衷 “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难过，每个父母爱孩子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有的爱在当下，有的爱在未来，就像我妈，天天嘘寒问暖，事无巨细，而我爸呢，对我一直都很严厉，每天就是不断鞭策我，刺激我……”林东升说道。 “我家似乎和你家有点相反，我爸平时比较关心我的生活，我妈只知道给我寄钱……”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听了，一脸震惊，说道：“寄钱还不算真爱啊，你知道钱有多难赚吗？” 苏文浅微微一怔，解释道：“除了寄钱，平时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不是更好？我要是有这种母亲，我得开心坏了。”林东升直言道。 苏文浅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等你真有钱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说了。” “估计有点难，现在赚钱真的太难了，我每天眼睛一睁，想的就是怎么搞钱。”林东升说道。 “你这样下去，成绩会垮掉的，过几天就期中考试了。”苏文浅担忧地说道。 “没事，来得及，我明天就开始复习。”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这场流星雨，估计会持续很久，很多同学看了一阵子，困意袭来，就悄悄地回去睡觉了。 林东升不小心搅了苏文浅的兴致，只好灰溜溜地把她送回了教工楼。 重新回到操场的时候，他发现人已经散去了一大半。 现场还在苦苦坚持的，有些已经开始眼花脖子疼了，有些甚至已经去梦里和星星相会了。 比如他的室友关平，盼流星雨的时候，最积极兴奋，现在睡得最香的也是他。 “你们为什么没有叫醒他？”林东升问道。 “不忍心打扰，不知梦到了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半升……”几位室友笑道。 “这样睡下去会生病的，昼夜温差大，后半夜寒气会比较重。”林东升说道。 “让他再多睡半小时吧，我们看看就回去了。”叶飞说道。 “还不准备走啊？这些流星在天上划来划去，看上去不都一个样吗？”林东升吐槽道。 “我们离得远，在我们眼中，他们都是一样的，但对它们而言，每一颗流星的死亡，都是独一无二的。”叶飞认真地说道。 林东升轻叹一声，又默默地坐了下来。 宿舍满员的时候，一共是八个人，今天难得大家都在，他也不想临阵脱逃。 “林东升，你有梦想吗？”叶飞突然问道。 “当然有啊，考一中，考清华……”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可是我没有梦想，我现在对学习没兴趣，将来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但我父母却偏偏要我继续读书……”叶飞沉声说道。 “因为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啊，所有的父母都是这么想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美好的未来。”林东升说道。 “只有像你这样的人，读书才有美好的未来，我们纯粹就是来凑数的，就像这流星雨一样，就算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甚至都不一定能被人看到和记住。”叶飞说道。 “我感觉你有些不一样，都快成哲学家了，最近都在看什么书？”关平有些佩服他。 “最近学校图书室里多了很多书，文史哲，什么样的都有，根本看不完。”叶飞说道。 “你能有自己的思考，语文以后肯定不会差，不读书有点可惜了。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的性格，但你的能力是没问题的，天赋也不差。”林东升说道。 “唉，其实我最近很迷茫，本以为能从书里找到答案，结果书看多了，更迷茫了。”叶飞苦笑道。 “难怪你最近都没空和我们吵架……”关平调侃道。 “迷茫是因为在思考，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所以啊，还是扎扎实实过好每一天吧，比如，先睡觉？”林东升笑道。 听到他这样说，大家突然有些困了，而在他们聊天的功夫，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的同学回去睡觉了。 于是，大家一起将关平叫醒，然后又一起回了宿舍。 经历了这件事，大家的关系，似乎融洽了许多，大家对叶飞也不像之前那么敌视了。 之后的几天，林东升全力准备期中考试。 结果，成绩出来后，他直接被李卫国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不是因为他这次考得太好，而是因为直接从年级第一跌到了年级第五。 这个排名，看似跌幅不大，可是，总分却足足少了近四十分，直接导致了张家豪断崖式领先。 要知道，以前他们可是双雄争霸，彼此之间，就算有分差，差距也不会超过十分。 虽然这次考试，他最擅长的数学和物理依然发挥出色，但是语文和英语两门主科，却由于分心参加乒乓球大赛，都有明显的下滑。 特别是英语，一阵子没能坚持磨耳朵，听力又开始模糊不清了，在语文基础知识上，他也丢了不少分。 只有作文，勉强拿得出手，否则，他与张家豪的差距只会更大。 “你家的房子，啥时候才能建好？再这样一门心思搞钱，你根基都要不稳了。”李卫国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周盖好了瓦面，就基本完工了，后面就是装修了。”林东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是不是家里的装修不搞完，你还要天天去街上修收音机？以前你天天都在搞学习，现在你连晚自习都经常不上了。”李卫国说道。 “以后我会协调好时间的，对不起。”林东升说道。 “你用不着和我说‘对不起’，成绩好不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又捞不到任何好处……我想说的是，等你读完了大学，有的是赚钱的机会，甚至你将来一年赚的钱，可能抵得上现在十年！”李卫国说道。 林东升顿时不吱声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那么聪明的人，会想不通这个简单的道理吗？”李卫国痛心地说道。 良久，林东升才缓缓说道：“李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爸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家里又只会种田，一年的收入我都能算出来，他们收入有限，要想装修，就只能拼命省钱，万一他们为了省钱，身体出了问题，将来我就算能赚回再多的钱，也救不了他们的命……” 这句话一出，直接把李卫国给整沉默了。 “我父母的手头稍微宽裕点后，他们为了让我长身体，现在也舍得买一些肉了，但他们也都是等周末的时候才舍得买，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地里长什么他们就吃什么，早晚甚至吃的都是咸菜…… 李老师，你想让我停下来，想让我等着他们养我读书，但我真的做不到，那样我的良心每天都会受到煎熬，现在这样，至少心里是开心的……”林东升最终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第154章 新房完工 李卫国听了之后，当即说道：“我觉得你的担心有点多余，天下真正活活累死的父母，非常之少，你父母的命远没有那么脆弱，如果你这么小，就背着这么沉重的思想包袱，将来走不远的，到时平庸一生，还怎么报答父母？” “我会尽量协调好的，其实初中的知识，感觉也没多么难，用不着每天花太多的时间。”林东升直言道。 “你比一般的孩子懂事，也远比他们聪明成熟，多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送你一句话，欲成大事，不拘小节！”李卫国老师说道。 “谢谢老师。”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他也知道李老师是为了自己好，但家里最近确实急需用钱，做房子的花销，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他终于明白，林光辉家为何刚装修完房子，父子俩就急急忙忙外出打工了，家里还开了个小卖部增加收入。 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林东升退步了，很多人自然就进步了，这次苏文浅考了班级第二，年级第三。 考到年级第二的，居然是他的好朋友郑山博，在篮球和乒乓球上接连失利后，他这次在期中考试中突然爆发了，一雪前耻。 罗菲的表现也相当不错，考到了班级第四，年级第九。 郑起立则考到了班级第三，年级第七。 不仅如此，他的双胞胎哥哥这次也考到了年级第十，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还引发了大家关于基因传承的大讨论。 毕竟，兄弟俩成绩都很不错，也都不是那种只知读书的书呆子，说明这两人的学习天赋都不差，都一样的聪明。 周五回家之后，父亲像往常一样询问他期中考试的成绩。 林东升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分数和排名。 他本以为，这一次父亲也会像往常一样狠狠地训他，但是，没有。 “最近家里建房子，也算是家里近十年来最大的喜事，牵扯了你太多的精力，影响了你的成绩，也很正常，以后，房子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心搞好学习。”林有财温和地说道。 “明白的，你和妈也要注意身体。”林东升重重地点头，提醒道。 “放心吧，好不容易才把房子建起来，我们还想多住几年，跟着享享福呢。”林有财笑道。 “是啊，咱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明天就上大梁吗？”林东升问道。 “嗯，买了鞭炮，也买了几条烟，按规矩，到时帮忙盖房的都要发一包，另外还买了几斤糖果，到时你站在房顶上撒下去……”李小兰说道。 “好的，上次林光辉家上大梁的时候，我抢了十几颗糖。”林东升笑道。 “尽量均匀地撒，别往一个地方扔，让每个人都能沾沾喜气。”林有财叮嘱道。 “好的。”林东升。 第二天，父亲林有财先将裁好的红布，缠到最粗的那根大梁上，然后和舅舅、表哥他们一起，将大梁小心抬到了屋顶上架住。 之后，震耳欲聋的鞭炮响了起来，村里的邻居很快就闻讯赶来。 大家一边祝贺着，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 林东升赶紧将袋子里的糖果拿出来，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开始往地上撒去。 因为是周末，村子里读书的小孩子几乎都回来了，林东升撒糖的时候，小孩子们很快就陷入了混战之中，拼命地争抢着糖果。 村里的大人和长辈，则相对比较矜持，只站在外边围观。 林东升见状，也故意往大人站立的方位撒了一些。 糖落在脚下，再不捡那就是傻子，大人那边很快也陷入了混战。 几斤糖果也没多少，林东升之前还想着悄悄给自己留一把，看到下面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最终将所有的糖果全部撒光了。 大人们捡到糖果后，一般都舍不得吃，会直接留给自家的小孩。 小孩子们抢完糖果后，一个个喜笑颜开。 他们一边迅速剥开糖纸，往嘴里塞上一颗，小嘴一鼓一鼓地吃着，一边小眼珠子还在骨碌碌地转动，继续在地上四处搜寻着目标，想看看能不能在墙角或砖缝里再找到几颗漏网之鱼。 父亲给帮忙建房的亲戚们每人送上一包烟后，看到还有多余的烟，便拆开发给村里那些抽烟的男人。 在农村，上梁是非常重要也非常讲究的一环，关系到以后住进来家宅是否安宁顺遂。 上梁结束后，大家便开始装木梁条和铺瓦顶了。 人多力量大，仅两天时间，新房的主体建筑就全部完工了。 新房的宅基地面积是120平，一共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有一间堂屋，三间住房和一间厨房。 上层则是一间堂屋，三间住房，但没有厨房。 一层厨房上面的位置，直接留成了一个大阳台，方便以后晾晒绿豆黄豆花生等农作物，也不容易被偷。 在农村，厕所一般会单独挖在房子侧面，方便以后挑粪去田地里施肥。 红的砖，青的瓦，虽然没有粉刷和装窗的屋子，暂时还有些简陋，但看上去已经非常宽敞明亮了。 晚上的时候，为了犒劳大家，母亲李小兰做了一桌好菜，父亲还特意从街上打来了几斤白酒。 一大桌帮忙盖房的亲戚们推杯问盏，吃得好不热闹。 过了今天，外婆家的那些表哥们就要外出打工了，他们在舅舅的带领下，每天早出晚归，不辞辛劳。 临走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提过任何工钱的事，纯粹就是冲着老妈的这层关系，单纯过来帮忙盖房的。 等到房子再整体沉降一段时间后，才能继续粉墙，否则特别容易开裂。 那时估计也快到过年了，他们也承诺到时会再回来帮忙收尾。 等到亲戚们离开之后，满面红光的林有财才满足地说道：“咱家终于有新房了……” “是啊，不容易，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过阵子我就去娘家看看老妈，帮忙盖房这事儿，肯定也有她的派遣和安排。”李小兰也感叹道。 “嗯，买点她爱吃的提过去。”林有财说道。 “等大哥出来了，肯定也会非常高兴的。”林东升说道。 “他高不高兴，咱们也只有这个能力了，要不是你在经济上出了大力，这房子肯定盖不起来。”林有财看着儿子，欣慰地说道。 “你得感谢我，帮你生了个好儿子，要是等着你从泥巴地里扣钱，扣到猴年马月也不一定能盖起这个房子。”李小兰打趣道。 “哈哈，是啊是啊，以后咱们就等着跟儿子一起享福呢。”林有财大笑道。 笑完，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不能喝酒就别喝，你每次一喝酒，病情就会加重。”李小兰埋怨道。 “今天开心嘛，难得喝一口，以后就把酒戒了，彻底不喝了。”林有财说道。 “烟也戒了，酒也戒了，爸，你以后肯定能喝一百岁！”林东升说道。 “那是当然！”林有财开心地回应道。 林东升也发现，父母似乎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周一的时候，林东升和郑山博顺利汇合返校。 今天，他本来心情很高兴的，却看到郑山博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了？这次期中考得这么好，连我都超过了，还不高兴啊？”林东升笑道。 “唉，我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让我以后去读中专，说读了中专，很快就能出来赚钱了……”郑山博郁闷地说道。 第155章 抓龙虾 “你爸以前说过类似的话没有？”林东升问道。 “从来没有，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听说现在大学不包分配了，所以觉得划不来。”郑山博说道。 “是不是你爸生病之后，中药喝多了，身体出了问题？我爸身体好的时候，就说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大学，身体不好的时候，就劝我早点辍学，让我好接手家里的田地。”林东升说道。 “唉，自打生病后，他确实有点喜怒无常，特别是听说有人得肝癌死了之后，更是惶惶不可终日。”郑山博。 “大概是怕照不大你吧，想让你早点自立更生，其实你也可以告诉他，现在的社会，只要想读书，赚钱机会还是很多的，完全能做到自给自足……”林东升一边骑车，一边安慰他。 经过林东升的分析和开解，郑山博的心情也渐渐好转，慢慢理解了父亲的担忧和不易。 到校之后，林东升发现钱明居然带了个新玩具，还是活的。 “你为啥把龙虾带到学校来了？”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你别看这小东西不起眼，浑身都是壳，居然有人花钱收。”钱明说道。 “啊？这不是外来入侵物种吗？真的能吃？我们村里的水塘和水田里，到处都是，夹人可疼呢，它们特喜欢打洞，稍不注意，田埂被打穿后，存里面的水就被放干了，害死人。”林东升说道。 “是啊，前两年还不多见，最近都快泛滥成灾了，我也是早晨看到街上有人收，才知道这玩意居然值一块钱一斤。”钱明说道。 “那人在哪里收？”林东升连忙问道。 “就在镇子里的大菜场，鱼摊旁边，收是一块，卖是一块五……”钱明说道。 “这玩意超级笨的，在农村快成四害了，你弄个抄网，用癞蛤蟆往线上一系，轻轻松松就可以钓一桶，臭猪肝也可以，成本就大了。”林东升说道。 “要不，咱们中午去抓一些来，一起卖钱买零食吃。”钱明提议道。 “但是咱们没有桶，也没有抄网，癞蛤蟆到是遍地都是，好找。”林东升说道。 “你和食堂熟，去找他们借一个。”钱明说道。 “那我去吃中饭的时候，先问一下看看，他们有多余的桶才能借，你中午不回家吗？”林东升问道。 “有钱赚，还回什么家，零食就能混饱。”钱明说道。 “也行。”林东升。 “带上我啊，我也想去。”马大壮听了两人的大声密谋，也凑过来说道。 和两人约好后，林东升趁课间又抽空去小卖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林东升家的新屋离林光辉家比较近，就隔着一条马路，斜对着，林有财很快就来了。 “爸，你旁边有人不？”林东升低声问道。 “没有，出了什么事吗？”林有财担心地问道。 正常情况下，林东升很少在上课时间打电话，一旦在这种特殊时间打电话，林有财心都得悬起来。 “没出啥事，没人就好，我说的话，你得赶紧去做，晚了就赚不到钱了。”林东升说道。 学校小卖部的老板娘看到林东升这鬼鬼祟祟的模样，连忙竖起了耳朵。 “嗯。”林有财。 “你赶紧去村外多找点龙虾，多抓一点，越多越好，要活的，镇子里有人收，一块钱一斤呢。”林东升说道。 “那玩意真有人收？”林有财有些不信。 “真的！你抓个几十上百斤，带到镇子里的大菜场来，有人收，这事儿每天都可以抽空干。”林东升提醒道。 “行，反正最近田里的事不是很多，刚好可以闲几天，万一没人收，就直接扔了，也不担心亏本。”林有财说道。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定晴一看，1分03秒，顿时有些心痛，这次没控制好通话时间，多损失了一分钟的钱。 将重要的事情交待给父母后，林东升交完通话费，正准备离开，老板娘顺嘴问道：“那玩意儿真能卖钱？”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先干了再说。”林东升回道。 看到林东升眨眼就跑得没影了，老板陷入了思索中，心道：“回头找孝城的亲戚打听一下，那玩意如果真的特别好吃，趁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可以搞点回来，多吃几回。” 中午林东升在食堂软磨硬泡，终于借出了一个大铁桶，虽然有些笨重，但一次能装三四十斤。 而钱明则趁机到镇上买了个便宜的抄网，三个人就直接带着大铁桶去找水塘开干了。 离学校后门不到百米的地方，就有一个大水塘，里面不仅水草繁茂，龙虾也多。 多到有人路过的时候，很多龙虾就直接躺在水草上面，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对人也没有丝毫的戒备。 “我感觉咱们都不用钓了，直接用网子抄得了。”林东升说道。 “我先来！”马大壮身高腿长，赶紧脱掉了鞋袜，将裤子往腿上一卷，就带着抄网下水了。 他一抄网下去，一大半受到惊吓的龙虾，立马潜入了水中，也有好几只反应迟钝的龙虾，被它抄了上来。 “有门！”三个人见状，马上开始轮流操作。 马大壮主要在水边忙活，林东升和钱明矮一些，腿也比较短，一般都是站在岸上抄。 他们围着水塘抄了一大圈，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很快就搞到了半桶龙虾。 而且抄完一圈，再转回来的时候，有些笨龙虾又浮出来晒太阳，于是三人还可以操作一遍，都不用换其它的水塘。 三个人一直忙活了近两个小时，眼看时间不多了，这才抬着满满一铁桶龙虾，急匆匆地赶到了大菜场。 “咦，早上路过的时候，那人还在这里收龙虾的。”钱明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之前收龙虾那人。 “会不会回家吃饭了？”马大壮说道。 “如果只是回家吃饭，那也没啥，就怕那人只有上午过来收龙虾，下午自己出去抓龙虾了。”林东升头疼道。 “那就完蛋了，咱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吧，下午还有课呢。”马大壮说道。 “唉，怪我没考虑周全，早上应该直接把那人的电话要过来的。”钱明十分后悔。 “现在咋整，如果真的抬到学校，李卫国老师见了，肯定会骂咱们不务正业，以后再想搞就难了。”马大壮说道。 “实在不行，你俩先去上课吧，我在这里再等一会儿，下午只有语文和生物课，这两科老师对我还可以。”林东升说道。 “那不行，咱们一起出来的，就要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钱明颇为意气地说道。 “教室里一下少了三个人，目标太大了。”林东升说道。 “那还是我守在这里吧，钱明就坐在讲台旁边，你又是各科老师的心中宝眼中钉，你们少了谁都容易被发现。”马大壮说道。 “你个子那么大，少了也容易被发现啊。”钱明吐槽道。 “那我先去问问旁边卖鱼的摊主吧，看他收不收？实在不行，就便宜一点卖给他。”林东升说完，就走了过去。 第156章 路远 卖鱼的摊主是个外观潦草的中年胖子，他的摊位是固定的。 “大叔，你这里收龙虾不？”林东升问道。 摊主走过来看了一眼他们桶里的龙虾，多数个头还比较大，也有一些比较小，便皱眉说道：“可以收，五毛钱一斤，有些虾子太小了，没肉，还占秤。” “早上别人还一块收呢，你这价格也太低了，里面小的也不多，八毛收不收？”林东升问道。 “最多五毛，想卖就卖，不想卖你们就自己抬回去吧。”摊主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就是看准了我们没地方卖，才故意这么压价的。”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做生意讲究愿打愿挨，我不强求，你们不愿意卖就算了。”摊主直接说道。 林东升见状，只得走回去，和两人说道：“只肯五毛收，价格太低了，咱们怎么办？” “不卖，好不容易才捞到这么多，抬过来老费劲了，我自己在这里等着，你们去上课。”钱明说道。 “要不卖了算了？万一等到天黑也没人来呢，反正咱们只是花了些时间和体力，也没什么成本。”马大壮说道。 “不卖，你要想卖，咱们就把龙虾分成三份，你那份可以自己先卖了。”钱明坚持道。 “我也没说必须卖啊，我听你们的。”马大壮回道。 “我也不太想卖，收益少一半呢。万一我们前脚刚走，那个收龙虾的人就来了呢？而且今天中午抓了一遍，那些龙虾见人就迅速潜下去了，没之前那么笨了，以后估计只能慢慢钓了。”林东升说道。 三个人正纠结的时候，大菜场边上又走来了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 男孩不仅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还特别脏，连脚上的鞋子都破得能漏出两个脚指头。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几条胖鲫鱼和一条黑鱼。 走过来后，他直接找了两块砖，垫起来往地上一坐，就默默地等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吆喝。 “同学，你是来卖鱼的吗？”林东升忙问道。 “我们不是同学，我早就辍学了。”男孩平静地说道。 林东升没有问他为什么辍学，这年头，因为各种缘由不去读书的人实在太多了，有些是真的学不进，有些是家里太穷，有些纯粹就是家里缺少劳动力或者生得太多没人看娃，父母不让读了。 “你是不是经常在这里卖鱼，打听一下，早上在这里收龙虾的那个人，下午一般还来不？”林东升问道。 “不来，他一般只有每天早上来，收到十点就走了，听说还要去各个村子里收龙虾。”男孩回道。 “那完蛋了，咱们恐怕只能折价卖了，晚上还要把铁桶还回去，而且放到明天，龙虾会死一些，死虾也没人收。”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实在不行，我带回家自己吃了！”钱明咬牙说道，有点咽不下这个价格。 “我无所谓啊，你俩商量好，我怎样都行。”马大壮光棍地说道。 “如果你们真的想卖龙虾，前面的河西饭店也收的，也是一块钱一斤，不过只要大虾，小的不要。”男孩说道。 三人听了，喜出望外。 “谢谢啊，你叫什么名字，等我们卖了钱，我请你喝一瓶健力宝！”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我叫路远，不用客气的，估计这会儿快要上课了，你们卖了赶紧去上学吧。”男孩提醒道。 “好的，谢谢你，我叫林东升……”林东升说完，就和钱明、马大壮轮流抬着一大桶龙虾，匆匆赶往前面的河西饭店。 饭店的老板人很不错，看到他们只是三个学生，并没有刻意将里面少量的小龙虾挑出来，直接就称了重，足有38斤之多。 最后，三个人每人分得了12块钱，多余的两块钱，林东升直接给路远买了一瓶健力宝。 要不是他提供的宝贵信息，他们的收入得减少一半。 回学校的时候，钱明的肚子又饿了。 手里有钱，他直接买了一袋小浣熊的干脆面，从里面开出了一张水浒卡，居然是他最喜欢的行者武松，排名14！ 钱明顿时高兴坏了，不停地在马大壮的眼前炫耀。 马大壮气不过，也赶紧跑去买了一包，开出了母大虫顾大嫂，排名101，气得他直接将手中的卡给扔了。 但钱明却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去将它捡了回来，马大壮只对精品卡感兴趣，但他不同，他想凑齐全套的一百零八将，所以，每一张卡对他都很重要！ 两人看到林东升舍不得买，都分了一点给他尝尝。 林东升也是第一次尝到这种干脆面，吃起来有点咸，口感比北京面要香脆一些，但只能干吃，不能泡水，不像北京面那么百搭。 “现在的商家为了赚钱，方法真多啊，要凑齐108张卡，你得吃到什么时候？”林东升感叹道。 “我爸和你说的话差不多，不过没事，我可以一边卖龙虾一边凑，有多余的卡，还可以和同学交换。”钱明说道。 三个人差不多是踩着点进的教室。 进教室的前一刻，钱明赶紧将余下的干脆面沫子倒进了嘴里，也不敢多嚼，留在嘴里等着它们慢慢软化，然后悄悄吞下。 傍晚放学的时候，林东升又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提醒他们弄到了龙虾，稍微分拣一下。 如果镇里的大菜场没人收，也可以直接送到河西饭店去卖。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林东升吃了个饭，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横街上摆摊修收音机。 不过，由于这次期中考试他的成绩不太理想，他直接将书包也带去了，还特意找了个有路灯的地方。 没生意的时候，他就一边听英语，一边写作业，来往的路人熙熙攘攘，但并不影响他的专注。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路远居然也住在这附近。 两人陡然在街上碰到，都有些意外。 “你也没有读书吗？”路远疑惑地问道。 “不是啊，我放学才过来的。”林东升说道。 “唉，你这样读书，比我不读书还惨，那你为啥还要读书呢？”路远不解地问道。 林东升瞅了一眼他桶里的鱼，似乎只剩下那条黑鱼了。 他当即说道：“还是不一样的，我随时可以跑去卖鱼，但你想修收音机，至少得学完初中的物理才可以。” “那又怎样？咱们的命还是一样苦……”路远说道。 “如果你读书读多了，就会知道，有些时候，困难只是暂时的，但你如果不读书，将来会一直这么苦，可我如果坚持读下去，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林东升憧憬道。 “……我爸妈都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只想活着，不饿死就行，管不了那么多了。”路远沉默了几秒，才黯然说道。 第157章 进新房 听到这话，林东升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路远会如此不幸。 “要不，你最近也去抓龙虾卖吧，我估计这事儿可以干一段时间，能赚一些钱，趁现在抓龙虾的人不多。”林东升建议道。 “我不会游泳……”路远说道。 “那你的鱼都是在岸上钓的吗？没下过水？”林东升问道。 “嗯。”路远说道。 “可惜现在天气有些凉了，要是天热，我可以教你游泳，不难的，只要学会了，就一直会，淹不死。”林东升说道。 “你之前说自己叫林东升，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路远突然说道。 “哦，之前有阵子，镇里拉过我的横幅。”林东升说道。 “难怪这么耳熟，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你成绩那么好，学校也有奖学金和助学金，为啥还要出来摆摊啊。”路远问道。 “唉，说来话长，主要是我家最近盖了新房，家里没钱了，对了，你家住在哪，之前读几年级？”林东升。 “就在前面那个拐角，街上最破的那个平房，有个院子，平时我也会去捡一些垃圾存着卖，去年刚读完初一，辍学一年了。”路远回道。 “要不，你买点教材自学吧，初中的知识不难的，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摆摊，平时住校，周五才回家。”林东升建议道。 “不了，我这脑子，现在像灌了浆糊一样，对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每天睡醒，满脑子想的就是今天吃啥，怎么吃饱。”路远说道。 “这感觉我懂，等你每天真的能吃饱，就会开始考虑其它的事情了，包括将来怎么过。”林东升。 两个人站在街边聊天，不知不觉就聊了很久，相似的年龄，相似的困境，让他们能对彼此身上的痛苦感同身受。 都说幸福是个比较级，得知了路远孤儿的身份后，林东升突然觉得自己挺幸福的，至少父母都在，还都很爱他。 之后一段时间，林东升中午抓龙虾，晚上摆摊加学习，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除了最开始那两周，钱明和马大壮愿意陪同，后面过了新鲜劲，两人都觉得累，就不愿意再去搞钱了。 林东升只能拉着路远和自己一起弄，两个贫穷少年，每天搞钱的劲头都很足。 父亲林有财也在林东升的提议下，趁机从田间地头搞了不少的龙虾，短短时间，就赚了上千块，这钱跟白捡似的。 不过，自打有人开始收龙虾之后，整个河西镇的龙虾售卖链很快就建立起来了。 很多人开始当起了龙虾贩子，主动开着小三轮到一些村子里去收，趁机赚些差价。 大家听说龙虾还能卖钱，价格也还不错，抓龙虾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家干完了农活就去抓龙虾，竞争越发激烈。 曾经泛滥成灾的小龙虾，很快就被人抓得不敢轻易冒头了。 更过分的是，有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种封闭药，只要往水里一撒，那些潜藏在水沟里的龙虾，就因为缺氧主动爬了出来，野外的龙虾开始成片成片地消失。 眼看着天气渐渐转凉，抓龙虾的时间投入和收益越来越差，林东升终于决定放弃这门生意。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疯狂捕捞，林东升和路远都赚到了一些钱，每个人都差不多搞到了上千块。 一场秋雨一场寒，随着一次次的大小测试，期末考试也很快提上了日程。 想到上次的失利，林东升这次不敢大意，提前半个月，就不再去街上摆摊了。 到了后来，他连学校里的维修单子，也接得很少了，一门心思地投入到期末复习中，想趁机打个翻身仗。 在这期间，他海投到全国各地的稿子，终于也有了一些收获，总计收到了七百多块钱的稿费，比上学期有了很大的突破。 快期末考试的时候，村里到东北打工的人也渐渐回来了，村子里的年轻人变得多了起来，舅舅家的表哥们也陆续回来了。 于是，沉降了小半年的新房，也在大家的帮助下，迅速粉刷完工。 不仅如此，林东升还趁着几个周末把家里的电路全部装完了。 他自身水平有限，不敢像城里那样穿墙打孔走暗线，走的全是明线。 虽然看上去略丑一点，但自家的事情，他做得特别认真仔细，还可以无限次返工，总体上还是相当靠谱的，重要的是，省了不少钱。 父母打算在农历小年那天搬进新房，到时姐姐们回来，就能直接住新房了。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林东升考完之后，心里就基本有底了。 这一次，就算他打不过实力强劲的张家豪，抢回自己年级第二的宝座，应该也不成问题。 果然，拿成绩单的时候，林东升总分排名年级第二，但只比张家豪低了一分，算是惜败。 同时，他还收获了下学期减免的学杂费，也拿到了不少的奖状和奖品。 对于这个结果，不光学校很满意，林东升自己也很满意。 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苏文浅了。 她好不容易考到了年级第三，又被张家豪和林东升压了一头，却比两人总分低了十分。 罗菲这次考得也不错，班级第四。 班里进步最大的要数钱明了，除了英语没有及格，别的都考及格了。 长期在班里倒数的他，这次直接冲到了班级第36名，物理更是考到了79分。 虽然离80的目标还差一分，但林东升还是打算开学后教他学修收音机。 但钱明看到现在修收音机的人越来越少了，又没兴趣给他当徒弟了。 从学校拿回奖状后，本来林有财是希望林东升像往常一样，把新得的奖状贴在新屋的大堂里，继续让堂屋里金光闪闪，惹人羡慕。 但是，林东升却不乐意了，他想自己存起来。 因为他在挪老屋的奖状时，发现那些用浆糊贴上去的奖状，根本就撕不下来，一扯就破了。 以后，随着老屋的年久失修，他那些贴在老屋墙上的各种珍贵的奖状，估计最后也会慢慢烂掉。 除了少数一些鼓励性质的奖状，墙上的大多数奖状都是他用心血和汗水换来的，有些更是凝聚着他艰难的过往和无数的回忆。 所以，他真的有点舍不得，甚至想找机会把那一层土直接刮下来，只为保住自己的那些奖状。 而且，从今年开始，父亲也不再往受害者家里送钱了，不用再继续为大哥的冲动赎罪了。 因为受害者的母亲在年前寿终了，过世前，她曾找人带话，让父亲以后都不用再去了。 在林东升的开解下，林有财也算彻底想明白了，不管他现在怎么做，死去的人都不会活过来，对方那两个失去父亲的成年儿子，都不会轻易原谅他，更不会就此满足。 那么，他这么做，既不能求得自己内心的平静，也没法让对方的家人保持平静。 毕竟，他每去一次，都会勾起别人痛苦的记忆。 而且，他现在也确实需要为两个待嫁的女儿存一些嫁妆了。 当初家里经济困难，两个女儿没能好好读书，他已经亏欠过一次，他不想再在她们将来出嫁的时候，再亏欠一次。 农历小年那天，林东升家的新屋特别热闹，因为中午他们要在门前的空地上请客吃席，此时早就摆好了上十张借来的桌子。 两位姐姐回来了，母亲李小兰的厨艺本来就不错，人缘也好，又从村里邀来了几个会做饭的嫂子当帮手，便没有从外面请专门的厨师。 想到苏文浅曾提到过，等他搬新家的时候，一定要请她来家里玩，林东升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 第158章 呼朋引伴 当电话接通，林东升说明来意的时候，苏文浅早已将这件事情给估计忘了。 “那你还来不？”林东升问道。 “现场人会不会很多啊？”苏文浅略显紧张地问道。 “有点多，我姐她们回来了，然后我爸妈两边的亲戚和村里的人也全都会来，估计会有一百多号人吧。”林东升说道。 “那确实有点多，我有点害怕，等我先问问有没有其它的同学想去再说，恭喜啊，乔迁新居。”苏文浅祝贺道。 “没事的，不管你们来不来都没关系，反正我已经邀请了，回头别说我不够朋友就是了。另外，不用带礼物或者随礼，大家都是学生。”林东升强调道。 “好的。”苏文浅迅速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苏建安平时比较忙，难得过年有几天清闲时间，可以在家陪陪女儿，再过两天，女儿就要去江城和她妈妈团聚了。 “林东升的，他家今天进新房，摆宴席，你觉得我应该去不？”苏文浅问道。 苏建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一个人去干啥？大不了我带你一起去！” “啊，你去的话，估计要送礼吧？”苏文浅说道。 “这小子给河西中学送了那么多份大礼，我去给他家回份小礼怎么了？”苏建安笑道。 “说得也是，那确实应该去。”苏文浅也笑了起来。 “那我稍微收拾一下，总不能这个邋遢样子过去。”苏建安说完，就去刮起了胡须。 “好的，我再问问其他的同学，看有人去不。”苏文浅说道。 “快过年了，大概率不会有人陪你去的。”苏建安说道。 “那可不一定！”苏文浅说完，就开始去打电话。 她先打给赵小娟，赵小娟立马就同意了，特别是听说他爸也会去，刚好可以坐顺风车，就更方便了。 因为罗菲家没有电话，苏文浅不好联系，想到林东升在孝城还有几个好朋友，又给马菲菲打了个电话。 马菲菲倒是没有立刻答应，回复让她等十分钟，估计是要和家长商量一下。 钱明家到是有电话，但苏文浅觉得这家伙性情跳脱，办事不太靠谱，还是不带他去捣蛋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给张家豪打了个电话，算是礼貌通知一下。 她本以为，以张家豪的性子，应该不会去的，但没想到他立马就同意了。 显然，他对林东升的新家和乡村的宴席也很感兴趣。 没多久，马菲菲给她回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家闲得快发霉了，打算约上叶诗语一起去，还做通了父亲的思想工作，让他爸开车送她们一起去。 听到这话，苏文浅自然非常高兴，赶紧让张家豪和她们联系，三个人都住在孝城，相距也不是太远，刚好可以约好坐一部车出发。 打完电话后，苏文浅也开始收拾起来。 “怎么样，没人去吧？”苏建安说道。 “那你就错了，好几个人去呢。”苏文浅得意地说道。 “估计都是不想在家写作业，想趁机偷个懒。”苏建安调侃道。 “他们成绩都很好的，非常自觉，有一个叫叶诗语的小诗人，已经考进孝城一中了。”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经常外出比赛，认识的人挺多的，不奇怪。对了，你说我是送这幅‘天道酬勤’好，还是送那幅‘宁静致远’好？”苏建安看着屋里挂着的各种字画，顺嘴问道。 “都不好，最好是送钱，他家现在肯定最缺钱。”苏文浅直白地说道。 “额，钱肯定是要送的，我是想再带一幅字画过去，提升一下新家的格调。”苏建安说道。 “林东升已经够勤奋的了，不过，这幅‘宁静致远’似乎写得没有‘天道酬勤’好。”苏文浅皱眉说道。 “那是当然，一个是专业的，是市书法协会的刘主席送的，另一个是我曾经的学生小姜写的，业余爱好者，但水平同样不错，拿过书法大奖的，这是他早年的作品。”苏建安说道。 “这样啊，要不两幅都带去吧，他家有两层楼，每一层都可以挂一幅。”苏文浅说道。 苏建安默默地看了一眼女儿，心塞地想道：“屋里这点家当，迟早得让你败光了。” 虽然有些不舍，最后他还是乖乖地将两幅字画都卷起来装好了。 装好字画后，他回头一想，自己好歹也是河西中学的校长，连女儿都知道多约几个朋友，自己总不能一个人去吧。 于是，他又给李卫国和杨大平以及张凯旋分别打了个电话。 三人听明白他的来意后，立马就答应了。 毕竟，林东升和他们都比较熟，也算是他们的爱徒，耗费了他们不少的心血，去他家里看看，和对方的父母抽空聊聊，就当是提前家访了。 而且，张凯旋最近刚好买了辆二手的桑塔纳，有他开车载人，两部车坐起来也比较宽松。 于是，大家约好地点，掐好时间，很快就各自出发了。 孝城那边，一共有四人，分别是马菲菲父女，叶诗语以及张家豪。 由于孝城离林家村比较远，他们是先出发的。 河西镇这边，人数稍微多一点，苏建安、苏文浅和赵小娟一部车，张凯旋、李卫国和杨大平一部车。 他们是会合之后，两部车再一起出发的。 出发前，苏文浅提前给林东升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具体人数。 得知这次不止有同学要来，还有苏校长和自己的两位主科老师，林东升顿时有些慌了。 “可是，我家的饭菜味道比较一般，是我妈自己弄的，没有从外面请厨师。”林东升连忙解释道。 “没事，我们又不是奔着吃饭去的，就是想去看看，凑个热闹，给你捧捧场。”苏文浅笑道。 “我这面子真大，受宠若惊！”林东升笑着回应道。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立马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了父母。 听到自家简单摆个宴，连河西中学的校长都惊动了，李小兰也有点慌。 她甚至在纠结要不要临时再去请个大厨过来帮忙，花点钱都行。 “不用那么刻意的，他们那些人，也不缺这一口，重要的是一份心意，咱们以诚待人就行了。”林有财说道。 “反正不是你做饭，你当然心里不慌，就等在那里赔个笑，发个烟，谁不会啊？”李小兰回怼道。 “那我再去街上一趟，多买几个硬菜回来，要不，每桌再加一个甲鱼？”林有财问道。 “甲鱼太贵了，就一个大壳子，还没啥肉，让老师知道我一个贫困学生，摆席用甲鱼，回头会被人鄙视的，咱们根本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林东升直言道。 “是啊，本来我们自己弄，就是为了省点钱，一切从简，顶多再买点罐头，弄个甜汤，物美价廉，还显档次。”大姐林可欣说道。 “行，那我去买点桔子罐头。”林有财说完，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小弟，你赶紧去把几个房间收拾一下，特别是你二楼自己的房间，万一你同学提出要参观，你总不能把房门锁着吧。”二姐林可静笑着提醒道。 “好的，马上去！”林东升听了，赶紧跑去收拾房间，最先从自己的房间开始。 第159章 贵客临门 河西镇离林家村虽然有二三十公里，林东升骑车要一个多小时，但开车也只需要二三十分钟。 林东升刚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利落，就听到了小汽车开来的声音。 由于村里这段近百米的马路，还没有完全接上镇镇通的那条主柏油路，所以，车轮摩擦马路石子的声音，还是比较刺耳的。 林东升在二楼往外一望，果然看到苏校长和张凯旋老师的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车后还跟着一长串翻滚的黄尘。 几人等车后的灰尘稍微沉淀了一下，才走出了车子。 桑塔纳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这年头开得起小汽车的人也不是很多，林家村里更是一个都没有。 而且，林东升家这些年的经济情况，大家都非常清楚，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没有什么开得起小车的亲戚。 所以，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人，猜测着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林东升早已跑下楼去礼貌迎接了，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他还学着父亲之前待客的样子，给苏校长和李卫国老师等人发烟。 苏建安本来想接的，被苏文浅一瞪，又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 李卫国老师、杨大平老师和张凯旋老师，则顺手接了过去。 “你家今天客人多，你可以先去忙自己的，我们就过来看看，简单凑个热闹。”苏校长笑着说道。 “我一个小孩子，没什么事要忙的，就陪着你们就可以了。”林东升说道。 “这房子做得不错，板板正正，格局大气！”张凯旋老师夸赞道。 “是啊，东升也挺不容易的，为了这个房子，可没少吃苦。”李卫国感慨道。 “一份付出，一份收获，有这么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是值得的。”杨大平老师说道。 “我带你们去屋里看看吧，你们喝茶不？”林东升问道。 “暂时不用，先随你看看吧。”苏校长说道。 刚说着，林有财也买到水果罐头回来了，双方自然又是一番寒暄。 让林东升略有些意外的是，父亲林有财见了他们，举止大方，谈吐自然，没有丝毫的拘谨。 看到正主回来了，苏校长赶紧将礼钱拿了出去。 在农村，请客摆席一般都送几十块钱，有的是二十，好一点是五十，很少有送一百的。 看到苏校长拿出的是二百块，林有财赶紧推辞起来，坚决不肯收。 “这不是给你的，林东升这孩子在学校，帮我出过大力，这是我给他的一点心意，你再要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苏建安直言道。 听到对方这样说，林有财也不好再推辞了。 之后，李卫国、杨大平、张凯旋三位老师大概是在来的时候，就简单商量过，送的都是一百，林有财也只得收了下来。 随后，林东升便带着大家在屋外和屋里简单参观了一下。 中途，苏文浅还去车上将两幅字画取了出来，当场送给了林东升。 林东升见状，也没什么讲究，直接就找出两个钉子，“砰砰”钉到了墙上，迅速将两幅字画挂了起来。 “天道酬勤”那幅被他挂在了一楼的堂屋，“宁静致远”那幅，则被他直接挂在了自己的房间，借此自省。 本来，他是想把一楼的字画挂到自己房间的，被苏文浅劝住了，让他不要太过勤奋，否则以后就不理他了。 还别说，本来家徒四壁的新屋，经过这两幅字画的装点，那档次瞬间就上来了，充满了一种书香之气。 刚挂好字画，林东升又听到了小汽车的声音。 他估摸着张家豪他们应该快到了，连忙走了出去。 这次过来的小汽车，和前两辆略有些不同，居然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看上去就非常高档豪华，虽然车身上暂时沾了一层厚灰，但并不影响它超高的颜值和非凡的气质。 “这地方还挺难找的……”车子停稳后，一个儒雅帅气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和城里的路况肯定不能比，一路辛苦了。”林东升笑着回应道。 “林东升，你可真厉害，听说这房子大部分钱都是你赚回来的？我现在还只会伸手找父母要呢。” 马菲菲下车后，对着林东升又是重重一拍，拍得他险些没有站稳，这已经算是她独一无二的打招呼方式了。 “也没那么夸张，这是我们全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叶大诗人，欢迎你，张家豪，没想到你也来了，好感动。”林东升又赶紧向其他几人打了个招呼。 这时，林有财也闻声出来招待。 “马叔叔你好，这是我爸，林有财。”林东升介绍道。 “幸会幸会，我叫马明达。” “咳！”马菲菲对着中年男子重重一咳。 马明达立马会意，赶紧将揣在兜中的礼钱拿了出来。 看到对方送的礼钱，居然足足有五百块，林有财也被惊到了，立马推辞。 最后，双方一番极限拉扯，林有财终于将两百块钱收了下来，其余三百执意退回。 至于叶诗语和张家豪的份子钱，林东升肯定是坚决不收的，因为之前赵小娟的他也没收。 几位同学能大老远赶过来，就已经让他非常感激了。 大家在屋外简单打量了一番，刚一进屋，马明达就发出一声惊“咦”。 他仔细看了一下堂屋字画上的落款，立马问道：“你家和刘主席很熟吗？据我所知，他的字画很少送人的，价格也不便宜。” “不熟啊，这幅字画是苏校长送给我的，刚挂上去。”林东升解释道，倒是没想到苏校长随手送出的字画，会大有来头。 “你们河西中学的苏校长也在这里？”马明达颇为惊讶地问道。 “是啊，就在楼上的大平台上，我带你们上去吧。”林东升说道。 “能弄到刘主席的字画，也是有大本领之人，那我可真要好好认识一下。”马明达欣喜地说道。 “我爸就这个德性，特喜欢收藏古董和字画，甚至还专门买了一栋别墅用来摆放这些东西。”马菲菲苦笑道。 “这才是有钱人的生活啊，你这种小富婆纯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叶诗语调侃道。 “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坐奔驰车，确实很舒服。”张家豪家自然是有车的，但也没这么奢侈。 “让你爸买一个，你家又不是买不起。”马菲菲笑道。 两拨人很快就在楼顶汇合了，马明达当场就和苏校长等人热情地闲聊起来。 林东升则带着自己的一众同学，悄悄撤出了大人的主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有李卫国和杨大平老师在，不管是林东升、苏文浅还是赵小娟和张家豪，都有些放不开。 由于屋子里椅子不多，都拿到楼下去了，所以，大家都是直接坐到了林东升的床上。 马菲菲一路颠簸，这时也有些累了，她伸了个懒腰，当即往床上一躺，“咚！” 马菲菲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说道：“嘶，头好疼，你这床怎么这么硬？” “木板床，当然硬，本来应该垫一层厚稻草的，前阵子天气不好，稻草有些潮湿，就没有铺………”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第160章 家常美味 几个小孩子在林东升房间里闲聊打闹的时候，大阳台上的几位成年人，也突然聊起了正事。 因为，林有财刚好上来给几人倒茶，被苏校长临时叫住了。 “林老哥，你先别急着忙活，其实，我这次过来，也是藏了一点私心的，想和你聊几句。”苏建安说道。 “苏校长有话请直说，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大家见谅。”林有财微微一怔，连忙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这孩子啊，确实非常不错，学习自觉，头脑聪明，我和他的任课老师，都非常喜欢，也非常看好他的未来，但是这孩子吧，懂事得让人心疼，学得确实有点累，再这么下去，我怕他会动摇根基……”苏建安说道。 “您说的学得累，具体是指哪方面？”林有财问道。 “还是我来说吧，我是林东升的班主任李卫国，你可能平时忙着家里的农活，不知道林东升在学校的状态，别说是他，就是我一个成年人，看了都觉得累，当然，你家今天是大喜事，按理不该说的，但是来都来了，我还是想说几句心里话……” “他最近这学期，除了学习，其它时间都在努力搞钱，中午和同学跑出去钓龙虾，晚上跑出去修收音机，一边修，还一边赶作业搞复习，不仅如此，业余还拼命写小说往外投稿，努力参加各种竞赛和各类比赛，赚了钱也从不乱花，依然省吃俭用。” “可能你在家里，只看到他钱来得轻松容易，估计在你们面前，他也从来不诉苦，但我们看在眼里，真的是疼在心里。”李卫国老师一口气说道。 “是啊，我每次带他出去参加各种竞赛，他都是把所有的奖金都存起来，连买颗糖、买瓶水都舍不得……”张凯旋老师也补充道。 “林东升确实太累了，他的很多小小说我都看过，也提过一些修改意见，平均每周至少写一篇，多的时候甚至是两三篇，这个创作强度，就算是专业的小小说作家，也不一定能做到。”杨大平也补充道。 “唉，其实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就算没有亲见，也能猜到几分，我自己天天种地，吃尽了苦头，哪能不知道赚钱的不易呢，但有些时候，事赶事都碰上了，实在没有办法，本来当初只想打个地基，房子有钱了再慢慢盖，后来发现政策开始收缩了，只能先一口气做起来，怕以后做不了，是我拖累了他。”林有财长叹一声，无比愧疚地说道。 “现在你家房子也盖起来了，装修的事没有政策约束，完全可以慢慢来，说出掏心话，我真的希望你们当父母的，在生活中能多担当一些，多想想赚钱的路子，让孩子尽量把心思用到学习上，咱们河西这么多年，还没有考进过孝城一中的，他的希望真的很大。当然，我们说这些，也不是在责备你们，你们在有限的条件，还坚持让他读书，把孩子的性格教得这么好，也说明你们还是很爱孩子的。”苏建安诚恳地说道。 “你们能来家里，就是对他的重视，这些话我都明白，放心吧，回头我会好好劝劝他的，但这孩子有时和我一样，比较执拗，还相当有主见，并不是我就能劝得动的。”林有财无奈地说道。 “不管劝不劝得动，你们少用他赚的钱，让他的努力不断形成负反馈，他慢慢就会失去赚钱的兴趣了，千万不能夸，一夸就完蛋了，本来这孩子报恩的心思就特别重。”杨大平老师说道。 “明白的，我都懂，谢谢你们对孩子的关心。”林有财感激地说道。 “听你们这么说，我还真有些羡慕林老哥，这么好的孩子，我家咋就没有呢，每天除了吃就是玩，学习上没有半点主动，还天天变着法儿气我。”一直侧耳细听的马明达，也忍不住感叹道。 “你家那是条件太好，孩子没受过社会的毒打，心性上自然成熟得晚一些，其实马菲菲那丫头挺不错的，天真无暇，虽然我只见过几面，但也能看出她是真的特别聪明，学习上也轻松，有这个状态，你就偷着乐吧。”张凯旋老师说道。 “哈哈，菲菲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但性格上需要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马明达开心地说道。 随着中午饭点渐渐到来，来林家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了，林有财自然不敢在楼上久呆，又赶紧下去招待了。 “你猜我们刚才的话，他听进去了几分？”杨大平问道。 “应该是听进去了的，绝情的父母，养不出感恩的孩子，不过，林老哥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就我们聊天这会儿功夫，就持续咳嗽了不下三次，就这个身体状况，有些令人担忧啊。”苏建安说道。 “这不是肺结核，你们不用太担心，就是慢性支气管肺炎，我家老头子也这样，他们这一代人，都是幼年时干农活劳累过度，伤了肺。”李卫国说道。 “林东升没有这个毛病，看来他们干农活的时候，对孩子还是有保护的。”苏建安点头道。 “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自己遭罪了一辈子，肯定不希望孩子也受这个罪。”李卫国说道。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开席的时间，众人也纷纷落座，每桌十人，将12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 苏建安、马明达、李卫国、杨大平等老师，没有去坐上位，执意要和自家的孩子和学生们在一起，加上苏文浅、马菲菲等人，刚好坐满了一大桌，大家都比较熟，吃起来也自在。 本来，大家过来只想简单凑个热闹，祝贺一下，看看林东升家里的情况，但是，当他们礼貌性地尝了一口那些纯天然的农家菜时，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马明达平时应酬不少，山珍海味也吃过一些，这会儿也是频频出手，特别是那盘林家自己腌制的酸萝卜，清神爽口，有儿时记忆中的味道，让他又想起了呆在乡下外婆家的美好时光。 苏建安和李卫国则是对那盘蒜香烧大肉赞不绝口，直言农家土猪肉配上农家种的大蒜，简直是绝了。 杨大平和张凯旋两人则对那碗羊肉胡萝卜汤情有独钟，淡黄色的胡萝卜虽然看相不好，但入口清甜，汤中又微带一点辣味，刚好盖住了羊肉的腥味，真的太香了。 大人们是如此，小孩子们就更加不会客气了。 米酒是李小兰自己做的，汤圆也是她前几天现磨的，材质新鲜，苏文浅和赵小姐都特别喜欢喝这个米酒小汤圆，软软糯糯的，喝起来满口生香。 马菲菲则是直接放开了吃，甚至是站起来夹菜，所有的菜都不放过。 连张家豪也没能忍住诱惑，盯着眼前那盘土猪肉烧慈菇，反复地吃那个粉粉脆脆的慈菇。 而且，那个辣烧泥鳅味道也相当不错，泥鳅也都是林有财直接从附近池塘里捕捞的，非常鲜美。 家常豆腐、辣炒黄鳝、油炸花生米、腌制土鸭蛋、香煎小鲫鱼、农家小土豆、青炒红菜苔、排骨野藕汤、油炸红薯丸子…… 这些菜品里，几乎所有的原材料，都是林家自己种的或野外弄的，猪也是现杀的，鲫鱼和鳝鱼都是野外抓的或笼子下的，菜苔和小土豆、萝卜等蔬菜都是自家菜地里种的，一个个来历清白，绿色纯净。 反倒是他们认为非常有档次的桔子罐头汤，被这一桌人给选择性地无视了。 林家村的习俗是，开始上瘦肉丸子汤的时候，就会放一大卷鞭炮，然后主人也会出来给每一桌敬酒。 林有财杯中装的是白酒，林东升也学着父亲的样子，跟在他身边向各位长辈和亲友们敬酒。 不过，他的杯子里装的是香甜的米酒汁。 敬酒结束后，林有财则去陪着主席位的客人们喝酒去了，而林东升也终于可以坐下来，陪着苏校长和老师同学们一起吃饭。 “林东升，你天天在家吃的都是这些菜吗，也太好吃了吧，我一点都不想同情你了……”马菲菲一边大口吃菜，一边没心没肺地说道。 第161章 变化与期望 听到这话，林东升哭笑不得，当即说道：“谁家能富得天天开席啊，这次将各种材料消耗一空，后面好长一段时间估计就只能吃咸菜了。” “咸鸭蛋也很好吃呀。”马菲菲说道。 一桌人全都笑了起来，马明达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宝贝女儿，一阵头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家里天天吃不饱、穿不暖，过的都是穷苦日子呢。 “其实，真说起来，在农村生活，虽然穷一点，吃的可都是好东西，当然，前提是得会做饭，炒出的菜才能这么好吃。”苏建安说道。 “我也没想到我妈这么会做菜，以前大概是材料太少，限制了她的发挥。”林东升笑道。 “是啊，镇上买的菜，比乡下的菜，味道还是要差一些。”李卫国感叹道。 “为什么有差别？”苏文浅不解地问道。 “因为乡下种菜，用的一般都是农家肥……”杨大平帮忙回答道。 “农家肥是什么肥？”马菲菲问道。 “大家都在吃饭，这种问题就别急着解释了，下桌了再说，省得影响味口。”张凯旋瞪了一眼杨大平，不满地说道。 “是啊是啊，咱们这些人可真厉害，都快把这一桌吃完了。”苏建安笑道。 “好吃你们就多吃点，难得来一趟，别的桌上也基本都吃完了，不用客气的。”林东升侧头看了一些，满意地说道。 开席的人，最怕桌上剩一大堆，会有一种待客不周的负罪感。 一桌人边吃边聊，也没有急着下桌。 反倒是有些亲戚离这里比较远，吃完饭就早早和主家告别，拖家带口回去了，比如舅舅一家。 接近年关，有些村民在外打工一年，好不容易才回来，也要赶着回家收拾和准备一番。 陆陆续续送走了一些客人和乡邻，林有财又过来给苏校长和李老师等人敬酒。 不过，马明达、苏建安和张凯旋三人，还要开车，所以都没有喝酒，李卫国老师和杨大平老师到是薄饮了几杯。 办席的酒，也是林有财从街上相熟的那家打来的散装酒，价格虽然便宜，但口感其实不差的。 一般转到村子来卖的散酒，大家是不太敢买的，怕遇到假酒，喝了会出人命，以前隔壁村就出过这种事情。 “感谢大家远道而来，以后大家有空路过这里，不嫌弃的话，也随时欢迎来家里坐坐，林东升这孩子，人虽然有些聪明，但调皮的时候也不少，让各位老师费心了，多的我也不说了，都在这杯酒里，感谢！”林有财说完，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豪气冲天。 喝完，他就赶紧跑到边上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咳炸了一般，脸上也现出一丝不太正常的潮红。 “不能喝就别喝了，安安静静坐一会儿不好吗？非得学别人那一套！”林东升连忙走过去，帮他拍打着后背，忍不住埋怨道。 “咳咳咳……今天爸心里高兴，以后没有天大的喜事，我是坚决不喝的。”林有财解释道。 桌上，杨大平一脸担忧地看着不远处的父子，低声说道：“林老哥这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不好说啊。”李卫国忧心忡忡地回道。 等到林有财重新回到了饭桌上，大家也不敢再和他开怀畅饮了，很快就找了个理由下桌了。 之后，林东升又带着大家在村子周边转悠了一圈。 苏文浅、赵小娟和张家豪之前来村里帮忙插过秧，对四周相对比较熟悉。 马菲菲和叶诗语却是第一次来，两人更是妥妥的城里人，她们对村里的自然环境不怎么感冒，对那些放养的鸡鸭、小猪和小牛，到是挺感兴趣的。 “要想福，先修路，林家村的底子还行，四周都是丘陵，也没有大山阻隔，可耕种面积还是可以的，只是出去的路不太好走。”苏建安环顾一周后，点评道。 “这年头，种地不赚钱的，还是望天收，顶多吃饭不成问题，想攒下钱很难的，还要交公粮。”李卫国说道。 “我听说，再过几年，国家就要取消公粮制度了，种田还有补助，有些发达的地区已经在开始试点了。如今打工潮一年比一年汹涌，抛荒的田地越来越多，政策上是得有所倾斜和警醒了。”马明达说道。 “进入了新千年，国家的发展和变化，还是有目共睹的，城里发展了，很快也会惠及农村，政府花在学校上的扶持资金，也比之前充足了一些，九年制义务制教育的全面落实，估计也不远了。”苏建安说道。 “真期待那一天啊，如果上学免费，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学生因为学费问题辍学了。”李卫国每年开学，都要为这件头等大事不断奔走，可谓是深有感触。 “时代变了，现在不光读书的人少了，连生娃的人都少了，计划生育政策的实施，对人口结构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对了，林东升，算年龄，你应该是超生的吧？”苏建安突然问道。 林东升顿时面色一滞，尴尬地回应道：“是啊，罚了钱的，好几千呢。” “这么大一笔钱，你爸妈真的舍得啊？”张凯旋调侃道。 “听说当时家里确实犹豫过，爸妈也不是很想留，但我大哥非常想拥有一个弟弟，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爸是这么说的。”林东升有点窘。 “幸亏当时留下来了，要是真给打掉了，你家这房子不知道得盖到猴年马月。”张凯旋说道。 “唉，我爸妈和两个姐姐也出了不少钱的。”林东升回道。 “哈哈，这么好的儿子，学习又好，人也懂事，对父母又孝训，以后政策放宽了，我也想生一个。”马明达说道。 马菲菲听了，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她气恼地说道：“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差啊，恐怕你早就想生了吧，你骨子里就是有点重男轻女，你要是敢生，我就跑去举报！哼！” “你们看看，这啥脾气……这要不是亲生的，我都不想要了……哈哈……”马明达大笑道。 “你真不想要，送到河西中学来，帮我们考个孝城一中再还回去。”苏建安也笑。 大家说说笑笑中，就将林家村转完了。 中途，马菲菲听苏文浅说，林东升家的老屋有一整面墙的奖状，金光闪闪的，大家还一起去参观了一下，用奖状糊墙，确实挺壮观的。 直到走进了这间土屋，大家才知道林东升以前住的是什么地方，成长的环境有多么简陋。 “唉，终于知道你家为啥这么急着盖新房了，外面下大雨的时候，里面会不会漏雨？”杨大平问道。 “一般还好的，我爸会不定期到房顶更换破碎的瓦片。”林东升说道。 “这村子的条件确实比较一般，还有这么多人住的是以前的土屋。”马明达说道。 “这人生啊，有时真是有得有失，这样的成长环境虽然艰难了一些，但意志也远比一般的同龄人坚韧，林东升，将来你一定要好好加油，争取让整个村子为你而骄傲，为你而改变，甚至是为你而腾飞！”李卫国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东升听了，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不知怎的，他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又变重了几分。 第162章 不舍 美好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孩子们才发现老师和家长们并没有那么迂腐，聊起来还是挺轻松的。 临别的时候，想到马明达特别喜欢吃自家腌制的咸萝卜，细心的林有财赶紧叮嘱李小兰，让她装了一大兜放到了对方的车上。 马明达推辞一番后，还是将咸萝卜收下了。 他开着充斥着咸酸萝卜味的奔驰车，载着叶诗语和张家豪等人，开开心心地回城了。 苏校长和张凯旋等人也是各有收获，被林家父子往后备箱里塞了不少的农家蔬菜。 林东升看到自家宰杀的乡猪肉，还余下几刀，也往他们的车厢里扔了一条，可谓是诚意满满。 “这多不好意思，我们空着手来，现在却是满载而归。”苏建安尴尬地说道。 “你们都送了重礼，怎么能叫空着手来呢，天色也不早了，大家赶紧回去吧，一路注意安全。”林有财叮嘱道。 苏文浅临上车的时候，悄悄向林东升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有事也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等到所有的客人都离开后，一家五口才开始迅速收捡起来。 他们先是将桌上能吃的菜归拢到一起，晚上还可以接着吃。 一些残羹冷炙，就直接倒进塑料桶里，到时留着喂猪。 他们家之前一共养了两头猪，母猪留着继续生仔卖钱，之前杀掉的是一头年猪。 村里有些勤快的人家，每年都喜欢买一只小猪仔，喂到年尾再杀肉。 一来可以处理家中的剩饭剩菜，挑到好的猪仔，不仅不挑食，长肉还特别快； 二来，猪肉不管配上什么都是一道硬菜，也能用来过年待客，也可以祭祖，多余的肉还可以卖掉，趁过年价格好，能换些钱贴补家用。 由于桌子都是从村里各家各户借的，每个桌板下面都写着名字，因此，在母亲和姐姐们收拾的时候，林有财父子，也赶紧将桌子擦拭干净，逐一还给村里的乡邻。 互借桌子这事儿，虽然有些麻烦，但大家都不太抵触，也算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婚丧嫁娶，谁也不敢说自家从来不办大事。 等到大家将一切收拾妥当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之前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场景，就像一场繁华奢侈的梦，梦醒之后，每个人都要继续过好余下的生活。 一家人就着剩菜剩饭凑合了一口，夜深人静之时，大家开始将之前收来的礼钱简单总一下账。 林家这次的礼钱一共收了三千块左右，虽然白天来了一百多号人，但很多都是拖家带口来的，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随礼。 林有财又仔细核算了一下各项开支，不算自家的年猪，煮饭的粮食，自家收获的各种蔬菜和池塘里弄到的各种野鱼，只算买菜、羊肉、烟酒等林林总总的开支，差不多就支出了一千多块。 这么一算，这次搬家宴成本控制得还算不错，进账了近两千块。 但是，这些送来的礼钱，以后都要陆陆续续还出去的。 而且，今天李小兰自己主厨，还找了好几个村里的姐妹帮厨，这个人情欠下了，以后别人家再有大事，也是需要去帮忙的。 农村的关系就是这样，好的时候亲如一家，闹起来的时候，就算遇到一点芝麻小事，也能宛若杀父仇人。 彼此之间，盘根错节，剪不断，理还乱。 算完细账后，李小兰看着大女儿林可欣，小心地问道：“你和那个大学生的事，怎么样了？这两千块钱，我们再想办法添点，还是能帮你置办几件像样的嫁妆的。” “我们的事不急，而且，他也不是大学生，只是个大专生。”林可欣说道。 “你还是初中生呢，连初中生都算不上……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大专生也比高中生强上不少，不比大学生差，两个人能看对眼，就可以了，不要挑挑捡捡。”李小兰说道。 “妈，家里刚盖完新房，你就把我往外赶啊，我床板都还没睡热呢，你放心，我肯定会在大哥结婚前，把自己嫁掉，老老实实给他腾位子！”林可欣调侃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妈也是为你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年轻人的日子，是很好混的，一混就是一年，别耽误了别人，也耽误了自己。”林有财说道。 “大过年的，咱们能不能换个轻松的话题，小弟还在呢，时机到了，我自然会结婚的。”林可欣不满地说道。 “我今年就13岁了，可以听了。”林东升认真地强调道。 “呵呵，是啊，说起来，今天来的那几个小女生，都挺漂亮的，以后你盯准一个目标，好歹不会打光棍，千万别像大姐一样，挑花了眼。”二姐林可静调皮地说道。 “我和他们都是朋友呢，你可别乱说。”林东升无比羞愤地说道。 “二妹，你那小破店生意怎么样？”林可欣问道。 “还可以，糊口没问题，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开个理发店，各方面的开销还挺大的，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人工费就不算了，水费电费要花不少，还有卫生费、管理费这费那费的，我自己都快交麻了。”林可静忍不住吐槽道。 “现在开店确实不容易，还要设法搞好各种关系，等我在厂里混不下去了，就去给你打下手。”林可欣说道。 “我这里庙小，可不敢请你这尊大神，店里收入还不太稳定，我怕我俩一起喝西北风。”林可静生性跳脱，说话向来比较有趣。 “都慢慢来吧，咱们家现在再差，也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不用担心房子会垮掉。”林有财感慨道。 “是啊，等大哥出来了，咱家的日子只会更好。”林可欣说道。 “也不知这些年他在牢里过得怎样，有没有好好学门手艺，真出来了，总不能让他也学着种地吧。”李小兰担忧地说道。 “为啥要种地，出来了也可以像林光辉家一样，跟着去东北打工，男人只要有个好身体，肯吃苦，活命是不成问题的。”林有财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我听今天帮厨的翠兰说，去年他们跟着的那个黑心包工头跑了，钱一分没给，人都不知道去哪里找。”李小兰说道。 林有财听了，沉默了几秒，说道：“还是种地稳妥，好歹饿不死……” 几人在聊天的时候，忙活了一天的林东升，正靠在床边打起了瞌睡。 他虽然已经很困了，但还是不想回房间去睡觉。 虽然大人们的很多话题他都插不上嘴，但也很想和姐姐们多呆一会儿。 她们现在就像候鸟一般，只有过年了才飞回来，每年在家里呆的时间都非常短。 过完年出去之后，再想见面，又是一整年，他要足足盼上两个学期。 而且，林东升还知道，村里很多女孩嫁出去之后，特别是生了孩子，就很少回娘家了，以后姐姐们能陪他的时间，只会更少了…… 第163章 重回母校 等林东升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被谁抱到床上的。 由于住的是新房，一切都是新的，除了家具和人是旧的，所以，大家年前的清扫工作轻松了许多。 至于老屋那边，不用待客，他们也懒得仔细收拾了，只留着一头猪和一头牛，以及十几只鸡。 因此，老屋那边浓郁的各种家禽味道，也不会被带上来。 但是，林有财担心过年会有人偷鸡，所以每天晚上还是会过去睡觉和守夜。 直到大年28的晚上，父亲林有财在新屋里呆得比较久，去晚了一些，结果家里的鸡果然被人偷走了。 气得林有财和李小兰两个人拿着菜刀和砧板，大晚上在村子里狠骂了一圈。 因为两人都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村里哪个缺德鬼干的，如果是外人，不会盯得这么细致。 而且，鸡一旦被偷了，想找回就很难了，悄悄带到家里一宰，拔了毛，就是神仙过来，也认不出是不是自家的鸡。 这十几只失窃的鸡，直接影响了整个林家过年的心情。 父亲后悔没有早点下去，母亲则反复猜测谁家最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寻思着是不是找理由过去打探一下。 “爸，以后你们还是把鸡养在上面吧，在旁边搭个鸡棚，鸡随人走。”林东升说道。 “再也不养鸡了，养了也是给别人吃肉。”李小兰气愤地说道。 “已经发生的事情，大家就别难过了，咱们今年的年饭弄简单一点就行了，这样也好，以后爸就能直接睡在新屋了。”林可静洒脱地说道。 “老屋里除了鸡，还有牛和猪呢，也得看着点。”林有财说道。 “偷猪和牛那是大罪，可以直接报警的，而且那么大的目标，很容易暴露，根本不用担心。”林东升分析道。 “说得也是，以后我也懒得下去了。”林有财点了点头。 因为最近家里收了一大笔礼钱，大姐也不用急着出嫁，虽然刚做了房子，但大家的手头还是相对宽松一点。 第二天一早，林可欣和林可静便打算带林东升去镇上逛逛，想给他买件冬衣。 “你们去玩吧，我天天在那边上学，连地上的蚂蚁都认识。”林东升拒绝道。 “那你总不能天天窝在家里吧，多无聊。”林可静说道。 “不会啊，我可以看书，也可以写小说，无聊了也能去林光辉家看电视。”林东升说道。 “小弟，再过几年，就算你想让我们带你玩，恐怕也难了，我们都会嫁人的。”林可欣叹道。 “好的，我马上陪你们去。”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三个人在村口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了去镇上的班车。 上车之后，三个人直接在最后面坐成一排。 “你现在也是小小男子汉了，以后我和小妹长期不在家，你要多照顾一下父母，别让他们太累了，自己也别光顾着学习。”林可欣叮嘱道。 “明白的。”林东升。 “自己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读书的时候，就专心读书，也别光想着赚钱，家里实在缺钱了，就悄悄给我和二姐打电话，我们再困难，多多少少还是能挤一点给你的。”林可欣又说道。 “是啊，我们都比你大，照顾你是应该的。”林可静也说道。 林东升瞅了一眼两人，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们现在的样子，和老妈简直一模一样。” “不管怎样，一定要好好读书，我们读初中的时候，刚好大哥出事，家里一下被掏空了，还欠了外债，就没有继续读下去，但是，出了社会才发现，不管怎么努力，能选择的工作很少，要么进厂，要么学一门谋生的技术，想进好的单位，必须得有学历。”林可欣说道。 “是呀，当初天真地认为，只要能吃苦，就能过得很好，可这么多年做下来，也存不了几个钱，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农村出去的孩子，哪个不能吃苦？又有几个出头的呢。”林可静补充道。 “二姐你不喜欢理发吗？”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虽然也喜欢，但伺候人的活儿，又怎么可能轻松，在厂里被管长刁难，自己开店了，又要被各种顾客刁难，每天从早站到晚，腿都是木的……”林可静黯然说道。 “我会好好读书的，将来赚了大钱，就给你们每人分上一笔，让你们什么也不用干，就开心地生活。”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呵呵，那我们都等着哦，你可一定要加油。”林可静掐了掐他的小脸蛋，笑着说道。 到了河西镇后，三个人先是简单吃了个早餐。 大姐和二姐吃的都是热干面，林东升吃的则是素拉面，还配了一个油炸的萝卜包子。 用本地红皮萝卜切丁做出的包子，蒸熟之后，再经过油炸，外面焦黄，里面鲜嫩，吃起来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辣，特别香脆可口。 “小弟，陪我们先去学校走走吧。”大姐林可欣突然提议道。 “是啊，虽然经常从镇上路过，但离校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物是人非，一晃你都上初二了。”二姐林可静也感慨道。 “没问题啊，学校现在放假了，不知道正校门的门卫还在不在，如果没人开门，我就带你们从后门那边的缺口绕进去。”林东升说完，就在前面带路。 让他欣喜的是，守门的大爷还在，因为和林东升比较熟，他们很轻松就进去了。 两个人边走边看，一路看下来，林可欣说道：“学校现在的变化可真大，漂亮多了，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篮球场那里就只有一层砖瓦房，教工楼那边，当时还是一个谷子加工厂，一开工的时候，就‘轰隆隆’地响，连老师讲的什么都听不清。” “我进来的时候，那边就已经拆了，这边的教学楼也建了好些年，最近刚粉刷了一遍。”林东升说道。 “真好，有时我做梦的时候，还在考试呢，啥也不会，当时就被吓醒了，醒来又有些失落，就算有考试，读书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林可静说道。 “确实挺幸福的，有篮球场，还有乒乓球台，还有标准的操场和跑道，教室里连风扇都有了……”林可欣细数着学校里看到的变化。 “学校还有图书室呢，里面有很多书，根本看不完。”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这里也有他一部分功劳。 “难怪你最近都不催我们帮你带故事会呢。”林可静笑道。 冬天的校园，空旷清冷，没有老师，也没有学生，有的只是萧瑟的风和一棵棵被罚站的老树。 三人在校园里仔细逛悠了一圈，就直接从后门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大姐和二姐不约而同地回头，默默地看了一眼曾经的母校。 林东升从两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哀伤，也看到了一丝释然。 姐姐们错过的曾经，已然变成了他想要把握的当下，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读书的机会，填补她们心中的缺憾…… 第164章 出人意料 在镇上，她们不光给林东升买了一套冬天的衣服，还分别给父母也买了一身新的行头。 她们本来还想给林东升买一双新鞋的，被他果断拒绝了。 因为之前他在乒乓球大赛中赢得过一双品牌运动鞋，虽然平时舍不得穿，但过年也能用一用。 后来，她们还买了一箱苹果和一箱香蕉，真正享受了一回想买就买的感觉。 “真开心，家里日子变好了，花钱也没有以前那么强烈的负罪感了。”林可静笑道。 “呵呵，我是老大，到时老妈训我的时候，你记得帮我分担点。”林可欣也笑道。 然而，等到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时，母亲李小兰却并没有急着训斥她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们。 “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买了，你别不高兴啊。”大姐赶紧冲过去抱住母亲，委屈地说道。 “是啊，我们自己没有买衣服呢，都是给你们和小弟买的，水果大家都可以吃，别再拿去送人了。”二姐也挽着她的胳膊，摇晃着撒娇。 “唉，你们也长大了，以后也是要在别人家持家的人，钱可以花，但不能乱花，人这一生，日子有好的时候，也会有坏的时候，不能刚顺一点，花钱就大手大脚，没有危机意识。”李小兰温和地说道。 “明白明白，下不为例！”林可静说完，冲林东升眨眼睛。 “妈，我们也是觉得你和爸好久没添新衣服了，我的衣服也是穿了好多年的，每次去学校，同学们都焕然一新，只有我全身上下还是旧的，大家都笑话我……”林东升故意说得很可怜的样子。 “噗……你还可怜，你那个成绩和性子，学校里谁敢笑话你啊。”李小兰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她又说道：“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补给你们，回头你们自己也买点衣服吧，正是爱美的年龄，这些年你们也跟着受累了。” “不用不用，我很多新衣服都放在外面的员工宿舍里，寻思着只在家里呆上几天，懒得背来背去了。”大姐连忙说道。 “我也是，怕你说我，买的新衣服根本不敢穿回来。”林可静故意说道。 “好了，你们就别诓我了，都是我生的，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以后确实可以给自己添点衣服，别像我一样，大半辈子过去了，吃没吃着，穿没穿着……”李小兰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是觉得嫁我嫁亏了吗？你一个地主阶级，能嫁给我算不错了，还委屈了你……”林有财刚回来，只听了半截，听到她向女儿们诉苦，立马就叫嚷起来。 两个人当场就吵了起来，互不相让，不甘示弱。 三人见状，赶紧互相打了个眼色，悄悄地溜走了，也没有多劝。 毕竟，很多时候，他们越劝，两人吵得越凶，劝着劝着，有时还会引火烧身，将矛盾扩大化。 下午的时候，两个姐姐都去找村里的同龄人聊天去了，林东升有些无聊，便去了林光辉家，想看看有没有好玩的电视剧可以看。 谁知，不知道是不是他家今年没讨到钱，没心情放电视，还是村里陆续又有好几家买电视分走了人气，所以，门口特别冷清。 林东升刚走到门口，里面的林光辉就迎了出来。 “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看电视的吗，怎么不放了？”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嘘，我爸妈昨天吵架，把电视砸了……”林光辉小心翼翼地说道。 “为啥，一千多块呢，真舍得啊。”林东升说道。 林光辉赶紧将林东升拉到更远一些的地方，才苦着脸说道：“都怪那个刚播的《上错花轿嫁对郎》，我爸看的时候，就说两人能互换老婆真好，性子更般配，我妈就问他自己心里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在外面打了两年工，心就花了，想学别人换老婆，不然不会打工一年，钱都没有见着一分，没准是花到哪个狐狸精身上去了，然后两个人就大吵了一架……” “有你跟着打工，你爸应该不敢吧？这种没影的事情，用脑子想想就能知道。”林东升有些无语。 “谁知道呢，可能是我妈在家里累死累活，又是开店又是种地的，盼了一年，什么也没有盼到，心里不满，借题发挥吧。”林光辉说道。 “外面打工好玩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不好玩，很苦，吃得差也就算了，每天天一亮就要上工，晚上天黑才能躺下，工地上有个比我大点的孩子，去年提灰时，还不小心掉下去了，摔成了高位截瘫，就在我眼前掉下去的，太吓人了，我现在眼睛一闭就能想起他当时的惨叫。”林光辉心有余悸地说道。 “高位截瘫，那不是后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林东升说道。 “是啊，可惨呢，生不如死！听说他家还在因为赔偿问题扯皮呢，不是出了这事儿，老板最后估计也不会跑路，把我们也一起坑了。”林光辉说道。 “那你明年还出去吗？”林东升问道。 “家里电视也没了，不出去呆在家里也无聊啊，我又不喜欢读书。”林光辉说道。 “既然在哪里都是吃苦，你还不如留在家里读书呢。”林东升劝道。 “再说吧，对了，你会玩炸金花吗？”林光辉突然问道。 “那是啥，没听过。”林东升。 “一种新的扑克牌玩法，我先教你啊，回头再去和村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我看大人都是这么玩的，可刺激呢。”林光辉兴奋地说道。 “没兴趣，我连最近流行的斗地主都不想学，更别说炸金花了。”林东升说道。 “斗地主也很好玩啊，有些人会算牌，别人出什么都能算出来，像你这么聪明的脑子，应该能赢不少钱。”林光辉说道。 “你们玩牌都开始赌钱了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一毛钱一局，炸了翻倍，炸金花也是，一毛钱打底，运气好，一次能赢一块钱呢。”林光辉说道。 “你们手上哪来的钱？”林东升问道。 “找爸妈要的啊，现在谁手上没几块钱啊，你以为还是以前啊，花一分钱都要被大人毒打！”林光辉随口说道。 “那你给我讲讲规则吧，等我练好了技术，再去和你们一起玩。”林东升有些意动。 他相信以自己的聪明，和这些同龄孩子打牌，肯定不会输，如果能赢些钱，还能贴补家用。 “这种东西，最好是边玩边学，我带你去林玉栋家，大家天天都会去他家里玩。”林光辉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先不玩，先去看看，到时再决定。” “没问题，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抽屉里拿点零钱。”林光辉说完，就转身回屋了。 很快，他就带着一把零钱，从家里鬼鬼祟祟地跑了出来…… 第165章 输钱 林东升跟着林光辉紧赶慢赶，来到林玉栋家时，村里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十多个小孩，早已经开始炸金花了。 有些不知道是没有钱还是钱早就输光了，此时已经歇场了，正眼巴巴地守在桌子边上看着。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给我和林东升腾两个位子。”林光辉刚一到，就直接挤了进去，大声叫嚷着。 “咦，稀客啊，林大天才也要和我们玩这个吗？”林玉栋看到两人，当即调侃道。 “他还不会，可以边玩边学。”林光辉说道。 “是啊，你们能先和我讲讲规则吗？”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这个规则超级简单的，你们先打底，一毛钱的底，上限是一块，我边发牌边和你说……”林玉栋热情地说道。 此时桌上一共有10个人，每人三张牌，没有大小王。 “大家拿到牌先不要动啊，喜欢闷的动手就算违规啊，不然我们不认的，不想闷的可以先看牌……” “林东升，三条A是最厉害的，其次是同花顺，然后是A带队的同花色，也就是所谓的金花，接着就是杂花色的顺子，再接着是对子，然后是A带队的杂牌，还有，杂色的235可以打炸弹，如果那个人是闷的，也就是不开牌放了钱，那你可以选择不看牌跟着闷，放一样的钱，如果选择看牌，就要花翻倍的钱跟进去，如果觉得牌不好，不值得投资，也可以直接弃牌，就这么多了，后面有不懂的，可以让林光辉再帮你看看……” 可能林玉栋平时经常教新人，是村里小朋友们炸金花的鼻祖，他很快就将炸金花的核心要点说清楚了，林东升也真的听明白了。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的纸票，小心地放了进去。 “你还挺有钱的嘛。”看到林东升兜里似乎揣了几十块，林玉栋颇为惊讶。 “这是我过年全部的压岁钱，开学要用来买文具的。”林东升解释道。 林光辉看了一下牌，是三张不成对的杂牌，他直接丢掉了。 林东升拿起牌看了一眼，微微一怔，仔细看了一眼，立马又将牌放回了桌上。 林光辉在他边上不经意看到这副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林东升，该你说话了。”林玉栋提醒道。 “一毛！”林东升扔了一毛进去。 “新手运气不错啊，刚开始就能说话，我跟。”旁边的小伙伴说道。 “闷两毛！” “看五毛！” 一圈转下来，有人扔牌，有人坚持，林东升也不动声色地扔了五毛进去。 “林东升，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五毛钱，没有大牌不要乱跟啊，至少得是大对子或顺子。”林玉栋连忙提醒道。 “明白的，谢谢。”林东升点了点头。 看到这种情况，有些手里拿着小对子的赶紧扔牌了。 三圈下来，就只剩三个人还在努力坚持了，分别是林玉栋、林东升和林小明。 “林东升，之前我忘了说，跟了三圈之后，你就可以花钱挑我们余下的两家比一下了。”林玉栋说道。 “不要比，丢一块进去。”站在林东升旁边的林光辉直接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牌又看了一眼，最终丢了一块进去。 “咦，你这牌看来挺厉害啊，我比一下。”林小明说完，先丢了一块进去，又去看林东升的牌。 看完之后，他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牌扔进了弃牌区。 “林东升，虽然你是新手，但我难得发到一手不错的牌，所以，我是不会和你开的，除非你自己和我开。”林玉栋说完，就扔了一块进去。 “别和他开，你这种牌，稳赢！”林光辉自信地说道。 “好！”出于对林光辉的信任，林东升又扔了一块进去。 “一块，不开！”林玉栋也毫不示弱地说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林光辉，林光辉说道：“接着扔钱，别怕他！” 林东升又放了一块。 林玉栋再跟。 “别开，我就不信他能比你还大！”林光辉咬牙说道。 “万一输了，输的又不是你的钱，你也不会心疼。”林东升说完，就扔了一块钱开牌。 “我去，三条K，这么大的牌吗，这是今天第一个豹子吧，每个人还要给你一块钱的喜钱。”有人惊呼道。 “我就说让你别开吧，这种牌万中无一！”林光辉一脸惋惜地说道。 “新手大礼包啊，我A带队的同花顺啊，就只比炸弹小一点，居然也输，玩了十多天，今天是我拿到的有史以来第二大的牌了，上次是三条4！”林玉栋郁闷地说道。 林东升则开心地将桌上所有的钱都抓了过来，加上大家给的喜钱，他这一次就赢了二十多块。 抓钱的时候，那感觉实在太棒了，他兴奋得手都有点微微颤抖，脸也涨得通红。 之后，大家的牌局，相对比较平静，都没有特别大的牌，最多也出过一个比较小的同花顺，金花倒是比较多，大小都有。 玩牌的过程中，林东升也是有输有赢，但由于判断不准，有时半大牌被人吓死了，有时小牌又被人生吃了，总归是输多赢少。 不知不觉，几小时就过去了，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等到快收场的时候，林东升才惊讶地发现，自己不光将第一局赢来的钱输掉了，连自己带来的几十块，也输得只剩下几毛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些钱究竟是怎么输出去的，因为他也没有印象太深的惨败，只隐隐觉得炸金花的时候，一局一局结束得实在太快了。 “散场了散场了，我家要吃饭了，明天咱们再接着玩啊。”在父母的一再催促下，林玉栋终于决定收摊了。 “林东升，你赢了多少？”林光辉喜气洋洋地问道。 “输了好几十呢。”林东升苦着脸说道。 “不会吧，我记得你经常赢啊，不过没关系，新手经验不足，输一些很正常，我今天运气还不错，赢了三十多。”林光辉开心地说道。 “林东升你输了吗？我还以为你赢了呢，第一局就赢走了我十多块。”林玉栋也有些惊讶，顺手将赢来的几十块零钞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输了，你们别告诉我父母啊，万一让他们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林东升掏出口袋给大家展示了一下，难过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看着这么好玩的炸金花，半天的输赢会这么大，甚至都不知道回头怎么向父母交待。 “放心吧，大家不会乱说的，再说，咱们小孩子玩这个，纯粹就是为了娱乐，今天输，明天赢，实在太正常了，以你的聪明，明天肯定能赢。”林玉栋说道。 “明天我不来了，这个一点也不好玩，根本没什么规律，全靠运气……”林东升撇着嘴说道。 以前每次过年，父母提前给他的压岁钱都非常少，而且也不让他乱花，这次好不容易多给了一点，结果他一天就输光了。 他现在真的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委屈。 后悔自己赢了钱的时候，没有及时收手。更后悔自己不该听了林光辉的话，跑来玩炸金花。 他本来打算过几天去街上买个新书包和新文具盒的，现在全没了。 他现在用着的书包，还是母亲用旧衣服上的布裁下来缝的，虽然用着结实舒服，但确实很丑，已经用了快五年了。 “这个讲概率的，玩得多了，运气自然就好了，真的，你信我，我昨天输了快五十块，今天全赢回来了。”林光辉安慰道。 “你赢的那些，都是我输的。”林东升说完这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166章 逃避 和小伙伴们散开后，林光辉看到他输钱后心情相当不好，又拉着他去家里，悄悄从小卖部里偷了一盒大大卷送给他。 但这一盒吹泡泡特别大的泡泡糖，根本挽救不了林东升此时失落的心情。 他揣着大大卷往家里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快要忘却的往事，脚步顿时变得无比沉重。 他记得自己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父母担心他年纪太小，怕他照顾不好自己，特意给了他两块钱的硬币，都是一分、两分和五分的，让他放在包里慢慢花。 那时，一分钱可以买两颗糖，也能买一张薄薄的风吹饼，一毛钱能买一袋做成甜丝状的唐僧肉，两块钱对他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是，大课间的时候，学校里突然来了一个货郎，他挑着一对大箩筐，箩筐里摆满了各种他从未见过的零食。 小朋友们全都围了上去，好奇而又兴奋地望着那些美味的零食。 然而，那时大家都太小了，手上有钱的很少，但是林东升手上有。 所以，当他没能忍住诱惑，花一分钱买了一张风吹饼的时候，所有的小朋友全都羡慕地看着他。 然后，大家拼命地向他推荐里面的各种零食，再眼巴巴地看着他买来当场吃掉，一个个羡慕得直流口水。 两块钱看似很多，但真的很不经吃，林东升买着买着，很快就花完了。 那天，当他回家之后，父亲得知了此事，直接将他狠狠地抽打了一顿，连扫帚条都抽断了，甚至骂他是“败家子”。 也是在那一天，母亲为这两块钱大哭了一场，看他时那怒其不争的眼神，让他后悔莫及，无地自容，甚至愧疚了好久。 也是从那一天起，小小的他，突然明白了两块钱对于这个小家的真正含义，也知道自己和别人原来是不同的，是没有资格乱吃乱买的。 从那之后，他很少再乱花钱了，每一分钱，都必须要花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也很少再主动找父母要钱了。 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林东升甚至感觉到身上沉睡的痛感，又清晰敏锐地复活了。 离家越近，他的呼吸越沉重，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走路都有些艰难。 想到如果父母知道了自己输钱的事情，而且一次输了这么多，他们或许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抽打自己，但一定会非常失望吧。 不知何时，林东升脸上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 看到自家的新屋，明明就在不远处，他却没有勇气往前多走几步。 最后，他直接调转身子，逃到了村子北面最边上的角落，走进了那间废弃多年的土屋，又慢慢钻进了土墙后面荆棘密布的刺树林里。 这里没有光，四周漆黑一片，鸟儿早已回家，潜伏在草丛里的虫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每次都间隔很久，和夏天的那种密集热闹全然不同。 而他虽然静静地蜷缩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放松和安全，仿佛正窝在黑夜的怀抱中，被它默默地温暖着。 刚开始，他还在无声地哭泣，后来就慢慢平静下来，虽然此时早已错过了饭点，但他并没有感到多么的饥饿和寒冷。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并不觉得几十块钱很多，但他知道，这笔钱以这样的方式输掉，父母肯定会非常心疼。 他不敢去赌他们的态度，更不敢去面对他们的失望，他只想暂时逃避，一个个静静地呆着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林东升突然听到村子里响起了父亲、母亲和两位姐姐的叫喊声。 但他还是不敢出来。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林东升隐隐感觉到，似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都在拼命呼喊着他的名字。 “儿子，你赶紧回来吧，你的事爸爸和妈妈都知道了，你放心，爸爸不会打你的……”李小兰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小弟，赶紧回来，爸爸承诺过不会打你的，真的……”大姐林可欣也大声呼喊着。 “小弟，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几十块钱而已，真不算什么的，姐姐可以补给你的。”二姐林可静也叫嚷道。 看到早已沉睡的林家村，又慢慢变得喧哗起来，所有的人都在打着手电筒帮忙找人，林东升终于有些惶恐了。 这样的结果，这样的大场面，是他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甚至有些羞愤，以后自己再面对那些小伙伴，他们会怎么笑话自己呢？ 为什么父母找人的时候，不能悄悄地找呢？ 为什么他们要那么急着寻找自己呢，等自己在外面多呆一会儿，也许就悄悄回去了。 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到时会怎么收场？ 林东升脑中一团乱麻，想站起来时，才发现腿早已经蹲麻了。 他扶着土墙，努力让自己站起来，小心地在刺树林里活动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钻出了林子。 “找到了，在这里，林东升在这里……你这孩子，再闹下去，你爸得请人去塘里打捞了！” 他刚一出来，一道强光手电就打了过来，晃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原来是他新屋的邻居林四友！ 林四友看清是林东升后，立马冲过来将他的手死死地抓住，然后冲村子里大声地呼喊着。 很快，父亲林有财、母亲李小兰还有两位姐姐，都冲了过来。 直到这时，林四友才敢把他的手松开。 “你这孩子……唉，咱们先回家吧。”母亲李小兰看到林东升，简单说了一句，就拉着他的手，往家里走去。 林有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训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要给大家添麻烦！” “好了好了，说好不训他的，刚才慌得跟什么事的，现在又忘了！”李小兰白了林有财一眼。 “不好意思，小孩子闹情绪，惊扰大家了啊，大过年的，实在对不起，今天谢谢了……”林有财连忙向帮忙寻人的村民频频道谢。 “没事，找到了就好，林东升已经算乖的了，比我家那逆子强多了。”林光辉的父亲笑着回应道。 “我家也是个逆子，小小年纪，天天学大人炸金花，我以为他们只是闹着玩的，没想到输赢这么大，今天回去就给他们一锅端了！”林玉栋的父亲也气愤地说道。 显然，经林东升这么一闹，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都认为小孩子的娱乐，必须得有个限度，坚决不能踩红线。 回家的路上，林东升小心地看了一眼父亲，他现在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脸色依然阴沉得可怕。 第167章 认罚 到家之后，等到所有人全都进屋了，林有财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大门拴上了。 看到这一幕，林东升刚刚放缓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的小手攥得紧紧的。 看父亲这样子，这是准备秋后算账了，具体怎么算，他也不清楚。 “爸，小弟这次肯定知道错了。”二姐林可静鼓起勇气说道。 林有财瞪了她一眼，然后才问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却不敢回来？” “怕被打……”林东升。 “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这么多年我打过你吗？”林有财气愤地问道。 “爸，你小时候确实打过他，两块钱那次，打得可狠呢。”大姐林可欣也小心地提醒道。 “那时他性格未定型，以当时家里那个情况，也养不起败家子，当然要打，而且是要狠狠地打！”林有财说道。 “那现在呢？”林可欣问道。 “现在家里也养不起败家子，但他已经长大了，性格基本定型了，打多了也没意义，知错能改就行了。”林有财说道。 “那我不用挨打了？”林东升听了，欣喜地问道。 “要打，但不多打，只打一棍，让你长个记性，毕竟，赌博这种事，可大可小，娱乐可以，但赌钱绝对不行，一旦赌红了眼，金山银山，万贯家财，输光也只是一瞬间。”林有财告诫道。 “好的，我认罚。”林东升暗松一口气，如果只挨一棍，那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还能接受。 随后，林有财从墙脚拿出一根平时用来顶门的钢筋。 这一下，屋里几人全都变色了。 母亲李小兰连忙冲上去拦住他，大声说道：“你罚孩子我不反对，但你这一钢筋下去，不管打在哪里，都能把孩子打残了！” “爸，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林东升见势不妙，一边求饶，一边跑去开大门。 “你今晚要是再敢跑出这道门，以后就别回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林有财冷声说道。 林东升听了，顿时吓得面色苍白，彻底不敢动了。 “我没说要用这根铁棍打他，我只是想告诉他，以后他要是敢染上赌瘾，我就带着这根铁棍去收拾他，说到做到，除非那一天我死了！”林有财恶狠狠地说道。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向你保证。”林东升连声说道。 “行，既然你态度不错，那我就只打一木棍！你把手伸出来，不准躲！”林有财说完，将门后用来避邪的桃木枝拿了过来。 林东升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勇敢地将小手伸了出来，乖乖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啪！”虽然是桃木枝，但林有财下手的时候，依然下了死力气。 一声闷响之后，林东升的小手掌上便多了一道红红的印痕，很快就变得红肿起来。 “儿子，我希望你记住，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想做自己命运的主人，必须要学会自律，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哪些事情做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心里要有个数，多少人因为赌博倾家荡产，甚至是家破人亡，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有时真的就是一念之间！”林有财沉声说道。 李小兰看了一眼儿子红肿的手掌，颇为心疼，当即气恼地说道：“打也打了，训也训了，差不多就得了，当年你年轻的时候，一毛钱一局的赌色子，还不是一样在村里玩了一宿，钱到是没输多了，在桌前站了一晚上，早上我一拉，你直接就倒下了，你也好意思……” “咳咳咳……”林有财连忙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爸，你年轻时还干过这种事儿啊？我以为你从来都不赌钱的呢。”林可欣好奇地问道。 “你爸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大圣人，村0里人人都玩长牌推牌九，他也样样不落，只是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彻底没钱了，他才转了性子，当起了老实人。”李小兰吐槽道。 “这还不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拿着斧头冲上去把长牌给剁了，还掀了别人家的桌子，让我在村里被孤立了，我哪里会转变得那么彻底。”林有财顿时笑了起来。 两人在孩子面前互相揭丑的时候，二姐林可静也悄悄带着林东升去旁边的房间，给他的小手抹了点红花油。 “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了。”林可静温和地说道。 “你是说赌钱吗？”林东升问道。 “不止是赌钱，躲在外面不敢回来也不应该，做错了事，就要勇敢面对，主动承担代价，况且，最近天气这么冷，万一在外面失温冻死了怎么办？”林可静说道。 “我穿得多，应该不会冻死的。”林东升说道。 “人的失温是不知不觉的，夜里温度低，虽然没下雪，也快到零度了，你要是不小心在外面睡着了，等我们找到的时候，怕不是要凉透了。”林可静说道。 “我以后再也不赌钱了。”林东升承诺道。 “这个社会比你想象的险恶，咱们家现在是没钱，不会被坏人盯上，以前有钱人家的孩子，成年之后，有些就被人故意带去赌钱，再悄悄拿返点，你看过余华的《活着》吗？里面的富贵早期就是这样。”林可静说道。 “看过一部分，那里面的人太惨了，我没敢多看，心里难过。”林东升坦言道。 “你喜欢看书，这是个很好的习惯，有时看书中的故事，自己也可以从中吸取教训，不是非得自己走了弯路，上了大当，再去后悔和改变，有些坑掉进去容易，爬出来就难了。”林可静语重心长地说道。 “二姐，原来你也懂得这么多道理啊。”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我只是没读书，不表明就不看书，城里有现成的图书馆，看书还免费，为啥不看，看了还能涨知识。”林可静笑道。 “以后我也要看更多的书，懂更多的道理。”林东升点头。 “嗯，村里现在的风气确实不太好，每到过年，大人们不是赌博，就是打麻将，这几乎成了他们唯一的消遣方式和待客方式，但并不表明这些大家都做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他们只是无聊而已，你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断。”林可静继续说道。 “我明白的，谢谢二姐。”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你也别怪爸，他打你，自然有打你的理由，当然，以后你有钱了，也别太省了，该花的时候也是可以花一点的，身体和营养还是很重要的，否则就真变成守财奴了。”林可静宠溺地说道。 说完，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十几块钱出来，全部塞到了林东升手里。 “不用了，以后我再也不带那么多钱了，要是只带一两块，肯定不会输那么多。”林东升懊恼地说道。 “带少了，输光了，还能借钱赌呢，小弟，你一定要学会自律，自己约束自己，而不是靠外在来约束自己。”林可静叮嘱道。 姐弟俩推让一番后，林东升最后只拿了一块钱，多余的钱都还给二姐了。 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年龄和需求，过年有一块钱的零花钱，就完全足够了。 第二天，是除夕。 林家人在门口放了一卷鞭炮，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早年饭，刚一开门，就看到林玉栋和林光辉两孩子委委屈屈地在外面候着。 第168章 目送 “你们这是咋了？”看到两人鼻青脸肿，比自己还惨，林东升顿时一脸震惊。 “还能咋样，昨晚被家长修理过呗……”林光辉郁闷地说道。 “对不起，因为我那么闹腾，才害你们暴露的。”林东升说道。 “不怪你，我组织大家玩那么大，确实不对。毕竟那些钱还是父母的，不能完全算我们自己的。”林玉栋说道。 “那你呢？你没组织大家玩啊，为啥也挨揍？”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我是因为偷自家小卖部的钱，才被打的，不然昨天哪有翻本的机会。”林光辉苦笑道。 “你胆子可真大，唉，你们这个样子，明天还能出门拜年吗？”林东升担忧地问道。 “肯定不能啊，明天初一，只能在村里转转，后天初二，都没法去外婆家收红包了。”林光辉有些懊恼。 “没啥的，想去拜年还是一样可以去，我爸都不嫌丢人，我们怕啥，都说了过年别打脸，偏不听，再说，小孩子脸上有点伤很正常。”林玉栋吐槽道。 “唉，人在气头上，打我们小孩子的时候，他们根本控制不好落点的，我越闪他越揍，本来我是想保住脸蛋的。”林光辉叹一口气。 “我们本以为被揍得最惨的会是你，没想到你爸居然真的没有打你，太羡慕你了。”林玉栋说道。 “有啥好羡慕的，本来想上钢筋的，怕把我打残了，后来才换的桃木枝，喏！”林东升说完，将右手的手掌亮了出来，上面是一条暗紫的抽痕，触目惊心。 “好吧，我心里总算平衡了点，天下父母一般黑！”林光辉说完，将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递给林东升。 林玉栋见状，也做出了和他相同的动作。 “你们这是干啥？”林东升连忙推辞。 “你家刚建完房，本来家里条件就不太好，我们还把你的钱赢光了，确实不像话，爸妈让我们一定要还给你。”林光辉解释道。 “对啊，我们的行为，简直……简直猪狗不如！”林玉栋顿时想起了父亲之前用在自己身上的词语。 “不用了，愿赌服输，用几十块钱买个大教训，我认！”林东升拒绝道。 “你还是赶紧收下吧，我们还要各自回家吃年饭呢，我爸交待过，你要是不收，就不准我进家门，求求你了……”林光辉可怜兮兮地说道。 “对，必须收下，否则我就直接把这钱扔在你家门口！”林玉栋坚定地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一共输了四十五块零三毛，你们这明显多了。” “多了算赔你的精神损失费，毕竟你也挨打了。”林玉栋说道。 “那不行，我不能倒赚你们的钱。”林东升坚持道。 三个人拉扯半天，最后林东升只收了自己那份，多余的钱，一分也没要。 因为时间还早，林东升家鞭炮放得也早，三个人又一起在他家门口的空地上，找那些没炸过的鞭炮。 他们将单独的小鞭炮归拢到一起，林东升又去家里点燃了一支香，三个人便轮流玩耍起鞭炮来。 “啪！” 林东升家门口，时不时能响起一两下鞭炮的炸响声，这也是他们过年最大的乐趣之一。 等到那些有引线的鞭炮全部炸完了，他们再把那些没引线的鞭炮掰成三角，倒出一小部分火药，将几个鞭炮侧排在一起，互相紧挨，再用香一点。 “哧……哧……哧……” 接连不断的轻响声，伴随着折弯鞭炮反冲导致的细微旋转，让整个铺满红色鞭炮碎纸屑的门前，升起一股股细碎的轻烟。 三个人玩得差不多了，林玉栋和林光辉才结伴离去。 林东升则一个人在门口踢踢找找，看是否还有没炸响的鞭炮，可以让自己再多玩一会儿。 就在这时，父亲将一挂只有十厘米左右的短编鞭炮扔给了他，说道：“这一小挂是多余的，你可以自己拆着慢慢玩，小心别炸了手。” “好的。”林东升见状，赶紧跑过去捡起来，然后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而此时，母亲李小兰和两位姐姐则在屋里包饺子。 初一大家要在村里四处拜年，会比较忙碌一些，初二就有亲戚会过来，而招待亲戚最方便的就是煮饺子了。 一来，很多亲戚串门的时候，都是随来随走，一天要赶好几家，不会久待，煮上一碗鲜肉饺子，既不算怠慢了客人，招待起来也比较方便。 二来，饺子份量可控，人多就多煮点，人少就少煮点，煮起来方便，熟起来迅速，应对起来更加游刃有余，也不会浪费客人太多的等候时间。 当然，除了饺子，家里过年的时候，还会准备一些鸡蛋，米酒煮年糕，里面再打上两个水煮的糖鸡蛋，吃起来也相当甜美饱腹。 农村拜年其实一直都挺忙碌的，每家都从祖上继承了许多半生不熟的穷亲戚。 今天这家，明天那家，不管天寒地冻还是下雨下雪，有些亲戚是雷打不动，必须要走的。 能骑自行车还好，遇到不通路的村子，就只能手提东西，一家几口全体出动，然后长途跋涉了。 有时大老远跑过去，对方还没个好脸色，甚至连热饭都混不到一口，但彼此也都舍不得先断，去当那个无情无义的人，大家都暗自盼着对方先做初一，自己再做十五。 于是，这种诡异的亲戚关系，就这么一年一年地维持下来。 等到大家年拜完了，寒假也基本快要见底了。 村里的年轻人，一般喜欢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之后才出去打工，有的甚至更晚。 毕竟，东北地区需要的建筑工最多，但天气回暖得晚，他们去早了，工地还没解冻，也不会开工，只会凭白多扣几天的伙食费。 大家都在趁着一年里最后的清闲时光，努力地玩耍和放松。 但是，林东升家有点例外，因为两个姐姐初八就要出门了。 本来二姐想初六就去开门做生意的，大家刚过完年，开店的比较少，而剪头发的人比较多，刚好可以趁机多赚点钱，但是母亲强行将她多留了两天。 因为她们一年忙到头，好不容易年拜完了，又要走了，都没机会在家休整几天，当妈的实在看不下去。 送两个姐姐出门的时候，母亲李小兰目送着班车越开越远，又忍不住落泪了。 林东升只是默默地站着，静静地看着。 年幼的他，虽然也有些失落，但暂时对这些生离，还没有太大的感触，反而觉得母亲的情感过于丰富了一些。 回家之后，林东升习惯性地温习了一下去年各科的课本。 不出意外，开学之后，李卫国老师肯定会来个摸底考试，逼大家早点收心。 他不喜欢打这种无准备之仗，自然要提前行动起来。 晚上躺下睡觉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枕头底下，分别放着二十块钱，一共是四张十元的新钞票。 一份是大姐给的，一份是二姐给的，同时，钱旁边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小弟，我们总是盼着你长大，又害怕你长大，一年一年，真的是过得太快了，好希望时间可以变慢一点。 因为长大之后，你的婴儿肥就消失了，没小时候那么可爱了，呵呵。 而且，长大之后，人的烦恼也会变多，我们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弟。 所以，不要再总盼着自己快点长大了，也不要总想着快点帮助父母分担生活了，好好珍惜当下，慢慢享受自己的童年吧。 每次回家，看到你长高了，变得更聪明更厉害了，我和大姐都非常开心，为你骄傲。 另外，别看爸妈对你要求严格，但他们也是希望你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不要再重走他们的老路。 他们老了，能力也有限，除了监督和逼迫你努力成长，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希望你能理解他们，就算现在不能理解，相信你将来也会理解的。 最后，希望你继续好好学习，越来越优秀，顺利考进孝城一中，同时，也要加强锻炼，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也记得帮我们照顾好父母的身体——永远爱你的二姐！” “说得太好了，严重同意！——同样爱你的大姐！” 第169章 迷茫 两位姐姐离家之后，屋里瞬间就冷清了许多。 在家里简单复习完各科后，林东升又去林玉栋家跟着看了几天电视。 村里规定小孩子不能炸金花，特别是不能赌钱之后，小伙伴们玩牌的乐趣很快就消失了。 而村里有限的几副麻将，又经常被大人们霸占，于是，大家又重新迷上了电视剧。 老实说，他也觉得《上错花轿嫁对郎》这个电视剧挺有意思的，难怪林光辉的父亲会因此而吵架。 可惜的是，因为这次吵架，林光辉看电视的乐趣没有了，只能像林东升一样经常到林玉栋家蹭电视。 不过，虽然遥控器不在自己手中，但林玉栋也不敢胡乱调台，怕犯了众怒，大家喜欢看什么，他就只能放什么。 哪怕中间的广告又臭又长，他们也只能乖乖地一起等着，唯恐错过了一些精彩情节。 初二下学期顺利开学后，林东升也步入13岁了，这个寒假，他又稍微长高了一点，但长得不多。 眼瞅着班里一个个像茁壮成长的红高粱，只有自己涛声依旧，林东升莫名有些失落。 个矮，真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如果不是家里没钱，他真想说服父母，买点增高药来吃，电视里最近经常能看到类似的广告。 还好，班里大多数的女生经过初一全年和初二上的疯长后，长高速度似乎集体放缓了，但也整体比男生们高上不少。 开学之后，依然是熟悉的味道，先来一次全校大扫除，所有年级，所有班级，全体出动，一天下来，很快就让整个河西中学焕然一新。 接着是熟悉的配方，先是数学摸底，再是语文摸底，然后是英语摸底，物理老师吴大山虽然也想尽快摸底，但暂时还没排上队。 当然，也有新的变化，班里的同学，又少了几个，都是成绩很差的那种，不想再浪费父母的血汗钱了。 罗菲还在，没有辍学，赵小娟也在，身体仍在慢慢好转。 而且，这学期又增加了一门新课——化学。 正常来说，化学应该是初三来上，但河西的学生基础普遍较差，如果不提前抢跑，到了初三，恐怕连陪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被提前安排上了。 化学老师叫周俊贤，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人如其名，长得十分英俊。 唯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居然留着一头长发，还扎着一个简单的丸子头，洒脱中透着一股子艺术家的叛逆。 周俊贤是苏建安校长好不容易从上面讨来的定向师范生，省师大毕业的高材生，已经在别处历练过两年，来了就可以直接上岗，并被委以重任。 和其他老师争分夺秒地上课不同，周俊贤的化学课开始后，他先是来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课也不上了，要求每个同学都必须上台介绍一下自己，每人一分钟，包括兴趣爱好等，都可以说。 钱明是讲台边的右护法，自然是第一个上台，周俊贤老师则主动站到了边上，把讲台让给了他。 “啪！” 钱明将黑板擦在讲桌上重重一拍，然后才大声说道：“同学们，不得左顾右盼，不得交头接耳，我要开始自我介绍了……”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钱明小心地看了一眼周俊贤，发现他并没有生气，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又继续说道：“我叫钱明，有钱的钱，前途光明的明，我喜欢吃和玩，周老师，吃和玩算兴趣爱好不？” “当然算！”周俊贤鼓励道。 “我之前是班里的倒数第一，上学期进步了一些，这学期我希望自己能继续进步，就算追不过林东升，也要超过郑起立。”钱明认真地说道。 “郑起立是倒数第三吗？”周俊贤问道。 班里顿时一阵大笑，只有郑起立一脸恼怒地看着钱明，说道：“去年我是班级第五，年级前二十名。” “你很不错啊，钱明也很棒，有目标是好的，老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周俊贤说道。 “周老师，我的话说完了，我可以下去了吗？”钱明感激地说道。 “当然可以，后面的从第一组第一桌开始，大家抓紧时间，依次上台。”周俊贤提醒道。 随着同学们一个个上台，大家也慢慢放开了，有的规矩，有的活泼，有的搞笑，有的严肃。 大家都想借这个机会，留给新老师一个好印象，甚至是刷新一下同学们对自己的认识。 轮到张家豪时，他静静地站在台上，只说了一句话：“我叫张家豪，大家都认识很久了，就没必要多说了吧。” 说完，他就准备下台。 “呵，挺个性啊，你先等等，大家都认识你，但我不认识啊，如果没有兴趣爱好，也可以说点自己想说的。”周俊贤说道。 “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上，抱歉。”张家豪说完，依然不管不顾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还挺拽，也行吧，来日方长，不急，下一个！”周俊贤调侃道。 “我叫郑起立，喜欢学习和思考，也喜欢交朋友。” “我叫苏文浅，喜欢旅游、美食和发呆……” “看来你家条件不错。”周俊贤笑道。 “我叫赵小娟，希望新学期身体更好，成绩更好。” “你的情况我知道，李卫国老师特意叮嘱过了，别的课我不敢说，化学课，你随时可以请假，万一落下了，我亲自帮你补习。”周俊贤承诺道。 “谢谢周老师。”赵小娟有些感动。 “我叫罗菲，希望能顺利读完初中，再考个好的高中。” 很快，就轮到了林东升。 此时，他早已经打好了腹稿。 他迅速走上去说道：“我叫林东升，喜欢学习，也喜欢赚钱和攒钱，目标是考进孝城一中，让学校满意，让家长骄傲……” 听到这话，周俊贤微微一怔，又问道：“你自己呢？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喜欢修收音机算吗？”林东升问道。 “周老师，林东升一直在靠给同学们修收音机赚生活费和贴补家用，平时也写小说赚稿费。”钱明帮忙解释道。 周俊贤沉默片刻，说道：“林东升，可能你家条件不太好，所以比较懂事，但是，怎么说呢，人这一生，首先是为自己活，然后才是为别人活，最重要的是，先要学会为自己活，为了自己的喜欢，为了自己的热爱，为了自己的未来，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再去考虑别人，帮助别人，甚至是成全和成就别人…… ” 听到这话，林东升也沉默了，甚至有些迷茫。 一直以来，他背负着父母的期望，背负着学校的期望，早就习惯了这些，可今天，周俊贤老师却突然告诉自己，这样的想法，似乎不对。 第170章 贤哥 这时，张家豪突然站起来问道：“周老师，你对雷锋是怎么看的？” “很伟大啊，先人后己，舍己为人！”周俊贤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么，林东升这么想，为什么就错了？难道你没觉得他比一般人格局更大，心胸更宽广吗？”张家豪问道。 “不是，我没说他的想法是错的，只是觉得他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没必要背负那么沉重的东西，人生不过三万多天，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无忧无虑地学习和成长。”周俊贤坦诚地说道。 “学习这么苦的事情，怎么可能无忧无虑？我觉得，有时你们老师比我们学生更加虚伪。”张家豪直言道。 班里的同学顿时面面相觑，大家都没想到，看起来沉默少语又是好好学生的张家豪，会在第一节化学课上，就当众反驳周俊贤老师。 “你这小子，成绩那么好，没想到居然是个刺头，行，你要当众讨论，我就好好和你论一论，你们都知道‘学海无涯苦作舟’，但有没有听说过快乐学习法，有没有听说过‘学海无涯乐作舟’？” “你先坐下吧，林东升你也可以先下去了……其实，真正会学习的人，没必要把学习搞得苦大仇深，掌握了学习的方法和诀窍，一样可以学得很轻松和快乐。而且，现在国家不仅在大力推行九年义务制教育，也在尝试推行素质教育，希望能为国家培养出全面优秀的人才，不再像之前一样，唯分数论，甚至是培养出一群高分低能者。”周俊贤耐心地说道。 “周老师你应该是城里人吧，在城里学习，在城里长大，家境应该也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乡下，这个班里绝大多数的人，一旦考不上高中，马上就没书可读了，是舍不得花钱去读私立高中的，他们要么回家种地，要么早早嫁人，这样的结果，你还有勇气和他们谈快乐吗？他们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这样被你耽误了！”张家豪认真地说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怕我曲高和寡，不能因地制宜，强行把城里的教学方法，带到河西来实施，怕我的教学方法水土不服，反而耽误了大家，对吧？”周俊贤分析道。 “有这种顾虑。”张家豪坦然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你的担忧有点多余，第一，请你们相信我的专业，我是真正科班出身的老师，在校成绩一直都很优秀，否则也不会被你们苏校长引进来，而且，我也是有教育热情和教育理想的，否则，以你们河西的微薄待遇，是没法打动我的。” “第二，我会给自己设置一个期限，比如一个月，如果我的教学方法不太适合你们，我会及时调整，并不会影响到你们对化学这门课的整体学习，退一万步说，如果我真的能力不足，为了对你们负责，我也会主动辞职，所以，我会在你们河西，赌上我全部的热诚和整个的教学生涯！”周俊贤郑重地说道。 “你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可我们呢？全凉了！”张家豪反驳道。 周俊贤顿时被气乐了，要不是李卫国老师提前将班里的几个仙苗告诉了他，就冲张家豪这一连串的举动，他也得果断立威了。 他就算不打人，立威的方式也还有很多。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周俊贤笑着问道。 “周老师，不是我们不信任你，而是你实在太年轻了一些，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的教案拿出来，让我和林东升一起研究一下，如果我们觉得行，你就可以先按自己的方法正常教学了。”张家豪平静地说道。 “呵呵，没想到要教你们这些家伙，还得先通过你们的面试啊，你们这要求，比苏校长的还要过分，不过，没关系，我接受这个要求，明天我就把教案带过来，甚至之后每节课的教案，我都可以提前借给你们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我堂堂省师大的高材生，还怕你们几个初中生不成？”周俊贤再大的格局，此时也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谢谢周老师。”张家豪满意地点头。 他主要是觉得周俊贤这个不男不女的发型，有点离经叛道，担心他只是空有其名，影响了他对新课程的学习。 毕竟，他觉得自己可没有林东升那么强大的自学能力和钻研能力，关键时刻，还是会经常需要一位好老师的教导。 “其他人还有疑问没，今天都可以提出来，省得你们背后再去编排我，或者给我取些不着调的外号。”周俊贤说道。 大家顿时笑了起来，就这会儿功夫，周俊贤的外号还没出炉呢，但估计也快了。 “我有个疑问，周老师，万一我们考得不好，你会打人吗？”钱明问出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不会，体罚学生是有违师德的，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做的，你们完全可以放心。”周俊贤当众承诺道。 很多成绩不太好的学生，听到这话，都暗松了一口气，甚至一起欢呼起来。 不打人就好，如果像物理老师吴大山那样，妥妥的活阎王一个，那他们就有得受的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吴老师这么做，也是真心为他们好。 但班里除了林东升，大家都是细皮嫩肉的，谁不怕挨打呢，糖里裹着刺，和没有带刺，区别还是挺大的。 “周老师，我听说化学课还有很多实验，有些实验还挺危险的，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林东升忍不住举手提问。 “实验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按实验规则来操作，只要你们认真学好课本知识，努力弄清实验原理，严格按照相关步骤来操作，是没有多大风险的，又不是手搓原子弹，还真能炸了不成？”周俊贤老师笑着回应道。 说完，他又认真地打量了林东升几眼，轻叹一声，问道：“你们学校里，应该没有因为心理疾病跳楼的学生吧？” “周老师，我们学校楼层矮，摔不死，城里到是有这种可能。”钱明笑嘻嘻地回道。 “那你们这个想法就大错特错了，如果落地角度和位置不对，就算一层楼摔下去，也是能摔死的，大家平时打闹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另外，我平时也辅修了教育心理学等课程，如果你们平时学习的时候，感觉到压力过大，也可以随时找我倾诉，我希望咱们可以做朋友，而不止是师生关系。”周俊贤亲切地说道。 “那以后我们就叫你周哥吧，或者贤哥……”钱明没大没小地说道。 知道周老师不打人，他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没问题啊，不过你要是期中考试化学不及格，我虽然不打人，但也可以把你转送给李卫国老师，让他来代为管教！”周俊贤故意板着脸说道。 第171章 竞选 “老师，我错了，真的错了……”钱明马上变成了苦瓜脸。 论话术和套路，十个学生也顶不上一个老师。 “好了，其实我也没那么难说话，在我眼中，你们和我亲弟弟差不多大，叫我一声贤哥也没事，对了，化学课代表你们选出来了吗？”周俊贤问道。 “没有呢，班干部都是班主任李卫国老师直接指定的，各科代表则是由任课老师自己指定的。”看到周老师没那么凶，钱明又主动回应道。 “这也太不民主了，刚好我现在成了你们的班主任，晚上咱们第一节班会课，就由大家投票选举班干部吧，你们都可以准备一下，人人都有机会 。”周俊贤说道。 听到班主任换人了，大家都有些惊讶。 “李卫国老师以后不教我们了吗？昨天他上课的时候，根本没和我们提过啊。”有同学关切地问道。 “没有，李老师还是会教你们的数学，不过他现在是初二的年级主任，任务更多，责任更大，所以把班级管理的事情，交给我了。”周俊贤说道。 同学们听了，瞬间欢呼起来，李卫国老师平时不苟言笑，大家还是比较害怕的。 “另外，虽然我现在是你们的班主任，但有些老传统，还是应该尊重一下的，比如，本学期开始，晚上大家必须上两节晚自习，课代表还是由各自的任课老师指定，班干部则采用民主投票。”周俊贤说完，下课铃也响了。 临走前，周俊贤看了一眼大家，又当众宣布道：“以后，钱明就是我们班的化学课代表了。” “啊，老师，我不行的。”钱明一听，当场就慌了，连忙站起来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周俊贤。 “我……我成绩不好，相当不好。”钱明羞愧地说道。 “成绩不好，可以慢慢来，人品好就行了，加油。”周俊贤说完，就飘然而去。 而钱明则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咬了咬嘴唇，突然很没出息地落下两行清泪。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鼓励，也是以前任何老师都没有给予过的信任和尊重。 下一刻，班里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钱明赶紧抹掉脸上的泪水，回头重重地向大家鞠躬，稚气未脱的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坚毅之色。 他大声说道：“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再也不调皮捣乱了！”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林东升赶紧去食堂吃饭。 上学期他在学校的口碑不错，这学期开学后，有不少寒假收音机用坏了的同学，又主动过来找他修理。 但是晚上七点，就有晚自习了，要上到八点半才能结束，他必须得抓紧吃饭，才能不影响后续的学习。 因为有晚自习，很多以前的走读生，现在也都改在学校食堂吃饭了，林东升也碰到了很多老熟人。 比如二班的吕顺、李思思、六班的郑山博等，可谓是相交满天下。 本来关平是打算和他一起吃的，但是林东升吃饭速度太快了，风卷残云一般，关平只吃到一半，他就收摊走人了。 回到教室修收音机的时候，他发现苏文浅居然也在。 “你没回家吃饭吗？”林东升问道。 “家里反正也没人，我吃了夹心奶油面包，一块钱一个。”苏文浅说道。 “学校小卖部买的吗？”林东升。 “对呀，新出来的品种，味道还不错，奶油特别甜，晚上你会竞选班干部吗？”苏文浅问道。 “到时看情况再说。”林东升一边埋头修理收音机，一边回应道。 “那你希望谁来当班长？”苏文浅又问道。 “以前不是一直都是你吗，这次我还选你！”林东升不假思索地说道。 苏文浅听了，展颜一笑，看到他确实比较忙，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后，新班主任周俊贤老师如期而至。 借着班主任的便利，他让之前化学课上没有介绍完的同学，继续上台介绍自己，进一步加深对同学们的了解。 随后，就到了万众期待的班干部选举了。 首先，周俊贤老师让班里有意向竞选班长和副班长的同学，主动上台演讲。 苏文浅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同学肯上台，正准备自己走上去，郑起立却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我觉得苏文浅当班长挺好的，认真负责，学习也好，所以，我想竞选的是副班长，如果我能当上副班长，一定会配合周老师和苏文浅做好班里的管理和服务工作，希望大家能给我个锻炼的机会，谢谢大家。”郑起立坦率地说道。 回应他的是班里热烈的掌声。 接着，苏文浅也上台了。 “感谢郑起立的认可，我要竞选的是班长，由于学习压力一直比较大，我之前的工作，肯定有些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理解，以后，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把班级工作做得更好，不辜负大家的支持和信任。”苏文浅的发言，真诚直率，落落大方，也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还有人参加竞选吗？”周俊贤等了一会儿，又问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林东升，你也上去试试啊，只当一个数学课代表，有点埋没了你的才华。”这时，林东升的同桌谈剑突然将他推了出来。 林东升猝不及防之下，险些摔倒。 他无比恼怒地看了谈剑一眼，犹豫了一下，也走上了讲台。 “班长要做的事情很多，我平时比较忙，肯定是没法胜任的，我也觉得苏文浅之前做得挺好的，为班级付出很多，所以，我想竞选的是副班长一职，希望以后能帮她分担一些，谢谢。” 林东升生性善良，乐于助人，平时在班里很受同学们欢迎，大家看到他也上台了，都拼命鼓掌，比之前两人都要热烈。 周俊贤感受到这其中的差别，脸上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郑起立见状，面色黯淡，他几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竞选结果了，因为林东升的上台，是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看到林东升之后，没有人再参加竞选，周俊贤点了点头，将三人的名字依次写到了黑板上。 紧接着，就是学习委员的竞选。 班里之前的学习委员一直都是张家豪，虽然他主动请辞了好几次，李卫国老师都没有答应，这次刚好当起了鸵鸟。 看到张家豪没有竞选的意思，郑起立咬了咬牙，又再次上台了，不过，说辞和之前略有不同。 “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这么谦虚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女生在哪里？”周俊贤鼓励道。 显然，对于大家的稀疏响应，周俊贤是有些不满的，他希望班里都是新人新气象。 “我……我想竞选学习委员，希望大家多多……多多支持。”这时，面容黑瘦的罗菲，也鼓起勇气上台了。 但能看得出来，罗菲非常紧张，只说了一句话，额头就开始冒冷汗了。 “我也想竞选学习委员，虽然我的成绩没有大家那么好，但一直被大家细心照顾着，现在我的身体慢慢好转了，我也希望能帮忙照顾一下大家，谢谢。”赵小娟说道。 “爱出者爱返，很好！”周俊贤老师带头给她鼓掌。 之后，就是体育委员、纪律委员、卫生委员、各组组长等，同学们纷纷上台，谋求着适合自己的位子。 等到大家的竞选全部结束之后，周俊贤老师才说道：“大家刚才的竞选都很积极，希望以后学习上也能如此，我希望你们都能明白，班干部不是天生的，第一名也不是天生的，只要心中有野心，人人都可以当班干部，人人都可以争第一，古语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现在，大家每人裁出一张小纸条，将对应的班干部名单写上去，得票最多的同学，将获得对应的位置。” 第172章 另有隐情 “每组第一桌的同学，将大家的选票收上来，钱明，你去黑板上计票。”周俊贤吩咐道。 钱明听了，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名字，顿时有些窘迫，说道：“周老师，有的位置太高，我够不着。” 班里顿时一阵哄笑。 “男生中谁比较高一点的，去配合他一下。”周俊贤说道。 “我来吧。”马大壮平时经常和钱明一起搭档打篮球，这时也主动站了出来。 随后，马大壮用“正”字开始计票，而钱明则负责打开纸条唱票。 “苏文浅，一票，班长……”钱明唱完，周俊贤喊了一声暂停。 “钱明，班长和副班长比较重要，必须要代表最大的民心和民意，你不用管具体位置，到时他们三个人，谁的得票最高，谁就是班长，得票第二的人，就是副班长。”周俊贤说道。 “大家没意见吧？”周俊贤说完，又补充道。 苏文浅微微一怔，冰雪聪明的她，已经看出了周俊贤强烈想要换人的决心。 班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文浅，目露同情之色。 初二的孩子，虽然有些懵懂，但其实一点也不傻，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稍微看得懂一些的，只是平日里懒得去多想。 “周老师，你这样做不对，你用你自己的意志来决定选举方式，甚至干扰选举结果，这本身就是非常不民主的。”林东升也知道自己在男生中的影响力，连忙站起来说道。 他敢去竞争任何一个班干部的位置，但唯独不想抢走属于苏文浅的“班长”一职。 毕竟，苏文浅对他一直都很好，比起亲姐姐也丝毫不差。 “只要这个选举，代表的是绝大多数人的意志，就是公平公正的，结果还没出来，你在担心什么呢？你就那么自信大家一定会选你？”周俊贤笑着说道。 林东升只得坐了下去，心里暗想着，如果自己最后的选票万一真的超过了苏文浅，他就当场放弃班长一职。 那么，苏文浅肯定能顺利递补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计票渐渐接近尾声，第一次票选班干部的结果，也基本浮出水面。 竞选班长和副班长的三人中，得票最高的人，果然是林东升。 他一个人断崖式领先，得到了八个“正”字，班里现在一共只有43位同学，他居然得到了40票。 这还不算林东升自己的那一票，他直接投给了苏文浅和郑起立。 得票第二的，是苏文浅，26票。 郑起立只得到了可怜的20票，也就是说，班里有一半的同学，并不想支持他，给他当班长或副班长的机会。 之后，是学习委员，平时沉默少语又家境贫寒的罗菲，这次居然得票最高，超过了郑起立。 紧接着，平时酷爱运动的女生唐可心，顺利连任了体育委员。 马大壮由于身高体壮，颇具震慑力，成功竞选上了纪律委员。 卫生委员则是由林东升的室友关平担任，他虽然成绩不太好，但平时为人不错，吃苦耐劳。 另外，一组小组长是郑玲玲，二组小组长是谈剑，三组小组长是郑起立，四组小组长是叶飞。 结合各科老师之前的建议，语文课代表是赵小娟，数学课代表是林东升，英语课代表是张家豪，物理课代表是郑起立，化学课代表是钱明。 眼看一切即将尘埃落定，苏文浅也没有任何反应，林东升终于坐不住了。 他连忙站起来说道：“周老师，我之前从来没有担任过班长，平时又比较忙，肯定做不好的，我还是觉得苏文浅比我更合适一些。” “林东升，你好好看看黑板上的选票，这些票不是我投出来的，也不是我暗箱操作的，我希望你不要为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就不尊重大家的真实想法。”周俊贤认真地强调道。 “可是……”林东升还想说点什么，苏文浅也站了起来。 “谢谢周老师，我很高兴能担任副班长一职，如果平时林东升有事比较忙，我也肯定会尽量帮他分担的。”苏文浅说完，向林东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犟了，省得惹恼了周俊贤，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而且，以后不管是向学校申请奖学金还是助学金，以及学费减免名额，都是需要新班主任周俊贤点头的。 在她心中，这个班长并不是非当不可，她只是想认真竞选一下，就算失败了，也没有关系，还能借机反思一下自己平时的人际关系。 见状，林东升只得满脸不甘地坐了下去。 他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不该被谈剑一推，就傻兮兮地跑去竞选副班长的，现在倒好，不小心把苏文浅的班长抢走了。 班级选举结束后，周俊贤就离开了教室，让他们自由学习，并没有像李卫国老师那样，成天跟个猫头鹰似的，随时都在暗处盯着他们这些顽皮的家伙。 没多久，张家豪也悄悄走出了教室。 张家豪成绩优秀，平时在各科老师那里，都是香饽饽，也是有一些特权的。 比如，他想上厕所或临时有事的时候，甚至都不用举手等老师同意，就可以自行离开。 刚好周俊贤的办公室里，此时只有他一个人。 张家豪走进去后，直接问道：“周老师，你对苏文浅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或者根本不知道他是苏校长的女儿？” 周俊贤看了他一眼，轻叹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让她来当这个班长。” “为啥？你不是一再强调过要公平民主吗？”这下轮到张家豪有些不解了。 “因为她是女生，还长得比较漂亮，而我是男老师，作为班主任，平时和她接触肯定会比较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周俊贤坦言道。 “周老师，你这个顾虑，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李卫国老师也是男的啊？”张家豪说道。 “他已经那么老了，自然不会有这种顾虑，可我是年轻男老师，就算我每次有事找她，都刻意开着办公室的门，接触多了，也不是很好。让林东升来当这个班长，各方面操作起来，会方便很多，这些话，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的同学，你知我知就行了。”周俊贤叮嘱道。 “好吧，我还以为是别的事情呢。”张家豪恍然大悟，说完，就迅速离开了。 等到确定张家豪真的走远了，周俊贤才长叹一声，自语道：“你以为我想扎着这个巨丑的小辫子啊，我要是长得丑一点，也不用有这么多顾虑了，可上一所学校发生的事情，实在让我心有余悸，当初城里的那些女学生，可比乡下大胆多了，我现在只想安心教书，不想被一些其它的事情毁了自己的职业理想，真正优秀的人，就要到这种艰苦的地方来证明自己……” 第173章 快乐学习 开学摸底考试的各科成绩很快就出来了，由于林东升年后复习过，所以，他这次三大主科都考得相当不错。 数学120，满分，班级第一，张家豪118。 语文115，班级第一，张家豪112。 英语114，班级第三，张家豪考了118分，班级第一，苏文浅116分，班级第二。 就算努力这么久了，就算每天有机会就用英语磨耳朵，但林东升的英语听力提升到一定水平后，就很难再提高了，这也成了他每次英语考试最大的丢分点。 而张家豪和苏文浅两人，每次的英语听力丢分都很少，特别是张家豪，几乎不丢分。 无奈之下，林东升又跑去向张家豪求教。 结果一问才知道，张家豪有个叔叔早年出国留学，定居在米国，时不时还能用长途电话，陪他对练一下。 他叔叔出国多年，英语特别纯正，娶的还是个地地道道的米国人，有了免费的外教，张家豪的英语也因此受益良多。 得知这个结果后，林东升暗叹一口气，这就是底蕴，是他没法选择和改变的东西，他只能努力做好自己。 但他没有再去请教苏文浅，因为他的听力提升方法，就是从苏文浅那里学来的。 不过对方积累多年，很早就开始为英语打基础了，英语原着都悄悄看了不少，远不是现在的他能比的。 他本以为，自己当了班长，抢走了本该属于苏文浅的位置，对方会生气，甚至故意不理自己，但是没有。 也是从这件事情上，林东升第一次意识到，苏文浅比一般的女孩更有格局，并不是那么计较个人得失和虚名。 当了班长之后，林东升每天忙碌的事情多了不少，周俊贤老师的想法很多，也给班级带来了很多改变。 第一条，就是要求所有的住读生，每天晚自习结束后，都必须要去操场上跑两圈，加强身体锻炼，为初三高强度的学习打好身体基础。 第二条，就是要求所有的同学，中午必须睡半小时午觉，通过提升学习效率来提高学习成绩，而不是靠埋头苦干。 由于林东升精力充沛，中午从来不睡午觉，周俊贤老师倒是没有强求，直接让他到办公室写作业、写小说和修收音机。 第三条，他让林东升帮忙做了个摸底。 班里哪些同学经济困难、哪些同学学习困难、哪些同学家庭关系紧张、哪些同学家里兄弟姐妹特别多等等，都做了细致入微的了解。 摸底结束之后，周俊贤每天晚自习，都会抽空找两三名同学去办公室聊天，都是敞开办公室，一对一聊，什么都聊，进一步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和思想动态。 在这一连串的操作下，班里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认可了周俊贤老师，都对他认真负责的态度，一视同仁又颇有章法的改革，表示了理解和尊重。 更神奇的是，之前班里只有一些成绩比较好的同学热爱学习，在周俊贤老师潜移默化的影响下，班里那些成绩比较差的同学，也开始努力起来。 周俊贤老师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他是省师大的高材生，高中读的也是省城的名校。 他除了会教化学，本身也是个学霸，对各科的学习都有一些自己的心得和体会。 他在教学的过程中，分享了很多行之有效的学习方法，甚至帮助一些学习不得法的同学，制定了专门的学习策略。 而在此之前，河西中学的老教师们，即使是教学多年，自己当年的学习成绩，其实都很一般。 有些更老的教师，甚至自己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刚好学校缺人，就直接留下来开始教学生了，一本教案一用就是好多年。 春暖花开的时候，周俊贤老师还在班里组织了一次踏青，距离不远，就在学校外面风景秀丽的水库边上。 但是，周俊贤却带来了一把吉他，他会弹吉他，也会唱歌，还会帮愿意唱歌的同学即兴伴奏。 另外，周老师还有一个精致的相机，他自己买了两卷胶卷，帮每个同学都拍了照片。 回头，他还会把这些胶卷送到镇上的照相馆洗出来，再逐一送给大家。 没有了学习的压力，这个下午，大家都玩得非常开心，笑容洋溢在每个孩子们天真的脸蛋上。 除了两个人，一个是张家豪，一个是林东升。 张家豪始终对周俊贤的“快乐教育”持怀疑态度，因为他自己有个大哥，他大哥如今已经被保送到清北大学了。 而根据他大哥的反馈，就算是在清北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那些天之骄子在学习上也是非常刻苦的，也包括他的大哥。 当然，天才也有，但非常之少，而这些能考入清北大学的人，之前在各自的高中，同样被称之为“天才”。 但是，全班同学都被周老师忽悠出来了，其他老师也认可，教室里没人上课，张家豪也只好跟了出来散心。 至于林东升，他的想法其实更加简单纯粹。 他觉得自己是来学校学习的，不是来学校快乐的。 春种秋收，这个时候，父母正在家里的田地上辛苦劳作，挥汗如雨，而他却和一群同学在水库边的土坝上玩耍，这让他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你俩这表情，简直一模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苏文浅看到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走过来调侃道。 说完，她将两瓶健力宝分别递给两人。 “也是周老师买的？”张家豪略显惊讶地问道。 “当然，周老师应该是个小土豪，他买来的东西，咱们不喝白不喝，我要是不帮你们拿，估计又要被同学们抢光了。”苏文浅笑道。 “故意投其所好罢了，很幼稚的行为。”张家豪说完，打开了饮料，直接灌上一口。 “你和林东升都看过他的教案了，也都认可了，为啥还对他这么有意见？”苏文浅不解地问道。 “我对周老师没意见啊，只是……只是心里有点不踏实。”林东升连忙纠正道。 “其实，初中化学只有薄薄的一本书，一共也没多少内容，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其它科目就不同了。”张家豪直言道。 “那能怎么办，李卫国老师和杨大平老师也都非常支持他胡闹啊。”林东升苦笑道。 “你居然觉得周俊贤老师是在胡闹？这话我得告诉周老师。”苏文浅笑道。 “唉，你别打小报告啊，我现在是班长，就算有时不认可他的一些做法，也得努力执行啊。”林东升说道。 “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大家都学得太苦了，从初一开始，这根弦就一直绷着，弦一直绷得太紧，会断的，大家都要是成绩好也就罢了，就怕有些同学本来就成绩不好，还被逼成了神经病，吴大山老师的事情你们听说过没？”苏文浅低声说道。 “吴老师能有啥事？他不是一直在教咱们物理吗？”林东升诧异地问道。 “今年过年的时候，突然有个毕业很久的学生，天天跑来他住的教工楼骂他，连续骂了一个月，那人似乎精神有点问题，别的都不记得了，就只记得吴老师打过他……”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怔了几秒，说道：“难怪这学期吴老师看上去憔悴了许多，我还以为是错觉呢。” 第174章 春游 “唉，大家都觉得乡下的孩子，皮糙肉厚，比较抗压，可乡下的孩子，有时问题更多，来自方方面面，不止有学习的压力，还有生活的压力，正因如此，国家近些年才开始大力提倡素质教育，教育部甚至启动了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简称“新课改”！”苏文浅一口气说道。 “有个校长父亲，眼界就是不一样，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张家豪调侃道。 “那是当然，林东升，我厉害不？”苏文浅略显得意地问道。 “没用的，素质教育提了很多年，但咱们想考进好的高中，还是得学会应试，这才是咱们逆天改命的根本，其它的都是幻想。”林东升对此有些悲观。 三人正聊着，钱明带着一头热汗跑了过来，找他们去拍集体照了。 于是，整个初二（1）班的同学们，整齐地站在宽敞的土坝上，身后就是碧绿的湖水和蔚蓝的天空，他们集体留下了一张笑容灿烂的合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由于没人帮忙拍照，周俊贤老师没有出现在这张珍贵的合影里。 他把快乐带给了大家，只把孤单留给了自己。 林东升本想自己站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帮忙再拍一张有周俊贤老师的合影，结果周老师调好了角度，才发现胶卷刚好用完了。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我会一直带你们到初三毕业！”周俊贤洒脱地说道。 大家排着整齐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地走回学校时，刚好遇到了放学。 听说他们下午居然没有上课，而是跑出去春游踏青，大家全都十分羡慕，恨不得立马就转到一班来。 林东升在食堂吃了晚饭，刚好没有修理任务，加之有晚自习约束，不便到街上去摆摊，索性去了篮球场。 他打算找机会玩一下半场对抗，结果居然意外地在这里看到了周俊贤老师。 周老师身高体长，足有1米8左右，他站在一群初中生里面，和大家一起打球的时候，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碾压式的。 只是，他那个飘逸的长发，扎着个辫子，从背影看过去，很容易误认为是个年轻的高个女人，也算是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了。 林东升拿过学校篮球大赛的冠军，很多同学都认识他。 看到他过来了，大家顿时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大救星一般。 “林东升，赶紧帮我打一下，贤哥太猛了，根本打不过！” 一位同学说完，也不管他是不是答应，就直接下场了，还将他迅速推进了场中，都没给他热身的机会。 “等一下，我先系个鞋带。”林东升连忙说道。 “林东升，没想到你还会打篮球，不急，你先热个身，送你个攻击的机会！”周俊贤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将篮球扔到了他的手中。 林东升下意识地拍了一下篮球，试了一下手感，超级舒服。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居然是那种三百多的篮球，这种球大家一般只在室内场打，在露天场打，磨损会特别快，一般人都舍不得带出来。 “这是谁的球啊，这么好？不怕打坏了啊？”林东升当众问道。 “放心，随便造，我的球！”周俊贤说道。 “好的。”林东升点了点头。 这场是四打四，他简单扫了一眼，很快就记清了自己这边的队员。 重新开打后，周俊贤并没有刻意过来盯防林东升。 但林东升的进攻十分犀利且高效，特别是中远距离投篮，命中率特别高。 “咦，倒是小看了你，我亲自来防你，你可要小心了。”周俊贤见状，主动要求换人盯防。 林东升之前打学校比赛的时候，也遇到过一米七几的大个子，但真遇到这种一米八的，他才发现对方防守的覆盖范围真的特别广，带来的压迫感也特别强。 他就算是用后撤步投篮，在没有跑出空位或拉开足够距离的时候，都能被周俊贤一个大鹏展翅，然后“啪”一声，送他一个大帽！ “哈哈……” 看到小天才林东升也在周老师手中吃瘪，场下围观的同学们，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笑容有些刺耳，反而激起了林东升的胜负心和攻击欲。 下一刻，他接球之后，并没有急着投篮，而是左晃右晃，在周俊贤的面前不断变相。 周俊贤个子比较大，只要他跟着自己动起来，林东升就有很多的机会。 但周俊贤的篮球经验也非常丰富，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东升的身位，并没有去盯球或者贸然出手。 特别是独自包上来后，他大手往两边一伸，林东升甚至都没有机会突破过去。 林东升见状，突然灵机一动，直接将周俊贤诱到了三分线附近，然后一个敏捷的击地传球。 篮下没有了周俊贤协防，他们接到妙传之后，无论是进攻机会还是得分机会，都增加了许多，很快就接连得手。 而周俊贤一旦退守到篮下，林东升则直接在外围远程轰炸，直接累得周俊贤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而周俊贤拿球之后，不等他进攻，林东升和另一位大高个就开始贴身包夹。 林东升还频频伸手，不断袭扰对方的运球节奏，甚至是寻找着抢断的机会，同样给重心较高的周俊贤，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双方一番鏖战，周俊贤那边的队伍，最终以10比9，战胜了林东升这边的队伍。 散场之后，周俊贤看着满头大汗的林东升，笑着说道：“林东升，你篮球打得相当不错啊，意识很好，大局观强，基本功也扎实，可惜个子矮了点，不过人小能量大，我还以为你只会学习和赚钱呢。” “我也没想到周老师你的篮球打得这么好，之前学校每次和别的学校打教职工篮球赛，我们学校都输得很惨，以后应该不会了。”林东升也笑。 “就算不会输得很惨，估计也好不了多少，篮球是一种团队运动，学校里会打篮球的老师还是太少了，就像刚才那场，我一个人再怎么厉害，没有合适的帮手，你们还是能创造出很多得分机会。”周俊贤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我们学校的篮球场去年才建的，会打篮球的人确实不多。”林东升解释道。 “难怪呢，我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每个周末，都会和同专业的男生们一起去打球，我还是咱们教育学院院队的队员。”周俊贤说道。 “好厉害！”林东升夸赞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大学里的院队队员，究竟含金量如何。 两个人边走边聊，临别的时候，周俊贤突然将篮球扔给了他。 “我宿舍里还有一个旧篮球……”林东升推辞道。 “我来学校的时候，怕这边买不到球，带了好几个，都懒得充气，你们宿舍离这里比较近，就寄存在你宿舍吧，需要的时候，我再过去拿，你自己也可以随时拿过来玩。”周俊贤说道。 “不是送你的，只是寄存，万一不小心打坏了或者弄丢了，也不会找你赔的，放心吧。”看到林东升还在犹豫，周俊贤又补充道。 “好的，谢谢周老师！”林东升见状，只得一边拍球，一边走路，将这个手感超级舒服的新篮球，带回了宿舍。 看到林东升渐渐消失在宿舍区域，周俊贤自语道：“本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现在看来可以松口气了，只要你还热爱运动，就不太容易出心理问题，运动也能分泌多巴胺……” 第175章 骑牛 林东升渐渐发现，当班长和当课代表有很大的不同，课代表只需要操心一科，但班长却需要操心全部。 班里的大事小事，只要不是班主任的事，都会成为他的事，甚至有时班里有同学闹矛盾，还需要林东升跑去主持公道，调解纠纷。 在当班长的过程中，林东升才明白这活儿真的不好干。 只想着好好服务同学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学会更好地管理班级，将各种繁杂的事情，一件件安排得井井有条，将一些校纪班规，努力执行下去。 而且，在管理的过程中，他还不能只想着当个老好人，有时还要不怕得罪人，被人认可，和大家愿意真心配合，是两种概念。 用学校制定的各种校规和班规管人，和单纯靠自己的交情管人，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明显要高效得多，也更加公平，更容易得到同学们的认可和拥护。 这种独特的体验，对生性善良的林东升而言，是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中途，他还曾多次向苏文浅私下请教。 毕竟，苏文浅从小学就当过班长，初中依然是班长，可谓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 而林东升从小到大，虽然成绩都还不错，但由于年纪一直比较小，都是被管理者，很少当这种“一把手”。 他估计，等自己一学期的班长当下来，没准到时民主投票的时候，得票率都不一定有苏文浅高呢。 可以说，当林东升被迫接受班长一职的时候，他就被同学们天然地划到了对立面。 很多同学偷偷玩耍或暗中捣乱的时候，已经开始学会背着他去了，甚至不再叫他了。 这种悄然的变化，让林东升也暗自苦恼。 看到张家豪依然在班里独来独往，云淡风轻，他甚至有些羡慕对方的清醒和专注。 和郑山博一起骑车回家的时候，暖风中飘来一缕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路上的桃花又开了，不知道今年咱们什么时候去吴良才老板的桃林场拔草。”林东升说道。 “应该快了吧，去年桃子大丰收，听说吴老板收成不错。”郑山博说道。 “那就好，学校的各种奖学金和助学金还等着他支援呢。”林东升。 下一刻，郑山博停下车子，到路边的桃树上折了两根带花的桃枝。 他将一支插在自己的车上，又将另一支插在了林东升的自行车上。 “是春天的味道。”林东升笑着灿烂地说道。 “是啊，你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老实说，我真想不出在学校里，你还会有什么烦恼。”郑山博不解地问道。 “我有点不想当班长了，想找机会辞掉。”犹豫了一下，两人重新骑上自行车后，林东升才缓缓说道。 “为什么，当班长不是挺好的吗？”郑山博问道。 “我感觉大家现在处处都防着我，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对贤哥说，他们总觉得我会去打小报告。”林东升皱眉道。 “那你打过没？”郑山博。 “没有啊。”林东升回道。 “清者自清，如果你没法解释，就把一切交给时间，让时间去解释，我爸说的。”郑山博笑道。 “谢谢。”林东升。 两人在路口分开后，林东升看到天色尚早，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停下车子，从路边抽了一根野草，叼进了嘴里。 春天的雨水比较多，经过一天太阳的暴晒，只有靠路边的草地比较干，林东升索性一屁股坐下去，却被草尖扎得生疼。 他赶紧将外套脱下来，垫到地上，整个人小心地躺了上去，野草果然没那么扎人了。 春天的野草，有一种自然的清甜，都是他之前尝过无数次的，倒是不担心中毒。 天上白云悠悠，一只飞鸟划破长空，突然“叽”一声，抛下一坨零散的鸟粪。 林东升眼眸明亮，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准备躲闪，那团鸟粪已经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呸……呸……” 林东升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臭鸟，下次我肯定用弹弓打死你！”看着远去的飞鸟，林东升一脸郁闷。 雅兴被扰后，林东升低骂了几句，只得慢慢将车子骑回了家。 简单洗了个脸，林东升看到父母还没回，又赶紧给家里新买的小鸡仔喂了些瘪谷。 之后，他又打算去将家里拴在外面放牧的耕牛牵回来。 村外就那么大，能放牛的地方就那么多，林东升很快就找到了自家的老黄牛。 同时，他也看到了正在田地里清沟的父母。 “儿子，现在天黑得没那么早，你可以边放牛边回家，白天让它耙田了，这会儿估计还没吃饱。”林有财叮嘱道。 “好的，那我等妈做好了晚饭再把牛牵回去。”林东升回应道。 过了一会儿，母亲李小兰先到菜地里掐了一把菜苔，又扯了十几根胡萝卜，这才带着新鲜的青菜回家做饭。 而父亲则趁天还没全黑，继续在田里劳作。 林东升放牛的时候，居然意外碰到了也在田埂上放牛的林光辉。 “咦，你今年没跟你爸出去打工吗？”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没呢，我爸说从今年开始，国家慢慢管得严了，未成年人不能到建筑工地当小工，我爸得先过去探探路，确定可以了，再让我过去。” 林光辉放的是一头水牛，体格更大，性情也温顺。 他放牛的时候，人还可以直接坐到牛背上，视野也高，特别悠闲。 每次看到这个，林东升都特别羡慕，他曾悄悄将自家的老黄牛带到田埂和斜坡上，也想找机会骑一下自家的牛背。 但是，每当他流露出这种意图，有几次甚至真的骑上去了，那只老黄牛也特别不配合，很快就将他抖落下来。 所以，他一直怀疑，小学课本上的那句“牧童骑黄牛”，可能是错的，应该改成“牧童骑水牛”，但这么一改，似乎意境就全变了。 “如果真的不能外出打工，你成天在家里玩，不无聊吗？”林东升问道。 林光辉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我不喜欢读书，如果不能出去打工，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也许，可以再放几年牛，等着满18了再出去。” “好难熬的，想想就可怕。”林东升一阵无语。 “读书也可怕，只是你成绩好，所以不觉得难熬罢了，打工是肉体伤害，学习是精神伤害，大哥不说二哥！”林光辉吐槽道。 “要么苦一阵子，要么苦一辈子，你自己选吧，这话也是我从书上看到的。”林东升看到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便将自家的老黄牛牵回了老屋的牛棚。 而林光辉却并没有跟上来，他继续藏身在黑暗中，任由大水牛载着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青草。 这阵子，他也想过要不要回去重新读书，可想到那些没完没了的各种考试，还有考差时被同学们的各种嘲笑，又迟迟下不了决心。 第176章 实验 回家之后，母亲的晚饭已经做好了。 一家三口吃完，李小兰在林东升的衣服上缝补新增的破洞，而林有财又开始在家里“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自打他们搬进了新屋，林有财有空就会自己打造各种家具，进一步丰富他们空荡荡的新家。 村外的各种杂树比较多，砍伐容易，靠着锯子、刨子和凿子，以及强大的动手能力，父亲已经亲手打造了好几个简易的木桌和十几条板凳。 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杂货柜，也是他打造的，由于尺寸量得不太准，有的柜门缝隙比较大，有的则根本合不拢，最后越修越歪，只能将就着用。 因此，林东升几乎每周末回家，都能有一些惊喜的发现。 唯一相同的是，这个大大小小的家具，看上去都比较丑，摸起来也并不光滑，很多上面还带着天然的裂纹、树疤和虫洞。 甚至有一次，林东升坐在小马扎上写作业时，发现屁股下的木腿里，居然爬出了一只不知被封存多少年的天牛。 这也让他一度对这些新马扎生出些许阴影，再写作业的时候，都是坐的老屋的凳子。 忙忙碌碌的周末结束后，林东升又和郑山博一起返校。 结果周一林东升就收获了一份小惊喜。 他上学期投出的大量稿子，这学期终于又发表了一篇，得到了一本样刊，还有90块钱。 这次发表他小小说的，是一本叫作《天池》的省级期刊，虽然知名度比较低，但上稿颇有难度，也是他第一次登上这本杂志。 但是，林东升的开心没有多久，物理老师吴大山就给大家排上了一场考试。 经过一学期的学习，随着大家掌握的知识点越来越多，吴大山能考的题型也越来越多。 看着只是一张薄薄的油印试卷，字迹也不太清晰，但大家应对起来并不容易。 特别是最后一道大题，林东升自己也是思索了好久，才在交卷前答出来的。 考完物理后，班里的同学们也是哀嚎不断，都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要挨上好几棍。 下午的时候，化学老师周俊贤带来了一节精彩的实验课。 大家第一次见到了镁带燃烧的迅猛，也亲眼见证到了氧气的实验制作。 周老师首先将各种实验用品认真备好，然后在实验过程中，不断给同学们讲解各种化学知识。 大家全都聚精会神，听得津津有味，不仅见识到了化学的神奇，也学到了很多具体的实验操作步骤。 由于河西中学现在的各种实验材料储备相对比较充足，好几个积极举手的同学，还亲自上台参与了实验过程。 看到大家操作时兴奋的模样，林东升有点暗自后悔，没能第一时间举手。 以前，不管他举没举手，很多老师都会主动点到他，把机会留给他和张家豪等人。 但周俊贤老师不同，大家公平竞争，机会均等，谁举手最快，他就点谁，不管成绩好坏，都会很耐心地教他。 这个举措，也彻底激活了全班同学的学习热情，让一小部分本打算破罐破摔的同学，突然就不再自暴自弃了。 晚自习的时候，周俊贤将厚厚的一叠照片拿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也灰朴朴的，没有刚来学校时的那般光芒四射了。 入乡随俗，周俊贤现在除了头上依然扎着不男不女的小辫子，连穿着上都朴素了许多，和杨大平等这些早年加入学校的老师们，区别已经不大了。 “合影每个人都可以拿一张，其它的个人照，大家只能拿走自己的，不要乱拿，另外，小团队的合影，我都是按里面合影的人数，多洗了几份，每个人都有，大家不要抢。”周俊贤笑着说道。 “老师，要钱不？”林东升看到大家争先恐后地上台翻找自己的照片，问出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不要钱，一点照片而已，花不了几个钱，哪能找你们要钱呢。”周俊贤微微一怔，连忙解释道。 直到这时，林东升和罗菲才走上去寻找自己的照片。 “张家豪，你为什么不动？”看到端坐在位子上的张家豪，周俊贤忍不住问道。 他总觉得这孩子有点少年老成，远比同龄的孩子们沉着冷静。 “等大家都拿完了，剩下的自然就是我的了。”张家豪无比淡定地说道。 “哈，挺有道理的，万一我合影少洗了一张呢……”周俊贤故意逗他。 “这点小事，我相信你不会这么粗心的。”张家豪回道。 “我倒是没这么粗心，可照相馆的师傅就不一定了。如果到时没有，你怎么办？”周俊贤问道。 “有没有都无所谓啊。”张家豪洒脱地说道。 周俊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也太佛系了，他打算明晚就找张家豪谈话，进一步了解对方的思想动态。 最终，林东升一共找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班级大合影，还有一张，就是他、张家豪和苏文浅刚好坐在一起喝健力宝的照片。 这应该是周俊贤老师偷偷拍下的。 看着这张三人合影，林东升才发现自己真的有点不上照。 苏文浅看着阳光明媚，张家豪则清冷平静、目光深邃，只有自己看上去，居然是个苦瓜脸！ 看到林东升一看一个不吱声，周俊贤当众提醒道：“林东升，以后你一定多笑，相信我，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如果我每天都笑，运气真的就会好起来吗？”林东升认真地问道。 “当然！”周俊贤斩钉截铁地回道。 “可是，我看周老师你每天都笑眯眯的，但运气似乎并不怎么好啊。”林东升反驳道。 周俊贤听了，哑然失笑，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运气差，才被分到了你们河西中学的？你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难道不是吗？”林东升回道。 其他同学也纷纷点头。 之前苏校长到处挖人，求爷爷告奶奶，也没挖到一个真正的省师大高材生，因此，就算周俊贤最初说自己是被苏校长挖来的，大家也不怎么信。 和城里的学校相比，河西中学的基础条件和福利待遇实在太差了，根本挖不来人，也留不住人。 大家都觉得他最多在这边熟悉两年，简单体验一下，就会找机会调回城里。 “呵呵，其实，城里学校有城里学校的好，乡下学校也有乡下学校的美，说句真心话，我觉得能遇见你们，反而是我最大的幸运，在这里教学，对我提出了很多新的要求和挑战，也能让我不断反思，不断成长，在我眼中，你们每一个人都很可爱，也都很善良，你们的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质朴和真诚，还有一种城里孩子们少有的韧劲和拼劲……”周俊贤坦言道。 第177章 辜负 在周俊贤老师的帮助和陪伴下，整个一班的同学都开朗了许多，也活泼了许多，学习上也更加积极主动了。 只有林东升天天忙得像个陀螺，连副业收入都减少了一些。 好在家里现在需要用大钱的地方不是太多，他只需要赚点小钱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就可以了。 半学期匆匆而过，期中考试结束后，成绩一公布，全校震惊。 初二（一）班： 语文平均分全年级第一。 数学平均分全年级第一。 英语平均分全年级第二。 物理平均分全年级第一。 化学平均分更是遥遥领先，比年级第二足足高了11分。 总体说来，呆在一班的同学，优秀的依然优秀，比如林东升和张家豪、苏文浅等人。 而差的也在不断进步，不少同学都慢慢及格了，比如钱明和关平等。 特别是钱明，由曾经的班级倒数第一，科科不及格，现在变成了只有英语偶尔不及格，其它的全部及格了。 周俊贤在高兴之余，则自掏腰包，直接买了好几箱可乐，每人都奖励了一瓶。 或许是没有当班长，省出了不少属于自己的时间。 这次期中考试，苏文浅的成绩也进步了，各科成绩都非常均衡，离张家豪和林东升的总分差距越来越小，成功晋级到第一领先集团。 受益于语文、数学和物理的优秀发挥，这次林东升再次夺得了全校第一，以两分的微弱优势，再次领先张家豪。 每次大考，如同大赦，考过之后，有些人依然在以自己的节奏学习，比如张家豪和罗菲。 而有些人则决定稍微缓口气，简单放松一下。 这天，林东升下了晚自习之后，在宿舍里呆了一会儿，有点睡不着，便打算去篮球场打球。 突然，他在操场边看到了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与之前不同的是，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女孩也很高挑，足有一米七左右。 看样子，两人似乎正在吵架。 “期中都考完了，你也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就算是玩，也差不多玩够了，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回省城？”女孩不悦地问道。 “我没打算这么早回去，至少要带到他们初三毕业。”周俊贤说道。 “你可以慢慢等，我可等不了，如果你不肯回省城教书，我们就分手！”女孩直接说道。 “你特意大老远跑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聊这个？”周俊贤。 “对，我真不明白，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能让你那么留念！”女孩质问道。 “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就这么简单。”周俊贤说道。 “老实说，咱们总是这样两地分居，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每次看到我那些朋友出双入对，干啥都有人陪，我心里就很难过……”女孩说道。 “对不起……”周俊贤。 “我不想听这个，这种话你已经说得够多了，之前你在城里，咱们见面还容易点，现在你窝在这种鬼地方，连周末都见不到，半年都见不上一回！”女孩相当不满地说道。 “要不，你也来河西吧，来教他们英语，他们的英语底子太差了，这边虽然条件不如省城，但这边的人都蛮好的，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虚与委蛇，大家都很真诚，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教学任务就行，活得也没那么累。”周俊贤劝道。 “来河西？你没开玩笑吧，跟你一起来喝西北风吗？你知道你爸妈怎么说的？一个大学生，毕业快三年了，拿的工资都不够养活自己，还需要他们经常往你这里打钱，你也好意思收？”女孩毫不客气地说道。 “以后我不会再收他们的钱了。”周俊贤沉声说道。 “你家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凭你那点微薄的工资，靠着你父母的施舍，在这穷学校充大款，满足虚荣心，有意思吗？”女孩的话语渐渐变得刻薄。 “在你眼中，我就那么不堪吗？”周俊贤也有点生气。 “我真想不明白，你明明那么有能力，城里的工作也好，工资也高，离家还近，为什么偏偏要耗在这种地方，你就那么想当圣人吗？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女孩嘲讽道。 “你不懂，你什么也不懂，像你这种只考虑自己的人，是永远不会理解的！”周俊贤略显哀伤地说道。 “我是不懂，也不需要懂，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马上辞职，跟我回城，咱们还能处，我还愿意嫁给你。要么，咱们现在就分手，你继续守着你的破学校，我回我的省城，我没责任，也没义务，为你的选择和理想买单，明白吗？我不欠你的！”女孩大声说道，情绪显得特别激动。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选择有点自私，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咱们从高一就认识了，大学四年，毕业两年，转眼快十年了……”周俊贤愧疚地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放弃这段感情吗？真想放弃，我还用得着大老远跑过来和你当面聊吗？这里有你最美好的十年，也有我全部的青春和回忆，我难过的是，你的未来和人生规划里，根本就没有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女孩哭着大声说道。 “对不起……”周俊贤试着去拥抱女孩。 但女孩却愤怒地推开了他。 “别碰我！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我给你一周时间处理后续，如果到时你还是不肯回，咱们就直接分手，记住，周俊贤，是你辜负了我！是你先辜负了我！！”说完，女孩就哭着跑开了。 周俊贤见状，面露痛苦之色，想去拦她，往前追出几步，又慢慢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女孩启动车子，看着她将车子疯也似地开出校园，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中，甚至没有一丝的迟疑和停留。 看到周俊贤老师捂着头，默默地蹲在操场边上，一声不吭，林东升犹豫再三，还是抱着篮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你……你都看到了？”周俊贤看清来人，掩藏好情绪问了一句，又连忙补充道。 “周老师，虽然我们都很舍不得你，但我觉得你就算真的想要离开，只要说明了原因，大家也不会怪你的……”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你一个小屁孩，懂啥呢，小曼就是比较情绪化，等平静下来，就好了，不用担心。”周俊贤洒然说道。 “别的不好说，但我知道，每个人都热爱自己的家乡，不管好坏，你生在哪里，就注定会是那里的人，最后也必然会回到那里去……”林东升说道。 第178章 悲剧 “你也觉得老师自私吗？”周俊贤直白地问道。 “不觉得，但我觉得小曼老师说得也没有错，只是你们的目标和理想不同而已。”林东升回道。 “是啊，理想不同，目标不同，古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啊。”周俊贤苦笑道。 “我感觉她只要真的在乎你，就还有沟通的机会，这周末你可以回去再和她好好聊聊。”林东升建议道。 “小小年纪，你还懂这个？”周俊贤有些无语。 “我爸妈经常吵架，吵架的时候，双方说出的狠话，可比你们这厉害多了，要不是屋里家当少，他们舍不得摔，估计早就摔光了。”林东升笑道。 “吵多了，也伤感情的。”周俊贤说道。 “不会，人老了，就没力气吵了，我感觉我爸妈这几年吵大架的次数，明显变少了。”林东升说道。 周俊贤听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周俊贤老师的手很长，可以单手抓球，就是此时稍微有点冰凉。 “我的事情，不要告诉同学们，也不要告诉老师，包括苏校长，明白吗？”末了，周俊贤温和地提醒道。 “明白的，周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林东升解释道。 “嗯，没事，对了，你这次考得不错，当班长也挺辛苦的，老师会好好奖励你的，你有什么小心愿不？”周俊贤问道。 “不用了，想要什么，我可以自己赚钱买，谢谢。”林东升说完，就抱着篮球跑开了。 然而，第二天的化学课，周俊贤老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容和煦地出现。 就在大家纷纷打听和猜测的时候，林东升却有点黯然神伤。 他虽然希望周老师选择回去，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而且是不告而别。 他甚至怀疑，自己那晚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也许，周俊贤老师并没有那么喜欢这里。 时间如水，又缓缓流过了几天。 周五上午，周俊贤老师又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里，出现在了大家喜欢的化学课上。 在大家欣喜的同时，他们明显感觉到，周俊贤老师憔悴了许多，有时说着说着，甚至就自己愣住了，不知道怎么接着往下讲。 可以说，周老师现在的上课状态，非常糟糕。 他的人虽然回到了课堂上，但他的魂似乎还停留在了别处。 “难道周老师和小曼老师分手了？”林东升暗想道。 对于大人的感情之事，林东升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周俊贤老师早点走出来。 当然，如果小曼老师能回心转意，那就更好了，既然一方不愿意，总有一方需要做出牺牲。 毕竟，通过这半学期的相处，林东升也觉得周俊贤老师相当优秀。 长得帅气，人品也好，性格也好，还富有爱心，对同学们也大方包容，是完全配得上小曼老师的。 中午的时候，苏文浅主动找到了林东升。 “啥事？”林东升问道。 “我觉得咱们应该凑一点钱，集体给周俊贤老师买个礼物。”苏文浅提议道。 “为啥？这种事情，可不是送个礼物就能解决的。”林东升说道。 “你也知道了？”苏文浅惊讶地问道。 “嗯，早就知道了。”林东升回道。 “我爸还让我别乱说，看来他自己都没有憋住，周俊贤老师实在太惨了一点。”苏文浅说道。 “太惨了？”林东升有些诧异。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和我装，周俊贤老师相恋多年的女朋友，前几天来看过他之后，开车回城的路上，被一个渣土车给撞死了……”苏文浅小声说道。 “啊？”林东升听了，大惊失色。 “你不知道？”苏文浅问完，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将嘴掩住。 “不知道……”林东升恍然大悟。 他终于知道周俊贤老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了，当时小曼老师开车走时，是哭着离开的，情绪相当不稳。 周老师肯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了小曼老师的惨死。 如果他当时阻拦一下，或者安抚一下，等小曼老师的情绪稳定之后，再让她离开，结局或许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你知道的是啥？”苏文浅狐疑地问道。 “我……我答应过周老师不能说的……”林东升十分为难。 “我都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你了，你那个秘密难道比我这个还重要？赶紧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苏文浅追问道。 “我们还是商量一下，买个什么样的礼物送给周老师吧，我可以多出一点钱。”林东升转移话题道。 苏文浅死死地盯着他，不说话。 林东升犹豫再三，还是将当晚看到的事情，悄悄告诉了苏文浅。 “原来如此，难怪呢，周老师的遭遇也太惨了。”苏文浅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我觉得小曼老师比他更惨。”林东升说道。 “不一样的，死去的人已经没有感觉了，但活着的人，会一直沉浸在自责和痛苦之中，甚至都不一定能走出来。”苏文浅感叹道。 “好惨。”之前不知潜伏在哪个角落里的钱明，突然冒了出来，一边感慨，一边抹着眼泪。 “你……你……” 林东升和苏文浅反应过来，一起瞪着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放心，我保证不乱说，如果乱说，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誓言够狠了吧？”钱明一口气说道。 “周老师对你那么好，如果你还有良心，就必须要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苏文浅直言道。 “放心放心。”钱明连忙保证道。 “那咱们买个什么礼物给老师？”林东升皱眉道。 “我感觉周老师平时也不差钱，什么也不缺，咱们送得太贵，他肯定不会接收，咱们也没那个实力，可如果送得太便宜了，也拿不出手。”钱明说道。 “其实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份心意。”苏文浅分析道。 “要不，我们给周老师折一千只千纸鹤吧，千纸鹤可以祈福，咱们班一共有43个人，每人折23只，咱们班委再多折几只，就能凑出来。”钱明提议道。 “可以是可以，就怕很多同学不会折，我也不会……”林东升虽然动手能力强，但对这些小玩意不太感兴趣，所以到现在也不怎么会。 “没事，我可以教你们，包括小星星、小纸船、小灯笼、纸枪、纸青蛙等，我全都会折……”钱明略显得意地说道。 “可以，现在我就去镇上的文具店买彩色卡纸，到时再分给大家，咱们周末折完了，周一统一上交，再一起送给周老师。”苏文浅点头。 “好的，卡纸应该有点贵，你手上有那么多钱不？”林东升问道。 “我可以先回家去拿，回头再告诉大家，让大家分摊。”苏文浅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买，如果东西不贵，就不用大家分摊了，我自己出钱买……”林东升说道。 他这半学期一共收到了两笔稿费，平时还有偶尔修收音机的收入，这些钱暂时都存在自己的手中，并没有乱花。 第179章 千纸鹤 三个人也没和班里人商量，就一起去了镇上的文具店。 店里的彩色卡纸三块钱一本，一本是一百张，一张可以裁成四份，折四个千纸鹤。 班上43人，如果每个人折23-24个千纸鹤，那么，每人至少要6张卡纸，再加上折叠时的裁剪损耗，每人大概需要10张卡纸。 那么，一共就需要430张卡纸，差不多需要买五本，一共是15块钱。 林东升以飞快的脑速将这一切算明白后，直接买了六本彩色卡纸，还和老板砍了下价，最后只花了16元。 这笔钱，林东升没打算要大家分摊，也没让苏文浅回家去拿，寻思抽空再多修几台收音机，就可以省出来了，没必要麻烦大家。 不过，他付完钱后，苏文浅并不同意，钱明也不同意。 最后，三人一番争论，约定分摊，林东升承担六块，苏文浅和钱明分别承担五块，他先帮忙垫付。 回到班上后，林东升在下午上课前，主动走到讲台上，冲大家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当了半学期班长，林东升现在已经有一定的威信了，很多同学见状，都停下了打闹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同学们，相信周俊贤老师最近的变化，你们都看到了，周老师身上发生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影响了他的心情，也影响了他的上课状态，希望大家能多多理解。”林东升大声说道。 “周老师家死人了吗？”马大壮心直口快地问道。 “你给我闭嘴！”钱明听了，气得当众站起来呵斥道。 “总不能是失恋了吧，那周老师也太脆弱了。”马大壮小声嘀咕道。 林东升狠狠地瞪了马大壮一眼，说道：“具体原由，涉及到周老师的个人隐私，我们不便透露太多，但是，如果大家真的喜欢和认可周老师，希望他早点振作起来，就麻烦和我们一起为周老师做一件特别的礼物。你们愿意吗？” “愿意！”同学们整齐划一地回应道。 “我们班委经过初步商量，打算送周老师一千只千纸鹤，但是，工作量有点大，所以，需要每一个同学的帮忙，下周一一起上交，每人至少折23只。”林东升说道。 “但是我们没有卡纸，彩色卡纸比较贵……”有同学说道。 “没事，我们已经买好了，现在给每人发放十张，每张折四只，你们尽量裁标准一点，别浪费，可以吗？”林东升说完，将讲台上提前摆好的卡纸举起来扬了扬。 “没问题，班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关平大声回应道。 其他同学也纷纷点头。 “幼稚。”张家豪低声说道。 不过，等到林东升和苏文浅等人在讲台上发放彩色卡纸时，他还是乖乖地上台领回了十张。 大家看到连向来不喜参与各种杂务的张家豪都同意了，一些本来有点抵触的同学，也老老实实地领回了卡纸。 “现在，我将折千纸鹤的步骤告诉大家……先这样，再这样……”钱明站在讲台上，一边向大家展示，一边仔细解说着。 “如果有人还是不太会，随时可以私下来问我，另外，卡纸比较珍贵，我建议你们回家折千纸鹤的时候，先找几张白纸练一下手，谢谢。”钱明诚恳地说道。 在几人向同学们拼命交待的时候，上课铃声早已经响了。 此时，李卫国老师正悄悄地站在门外，故意藏好自己的身形，并没有急着走进去打扰大家。 等到里面一切妥当之后，他才清咳两声，推开门走进了教室。 看到同学们正在手忙脚乱地藏起桌上的彩色卡纸，李卫国也装作完全没有看见一般，继续耐心地讲着数学题。 放学的时候，林东升将多余的一本彩色卡纸装进了书包里。 他打算找机会多叠一点，班里40多位同学，不可能个个都靠谱。 和郑山博一起回家的时候，林东升还意外得知，周俊贤老师今天中午居然跑去和他们打球了。 而且，打得特别猛，如同猛虎下山，几乎火力全开，甚至还有一记精彩的暴扣，虐得同学们望而生畏。 只是，打完篮球，周俊贤老师又一个人去了厕所边上的小树林深处。 后来，他似乎是哭了，那嘶吼的声音，像受伤的野兽一般，声嘶力竭，如怨如泣，吓得他们没人敢进去。 回家之后，林东升没有写作业，也没有帮忙做家务，而是一个人坐在小木桌前，认真地裁剪着纸张。 “儿子，你在干啥？”李小兰见了，好奇地问道。 “折千纸鹤……”林东升头也不抬地回道。 “想送给谁呢？”李小兰和林有财对视一眼，小心地问道。 “周老师。”林东升。 李小兰听了，暗松一口气。 林有财摇了摇头，似乎有点失望。 吃了晚饭，林东升又继续折千纸鹤，刚开始，他确实不太熟。 但学什么都快的林东升，很快就掌握了折千纸鹤的技巧，速度也越来越快，一个人就折了八十只，一直忙活到晚上11点。 直到父母反复催促，连他自己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才不得不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将老黄牛牵出去，找了个野草肥美的空地迅速一拴，又匆匆跑回去，继续折千纸鹤。 周末结束，林东升一个人就折了380只，几乎将一整本彩色卡纸全部折完了。 有些不小心裁废的，或者他觉得折得不好看的，都被单独拎出来了。 怕放在书包里弄坏了这些好不容易才折好的千纸鹤，林东升又找父母要了个干净结实的薄膜袋子。 他单独将它们装起来，吹上一部分空气，扎好，再挂在自行车上骑回学校。 他骑车的时候，风吹着那个大大的薄膜袋子，袋子轻轻摇晃，里面彩色的千纸鹤，也跟着在里面晃动起来，像旋转的万花筒一般，特别好看。 因此，他一路骑到学校停车棚时，很多同学都看到了。 “没想到连林东升这样清心寡欲的顽石，最后也开窍了，这是准备送给谁啊？好浪漫！” “人家又不傻，只是之前没人值得他这么做而已，不过，这家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苏校长最近不是三令五申，严禁大家早恋吗？” “万一这千纸鹤就是送给他女儿的呢？”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想被开除别拉上我，我还想混个初中毕业证的。”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林东升早已经提着大号的薄膜袋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教室。 第180章 独白 当林东升提着大大的薄膜袋子，逐一走过同学们的桌旁时，每个同学都从书包里，珍而重之地拿出20多只千纸鹤，开心地投进了袋子里。 没有任何一个同学，以任何理由，放弃这次集体任务。 甚至有很多同学，在折完分配的彩色卡纸后，又将家里多余的彩纸，都折成了千纸鹤，一起放进了袋子里。 特别是赵小娟，她一个人就贡献了快六百只。 原来她以前生病时，在家里比较无聊，为了给自己祈福，也买了不少彩色的卡纸，折了不少的千纸鹤。 最后，林东升收到的彩色千纸鹤，远远超过了最初预想的一千只，装了满满的一大袋，估计有两三千只之多。 “谢谢大家！”收齐千纸鹤后，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我们可不全是为了配合你，而是为了报答周俊贤老师。”有同学直言道。 “不管怎样，都非常感谢。”林东升再次说道。 上午第四节课，当周俊贤老师快步走进教室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讲台上满满的一大袋千纸鹤。 “送给我的？”周俊贤惊讶地问道。 “是啊……”大家齐声回应道。 “周老师，这是全班同学一起折的，每个人都有折……”林东升站起来说道。 周俊贤听了，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用略显低沉的嗓音说道：“对不起，发生了一点事情，这阵子让大家担心了，现在我已经完全调整好了，时间不等人，大家一定要珍惜时间，好好学习，不要被我拖累了，还有，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非常喜欢，我会一直珍藏的，谢谢大家！” 看到周老师眼圈都有点红了，大家用力地鼓掌，仿佛这掌声，能将大家的力量和勇气，都传递给周俊贤老师，温暖他，安抚他。 “另外，这种费时费力的礼物，也希望大家以后都不要再弄了，行了，话不多说，咱们继续上课！”周俊贤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保质保量地给大家讲课。 化学课结束后，周俊贤将满满一袋千纸鹤拎回了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刚好只有李卫国、杨大平和周俊贤。 “周老师，你真的调整好了，不需要再多休息几天吗？他们现在才初二，影响不大的，苏校长也同意了。”李卫国关切地问道。 “没必要再继续调整了，这本来就是我个人的私事，却反复影响大家的教学进度，本来就不应该。”周俊贤说道。 “我们都能理解的，但有时，痛苦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即使不能接受，也只能勇敢面对，努力走出来。”杨大平说道。 周俊贤听了，一阵苦笑，说道：“有些痛苦是很难走出来的，有些遗憾也是很难弥补的，只能在心里将一切悄悄埋葬，就算是为了这群可爱的孩子们，我也必须得假装坚强。” “是啊，坚强不是没有柔软的地方，而是用伤疤包裹住柔软的地方，人生之悲，莫过于生离和死别啊。”杨大平感慨道。 周俊贤深深地看了杨大平一眼，说道：“杨老师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他有个屁的故事，万年老光棍，说起来，苏校长也太不上心了，只知道给学校抓壮劳力，我回头就给他提个建议，让他帮咱们学校多招几个年轻女老师过来，这心留住了，人才能留得住！”李卫国愤懑地说道。 “你要提意见自己去提，别扯上我……”杨大平连忙与他划清界线。 三人在办公室闲聊的时候，二(1)班的同学们也都在兴奋地交流着。 “看到了吗？周老师好像很感动。”钱明欣喜地说道。 “是啊，他应该很喜欢这份礼物，几千只呢，都是大家亲手折的。”马大壮。 “希望周老师能慢慢好起来。”苏文浅说道。 “能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后面就靠周老师自己了。”林东升轻叹道。 “周老师究竟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不知何时，张家豪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什么也别问，安心搞好你的学习，别老是被林东升把你的第一抢走了。”苏文浅毫不客气地说道。 张家豪听了，脸上难得地现出一丝不满地情绪，纠结了几秒，又默默地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末的清晨，江城石门峰公墓，周俊贤正静静地站在一座墓碑前。 墓前，除了一束鲜艳的菊花，还有一袋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小曼，我又来看你了，这些千纸鹤，都是那群孩子们折的，一共有2628只，咱们一人一半，刚好都是1314只，这些千纸鹤，一半被我留在了教工宿舍，提醒我一定要好好教学，不要把情绪带进教室；另一半，我打算烧给你，希望你也会喜欢……” 周俊贤一边说，一边将那些千纸鹤慢慢点燃，小心地放进墓前的火盆里。 在他烧千纸鹤的时候，他脸上的泪水，也一滴接一滴地落进了火盆里。 只是，这些眼泪刚一遇到滚烫的火盆，就发出“哧”一声轻响，随即化作一缕缕轻烟。 “小曼，你曾说，我的未来和规划里，都没有你……其实是有的，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来河西，一起接受这群孩子对我们婚礼的祝福，一起来教好这群孩子，但是我不敢，怕说了你也不肯，所以，我才希望能慢慢地影响你，我坚信以你的善良和格局，会慢慢理解和接受我的想法，现在想来，我确实有些自私和天真……” “小曼，你说得对，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也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惨痛的代价，有时，我觉得人这一生，可以为利益而活，但不能完全为利益而活，在有条件的前提下，我们其实是可以活得更理想、更纯粹一些的。” “你知道吗，第一次在书上看到大家用‘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来形容老师时，我就被深深地震撼了，这是对老师这个神圣职业的概括和褒奖，也是他们一生无私奉献的真实写照，这是一份伟大的职业……” “其实，在城里的这两年，我教得一点都不开心，虽然如愿地当上了老师，但并没有感受到自身存在的价值，它变成了一份只是用来谋生的工作，完全对不起我当年的理想和选择，直到，我不经意看到了林东升孝城复赛的那篇流传甚广的作文，我知道，那里才是我真正该去的地方……” “小曼，本来我也想过，如果最终不能说服你，那么，最多五年，我就会重返江城，和你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快十年了，我就算再勇敢，再执着，再自私，也没有勇气承受完全失去你的代价……可是，我还是失去了你，那一晚，你上车之后，没有回头，现在，我也回不了头了……” “小曼，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遇见你，只要你能活着，相信以你的善良和美好，嫁给谁都会幸福，除了我……” “小曼，谢谢你陪我一起长大的十年，我人生中最迷茫美好的十年……” 烧完带来的千纸鹤，周俊贤又在墓前独自坐了好久，直到风把眼泪彻底吹干，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离开了。 第181章 玩具 人类的痛苦并不相通，这个周末，林东升过得很开心，因为父亲给他做了一件特别的玩具。 周五放学的时候，林东升在路上捡到了一块薄薄的三夹板，动手能力超强的他，打算给自己做一架木质小飞机。 结果尝试了几次，那个飞机根本飞不起来。 “真正的飞机，是靠动力上天的，你这个想靠抛投上天，必须得减轻重量，把不必要的配件全部拿掉。”林有财建议道。 “我只见过一次飞机，还是在江城去参加比赛的时候，可大呢。”林东升说道。 “我帮你改一下。”林有财说完，也不管他是否答应，直接就将上下两层的翅膀，拿掉了，换成了前端一层大翅膀，中端一层小翅膀。 然后，又在飞机的尾部，加插了一块小小的横板。 于是，这个飞机就相当于同时拥有了前中后三对翅膀，滑翔能力大大提升。 “现在，你可以试着扔一下了。”林有财说道。 “新飞机首航，起飞！”林东升托着飞机的下侧，用力往天上一抛。 小小的木板飞机，居然真的滑翔了起来，只是，它在空中只是旋转了几圈，就重新跌落在地上，然后，摔散架了。 “我感觉应该在上面装个降落伞，这样就不会摔散了。”林东升说道。 “如果有伞包，阻力太大，你就扔不高了。”林有财说道。 “不需要扔高，我到一楼顶上的阳台去扔。”林东升说道。 于是，林东升又用小号透明薄膜袋，在飞机的尾端做了一个小小的降落伞。 他兴冲冲地跑到二楼，用力将木飞机往天上一抛，由于小降落伞并没有打开，结果被抛得太高的飞机，滑翔一下后，直接落在了二楼的瓦面上。 “爸，落房顶上去了。”林东升连忙跑下去向父亲求助。 “没事，不用管它，过几天遇到大风就吹下来了，到时我帮你捡回来。”林有财说道。 “可是，我还想多玩几次。”林东升充满渴望地说道。 “木梯子被我放到老屋去了，我今天忙了一天，有点累，不想动。”林有财说道。 “我去扛过来。”林东升说完，就急匆匆地往老屋跑去。 家里的这个木梯，差不多有六米左右，纯木质结构，特别结实，也特别重。 林东升找了半天的平衡，“吭哧吭哧”忙活了半天，才站在重心偏中间的位置，将木梯扛了上来。 他先将梯子搭在一楼，等自己上了二楼，再将它拖到二楼阳台上。 然后再将梯子靠在二楼的边沿上，自己悄悄爬上去一看，那架木飞机，居然在瓦面最顶端的边缘上。 他不敢上斜面的屋顶，便找了根家里最长的竹竿，想把它捅下来，依然够不着。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父亲林有财请了过来。 看到父亲轻轻松松地上了屋顶，又镇定自若地踩着瓦面，走到边缘将飞机取了回来，林东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爸，你可真厉害，走在上面一点都不害怕的吗？”林东升略显崇拜地说道。 “这有啥好怕的，自己建的房子，哪些地方能踩，哪些地方不能踩，全都知道，不过，你自己别上去乱跑，有些地方木梁条比较薄，踩断了容易摔下来。”林有财叮嘱道。 “好的。”林东升用力点了点头。 “老屋的瓦面更加不能踩，很多地方之前漏过雨，木梁条被泡烂了，容易垮。”林有财又补充道。 之后，林东升一直在门口玩自制的小飞机。 他印象中，父亲一直比较忙，每天都在田间地头劳作，闲时也要修理各种农具，从来没有给他买过玩具。 严格说来，这应该算是父亲帮他做的第一件玩具。 而且，特别好玩，加了降落伞后，只要控制好抛飞方向，扔一次能滑翔好久，也不会摔散架。 玩累了之后，林东升还特意将那个木飞机摆在了自己房间的书桌上。 想到天上的飞机，似乎都有名号，林东升冥思苦想，又给自己的飞机取了个响亮的名号——“东升”号！ 不过，林东升从来没学过画画，画画水平相当一般，所以，他描在飞机上的三个字，也是歪歪扭扭的，并不是很美观。 “要是有一天，我能有一架真正属于自己的飞机就好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林东升暗想道。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自己拥有了一架真正的大飞机，他开着自己的大飞机，遨游在宽广的蓝天上，时而滑翔，时而俯冲，时而拉高。 周一上学的途中，他欣喜地向郑山博分享了自己的飞机梦。 “如果你的成绩能一直这么厉害，将来是有机会当飞行员的，甚至能自己设计飞机。”郑山博说道。 “还能设计飞机？”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当然，所有的飞机，都是由人设计的，不过目前来说，市面上的飞机，大多数都是由外国人设计的，真正属于我们国人的技术和设计，还是比较少的。”郑山博说道。 “那咱们一起努力，将来一起设计飞机。”林东升憧憬道。 “我有点恐高，我更喜欢潜水，要是有一天，我能设计一艘可以在海底永久潜行的船，那一定很好玩，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鱼，还能抓不同的鱼来吃，想吃哪种就抓哪种，根本吃不完。”郑山博说道。 想到那美好的场景，林东升都有点流口水了。 到了学校，林东升刚走进教室，就微微一怔。 周俊贤老师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 不仅如此，周老师的精神状态也好转了许多，虽然头发还是那么长，随意地扎着，但是，看上去阳光开朗多了。 他主动地和每一个走进教室的同学打着招呼，并鼓励大家继续努力。 同学们看到周俊贤老师这种积极昂扬的状态，都很开心。 只是，林东升通过细心观察，还是明显能感觉到，周俊贤老师沉默的时候，眼神里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忧伤。 也许，周老师不是真的走出来了，而是他努力把悲伤掩藏得更好了。 林东升有些同情他，却也不知如何去安慰，这种心碎的感觉，他也经历过。 因为，在他眼中，所有的伤口，最后都会被时间悄悄缝补。 不知不觉，初二下学期也接近尾声了。 本学期竞赛不多，林东升只参加了一次全市性质的物理竞赛。 虽然他也是以全校第一的初赛成绩去参加的决赛，可决赛的题目真的太难了，他发挥欠佳，最终只拿到了市二等奖。 张凯旋老师的不败神话也就此破灭，但幸运的是，他在不久之后，就被苏校长委以重任，被提拔成了初一年级的年级主任。 第182章 期末 少年的时光总是匆匆，期末考试结束后，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林东升语文考了116，数学满分，120，英语112，物理满分，100，化学满分，100，历史，92，思想品德，90，满分760，林东升则考了730分，年级第一。 而张家豪语文115，数学，118，英语116，物理98，化学97，历史88，思想品德88，总分720分，年级第二。 两人之间竞争近两年，这次在彼此都正常发挥的前提下，他们之间的差距，第一次达到了十分。 可以说，在林东升恐怖的记忆力彻底兑现后，张家豪和林东升之间的差距，在进一步拉大，由个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虽然张家豪依然优秀，但林东升已经变得比他更加优秀了。 不过，张家豪的英语成绩还是要比林东升略强一些，特别是在英语听力上。 在两人之后，是依然稳定的苏文浅，她的总分也考到了716分。 可能是和林东升接触多了，他很多不错的解题思路，都让苏文浅眼界大开，理科思维都有了很大的拓展和进步。 紧随其后的，是罗菲，总分701，通过持续不断的努力，她已经稳稳地超过了郑起立。 三科满分，拿到这份成绩单后，林东升笑得很开心。 张家豪则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林东升很勤奋，学习赚钱两不误，班级管理一手抓。 但他也没少在学习上面下苦功，但是，每门考试丢一两分，和好几门科目考满分，这个细微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努力，在真正的天赋面前，还是难以力敌的。 但是，没有关系，将来林东升能考进孝城一中，他也能，无非就是名次上的差别而已。 对于自己万年老三的身份，苏文浅是有些不满的，可想到前面两人都是天赋怪，她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现如今，连曾经的仙苗张家豪都打不过林东升，她也没啥好沮丧的，倒是罗菲的进步，让她产生了一丝浓浓的危机感。 另外，在周俊贤和各科老师的共同努力下，他们一班的整体成绩，也相当亮眼。 各科均分都是年级第一，可谓是遥遥领先。 很多同学都进步了，背榜生钱明，也由曾经的各科长期不及格，变成了门门及格。 很多科目甚至都考到了七八十分，物理和化学更是双双上了90分，只有英语还长期在60分附近徘徊。 看得出来，他是对英语真的不感兴趣。 即便如此，周俊贤老师还是给他发了一个突出进步奖。 第一次拿到奖状的钱明，将到手的奖状亲了又亲，特别开心。 只是，在大家开心之余，周俊贤老师也给大家当众宣布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初三开学后，他们就要重新分班了。 因为苏校长打算借鉴一些优秀初中的成功经验，在初三单独设立一个火箭班，将初二年级六个班的尖子生组合在一起，集合全校各科优秀教师，对他们进行集中培养。 而且，火箭班的学习进度，也会比其它平行班更快，预计在初三开学后一个月之内，结束整个初中的教学任务，然后全面进入复习备考阶段。 因此，他们这个暑假，也会开设暑期班，被选入火箭班的学生，都需要在开学前接受一个月的补课。 放弃补课，就意味着自愿放弃进入火箭班学习的机会。 另外，火箭班也会采用末尾淘汰制，跟不上学习进度的同学，或者长期在班里倒数的同学，也会被转移到平行班，再将平行班里表现优秀的同学，重新吸收进来。 对于这个重磅消息，除了林东升、张家豪、苏文浅等人，所有的同学全都忧心忡忡。 他们本以为，初中三年，大家会一直在一起，可是没想到，转眼就要被残酷的现实生生拆散了。 到时大家虽然都在同一栋楼，同一层，但由于进度不一样，加之学习压力大，能碰面和交流的机会就更少了。 “小东子，你就这样将我抛弃了，我会想你的……”钱明先前的喜悦转眼成空，他死死地抱着林东升，难过得差点哭出来。 他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林东升对他的帮助很大，少了这个随时可问的免费老师，他感觉自己的成绩，很快又会被打回原形。 “没事的，以后如果有不懂的，还是可以随时过来问我。”林东升安慰道。 “苏苏，以后咱们估计也要分开了，再也抱不到你柔软的小蛮腰了。”赵小娟轻轻地揽着苏文浅，话语虽然说得俏皮，但脸上的神情也有几分凝重。 “不一定的，你现在只有数学相对比较差，别的都还好啊，而且，火箭班挑人，也会看学生潜力的，并不是完全唯分数论，会充分尊重每个班主任的意见。”苏文浅说道。 在同学们依依惜别的时候，周俊贤又提醒道：“其实，大家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在暑期班开课前一周，还会有一次摸底测试，只考语数外三科，学校认为比较有潜力的学生，会通知你们来参加考试，会多给一次机会。” “谢谢周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钱明听了，欣喜地说道。 他估计自己按正常筛选，机会应该不大。 “我也会认真准备的。”赵小娟认真地说道。 大家相处这么久了，对她一直都很照顾，她也不想和班里的同学轻易分开。 离开教室时，林东升认真看了一眼自己的班级，显得颇为不舍。 “林东升，暑假这一个月，你打算怎么过？要和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不？”苏文浅问道。 “你们去玩吧，我要帮家里做事，也想再多写几篇小说，多赚点生活费，上了初三，估计就没时间在外面赚钱了。”林东升说道。 “那好吧，自己也别太累了，要注意劳逸结合，不然上了初三，学习强度很大，你会扛不住的。”苏文浅提醒道。 “放心吧，小小中考，不在话下！”林东升拍着胸脯保证道。 “行，暑假我会去省城我妈那边，我把那边的电话号码也告诉你，有事也可以找我。”苏文浅说道。 “好的，谢谢，玩得开心。”林东升说道。 两人分开后，林东升便和郑山博一起骑车回家。 路上，郑山博也对分班的事情，表示了担忧，他这次期末考得不太好，只考到了年级第二十名。 按正常分析，应该是能进火箭班的，但是，如果学校真的按潜力来筛选，他三大科的优势并不明显。 特别是语文，就算拼尽全力，每次也只能考到100分左右。 “你平时有经常写日记吗？”林东升直白地问道。 第183章 出狱 郑山博说道：“我也想坚持，可是太难了，每天的作业本来就多，还要绞尽脑汁写日记，我怕坚持不到中考，就要提前挂掉了。” “刚开始是真的难，后来写顺手了，就越来越轻松了，一天不写，浑身不舒服。”林东升笑道。 两人一路闲聊，林东升将自己语文学习的心得，尽数分享。 至于郑山博能吸收多少，他也没底。 事实上，这一年多来，林东升除了当班长，还免费帮很多同学答疑解惑，但他也能明显感觉到，每个同学对知识的吸收和领悟是不一样的。 这，或许就是大家经常提到的学习天赋上的差别吧。 就比如钱明，这家伙虽然不爱学习，但真开始学习的时候，悟性还是不错的。 只是由于之前玩得太多，基础比较差，想一下追上来，还有些困难。 回家之后，林东升刚停好自行车，便惊讶地发现，家里居然多了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有着一张和父亲八分相似的脸孔，但是，个子更高，体格更健壮，足有一米七五左右，还剃着一个圆滚滚的大光头。 “小弟！” 在林东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先一步跑过来，将他一把抱起，用力在原地转了一圈。 “哥，你回来了……”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是啊，出狱了，当初抱你的时候，才两三岁，现在都这么大了，重多了。”林东阳仔细打量着他。 林东升也在认真打量着自己的哥哥，这个连记忆中都没有模糊印象的男人。 从林东阳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彪悍之气，和镇上的马三有点类似，说话的时候，倒是比较温和。 但是，盯人的时候，眼眸犀利，还透着一股难以掩藏的凶狠，这让他莫名有些害怕。 今天的晚餐，非常丰盛。 一来，大哥顺利出狱了，即将重新开始。 二来，他这次期末考得相当不错，让父母都非常满意。 一家四口坐在桌前，边吃边聊。 “东阳，以后你打算做点什么，是跟着我在家里种地，还是外出打工？”林有财问道。 “我读书的时候，就种不来地，过几天就外出打工，也打算去东北看看。”林东阳一边大口吃菜，一边回应道。 “哥，我感觉外出打工也不是很靠谱，很多人辛苦一年，连工钱都讨不回，要不你去学汽修吧，我朋友孙超就是学的这个，在省城，每天的车子多得根本修不完，以后他打算回孝城开一家汽修场，应该会比较赚钱。”林东升说道。 林东阳听了，重重一叹，说道：“晚了，我都快30的人了，再去当学徒工，不说别人愿不愿意收，就算真愿意收，等我学成归来，都30大几了，家里已经因为我穷苦了这么多年，我必须得尽快赚钱，早日让咱们林家出人头地，到时也能让小弟你安心去读大学，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男子汉就得有这样的胸襟和气魄，就得四处闯荡，有野心才会有机会！”林有财夸赞道。 “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可以了，不求什么出人头地，只要能养活自己，将来娶一个媳妇，我就很知足了。”李小兰说道。 大哥的话虽然说得气壮山河，但林东升听了，却很有些担忧。 他经常给班里一些同学辅导学习，往往那些爱说大话的同学，最后成绩反而不好。 因为，不管做什么事，有野心固然好，也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光喊口号，且心性浮躁，反而容易浪费光阴，一事无成。 当然，一家人难得团聚，这些影响大家心情的话，林东升是肯定不敢说的。 大哥刚从里面出来，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也绝口不提，所以，不管怎样，他们都得多鼓励他，给他一些时间去了解社会和适应社会。 “小弟，你咋不说话，还有什么想对大哥说的？”林东阳问道。 “我祝大哥前程似锦，心想事成！”林东升说道。 “哈哈，现在不是过年，用不着净说这些吉利话，放心吧，大哥在里面深造了十年，结识了很多各行各业的朋友，他们的能力和能量，远不是外面这些人可比的，用不了几年，咱们家，就会成为咱们大队的首富，甚至是全镇首富，你就等着大哥带你飞黄腾达吧。”林东阳自信地说道。 “儿子，牢里那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像你这样误伤别人的，少之又少，既然出来了，就一定要好好做人，少和以前那些人接触。你在家好好休整几天，就去东北转转吧，去那边重新开始，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去。”林有财说道。 “是啊，大哥，咱们家的人，都很善良，不要和那些不良之人交涉太多，法律底线是一定要守住的。”林东升也认真地提醒道。 “你把大哥想成啥了？我已经被国家改造得非常成功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是坚决不会干的，不过，有一点你也要注意，人不能太善良了，平时千万不要当好人，也不要当坏人，努力当个正常人就可以了。”林东阳说道。 “明白的，我又不傻。”林东升回道。 “对了，小弟，你会游泳不？”林东阳突然问道。 “会啊，不过不是很精通，潜水不行，只能在水面上自保。”林东升说道。 “那大哥还得提醒你一句，你这个水平，千万不要下水救人，自保和救人，绝对是两种难度，很多人在水里淹昏了头，抓到什么就会抓得死死的，根本不撒手，就算你会游，也不一定能救得起人来。”林东阳告诫道。 “知道的，孙超的大哥，就是救人的时候淹死的。”林东升黯然说道。 “知道就好，我这一生，就只会为钱奋斗了，将来就算有再多钱，也只是没文化的大老粗一个，小弟你才是家族的未来，你成绩好，将来就在这条路上好好走下去，将来读大学，当教授，咱们到时一文一武，兄弟联手，让整个家族都因我们的崛起而兴旺发达！”林东阳说到兴奋处，忍不住用力挥舞大手。 “今天心情好，我想喝点酒……”林有财说完，求助似地看着李小兰。 “可以，爸，我陪你喝，小弟，你也整一口？”林东阳说完，就去拿酒。 “不用不用，我小孩子，不能喝酒。”林东升连忙推辞道。 “你也太老实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偷偷尝过父亲瓶子里的白酒。”林东阳大笑道。 随后，父亲和大哥两人便在家里开怀对饮起来。 中途，母亲李小兰还特意去为父子俩整了一盘油炸花生米。 看到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如此开心，林东升也忍不住尝了一口白酒，真的好辣，一点也不好喝！ 第184章 远行 周一，林东升准备返校的时候，大哥林东阳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静静地候在了班车停靠点上。 用大哥的话说，他已经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了，想要多赚点钱，就必须得赶紧行动起来，一天都不能耽误。 所以，尽管父母都有些不舍，还是决定让他只身去闯荡东北了。 当然，怕儿子吃苦，他们还是让大哥带了一些钱傍身，也把林光辉的父亲林有劲的联系地址，告诉了他。 有村里的人一起打工，机会相对多一点，有长辈帮忙照应，安全上也更有保障。 不过，林东升看到他顶上那个令人生畏的大光头，就不由得为他暗捏一把汗。 他总觉得大哥应该再等一阵子，等头发长出来一些，再出去找工作，那样或许机会更大。 临别的时候，大哥将他单独拉到一边，认真告诫道：“小弟，通过这几天相处，我真的感觉你特别懂事，也特别善良，有你陪着父母，我很放心，但是，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光有善良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得有一点锋芒，才能保护好你的善良。我在里面的时候，发现有不少同龄人，因为哥们义气，帮别人干了蠢事，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也拖累了自己的家人，你记住，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害你的，有些违反原则或法律的事情，有些风险和代价太大的事情，一定要冷静考虑，委婉拒绝，不要轻易答应别人，明白吗……” “明白的，我知道如何拒绝别人。”林东升点了点头。 林东阳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看到早班车过来了，又冲大家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东升见状，也辞别父母，骑上自行车，打算去和郑山博碰头，再一起返校。 “唉，老大进去的时候，刚成年，这刚一出来，就又要走了，心智上也不知成熟没，我这当爹的，还挺担心他的。”林有财目送着两个儿子渐行渐远，轻叹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昨晚让你多给他几百，你舍不得，这会儿又开始担忧了，出门在外，哪里不需要用到钱？”李小兰忍不住埋怨道。 “扣掉去东北的车票钱，他手上还有一千块，省着点花，能花小半年呢，他现在心性未定，不能一次给多了，咱们存点钱也不容易，再说，真需要的话，以后还能再给他寄点，或者直接转给林有劲家，让他家人给外面打个电话，再从林有劲手上拿点。”林有财说道。 “你能想得这么周到，我就不担心了，希望他今年出去，能再拐个媳妇回来，早点为咱们家开枝散叶。”李小兰笑道。 “这年纪是有点大了，也不知有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实在不行，也留意下十里八乡的残疾姑娘，走吧，回家干活了。”林有财提醒道。 “再等一会儿，老二还能看到呢，天天忙着伺候你那一亩三分地，地里能种出金疙瘩啊？”李小兰吐槽道。 “我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以后老大和老二都需要用钱，咱们多做一点，庄稼就长得好一点，总比像他们那样，闲在家里打牌强。”林有财说道。 “走吧，嫁给你真是命苦，干不完的活儿，也不知将来老了的时候，能不能享几天清福。”李小兰感慨道。 “你这话我真不爱听，你是因为命苦，才嫁给我的，不是因为嫁给我才命苦的，咱们两家，起步都是一穷二白，也算是门当户对！”林有财辩解道。 “咱们算哪门子的门当户对，你一个贫农，我家之前可是地主阶级！”李小兰纠正道。 “打的就是你们这种顽固的地主阶级，都多少年了，还消除不了思想上的毒瘤，还得继续劳动改造！”林有财说道。 “滚！”李小兰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就是嘛，居然敢搞阶级歧视，治不了你！”看到她真生气了，林有财又立马换上一副笑呵呵的脸孔。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回家后，林有财继续去地里忙活，李小兰则气得没心情去陪他干活了。 她打算过几天回娘家去看看自己的老妈，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过得怎样了。 然而，没多久，林东升就骑着自行车灰溜溜地回来了。 因为他在两人约定的地点等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现在已经放暑假了。 学校真正开始补课，是从八月份开始，而不是现在！ 最郁闷的是，不管是大哥还是父母，当时都沉浸在离愁别绪中，都没有留意到这个问题，让他白白起了个大早。 看到林东升陡然回来了，李小兰也有些惊慌，连忙将脸上的泪水擦掉了。 “你咋又回来了，身体不舒服吗？”李小兰问道。 “没有啊，放暑假了，今天不上学，我记错时间了，妈，你咋哭了？又和我爸吵架了吗？”林东升关切地问道。 “只是稍微拌了几句嘴，不是他的原因，只是突然想到，好久没去看你外婆了，你外婆也是个苦命人。”李小兰如实说道。 “要不我骑车带你去吧，我也有好久没见到外婆了。”林东升提议道。 “还是过几天吧，你爸一个人在地里也挺累的，我得去给他搭把手。”李小兰说道。 “我现在长大了，也可以帮老爸干活了，你要是实在想念外婆，就自己提点东西过去看看吧，也不差这一两天时间。而且，舅舅和表哥们都外出打工了，外婆一个人在家，确实挺可怜的。”林东升说道。 “要不，我去把外婆接过来住几天？之前家里屋子少，现在你两个姐姐也不在家……”李小兰询问道。 “我没意见啊，而且我最近要在家里搞复习，也可以陪外婆多聊会儿天。”林东升说道。 李小兰听了，越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当即就决定去找林有财商量。 “你想把妈接到身前来尽尽孝心，我当然没意见，怕就怕妈想长期住下来，咱们就不好办了，你也知道，咱们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儿子不在家的时候，天天就是咸菜加地里的家常菜，如果把妈也接过来，生活标准肯定会往上提一点，钱就很难省下了。”林有财皱眉说道。 “你这个顾虑，我也有，不过，简单住个十天半月，应该问题不大，儿子现在长身体，也得加强一下营养，至于以后，如果我妈真有想长住的意思，我再亲自去做她的思想工作，告诉她以后条件真的好了，再让她过来长住，我妈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李小兰说道。 “可以的，只怪咱们不争气，如今我父母都不在了，你家那边，也只剩一个妈了，在我心中，她现在也是我自己的妈。”林有财说道。 “总算说了句人话，刚才那会儿，让我都怀疑嫁给你，是瞎了眼睛！”李小兰笑着调侃道。 “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说几句话还真能搁心里去？简直是自找苦吃！你去接吧，晚点我去买点肉回来。”林有财笑道。 “不用，儿子放假了，让他去买点肉就行，他可比你精明，你是经常贪小便宜吃大亏。”李小兰说道。 “你看你，又搞人身攻击，我都没招你惹你……”林有财有些不满。 李小兰经得丈夫的同意后，便兴冲冲地跑去接自己的母亲了，而林东升也遵照她的指示，去街上买肉回来。 第185章 外婆 林家村离几个大队共有的自由集市，骑车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林东升很快就到了。 他这会儿来得早，街上还有很多摆摊售卖的人，也有随便找个角落卖自家蔬菜的农民。 看到这一幕，林东升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从自家带点胡萝卜和土豆之类的卖一卖，赚了钱再买肉，那样更省一些。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便在一众摊主身上扫视起来。 反正平时买肉的人不多，目前肉价要五块钱一斤，很多人家里一年也舍不得吃几顿肉，所以，买肉的事情，倒是不急。 而且，外婆家离这边也比较远，有一段七八公里的小路，没有通班车，母亲大概率会请个小三轮车，将她们一起带过来，这一来一回，估计也得大半天了。 最终，林东升看中了一家豆腐摊，因为早上买这个菜的人比较多。 对方的老豆腐，一块是半斤的量，单卖是三毛钱一块，整卖是五毛钱一斤。 他和摊主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全部买下了对方摊里的三十块老豆腐，共15斤，正常买，差不多要7.5元。 不过，对方看他只是个小孩子，穿着也朴素，最后只收了他六块钱。 随后，林东升又进了点大蒜和小葱，然后将自行车后座固定了一个从摊主那讨来的白色大号泡沫箱，将这些分别打包好的豆腐，小心地放了进去。 由于这些都是老豆腐，倒是不担心被压碎或者颠烂。 将一切准备妥当后，林东升就推着红色的自行车，开始沿街叫卖起来，重点关注那些开着门店的客户。 因为是送货上门，所以，他卖的老豆腐，是五毛钱一块，八毛钱一斤。 如果有人一次买一斤，他就会额外多送两根葱。 街上生活的人，和乡下其实没啥差别，很多人都是做点小生意，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大部分人对他的豆腐价格还是比较敏感的。 但是，当他们打算去曾经熟悉的豆腐摊买豆腐时，才发现那边早已经卖完了。 无奈之下，有些人便只好从林东升这里买走了一些高价豆腐。 大家看他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身材瘦瘦小小，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倒是没有骂他豆腐卖得黑心，反而是理解了他的不易，有需求就尽量照顾一下。 不知不觉，林东升就卖到了上午十一点半，此时，不少的农民都收摊回家了。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存货，老豆腐只剩下一块，大蒜还有半斤左右，小葱也只剩几根了。 他又计算了一下自己的总收入，忙活了一上午，一共赚到了十块钱。 还不错，白得两斤香猪肉！ 然而，当他兴冲冲地跑去买猪肉时，才发现今天的猪肉居然比平常好卖，现在只剩下一块猪肝和两斤板油了。 “老板，你这里真的没有猪肉了吗？我想买一斤，半斤也可以。”林东升委屈地问道。 “只有这些了，我看你很早就来了，之前看到不买，现在又想要，我去哪里给你变出来啊。”摊主毫不客气地回道。 “家里穷，我本来想赚点钱再买的。”林东升解释道。 “穷还买猪肉吃？没钱就不吃嘛，今天没有，明天也可以再来。”摊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们自己吃肉很少的，但是今天我妈接外婆来家里住几天，我想给外婆买点肉吃。”林东升说完，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他这可怜的模样，摊主犹豫了一下，当即从摊位下面摸出一斤上好的五花肉，说道：“本来想留给自己中午下酒的，你真想要，就卖给你得了。” “啊？谢谢，多少钱？”林东升连忙问道。 “不多收，早上卖什么价，现在还什么价，你给我五块钱就可以了。”摊主说道。 “好的，谢谢。”林东升喜出望外，连忙将一堆零钱数给他。 想到对方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摊主叹了口气，又将那块猪肝一并装进了袋子里。 “老板，我没打算买猪肝。”林东升赶紧提醒道。 “知道，送给你的，不收钱。”摊主说道。 “不用不用，你可以留着中午下酒的。”林东升推辞道。 “天天吃猪肝，早吃腻了，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扔了喂狗！”摊主不满地说道。 他刚说完这话，那只长期在街上流浪的大黄狗，仿佛真的听懂了一般，立马闻声凑了过来，静静地候在摊前。 林东升见状，赶紧将猪肉和猪肝收了下来，考虑到猪肝的价值，他又从口袋里抹出一块钱的零钞。 刚准备递给摊主，对方却连连摆手，那无比嫌弃又颇不耐烦的样子，像是在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林东升只得再次道谢，然后才带着猪肉和猪肝，开心地离开了。 打他记事起，小小的街上就只有这么一家猪肉摊，如此多年过去了，街上还是只有这么一家猪肉摊。 印象中的摊主，一直是个高大健壮的中年汉子，成天穿个皱巴巴的白背心，身前再围一个黑得发亮的皮挡子，长得也是满脸横肉，凶相外露。 他切肉的时候，手起刀落，干脆利落，说话的时候，嗓门也大，站得近了，能震得你耳膜隐隐作痛。 只是，今天细看起来，林东升才发现他的头上多了些白发，脸上多了些皱纹，身子也有些佝偻了，靠右肩膀的位置，还贴着一块硕大的狗皮膏药。 十年光景，如繁华一梦，街上迎来送往，变化最大的，居然是人。 这里新增了一些摊主，也消失了一些摊主，有人在长大，也有人在变老，时光温情也绝情，平等地催化和腐蚀着每一个人。 当林东升带着猪肉回家时，母亲早已经将外婆接回了家里。 “让你去街上买点肉，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又跑到哪个同学家里去玩了？”李小兰忍不住埋怨道。 “没有，我买了点豆腐在街上倒卖，赚了十块钱，买了一斤猪肉，还留了一块豆腐和一些葱蒜。”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说完，他就跑到外婆的身边，给外婆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外婆，你还好不？”林东升。 “好，当然好，有这么懂事的好孙孙，每天可开心呢。”外婆宠溺地说道。 “开心就在咱们家多住一阵子，陪我过完了暑假再回去。”林东升热情地说道。 “不用了，家里的鸡啊牛啊，都需要人照应，今天呆一晚，明早我就回去了。”外婆说道。 “啊，不多住几天吗？”林东升顿时有些失望，看向母亲。 “外婆家那边暂时家里没人，鸡还好说点，能让邻居帮忙照应一下，牛就比较麻烦了，需要每天吃草，这么远，也没法带过来。”李小兰说道。 “好孙孙，趁离饭点还有些时间，陪我去村子里走走吧，好多年没来了，以后真就看一眼少一眼了。”外婆说完，举着拐杖站了起来。 “啊，外婆，你这是怎么了？”看到外婆走路居然要举拐杖，林东升顿时心头一沉。 “唉，人老了，自打上次摔了一跤，躺了一阵子，双腿就没力了，没它都出不了门……”外婆感叹道。 第186章 母爱 陪外婆在村子里散步的时候，两个人都走得很小心。 外婆怕摔，林东升怕外婆摔，同时，林东升也看得出来，外婆一路上都看得很仔细。 “这么多年了，村里除了新添了一些砖瓦房和人口，总体变化不大，多少年没这么认真看过了，自打你妈嫁过来后，想到她这些年受过的苦，我虽来过几次，也不敢细看。”外婆感叹道。 “外公走得早，这也不能全怪你。”林东升安慰道。 “你是个好孩子，每次你妈提起你，都是满脸的骄傲，以后长大了，也要好好孝训你爸妈，别让他们伤心。”外婆叮嘱道。 “我会的。”林东升。 “你大哥今天走的时候，来看过我一眼，给我留了五百块钱，他刚出狱，手上应该是没钱的，这钱肯定是你们给他的，回头我悄悄还给你，别让你妈知道。”外婆说道。 “啊？不用啊，大哥既然这么做，肯定是不希望你还回来的。”林东升说道。 “傻孩子，我已经老了，没几年时光了，好过坏过都是过，你不同，你还小，用钱的地方多，这些钱，就别再糟蹋在我一个老太婆身上了。”外婆笑得一脸慈祥。 “我家里现在没以前那么缺钱了，我自己也能赚钱的。”林东升说道。 “你们这房子刚建完，里面还什么都没有，拿这个钱，去添几件像样的家具也行，好了，这事不多说了，你听外婆的，不然我会不高兴的。”外婆故意板着脸说道。 “那好吧。”林东升点头，打算回头把这笔钱交给父亲，再让他找机会通过林有劲转到大哥的手上。 出门在外，手上没钱，日子是很难过的，林东升早就深有体会。 外婆腿脚不便，并没有走出村子太远，主要还是在村子里面转转。 每次碰到相熟的人，她都会热情地打个招呼，再闲聊几句，那开朗的性格，倒是和母亲有几分相似。 一路上，外婆也说了很多母亲小时候的事情。 那些连母亲自己都不太记得的童年趣事，却那么深刻鲜活地存储在外婆的记忆里，多少年过去了，也没有忘记。 通过外婆的描述，林东升才知道，原来母亲小的时候，性子也很急躁，也是很调皮捣蛋的，并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般乖巧懂事。 想到母亲如今被生活捶打成这副沉稳干练又饱经风霜的模样，林东升莫名有些心疼。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外婆轻声叫住林东升，又郑重地说道：“你妈命苦，没读过书，幼年丧父，童年又遭遇社会变故，瞬间返贫，成年嫁的也很一般，将来我要是走了，你一定要多关心一下她。” “我会的，外婆你别太担心了，你一定会活很久很久的。”林东升安慰道。 “人老了，就变成累赘了，苟延残喘而已，活得越久，对后人越是拖累，趁还有活动能力的时候，一觉睡过去，是运气最好的，不折磨自己，也不折腾孩子。”外婆洒然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顿时心情复杂，他总觉得，外婆的话里话外，都萌生出死意，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生活经验有限，并不能完全理解那种大限将至的无力感和压迫感，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劝，才能让外婆变得开心起来。 中餐很丰盛，一家人吃得很开心，吃完午饭，父亲林有财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去田里干活了。 母亲李小兰则抽出时间，继续陪着外婆聊天。 林东升看两人聊得畅快，时不时哈哈大笑，便没有多呆，一个人回到二楼的房间，开始写起小说来。 经过两年的练笔和历练，他写小小说的功力与日俱增。 但小小说的篇幅实在太小，能发挥的不多，他便想趁这个暑假，挑战一下短篇小说，甚至是中长篇。 他听说，如果能写出一本真正的长篇小说，只要能出版，就能赚不少钱，还能源源不断地赚钱。 那样的话，他就不用天天为毙稿和退稿发愁和难过了。 在尝试的过程中，他才发现小小说和短篇，简直是两种不同的难度和挑战，篇幅越长，人物越多越立体，要写精彩就越困难。 他“吭哧吭哧”忙活了一下午，也只写出了个几百字的开头。 谁知，吃过了晚饭，外婆就吵着要回去了。 用她的话说，人老了，认床，在新地方肯定睡不着。 李小兰估计，外婆还是惦记着家里的那十几只鸡，怕邻居照料不周。 无奈之下，李小兰只能亲自将外婆送回去，并决定留在外婆家睡一晚，天亮之后，自己再回来。 本来，李小兰还想带林东升一起去。 她不小心生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多次考到年级第一，内心里自然想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羡慕一下。 但林东升其实也有点认床，怕睡不惯外婆家的老宅，便以学习紧张为名，委婉拒绝了。 看到外婆和母亲慢慢消失在视线里，林东升突然又有些后悔。 外婆有要回去的理由，可他并没有必须留在家里的理由，完全可以稍微照顾一下母亲情绪的。 “你明天再去买点猪肉，骑车送到外婆家，再把你妈接回来。”林有财交待道。 林东升听了，一脸为难，说道：“老妈有一百多斤，我带不动……” “好吧。”林有财想想也是，他自己带得动，但儿子还小。 随后，林东升将外婆留给自己的五百块钱，交给了父亲，并说明了前因后果。 “你外婆对你妈算是不错了，比我妈强多了，她手上唯一一只喜欢的玉手镯，当年也给了你妈当了陪嫁品。”林有财轻叹道。 “啊，为啥我从来没见老妈戴过？”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以前也是戴过的，两岁的时候，被你闹腾着拿到手中玩，不小心摔成了几截……”林有财说道。 林东升一阵无语，低语道：“这么珍贵的手镯，就放心给我玩啊，当时有没有打我？” “我们也算晚来得子，你妈那时可疼你呢，什么都依着你，当然打了，屁股都打肿了，但是睡一晚，你就什么都忘了。”林有财笑道。 “哈哈，等我有钱了，就给老妈买一个更好的手镯。”林东升说道。 “我呢？”林有财问道。 “到时给你买一部小汽车，进口的！”林东升说道。 “小汽车不便宜，那你可得加油，先努力考进孝城一中……这些话我都记住了，你将来可不许赖账。”林有财笑道。 “放心，不赖账！”林东升重重地点头。 暑假里的每一天都很炎热，砖瓦房也远没有土屋那么通风透气，一直比较闷热，就算窝在家里，每天也是汗流个不停。 家里只好又去买了一个钻石牌的长腿电风扇，还带摇头和定时功能，花了一百五。 不仅如此，自打他家建房后，也不知啥原因，村里的那些麻雀，特别喜欢在他家二楼的瓦缝里面做窝。 因此，房前屋后，每天都有麻雀在叽叽喳喳的，时不时还有正在学飞的小麻雀从屋顶上掉下来。 当然，也有学飞太早的小麻雀，不小心掉到水泥地上摔死的。 每次捡到这些小麻雀，林东升总想把它们当宠物养起来，可是，小麻雀性子太烈，根本养不活。 如此几次后，林东升以后再看到了这些小麻雀，也不去追赶和抓捕了，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快到八月的时候，天气还是很热，但是钱明却突然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 “东哥，学校已经通知我后天去参加三大科的测试了，但我还是有几个知识点，没有完全搞明白，你能教教我不？”钱明可怜兮兮地问道。 第187章 三总测试 钱明天天跟着林东升一起混，他什么基础和底子，林东升是非常清楚的。 英语大部分靠蒙，林东升是没能力拯救的，只能将自己整理的笔记借他看一遍，有不懂的及时讲解。 语文上，钱明悟性不差，有些基础，林东升也颇有心得，给他讲得很细致。 特别是如何利用有限的积累，写好一篇作文，比如尽量真情实感就行了，也别追求词语的华丽。 数学上，钱明能力不错，脑子也似乎开窍了，林东升根据几个大类，一类一类地对他进行知识梳理，答疑解惑，这也会是钱明最大的得分机会。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钱明直接在他们家特训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才匆匆回家，为第三天早上的三总测试准备文具。 钱明的父亲钱壮看到儿子真的转性子了，居然能收到学校火箭班的试训，还能为冲击火箭班耐心准备，也是颇为欣慰。 来接他回家的时候，还特意带来了两斤猪肉和一只香喷喷的烧鸡。 钱壮知道他家生活艰难，本来是准备给林东升一些钱的，但林家人坚决不收，最后只留下了猪肉和烧鸡。 临走的时候，钱明还在埋怨父亲，为什么不能早点过来，那样他也能跟在林家再混一顿大餐，好歹能吃个鸡腿。 “我特意卡着点来的，就是算好你们晚饭吃完了。你打扰人家那么久，还想把我带来的吃的混走大半，你也好意思？”钱壮迅速发动车子，笑眯眯地说道。 “嘿嘿，回家你再给我买一只烧鸡？”钱明有些嘴馋。 “没问题啊，你要是能被选进火箭班，别说一只了，十只我也给你买。”钱壮承诺道。 “好，回头别赖账。”钱明坐在父亲的摩托车后面，开心地说道。 “老子什么时候赖过你的账，反而是你，经常给老子找麻烦。”钱壮没好气地说道。 晚上躺下后，林东升想到班里应该还有好几位同学明天会去参加测试，临时决定，明早也去学校一趟。 万一有同学需要问问题，他还能及时解答一下。 然而，第二天当大家在学校看到林东升时，全都惊呆了。 “林东升，连你这样的人，也要参加三总测试吗？我以为你会直接被挑进去呢。”赵小娟惊讶地问道。 “东哥，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心里踏实多了。”钱明开心地说道。 “我有个数学问题昨晚没有搞懂，能问一下不？”叶飞连忙说道。 “是啊，我也有问题要问。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谈剑说道。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个来，不急，我今天没有考试，就是专门来为你们服务的。”林东升笑道。 “班长你真是太好了。”其他几位被通知来参加测试的同学，也欣喜地说道。 “我就说嘛，你要是不能入选，我们也不用测试了。”赵小娟笑道。 一通忙活后，上午的语文测试也迅速开始了。 林东升有些无聊，正准备四处转悠一下，结果被杨大平老师叫住了。 “林东升，你今天也来了？有没有兴趣跟着他们一起测试一下？” “啊，有多余的试卷吗，如果有，参与一下也行，闲着也是闲着。”林东升坦然说道。 “有几个同学临时放弃了，估计是觉得参加了也没机会入选，所以每一科都多出几份。”杨大平说道。 “可以，那就每科都测一下。”林东升接过语文试卷，直接就在办公室里开始答题。 三大主科测试和初二的试卷也有很大的不同，为了进一步和中考分数接轨，这次的试卷，满分居然是150分。 题量更大，分值更高，作文分数更是高达六十分，据说这样更容易选拔和区分出真正有潜力的学生。 由于作文写得快，上午两个半小时的测试，林东升仅用两个小时就写完了，检查一番后，他就直接交卷了。 杨大平则将他的试卷带到了教室，一边打分，一边继续监考。 语文考试结束，他的分数也出来了，120分。 对于这个分数，杨大平是很惊喜的，但林东升对此却不太满意，觉得自己离满分的差距增大了。 语文考完后，大家休整了半小时，又直接开始考英语。 英语是两小时，也是150分，林东升考完后，分数很快也出来了，118分（不含听力）。 由于参加测试的同学不是很多，只有47人，中午学校没有开食堂，大家都是到镇上去随便吃的，吃得也比较晚。 下午三点，数学测试继续开始，满分也是150分。 监考的是周俊贤老师，李卫国老师则是一时兴起，提出要和林东升一起参加数学测试，在办公室同场竞技。 最后，林东升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全部的题目，而李卫国老师，则被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卡住了。 “哈哈，会教的不如会考的。”看到李卫国老师的窘境，杨大平老师一边批改试卷，一边调侃道。 “哼，我又没说一定会比他厉害，年轻人的脑速，远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比的，苏校长找的这份卷子，很有挑战啊，应该能选出真正的聪明人。”李卫国老师说完，放弃了最后一问的挣扎，不再为难自己了。 随后，他对了一下答案，自己考了144分，又兴冲冲地给林东升批改了一下，150分。 更过分的是，闲得无聊的林东升，连最后一道12分的附加题，也解出来了，用的还是步骤最少的一种解法。 一般情况下，考试都是老师打击学生，像林东升这种，学生反过来吊打老师的，还是独一份，李卫国有幸体会到了这种酸爽的滋味。 “林东升，以后干脆你来教大家数学得了，没准教得比我好。”李卫国酸溜溜地说道。 “李老师，送你一句话，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杨大平安慰道。 “这道理我早就比你明白，你上午应该也做一下语文试卷，没准还考不过他的120呢！”李卫国不满地说道。 “那不会，作文没有标准答案，怕他骄傲，我作文给他多扣了十分，我自己来写，最多只给自己扣一分，哈哈哈哈。”杨大平笑得有点得意。 三总测试结束后，很多累得头晕眼花的同学，都直接回家了，林东升则被几位老师扣下了。 他不仅全程参加了三总测试，榨干了脑汁，末了，还要帮老师们一起批改试卷，“快乐”直接加倍。 不过，晚餐是苏校长安排的，大家加班加点改完试卷之后，倒是吃了一顿好饭。 也因为这个原因，本次三总测试的最终录取名单，林东升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第188章 火箭班 这次一班参加测试的十位同学，只有钱明、叶飞和赵小娟顺利入选了火箭班。 钱明是数学超常发挥，一科顶两科，破天荒地考了139分，英语则只考了92分，刚刚及格，语文倒是考了109分，正常发挥。 他的三总分数是340分，排名第十。 赵小娟数学发挥一般，只考了101分，但语文和英语都考得不错，语文是118分，英语是129分，三总分数348分，排名第七。 叶飞通过大量看书突然开悟后，每科发挥得都比较均衡，语文116，数学128，英语126，三总分数370分，也是本次三总测试的最高分，排名第一。 遗憾的是，林东升的同桌谈剑这次发挥欠佳，三总测试只考了330分。 而本次三总测试，只选拔十人，钱明幸运捞到了最后一张入场券，谈剑却没有。 林东升的球友马大壮、以及和他关系不错的室友关平，这次更是连三总测试的资格都没有得到。 之后，三总测试排名前十的同学，会和期末考试年级前四十的同学，一共五十人，一起组建全新的火箭班。 林东升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三总分数，若算上30分的听力，他大概能拿20分，那么就是，120+138+150，408分。 如果杨大平老师不刻意压他的作文，分数应该会更高，即便如此，他也比叶飞足足高了38分。 不过，这种分数，对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对老师们却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知道学生们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林东升在家休整了几天，热火朝天的暑假补课也开始了。 一群河西中学的尖子生们，终于要在学校的重点关注和培养下，提前为中考抢跑和加速了。 说是集中优势资源，但学校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资源，基本上还是一班教师的原班人马。 语文，杨大平。英语，张婷。物理，吴大山。化学，周俊贤。 历史和思想品德，则是整个初三共用的老师。 本来最初的时候，数学是打算换成苏建安校长亲自来抓的，但是，苏文浅不太乐意。 她觉得由父亲来教自己，天天大眼瞪小眼的，上学和回家混为一体，实在太要命了。 而且，李卫国老师虽然学历不如苏校长，但是教学经验丰富，上课认真负责，也不像苏校长平时有那么多杂事和应酬。 最后，学校综合考虑之下，还是继续由李卫国老师来教他们火箭班的数学。 当然，苏校长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来班里进行专项培训。 本来整整齐齐的一班人，突然被拆得支离破碎，一班的同学重新聚首后，都有些伤感，同时，也有些庆幸。 林东升对这一切反应倒是比较平静，聚散是人生常态，他早已习惯。 这次，留在火箭班的一班人马，主要有林东升、张家豪、苏文浅、罗菲、郑起立、赵小娟、唐可心、郑玲玲、叶飞、钱明，加起来一共也只有十个。 其它五个班，每个班大概是八个左右，上下浮动不大，这也算是正常分布。 毕竟，当初分班的时候，也是按平行班来分的，每个班都有几个尖子生，两年下来，总体波动不大。 只是，张家豪是转校生，当初是独一档的存在，没有计入分配名额，被直接放进了一班。 林东升则是后来强势崛起，光芒四射，所以才让人觉得，一班高手如云，不可力敌。 这些人中，最开心的，莫过于郑起立。 他和那个被学校分隔多年的双胞胎兄弟，终于顺利团聚了，他的胞哥郑起来被吸收进来了。 而林东升的几位老友，郑山博、李思思、吕顺，这次也都顺利加入了火箭班。 李思思的情况，和赵小娟有点类似，都是文科比较强，数学和物理稍弱一点，她这次是以期末年级第四十名踩线进来的。 倒是吕顺能进来，让林东升略有些意外。 火箭班的教学进度，确实比较快，其实除了语数外，很多副科在初二结束前，就已经基本学完了，比如物理和化学。 就算没学完的，此时也只剩下一个尾巴了。 所以，暑期班补习的这一个月，主要补的也是语数外三大主科，别的科目都只能算是偶尔点缀学习。 过了两天，班里又陆续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谈剑，一个是关平。 和林东升同桌后，谈剑的进步同样很大，只是期末考试和这次三总测试，都发挥得不太好，能被火箭班重新吸收，大家也能理解。 不过，关平能进来，林东升是颇为惊讶的。 他人确实很好，但成绩现在连钱明都不如，因此，大家纷纷猜测，关家应该是和学校某位副校长关系密切，所以才给他开了后门。 教室里的风扇在呼呼地转，同学们额头的汗珠在啪啪地滴，手上的中性笔也在刷刷地写，整个火箭班的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就连周俊贤老师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特别是那些随时可能被淘汰出局的同学，心里更是始终绷紧着弦，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天的数学课上，李卫国老师讲完了习题，看到班里死气沉沉，忍不住说道：“同学们，我知道你们累，这天气确实闷热，但现在可不是泄气的时候，奋斗一整年，幸福一辈子，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是懂的，只要你们熬过了初三，到了高中，就轻松了。” 吕顺听了，一声冷笑，低声说道：“估计高中的老师，也是这么忽悠大家的……” “吕顺，你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谁知，李卫国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当即生气地说道。 吕顺只得乖乖地站到了教室后面。 “吕顺，其实以你的成绩，进火箭班是有些难度的，你自己是靠什么进来的，自己心里最为清楚，暑期班结束，开学之后，全校还会有一次摸底测试，如果你到时依然无心学习，在班里继续垫底，就算你关系再硬，我也要设法把你踢出去，除非，你找人把我也开了！”李卫国冷着脸说道。 吕顺听到这话，略显肥胖的脸蛋上，瞬间羞得通红。 他也没想到，自以为非常隐秘的关系户身份，居然会被李卫国当众点出来。 钱明则是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心道：“这家伙胆子真大，连我都不敢招惹李老师，第一天进来，就敢当众唱反调！” “其他人也一样，只要成绩跟不上进度，有一个，算一个，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都会毫不客气地踢出去，我要的，是一支能打胜仗的铁军！”李卫国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班里一片死寂，唯恐一言不慎，就步了吕顺的后尘。 “同学们，今年咱们学校的中考成绩，虽然有所进步，考进孝城二中的人数，创下了新高，达到了35人，其中，复读生15人，应届生20人，但是，考进孝城一中的人数，还是一个没有，你们谁能打破这个纪录，将来注定会在校史留名！咱们火箭班，今年是第一届，我也希望，你们会是最强的一届！”李卫国的话语，掷地有声。 同学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张家豪和林东升。 在他们眼中，以孝城一中那令人绝望的分数线，只有这两个家伙，才有一丝创造奇迹的可能。 第189章 我的理想 “你们别光顾着去看张家豪和林东升，他们的能力和天赋，你们是羡慕不来的，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能记住，中考，是你们这些人，第一个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高中和高中差别也是很大的，考进了好的高中，人生的路会顺畅很多，考进了一中，你们就相当于一条腿迈进了大学，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要好好珍惜学习的机会，将来不要为自己今天的行为后悔。”李卫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感受到李卫国老师是真心为大家好，每个人都重重地点头。 事实上，从大家被选入火箭班的那一刻，这群少年就深刻地明白，为了中考，他们需要付出什么，以及，需要放弃什么。 数学课结束后，语文老师杨大平也来了。 他看了一眼大家，突然笑了起来，这莫名的笑声，让一众学生都有些懵。 “刚才李老师的话，我隔着好几道墙都能听到，李老师说得很对，但是，你们这上学的心情，也没必要搞得像上坟一样沉重，我们离中考还有一年的时间，不是十天半个月，一直这么压抑，不管是对身体还是心理，都是极大的挑战。”杨大平说道。 同学们悄悄地缓了口气儿。 “我和一般老师想法不太一样，我觉得，人的能力和天赋是有上限的，不管你们中考结果如何，只要自己真的拼尽全力了，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人这一生，说短也短，说长也长，大家都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最好都找一个长期目标，持续为之努力和奋斗，而不止是盯着眼前的中考，或者将来的高考。” “当然，中考和高考确实很重要，这一关过不去，求学之路可能就中断了，但也远没重要到可以决定人一辈子的命运，真正的强者，都是大起大落，历经磨难，才成就一番大事业的，所以，想做普通人，就要承受普通人的辛苦，想做成功者，就要承受成功者的磨难，付出和回报，永远是对等的。”杨大平认真地说道。 说完，他又补充道：“看你们还不太适应初三的学习强度，这样吧，我让你们稍微放松一下，这两节课，你们写一篇作文，命题作文——《我的理想》，另外，中考和高考可以写，但不算真正的理想，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追逐自己的理想，甚至是成就自己的理想。” 刚刚听得非常用心的同学们，突然就哀嚎起来。 “作文啊，又是作文，这简直要了我的老命啊。”钱明同学依然是讲台边上的右护法，顺利进入火箭班后，他连座位都没有挪动过。 张家豪听了，默默地掏出作业本，静静地思索起来。 不管是之前李卫国老师的心灵鸡汤，还是杨大平老师的劝世良言，似乎都不能对他平静的内心产生丝毫的影响。 而林东升则听得热血沸腾，对着作文本，甚至都不用过多思索，就开始奋笔疾书，那灵感就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滔滔不绝。 吕顺也开始认真地写起了作文，好不容易才混进了学校大名鼎鼎的火箭班，他可不想又被老师赶回去，那样也太丢脸了。 “我的理想，是当一个比父亲更富有的有钱人，但是，父亲经常对我说，有钱不算理想，我必须得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但我暂时只喜欢玩，并不是很喜欢读书，我不知道坚持读书，能不能读出理想，但我想试试。” “或许，在大家眼中，我就是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同学们看似讨好我，其实是害怕我，除了曾经的孙超，我还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算起来，我现在真正的朋友，应该是一款叫作《热血传奇》的游戏吧，最近才上线的，那游戏真的太好玩了，一不小心，就能玩通宵……” 一篇作文，有人冥思苦想，有人写写停停，有人一蹴而就，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每个人都写完了作文，质量也是因人而异。 收齐作文后，杨大平老师就飘然离开了。 “林东升，你的理想是啥？”郑山博问道。 因两人性情相投，现在他成了林东升的新同桌。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研究出中国自己的大飞机，甚至是战斗机。你的呢？”林东升目光炯炯地说道。 “我想当医生，将来研究出一种可以攻克乙肝病毒的药物，这样不管是你，还是我父亲，都可以告别被病毒支配的痛苦。”郑山博认真地说道。 “之前你不是想造潜艇的吗？不过没关系，我都相信你，到时我第一个给你当实验标本，我觉得你这个理想更实用，更伟大！”林东升有些感动，他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但对学医确实没啥兴趣。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郑山博点头。 “苏文浅，你的理想是啥？”林东升问道。 现在，苏文浅和李思思就坐在他们的前桌，林东升聊天也方便多了。 “当女明星！”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瞅了她一眼，鄙视道：“我觉得你这个理想不靠谱，女明星要长得非常漂亮才行！” “你觉得我不漂亮吗？”苏文浅有点生气。 “只能算一般的漂亮，和女明星比起来，差距还是有一些的，就像数学考试的时候，119分和120分的差别。”林东升委婉地解释道。 “这差距还不大？你想气死我啊。”苏文浅稍一琢磨，班里平时考119的有好些个，但能考到满分的，往往只有张家豪和林东升。 “我感觉你完全可以换一个理想，比如当个像居里夫人那样的女科学家，女明星太肤浅了，配不上你的身份。”林东升解释道。 “你对女明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女明星咋就肤浅了，有才有貌的女明星多着呢，德艺双馨！”苏文浅说道。 “反正我听说当女明星不好。”林东升坚持道。 他从不少小说里都看到过，很多女明星都是以色侍人，红颜薄命，风评极差。 “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家里还没有电视机呢，我怀疑你平时都不看电视和节目的，压根就不知道现在的女明星长啥样。”苏文浅恍然大悟道。 林东升顿时有些羞愤，恼道：“虽然我家没有电视机，但是村里不管是谁家的电视机，我都可以随便看，我知道那些女明星很漂亮，但他们除了漂亮，什么也没有！” “谁说的，有些也是高材生的，也有清北大学毕业的。”苏文浅说道。 “她们都那么厉害了，为什么不去搞发明创造，也太浪费了吧。”林东升一阵无语。 “你以为发明创造张口就来呀，有本事你自己先发明一个看看。”苏文浅吐槽道。 “我肯定能发明的，我最近先好好想想，到时让你大吃一惊……”林东升自信满满地说道。 两个人争吵了一会儿，英语老师也踩着铃声进来了，带来的是一大摞今年中考的英语真题卷。 第190章 游泳遇险 暑假补课，时间是一个月，同样有早晚自习，作息和初三一模一样。 早自习六点开始，八点正式上课，中午休息两小时，下午五点半放学。 晚自习则是从七点，一直上到九点半。 因此，除了少数住在镇上又离校比较近的孩子，多数都开始住校了。 钱明、谈剑、叶飞、罗菲、赵小娟等人，这学期都选择了住校。 晚自习期间，老师可以上课，也可以考试，没有上课和考试的时候，才是自习，学生可以自由安排。 由于刚开始，学习强度很大，大家都有点不适应。 因此，放学后，大家匆匆在食堂吃了晚饭，就打算放松一下。 “今天太热了，要不，咱们去水库里游泳吧？”走出食堂后，吕顺突然提议道。 “时间上倒是来得及，就怕老师知道了会训我们。”钱明有点纠结。 “我也想去水里泡个澡，身上都是汗，粘乎乎的。”谈剑说道。 “你们都会游泳不？”林东升问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游泳谁不会啊，万一你们有谁不会，到时别下水就行了。”吕顺随口说道。 “东哥，咱们一起去？有你在，老师一般也不会随便训斥我们。”钱明笑道。 “学校倒是没有禁止过大家游泳，就怕不安全。”林东升有些犹豫。 “那一起去？如果你怕不安全，就站在边上玩玩，这几天真的太累了。”谈剑也说道。 “算我一个。”正在这时，张家豪从食堂里走了出来，不小心听到了几人的谈话。 “你也想去游泳吗？你会不会？”钱明问道。 “自保没问题，不过，没打算下水，只是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张家豪这阵子也累得够呛。 “行，那就一起去。”吕顺说道。 几个人结伴往校外走时，中途又碰到了苏文浅和赵小娟。 不过，当她们问起几人去干啥时，大家都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她们。 原因很简单，农村下水游泳的时候，一般都是脱个精光。 那种松松垮垮的短裤，在水里是经不起折腾的，一游就容易垮掉。 看到几人不肯带自己玩，苏文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强求。 五个人急匆匆赶到水库边上时，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十几个正在游泳的人。 大人小孩都有，有些是附近的村民和孩子，有几个居然也是他们火箭班的新生，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哈哈，下水喽！” 吕顺看到现场没有女生，大笑着脱光了衣服，然后“噗通”一声，直接跳进了水里。 钱明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着下水了。 谈剑看到现场人比较多，有点放不开，迟迟没好意思下水。 林东升倒是没那么多顾虑，很快也像钱明一样，光溜溜地下水了。 学校旁边的这个水库，水质很清澈，有几处水还是挺深，但靠近土坝边缘的这七八米位置，水还是比较浅的。 经过一天太阳的暴晒，边缘位置大部分的水域，水温都比较高，游过去暖暖的，只有较深一些的位置，表面上很温暖，水下则有些阴寒。 林东升的狗刨是在村里学会的，仰泳则是从电视里偷师的，他最喜欢的就是仰泳了。 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水面上，手或脚稍微动弹两下，就可以一直在水上漂浮着，即省力，又惬意，妥妥的养生游。 吕顺和钱明都是河西镇上的土着，打小就在这个水库里游泳，所以，两人都很放得开。 他们索性在水中开展了游泳比赛，两人一起从东游到西，又从西游到东，所到之处，水花四溅，引来众人骂声一片。 林东升冷眼旁观，觉得钱明的游泳技术更高也更全面一些，他还会潜水，一个猛子扎下去，能在水下憋上好几十秒。 吕顺则由于体型更为肥胖，刚潜下去，就在湖水的压力下，迅速上浮起来。 由于在人堆里漂浮，大家游出的水花，很容易溅到自己的脸上，林东升下意识地远离了人群一些。 他静静地漂浮在湖面上，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耳朵里只有湖水荡漾的轻微声响。 突然，他感觉什么东西，好像重重地撞了自己的屁股一下，像是一条大鱼。 想到有些水库长年未干，里面带牙齿的黑鱼都能长到大几十斤，林东升顿时有点慌。 他连忙将仰泳换成狗刨，迅速往着人多的地方游去。 谁知，他刚切换游泳姿势，就感觉这片水域的水下，特别阴冷，一条小腿很快就不由自主地抽筋了。 游泳最怕的就是抽筋了，一旦抽筋，在水下特别不好自救，整条腿都没法动弹。 所以，他们一般在热天下水的时候，都会试试水温，再用较冷的水，拍打一下胸口，再湿润全身。 林东升虽惊不乱，努力憋住一口气，将身子沉进水里，再努力弓身去掰动抽筋的右腿。 然而，岸上很容易操作的动作，在水下由于没法借力，操作起来十分困难。 林东升又换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打算直接沉底操作。 还好这一处水域并不是很深，只有三米左右的深度，他很快就沉底了。 他刚准备操作，突然感觉整个身体，都变得更加寒冷，仿佛要冻僵一般。 林东升一下慌了，接连呛了好几口水。 他努力浮出水面，拼命扑腾，但由于此时身体比较僵硬，都没法动弹，他坚持得很吃力。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水中浮浮沉沉，努力自救，甚至都没机会喊出一句“救命”！ 他现在所有的念头，都是为了让自己多换几口气，多吸几口氧。 刚开始，他的意识还非常清醒，想利用仰泳，慢慢地飘回人群。 可随着身体越来越冷，接连呛水之后，他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完了，今天不会真要交待在这里吧……”绝望关头，林东升心里瞬间生出无穷的悔意。 “钱明，林东升的状态有些不对，你赶紧过去看一下。”岸上，张家豪突然冲钱明大声叫喊道。 “我靠，这家伙什么时候漂到那里去了，那一片水温最低的，以前都是山上渗出溪水的地方……吕顺，你跟我一起去，方便随时接应我……”钱明见状，大惊失色。 “好！”吕顺听了他的提醒，也赶紧往那边游去。 “你俩都别去，那里水太冷，特别容易抽筋，我去找个竹竿过来。”这时，在水库里游泳的一位中年大叔得知情况后，大声劝阻道。 不过，林东升在被淹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顽强的意志再次拯救了他。 他居然幸运地挣扎到了旁边的暖水区，被暖水一激，他之前僵硬的身体，迅速恢复了知觉。 他赶紧冷静下来，再次调整姿势，拼命往着岸边游去。 此时，钱明和吕顺也接应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拉着他的一只手臂，带着他一起游向岸边。 林东升仰起脑袋，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泛黑的天空，由衷地感叹道：“活着真好，再晚点就要飘起来了……” “你可千万别死，你要是死了，苏校长得扒了我们的皮！”钱明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更怕他爹直接把我们剁了……”吕顺也后怕地说道。 第191章 火灾 上岸之后，林东升瘫坐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肺咳炸了一般。 钱明和谈剑则帮忙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好一会儿，他的咳嗽才渐渐停止，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此时，不管是张家豪等人，还是现场正在游泳的人，全都围了上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你们去玩吧，我刚才去的那一片区域，大家千万不要去，特别容易抽筋，水温太低了。”林东升说道。 “唉，刚才光顾着玩，忘了交待你一句，那边是山上渗溪水的位置，确实很冰，虽然离岸边也近，但熟悉的人都不会游过去。”钱明愧疚地说道。 “一般人游到那边感觉水温不对就会回头了，你还真是头铁，咋就游过去了呢，那么冷的地方，没感觉到吗？”吕顺有些无语。 “我是从水面上漂过去的，用的仰泳，身体基本都在水面上，有太阳晒着，感受不明显，换成狗刨的时候，才发现非常阴冷，当时屁股还被大鱼撞了一下，就抽筋了……”林东升解释道。 “以后在不熟悉的水域，还是别游泳了，真死了，就太可惜了。”张家豪说道。 “还好这次没什么事，否则我们就惨了。”钱明害怕地说道。 “不至于，林东升一看就是福大命大之人，寻常情况，淹不死的，一般人刚才肯定就挂了，他还能挣扎出来，简直是个奇迹。”吕顺笑道。 “你大爷的，都怪你，要不是你提出来游泳，我都不会这么危险！”林东升看他说得轻描淡写，忍不住骂了一句。 “下次不敢叫你了，明天中午请你们吃大餐啊，当作赔罪。”吕顺看到他真生气了，连忙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技术不行，以后确实不能来陌生的地方游泳，张家豪，刚才多谢了。”林东升得知刚才是张家豪最先看出了情况不对，感激地说道。 “没事，我也是突然发现的，不过他们也没帮上，还是你自救成功的。”张家豪坦然说道。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之前的那个中年大叔才找到一根七八米长的青竹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人呢人呢，沉下去了吗？附近的竹竿太难找了，我回家拿的……”大叔心慌地问道。 “早凉透了……”钱明不满地说道。 林东升气得捶了他一拳。 “没有！”林东升回应道。 “你上来了啊，那就好那就好，去年那里刚淹死一个，当时我也在场，他们好几个人过去都抽筋了，实在不好救，真的有些怕了，你多理解。”中年大叔解释道。 “那你们还天天带着孩子们在这里玩啊，竹竿可以留在这里放着，不会是你刚砍的吧？”林东升问道。 “我家就在前面，前几天刚砍的，一直打算带过来，每次来游泳都要拿一堆物品，有点麻烦，就一天天地拖着，这里的孩子下水前，我都交待过的。”大叔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觉得你们应该单独在那附近立个牌子，说明一下情况，学校里很多外地的学生，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很容易发生危险。”林东升说道。 “我和村长说过了，村长也懒得管，本来这个水库就是大家吃水的地方，很多村民不喜欢有人来游泳，出了危险还容易扯皮。”大叔说道。 “回头我们让学校来立个警示牌。”林东升说道。 “那样最好不过了。”大叔欣喜地说道。 经过林东升这一折腾，晚上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几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回到了学校。 回到学校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向李卫国老师简单说明了一下水库的情况。 李老师想到整个八月份，确实非常炎热，火箭班的学生，难保不会过去玩水，当即就去找苏校长反映情况了。 很快，水库边上就多出了一块警示牌，讲明了这一片水域的特殊情况，甚至还将这里曾经淹死了几个人，也都标记清楚了。 还好林东升当时活下来了，不然这数字还得再增加一个。 不仅如此，苏校长还直接花了点钱，将那一处残破的院墙，也用砖块补全了。 以后，他们再想去水库游泳，只能从后门出去，得绕好大一段路，远没有钻这个破洞方便。 火箭班的教学进度确实很快，特别是三大主科，借着暑假补课的集中学习，整个初中三年的教材，终于全部上完了。 除了少数一些比较注意防晒的女生，天天撑着伞，多数同学都黑了一圈。 暑假补习快要结束的时候，火箭班又单独测试了一下三总。 由于大家的知识点全部学完了，因此，所有同学的成绩，都有了一定的进步和提升。 林东升、张家豪、苏文浅依然稳定，是班级前三强。 吕顺果然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班级倒数第一的“桂冠”。 不过，他最近天天跟着林东升等人一起混，总分进步了大几十分，开学后估计也不会被铁面无私的李卫国赶出去了。 关平是倒数第二，但他自打进入火箭班后，学习态度端正，特别刻苦，成绩进步明显，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对他比较认可，也同样保住了自己火箭班的珍贵名额。 暑期补习没有周末和节假日，一直等到全部补习结束，林东升才和郑山博一起骑车回家。 他也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足足有一个月。 回家之后，不管是林有财还是李小兰，都非常欣喜，赶紧给他搞了一顿肉吃，让他补补身体。 晚上的时候，林东升看到母亲满面忧色，当即问道：“妈，家里是发生了啥事吗？” “家里倒是没什么事，但你外婆的身体出了状况，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一天不如一天，能不能撑过今年，都不好说。”李小兰叹道。 “要不你把外婆接回家里照顾吧，那边又没有人。”林东升说道。 “家里农活多，接回来我也照应不上，你舅妈已经回家照顾了，只留了你舅舅和几个表哥继续在外打工。”李小兰说道。 “那你只能有空的时候，多过去看看外婆了。”林东升也有些无奈。 “嗯，你们这次放几天假？”李小兰顺嘴问道。 “三天，九月一号正常开学，和大家一样。”林东升说道。 “要不明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外婆家一趟？”李小兰提议道。 “可以啊，妈，你手上有钱不，要不要我给你点，我最近又收到了一笔稿费，有100块。”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不用，最近家里卖了一批黄豆、花生和芝麻，手上有一点钱，你自己留着过生活，初三学习辛苦，每天吃好点，别太省了。”李小兰叮嘱道。 然而，不待他们动身，第二天早上六点，外婆家就打来了紧急电话，说外婆住的屋子昨晚发生了火灾，人已经没了…… 第192章 原罪 等林东升一家匆匆赶到外婆家时，两位姐姐也接到了消息，正在努力往回赶。 舅舅家在外打工的所有亲人，闻讯后也立即买了最早的绿皮火车。 本来母亲想到大哥刚刚出去，实在不适合回来，打算隐瞒消息，但父亲林有财还是将消息告诉了他。 至于回不回，还得看大哥自己决定。 毕竟，爷爷奶奶和外公已经没了，外婆是他的最后一位长辈。 林东阳也没想到，那天匆匆一别，居然见到的是外婆最后一面，但他刚刚加入了一家建筑工地，实在不方便请假。 好在他出狱后，临走前，去看望了一下外婆，心里倒是没有太多的遗憾。 外婆之前单独住在一间老旧的侧屋里，把旁边的主屋让给了舅舅一家。 林东升进屋后，看到外婆睡过的木床、蚊帐和墙壁都已经烧黑了，但整个屋子烧得并不是很严重。 “我发现的时候，火已经有些大了，婆婆早已没有了动静，我把火扑灭之后，人已经走了……”舅妈哭着说道。 此时，母亲李小兰早已扑在床前，嚎啕大哭，肝肠寸断。 奶奶走的时候，林东升也只是难过，心里堵堵的，但外婆走的时候，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 因为一直以来，奶奶对他都不是很好，但外婆每次对他都特别好，永远笑容慈祥，永远都将好吃的零食留着等他过来。 虽然他们相处时间不多，但那种来自长辈的关怀和宠爱，却让他永生难忘。 他没有哭得很大声，只是，脸上的眼泪却一滴接一滴地滑落。 听舅妈讲述的时候，林东升才知道，原来早在几天前，外婆就已经在试着绝食了。 她感觉自己大限已到，行动困难，生无可恋，再活下去，只会拖累后人，便已经决定独自离开了。 早些年，林东升经常能听到有些家里，子女不孝，老人受不了气，最后悄悄上吊了。 他也曾听说过，有些穷苦人家的老人，到了一定的年龄，为了不拖累后人，会悄悄买一包老鼠药，然后给自己包一顿饺子，把药掺进去，两个人就那么一吃，然后结伴上了奈何桥。 一生要强的楚国人，骨子里流淌的却是最无私、最悲壮的屈原式血液。 但他实在没想到，生性善良的外婆，最后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平凡的一生。 因为屋里其实已经通了电，装上了电灯，但昨天晚上，外婆却执意要点上蜡烛照明，然后蜡烛倒下了，发生了火灾。 整个房间，烧得最严重的就是这张木床，和床上的外婆，火灾刚开始发生的时候，她应该是有机会呼救的。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喊，直到半夜舅妈发现了火情，一切却都已经晚了。 林东升在哭泣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贫穷是真的可以致命的。 如果舅舅家条件好一点，如果自己家条件好一点，外婆也许不会活得那么艰难，也许不会活得那么充满负罪感。 她年老之后，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生病，掏空的都是两个家庭少得可怜的家底，这也让她心里的负罪感，一天比一天浓重。 最终，她在自己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终于不堪重负，走上了绝路。 真正善良的人，有情也绝情。 或许她担心自己的计划会暴露，甚至都没有给所有亲人留下一句遗言。 就那么孤零零的，悲壮决绝地走了。 又或许，在这些年的相处中，该说的她早已经说完了。 普通老人的一辈子，向来是如此简单，没有家产，没有宝物，没有金银首饰，没有治家良策，没有劝世良言，只有良田几亩，儿子可以继续耕种，女儿无法轻易染指。 她如枯叶般凋零，也如枯叶般静默无声。 活得卑微，死得隆重，林东升在外婆家一直呆了三天，全程参与了外婆庄严的葬礼。 送外婆入土的时候，整个李家村的人都来了，大家缅怀往事，对她好评如潮，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83岁，在农村人眼里，依然算是高寿，依然算是喜丧，哪怕有可能是本人刻意为之，在外人眼中依然只是一场意外。 担心后人背负骂名，外婆连离开的方式，都选得那么痛苦妥帖。 所有直系的亲人，都刻意压下心头的悲伤，打起精神，迎来送往，断崖式地憔悴和苍老。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林东升才跟随父母一起回家，两位姐姐为了赶时间，直接就从外婆家返程，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回家之后，母亲一个人又窝在屋里大哭了一场。 林家村离外婆家其实只有几十公里，但母亲不会骑车，有一段路况也不好，所以每次回去，都很麻烦，生儿育女后，就一年比一年回得少了。 这几十公里的曲折路程，最后也成了她心中难以顾及的远方。 但母亲一直都是很孝顺的一个人，困于家境，困于能力，对外婆的支援一直相当有限，这也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结，也是她此时最难释怀的地方。 贫贱夫妻百事哀，不光是对于自己，对于孩子，也包括自己上面的父母亲人，拼尽全力，却顾此失彼。 一家人都在这个巨大的旋涡里挣扎求存，疲于奔命。 看到母亲精神溃散，日渐消瘦，林东升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在开学前，悄悄去街上买了两斤猪肉回来。 初三开学之后，每个月只有两天假期，林东升回家也不会再像之前那么频繁了。 临别之时，母亲将他搂在怀里，细心叮嘱后，又喃喃自语道：“儿子，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以后就只有你们了……” 这话语，力重千斤，压得林东升喘不过气来，自打外婆突然离世后，他越发感受到时间的冷酷和无情。 甚至很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突然失去了父亲和母亲。 再一次，他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希望自己长大的速度，能超过父母衰老的速度。 开学之后，火箭班里又是一番新气象，经过三天回血，每个人都如获新生。 因为大家都开学了，初一年级全是新鲜面孔，整个学校再次变得熙熙攘攘，有了人气的学校，转瞬之间，就充满了勃勃生机。 而林东升他们这些人，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毕业班的学生，成了学校里年龄最大的哥哥和姐姐们。 虽然，此时的他们，依然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孩子，但比起那些更小一些的初一新生，他们脸上的青涩和稚嫩，已经在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成熟和稳重。 现在，他们就算混迹在拥挤的人群中，也很容易被人一眼认出。 童年一去不返，少年正在长大，而属于林东升的传奇，依然会在河西中学延续着…… 第193章 大笑 “从今天开始，咱们火箭班就要开始第一轮总复习了，数学会从初一上册开始，当初基础不好的，这时也可以认真听一下，这一轮复习，会把整个初中三年的教材，全部过一遍，也是很多人涨分最多的阶段，平均每科能涨10-30分，当然，像林东升这样的，就有点困难了，只要不掉分就行了。”李卫国老师难得开了句玩笑。 不管这玩笑是不是好笑，同学们都很配合地笑了起来，只有林东升有点囧，要始终维持满分，真的很难。 “另外，上了初三，你们也要学会适应各种考试，大考三六九，小考天天有，只有被考麻了，只有平时把你们的潜力榨干了，遇到真正的大考，大家才会心如止水，稳定发挥，所以，不要抱怨，更不要玻璃心，要学会以考代练，查漏补缺，每天总结，每天反省，不断精进……”李卫国继续说道。 同学们纷纷点头，一个个都摆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在数学老师拉开了总复习序幕后，其它各科也都相继跟进。 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课文和知识，再次出现在黑板上，大家都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仿佛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火热的秋天，那时，他们兴高采烈地告别小学，背上书包，第一次出门远行，第一次变成一位令人羡慕的初中生。 虽然林东升现在各科成绩都还不错，但刚上初一的时候，基础并不是很牢固。 所以，他也非常重视这次的总复习，每一科都听得特别认真，一切都跟着各科老师的进度走。 而张家豪则选择了一条和他不太相同的道路，他的基础一直都很扎实，很多知识点只要扫上一眼，就完全知道了。 但各科的上限有点难以拔高，于是，他每天都会加强难题和怪题训练，并不会完全跟着老师的节奏走。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每天考试，天天考试，白天考试，晚上也考试，我人都要考糊了！”这天的晚自习上，钱明看到数学老师又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过来，顿时一阵哀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这时，向来沉默少语的关平，却突然大笑起来。 李卫国老师见状，冷冷地盯着他，问道：“关平，你有什么好笑的，现在班里成绩最差的人就是你了！” “老……老师，我本来不想笑的，哈哈哈哈……但就是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关平一边笑，一边流泪。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同学们直冒寒气。 李卫国则是心头一沉，连忙走了过去。 “大家继续考试，林东升，你到讲台上来写，负责帮忙监考，关平，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吧。” 随后，关平就被李卫国带走了。 办公室里，李卫国忧心忡忡地看着关平，先让他喝了一杯热水，等到他情绪慢慢平静，才缓缓问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关平沉默不语。 “其实，以你的成绩留在火箭班，真的不太合适，这边的进度太快了，你别看吕顺成绩同样不好，但他其实挺聪明的，只是心思一直没有完全放在学习上，但你不同，你之前就已经很努力了……”李卫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想离开火箭班，更不想离开大家。”关平哀求道。 “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吧，有一群人，在同一个站点，坐上了同一班绿皮火车，他们的目标都是北京，但每到一个站点，总有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原因，中途下车，其实你们也一样，看似在同一个起点站上车，但真正能达到终点的，依然是少数，一路上会有不同的诱惑，也会有不同的考验，一班的学习压力，真的不太适合你。”李卫国说道。 “我想再坚持坚持。”关平倔强地说道。 “怎么坚持？依我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出了问题，再呆下去，别说中考了，你还能不能继续读下去，都是个问题，我不想看到一个努力本分的学生，在我的班级里被生生压碎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也不想担这个责任，我要对你负责，也要对你的父母负责！”李卫国痛心地说道。 看到关平不吱声，李卫国又说道：“好好学习的前提，是先有个好身体，没有健康的身体，就算考进了高中，也是白搭，吕顺当时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但也是事实，初中只有初三比较苦，但高中三年，是一年比一年苦，但我们身为老师，只能一年一年把你们骗下去，否则你们早就崩溃了，另外，你不会是唯一一个离开火箭班的人，也不要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 “如果你回了普通班，成绩依然优秀，还是有机会考进二中的，在这里，很可能最后什么也没有。”李卫国劝道。 “在普通班，最好也只能考进二中吗？”关平问道。 “嗯，普通班的上限是二中，火箭班的下限也是二中，但是，火箭班的学习强度，会非常之大，所有的野心，都必须建立在一定的实力之上！”李卫国直言道。 “我父亲好不容易才托上的关系，就是希望我能在火箭班呆下去……”关平难过地说道。 “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的，都想给孩子创造最好的学习环境，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更好的未来，但是，有些时候，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明白吗？你父母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去和他们交流，重要的是你，你能不能接受？”李卫国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关平委屈地说道。 “唉，要做决定，就必须要早做决定，再拖下去，普通班的教学进度和我们的差别更大，就算转过去，你也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对你的成长也不利。”李卫国说道。 “老师，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关平含泪问道。 “这个得问你自己的身体，得问你自己的意志！你这种不受控制的大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征兆的？如果不是比较严重，你应该也不敢在我的课堂上大笑吧。”李卫国一针见血地说道。 关平用力捏紧拳头，犹豫良久，才缓缓说道：“暑期补习进行了半个月后，就有点不受控制了，但我一般都是一个人悄悄跑出去笑。” “真是难为你了，你先请个假吧，让你父母陪你去医院一趟，直接去孝城中心医院，看看具体是什么原因，生理性的，还是精神性的。”李卫国说道。 “嗯。”关平。 “有话好好和父母说，实话实说，能看到得出来，你父母平时还是很爱你的，比一般父母强多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李卫国又叮嘱道。 办公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教室里，林东升也迅速做完了全部的题目。 他长吁一口气，一抬眼，就看到赵小娟正在悄悄偷看同桌罗菲的答案…… 第194章 抑郁 林东升顿时有点纠结，他和赵小娟也算很熟了，如果直接走过去指出来，让大家看到了，会不会对她影响不好？ 可李卫国老师将监考权交给了自己，也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自己如果什么也不做，似乎又辜负了老师。 想到对方是初犯，林东升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李卫国老师明明看上去很健康，每次考试总会时不时地咳嗽了。 于是，他也学着李老师的样子，用力咳嗽了两声。 果然，做贼心虚的赵小娟，第一时间就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对视。 林东升微微摇头。 赵小娟俏脸微红，赶紧停下了隐秘的动作，又开始一个人默默地写起了卷子。 之后，林东升又接连咳嗽了好几次，不全是针对赵小娟，也有吕顺等人。 老实说，他有点想不明白，一次简单的测试而已，又不会影响到火箭班筛人，为什么大家不能以真实成绩示人呢？ 到了真正的中考考场上，在那种严密的监考下，这些人还能抄得到吗？ 虚假的分数和虚假的成绩，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撑大的肥皂泡，风一吹，就破灭了。 后来，林东升索性学起了李卫国老师，一个人在教室里巡逻起来，甚至故意坐在了教室后面，这样更容易观察情况，也能对想要作弊的同学产生心理震慑。 铃声响起，林东升赶紧让几位小组长帮自己收卷。 将试卷送往办公室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碰到了刚刚出来的关平。 关平见到林东升后，下意识就露出了笑容。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不想笑真没必要去笑。”看到对方皮笑肉不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林东升有些于心不忍，连忙提醒道。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关平看着他，无比郑重地说道。 林东升听得心头一沉，忙问道：“你要离开火箭班了吗？” 关平沉默了几秒，又点了点头。 “唉，有时觉得学习真的好残酷。不过，你去了普通班，如果有不懂的问题，还是可以来问我，宿舍应该不会换吧，如果白天不方便，也可以晚上回宿舍再问。”林东升说道。 “大概率也会换的，不在同一个班，节奏和进度都不一样，也聊不到一块儿去。”关平黯然说道。 “那也没事，反正都在男生宿舍区，住得不远。”林东升安慰道。 “谢谢。”关平再次道谢。 林东升要急着去办公室送试卷，简单回应了一下，就匆匆离开了。 等他重新回到教室时，关平已经收拾好书包离开了。 “你知道关平去了哪个班吗？”林东升关切地问道。 “不清楚，他什么都没说。”郑山博回道。 “那我明天再去问他。”林东升。 然而，第二天，关平根本没有回学校。 又过了一天，他的父亲直接来到学校，一声不吭地将关平宿舍里的生活用品，全部拿走了。 林东升经过打听才知道，关平的情况，远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他去了市中心医院之后，被医生诊断为重度抑郁症，需要立刻休学，居家治疗。 林东升还是第一次听到“抑郁”这个词语，想到天真善良又乐于助人的关平，刚升到初三，就不幸倒下了，连和大家一起走上中考考场的机会都没有，他同样非常难过。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身的渺小，即便他很努力地去帮助大家，很多人的学习成绩，特别是数学成绩，还是很难有太大的起色。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无形地大手，在悄悄拨弄着大家的命运。 原来，有些告别，真的是如此突然。 关平事件发生后，学校也开始重视起了学生们的身心健康。 火箭班的复习进度虽然依旧很快，但考虑到孩子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再也不像之前那么密集了。 不是重要的时间节点，比如月考之类的，各科老师的考试，也会尽量商量着来，白天考过了，晚上就不会再考其它科目了。 这天，下了晚自习，林东升又像往常一样，打算去操场附近走走，缓解一下心里的烦躁。 到了之后他才发现，经过一个暑假的修整，曾经铺满煤渣的跑道，终于重新开放了，换成了味道略重的标准化橡胶跑道。 走在上面的时候，感觉有一点弹弹的，跑起来特别舒服。 林东升刚试着跑完一圈，就发现苏文浅居然也来了。 “大晚上不睡觉，不怕你爸说你啊？”林东升笑着问道。 “是他老人家让我出来夜跑的……”苏文浅笑道。 “为啥？”林东升有些不解。 “还能为啥，怕我扛不住压力，也像关平一样，出心理问题呗。”苏文浅轻叹道。 “你这心理素质，应该没啥问题。”林东升随口说道。 “谁说的，我压力大着呢，之前我爸只希望我考个二中，平时在学习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看我有机会冲刺一中，各种要求马上就变多了，连我妈都开始关注我的学习状态了，真正没压力的，估计只有你和张家豪吧，遥遥领先，稳如泰山！”苏文浅忍不住吐槽道。 “那只是你想的，我现在压力也超大，考到了满分，大家都觉得正常，考不到满分，各科老师马上就会找我谈话，特别是数理化，真是要了老命了！”林东升欲哭无泪。 “哈哈，谁叫你那么厉害的，你要是早一点学会控分，每次考个离满分差一点，多好。”苏文浅笑道。 “我怀疑张家豪就是这么做的，但是你发现没，最近老师们找他谈话的次数，比我还多，都想追求道心圆满，总觉得他再努力一点，就能和我一样了。”林东升说道。 “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欠打呢。”苏文浅有些无语。 两个人边聊边跑，不知不觉，就跑完了五圈。 看到苏文浅越来越喘，林东升却仿佛浑身上下，还有用不完的劲儿。 “不跑了，再跑下去，我明天要起不来了，先回去了。”陪林东升又跑完了最后一圈，苏文浅终于吃不消了。 “好的，我再跑一圈，也要回去了。”林东升回道。 眼看着苏文浅消失了，林东升突然一屁股坐在了操场上。 刚才他明明觉得自己还能再跑五圈，可苏文浅刚一走，他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转瞬之间，那浓重的疲惫感，便如山岳般压来，连多跑几步都有些费劲，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唉，这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之前跑三千米跟玩儿似的……”往宿舍走的时候，林东升暗自感叹道。 第195章 优化 九月底，初三年级进行了一次全校规模的月考，考完就是国庆七天长假。 据说，这次月考，会将火箭班里长期跟不上学习进度的同学筛出去，也会将平行班里表现特别优秀的同学吸收进来。 这也将会是火箭班最后一次人员调整。 再晚的话，不管是分出去的学生，还是冲进来的学生，都会由于两个班级学习进度差距过大，而让人难以适应。 对初三的学生而言，可谓是分秒必争，长假是别人的，各种复习试卷才是自己的。 不管是火箭班还是普通班的同学，这次都会带回大量的长假作业。 即便是以林东升超高的写作业效率，七天时间，他也要耗掉两三天时间，才能保质保量地完成各科老师交待的任务。 长假期间，街上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像过年一样热闹。 很多门店都搞起了国庆促销活动，林东升也终于在十月三号，抽空去了一趟街上，凑了个热闹。 但他也只是买了两斤猪肉，就急匆匆地溜去了林玉栋家。 因为林玉栋家新买了一部小霸王学习机，接在电视上，只要买上不同的游戏卡盒，就可以直接在电视上打游戏。 冒险岛、魂斗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影子传说、松鼠大作战等，玩起来特别过瘾。 当然，学习机上，也有五笔打字练习，但由于记字根太复杂了，大家都没啥兴趣。 刚开始，林东升还只能站在旁边当个看客，眼巴巴地看着林玉栋和林光辉一起打坦克大战，两人合力能闯三十多关。 但他只观察了半天，就学会了坦克大战的各种技巧，第一次和林玉栋打配合，就联手闯到了四十关，直接破了两人之前最好的纪录。 第二次，他们就联手闯过了五十关，然后进入了剧情重复单元，近乎通关。 不仅如此，林东升的手速快，脑速更快，他玩魂斗罗和超级玛丽的时候，那表现也是碾压级的，惊得天天玩游戏的两位小伙伴，目瞪口呆。 之后，两人坚决不让林东升碰游戏了，怕最后的一点骄傲和乐趣，也被他轻易夺走了。 玩不上游戏，林东升就东一家、西一家地捡电视剧看。 长假期间，有些电视台放电视剧的时候，一天连放六集，广告也少，有些稍短一点的电视剧，他甚至能一口气看完。 很多一直惦记的电视剧，他都是东捡一集，西捡一集，连续多年，也没有看个全，现在，他终于可以过足电视瘾了。 林有财和李小兰看到他都已经初三了，还成天不着家，除了饭点，平时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两人一合计，索性趁着国庆期间的优惠活动，咬牙买了一台长虹的彩色电视机，足足花了一千三百块。 当然，这台彩色电视机，只能算是暂时寄存在家里，平时都用红布蒙着防尘。 他们打算等大女儿出嫁的时候，就把这台电视机也当作陪嫁送出去。 但是，就算他们买了电视机，林东升还是不喜欢呆在家里看电视，而是继续跑到别人家去蹭电视。 因为他觉得这样能省钱，毕竟，电费也是很贵的，而电视机显然是家里最费电的电器。 在农村孩子开始逐渐沉迷小霸王“学习机”的时候，镇上的孩子已经开始想方设法地钻黑网吧了。 今年国庆节，河西镇上开了第一家名叫“新星”的网吧，离学校只有一百米。 里面不仅有时下最流行的《热血传奇》，还有《仙剑奇侠传》等各种单机游戏。 很多镇上的孩子，第一次接触，就彻底沉醉其中，如痴如狂，废寝忘食。 本来，吕顺家也买了一台电脑，但他父亲每天都会严格限制他玩电脑游戏的时间。 因此，自打镇上开了这家网吧，吕顺就不想再受时间的限制了，每天都会抽空跑去网吧打游戏，根本无心学习。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林东升和郑山博一起返校的时候，看到校门外有很多同学都扎堆在一起，正在互相借抄假期作业。 “林东升，你来了，太好了，把你作业也借我抄一下呗。”两人正准备进学校，就被吕顺叫住了。 “自己写，印象更深刻。”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十块钱，抄全部，干不干？”吕顺知道林东升有原则，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如果你不怕有错误的话，我只收九块钱。”林东升还在犹豫的时候，郑山博已经被吕顺冲天的豪气征服了。 “你也太没出息了吧，九块钱就可以出卖灵魂吗？”林东升气愤地说道。 “我爸身体不好，经常要买中药吃，我也想设法赚点钱，对不起。”感觉自己抢了朋友的生意，郑山博十分愧疚。 “郑山博的成绩也很厉害的，错误率不会太高。”林东升听了，帮郑山博说道。 “反正能抄就行，错多错少都没事，既然你是林东升的朋友，我还是给你十块钱吧。”吕顺主动说道。 “谢谢。”郑山博和林东升齐声说道。 随后，两人便候在校门外，一起帮吕顺赶作业。 中途，林东升看到郑山博的作业有一些小错误，还会主动指出来，让两人一起修改。 吕顺如今的成绩，在火箭班里算不得最差，也算不得多好，已经变成了一名中等生。 所以，他真正没写的作业，其实也不是太多，空的主要是一些比较有难度和挑战的题目。 三人忙完后，就一起进了学校。 林东升和郑山博一起去车棚停车，吕顺则直接去了教室。 “对不起，要不，我把刚才赚到的钱，分你一半吧。”郑山博想起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你现在这种感觉，我其实都懂……”林东升想起往事，有些神伤。 “唉，我爸的肝功能一直不太正常，吃药吧，注定好不了，不吃药吧，又怕病情加重，明知是个无底洞，还不得不往里面填，这种感觉真难受啊。”郑山博诉苦道。 “一直吃的是中药吗？”林东升问道。 “是啊，中药便宜啊，西药一个疗程可贵呢，打针加吃药，好几千，我家根本扛不住。”郑山博满面愁容。 “总会好起来的，但我建议你最好别分心赚钱，等中考结束了，再想想办法，我最近很多赚钱的事情，都推掉了。”林东升说道。 “下次别推掉，如果你不想赚，就先问问我，我想赚钱，我想帮父母减轻一点负担，我现在越来越理解你当初的感受了。”郑山博说道。 “好的，你会修收音机不，那个不难的，我可以完全交给你，现在初一的学生来了，又有很多新收音机可以修了。”林东升说道。 “只要能赚钱，我都可以学！”郑山博认真说道。 “写小小说的收入也还可以，就是比较费脑子，你要不要试试？”林东升又问道。 “那个我真学不来，我每次写作文都难产，更别提写小说了！”郑山博苦笑道。 两人走进教室后，很快就看到教室的黑板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火箭班的新名单。 榜上有名的同学，可以继续留在火箭班。 而榜上无名的同学，则需要到旁边的一张转班名单上，寻找自己对应的新班级。 显然，周俊贤老师虽然受命于学校，但也不想当众赶人，而是采用了这种相对温和的通知方式。 看到新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有两位女同学正在抱头痛哭。 她们努力了，拼命了，也进步了，但和其他同学相比，还是不够优秀。 而林东升曾经的同桌谈剑，正在一脸木然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 这一次，他又不幸被火箭班优化掉了。 第196章 网瘾 “你还好吧？”林东升走到谈剑身边，轻声问道。 “有什么好不好的，习惯了就好了。”谈剑苦笑道。 “唉，听说这次之后，就不会再分班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林东升难过地说道。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只能说，我确实不适合这里，没关系的，到了普通班，我一样会努力的，争取到时考到和你们一样的高中。”谈剑反而开始安慰林东升。 “好的，咱们争取在一中相见，到时有机会，再做同桌。”林东升鼓励道。 “必须的。”谈剑说完，伸出拳头，在林东升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林东升见状，也在对方的身上重重地捶了一下。 这是他们一起打篮球的时候，互相鼓励的常用方式。 不过，谈剑运气还不错，只是被分到了旁边的二班。 林东升看到他桌子上的资料书比较多，还帮他一起搬了过去。 钱明见状，也跑过来帮他一起搬资料和书本。 “兄弟，看到你真高兴，不过你看到我，肯定不太高兴。”之前就被分到二班的马大壮见到谈剑后，忍不住调侃道。 “原来我并不孤单。”谈剑看着帮自己搬书的林东升和钱明，又看了一眼马大壮，心情似乎好多了。 “说啥呢，大家都还在一个学校奋斗呢，又不是像关平那样，好好的，突然就休学了。”钱明没心没肺地说道。 这话一出，把几个人都整沉默了。 关平的学习确实不太好，但一直都很努力，对大家也都很好。 但就是这样一个大家眼中的好人，一个老师眼中的本分学生，突然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里。 “要不，我们抽空去看看关平吧。”林东升提议道。 “还是别了吧，我家和他家只隔着一个村子，听说他现在还在住院治疗呢，而且还和家里闹过好几次，他本人并不接受自己有病的事实，一直叫嚷着要回来上学……我怕你们突然出现，会进一步刺激到他。”谈剑黯然说道。 “初一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林东升叹道。 四个人静静地站在走廊上，看着初一那群正在嬉戏和打闹的孩子们，都有些感慨和迷茫。 在老师和家长的一再强调下，他们都知道学习很重要，关乎未来，关乎人生，关乎幸福。 可也正是这看似无比重要的学习，正在不声不响、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们当下的身心和精神状态。 月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或许是最近张家豪被各科老师谈话谈怕了，这次他的发挥非常不错，重新夺回了年级第一。 而林东升则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二人的实力，依然在伯仲之间。 苏文浅还是第三，比林东升少了八分，江湖人称，万年老三。 大家都戏称，流水的张家豪和林东升，铁打的苏文浅。 罗菲这次又考到了第四，郑山博考到了第五，再次证明了自己不俗的实力。 郑起立和郑起来兄弟团聚后，两人互相影响，这次发挥得也都还不错，一个第六，一个第七。 赵小娟和李思思的发挥中规中矩，在班级处于中等位置。 眼瞅着班里的差生被打包送走了，又补进了几个优等生，钱明非常担心自己会重新变成倒数第一。 还好，最近迷上电脑游戏的吕顺，成了倒数第一，帮他扛下了一切。 而钱明则成了倒数第二。 周俊贤公布月考成绩的时候，一脸担忧地看着吕顺。 “吕顺，能在火箭班呆下来，你确实也努力了，可是，以你的实力，这还远远不是极限，如果你下次放学，还偷偷跑去网吧打游戏，我会直接到网吧里蹲你，抓到三次，直接请出火箭班，我不希望自己的班级里，还有这种不思进取的人。”周俊贤冷着脸说道。 为了带好第一届火箭班，周俊贤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班级工作上。 他来得比学生早，走得比学生晚，有时还会利用自己在外地的同学关系，想方设法为大家搞回来一些比较有质量的测试卷。 这些测试卷，在市面上往往是买不到的，都是一些优秀初中自己花大力气编出来的各科专题卷。 在中考的达摩克利斯圣之剑下，曾经阳光开朗的他，现在脸上也多了一丝沉郁和冷厉，言词之间，也没有刚入校时那般温柔和熙了。 用钱明的话来说，河西中学的土壤太冷硬了，再温和的老师，到了这里，都会变成东北虎，一天不吼上几嗓子，都显得不正常。 但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随着全社会对学习的重视，随着学生学习压力的增大，学校里悄悄往黑网吧跑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其中，以初三年级的学生为甚，他们往往住在学校，手上有一些钱，不容易被父母掌握和控制，于是，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眼看着状态愈演愈烈，苏建安校长当机立断，迅速将学校里所有的围墙缺口全都补齐了。 与此同时，苏校长还发布了一条新校规，晚上十点半之后，全校封禁。 所有住校生，不得以任何原因和任何理由外出和晚归，抓到三次，直接开除。 同时，周俊贤老师每天晚上十点半，还会到男生宿舍来查寝，进一步清点人数。 至于为什么不查女生，倒不是因为学校没有女老师，主要是因为女生都比较胆小乖巧，她们既不爱打网络游戏，也不敢晚上私自乱跑，相对比较省心。 然而，随着网络游戏的持续火爆，不光一些初中生和高中生开始逐渐沉迷游戏，连很多辍学在家的少年和社会青年，也开始结伴往网吧里跑。 进而滋生出了“网瘾”一词，引起了家长和社会的持续担忧和关注，甚至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讨论。 此时，镇子里的上网费用是1.5元每小时，很多年轻人去得太过频繁，手中便开始没钱。 他们从家长手上要不到钱，就开始小偷小摸，去欺负比自己更小的学生，一时之间，乱象齐出。 不仅如此，看到网吧如此赚钱，小小的河西镇上，一口气又冒出了三四家网吧。 在此之外，还有好几处黑网吧，里面只有不多的几台电脑，它们藏身在一些居民楼里，没有老生带，根本就不知道网吧的大门往哪边开。 眼看着学生们的成绩直线下掉，苏校长一怒之下，直接将离学校正门和后门最近的那两家网吧，举报到了孝城市教育局。 而在孝城市区，很多网吧也如雨后春笋一般，陆续开在了各所高中和中小学附近，将这些单纯又爱玩的学生，当成了自己发家致富的肥羊。 最终，经过相关调查和研究，全社会达成一条基本共识，中小学校大门附近两百米范围内，不得再开设网吧，已经开设网吧的，给出三到六个月的整改搬迁时间。 另外，各级部门也开始联合发力，加大了打击和惩处黑网吧的力度。 为了河西中学的孩子们能有一个安静祥和的学习环境，苏校长可谓是着急上火，手段用尽。 而周俊贤为了让孩子们进一步明确学习和游戏的关系，甚至借鉴了外地一些比较流行的做法，举办了一次班级辩论赛。 辩论的题目就是——网络游戏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第197章 辩论 为了避免优等生集中选择“弊大于利”，周俊贤老师将整个班级分成两个大组，刚好一边是25人，大家抽签决定自己的辩论观点。 之后，25人的队伍里，将会由大家推选出5人参加集体辩论。 林东升顺手一摸，不幸抽中的是玩网络游戏“利大于弊”！ 看到对面站着的是张家豪、苏文浅等一众高手，再看到自己这边只有钱明、吕顺等人，几乎无可用之兵，他只觉得两眼一黑。 周老师处处追求公平公正，可他忽略了有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现在他们这边运气如此之差，还怎么谈公平？ 关键问题是，他从来没到网吧玩过网络游戏啊。 果然不出所料，平时品学兼优的林东升，被他们这边推选为辩论选手，他想推都推不掉。 吕顺和钱明由于游戏经验丰富，也被大家推选了出来。 郑起立的胞哥郑起来也不幸沦落到了他们这组，被大家推选了出来，希望他能靠血脉压制处于敌对一方的胞弟。 他们这个大组，最后一个被推选出来的是小才女李思思。 李思思是全校发表小说仅次于林东升的人，大家觉得她才思敏捷，辩论能力肯定也不会差。 然而，李思思刚坐到万众瞩目的辩论席位，整张小脸就红得像苹果似的，特别害羞。 大家都担心她一会儿辩论的时候，还会不会有当众说话的勇气。 而在他们的对面，赫然在列的是张家豪、苏文浅、罗菲、赵小娟和郑起立，个个都是能独挡一面的高手。 随后，周俊贤老师说道：“由于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辩论赛，今天我来客串主持人，先简单说一下规矩，就是正方说的时候，反方不得打断，等正方说完，反方再说。” “上场的五人，每个人都可以说，也可以抓住对方漏洞，写小纸条给自己人，让己方一个人说，最后，再由双方队长总结发言，由同学们举手投票，决定谁是获胜一方。” “好！”同学们纷纷鼓掌，有机会看到一群学霸在台上吵架，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你们谁先来？”周俊贤问道。 “我先来！”钱明一马当先。 林东升丢他一个大白眼，这么早下场，不是直接给对方当靶子吗？ “可以。”周俊贤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化学课代表，只要有他在场，钱明的血条和蓝条都能翻倍，精神属性拉满。 “我觉得玩游戏好处真的太多了，首先能放松精神，让大脑得到休息，每天学习累了，玩一会儿游戏，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其次，玩得多了，不管是脑速还是手速，反应都会变快，更利于提高学习效率。”钱明说道。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要是不能玩游戏，以初三这种学习强度和学习压力，我恐怕一天都坚持不下去。”吕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吕顺，你不能插嘴，现在得反方发言了。”周俊贤提醒道。 “我觉得玩游戏，简直就是玩物丧志，对学习的破坏力最大，钱明和吕顺就是典型的例子，他俩一个班级倒数第二，一个倒数第一！”张家豪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是王炸，直接把两人气疯了。 班里顿时一阵轰笑，张家豪这发言，也太损了，简直就是当众打脸。 “张家豪，你这是人身攻击，你除了学习成绩好，还有什么地方能拿得出手的？没有我们几个陪着你玩，你连个朋友都没有，丢不丢人啊？”钱明气急败坏地说道，就差冲上去干架了。 “我和你们不同，有没有朋友，我根本不在乎，绵羊才喜欢成群结队，猛兽总是特立独行。”张家豪非常淡定地说道。 “对啊，这里毕竟是火箭班，我们只是在这里垫底，并不是真的差，要是放在普通班，我们的成绩绝对能进班级前十！”吕顺也无比愤怒地说道。 “玩游戏不仅影响智商，还特别容易成瘾，容易导致情绪失控，你看，我就只说了一些事实，他们就受不了了，普通人对情绪的控制力，肯定没他们这么差，生活中那些喝酒成瘾的人，就是这样的，特别易怒。”张家豪再次说道。 “你……你小子是不是真的有点欠打？我都准备放过你了！”吕顺气得当场站了起来，指着对方怒目而视。 “冷静！咱们现在是辩论赛，不是吵架和打架，如果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场辩论赛我们必输，一旦输了，你们俩以后再想去网吧打游戏，就更难了。”林东升连忙劝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吕顺听了，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又气鼓鼓地坐了下去。 “还得是东哥，我们差点就中了张家豪的奸计了，这小子忒坏了，满脑子算计，跟倭寇似的！”钱明也平静多了。 “可惜了……”看到林东升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让两头处于爆发状态的凶兽冷静下来，张家豪暗叹一声。 本来，他觉得这种无聊的辩论游戏，纯属浪费时间，要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掉战斗，他就能继续投入到心爱的学习中了，没想到却被林东升破坏了。 “我觉得玩游戏肯定不全是坏处，我们小时候谁都玩过游戏，只要能提供一定的情绪安抚，它就是有意义的，如果游戏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们国家早就明文禁止了，根本不会让游戏在全国盛行。”郑起来主动说道。 “我还听说，玩游戏可以预防老年痴呆，说明游戏对老年人也是有益的。”李思思看到局面对自己这方不利，也鼓起勇气说道。 说完，她刚刚淡下去的脸蛋，又重新变红了。 “问一个问题，你们平时都玩游戏不，有在网吧玩过游戏不？”苏文浅温柔地问道。 “必须滴。”钱明和吕顺果断点头，并没有藏着掖着。 “我和我弟都玩过，特别开心。”郑起来说道，故意将对面的弟弟也拖了进来。 “我也接触过一点。”李思思说道。 “你们看看，你们五个人之中，就只有林东升没有玩过网络游戏，所以他的成绩最好，你们这些玩过的，有一个算一个，成绩都不好，这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明吗？”苏文浅笑盈盈地说道，话里藏针。 苏文浅说出这话后，林东升这边瞬间冷场了，大家全都面带愠色，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这一刻，他们终于理解钱明和吕顺刚才为何会那么愤怒了。 而钱明和吕顺显然更加愤怒，在同一件事情上，他们今天被接连羞辱了两次！ “额，我得先声明一下，我没去网吧玩游戏，纯粹就是觉得那里收费太贵，舍不得浪费钱，并不是觉得那里的游戏不值得玩，暑假的时候，我也在邻居家的小霸王学习机上，玩过超级玛丽和坦克大战等单机游戏，也觉得那些游戏特别好玩，特别解压，我想，更为先进的网络游戏，只会更加有趣好玩，才会导致那么多人上瘾。” “我个人觉得，只要不影响学习，控制好尺度，适当玩一下游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们都想拥有健康合理甚至是正确的放松方式，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朋友，也并不是所有的朋友，都有空在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陪我们聊天，那么，在心里特别烦躁的时候，在无人理解的时候，到游戏里简单放松一下，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也没必要完全视之为洪水猛兽……”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第198章 回头 “林东升你说得很对，玩游戏要控制好尺度，要适当地玩，可是，这个尺度，普通学生又该如何把握呢？大家都是学生，自制力本来就差，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么自律的。”赵小娟说道。 “对，特别是像吕顺和钱明这样的，本身就没有自制力，就更别谈尺度了。”郑起立及时补上一刀。 “周老师，我能放弃吗，难道就因为成绩差，就要被你们当众针对吗？我们是来辩论的，不是来被羞辱的。”钱明可怜巴巴地看向周俊贤老师。 “是啊，如果对方一直这么针对我俩，我觉得这辩论赛没必要继续了。”吕顺也表达了自己强烈的不满。 “我也觉得不能因为队友的成绩问题，就恶意攻击对方。”林东升说道。 “你们提出的建议合情合理，反方队友不得继续在成绩问题上进行人身攻击。”周俊贤提醒道。 “谢谢贤哥！”钱明听了，欣喜地说道，人瞬间就活了过来。 “那好，我问一个更加直白的问题，吕顺，钱明，你们玩游戏之后，有没有觉得自己精力不济，或者成绩下降了。”张家豪说道。 “没有！”钱明连忙否认。 “绝对没有，否则我这次就会被踢出火箭班了。”吕顺也强调道。 “周老师，你那边有他们两人最近的成绩波动表吗，我想看看。”张家豪说道。 “说了不拿成绩说事的。”钱明羞愤地说道。 最近他也考麻了，压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升了还是降了。 反正自己表现不错的数理化，加上英语、历史和思想品德，总分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倒数。 “不管钱明还是吕顺，最近的成绩都有所进步，这个我一直有关注过。”周俊贤温和地说道。 “那是因为他俩还没有真正沉迷游戏，再继续玩下去，成绩肯定会垮掉的，本来根基就不牢。”张家豪坚持说道。 “你放心，不管我们玩不玩游戏，我们的成绩都只会上升，不会下降。”钱明正色道。 “没错！”吕顺也重重地点头。 “我之前看到一本杂志上说，游戏能让自闭的儿童，慢慢建立起自己有效的社会关系。不知道这算不算好处呢？”李思思说道。 “对对对，我在玩网游的过程中，就认识了很多全国各地的朋友，有些还是知名高中的学生和名牌大学生，他们可厉害呢，什么都懂。”吕顺说道。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很多人玩游戏的时候，成天对着电脑，近视的度数越来越高。”罗菲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那只能算是电脑的危害，不能算是玩游戏的危害，二者不应该混合在一起。”郑起来说道。 “电脑引发近视度数加深的危害，就是玩游戏太久导致的。”对面的郑起立说道。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争论了整整两节课，也没能分出胜负，反而火药味越来越浓，都快变成仇人了。 幸亏这次辩论赛有周俊贤亲自坐阵，否则，以张家豪的睿智加毒舌，两边早就打起来了。 最后，周俊贤老师看到双方都没有终结比赛的能力，又主动做了个总结。 他说道：“张家豪这边，兵强马壮，在学校整治网络游戏的大环境下，占了先天优势，每个人的发挥都很不错，林东升那边，虽然先天不足，出师不利，但也冷静克制，一个人盘活全队，很好地表达和坚持了己方的观点，可谓旗鼓相当。” “同学们，相信经过这场辩论，大家都有个基本共识，那就是网络游戏确实会影响到学习，但它也不是洪水猛兽，确实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比如，让人比较容易获得快乐和放松，同时，大家也要认识到，游戏可以玩，但一定要控制好度！” “具体这个度如何把握呢，我认为百分之九十九的同学是把握不好的，毕竟，你们现在的心智发展还不太成熟，成年人都容易上瘾，更别说你们这些孩子了，所以，平时大家还是要对游戏敬而远之。为什么学校会将你们看管得这么严，也是基于这种担忧和顾虑，希望你们能理解学校和父母的苦心。回家之后，也不要再因为让不让玩游戏的事情，和家长激烈对抗了。” 周俊贤老师说完之后，现场掌声热烈。 中午放学的时候，钱明和吕顺突然叫住了林东升，想约他一起去网吧打游戏。 “我不想花那个钱。”林东升直接拒绝道。 “我请你，不用你自己花钱。”吕顺说道。 “你会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林东升狐疑地问道。 “没有，我们就是想让大家知道，玩游戏并不会影响学习，我和钱明证明起来会比较困难，但希望你能帮我们证明。”吕顺说道。 “没错！”钱明点头。 林东升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你们是不是有点傻，为什么要把宝贵的时间，用在证明这么无聊的事情上？我一直觉得，成绩好的人，就算玩游戏，也不会差，可是，成绩差的人，就算游戏玩得再好，差就是差！” 两人听了，面面相觑，林东升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关平为了留在火箭班，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抑郁症，谈剑为了冲进火箭班，两起两落，可你们两个人，好不容易才留在火箭班的，却如此不懂珍惜，你们对得起那些被挤出火箭班的同学吗？”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钱明和吕顺本来还很兴奋地邀请他，听到这里，全都沉默不语。 “吕顺，你父母为了让你留在火箭班，应该花了不少钱吧？真以为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钱明，你暑假补习开考前，还特意跑到我家去求我补习，如果当时知道你是这样浪费机会的，我压根就不会管你！还有，你们这样在火箭班混日子，真的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吗？”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对不起，初一时我成绩那么差，门门不及格，我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你确实帮了很多，以后我会好好努力的。”钱明终于被林东升敲醒了，连忙保证道。 “唉，就是单纯想和你一起玩的，就算你不想去，也不用这么说我吧？老实说，如果不是孙超当初有所交待，我真的不想和你们这种眼高于顶的优等生混在一起，搞得像我求着你一样。”吕顺不满地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一阵无语，但凡有点羞耻心，吕顺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人是没法拯救的，钱明和吕顺也注定不是同一路人。 “你各科的基础比钱明还好，人也聪明，就这样浪费了，确实有些可惜，当然，如果你还是觉得游戏好玩，能玩一辈子，能玩得不用读高中，那当我没说，钱明，我们走吧。”林东升直接说道，也不想再多说了。 “钱明，今天中午我请你玩，以后每天都请你玩！”吕顺似乎不想自己被孤立，连忙说道。 钱明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能请我玩一辈子吗？不能吧！你现在用的每一分钱，还是靠的父母。谢谢你，吕顺！不过，我是很努力很努力才把成绩一点一点追上来的，以前，我就是人嫌狗弃的钱明，别说是老师和同学们了，就连我父母，甚至包括我自己，有时都很讨厌自己。” “而且，这一路上，我也确实接受了很多人的帮助，老师的、同学的、父母的，特别是周俊贤老师、吴大山老师和林东升，对我的帮助特别多，我不想辜负他们，更不想前功尽弃！吕顺，听我一句劝，你也早点回头吧，咬咬牙，再坚持一下，最后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其实，林东升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游戏打得再好，差就是差，我们想证明自己，就只能用成绩说话！” 说完，他就跟着林东升一起去了学校食堂。 吕顺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渐走远，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饱满圆润的胖脸上，眼泪也不争气地滑落。 第199章 开除 不用赚钱也不爱贪玩的林东升，在完全适应了初三的学习强度之后，整个人又重新变得无聊起来。 第一轮复习全部搞完后，林东升对整个初中的知识点，已经非常熟悉了，即便是查漏补缺，也是漏无可漏。 单靠初中的那点知识量和考试的刺激，已经完全提不起他的学习兴趣了。 于是，写啥作业都快林东升，终于在苏校长的建议下，开始认真地啃起了高中的数学、物理和化学。 这一啃，顿时又让他发现了一个崭新的天地和更为广阔的知识海洋。 自从打翻了友谊的小船之后，钱明和吕顺就很少一起玩了，他已经完全沦为了林东升的小跟班，各科成绩也是一路飞涨。 每次测试，他都会有新的进步，不知不觉，就爬到了班级第十的位置，并在此逐渐稳固下来。 在他之上，是那些比他天赋更高、基础更牢、学习更努力以及比他更加稳定的尖子生。 吕顺被班级彻底孤立之后，终于有所收敛了，他已经被周俊贤老师在网吧抓到了两次，不敢再去挑战第三次了。 一旦被抓，他就真的要被火箭班扫地出门了。 而且，有天他在网吧门口纠结徘徊的时候，还被几个社会青年抢走了口袋里的零花钱，脸上也挨了几巴掌。 但是，想要浪子回头的吕顺，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夯实基础和凶猛涨分的黄金时期。 第一轮全面系统的复习结束之后，第二轮的复习，便不再那么细致严密了，老师们只抓他所认为的重点、难度和考点。 眼看着离年末越来越近，吕顺就算静下心来，开始认真学习，还是跟不上班里的总体节奏，他终于慌了。 之前，他以为自己长期在班里倒数第一，是没有认真学习，只要自己好好学习，就会像之前在普通班一样，成绩马上就能涨起来。 但现在，他认真学习了，还是班级倒数第一，他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知道自己真正错过了什么。 无奈之下，他又主动向父母求助，希望他们给自己找老师私下补习。 但他的父母已经不想再管他了，当初他沉迷游戏的时候，他的父母天天盯他、管他、堵他，甚至是跪着求他。 如今彻底寒心了之后，就算他真的表示悔改，两人也不想再继续折腾了。 “生活上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机会我给过你了，镇上最好的学习环境和学习条件，我也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懂珍惜，以后，不管你活得好不好，都没有任何资格再怪任何人了！”吕顺的父亲直白地说道。 这句话也成了压倒吕顺的最后一根稻草，没人关心他，没人相信他，连自己的父母都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于是，他又开始重新摆烂，开始想方设法地跑去网吧打游戏，继续在虚拟的世界寻找朋友和安慰。 第三次被抓，周俊贤犹豫再三，依然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直到他第四次被抓，周俊贤也怒了，直接向学校说明了情况。 第二天，吕顺就被火箭班开除了。 吕顺本以为，自己离开了火箭班，还可以回到曾经熟悉的二班。 但是，二班的老师知道具体情况后，也不想再要他了，没人想收留一个没有任何价值还成天给人添堵的学生。 老师也是人，也想多活几年。 二班是如此，其它的班级就更加不想要他了。 毕竟，吕顺也是第一个被火箭班正式开除的学生。 吕顺的父亲思来想去，终究是自己亲生的，便利用自己的最后一点人脉，将他送去了孝城一所全寄宿制的初中。 至于初中毕业之后，还会不会继续让他读高中，就看他自己的成绩和造化了。 而且，吕顺的父亲，在一番努力后，中年得子，又生了一个儿子，他也打算重整旗鼓，全力培养小号了。 吕顺就这样消失在了河西中学里。 和关平不同，关平的离开，让很多同学都十分惋惜，有些意难平，时不时还想组团去看望他。 可吕顺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主动去搭理他和欢送他。 最初的时候，钱明和林东升也都是私下劝过他的，特别是在他第三次被抓的时候。 人这一生，关键的时候往往只有几步，一步错，步步错，吕顺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也怪不得别人对他冷漠绝情了。 事实上，连林东升这么善良的人，都觉得他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而钱明却是一阵后怕，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和林东升一起走，也选择了和吕顺一起自甘堕落，恐怕也会是这样的下场吧。 不，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比吕顺的下场更惨，吕顺的父母好歹还给他找了个学校混到毕业，而他，大概率会直接丧失继续读书的机会。 快放寒假的时候，林东升从父母那里收到了一条好消息。 他的大哥林东阳自打进入建筑行业后，由于聪明好学，敢打敢拼，吃苦耐劳，已经赢得了大老板的认可，迅速由一名建筑小工，变成了一个管理几十名工人的小包工头。 不仅如此，他出色的表现，还赢得了一位老工人的认可，并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了他，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年底就能结婚。 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林东升也很为大哥的事情开心，他感觉整个林家，很快就会因为大哥的强势崛起而富裕起来。 那时，自己也可以安心地在学校读书了。 一场接一场的考试，像在时间长河里打下的绳节，不知不觉，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全面复习的缘故，或者是自学了高中的知识，打开了眼界，林东升觉得这次的期末考试，每一科都很简单，他很轻松就考完了。 “总算考完了，感觉这次期末的数学好难啊。”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一群人往外走的时候，赵小娟不由得感叹道。 “我觉得数学还好，最难的是英语。”钱明说道。 “难道你们没觉得这次的物理考得有点偏吗？”郑起立吐槽道。 “我觉得语文不太容易拿高分，作文有点难。”罗菲说道。 “我觉得都还好吧，理科想考满分可能有点难，考高分应该不难。”苏文浅说道。 “理科全部考满分应该也不难的，对吧，林东升？”张家豪看着沉默淡定的林东升，试探着问道。 林东升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道：“抱歉了，豪哥，恐怕这次失望了，你又拿不到年级第一了！” “这么自信？”张家豪听了，也有些无语和失落。 他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为了拿第一，居然都需要盼着林东升犯错和失误了。 而在初一时，他刚刚转到这所寒酸落后的学校时，甚至连一个真正可以威胁到他的人都没有。 “这小子就是欠打，兄弟姐妹们，大家一起上啊！”钱明立马吆喝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马上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故意揉搓起林东升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来。 转眼快三年了，林东升还是那么不修边幅，成天顶着个鸡窝头，都舍不得多剪几次头发的。 第200章 天坑 有苏文浅带头，几个人就这样在学校里疯闹起来。 林东升也没客气，逮着谁的头发，就是一顿猛搓，不分男女。 最后，几个人的头发全乱了，一个个蓬头垢面，跟小疯子似的，连苏文浅也不例外。 只有见势不妙的张家豪，第一时间闪身到了旁边，依然维持着自己良好的形象。 “林东升，哪有像你这样的，连女生都欺负！”苏文浅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一边不满地说道。 “是你先带头欺负我的！”林东升恼道。 刚才大家一起搓他的头发，他感觉一阵阵生疼，连头发都因此掉落了不少。 几个人怒目而视，陡然看到彼此狼狈的模样，又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疯过闹过，大家各回各家。 由于上了初三，都是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所以，林东升和郑山博都没有骑车，直接坐班车回家的。 路上，林东升看到郑山博情绪不对，问道：“你怎么了，没考好吗？” “不是，感觉在学校赚钱好难啊，一学期忙忙碌碌，也没赚到多少，越发懂了你当初的不容易，那时你比我小多了。”郑山博坦言道。 “你爸还在吃药吗？”林东升问道。 “是啊，每天三大碗中药，喝完连饭都吃不下了，人也越来越瘦，出去打工都没人要了。”郑山博说道。 “那不是全靠你妈养家吗？”林东升问道。 “我妈也只会种地，现在两个人一起，只能在家种地，勉强混点口粮，我都担心自己就算考上了高中，家里也没钱供我读书，我弟明年下半年，也要来河西念初一了。”郑山博担忧地说道。 “唉，这该死的病毒！”林东升说道。 “我真怕过年的时候，父母会让我们兄弟抓阄，谁抓到了就供谁读书……”郑山博。 “不会的，你如果真考上了一中，不光河西中学会有奖金，将来一中里也会有各种奖励，能力够强，读书肯定是没问题的，你父母就只需要管好你弟弟的学费就可以了。”林东升安慰道。 “希望吧。”郑山博。 不得不说，坐班车比骑车快多了，特别是镇镇通的柏油路修好后，他们到达两人经常分开的路口，只花了半个小时。 看到郑山博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地走着，林东升也叹了口气。 这学期，他将能分出来的维修任务，基本都转给了郑山博，但初三毕竟太忙了，他能接单赚钱的时间也不多。 回家之后，林东升瞬间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十分沉闷。 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默默地坐在堂屋里，双眼无神，一言不发。 林东升心头一沉，连忙将所有的长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已经不在了，总不能是舅舅家出事了吧？ “你们这是咋了？”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唉，你哥的事。”林有财重重一叹。 “他不是挺好的吗？”林东升有些意外。 “好啥呢，明显被人坑了，上面的大老板拿钱跑路了，那些工人就只认你哥这个小包工头，找他要工钱呢！”林有财说道。 “我哥回来了吗？”想到快过年了，林东升问道。 “他哪敢回来，欠着几十万工钱呢，所有工人的工资单都是他签发的，就算扯到法院，人家也只会认他！”林有财说道。 “几……几十万……”林东升身子一阵摇晃。 长这么大，他连一万都没有见过，大哥却一下欠债了几十万！ 这么大的窟窿，还怎么填？ 不过，林东升思维敏捷，马上说道：“大哥知道那个老板的住址不，应该可以报警去找吧，只要找到了他，就能把钱结算回来，就能给工人开工钱了。” “到哪里去找？名字和身份证都是假的，就是个二道贩子！”林有财气愤地说道。 “大哥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那些工人都是外地的，应该找不到咱们家里来吧。”林东升说道。 “所以才说你哥蠢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别人告诉的都是假地址，只有他填的全都是真的，而且，他招的工人中，有一部分还是我们本地人，这几天已经有好几波工人上门讨债了！”林有财说道。 “啊？”林东升光是想想，就有些害怕。 “你大哥可以一躲了之，可我们怎么办？他们找不到你大哥，就找我们讨钱，家里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人搬光了！”林有财越说越气。 林东升赶紧跑去看了一下彩色电视机，果然不在了。 他楼上楼下又看了一圈，不光彩电不在了，连那个钻石牌的电风扇也没了。 还有自己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的自行车等一些日用品，家里凡是能值点钱或者容易变现的，都被人搬走了。 只有父亲亲手打造的那些歪七扭八的家具，因为长得太丑，反而幸运地保存了下来。 看着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屋子，林东升欲哭无泪，险些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还好那些工人都是大老粗，不知道他房间和堂屋里字画的价值，倒是没人拿走。 他赶紧将这两幅苏校长送的字画卷起来，打算晚点直接送到老屋里去藏起来。 “我早就说过，大哥性情冲动，有点眼高手低，他在牢里呆了这么多年，算是白呆了！”林东升说到这里，顿时悲从中来。 家里好不容易过上了一点平静日子，现在又被炸了个粉碎！ “你哥就是太单纯了，他只是想让咱们家的日子好起来，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李小兰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这么大一笔债务，猴年马月才能还得清？”林东升说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看你大哥能不能找到那个卷款潜逃的老板，他已经根据对方的口音，去那一带寻找了。”林有财说道。 “大海捞针，谈何容易！这种大哥不要也罢，没享过他一天的福，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是天坑，还不如继续在牢里呆着呢！”林东升丢下这话，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遇到这种情况，他也被气哭了，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先将自己的字画去藏起来。 因为大哥的事情，整个家里都没有了过年的心情，别说清扫屋子了，一家三口，连任何准备过年的念头都没有。 担心影响到两位姐姐，父母还特意叮嘱她们，让她们过年先不回来了，如果有空，年后清明节的时候，再找机会回来玩一下。 果然，大年三十的早上，就有一些建筑工人陆陆续续地赶来。 他们衣着寒酸，抽着劣质香烟，守在家门口，等着父亲给他们一个说法。 到了中午的时候，门口聚集的人员更多，足有二十多人。 他们将父母堵在堂屋里，想逼着两人承认儿子的巨额债务，甚至想逼着两人改打欠条，将大哥的债务转移成他们自己的。 “我只听说过父债子偿，没听说过子债父偿，我哥欠你们的钱，你们找他去要啊，找我父母算是怎么回事？”看到父母被这些人逼得跪在地上求饶，林东升心如刀绞，他红着眼睛，大声嘶吼道。 “你以为我们不想找他吗？问题是你哥躲着不见啊，你父母又不肯告诉他的下落，我们辛苦一年，都是我们的血汗钱，我们也有老婆孩子在等着过年！只要你们说出他具体的地址，让我们能找到人，我们马上就走，绝不为难！”为首的一名工人，同样大声吼叫道。 双方在僵持了大半天后，都失去了耐心，情绪也越发激动。 “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林东升看到父母的眼神，努力捏紧拳头，同样满脸委屈。 他也知道，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但以这些人的疯狂状态，如果大哥真的被他们找到了，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第201章 委屈 一直到了傍晚，那些讨债的人还是不肯走。 这时，林光辉走过来告诉他，有人打电话找他。 有人看到他出去了，怀疑是不是林东阳打来的电话，结果跟过去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是林东升的一位初中女同学。 “找我有事吗？”林东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这边难堪的处境。 “没事就不能找你呀，你最近在忙些什么，连期末成绩单都忘了过来拿了，奖品和奖金都不想要了吗？”苏文浅提醒道。 “哦，忘记了，年后开学再去拿也是一样。”林东升闷声说道。 “恭喜你，又是年级第一，张家豪估计要气死了……你的鼻音有点重，是感冒了吗？”苏文浅关切地问道。 “没有。”林东升听到这话，心里更委屈了。 “那就是刚刚哭过了？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或许我能帮你。”苏文浅温和地说道。 “你帮不了的，是我哥的事情。”林东升说道。 “你哥又惹啥事了，应该放出来没多久吧？”苏文浅问道。 “唉，也不能全算是他惹的事，也有别人的责任。”林东升含糊地说道。 “很大吗？”苏文浅。 “不大，我还有点事，先回家了，有空再和你聊，谢谢你的提醒。”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好的，我爸让我问问的，怕你这个仙苗突然辍学了，哈哈。”苏文浅调侃道，想让他开心一点。 “什么仙苗不仙苗的，就是沙漠里的一根野草。”林东升说完，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里后，林东升意外地发现，前来讨债的人，已经走掉了一大半。 他赶紧将母亲拉到一边，悄悄问道：“那些人之前怎么都不肯走，你们用了什么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你爸已经松口了，只要现场能拿出借条的，上面还签了你哥名字的，不管多少，都认！今年是没钱还了，但承诺以后每年会还一些，直到彻底还清为止！”李小兰无奈地说道。 “啊？那岂不是说，以后他们每年都会来？”林东升心碎地问道。 “不然还能怎么办？那毕竟是你亲大哥，总不能完全不管。”李小兰叹道。 “几十万啊，咱们这辈子还得完吗？”林东升瞬间感到压力山大。 “我和你爸细细算过了，附近跟他打工的，真正有借条的人，一共只有元，省吃俭用慢慢还，还是有机会还清的，至于没有借条的，我们一概不认，防止他们浑水摸鱼，这在道理上也能说得过去！”李小兰说道。 “省吃俭用，呵呵，咱们家还不够节俭吗？”林东升说完这话，就气得离开了屋子。 看着这个好不容易才建起来的新房，他第一次生出想要逃离的冲动。 父母两人一直忙活到深夜，才将这些讨债的人全部劝走。 而林东升则一直在林玉栋家看春晚，看到接近转点，等到四周的村子开始陆陆续续放烟花和冲天炮了，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里。 此时，父亲正在忙着摆盘祭祖。 天大地大，不如祖先大。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特别是看到父亲那虔诚的样子，林东升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当即说道：“有空还是多拜拜我们自己吧，我觉得这些祖先不拜也罢，这些年家里好事没有，坏事一桩接着一桩，光顾着保佑咱家多灾多难了！” “你这混账东西，大过年的，说什么糊话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祖先们勿怪！”林有财听了，顿时脸色大变，先是呵斥了一句，又赶紧烧香跪拜起来。 “有本事就过来怪一下试试？我正想找他们好好理论一下，恐怕他们早就投胎转世了，哪里还听得到你这些念叨，纯粹就是自欺欺人罢了！”林东升心中有气，说话就更不客气了。 这一次，林有财没有惯着他，抓着他，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拍。 林东升虽然感觉很疼，却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闪，只有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好好的，打他干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李小兰听到响动，连忙跑出来护着他。 “你这傻孩子，都说过多少次了，挨打的时候，一定要跑，别傻站着！”李小兰又冲他叮嘱道。 “不想跑了，活得太累了，有本事就打死我，下辈子不想当人了，呜呜……”林东升说完这话，就大哭起来。 本来还想狠狠教训逆子的林有财，听到这话，高高举在空中的大手，又无力地垂下。 随后，他直接将桌上整齐摆放的供品，一股脑儿地摔到地上，面色狰狞地说道：“这日子确实没啥盼头，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做的孽，自己带走，等你大哥回来了，老子就和他同归于尽，以后你逢年过节，给老子多烧点纸，老子保佑你一生富贵平安！” 听父亲说得如此可怕，林东升也吓得不敢哭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泣着。 “碎碎平安！大过年的，都别吵了，也别说糊话了，儿子还这么小，就算咱们真要走，也要等到他书读完了，真正成年了之后！”李小兰劝道。 “说实在的，不是为了他，老子早就不想活了，天天累得跟个孙子似的，都到这个岁数了，还要被人当众羞辱，老子这一天天的，图的是个啥啊！”林有财说完，也抱头痛哭起来。 一时之间，李小兰也不知如何去劝了，她赶紧将大门一关，也跟着痛哭起来。 大人哭，孩子哭，一家三口，一个比一个哭得凄惨，一个比一个哭得悲伤。 大年三十，本应是阖家团聚、无比喜庆的日子，现在屋子里却是鬼哭狼嚎，跟死了老人似的。 三个人一不小心，就哭到了凌晨一点多。 由于这一整天家里都有讨债的人，大家都没怎么吃饭，这会儿痛哭之后，三个人都是心力交瘁，又累又饿。 于是，李小兰又跑去打了几个糖水鸡蛋，三个人每人吃了两个，稍微补充了一下能量。 吃鸡蛋的时候，林有财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 “还是年级第一，具体分数不太清楚，忘了去拿成绩单了，年后再去拿。”林东升说道。 “你真觉得在咱们家活着没啥意思？”林有财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 林东升看了他一眼，又吃了一口鸡蛋，回道：“我现在不想说实话。” 他到现在屁股还是木的，老头子刚才下手可真狠，要是母亲再来晚一点，他恐怕要散架了。 “你也别拿这种话试探儿子，换作是我，我也不想投胎在这样的家里，除了天天跟着咱们吃苦，啥也没有，他只是没得选而已！”李小兰直白地说道。 “唉，就真没有……没有那一丢丢的留恋吗？”林有财期期艾艾地问道。 第202章 良心 “你对我下毒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我感觉你当时真的想把我打死！”林东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那是太不敬了！得罪了我没事，得罪了老祖宗可不行。”林有财嘴硬道。 “老祖宗管过咱们家吗？有一天，如果你死了，你也会变成老祖宗，你活着的时候，都只有这么点能耐，真死了，能耐还能变大了不成？”林东升直言道。 “你……”林有财被他哽得说不出话来。 随后，林东升喝完最后一点甜汤汁，扶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 “你也是的，小时候打打也就算了，都初三了，还下死手，儿子不记仇才怪。”李小兰埋怨道。 “也怪我，白天在那些债主手上受了太多窝囊气，再被他一点，就没控制住。”林有财愧疚地说道。 “唉，老大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对，每次不闯祸则矣，一闯就是天大的祸事，老小纯粹就是被他拖累了，以前是，现在又是，以他的聪明，心里没怨气都不太正常。”李小兰叹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那么多有什么用，日子总得过下去，至少得把小的守到成年。”林有财黯然说道。 “突然欠上了这么大一笔债务，咱们到时拿什么还？”李小兰担忧道。 “元宵里面他们肯定是不会再来了，过了元宵节，就都要外出打工了，再来讨债，也是年末了，咱们还有些时间，实在不行，到年底时就一起出去躲几天。”林有财说道。 “你想得轻松，家里又是猪又是牛的，能躲到哪里去，不怕别人把你家房子拆了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小兰说道。 “唉，希望老大这次能找到那个黑心老板，他已经根据对方的口音找过去了。”林有财说道。 两人在屋子里聊天的时候，林东升则一个人默默地在二楼的房间里给自己涂药。 红花油虽然涂上去火辣辣的，但好歹能加快内伤的修复。 他不想等到开学的时候，屁股还粘不了凳子。 想到家里巨额的债务，林东升一阵迷茫，这种额度的债务，远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轻易抹平的。 更何况，年后就要认真备战最为重要的中考了，他也没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去赚钱还债了。 因为大哥的事情，一家人都没能过个好年，甚至这次他们都没有外出拜年。 因为他们手上所剩不多的几个闲钱，也在被人讨债的时候，悄悄打发给了那几个顽固份子。 现在他们就算想出去拜年，连礼品都买不起了。 大年初十的晚上，整个林家村还沉浸在年后的热闹氛围中，只有林东升家，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村里的人知道了他家的糟糕情况，都看在眼里，也不敢贸然过来打扰。 突然，一道黑影悄悄打开门锁，迅速钻进了屋子。 “大哥？”林东升正在楼下的堂屋里发呆，陡然看到林东阳，显得颇为震惊。 “嘘，小声点，我回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林东阳低声说道。 虽然林东阳闹出的动静很小，但正窝在床上取暖的林有财和李小兰，却第一时间爬了起来。 “儿子，你咋回来了，赶紧走，让人知道了，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李小兰惊恐地说道。 “放心，我抹黑回来的，没让人看见。”林东阳说道。 “找到那个黑心老板没？我们这几天粗略算了下，光家里这边的债务，就有十一万。”林有财问道。 “找到了，说来好笑，那家伙在他们那个镇子还挺知名的，江湖人称——杨百万，我拿出照片稍一打听，马上就问到了。”林东阳笑道。 “钱都要回来了吗？”林有财关心道。 “怎么可能，都是三角债，上面欠他的，压了他大量的工程款，根本没和他结清，他欠我们的，就只能跑！”林东阳说道。 “那要回来多少？”林有财紧张地问道。 “整整十万！这还是我摸到他家里去了，否则根本不可能给我这么多！”林东阳说完，兴奋地将一个黑色的挎包拉开，里面全是一沓沓的百元大钞。 “这些钱看着不少，可也只是勉强够还掉家里这边的欠债，你在外面欠的债，怎么还？”林有财问道。 “爸，你是不是有点傻，这是我包工赚的钱，完全可以留着自家花的，那些人的工钱，可以再找上面慢慢要，而且杨老板还承诺过，只要我明年还跟着他干，不光会把他们的工钱设法结清，还会再给我这么多，他觉得我是个人才，敢打敢拼，比较对他的脾气！”林东阳说道。 “哥，你是不是威胁过他的家人？”一直默不作声的林东升，突然问道。 听到这话，林东阳“噗嗤”一笑，说道：“你把哥当什么人了，土匪吗？不过，这家伙虽然欠了不少外债，家里却住着大别墅，他也怕我暴露了老婆孩子的地址！” “而且，有了这笔钱，小弟你以后读书就都不缺钱了，能一直念到大学！”林东阳又补充道。 “儿子，这种丧良心的黑心钱，咱们不能要，你没要到钱也就算了，既然要到了一部分，就得尽量把别人的工钱结了，他们辛苦一年，也不容易，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和老人要养……”李小兰说道。 “我也觉得可以先还债，咱们家穷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你真要有能耐，以后还有机会过上好日子的，咱不能让人戳脊梁骨！”林有财犹豫良久，也说道。 “你们就是有点迂腐，这是我凭本事讨回来的，戳啥脊梁骨？万一没要到呢？只要你们都不往外面说，也没人知道我回来过，留下这笔钱悄悄用，不显山不露水，谁也不会知道，日子也好过多了。再说，今年我能搞到一笔钱，明年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建筑行业就是这么个样子，大家玩的都是空手套白狼的游戏，有了这笔钱，就算你们和小弟不想用，我将来想要创业，也能有足够的资本！”林东阳直白地说道。 林有财和李小兰都没有吭声，儿子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们穷了这么久，也确实穷怕了。 显然，整整十万块钱，对大家的冲击力还是挺大的，但他们长久以来的信仰和原则，也让他们此时的良心正在经受着煎熬。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我在牢里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光，如果不用些非凡手段，将来怎么拼得过别人？难道真要让咱们家穷一辈子吗？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对咱们家真的公平吗？”林东平大声质问道。 两老听了，似乎有些意动，一起看向林东升。 “老弟，我这笔钱，主要是想留给你的，爸妈年纪大了，不图吃不图穿，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可你脑子灵活，前程远大，和他们不同，将来需要用钱的地方，肯定也多，你应该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的啊……”林东阳说道。 “大哥，虽然我很想留下这笔钱，但是，我更希望你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想你以后每次回来，都这样偷偷摸摸的，我希望你能正常结婚，正常生孩子，正常地呆在村子里，钱我以后肯定还能赚到的，但这种连过年都没法儿自在，成天躲躲藏藏的生活，成天被人逼债的日子，真的太难受了，大家也一点都不快乐……”林东升一番思索，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第203章 暴发户 “小弟，比起穷日子，每年过年躲债的日子，也算不得什么吧？如果大哥运气不好，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对待坐过牢的人吗？很多正常的工作，根本不会给你机会，在这个世上，有钱才能过正常的生活，没有钱，你连屁都不是！”林东阳说道。 “大哥，我总觉得咱们还有更好的方案，你让我再想想，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不光你的信誉破产了，爸妈的口碑也没了，以后我们家，在整个村子里，甚至是在整个镇子里，就真的只能当过街老鼠了。”林东升说道。 看到林东阳不吱声，林东升又说道：“爸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若再天天活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你觉得他们还能撑几年？” “没事的，我们能活多久，一点也不重要，只要你们兄弟俩好好生活就行了。”李小兰连忙说道。 “是啊，我们已是残烛之年，你们不需要为我们作太多考虑的。”林有财也坦然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阳内心也颇为触动。 想到这么多年来，父母为自己所受的苦，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为难你们了，明天我就通知他们过来领钱，不过，按百分之七十发放，就说只讨回这么多，愿意跟着我继续干的人，开工半年后，会把工钱全部结清，这也是所有包工头留人的惯用手法，全天下都一样。” “那就差不多要支出八万一，咱们手上还有一万九左右。”林有财估算了一样。 “这钱我会留给你们，工地那边，每个季度会结算一笔，不需要我继续垫钱，另外，这次讨债之人中，有哪几个逼你们下跪的，一概不用，搬走了东西的，只要愿意还回来，还可以用。”林东阳说道。 刚才听了小弟的讲述，他才知道这些讨债的人之中，有些家伙做得有多么过分，简直就是欺负人。 “大哥，我觉得你今年真没必要继续跟着杨百万干活了，像他那种不诚信的人，你玩不过他的，我觉得直接报警抓他，把这次的钱全部拿到手更靠谱。”林东升说道。 “放心吧，我都摸到他家里了，他跑不了的。”林东阳说道。 “我听说，一套别墅几十万，好点的上百万，如果他背的债足够多，是有可能弃家逃跑的，到时你就真找不到了。”林东升说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只要手中有钱，哪里都可以买别墅定居。”林东阳点点头。 “主要是他能坑你第一次，我真怕他会再坑你一次，你手上有了人，换个靠谱点的工地，一样能当包工头赚钱，还是堂堂正正地赚钱，也没有这么大的风险。”林东升说道。 “东升说得有道理，跟着这些满肚子都是心眼的人干活，你玩不过的，这种人早就没有道德和底线了。”林有财也说道。 “可是，真报警的话，我都不知道杨百万究竟外面欠了多少钱，万一轮不到咱们清账呢？万一他资不抵债，只是个空壳子呢？”林东阳皱眉说道。 “那你就先约几个靠谱的工友，一起去他家讨债，先管好自己。”林有财说道。 林东阳笑了笑，说道：“可是，我自己的钱，已经全部要到手了，就是这十万块！” “如果找不到大老板，那些工人也只会认你，你这钱就相当于不是自己的。”林东升说道。 “好吧，那我明天联系几个人，一起去碰碰运气。”林东阳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大哥就匆匆出门了。 但是这一大包钱，却留在了家里。 因为屋里多了这一笔巨款，不管是林有财还是李小兰，都很怕被人偷走了，他们连大门都不敢出，轮流在家看守着。 后来，他们索性一商量，直接将这包钱藏进了用来堆放红薯的地窑里，这下总算踏实了一些。 接连三天，他们都没有收到大哥的电话和消息，一家人也为此倍受煎熬。 直到第四天，大哥终于回来了，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 “没要到钱吗？”林有财小心地问道。 “要到了，我们七八个人，在他家门口守了整整三天，他终于扛不住了，将我们这边的工钱全部结清了，还把我大骂了一顿，以后他这条路子，算是彻底断了。”林东阳苦笑道。 “没事的，我听说咱们孝城还有个搞建筑的大老板，在东北好些年了，最近也在招人，你要不去试试。”林有财说道。 “那可以，跟着本地人，比较放心一些，知根知底，也不怕赖账。”林东阳说道。 元宵节这天，村里很热闹，林东升家更热闹，因为本地很多得到消息的工人，都前来林家领取工钱。 他们将之前搬走的彩电和风扇又还了回来，还提了一点拜年的礼品，算是给父母赔礼道歉。 而那几个逼着父母下跪的人，早就见识过大哥的厉害，这次甚至都不敢亲自过来，只让同村的人代他们领取了工钱。 大哥则直接给那几个混蛋每人扣除了三百，算是小惩大戒，而代他们领钱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反而客客气气地道谢。 不仅如此，大哥还说出了自己要继续包工的计划，很多民工听了，看到他也比较有担当，都愿意今年继续跟着他干。 连林光辉的父亲也过来了，想跟着他打工，还将林光辉也一并带来了。 临走前，大哥又花了八千块，给家里买了一辆崭新的本田摩托车，终于圆了父子两代人的机车梦。 而余下的九万块钱，大哥则直接在邮政开了个户，悄悄放进了存折里，省得父母天天盯着，连出门上个厕所都要担惊受怕的。 但是，存折和密码都告诉了父母，家里需要用钱的时候，都可以随时取用。 大哥离家后，父亲林有财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学会了骑摩托车。 开学的时候，他不顾林东升的强烈反对，直接将林东升送去了学校，还特意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引得熟悉林东升的同学，纷纷侧目。 看到向来衣着朴素的林东升，突然穿上了一身新衣，大家全都有些惊讶，纷纷上前打听情况。 不过，林东升却什么也没说，毕竟，那些钱都是大哥的，不是父母的，也不是他自己的。 用父亲的话说，虽然现在家里有钱了，但也不能乱花。 大哥如今已经三十岁了，随时可能结婚，到时也要照顾自己的小家，这些钱，大部分得给他留着。 但即便如此，家里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林东升第一天中午，就在镇上吃一碗牛肉拉面了，还多花两块钱加了牛肉。 同时，他也礼貌拒绝了学校本学期提供的免费三餐，感谢了学校一直以来的照顾，并表示自己已经可以自力更生了。 也是在今天，林东升拿到了自己的成绩单和各种奖励。 老实说，他也挺震惊的。 语文，130分，年级第一。 数学，150分，年级第一。 英语，138分，年级第三，第一是张家豪，145分，第二是苏文浅141分。 物理，100分，年级第一。 化学，100分，年级第一。 历史，95分，年级第一。 思想品德，92分，年级第一。 七科考试，他以三科满分，三科第一，总分高达805分的恐怖成绩，傲视群雄。 而仙苗张家豪则以八分之差，屈居第二。 向来情绪稳定的张家豪，开学看到林东升的时候，就像在打量着一个怪物…… 第204章 毕业倒计时 “你看啥？”林东升怯怯地问道。 “我想看看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为啥都没有漏洞的，好几科都拿了满分！”张家豪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看看你俩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苏文浅笑盈盈地说道。 “你们三个人就别互相羡慕了，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平民的悲哀吧。”钱明无奈地说道。 他这次期末考得也还不错，又进步了一名，班级第九。 在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林东升的好友兼同桌郑山博，也默默地走进了教室里。 郑山博看上去不是很高兴，有点郁郁寡欢。 可能受到了家庭的影响，他去年考得也不是太好，只考到了年级第二十名，在班里处于中等偏上的水平。 “你爸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吗？”林东升关切地问道。 “没有，反反复复的，唉，好烦啊！我真怕他等不到我学医归来，身体就先撑不住了。”郑山博叹道。 “会好起来的，我家今年也很不太平，好在有惊无险。”林东升说道。 “怎么个不太平，难怪过年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语气不太对，说来听听。”耳尖的苏文浅，立马扭过头来，好奇地问道。 “我哥去年当了个小包工头，老板跑路了，结果一堆人找不到老板，就找到家里来了，让我父母还钱，还好后来老板找到了，勉强结清了工钱。”林东升半真半假地说道。 “现在确实有好多小包工头，被上面的大老板坑惨了，我们隔壁村也有一个，过年时被几十号人堵在家里，被打得老惨了，警察都来了。”郑山博说道。 “啊，那你有没有被打？”苏文浅问道。 “没有，他们看我只是个小孩子，倒是没有刻意为难我，但我父母被刁难了。”林东升轻描淡写地说道。 “难怪呢，这一行风险确实挺大的，垫资要求太高了，没有足够的家底，一般人很容易玩不转的，甚至是血本无归。”苏文浅似乎多少知道一些。 “你哥今年还当包工头不？”郑山博突然问道。 “当啊，打算去投奔本地的一个大老板，也不知会不会被人收留。”林东升说道。 “能不能带上我爸，我总觉得他现在这样天天呆在家里吃药，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外出打工。”郑山博说道。 “恐怕不行，工地上很辛苦的，你爸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林东升说道。 “回头帮我问问呗，万一有看大门的活儿，也可以接受。”郑山博说道。 估计他家最近经济确实出了问题，不然郑山博也不会这么无助。 “好的，对了，要不要帮你申请贫困生助学金？”林东升问道。 “周俊贤老师已经帮我申请了一个名额。”郑山博说道。 “那就好。”林东升点点头。 很快，杨大平老师进来了。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匆匆一扫，最终定格在林东升的身上。 “不错嘛，还穿上了新衣服，人也长高了一些，新年新气象，林东升，你这次确实考得相当不错，扞卫了咱们火箭班语文单科的尊严，继续保持啊，我感觉照这样下去，你们三个，都有机会考进孝城一中！其他同学也都很不错，稳定发挥的话，咱们学校今年考上二中的总人数，也许会有很大的突破！”杨大平欣喜地说道。 很多老师的想法其实很朴素，班里只要有几个成绩特别拔尖的学生，能对自己的教学质量形成正反馈，教起来都心情愉悦，如果整个班都表现优秀，更是动力无穷。 不出意外的，杨大平老师利用上课时间，先进行了一次战前总动员，让大家继续鼓足干劲，再坚持120天左右，就能胜利大解放了。 为了让火箭班的同学们继续绷紧琴弦，开学一周之后，班里又进行了一次收心考试。 这一次，林东升依旧是总分第一。 张家豪枕戈待旦了一整个寒假，结果还比他低了一分，气得他当晚就去操场上跑了六圈。 到了离中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李卫国老师特意在黑板旁边弄了个简易的倒计时牌。 苏校长也特意举办了一次初三年级的百日誓师大会，让大家一定要舍得吃苦，敢于拼命，保持斗志！ 并且，要继续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同时也要相信奇迹。 看着倒计牌上那每天减少的数字，刚开始，所有的同学都触目惊心。 后来，大家真忙起来，就慢慢麻木了。 四月初的时候，中考报名工作也正式开始了，体育中考也如约而至。 有些普通班的差生，觉得初中毕业证也没啥用，为了节省中考的费用，甚至自愿放弃了中考。 今年的体育中考，总分依旧是30分，共有三个项目，分别是长跑、扔铅球和立定跳远。 其中，男生是800米跑，女生是400米跑，男生扔的是4KG的铅球，女生扔的是3KG铅球。 最后，林东升由于身高和体质所限，拼尽全力，长跑项目拿到了10分，扔铅球项目拿到了7.5分，立定跳远也只拿到了8.5分，体育总分一共只有26分。 而张家豪和苏文浅由于身高体长，又在寒假请专人针对性地训练过，这次都拿到了30分的满分。 连钱明这次都拿到了28分，他的长跑和扔铅球都是满分，只有立定跳远同样由于身高不够，只拿到了8分。 老实说，面对这个分数，林东升是有点小郁闷的。 如果中考的时候，他还想超过张家豪和苏文浅，文化分至少得多考四分才行。 有时，高手之间过招，四分之差，就足以决出胜负。 不过，结局已定，林东升也懒得多想了，全力备战接下来的中考，才是王道。 复习、考试、反思、再复习、再考试、再反思。 林东升觉得初三的下半学期，时间过得特别快，像坐火箭一样，“簌”一下，就没了。 他明明记得，刚入校时，学校的树木，才刚刚萌出嫩绿的新芽，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满树的深绿。 当倒计牌上的数字，变成了个位数时，整个班级里，都充斥着离愁别绪。 每年的毕业季，学校都会给每个毕业班的学生统一拍摄毕业照。 一大群学生，有的站椅子，有的站桌子，前排再坐着学校的主要领导和毕业班的各科老师，大家尽量挤在一起，努力绽放着最天真灿烂的笑容。 由于是第一届火箭班，苏校长对拍摄的要求也比较高，大家穿着设法凑齐的校服，接连喊了好几次“茄子”，才终于拍完了最后的合影。 拍完合影之后，上午还多出了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 大家能明显感觉到，其它毕业班的学生，看向火箭班的同学时，都是满脸的羡慕。 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最后的一年，大家都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以及，失去了什么。 “一起去操场上走走吧，马上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向来沉默少语的罗菲，这次也不想学习了，主动提议道。 于是，一群平时交流得比较多的人，一起走向了烈日炎炎的操场。 此时，无论是张家豪还是林东升，都十分沉默。 连向来活泼好动的钱明，这次也一言不发。 郑山博同样黑着一张小脸，眉头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郑起来和郑起立兄弟，也是满脸苦笑。 赵小娟则主动挽起苏文浅的胳膊，加上罗菲，三个女生并排走在了一起。 “就真的只是走走吗，你们就真的没什么话想说的吗？”最先憋不住的钱明，终于站在一处树荫下问道。 第205章 那些小欢喜 “怎么，这里还有你想表白的对象？”赵小娟听了，当众调侃道。 钱明圆润的脸蛋微微泛红，呐呐道：“没有没有。” “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哦。”罗菲也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大家还都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表白的对象？”林东升见状，不由得大笑起来。 现场本来十分轻松的氛围，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宁静，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林东升，轻轻叹了口气。 “呆子……”苏文浅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轻声说了句。 其实，即便初三下学期的学业如此紧张，苏文浅这学期也在抽屉里收到过好几封匿名的情书，都被她低调处理了。 连赵小娟也收到过两封，直接被她上交给了周俊贤老师，周老师看到那人没有再犯，也冷静处理了。 用周老师的话来说，青春的喜欢和青春的冲动，是一件非常正常也非常美好的事情，但对初三的他们来说，确实有点言之过早，需要再沉淀沉淀。 “唉，以后咱们很可能会去往不同的学校，就算在同一所学校，也可能处在不同的班级，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了。”钱明难过地说道。 “人这一生，很多事情是难以两全的，如今咱们什么也不用多想，只需要用心准备好中考就行了，这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张家豪提醒道。 “对啊，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咱们意志上不能松懈，精神上也不能放松，努力了那么久，千万不能在最后时刻掉链子，必须要保质保量地打好最后一仗！”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没错！”郑起立，郑起来。 “张家豪，来学校三年了，你就没有喜欢过谁吗？”赵小娟直白地问道。 张家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苏文浅，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果然是铁石心肠的男人呢。”罗菲笑道。 郑起立看了看赵小娟，内心微微有些失落，他感觉赵小娟主动去问张家豪，不是没有原因的，有些微表情是藏不住的。 “还是简单的人更快乐呀，比如林东升。”苏文浅也笑着说道。 林东升有些恼怒，说道：“我哪里简单了？我也不快乐，对了，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个没人能回答你，得你自己悟。对吧，苏文浅？”钱明坏笑道。 “好端端的，扯我干什么！”苏文浅听了，顿时有些羞愤，连耳根也悄悄变红了，仿佛被人猜中了某种隐秘的小心思。 张家豪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将目光望向更加遥远的天空。 而罗菲也刚好通过他略显清瘦的脸庞，看向他所看向的那一片天空。 几个人在操场上说说笑笑，随着太阳越爬越高，都有些热得受不了，便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 “要不，我请你们去镇上吃一顿大餐吧？”林东升突然提议道。 他想起了自己刚进河西中学时，这些人对自己都多有帮助，特别是张家豪和苏文浅，经常帮助他，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 “我对镇上的饭菜没什么兴趣，味道都差不多，反而是食堂里的饭菜，虽然味道一般，却越吃越留恋，要不，你请我们几个人吃食堂吧？”张家豪说道。 “对呀，我也觉得吃食堂挺好的，刚好把饭票用完，回头也不需要再去折算现金了。”苏文浅点头道。 “咱们离中考不是还有几天吗？用不着这么急吧。”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每年考前最后三天，学校会直接放假的，让大家回家自由复习和休整，当然，如果想来学校呆着，也可以，但很多同学一般不会这么做。该努力的都已经努力了，也不差这三天了。”郑山博说道。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说，明天咱们就要全部放假了？再见面就是中考了？”林东升问道。 “是呀。”苏文浅。 林东升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教学楼，突然生出浓浓的不舍，他的初中三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这三年里，他有荣誉、有掌声、有拼搏、有自卑与落魄，也有欢笑与泪水。 他突然想起了与大家初见时的模样，突然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苏文浅哭泣的样子，突然想起了每一科老师开学时说过的话语。 很多尘封在记忆里的片段，瞬间充斥在他的心头，让他心里堵得慌。 “我们……我们能一起抱一个吗？我好舍不得你们……”情感后至的林东升，突然有点想哭，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当然可以，咱们一个一个来！”钱明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主动走上去，用力抱了一下林东升。 “一起加油，咱们争取都在一中汇合！”郑起立和郑起来两兄弟，也走上前去拥抱了林东升。 “咱们一起加油，争取为河西考个全市第一！”张家豪也用力抱了一下瘦小的林东升，鼓励道。 “必须滴！”林东升用力点头。 苏文浅纠结了几秒，也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拥抱了一下林东升。 林东升整个身子都变得无比僵硬，紧张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到苏文浅抱完之后，赵小娟才笑着说道：“如果我的阅读理解没有做错，林东升刚才的意思，应该是大家一起抱一下吧？” “我也觉得他说的是这个意思，来，我们再一起抱一下。”罗菲也笑着说道。 “不早点提醒我！”苏文浅恼怒地说道。 随后，大家站成一圈，将自己的左右手都分别搭在了同学的肩上，一起大声喊道：“加油！必胜！” 喊完之后，大家全都笑了起来，之前堵在里心的难过和不舍，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大家又一起去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是林东升请的客。 这一次，大家都没有推辞，也没有心疼他手中的饭票，都非常认真地点菜和干饭。 曾经那些吃了千百次的饭菜，曾经那些没有卖相的素菜，曾经那些难以下咽的荤菜，此时都成了他们眼中的美味佳肴，一个个都津津有味地吃着。 下午，李卫国老师有一节数学课。 他匆匆将一摞试卷拿进来，大声说道：“虽然明天就要放假了，给你们布置作业不太合适，但这是我们通过不同渠道弄来的最新的中考压题卷，卷子有些难度，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写一写，不想写的搞一下基础复习就行，如果有不会的题目，也可以直接来学校或者打电话到办公室，这三天我们火箭班所有的老师，都会继续守在学校里，坚守到最后一刻！” “谢谢李老师，我们一定会好好考试的，老师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有同学大声说道。 其他同学听了，纷纷鼓掌，有些情感丰富的女同学，突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第206章 再见了，我的初中 看到有同学在哭，李卫国慢慢走过去，将教室的前门关上了。 坐在后排的同学见状，也赶紧跑去将教室的后门关上了。 本来就十分压抑的氛围，更添了几分沉重，有些本来还不想哭的同学，这时也悄悄掉起了眼泪。 不为别的，纯粹是情绪到了。 “唉，有些话虽然不想讲，但为了你们好，我还是得多讲几句，咱们河西中学由于教学条件有限，没有设立中考考点的资格，到时大家都需要提前一晚到孝城去熟悉环境，接下来的这些话，你们听听就好，愿不愿意操作，就看你们自己了，另外，我说的这些话，一旦走出了这个教室，我也是不认的，你们万一出了事情，也别说是我说的。”李卫国缓缓说道。 听到李老师这么说，所有的同学全都竖起了耳朵。 “平时考试，我都是强烈反对作弊的，但中考关系到每个学生的命运，所以，我也希望你们别太迂腐了，虽然每个考场，都是禁止作弊的，但是，由于监考老师性格的不同，有些考场，监管会严格一些，有些会相对宽松一些，由于都是抽签决定的考号，每个学校的考场，可能最多只有两、三名学生被分在同一个考场，如果你们刚好被分在同一个考场，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也可以稍微照顾一下，但前提是，不要被老师发现了，也不要搭上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李卫国沉声说道。 虽然知道李卫国是为了大家好，但同学们听了，全都沉默不语，都比较尴尬，每个人心里的想法，也不尽相同。 林东升平时最讨厌有人作弊了，他的想法很简单，以自己的实力，不需要任何的照顾，也没人有能力和资格可以照顾他。 因此，他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全力发挥就好了。 “还有，每年的中考数学试卷，都是最难的，是用来区分和筛选学生的，一中和二中的区别，有时就在于数学，班里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最后一题如果不会做，也不要泄气，能混几分混几分，中考是看总分，不是单看数学一科，平时数学成绩不好的同学，就算在这一门上考得不太好，也不要影响了其它科目的发挥，心态上一定不要崩……”李卫国又叮嘱道。 李卫国老师离开后，杨大平老师也开始了自己的告别演说。 “大家拿到卷子，一定要先看一下作文题目，做到心中有数，千万不要写跑题了，也不要超出字数，更不要去玩技巧写诗歌之类的，稳定发挥就行了。还有，注意卷面整洁，基础题少错，不会的题可以先空着，但事后一定要记得补全，不管对不对，把空白写满，也会有点同情分……最后，我祝你们所有人都可以考出佳绩，金榜题名！” “英语没什么巧，用心就得了，大家这三天记得复习一下单词和语法，关于英语听力，大家都不是很好，遇到听不懂的题目，一定不要在那里长时间纠结，继续去听下面的题，然后再凭直觉回去蒙一个就行了，否则，在一个地方卡壳太久，错过了后面的听力，就全完蛋了。最后，英语是一门语言，遇到拿不定的题目，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第一次选了什么，读起来也顺畅，后面没十足的把握，千万不要乱改，一改就错……”张婷老师说道。 “这次的物理和化学是合卷，物理85分，化学65分，一共是150分，大家一定要及时做好取舍，尽量将得分效率最大化，有的人物理好，有的人化学好，一张卷子，有不会的很正常，千万别在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上花太多时间，最后化学完全没时间去写。” “另外，这次是由张凯旋老师和我亲自带队，女生则是由张婷老师负责，我们所有人都会住在同一家酒店，到时大家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去找我们，我也会把房间号告诉大家。我们所有的老师，只想全心全意做好服务，所以，有任何的麻烦，大家都不要有顾虑，随时可以找我们，半夜都行，准考证和各种文具一定要记得带好，出发前多检查几遍，不要因为外在原因影响了自己的发挥。”周俊贤老师作为班主任，也有自己的担忧和叮嘱。 “该说的我平时都说了，不管你们喜欢我还是讨厌我，你们努力了，我也尽力了，希望你们不要留有遗憾，都能考出佳绩！”吴大山老师。 “这次文综是合卷，历史60分，思想品德40分，你们是河西中学第一届火箭班，也是实力最强的一群人，我也希望你们中的某些人，树立远大的理想，将来可以在历史上留名，让学校以你们为荣，我相信大家，加油！”历史老师。 “成绩不好，是次品，品德不好，那就是危险品，中考只是你们人生中的第一站，我希望你们都能考出好成绩，同时，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也要坚决抵制各种诱惑，坚守原则，坚守法律底线，努力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最差也不能做一个对社会有害的人！”思想品德老师。 由于生物和地理不计入中考，所以，这两科的老师，都是提前几天就和同学们做好了告别，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紧要关头，他们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和学生们单独说话的机会。 中途，不知道谁跑去买了一本毕业纪念册，让大家写上姓名、祝福和地址等联系方式，于是，大家闻风而动，纷纷效仿。 林东升也赶紧跑去买了一本，一时之间，大家忙得不可开交，都在绞尽脑汁地写祝福语，很快就将彼此的纪念册涂满了。 有些同学还特意跑去让各科的老师也写上一笔。 整个毕业班的学生，都沉浸在这种离愁别绪之中，显露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或许，他们是舍不得这里的学校，又或许，是舍不得这里的老师，更可能，是舍不得这些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和战友。 大家的青春明明尚未走远，却因为中考的来临，也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了。 亲爱的河西中学，再见了。 亲爱的各科老师，再见了。 亲爱的各位同学，再见了。 无比忙碌、无比艰难而又无比充实的初中生涯，再见了。 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林东升没想到向来忙碌的父亲，居然也骑着崭新的摩托车，亲自过来接他回家了。 摩托车驰出校门的瞬间，林东升下意识地回头，突然看到穿着一袭白衣白裙的苏文浅，正站在一棵桂花树下，带着灿烂的笑容，轻轻地向他挥手。 他第一次发现，只是静静站着的苏文浅，居然也那么好看，那么美，美得像一幅画，美得像一首诗，美得，像一束光…… 第207章 中考前夜 中考时间是2002年6月24日-26日，一共两天半。 6月24日上午是语文（150分），考试时长为两个半小时； 下午是数学（150分），时长两个小时。 6月25日上午是理综（150分），物理85分，化学65分，时长两个半小时； 下午是英语（150分），其中听力20分，时长两个小时。 6月26日上午是文综（100分），历史60分，品德40分，时长两个小时。 考完之后，就全部解放了。 由于河西中学达不到设立中考考点的标准，所有毕业班的学生，都是在6月23日下午两点，统一坐上挂着红色喜庆横幅的出征大巴，从学校出发，前往提前预订的宾馆。 河西中学的考点被设在了后湖小学，由于学校周边的宾馆比较少，也比较贵，为了节省考生们的开支，学校订的是一家比较便宜的普通宾馆。 每个房间有两张大床，每个床上要睡两名考生。 而且，宾馆离考点有1.5公里，每次考试，他们还需要集体步行十五分钟左右。 大巴到达宾馆后，张凯旋和周俊贤第一时间就组织大家去后湖小学熟悉考场环境。 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看看自己明天考试的考场位置和厕所位置。 因为很多同学中考前会比较紧张，会反复想上厕所，如果到时连厕所都找不到，或者找厕所花去了太多时间，恐怕考试的时候，会更加紧张。 林东升根据教室门上贴着的考号区间，对照自己的考号，好不容易找到对应的教室时，才惊讶地发现，赵小娟居然也在这里。 “林东升，你也在这个考场吗？”陡然看到林东升，赵小娟惊喜地问道。 “是啊。”林东升点点头。 “太好了，我也在这个考场，咱们到时也算有个伴了，我还以为咱们考场就我一个河西中学的呢。”赵小娟欣喜地说道。 “没事的，不管有没有同学，都是一样考试，你也不用太紧张，好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考个二中是没有问题的。”林东升鼓励道。 “唉，话是这么说，但最终还是要看数学的发挥，我的数学一直不是太稳定，特别是最后两三道大题，经常做不出来，如果数学能像你那么好，我就不用担心了，以我的身体状况，也做不了别的事情，如果考不进二中，恐怕就没法继续读书了，到时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赵小娟说到这里，面色黯然。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吗？”林东升问道。 “只能说活着没有问题，但还需要继续吃药，而且，也做不了重活和累活。”赵小娟说道。 “只要你努力了，会有好结果的，相信我。”林东升再次鼓励道。 “谢谢！”赵小娟感激地说道。 熟悉完考场后，林东升就回到了宾馆，打算再利用最后的时间，复习一下英语单词、历史要点和思想品德。 在找考场的过程中，他倒是碰到过苏文浅一次，但当时大家都在忙着找自己的位置，没来得及说话。 林东升的房间里，住的都是几位老熟人，一个是钱明，一个是郑山博，另一个则是之前被分到二班的谈剑。 谈剑虽然当初被分出了火箭班，但并没有自我放弃。 他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进步很大，现在已经是普通班最强的学生之一，他如今的成绩，就算是放在火箭班里，也能排在中等偏上。 林东升和郑山博是好朋友，两人自然也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便宜没好货，这家宾馆的条件确实很一般。 六月下旬，室外平均都是30多度，其实已经很热了，但很多房间里都只有一个简陋的摇头扇，有的还是坏的。 很多学生只是在房间里多呆了一会儿，就被闷出一身汗，只得将房间的窗户和门全部打开，增加空气对流。 与此同时，外面燥热的空气和汽车驶过路面的噪音，也一并闯了进来，让很多第一次进城住宾馆的农村同学，苦不堪言。 只有林东升这样的仙苗，住的才是仅有的几个装有空调的房间。 不过，那个空调的年份看上去也比较久，白色的机壳都开始泛黄了，开机的时候，噪音也比较大，制冷效果倒是勉强够用。 林东升是苦孩子出身，久经考场，对各种复杂残酷的环境，都有着天然的适应能力，倒是影响不大。 他将自己制定的考前复习计划，逐一完成后，看到时间还有富余，便躺在床上琢磨起中考的作文来。 “我最怕的就是语文和英语了，林东升，你觉得明天的作文，会考什么？”钱明看到他终于闲下来了，忍不住问道。 “大概率不是写人，就是记事吧，让每个人都有话可写，比如，印象最深的人，或者一件难忘的事，又或者，某一刻，我长大了，等等。”郑山博推测道。 “这种平时写烂了的题目，中考应该不会考吧，毕竟要选拔人才。”谈剑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随着网络的兴起，现在大家的价值观比较紊乱，我怀疑这次的中考，可能会从价值观上进行引导，比如诚信啊、责任啊、担当之类的。”林东升不确定地说道。 “如果是这个，那还真不太好写，不行，我得赶紧从作文宝典里，找几篇类似的作文好好看看。”钱明听了，立马行动起来。 “这只是我的猜测啊，不一定准确。”林东升连忙说道。 “没事，反正该复习的，我早就复习完了，死马当活马医！”钱明洒然说道。 于是，几个人又集中讨论了一下，如果真是类似的作文，应该如何切入，如何立意，如何才能拿高分。 晚上八点的时候，苏文浅让周俊贤老师把林东升叫到了一楼大厅里。 “明天就要中考了，你准备得怎样了？”苏文浅关切地问道。 “放心吧，我的实力，妥妥的！”林东升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苏文浅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这里的环境确实太差了点，不仅热，还特别吵，是李卫国老师带过的一个学生开的，因为价格确实给得很优惠，又刚好离今年抽到的考场不太远，所以才订在了这里。我爸打算给我花钱单独在考场附近订一家更好的宾馆，你要不要一起搬过去？睡眠不好，对考试的影响确实会比较大。” “我们农村孩子，没那么娇贵，也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我们这里还有空调，我能睡着，不影响！”林东升不假思索地说道。 “真的不用吗？你可是要在这里住三个晚上，张家豪早就通过他爹的关系，订到了一家特别好的宾馆，并没有和大家一起住。”苏文浅提醒道。 “不用，有实力，住在哪里都一样，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林东升笑道。 “如果你是担心价钱太贵，我爸可以帮你出。”苏文浅可没他那么轻松，又说道。 “真不用，我家新屋就建在马路边上，虽然村道上车流量不大，但拖拉机和摩托车来往时，也会很吵，我以前还住在猪圈隔壁，猪长胖了之后，睡觉时发出的呼噜声持续且低沉，一样很吵，再说，我之前来城里参加各种竞赛，一样睡得很香，太安静的环境，我怕自己反而会睡不着。”林东升解释道。 “那好吧，我就自己先搬过去了。”苏文浅听了，略有些失落，终究还是有点担心他。 “行的，谢谢你单独过来提醒我，对了，我觉得这次的作文，可能会和价值观有关，比如诚信、责任、担当之类的，你如果有空，也可以找类似的作文看看，想想怎么写更合适。”林东升提醒道。 “这么确定的吗？”苏文浅终于笑了起来。 “凭我多年写作的经验，以及，来自天才的直觉，哈哈！”林东升大笑道。 “知道了，大天才，希望你这次，能超常发挥，考个全市第一！”苏文浅调侃道。 “切，就算正常发挥，我也有机会考个全市第一，倒是你，一定要考进一中来啊，咱们说好了的。”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苏文浅用力地点点头。 等到苏文浅离开后，林东升这才重新回到了房间。 四个人复习到晚上九点半，也没多聊，准时关灯睡觉。 不过，林东升有颗大心脏，入睡很快，钱明天性乐观，也很快睡着了。 只有郑山博和谈剑两人，睡得稍慢一些，两人辗转反侧，勉强在12点前睡着了。 谁知，他们睡到后半夜，房间里却是越来越热，把四个人全都热醒了。 他们开灯察看，才发现那个老旧的空调，居然坏掉了，彻底停止了工作。 第208章 哀求 “实在是太坑了，学校为什么会把宾馆订在这么破烂的地方。”钱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忍不住吐槽道。 “可能也是为了省钱吧，如果中考费收得太贵，估计有一半的差生会弃考，连毕业证都不想要了。”郑山博说道。 “这还不如选个有摇头扇的房间呢，现在咋搞？都半夜三点了，周俊贤老师估计都睡着了吧？”谈剑郁闷地说道。 林东升盯着空调瞅了几秒，懊恼地说道：“要是我会修空调就好了，现在只能把窗户和房门打开了，不然太闷热了……” “可是咱们的床上配的还是厚被子，垫被也是棉絮，比凉席热多了，没有空调降温，根本没法睡。”钱明说道。 “打地铺睡吧，还有三、四个小时就天亮了，凑合一下很快就过去了。”林东升安慰道。 “本来就睡得不好，简直雪上加霜啊。”郑山博痛心疾首地说道。 但是，房间比较小，就算把两张大床挪到一起，把床单垫到地板上，顶多也只能睡上三个人。 于是，林东升主动请缨，直接睡到了那张比较结实的书桌上。 天亮之后，几个人都没有睡好。 连林东升都感觉桌板太硬了，睡完之后，浑身骨头都是疼的。 而且，由于他睡的桌面比较高，窗户和房门的穿堂风是对吹的，让他脑袋都有点木木的。 早上周俊贤在大厅集合考生的时候，看到四位大宝贝困意沉沉，问清情况后，整张脸都黑了。 他当即就找宾馆的负责人大吵了一架，让他们赶紧将所有考生房间的空调和风扇检修一遍，排查故障，能换则换，不能换也必须要在孩子们晚上入睡之前，迅速修好。 大家集体吃完简单的早餐，近三百号人，也赶在八点准时开拔，沿着街上的马路，浩浩荡荡地步行前往后湖小学。 到了考点，很多人又被太阳晒出了一层热油。 林东升自打上次被苏文浅等人揉过了头发，后来一直剪的是寸头，只比大光头稍微多一茬黑色的发根。 感觉自己大脑晕乎乎的，远没有之前那么灵光机敏，他借上厕所的时候，直接用水龙头将脑袋冲刷了一遍，再用身上穿着的背心迅速将头上一擦，整个人瞬间清醒多了。 林东升所坐的位置，是三组第一排，而赵小娟所坐的位置，是四组第二排。 不过，由于后湖小学只是一所小学，里面的桌椅和板凳都比较矮小，很多考生都只能侧着身子坐着。 一旦坐正，他们的膝盖和大腿就会顶到桌子的下底板上，特别难受。 林东升则由于本身就比较腿短和瘦小，反而可以正常坐着答题，倒是比较方便。 由于两人刚好坐得比较近，赵小娟一侧头，就看到他有一些头发茬上，还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低头的瞬间，还时不时有水珠滴落到桌面上，她当场就无语了，赶紧将自己备用的纸巾递给了他。 “林东升，你赶紧擦一下吧，万一弄脏了卷子，也会扣卷面分的。”赵小娟提醒道。 “啊，好的，谢谢啊，昨晚没睡好。”林东升顺嘴说道。 “我也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紧张啊？”赵小娟笑道。 “那倒不至于，空调坏了，热醒的……”林东升解释道。 没多久，监考老师就拿着未开封的语文试卷走了进来，一共有两位，一前一后，老青搭配，联手监考。 站在讲台上的老教师，先冷着脸将考场规则强调了一遍，包括不得左顾右盼，不得互相抄袭，发现抄袭，会立马没收试卷，当科判作零分，铃响后必须马上停止作答，否则也算作弊，云云。 之后，现场开始发放考卷。 林东升拿到试卷后，第一时间将姓名和考号写到了答题卡上，然后顺势扫了一眼最后的作文题。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这次的作文题，居然真的被他猜中了——要求写年轻人的责任与担当！ 由于太过激动，林东升的手都有点微微颤抖了。 怕自己看错了题目，写跑题了，他又仔细研读了一下作文要求，确定没错，就是自己之前认为的那样。 于是，林东升迅速冷静下来，甚至连前面的基础题都没有看，趁着灵感源源不断地涌来，直接写起了作文。 他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如有神助一般，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写完了作文，连一处涂改的地方都没有。 写完作文后，林东升心中大定，开始不紧不慢地做起了前面的基础题。 最后，他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答完了整张试卷。 为了谨慎起见，林东升不敢提前交卷，又将所有的客观题和主观题全部检查了三遍。 他连姓名和考号也反复检查了，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耐心地等待着考试结束的铃声。 走出考场的时候，林东升神清气爽，满面春风。 他感觉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次的语文试卷，应该会考出一个非常罕见的高分，甚至是自己整个初中生涯都难以达到的。 正在林东升暗自高兴的时候，赵小娟突然叫住了他，欲言又止。 “你有啥话就直说吧，咱们认识这么久了，都是朋友。”林东升说道。 “我的语文这次可能考得不太好，作文太难了，没有完全写出我的水平。”赵小娟难过地说道。 “啊，没事，以你的实力，就算正常发挥，分数也不会差的，有时感觉不好，并不一定就真的不好。”林东升微微一怔，连忙安慰道。 他有点后悔没有将自己考前的猜测告诉赵小娟，但是，这种事情，谁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万一没有猜中，还会干扰别人的复习方向。 “希望吧，语文都这么难，我估计下午的数学，肯定会更难，我一点信心都没有……”赵小娟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需要赶紧调整心态，有信心不一定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水平，但没信心一定不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林东升开解道。 赵小娟沉默了几秒，又说道：“我爸妈说，如果我这次考不进二中，就回家好好调养身体，过两年就直接嫁人，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想继续读书……” “放心吧，以你现在的实力，没问题的。”林东升安慰道。 “很难说的，如果数学最后三题太难，我大概率是上不了二中的，除非，你能帮我……”赵小娟纠结半天，还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东升听了，陷入了沉默之中，以他的聪明，当然知道赵小娟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且，两个人现在所处的座位，确实有一定的操作空间，不然赵小娟也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我知道这么要求，有些无耻，可我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真的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求学之路。”赵小娟哀求道。 “这不是无不无耻的问题，这样做的风险实在太大了，我也害怕啊。”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我知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影响到你的，只要你做完了最后的大题，悄悄将试卷举起来一阵子，装出一副检查的样子，相信就算是监考老师看到了，也不会多说什么的，上午的语文考试我观察过了，虽然老师说得很吓人，但监考的时候，并不是很严格，也有人悄悄抄袭了。”赵小娟低声说道。 林东升听了，没有吭声。 “林东升，我知道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也很善良，但是，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也希望我能继续读书吧？而且，我保证，只此一次，只要你在数学考试上能照顾我一下，别的科目都不需要帮忙……”赵小娟拉着林东升的手臂，再次哀求道。 “监考老师一般会在刚开考和快要收卷的时候，盯得比较严，拿到试卷后，我会最先把后面的大题做出来，最后再做前面的选择题，中途我会悄悄举起答题卡，装出检查的样子，具体能看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林东升说完这话，就挣脱了赵小娟的拉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谢……”赵小娟感激地说道。 第209章 作弊 周俊贤将全部学生集合完毕，又浩浩荡荡地赶回宾馆。 路上，周老师看到林东升精神不佳，低声安慰道：“听说这次的作文比较难，一科没发挥好也没关系，后面好好考是一样的。” “他还会考不好？他连这次的作文都押中了，怕犯了众怒，故意装的吧？”钱明笑嘻嘻地说道。 林东升只得一脸苦笑。 “看来是昨晚没有睡好，你们几个中午回去吃了饭，赶紧补个觉，空调应该已经修好了，如果还是没好，你们就直接来我的房间午休。”周俊贤说道。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这时，他又想起了李卫国老师说过的话，中考对每个人都很关键，如果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可以适当照顾一下自己的同学，但不能搭上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虽然刚才他勉强答应了赵小娟的请求，但是，如果到时监考的老师确实很严，事不可为，他也只能无奈放弃了。 赵小娟考不进二中，可能会辍学嫁人，可他如果考不进一中，后果简直不敢想象，会同时辜负和伤害很多人。 心中打定主意后，林东升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担心大家吃得太饱，或者吃得太油腻，会吃坏了肚子，宾馆的午餐相对比较清淡。 四个人匆匆吃完午餐后，就直接回到了房间，此时，里面的空调早已经修好且提前打开了。 林东升什么也没说，沾到床不到一分钟，就呼呼大睡起来。 “看看，什么叫大心脏，这就是啊！”钱明羡慕地说道。 说完，他自己往床上一躺，也很快睡着了。 留下郑山博和谈剑两人面面相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不小心吵醒了两人，影响了他们下午的发挥。 不过，虽然林东升猜中了作文，让大家上午的语文都考得相当不错，但几个人一晚上没睡踏实，这时他们同样很困，这会儿也睡得很香。 闹钟响过之后，几个人都洗了把冷水脸，重新变得精神抖擞。 下午的太阳更毒，有些同学看到情况不对，直接向老师请了个假，然后脱离大部队，决定打车前往考点。 但是，宾馆门口想要打车的学生太多了，路上还堵车，大家等了一会儿，看到形势不妙，又只好重新返回了队伍。 林东升倒是没那么折腾，老老实实地听从学校的安排，跟随大部队一起走到后湖小学时，头上又被晒出了一层热汗。 他赶紧到厕所重新洗了把脸，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教室。 刚一坐下，他就看到赵小娟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东升顿时一阵头大，刚刚理清的思绪，又有些凌乱了。 想到赵小娟这三年也挺不容易的，在学习上同样没少下功夫，休学那么久，还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确实也算拼命了。 只是，数学确实需要一点天分，并不是努力就有效果的，很多女生往往都是被这一科拉了后腿。 于是，他轻叹一声，又悄悄说道：“到时我会轻轻挪动凳子，你听到了就第一时间看向我这边。” “好的，谢谢，如果监考老师真的太严格，你没有机会帮我，我也不会怪你的，你先全力考好自己的。”赵小娟无比感激地说道。 “嗯。”林东升点了点头。 数学开考后，林东升欣喜地发现，这次监考的两位老师，居然都是年轻人，一男一女。 其中那位男老师，自己还勉强认识，是自己参加数学竞赛时见过的一位监考老师，当时人还挺和善的。 试卷发下来后，林东升赶紧将姓名和考号写在了答题卡上，然后匆匆扫了一眼试卷。 他发现这次的选择题一共有60分，都是常规题，很多题目只是扫上一眼，就能知道准确的答案。 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启斩首行动，先去攻克后面的三道大题。 结果除了最后一道大题，稍微涉及到了一点高中的极限和数列知识，对普通人有些难度，其它的几道大题都相当简单，和他之前参加的数学竞赛完全没法比。 林东升做完三道大题后，悄悄看了一眼赵小娟，发现她正在埋头答题，根本没有关注到自己这边。 他便继续去写余下的大题，一口气将全部的大题和填空题写完后，他也暗松了一口气。 以他的观察，这两位年轻老师的监考还是比较严格的，整个考场的纪律都比较庄严肃穆，显得特别安静。 林东升估摸着，考试时间接近过半，应该是老师们警戒心最松懈的时候。 他担心拖得太久，监考老师会重新警觉起来，便将所有的选择题答案勾在了试卷上，并没有第一时间涂到答题卡上。 然后，他轻轻挪动了一下凳子，小心地看向赵小娟。 果然，赵小娟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林东升赶紧将自己写满全部主观题的答题卡拿了起来，正襟危坐，装作一副认真检查的模样。 林东升的字迹虽然不太美观，但还是比较工整的，赵小娟基础不弱，很快就看清了最后三道大题的解题思路和步骤。 她刚收回目光，开始认真答题，就看到坐在前面的监考老师走了过来。 而全部注意力都盯在自己答题卡上的林东升，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依然装模作样地看着，存的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念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曾经和林东升有过一面之缘的男老师，低声问道。 林东升惊恐之下，赶紧放下答题卡，什么也不敢说。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蠢？你是在暗中帮助某人，还是单纯想显摆自己的实力？”男老师说话的同时，目光往四周扫去。 此时，所有的学生都在埋头认真答题，他也无法判断林东升究竟是不是在试图帮助别人。 毕竟，有些人手眼通天，关系盘根错节，让别个学校的尖子生，帮助自己学校的学生，这种隐秘的作弊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他也不敢因为自己的一个简单猜测，就轻易去将林东升周围所有考生的试卷，全部判作零分。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把试卷和答题卡交上来吧，我之前听说过你的故事，也知道你的不容易，但规矩就是规矩，不给你这一科判零分，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男老师主动凑近林东升的耳朵，轻声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初中三年，从来没有作弊过的林东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帮人作弊，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的大脑同样一片空白，甚至都没脸为自己多争辩几句。 比如，我平时写完了数学试卷，就喜欢这样拿起来整体检查，纯属个人习惯等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老师，将自己手中按着的试卷和答题卡，一点一点地抽走。 不过，看到才一个小时不到，林东升就做完了试卷上全部的题目，连选择题也勾完了，只是没有及时涂到答题卡上，他也非常意外。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林东升答题卡上的题目全都是正确的，就算失去了选择题的全部六十分，他也有机会拿到余下的90分。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念及林东升刚才的行为影响有限，又是一位众所周知的寒门学子，他也不忍心做得太绝。 只是将他的试卷和答题卡，提前收到了讲台上，并没有在上面标记成零分。 林东升呆呆地坐在位子上，心里只觉得堵得慌，他缓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渐渐清醒过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桌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赵小娟。 然而，赵小娟却正在对着数学卷子奋笔疾书，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呵……” 林东升收好准考证和笔袋，冷笑一声，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第210章 你可是林东升啊！ 中考数学试卷对很多考生而言，其实是很难的，但绝不包括林东升，他的个人能力，早已跳到了考卷之外。 因此，看到林东升这么早就交卷出来了，周俊贤没有丝毫意外。 他立马迎了上去，笑着说道：“你应该是本考场第一个交卷的，以你的性子，满分应该是稳了吧？” 林东升不想说出个中内幕，只得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必须滴。” “行，现在离考试结束还比较久，你是在这里等大家一起回去，还是自己先回去？”周俊贤问道。 “我先回去吧，打算考一科丢一科，全力备战接下来的考试。”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好，就得这样，加油！”周俊贤老师鼓励道。 本来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林东升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重新回到了宾馆。 在这一个小时的行走中，林东升想起了许多事情，特别是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痛苦和不幸，也想起了自己面对那些艰难的时刻，都是如何克服的。 这一刻，他也觉得自己确实很傻，居然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中，妇人之仁，为了帮助别人，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事情，付出了如此昂贵惨痛的代价。 也许大哥说得很对，想保持善良，也是需要一点锋芒的，就算是想要帮人，也得分清楚是什么人，什么事！ 想明白这些事情后，林东升的目光重新变得坚毅深邃起来。 以他对自己的判断，只要数学不被判作零分，失去了选择题的那60分，他还有90分在手。 只要他能在接下来的科目中，继续稳定发挥，依然有机会冲进孝城一中。 毕竟，去年孝城一中在河西镇的录取分数线是650分，比市区的学校略低几分。 730-60=670分，再扣掉体育三项提前损失的4分，他还有16分可以丢。 后面的考试还有英语、物理化学和历史品德。 如果英语发挥得够好，可以只损失1-3分，物理化学可以尽量不丢分，语文已经考完了，他这次有信心能冲到140分以上。 那么，历史和品德的发挥，就非常关键了，最多只能丢5分左右。 他平时这两门一般只能考到93分左右，极少考到95分。 所以，在幸运地拥有了语文基本盘的大前提下，能不能冲进一中，能不能顺利和苏文浅团聚，就只能死磕这两门了。 理清思路之后，林东升立马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复习历史和品德上。 他利用自己强悍的记忆力，将初中三年这两门课本上所有的边边角角，全部仔细地翻阅了一遍。 不再像之前一样，只关注老师提到的重点、难点和考点，他要趁这个机会，一次抓住所有的知识点，这也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了。 他也知道，遇到现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谁也拯救不了他，除了自救。 晚上的时候，赵小娟想通过周俊贤老师联系自己，但林东升正在忙着复习，并没有抽空去见她。 他也知道赵小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导火索，不小心引爆了自己性格上的漏洞。 但是，他也不想再去听什么抱歉或者感激之类的话语，听多了反而影响心情。 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他只能努力往前看，去拼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第二天是英语考试，林东升的注意力特别集中，悲壮上场，全力以赴！ 他除了有一个关于“红灯停、绿灯行”的听力题，不确定最后到底是车停还是人停，在那里稍微纠结了一秒，别的题目，全都听得清楚明白，不敢有丝毫的纰漏。 下午的物理化学综合考试，他也是得心应手，一路砍瓜切菜，反复检查，争取零失误。 最后的历史和品德综合，果然不出他所料，上面确实考了几个比较偏僻冷门的小知识，都被他有惊无险地应付了。 随着中考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个后湖小学的考生们，全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解放了，解放了……” “胜利大逃亡，哈哈哈哈！” “终于结束了，再也没有中考了，呜呜……” “我回家之后，一定要大睡三天！” “都没有考试了，还睡个毛线，肯定要蹦起来玩几天啊，玩通宵！” 中考结束，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平静，有人疯狂。 小小考生，也能演绎出众生百相。 由于整个中考过程中，张家豪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独吃独睡，因此，当他重新坐上返校的大巴时，大家都对他产生了一种距离感。 只有到了此时，大家才无奈地发现，他们和张家豪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对张家豪而言，不管是初中三年，还是刚刚结束的中考，都只是他漫漫求学路上的一部分，很多人都会成为他人生中的过客，此后甚至再无交集。 所以，对于大家转变的态度和想法，他都显得非常淡漠，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 “东哥，你这次考得怎样，有没有机会超过张家豪？”钱明直白地问道。 “肯定没有。”林东升说道。 “不能吧，你作文都押中了，怎么可能还打不过那个冰块脸！”钱明有些不信。 “等分数出来了，你就知道了，能不能顺利进入一中，都很难说。”林东升不想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 “对不起！”同坐在一辆大巴上的赵小娟听到这里，刚一出声，就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显得非常后悔。 “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小娟，你和林东升刚好在同一个考场，发生了什么？”周俊贤老师听到这突兀的哭声，也是心头一沉，连忙问道。 但是，赵小娟只是“嘤嘤”地哭着，什么也不肯说。 这种事情，当事人不愿意说，林东升就更不可能去说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徒增伤悲。 再说，赵小娟当时只是希望自己帮忙作弊，并不是拿刀逼着自己一定要帮她。 严格说来，他在考场决定帮助对方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存了一丝幻想和侥幸的，也误判了自己和男监考老师的交情。 “伸手必被抓！”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思想品德上看到过的一幅漫画，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时觉得那些伸手的人好蠢，没想到一转眼，自己也那么蠢！ 不过，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都认了。 无非就是在二中重新开始，依然是和苏文浅等人在同一座城市学习，只要他足够努力，将来依然有机会在清北团聚，只是稍微晚上三年而已。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真正忙起来，很快就过去了。 至少不会像大哥那样，一时冲动，直接在牢里一呆就是十年，出来都成中年大叔了。 拿得起，放得下，拿不起，也要努力放下，就像面对自己体内的病毒一样，所有打不倒你的，都将会使你变得更加强大。 而且，经历了这件事，林东升也确实认真反思了，以后，同样的错误，他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两个人，一个哭，一个笑，弄得车上所有的人，全都一头雾水。 只有张家豪平静的脸上，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显得相当之惋惜。 那可是他在整个河西中学唯一的威胁和对手，没想到最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落败，不是败在局内，而是败在局外。 在学校下车之后，苏文浅就直接将林东升强行拖走了，一口气将他拖进了厕所旁边的小树林里。 她怒气冲冲地问道：“你是不是帮赵小娟作弊了？” 林东升微微一怔，没有吭声。 苏文浅看到他这副表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痛心地说道：“你是不是傻？十几岁的人了，做决定都不带脑子的吗？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你难道不知道吗？那可是中考啊！是国家拼尽全力追求公平公正的地方，也是所有学子可以真正逆天改命的地方！”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林东升苦笑道。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你，能顶得上一百个赵小娟的价值！你根本不知道，我父亲对你的期望值有多大！学校全心全意地帮助你，费尽心思地宣传你，就是希望你能成为河西中学真正的榜样和传奇，能激励一届又一届的后来者！如果你连一中都考不进，不光你自己会成为河西中学的笑话，整个学校和所有的老师，都会对火箭班的存在和培养机制，产生动摇和怀疑，你不止是林家村的林东升，你还是整个河西中学的林东升，是曾经创造过无数传奇的林东升！” 苏文浅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自己也被林东升的愚蠢气哭了。 第211章 中考状元 “对不起！”看到苏文浅哭得梨花带雨，林东升同样心如刀绞。 “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就算真的考不进一中，还可以去读二中，一样还有大把的机会，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对不起的是那些真正期待你和在乎你的人！”苏文浅难过地说道。 林东升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口袋里的手帕递了过去。 苏文浅接过手帕，正准备擦眼泪，陡然想起林东升刚进初一时，第一次递给自己的手帕，上面还有破洞和卷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实干净多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咋……咋了？这个手帕是干净的，我一直没有用过。”林东升解释道。 听到林东升这么说，苏文浅迅速擦掉眼泪，又有些心疼他。 于是，她又接连问了好几个关于考场的细节。 知道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这一次，林东升终于将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你是说，监考老师并没有当场确定作弊的对象，第一次过来，就直接将你的试卷收走了，没有任何提醒或者警告？”苏文浅问道。 “没有，如果他真的有警告，我肯定不敢继续的，整个过程，一共也没超过30秒的样子，我也不敢刻意侧身，那个角度，赵小娟应该是有较大机会看到答案的。”林东升说道。 “你真傻，当时都不知道抗议一下？”苏文浅说道。 “可能是第一次，做贼心虚吧，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懵的。”林东升说道。 “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那这事还有申诉的机会，我得赶紧告诉我爸，同时，还要确定赵小娟那边，是不是真的用了你的方式和思路，解答的最后三题。但这种申诉成功的机会不大，自证清白很难的，你先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苏文浅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苏建安从女儿这里得知情况后，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连忙找赵小娟进一步了解情况。 结果一问才知道，赵小娟当时虽然勉强看清了林东升的解题思路，但由于对方后三题的解法有些超出常规，过于简洁了一些，她根本不敢使用。 特别是看到林东升因为自己，连试卷都被监考老师收走了，她也害怕自己会因为抄袭被查出来。 最后，她只敢凭借自己的能力，努力解出了第四道大题，以及第五道大题的第一问，根本没时间去碰最后的第六道大题。 确定赵小娟没有说谎，彻底弄清情况后，苏建安也暗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没准还真的有转机。 随后，苏建安第一时间向市教育考试院提出了申诉材料，认为监考老师执法过严，存在一定的误判。 此时，所有的中考试卷已经全部糊名，考试院接到申诉材料后，也只能等试卷批改完毕，揭开糊名开始登记各科分数的时候，才能对林东升的试卷情况进行重新审核。 有鉴于此，苏建安也只好耐心等待了。 中考结束之后，学校就完全放假了。 就算有一些自认为考得不太好，强烈想要开启初四生涯的同学，也得等到八月份才能开始新一轮的复习和冲刺。 林东升回家之后，只和父母说自己考得还可以，算是稳定发挥，并没有提及太多的考试细节。 特别是自己在考场上试图帮助赵小娟的事情，他更是一个字也不敢提。 否则，以父亲林有财的脾气，肯定会将他大骂一顿，甚至是一顿毒打。 闲暇时候，他根据自己的记忆，悄悄将自己的中考成绩估算了一遍。 就算没有数学的那60分，只要语文试卷打分相对宽松，自己也有很大的机会能考到650分左右。 如果孝城一中今年的分数线不会往上调整，他还是有机会考进去的，毕竟，今年大家都反映语文和数学有些难度。 由于历史和品德不能做到精准估分，林东升也很怕自己到时离一中会差个一、两分，那样的话，就太难受了。 他听钱明说过，一中每年会有一个班的调节生，但收费非常贵，差一两分，可能需要花上好几万。 如果真是那样，以自家的家底，不管是父母还是自己，肯定是无法接受的，他只会老老实实去读二中。 林东升本以为，考完之后，自己会一身轻松，辛苦了三年，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他没想到，等待成绩的过程，会比中考更加漫长和煎熬，那种对命运的未知和担忧，让他也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特别是从苏文浅那边得知苏校长已经帮自己申诉了之后，他的情绪也经常波动。 一会儿懊悔，一会儿失落，一会儿愧疚，一会儿释然。 这些复杂的情绪，在他小小的身体里，反复拉扯，反复盘旋，结果没撑到一周，他就生病了，突然发起了高烧。 父亲林有财赶紧将他送到了街上的卫生院。 医生查看之后，得出结论，只是普通的感冒加体虚，回家吃些退烧药，好好调养几天，应该就可以康复了。 之后的几天，林东升每天躺在床上，反复发烧，不停地出汗，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天，身体终于开始渐渐好转。 又过了几天，林东升终于等到了一条让他非常开心的好消息。 由于后湖小学的全部考场都没有监控，市教育考试院通过现场调查，反复论证，结合他周围考生的证言证词，认为他当时的行为，还不足以被判定为作弊，甚至都够不上违纪。 但同时也承认，他当时在考场上拿起答题卡阅读的行为，确实容易引起一定的误判，也有可能会破坏到考试的公平。 最终，他们认定监考老师由于是第一次参加监考，经验略有不足，判断稍有失准，且没有当场对他提出提醒或警告，而是直接没收他的试卷和答题卡，存在执法过严的情况。 考试院本着尊重考生和珍惜人才成长的原则，同意将他写在试卷上的选择题得分，加到最终的数学总分上。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林东升本来还虚弱不堪的身体，一下就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当然，想到自己当时在考场上的所作所为，他还是有些心虚和愧疚的，并暗下决心，以后这样的事情，坚决不能做了，害人害己！ 毕竟，这次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要是没有苏文浅和苏校长的努力和坚持，没有赵小娟的及时醒悟和收手，他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2002年7月15日，是河西中学公布中考成绩的日子。 林东升一大早就起床，将自己洗漱干净后，就骑上自行车，急匆匆地赶去学校拿分数条，等待着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然而，他人还没有骑到学校，就看到整个河西镇上挂满了红色的横幅，一如他当年第一次夺得省作文大赛特等奖的时候——热烈祝贺河西中学林东升同学，勇夺孝城市中考状元！ 将横幅上的名字反复看了三遍，确定上面写的真的是自己的名字，长期淤积在心头的不甘、担忧、心酸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模糊，整个人开始“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 第212章 集体爆发 街道旁边开着“白事一条龙”的男店主，刚打开店门，就看到一个穿着河西中学校服的孩子，正支着自行车，站在自家门前，哭得老惨了。 他微微一怔，联想到今天刚好是中考出成绩的日子，当即说道：“少年，不管考没考上，活着就好，千万别想不开啊，想当年，我也是名落孙山，现在继承了父母的老店，就算是校长家死了人，也得求我不是？” “校长家才不会死人呢！”林东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迅速抹掉眼泪，骑着车子离开了。 男店主怔了片刻，恼道：“唉，自打从事了这个行当，现在好话都不会说了，我这破嘴……” 骑到校门口，林东升看到这里也挂上了大红的横幅，里面更是张灯结彩，有一种要过新年的感觉。 看到这夸张又喜庆的氛围，林东升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进去了。 “林东升，你咋不进去呢，你可真牛啊，牛破天的牛！我只觉得你厉害，能打败张家豪，没想到你一口气打败了全市所有的考生，那可是整整八万人啊！”正准备走进学校的钱明，看到林东升后，忍不住惊叹道。 “是啊，河西中学这么多年，没一个能考进孝城一中的，这次可好了，第一次圆梦，就直接夺得了市状元，苏校长得大摆宴席，好好敬你一个！”谈剑和他一起来的，也笑着说道。 “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要脸！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分数呢，你们都知道了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不知道，考成啥样都行，语文这次托你的福，总分应该不会太差，保底有个二中，知足了！”钱明大大咧咧地说道。 “没错，咱们以后就是二中的校友了。”谈剑笑着说道。 三人正在门口聊着天，罗菲和赵小娟也一起来了。 赵小娟看到林东升之后，当即面色一喜，连忙说道：“林东升，恭喜你呀，太好了！” “也谢谢你！”林东升平静地回应道。 严格说来，如果这次赵小娟没能悬崖勒马，挡住诱惑，而是直接照搬他的答案，估计两人都得结伴下地狱了。 “恭喜恭喜，你这次一中应该是稳了，希望我也有机会考进一中。”罗菲笑着祝贺道。 三人结伴前往办公室的时候，郑山博也匆匆赶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山博，你这是咋了，刚生过病吗？”林东升关切地问道。 “不是，我在孝城附近的工地当小工，人比较累而已，倒是你，看着有些虚弱啊。”郑山博和他最熟，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看出了差异。 “前几天小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几天，刚缓过来。”林东升有点不好意思。 “你那是之前拼得太狠了，耗空了身体，走吧，一起去看看分数，恭喜你呀，市状元！”郑山博由衷地为他高兴。 “希望你也能考出不错的成绩，咱们到了一中还能结伴上学。”林东升说道。 “我也希望，哈哈。”郑山博笑道。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走进办公室时，周俊贤老师正在桌前裁剪分数条。 在他的身边，已经站了不少的同学，有些考得好的同学，喜笑颜开。 而有些考得不太理想的同学，要么沉默地离开，要么当场就哭上了。 见到这个情形，林东升虽然心里很高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张扬。 此时，苏文浅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和一双浅粉色的水晶凉鞋，正在认真地查看着自己的分数，整个人显得又美又仙。 看到苏文浅面色凝重，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分数条，林东升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赶紧将脑袋凑了过去，想看看她究竟考得咋样。 语文，137分，数学，144分，英语，147分，这个三总分数相当不错了，语文更是考出了她入校以来的最高分。 理综（150分）：140分，其中：物理80，化学60，也不差。 文综（100分）：87分，其中：历史53，品德34。 体育：30分，总分：685分。 “不错啊，进一中应该没啥问题！”林东升悄悄看完后，当即说道。 这突然冒出的声音，把苏文浅吓了一跳，她瞪了林东升一眼，恼道：“你啥时候来的？” “我会瞬移！”林东升笑道。 “那你还是赶紧移回去吧，学校里有不少考得不太理想的同学，想把你揪过去对你的大脑进行切片。”苏文浅调侃道。 “那也没用，很普通的大脑！”林东升笑道。 “恭喜呀，差点就让你这个市状元旁落了，好歹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苏文浅祝贺道。 “多亏了你和苏校长，我会好好珍惜这一切的。”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呜呜……林东升，我爱死你了，感谢上帝，感谢语文！”钱明看完分数条后，突然冲过来抱着林东升用力地亲了一口。 “你恶不恶心啊！”林东升嫌弃地抹掉脸上的口水，赶紧将他推开。 “本来只想混个二中，这次没准能和你当校友了，钱家的祖坟这次得冒青烟啊，哈哈。”钱明赶紧将自己的分数条递给他看，满脸喜色。 语文，135，数学，150，英语，111，理综：149，文综：84，体育，28，总分：657分。 钱明悟性不错，在林东升的持续熏陶下，平时数学和理综一直都比较好，没想到这次语文和数学双双超常发挥，数学更是第一次考出了满分。 “亲儿子，没白疼，像我！”林东升摸了摸他的狗头，笑眯眯地说道。 “你大爷的！”钱明怒骂道。 “林东升来了？你不想看看自己的分数吗？”周俊贤看到他们打打闹闹，笑着说道。 “有点害怕，不着急！”林东升听了，连呼吸都乱了几拍。 他看到郑山博和谈剑的面色有点古怪，打算先看了一下他们的分数条。 “考得如何？”林东升问道。 “你猜！”郑山博突然调皮地说道。 “不猜，赶紧让我看看，你俩的语文必须要对得起我啊！”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郑山博：语文，131，数学，139，英语，138，理综，140，文综，83，体育，29，总分：660分。 谈剑：语文，129，数学，138，英语，137，理综，138，文综，86，体育，30，总分：658分。 两人一个比钱明高三分，一个比钱明高一分，应该都有机会杀入市一中。 谈剑也可能会是普通班里，唯一有机会考进孝城一中的人。 “恭喜恭喜，咱们学校这次考一中的人数，要彻底大爆发啊。”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然而，郑山博和谈剑两人却是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分别在林东升的左右两边，同时重重地亲了一口。 平时他们的语文最多也很难超过120分，要不是林东升这次押中了作文，让他们的语文都超常发挥，恐怕很难考到这个分数。 “你们都故意恶心我的，对吧？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看到苏文浅一脸震惊，林东升顿时有些羞愤。 “唉，终究还是输给了你！” 在几人打闹的过程中，张家豪也悄悄地来了，他只是扫了一眼自己的分数条，就看清了上面的具体分数。 第213章 令人震惊的分数 特别是听说林东升押中了这次的作文，让不少人都因此受益，张家豪古井无波的心湖里，也有点酸溜溜的。 他当时在中考作文上，确实费了不少的功夫，完全没有发挥出平时应有的水平。 如果当时自己不搞特殊，乖乖地和大家住在一起，学校肯定会将自己和林东升安排在同一个房间，情况也许会完全不同。 而且，语文可是中考第一科。 第一科取得了开门红，对后面几科的信心和增幅，都是非常巨大的，苏文浅、郑山博、钱明、谈剑这几个，就是典型的例子。 毕竟，平时除了苏文浅，其他几人的总分，从来都没有超出过650分！ 他再看看自己： 语文：125，数学，146，英语，149，理综，146，文综，92，体育，30，总分：688分。 除了语文，全都是顶尖！ 如果他的语文也能像苏文浅那样，能考到137分，那自己就是700分了。 按以往的惯例，上了700分，必然有机会冲进全市前50名，他就能被分到一中最厉害的清北班了，那效果和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特别是大家都反应，这次的各科试卷，整体难度都明显提升了，那么，一中和二中的校线，很可能会下调。 这一次，罗菲的发挥还算不错，考到了649分，保留了一丝冲刺孝城一中的机会。 郑起来和郑起立两兄弟，也比较稳定，考出的分数相差无几，分别是641分和640分，哥哥比弟弟只高了一分，两人大概率与一中无缘。 小才女李思思这次也考到了625分。 而赵小娟也考到了610分，终于凭借自己的能力，顺利达成了考进二中的愿望。 一般情况下，孝城一中每年的分数线在总分的90%左右，也就是657分左右，同时也会根据历年的试卷难度上下波动几分。 而孝城二中每年的分数线，大概在总分的82%左右，也就是600分左右。 据周俊贤老师的粗略统计，火箭班50名同学，这次有大概一半的人，能顺利进入孝城二中。 还不包括复读班那边，这对整个河西中学而言，绝对是历史的突破。 苏校长带着全体老师，披荆斩棘，苦心耕耘多年，面对这份成绩单，恐怕做梦都会笑醒了。 一口气看完了大家的分数，看到林东升还在磨磨叽叽的，大家都忍不住了，赶紧将他推到了周俊贤老师的身旁。 随后，林东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周老师递来的分数条。 语文：146分！ 嘶，大惊喜，如此看来，中考的作文应该是满分。 数学：150分！ 英语：149分！ 理综：150分！ 文综：96分！其中：历史，58分，品德，38分。 体育，26分。 总分：717分！ 除了体育因为先天不足，林东升几乎每一个单科，都是王者，都是年级第一！ 林东升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如果数学申诉失败，减去那60分，那他还有657分，依然有机会杀进孝城一中！ 也就是说，在他的数学因为意外情况，丢失了60分之后，他为了杀进一中，为了不留遗憾，依然咬紧牙关，几乎逼出了自己全部的潜力！ 看到这个令人绝望的分数，所有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分数，不拿状元真的说不过去。 这才是林东升真正的实力和天赋吗？ 此时，他们看向林东升的眼神，有惊悚，有妒忌，有佩服，也有深深的同情，同情他步入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领域。 “呵呵，挺好的，我很满意……” 然而，林东升看完分数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就没有下文了。 毕竟，之前在街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哭过一回了，这会儿自然要装装淡定。 “就这？就算你不能挤出几滴幸福的泪水，至少也得大笑几声吧？”钱明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满脸不信，怀疑他是装的。 “我先回家了，我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家人。”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好的，这几天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等各个高中的分数线出来了，再来学校填报志愿，另外，不管别的学校出多少钱挖你，都不要去，也不要接，安心去一中读书，那里才是你真正的舞台！”周俊贤老师笑着提醒道。 “明白，谢谢周老师！”林东升感激地回应道。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庆幸，如果不是幸运地押中了作文，如果不是因为一时心软帮助赵小娟，差点丢失了那宝贵的60分，如果不是感到自己被逼入了绝境，他这次恐怕也考不到710分以上吧，顶多也只会比张家豪高一丢丢。 如果一切正常，就算他的语文这次能超常发挥，恐怕也不可能在如此高手云集的大考里，夺得本次孝城市的中考状元！ 现在，他仔细回想起当时考场上的情况，甚至有点后知后觉地怀疑，当时的那位勉强认识的男老师，会不会早就盯上了自己。 因为在中考之前，有一次周俊贤老师曾无意提起过，在某些竞争更为激烈的大城市名校，有些学校为了增大自己学校夺得状元的机率，会重点盯住一些其它中学的仙苗。 一旦这些学生有一些值得怀疑的行为或举动，他们就会利用自己有限的权利，悄悄使点绊子。 比如故意长久地站在对方的身边，或者在对方的身边反复行走，借此分散对方的专注力，增加对方考试时的答题压力，等等。 事后就算真的追究起来，也往往由于这些学生有错在先，或者举证困难，考生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相应的监考老师也不会有任何影响，顶多也只会被安排接受相关的内部学习，进一步提升监考水平。 当时，林东升觉得这样隐秘的操作，发生的概率太小了，存在一定的大前提，而且，有违师德，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近乎天方夜谈，因此，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还好，自己受挫之后，仍然能勇敢地面对一切，没有彻底崩溃，并最终顶住了压力，再次创造了奇迹！ 这一刻，他真的想好好抱一抱自己，给自己一些安慰和鼓励！ 不想在村里打电话，弄得人尽皆知，走出学校后，林东升就直接在路边的电话亭，拨打了给亲人的报喜电话。 知道林东升今年要参加中考，两位姐姐平时都非常关心他的成绩。 二姐的店里就安装了座机电话，林东升先将电话打给了二姐林可静。 第214章 真相 “二姐……”林东升。 “小弟，主动打来电话，是不是有喜讯？”听出林东升的声音后，林可静开心地问道。 “算是吧。”林东升。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过，老姐相信你，说吧，一共考了多少分？”林可静问道。 “717分。”林东升。 “砰……不好意思，吹风机掉地上了……总分是多少，800分还是900分来着？”林可静明明很激动，却故意调侃道。 “730分！”林东升。 “咯咯咯咯……我当然知道是730分，逗你玩的，这分数实在太吓人了，市内排名第几？”林可静大笑道。 “应该是第一吧，毕竟我可是中考状元，当然，也可能是并列的。”林东升想到某种情况，不确定地说道。 “我小弟真的是超级厉害，说说看，想要什么奖励？姐尽量满足你！”林可静问道。 “不需要，你们平时一直都很照顾我，单纯只是想分享这个好消息！”林东升说道。 “那怎么行，得奖，得重奖，回头我好好想想，对了，告诉你大姐没有？”林可静问道。 “大姐的电话得打到厂里的办公室，没你这么方便，先给你打的。”林东升解释道。 “哦，明白，那你赶紧给大姐报个喜，昨天她还问我呢，我晚上再给爸妈打个电话。”林可静说道。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又给大姐和大哥分别打了个电话。 虽然他们接电话的过程比较曲折，但都非常惊喜，一家人的快乐永远是相通的。 在向家人分享喜讯的过程中，林东升的虚荣心和幸福感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打完电话，林东升一回头，就看到钱明等人正候在电话亭边上，满脸坏笑。 “我就说他刚才是装的吧，在办公室里有多么淡定，现在就有多么骚包！”钱明直白地说道。 “滚蛋，小心到了一中，我装作不认识你！”林东升吐槽道。 “别啊，东哥，我还指望以后高考的时候，家里的祖坟还能再次冒烟呢！”钱明笑道。 “如果再冒烟，大概率是祖坟着火了。”林东升。 “你也太毒了吧，咱们这么深的交情。”钱明瞬间无语。 “好了，别闹了，我们打算先去网吧玩一整天，天黑再回去，林东升，你要不要去？”谈剑问道。 “对啊，分数已经出来了，填报志愿也没啥难度，以后咱们就要去不同的学校了，要不玩一下再回去？我请你！”郑起立说道。 “如果我儿子天亮就出去拿成绩单，天黑还没有回来，你猜父母会怎么样，担不担心？”林东升幽幽地问道。 “好像有点道理，要不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谈剑若有所思。 “不能打，打了肯定就不让我们玩那么久了。”郑起立劝诅道。 “这些都不重要，但是，我现在严重怀疑，林东升在故意占我们的便宜……”钱明。 最后，林东升还是没能拒绝几人的热情，被大家一起拖到了旁边的新星网吧里。 刚走进网吧，他就感觉到里面的光线暗沉沉的，很多青少年都染着黄色的头发，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抽烟的人也多，他们吞云吐雾，将里面搞得乌烟瘴气的，林东升稍微呆得久一点，连呼吸都有些难受。 不过，看到几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迅速坐成一排，每人打开了一台电脑，立马投入到好玩的网络游戏中，林东升只得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几人玩的是同一款游戏，叫作《热血传奇》，玩到兴奋处，还忍不住大吼起来。 林东升冷眼旁观，发现网吧里大部分的人，玩的都是这款游戏。 他由于之前一直忙着备战中考，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个游戏，这会儿也谈不上多感兴趣。 “林东升，别对着电脑发呆啊，太费钱了，你也可以玩起来啊，要不要我教你？”钱明一边飞快地点动鼠标，一边分心问道。 “不用，上面能看电视剧不？”林东升问道。 “能啊，而且不像电视，没有任何广告，什么都有。”钱明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头也不回地说道。 “有《灌篮高手》不，每年都看不全，东捡几集，西捡几集，很多关键的比赛都错过了。”林东升说道。 “当然有。”钱明说完，迅速帮他点开电脑上一款叫作豪杰超级解霸的播放软件，再从网上搜出他想看的动画片。 随后，钱明和谈剑、郑起来兄弟在打游戏，林东升则戴上超大的耳麦，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起了《灌篮高手》。 孝城市区某处别墅里，马菲菲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中考分数，716分，是市区的中考状元，但并不是整个孝城市的中考状元。 本次的中考最高分是717分，她只比对方低了一分。 “哪个变态这么厉害，居然考得比本小姐还高，气死我了！”马菲菲得知情况后，愤愤不平地说道。 她走到客厅准备打电话的时候，看到父亲马明达和表哥坐在了一起。 马菲菲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拨通了林东升村里的电话。 初中三年，大大小小的比赛中，只要有林东升参加的比赛，她基本都输给了对方。 这次难得考出了一个历史最高分，她也很想找对方比拼一下，找回一点面子。 “哦，林东升还没回来啊，那算了，等晚上六点我再打给他，谢谢，你就说我叫马菲菲，是他最好的朋友。”马菲菲挂断电话，略有些失望。 她想了想，又将电话打给了叶诗语学姐。 虽然对方早就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孝城一中，但一时之间，她也确实找不到可以分享快乐的人了。 马菲菲在客厅打电话的时候，马明达和表哥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一直等到她打完电话离开了，两人才重新交流起来。 “看到没，我这个宝贝女儿啊，对林东升那个穷小子的态度真的不一样，只要有重要的比赛，经常把对方挂在嘴边，有事没事就想给对方打电话，我这当爹的，哪能不担心啊。”马明达等到女儿返回了二楼的房间，才皱眉说道。 “林东升确实很厉害，我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在学校内部，也经常听人提起他，都说他是乡镇中学里，唯一可能冲击中考状元的人，没想到真被他们说中了，难怪你听说我监考的刚好是林东升那个考场，要让我那么做呢，我还以为是怕他抢走了菲菲的状元……”表哥恍然大悟道。 “嘘，小声点，别让菲菲听到了，否则我们父女的感情得没，我并不在乎菲菲是不是什么状元，只是不希望林东升也考进一中，他们不用天天见面，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话说，你那个手段那么高明，为什么没起到效果，最后林东升还是成了市状元？”马明达不解地问道。 “唉，那毕竟是林东升，我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是没想到学校会全力保他，最后还申诉成功了，可能上面也希望乡镇中学能多出一些像林东升这样的人才吧，能更好地激励广大的乡村学子，也能让教育资源有理由更多地向下方倾斜，方便国家全面推进九年制义务教育政策的实施。”表哥低声说道。 “算了，你已经尽力了，总不能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搭进去，实在不行，到了高三，就让菲菲申请国外的学校。”马明达说道。 “不至于，他们事后找我问过话，如果真有问题，这会儿我也不能坐在这里，不过，我当时真的觉得，那小子是想要作弊的，具体想要帮谁，我猜不出来，毕竟他经常参赛，认识的人太多了，哪个学校都可能有，而且，当时挪凳子的声音太突兀了，很多同学一般都是到最后半小时，写不出来大题的时候，才会无意识地挪动凳子，而他那么早就写完了全部的题目，情绪一直都很稳定……”表哥推测道。 “木已成舟，多说无益，这事儿咱们烂在肚子里就行了，以后也莫要再提。”马明达叮嘱道。 “我知道轻重的。”表哥点点头。 二楼房间里，贴着房门偷听到真相的马菲菲，脑子里也是一团乱。 她没想到父亲和表哥会如此无耻，居然敢在考场上去坑害林东升。 难怪她刚一下去，两人就立马停止聊天呢，如果不是她足够警觉，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事情的内幕。 第215章 出大事了 不过，马菲菲也因为这次偷听，知道父亲真正担心和忌讳的是什么。 虽然在很多人眼中，林东升都很优秀，智商高，性格好，人品好，学习好，可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出身和家境真的很一般，长相也很普通，关键暂时个子也矮。 想到父亲之前并不讨厌自己和林东升接触，如今却开始暗中使手段，她也明白，随着自己慢慢长大，父亲的担忧也在渐渐增多。 父亲应该并不反对自己和林东升做普通朋友，但非常害怕两人将来会成为那种朋友。 然而，扪心自问，一直以来，她都只是把林东升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普通朋友。 有共同的话题，有共同的目标，因为多次同场竞技，不分伯仲，可能还有一点惺惺相惜，但仅此而已，她并没有想得太多。 现在，马菲菲终于知道，如果她还想和林东升正常地相处，就必须学会保持一定的距离，也不能过于频繁地联系。 至少不能经常在家里、特别是在父母的面前，直接给他打电话。 至于父亲和表哥这次擅作主张的行为，马菲菲虽然很生气，但也恨不起来，他们的初衷，还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 所以，她也做不到大义灭亲，单凭两人刚才在屋里的谈话，就毫不犹豫地将他们举报出去。 只是，这件事也让马菲菲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或许对自己很好，但并不算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也并不值得自己百分百地信任。 新星网吧里，几个人排排坐，一直从上午玩到下午，找老板续费了好几次，依然意犹未尽。 连中午吃饭，都是每人买了一桶红烧牛肉面，就着网吧的开水直接泡好，吃得还特别香。 借着这个机会，林东升终于将心心念念的《灌篮高手》，挑着那些长期残缺的剧集勉强补全了。 而在林家村，还在地头忙碌的林有财和李小兰，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不时地看向村口，他们盼星星盼月亮，也没能把孩子第一时间盼回来。 毕竟，孩子一大早就去镇上拿分数条，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结果还没有回来。 “这臭小子该不会是考砸了，吓得不敢回来吧？”林有财担忧地说道。 “应该不至于，看他考后的状态，虽然可能发挥得不是太理想，考个二中应该没啥问题，万一没能考上一中，你也别怪他，他也尽力了。”李小兰说道。 “真要只能考个二中，我也认，河西中学这么些年了，也没个考上一中的，我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之前提那么高的要求，纯粹是为了激励他，不让他偷懒。”林有财说道。 两人正聊着，林光辉的母亲找了过来，大声问道：“你家林东升还没回吗？” “没啊，有事吗？”李小兰回道。 “之前有个声音很好听的女娃找过他，说晚上六点还要再给他打电话的，这都五点半了，怎么还没回？”光辉妈说道。 “那女娃是叫苏文浅吗？”李小兰问道。 “不姓苏，好像叫什么马……马什么来着，这时间拖得太久了，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光辉妈苦思道。 “马菲菲？”李小兰。 “对，就是这个名字！”光辉妈。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李小兰。 “没有。” “行，等东子回来了，我就让他赶紧过去，如果到时还没回，你就帮我回一声，说他不在家，顺便帮他把对方的电话号码记下来，到时再打过去。”李小兰叮嘱道。 “可以。” 等到光辉妈离开了之后，李小兰才轻叹道：“那小丫头活泼单纯，成绩不错，家境也好，八成是来问孩子成绩的，要是能考进一中，他们没准还能见上。” “城里人眼界高，你就不要多想了，按理说，儿子这次应该不会差，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真要是坏消息，以他的性子，估计早就灰溜溜地跑回来了，哪有心情在外面混到现在，搞不好是被一帮狐朋狗友给留住了，正玩得起劲呢。”林有财笑道。 “唉，没听到消息，心里总归不太踏实。”李小兰说道。 正在这时，林四友家的婆娘突然大叫着跑了过来。 “不得了啊，了不得啊，你家林东升，出大事了！”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夫妻俩顿时心头一沉，突然联想到一件特别不好的事情。 “东……东子……自……自杀了吗？”李小兰结结巴巴地问道，脸色瞬间苍白得可怕。 林有财也身子摇晃了两下，赶紧用手中的锄头将自己撑住。 对方怔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说道：“唉呀，瞧把你们夫妻吓的，怪我没说清楚，刚才我从镇里回来，看到满大街的横幅，说你家林东升啊，考了个状元！” “真的？”两人齐声问道。 “这么大的事情，我还能骗你不成？村里早就传遍了！”四友婶笑着说道。 “为啥没人告诉我们？”林有财郁闷地说道。 “现在打电话方便，大家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啊，都在说你们夫妻俩真是淡定，这么大的喜事，居然一声不吭，还有心情在地里忙活，换作是我，早就连锄头都丢池塘里去了！”四友婶笑道。 “……”林有财、李小兰。 “哈哈，原来你俩是最后知道的啊，我听他们讲这事的时候，就寻思着你们可能是不知道，太平静了，后来瞅见你俩不停地往路口望，才特意过来说一嘴的。”四友婶得意地说道。 “还是你聪明，我们就是两个糊涂蛋，这混账东西，这么大的事情，人不回来也就算了，连电话都不知道打一个！”林有财咬牙切齿地说道。 “也可能是被苏校长留下了，我听说，高考状元不仅有大笔的奖金，还会有记者采访，这中考状元，想来待遇也不会太差……”李小兰推测道。 “那得看是什么学校，就河西中学那个寒酸样，你指望他们能拿得出奖金来？真发了咱们也没脸收啊！不过，回头可以割点猪肉送过去，每个老师都送一点，苏校长也送一点，东子能有今天这个成绩，老师们功能最大！”林有财欣喜地说道。 “可以，再买点喜糖，给老师们发点，也给村里的乡邻们发点。”李小兰说道。 “就这？不摆宴吗？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嫁到林家村几十年了，连一中都没见着一个，你家这可是中考状元，在整个孝城市那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的！”四友婶认真强调道。 “咱们没那个钱，就不摆那个谱了，孩子小，大家简单乐呵一下就行了，他要是高考还能拿个省状元，我再好好热闹三天！”林有财说道。 “真到了那天，就怕你们又是另一番说辞，抠门！我找村长提建议去！”四友婶愤愤不平地说道。 第216章 关于竞赛 “咱儿子真是出息了，居然能考个状元，没想到。”等四友婶离开后，李小兰才欣喜地说道。 “有个屁用，这么好的消息，人都没回来，我们还是最后知道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嘛。”林有财心酸地说道。 “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李小兰安慰道。 “他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的事儿？电话都没有一个！”林有财心塞地说道。 “你也知道他是小孩子啊，想事情肯定没那么周全，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你就偷着乐吧，别人家求都求不来呢。”李小兰说道。 “要不，我骑摩托车去镇上接他？”林有财问道。 “不用，他已经回来了。”李小兰说完，指了指路口方向。 依然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依然瘦瘦小小，但两人看在眼里，却是一百个满意，心花怒放！ “儿子！”李小兰连忙叫喊道。 听到叫喊，林东升微微一愣，连忙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向两人。 “考得咋样？”林有财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还是故意问道。 “状元，市状元！”林东升骄傲地说道。 “为啥现在才回来，说实话！”林有财瞪着他，黑着脸问道。 “拿了分数条，给大哥和两个姐姐分别打了电话报喜，在街上又碰到了同学，被他们拖去网吧了。”林东升小声说道。 “我就说吧……”林有财有些失落，又问道：“就不知道也给我们也打个电话？” “本来想着玩到中午就回的，寻思着打电话浪费钱……”林东升解释道。 “好了，别再审问了，难得今天大家都高兴，走吧，收工回家。”李小兰说道。 看到父母没有责怪自己，林东升长吁一口气。 “对了，有个叫马菲菲的丫头打电话找你，当时你不在家，说六点钟会再打过来，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去接电话吧。”李小兰提醒道。 “哦，好的。”林东升听了，又兴冲冲地离开了。 马菲菲实力很强，他也很好奇对方这次中考成绩如何了，是不是也顺利考进了一中。 林东升刚到林光辉家的小卖部，电话就来了，他顺手一接，果然是马菲菲。 本来打电话之前，她还挺期待和林东升说话的，可想到父亲背后对他做出的事情，她又有点心虚和愧疚，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咋不说话了，考得不好吗？”林东升问道。 “唉，其实还好啦，虽然没你厉害，也差不太多。”马菲菲说道。 “那也很厉害了，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吗？听说你之前找过我，我刚回来。”林东升问道。 “这么晚吗？在学校和同学们聚会了？”马菲菲。 “没有，和几个朋友去网吧了，他们打游戏，我看《灌篮高手》，可算是补全了……”林东升感叹道。 “电脑看剧确实比较方便，我也喜欢看这个动画，不过，我爸怕我去网吧，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直接给我买了一台放家里。”马菲菲笑道。 “电脑很贵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林东升。 “还好吧，你可真厉害，不声不响，就考了个市状元，717分啊！”马菲菲说道。 “呵呵，我也没想到，中途还有点波折，差点就被人坑惨了。”林东升说道。 “知道被谁坑的吗？”马菲菲心虚地问道。 “不知道啊，对了，你考了多少？”林东升问道。 马菲菲暗松一口气，回道：“716，只比你低了一分！” 林东升愣了几秒，说道：“没想到咱们分数这么接近，那你岂不是很郁闷？差点就是市状元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输给你了，早就习惯了，到时进了一中，咱们应该能被分在一个班，都是清北班。”马菲菲说道。 “清北班要求高吗，多少分才能进？”林东升顺嘴问道。 “至少要700分左右吧，必须得是全市前50名，不过，你这个成绩，怎么都够了，完全不用担心。”马菲菲说道。 “我不担心，要是苏文浅也能进去就好了，咱们几个又能一起玩了。”林东升说道。 马菲菲沉默了几秒，才问道：“她考了多少分？” “685分。” “那估计有点难，全市能考到这个分数的人太多了，光我们班，就有十几个。那个冰块脸呢？”马菲菲。 “你是说张家豪吧？他语文没有考好，只有688分。”林东升说道。 “还好不用再和他同班了，他这人超无趣的，没你好玩。暑假有啥安排不？”马菲菲又问道。 “可能会继续学习高中的课程吧，不然太无聊了，之前高中的理科教材和英语单词基本学完了，打算抽空再看看别的科目。”林东升说道。 “我感觉没必要，一中普通班，一般是高一下学期才分文理科，但清北班，基本全是理科生，刚进高一，可能就直接全理了。”马菲菲说道。 “清北班的同学厉害不？”林东升问出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肯定厉害呀，全市选拔啊，都是像你我这样的人，他们班主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天才，只是你们见我的门槛，哈哈。”马菲菲笑道。 “我到没觉得自己多么天才，全靠努力吧，如果高中的理科教材都看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提前接触一下竞赛题？”林东升问道。 “怎么说呢，到了高中，普通人的成才途径，和单纯走竞赛的学生，路子是不太一样的，一中也有单独的竞赛班，到时会全校选拔，只要数理化成绩特别拔尖的，而且，只有将来进了国家集训队，才有机会获得保送清北大学的资格，普通学生的话，必须得通过高考才行，当然，如果中途能拿到金牌，就算进不了国家队，也会获得降分录取的机会。”马菲菲对这些似乎很懂。 “那你打算去竞赛班不？”林东升问道。 “我才不去呢，太累了，竞争超激烈的，那里一个个全是怪胎，你还记得周大海学长不？”马菲菲问道。 “记得啊，我第一次参加数学竞赛，他就比我考得高，不过那时他初三，按推算，现在应该高三了吧？”林东升说道。 “是啊，他就是走的纯竞赛路子，他的数学那么好，天天也是被虐得不行，都没机会进入国家集训队60人大名单，不过获得了清北大学降50分录取的资格。”马菲菲说道。 “好可怕！连他也不行吗？”林东升心有余悸。 “所以，我劝你也别走这条路，太残酷太孤单了，而且经常要为了比赛接受各种特训，根本没时间体验完整的高中生活，没有足够的天赋，进去了简直生不如死……”马菲菲说道。 两个人对着电话，不知不觉，就聊了快一个小时。 从马菲菲的口中，林东升也知道了很多关于一中的规则和常识，对自己未来的出路，也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识。 等到林东升挂断电话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你们还挺能聊的。”光辉妈看了一眼林东升，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比我懂得多，了解一下没坏处。”林东升并没有听出对方的话外之音，付了接线费，就快步离开了。 回到家时，母亲早已经将一桌饭菜做好了，不光有红烧肉，还杀了只鸡，给他炖了个土豆鸡汤。 第217章 状元争夺战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完了晚饭，林东升才说道：“爸，妈，我只打算去一中，如果有别的学校或老师过来挖我，你们一概拒绝，给钱也不去。” “臭小子，怕我们见钱眼开啊？放心吧，不会的，钱没了可以慢慢赚，和你的前途相比，再多的钱都比不上。”林有财笑道。 之前，他只觉得儿子读书厉害，没想到稍微逼了一下，居然能逼出个中考状元！ 由此看来，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还是需要适当给些压力的，老大就是压力给得太小，当年才只考了个二中。 让林东升略有些意外的是，这几天并没有哪个学校的老师过来打扰他，倒是让他过了几天平静安逸的日子。 毕竟，分数低，还需要担心能不能过一中的分数线，但分数若是足够高，几乎也没啥好担心的。 转眼就到了去学校填报志愿的日子，此时，各所高中的分数线，也基本划出来了。 林东升到了河西中学，才发现很多人都愁云惨淡。 一问才知道，今年孝城一中的分数线，居然和去年一样，还是657分。 听人说，虽然今年语文和数学整体难度提升了，但英语相对简单了一些，加上今年参加中考的学生增多了，高分段学生的竞争依然激烈。 如此一来，火箭班真正通过了一中线的，一共也只有六个，也是全校仅有的六个。 他们分别是林东升、张家豪、苏文浅、郑山博、谈剑，以及刚好踩线的钱明。 不仅如此，今年孝城二中的分数线也涨了不少，由去年的600分，直接涨到了616分，一口气涨了十几分。 据说，孝城二中今年旧校区整体搬迁，所有师生全部换到了新校区。 由于耗资巨大，为了弥补经费短缺的问题，便稍微抬高了一下分数线，但也增加了不少的自费调节生。 其中： 580-600分的学生，起步价八千，差一分补一千。 601-615分的学生，起步价三千，差一分补五百。 而且，为了保证足够的教学质量，580分以下的学生，原则上不招收。 虽然601-615这个区间的收费看似不贵，但也足以挡住大部分家境贫寒的农村学子。 因为在河西中学，除了少部分天资聪颖的孩子，大多数的孩子，通过自身努力所能到达的极限，也就在600分左右。 很多人的命运，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改写，曾经唾手可得的二中，在这一刻，重新变得遥不可及。 火箭班、复读班和普通班不少的优秀学生，在这条平平无奇的分数线前，彻底梦碎。 他们如果想继续读高中，要么让父母砸锅卖铁去凑钱，要么，就只能去教学质量比较差的三中了。 三中的教学质量相对一般，教学环境也比较差，并且不在孝城市区，而是在比较偏远的肖县，每年能考过一本线的学子，屈指可数。 如此一来，罗菲想要进入一中的梦想，也破灭了，649分，离657分还差了足足八分，显然是不够的。 就算孝城一中每年也有少量珍贵的调节生名额，以罗菲父母的性子，肯定也是舍不得花钱送她进去的。 郑起立和郑起来两兄弟，一个641，一个640，估计也只能结伴去二中读书了。 小才女李思思考了625分，她倒是有惊无险地考入了二中，看上去似乎还挺满足的。 但赵小娟的脸色却特别苍白，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由于赵小娟有白血病，还做了大手术，当初体育成绩直接申请了免考，按政策规定拿了18分，比很多同学都低了十分左右。 如今她好不容易才考到了610分，发挥得算相当不错了，结果高兴了几天，突然发现想要进入二中，还有六分的差距，需要缴纳6000元。 六千元，这对于长期吃药的赵家而言，同样是一笔巨款。 林东升也没想到，赵小娟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了。 而且，因为二中这个突然拔高的分数线，火箭班里需要安慰的同学太多了，林东升身为班长，也有点忙不过来。 不过，大家很快就收到了一条好消息，在市区非常知名的文长中学，高中部的分数线，也出来了，划在了560分。 这样一来，有些没能力花钱去读二中、又不想跑到偏远三中的同学，便多了一个相对不错的选择。 当然，文长中学高中部的收费，会比一中和二中略贵。 因为高中部办学经验有限，可能本科升学率也没有二中那么厉害，但会比三中略强一点，关键地理位置不错，在市区。 看到很多火箭班的同学，重新变得开心起来，林东升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没多久，林东升便被人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不仅有苏建安校长，还有周俊贤老师等人。 “林东升，这位是一中招生办的卢老师，这位是二中招生办的熊老师，这位是文长中学高中部的雷校长，几位老师都想单独见一见你……”周俊贤介绍道。 林东升赶紧礼貌地和三位老师打了个招呼。 “苏校长，你这就有点不地道啊，故意把我们三个凑在一起，是想让我们直接明牌抢人吗？”熊老师略显不满地说道。 “实话说，虽然我也很希望他去一中，但是，他的家境你们都是知道的，为了他的持续发展，我还是要充分尊重他个人的决定和选择，再说，你们也不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中考状元，他不仅理科好，语文也特别好，这可是将来能冲击高考状元的顶级配置，如果你们不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恐怕很难说得过去吧。”苏建安笑眯眯地说道。 “原来你就是咱们孝城市的中考状元啊，果然气宇轩昂，幸会幸会！”雷老师率先伸出了右手，与他握了一握。 “那我就不废话了，相信以咱们一中的实力，也不用过多介绍了，林东升，只要你愿意填报我们一中，考入清北的机率是非常大的，另外，高中三年，学费和住宿费全免，生活费自理，承诺录入学校最顶尖的清北班，当然，如果你对某一科特别感兴趣，想走竞赛的路子，后期随时都可以调整，咱们学校通过竞赛保送清北的学生，每年也有好多个。”卢老师说道。 “这就没了？”苏建安问道。 “没了，我们可是市一中，不是什么其它的野鸡高中。”卢老师略显骄傲地说道。 “你有啥好得瑟的，不过是生源比我们好一点，真论教学质量，还不一定比我们强呢，我们要是有那么多高分段学生，一样不会考得比你们差！”二中的熊老师毫不客气地说道。 随后，他又补充道：“林东升，只要你愿意进我们二中，同样是最顶尖的状元班配置，另外，入校报到直接奖金一万，三年学费、住宿费全免，生活费每月500，定期打到饭卡上，如果将来高考，能考进清北，奖金三万，夺得省状元，奖金十万！” “嘶，好大的手笔！对了，刚才忘了说了，在我们学校，考进清北，同样有一万的奖金，夺得省状元，也有十万重奖！”本来胜券在握的卢老师，瞬间就有些不淡定了。 “我们文长中学高中部，虽然资历不如你们，但财力也是不弱的，林东升，只要你肯来咱们这里，入校奖金，三万，三年学费、住宿费等一切费用，全免，生活费每月一千，直接打到银行卡上，用不完可以自己存起来，将来若是能考进清北，奖金十万，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几乎也不用愁了，如果能夺得省状元，奖金，二十万，外加学区房一套，你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当着苏校长的面签合同！”雷校长性情耿直，一出口就是王炸。 这又是钱又是房的，这种待遇，别说是周俊贤了，就连苏建安听了，都有些眼热。 然而，林东升却显得相当平静，只是点了点头，便冲卢老师问道：“清北班分数线是多少？” “今年是695分，小班制，四十人，以你的成绩，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卢老师听了，心头一喜，看得出来，林东升的心还是向着他的。 他刚才真担心林东升小小年纪，经不起诱惑，真的被文长中学的金元政策给砸晕了。 “如果想让我报考一中，没别的要求，我想带个人进入清北班，行吗？”林东升缓缓说道。 卢老师听了，微微一怔，为难地说道：“清北班虽然师资雄厚，但学习进度是很快的，如果分数太低，就算勉强进去了，恐怕也跟不上。” “她分数不低的，今年考了685分，但三年来，帮了我很多，如果你们能把她招进去，我会全力负责她的学业，绝不会让她掉队的。”林东升认真地承诺道。 “噗！” 周俊贤听到这个熟悉的分数，悄悄看了一眼苏建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建安也是面色复杂地看着林东升，他没想到这个混小子，居然会当着自己的面，向一中的老师提出这样的要求。 第218章 知恩图报 “这件事情有点难办，毕竟每年的清北班，人均985，一直都有很多人想利用各种关系把人塞进来，如果我们不能把标准卡严卡死，清北班很可能就不再是清北班了，会沦为一个普通的重点班。”卢老师皱眉说道。 “其实，在大家给出的各种条件中，你们算是最差的，这也是我唯一的条件，如果你们连这个条件都不能满足，我可能会考虑去二中。”林东升直接说道。 “去二中干啥，要荣誉没荣誉，要钱也没钱，还不如直接来我们文长中学，而且，不怕告诉你，我们的高中部，虽然成立年数不久，但很多老师都是从一中和二中挖过来的。”雷校长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不管是一中的卢老师，还是二中的熊老师，全都面露不悦之色。 “我能问一下吗，你想带进去的这个人，是男生还是女生，和你是什么关系？”卢老师直白地问道。 苏建安顿时有些尴尬，很怕听到了什么不想听到的言辞，赶紧用喝茶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女生，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刚上初一的时候，英语听力不好，她就把单放机借给我听，后来我有了单放机，但是村里没有通电，她就每天帮我充电，我参加长跑比赛的时候，脚上没有合适的鞋子，她就把自己弟弟闲置的鞋子借给我，还有篮球，还有各种习题册，在我一穷二白的时候，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都是她在一点一点地帮助我……她帮了我这么多，这么久，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回报过她……”林东升坦诚地说道。 卢老师听了，沉吟片刻，问道：“她是不是喜欢你？” “噗！”这次，轮到苏建安喷了，满口的茶水喷了满地。 周俊贤老师早已躲在旁边快笑岔气了。 “没有啊，我长得这么丑这么矮，就是单纯地想回报她！”林东升坦然说道。 “你的经历我听说过，这也是我们最看重你的地方，知恩图报是个好习惯……”卢老师赞许地说道。 看到卢老师依然没有给出准确答复，苏建安建议道：“要不你打个电话和孙浩然校长商量一下？” 他没有当众点出林东升想帮之人和自己的关系，也是琢磨着能不能借林东升这个状元，让女儿轻轻松松地搭个顺风车。 他相信以女儿的能力和骄傲，真进了清北班，又有林东升的引导，将来高考成绩肯定也不会差。 “打啥打啊，买一送一的大好事，居然还犹犹豫豫的，换作是我，早答应了。”雷校长大概知道林东升志不在此，索性激了卢老师一把。 “对啊，我有717分，她有685分，我们平均一下，还有701分，还是超过了695分的最低分数线，如果其他人还想带人，先让他们平均一下再说。”林东升知道他心有顾虑，又补充道。 三位老师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吧，这么大的事情，我作不了主，而且真破了这个戒，将来让我来扛雷，我也不够资格。”卢老师直言道。 随后，他悄悄走到外面，掏出了自己的小灵通，给孙浩然校长拨打了电话。 孙校长知道他今天去了河西中学，且肩负重任，第一时间就接通了电话。 听完了卢老师讲述的情况，孙校长大笑道：“这个老苏啊，大学时和我还是室友，想求人都弯弯绕绕的，如果我没有记错，整个河西中学今年过了一中线的女生，就只有一个，就是他苏建安的女儿，刚好是685分，老苏当年的成绩就很不错，她女儿的天赋想来也不会差，你直接问他，如果将来愿意请我喝喜酒，这个顺水人情我就送了！”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行，那我知道怎么办了。”卢老师恍然大悟，也笑了起来。 随后，他回到办公室，盯着苏建安看了几秒，嘿嘿一笑，说道：“孙校长说，如果你女儿将来愿意嫁给他儿子，他就同意收人！” “这个老混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亲自打电话给他，我要大骂他一顿！”苏建安听了，顿时怒从中来。 而熊老师和雷校长看出他们之间关系匪浅，林东升也是心意已决，也知道再呆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无非就是看着他们继续商量相关的细节。 虽然两人都有些遗憾，但也各自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了。 苏校长客气了几句，也没有过多挽留。 等到他打完电话，才知道卢老师传话太不靠谱了，好好的一句玩笑话，到了他嘴里，双方差点结成了姻亲。 最后，双方一番讨价还价，卢老师同意了林东升带人的条件。 同时，一中也会在减免了林东升的学费和住宿费之外，每个月再额外补给他300块的生活费。 由于一中的资源比较丰富，还有一定的政策扶持，食堂里的菜价也会非常便宜。 普通学生每月三百块的生活费，也能在一中生活得不错，至少保证基本的营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林东升在苏校长的指导下，填好了一中的志愿表，准备离开时，却被苏校长叫住了。 “林东升，你带浅浅进清北班的事，不要告诉她，我会单独编好一套说辞的，她心高气傲，要是让她知道是你通过关系带进去的，我怕她会拒绝你的好意。”苏建安叮嘱道。 “明白的，我谁也不会说。”林东升郑重地点头。 “你帮了她大忙，她却不知道，你不会心里有想法吧？当然，这份恩情，我记下了。”苏建安认真地说道。 “我帮她并不是为了她能报答我，就像她当初帮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我要报答她一样，再说，初中三年，苏校长你一直对我比较照顾，我了解她，也知道分寸的。”林东升坦然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你来了学校，学校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你们，但你反哺给学校的能量，同样很大，之前，我只盼着咱们河西能有学生考个一中，打破鸭蛋，没想到，这次不仅有六个一中，还有一个中考状元，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哈哈。”苏建安笑道。 “都是苏校长领导有方！”林东升说道。 “哈哈，你现在毕业了，还叫我苏校长，显得生分，不介意的话，以后就叫我苏叔吧，嗯，我这个姓，连一起似乎有点拗口，你直接叫安叔也行！”苏建安说道。 “谢谢安叔！”林东升很配合地叫道。 林东升走出办公室，自己也非常开心。 他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但困于个人能力，还人情的方法相当单薄有限。 其实，他的梦想一直都是考进省级名校孝城一中，至于里面有没有清北班，他并不是很在意。 而利用自己的状元身份，设法把苏文浅带进清北班，他也只是临时起意。 他的想法很简单，别个学校条件给得再好，那里也没有苏文浅。 哪怕他们钱许诺得再多，也是建立在自己高考稳定发挥的前提下，那些钱，也终究不是自己靠能力赚的。 而且，只有两个人呆在同一个班里，他才有更多的机会去回报她这么多年的无私帮助。 至于张家豪，前期对他确实也有帮助，但他感觉以对方的能力和对方背后的实力，想进的话，肯定也能进入清北班。 那么，他完全有机会在其它的地方，再慢慢回报张家豪。 很快，父亲也骑着摩托车，带着一麻袋新鲜的猪肉来到了学校。 他带着林东升，先是给苏建安送了一刀猪肉。 然后，他又在林东升的带领下，分别给李卫国老师、杨大平老师、周俊贤老师、张婷老师、吴大山老师等，也送上了一刀猪肉，以及自家菜地里拔来的一些青菜。 虽然每一个老师都拼命推辞，但依然挡不住父子俩火辣辣的热情，这猪肉，最后还是顺利地送了出去。 甚至连多余的半刀猪肉，也被林东升送给了食堂里经常给他打饭和加餐的阿姨。 虽然暑假食堂没有开工，但阿姨也是一位老师的家眷，同样住在简陋的教工楼里。 离开学校的时候，林东升刚好碰到了姗姗来迟的张家豪。 “林东升，恭喜你啊。”张家豪这次难得主动了一回。 林东升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也太菜了，这次被我甩开那么多分，等到了一中，咱们继续pK啊！” 谁知，张家豪听了，却是面色一黯，说道：“恐怕只能在三年之后的高考了，我爸被调去省城工作了，以后我可能要到那边去读高中了。” 第219章 有些人，一辈子 “你爸干啥的，咋工作老换地方啊，还是我家好，一直种地，连村子都不用出。”林东升笑道。 前面的林有财听了，一阵干咳，好不尴尬。 “唉，他也是身不由己。”张家豪含糊地解释道。 “那你应该不用填志愿表吧，为啥还来？”林东升问道。 “想来看看大家，也想在学校里再走走……”张家豪说道。 林东升连忙说道：“爸，时间还早，要不你先回家吧，我陪他一会儿，以后就见不到了，到时我自己回家。” “好。”林有财当即就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谢谢啊。”张家豪感激地说道。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本来想到了高中再报答你的，以后恐怕没机会了，中考前一夜，我不敢百分百肯定会出那个作文题目，当时本来也想跟你提一嘴的，可是问了一圈，同学和老师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就没法说……”林东升解释道。 “没事，能理解，再说，我对你的帮助有限，主要还是靠的你自己。”张家豪内心的小失落，终于变成了释然。 “可惜现在大多数同学都填完志愿回家了，我也没想到你高中会离开我们，不然，我肯定要给你弄个欢送会的。”林东升惋惜地说道。 “我并不在乎这些，除了你们几个，平时和同学们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就单纯想在四周走走看看，这里毕竟是我奋斗过的地方。”张家豪露出一丝怀念和不舍。 “你这人吧，就是外冷内热，大家虽然平时喜欢叫你冰块脸，但并不是真的讨厌你，对了，苏文浅知不知道你要走？”林东升问道。 张家豪犹豫了一下，说道：“就这样静静地告别吧，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也不习惯那种难过的场景。” 两人边走边聊，走到操场附近时，才发现钱明、郑山博、马大壮等人，正在这里打篮球。 马大壮虽然没能考进二中，但是分数刚好过了文长中学高中部，也顺利升入了高中。 看到林东升和张家豪，几个人都很惊喜，立马邀请他们加进来，一起打篮球。 过了不久，郑起立、郑起来两兄弟也闻着球味儿寻来了。 “要不，咱们打一场篮球告别赛吧，打全场！”看到班里的人越来越多，林东升提议道。 “可以，咱们各自去摇人，把镇上的同学都叫过来一起玩。”钱明连忙回应道。 “也行，中午我再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张家豪主动提议道。 几个人惊讶地望着他，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家豪居然学会搞人际交往了。 “他高中要去省师大附中读书了。”林东升解释道。 “唉，那可是顶级名校啊，名头比一中还大，听说教学方式更科学人道，真羡慕你啊。”钱明感慨道。 “都是外界传言，去了才知道的。”张家豪。 随后，钱明开始摇人，将谈剑等人叫了过来。 林东升则直接去了苏文浅家楼下，然后通过她在女生中的影响力，把火箭班里不少的女生，也都叫了出来。 场中，林东升和张家豪各领一队，在篮球场上奋勇拼杀。 场下，苏文浅、罗菲、赵小娟等人，也抛开矜持，都在开心地为他们加油。 上下半场打完之后，所有的男生全都累得满头大汗。 而林东升也在最后关头，故意投丢了一个三分，让张家豪的队伍，以一分的优势，顺利地赢下了他们。 不知何时，周俊贤老师也来了，还带来了他自己的相机，帮大家在篮球场上拍了一个大合影。 中午，他们一起将贤哥拖进了一家格调不错的饭馆，大家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聊着趣事。 “好好珍惜今天吧，有时候，有些人，一别就是一辈子，你们还小，不懂这种感觉，我宁愿你们永远都不要懂。”中途，看着一张张青涩的脸孔，周俊贤举起杯子，略显伤感地说道。 林东升听了，突然想起了那晚周俊贤和小曼老师的争吵，想起了贤哥和小曼老师悲惨的结局，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是用力闷下一口可乐。 “周老师，张婷老师其实也蛮好的……”苏文浅笑着提醒道。 周俊贤身子微微一僵，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一个小孩子，能懂些什么，将来别辜负了某人就行，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再碰一个！”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很多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林东升却是吓了一跳，生怕他将自己带苏文浅进清北班的事情，当众抖了出来。 “咱们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不用长大，就没有烦恼了。”钱明感慨道。 “你一个年级倒数，能混进一中，还有啥好烦恼的，你爹这次怕不是乐疯了？”谈剑笑道。 “哈哈，那必须滴，差点管我叫亲爹了！”钱明得意洋洋地说道。 “说起来，刚接手你们班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了，让你当化学课代表，也是怕你自暴自弃，天天拖班级的后腿，谁知道你后来居然脱胎换骨了。”周俊贤看着钱明，笑着说道。 “贤哥，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痛吗？我这么拼命，可全是为了回报你的知遇之恩啊，当初还以为你火眼金睛，看透了我优秀的本质呢。”钱明不满地说道。 几人说笑的时候，林东升看到赵小娟一直没有说话。 “赵小娟，你后面有什么打算？”林东升当众问道。 赵小娟的身体状况，让她没有太多的选择，考不进二中，能选择的学校就很少了。 赵小娟听了，洒然一笑，说道：“不用担心，我能过来看你们打球，就说明我已经想通了，我打算报考文长中学的高中部，到时大家还能约着一起玩，我家人也是支持的。” “文长的教学质量还是可以的，就是前期百废待举，环境稍微差了一点，不在中学本部，不过，只要你们继续努力，将来都有机会考一所不错的大学。”周俊贤鼓励道。 “那咱们约好，一起在大学见喽！”谈剑欣喜地说道。 “哪个大学见？全国那么多所大学？总得先挑个大家都想去的城市吧？”钱明说道。 “要不，都去京城？那里顶级大学最多，质量也高，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林东升说道。 “我可能会去江城吧，不想离父母太远。”赵小娟说道。 “我也是，能去江城大学也很好了。”罗菲说道。 “行，你俩留守本地，咱们一起去京城开疆拓土！”钱明豪气干云。 “你那个摇摇晃晃的成绩，估计希望有点渺茫……”久不出声的张家豪，一出口就差点将他气死。 “张家豪，你信不信我诅咒你永远考第二？”钱明知道他害怕什么，毫不客气地说道。 一大桌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直折腾到下午两点多。 眼看着周俊贤老师有要离开的迹象，林东升这才站了起来。 他大声说道：“遇见你们，我很幸运，能当第一届火箭班的班长，我很幸运，如果你们不嫌弃，以后都要记得和我保持联系，我希望咱们这个小集体，永远都不要散，永远都不要忘，最后，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照顾和支持，谢谢大家！” 周俊贤听了，带头鼓掌，大家也跟着一起鼓掌，掌声十分热烈。 “张家豪，我也真诚地祝福你，祝愿你在新的学校里，继续特立独行，继续心如明镜，继续独孤求败，继续潇洒自在，继续幸福快乐！”林东升举起杯子，和他用力地碰了一下。 张家豪听了，顿时百感交集。 “豪哥，加油啊，以你强悍的实力，除了林东升，谁都不能输，一定要在新地方，继续保持住咱们河西中学的无敌之姿！”钱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 张家豪瞬间哭笑不得。 在大家热烈的祝福声中，本次的聚会也接近了尾声，周俊贤本想悄悄溜出去买个单，一问，才知道张家豪早就买过了。 有些人，有些事，如同过眼云烟，转眼成空。 而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出现，便是永恒。 避不开，躲不掉，忘不了，刻在心，嵌入骨，是一生的对手，更是一世的朋友。 相聚时有多欢乐，离别时就有多不舍。 不过，林东升也终于在中考之后，迎来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最为轻松的暑假。 中途，他还接受了一次孝城都市报的采访，让河西中学的大名，再次扬名整个孝城市区及周边县市。 连他所住的林家村，也经常有父母带着学习不错、或者怎么学习都错的孩子，亲自登门拜访和请教。 林东升也是一腔热情，来者不拒，不遗余力地帮助这些迷茫的父母和学子们。 与此同时，他还在村长的建议下，在村里的祠堂开办了一个免费的萌童学习班，让孩子们的暑假时光，也因学习而变得丰富和生动起来。 虽然孩子们的心里，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另外，他还拿到了桃林场吴良才老板亲自颁发的状元奖学金，一共是五千块！ 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林东升想到进入了一中，必须又是一番艰难曲折的求学之旅。 他最终说服父母，带着五百块钱，去了二姐开店的城市，打算去香城看一看不同的人文和风景。 谁知，他刚到达二姐的店子，就接到了苏文浅打来的电话，说吴大山老师出了严重的车祸，这次是真的不太行了…… 第220章 河西精神 “天天演车祸，终于把自己演没了吧。”接完电话，林东升难过地说道。 “小弟，你干嘛？”看到林东升刚到达自己的店子，热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又要回去了，林可静也有些无语。 “教我们的物理老师出车祸了，情况不太妙，我得赶紧回去！”林东升直接说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你回去也不顶用啊，真有事情，也是由他的亲人来操持，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孩子，顶多寄点钱回去就行了。”林可静不解地说道。 “吴大山老师今年虽然四十多岁了，却孑然一生，家里没有亲人，也没有结过婚，除了天天教书，就只有我们这群学生了。如果是别的老师，我确实不需要回去，但因为是他，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送他一程。”林东升黯然说道。 “行，那你赶紧去吧，现在应该还有回孝城的火车，行李就别带回去了，等忙完了直接过来玩。”林可静叮嘱道。 “不用了，这次能过来看一眼，看看老姐你工作的环境，看看你生活的这座小城，就知足了，虽然这边山比较多，没孝城那么平坦和繁华，但比村里强多了，值得立足。”林东升说完，就带着装满衣服的背包，打算继续去赶车。 “唉，你也别太难过了，万般皆是命，有的人命好，有的人命差，咱们普通人，活着就好，也不能奢求太多。”林可静说道。 “如果好人没有好命，那这种命，不信也罢！”丢下这话后，林东升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可静怔了片刻，只觉得他小小的背影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林东升匆匆赶到河西中学教工楼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期盼的奇迹并没有发生，原来苏文浅怕他路上太难过，打电话时并没有说实话。 事实上，吴大山老师当场就没了，甚至连抢救的希望都没有。 但这一次，吴老师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才出的车祸，而是为了救一个试图横穿马路的小女孩，才被撞的。 小女孩虽然被救下了，但吴老师自己却不幸搭上了性命。 由于教工宿舍太小，吴大山老师停灵的地方，就设在教工楼门口的大片空地上，苏校长找人来搭的灵堂，并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听苏文浅讲，在他赶来之前，班里已经有不少的同学来过了。 因为都是小孩子，有些人在祭拜之后，又赶在天黑之前，被父母带走了。 现在还能继续留在现场的，基本都是住在镇上的孩子。 林东升先是走过去，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拿起旁边的纸钱，一点一点地扔进火盆里。 八月初的天气，明明很热，但林东升跪在火盆前，只觉得浑身发冷。 在熊熊的烈火中，他想起了吴老师那张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脸，想起了他讲课时没有情感波动的声音，也想起了他为了激起孩子们学习的动力，而假扮受伤的样子。 一个普通的物理老师，可能不像三大主科老师那么受人尊敬，可能不像班主任那么讨人喜欢，却依然不影响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不影响他对孩子们深沉内敛的疼爱，也不影响他像蜡烛一样日复一日的燃烧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更不影响他最终的桃李满天下！ 不知何时，林东升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 师生情不重，师生恩难还，同学们口中曾经无比敬畏的“吴阎王”，最后变成了真阎王，但从此以后，大家却再也不敢轻易提及这个大不敬的绰号了。 在林东升默默哭泣的时候，钱明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作为一位曾经的背榜生，人嫌狗弃，但吴大山老师却依然一视同仁，始终对他严格要求，不抛弃也不放弃，在他身上，确实倾注了不少的精力和心血。 由于吴大山老师没有亲人，无须还礼，操持丧事又确实需要一些费用，苏校长并没有在现场设立礼簿和收礼人，只放置了一个简单的纸箱，随礼自便，金额自便。 但是，很多吴大山老师生前的朋友和同事，却都尽量多随了一些。 很多同学的家长，也都主动随礼了，不仅有火箭班的同学，还有很多吴老师之前教过的毕业生。 林东升也直接将自己手上的钱，全部放进了箱子里，扣掉来回的车票钱，大概也有四百多块。 “林东升，你一个孩子，马上就要去一中读书了，那边校规严格，在校内赚钱的机会不多，你放一百就行了，吴老师若是泉下有知，也会断然拒绝的。”李卫国老师看到后，连忙劝诅道。 “李老师，你就别劝了，能尽一份自己的心，我心里会稍微好受点。”林东升含泪说道。 “那好吧，其实，我和苏校长已经商量过了，如果这些钱到时用不完，就在校内设立一个‘大山奖’，奖励学校每年表现最优秀的学生，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荣誉和传承，好让大家都记住吴老师对河西中学和教育事业的贡献，以及他舍己救人的崇高精神。”李卫国说道。 “可以，回头我还会再捐一千进去，以后我长大了，若是有足够的能力，也会定期往里面捐钱的，争取让这个奖项在河西中学永远传承下去。”林东升郑重地承诺道。 “钱就不用了，但你的这份承诺，价值千金，希望你去了一中之后，还能继续保持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戒骄戒躁，勤奋好学，不耻下问，再创佳绩，不要让我们失望，我们所有的老师，都会在河西中学继续关注着你的成长和进步！”李卫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会的！”林东升重重地点头，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和身上的责任更重了。 本来，林东升和钱明、谈剑等人，是打算在这里守夜的，但是，被苏校长直接赶走了。 用苏校长的话说，吴大山老师再孤单，也有他们这些大人照应着，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群孩子。 临别的时候，苏校长沉声对孩子们说道：“一日河西人，终身河西魂，希望大家不管到了哪里，不管将来走得多远，都不要忘了河西中学，更不要忘了河西精神！” 至于什么是“河西精神”，苏校长却没有明说。 或许，河西中学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代表的就是河西精神。 或许，河西中学的每一位可爱可敬的老师，代表的就是河西精神。 或许，河西中学走出的每一位勤勉感恩的学生，代表的就是河西精神。 又或许，它代表的，并不是单纯的一个人，一件事，一所学校，一次知识的交流与碰撞，一场爱与被爱的坚守和传承，而是，河西这片略显贫瘠的热土，而是，这片热土上孕育的一代代平凡坚韧的人民…… 第221章 高一 2002年8月31日，熬过了漫长而又炎热的夏天，顶着秋老虎的余威，14岁的林东升，独自带着一包衣服，出现在了期盼已久的一中校园里。 今天，是孝城一中新生报到的日子。 由于是第一次来学校，路线不熟，林东升在汽车站转城内的班车时，不小心坐反了，稍微多耽搁了一些时间。 此时，苏文浅、钱明等人，应该早已经报完名，将自己的行李也搬进了学生宿舍。 林东升由于是全免生，无须缴纳任何费用，他递上通知书，亮明身份后，很快就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床单被套等生活用品，以及一张饭卡。 本来，林有财是想亲自送他的，还想顺便看一看新学校的环境。 可是林东升想到自己只需要带点衣服，加上少量生活费，根本没必要麻烦他，就果断拒绝了。 而且，以后他还要在这里呆上三年，想看学校，父亲有的是机会。 他所住的201宿舍，就在二楼第一间，上下方便，阳光充足，还是四人间，比初中宿舍少了四个人。 每个人都配有单独的书架和书桌，上面则是自己睡觉的床铺，互不干扰。 衣柜也是并排在一起的，每人一个专属的上下柜，可以用来存放衣物和被褥。 更让林东升开心的是，宿舍里居然还有单独的卫生间，不管是洗漱还是上厕所，都非常方便。 林东升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位置，将带来的物品摆放整齐之后，眼看快到中午了，便拿着饭卡前往食堂。 由于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很多同学都在偌大的学校里闲逛起来，进一步熟悉这里的环境。 有些来自初中名校的同学，还穿着自己原来的校服，比如文长中学。 而很多来自普通中学的，都直接穿的正常衣服，只有林东升依然穿着河西中学的新校服，泰然自若地走在校园里。 “林东升，果然是你呀！”远远的，他就听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居然是马菲菲。 “好巧啊，刚来学校就碰到你了。”林东升笑道。 “不巧，我看到河西中学的校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一般人估计也没这个胆子穿出来。”马菲菲笑道。 “为啥？”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毕竟很多人都没听说过河西中学……”马菲菲。 “好吧。”林东升郁闷地点点头，看来以后他要多介绍一下自己的母校，努力让更多人知道。 “你其他的朋友呢？没和你一起吗？”马菲菲也要去食堂，和他边走边聊。 “我来得比较晚，刚到，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林东升在校园里左顾右盼，看能不能在路上碰到他们。 “那就先去吃饭吧，我请你呀。”马菲菲说道。 “不用，我有饭卡。”林东升说道。 “学校每个月给你发多少钱？三百还是五百？”马菲菲眨眨眼，直白地问道。 林东升怔住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也只比你低一分好不？学校开给你的那些条件，同样也会报给我，不然我肯定就直接留在文长中学高中部了。”马菲菲说道。 “三百……”林东升。 “果然是小气巴拉的，给我也是这么多，不过我在学校估计用饭卡会比较少，偶尔会回家去吃，到时多的送给你用啊。”马菲菲说道。 “不用，三百够吃了。”林东升拒绝道。 “你这人，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以后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了。”马菲菲说道。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林东升坦白道。 “那好吧，随你。”马菲菲似乎有点不高兴。 马菲菲长得很漂亮，和苏文浅比起来，打扮更时尚一些，而且明显比以前更高了。 经过初中三年努力发育，林东升虽然也长到了一米五几，但是马菲菲却不声不响地蹿到了一米七，似乎比苏文浅还高出几厘米。 他和马菲菲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这让他很不自在。 所以，刚走进人比较多的食堂，他就找了个借口和对方分开了，根本不敢和她坐在一起吃饭。 “东哥，你可算来了，咋这么晚呢？”很快，人群中的钱明就发现了他，冲他拼命挥手。 林东升赶紧打了饭菜走了过去。 “咋只有你们两个，郑山博呢？”看到钱明和谈剑，林东升顺嘴问道。 按理说，三人的分数差不多，就算不会被分在同一个班里，宿舍应该隔得也不会太远。 “郑山博没告诉你吗？”钱明不解地问道。 “啥？他没来一中吗？辍学了？”林东升紧张地问道。 “那倒是没有，他家的经济情况暂时不是很好，你是知道的，看到二中开出的条件不错，就直接去了二中。”钱明说道。 林东升听了，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能表示理解。 他和郑山博关系一直都不错，对方不敢亲口告诉他，估计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吧。 毕竟，他的父亲生病了，经济压力比较大，而以他的分数，就算来了一中，估计学校也不会给出什么特殊待遇。 但如果去了稍弱一点的二中，至少学费、住宿费和生活费，应该是有机会免掉的，三年下来，也能省下一大笔钱。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苏文浅和一位高高胖胖的女生，一起走进了食堂。 林东升面色一喜，本来是打算和她打招呼的，看到她身边的女孩比较陌生，手伸起来，又赶紧放了下去。 但是，眼尖的苏文浅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她打好饭就带着女孩一起走了过来，然后面色坦然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你什么时候来的学校，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苏文浅看到林东升后，忍不住调侃道。 “刚到不久。”林东升说完，好奇地打量着她旁边那个胖胖的女生。 “这位是我的室友，叫段小柔，和我们一样，也是清北班的。”苏文浅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实验中学的段小柔，很高兴认识大家。”段小柔和苏文浅差不多高，但看上去就魁梧多了，一个能顶苏文浅一个半，声音倒是不粗，但比较洪亮。 “我叫钱明，和苏文浅一样，都来自河西中学。”钱明热情地回应道。 “我叫谈剑，也是河西中学的。”比起钱明，谈剑就显得拘谨多了。 几个人正开心地聊着天，没想到马菲菲又寻了过来。 她看着林东升，不满地说道：“你说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直接把我撇到一边，结果自己却跑来和大家凑在了一起！” “我们也是凑巧碰到的。”林东升尴尬地解释道。 苏文浅幽幽地看了林东升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 “苏文浅，好久不见啊，恭喜你呀，也顺利考进了一中！”马菲菲说完，就自顾自地坐在了几人的旁边。 这下，不光林东升如坐针毡，连钱明和谈剑也有点坐不住了，都赶紧埋头扒饭，一个个吃得飞快。 第222章 天才挑战 林东升这一顿饭，简直吃出了百家饭的味道。 他第一次感觉到，喜欢自作主张的马菲菲，有那么一点讨厌。 一伙人全程无话，努力干饭，离开食堂后，林东升顺便去了一下钱明和谈剑的宿舍。 两人都被分在了高一（8）班，住同一间宿舍。 而且，住的还是五楼，每天需要爬上爬下，远没有林东升所住的二楼那么方便。 听同学说，一般只有高三的学生，才可以住在一楼和二楼。 另外，就是像他们（1）班这种超然物外的清北班，才能被特殊照顾。 在钱明的宿舍呆了一会儿，林东升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发现三位室友都已经回来了。 “你就是林东升吧？可算是见到真人了！”一位长得高大健壮的男生，热情地招呼道。 一眼看过去，对方足有一米八左右，皮肤微黑，站得近了，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像个门板一样。 “没错，我就是，双木林，旭日东升的意思，很普通的一个人。”林东升谦虚地回应道。 “我叫欧阳致衡，复姓欧阳，致敬的致，平衡的衡。”健壮男生说道。 “我叫伍嘉一，他叫陆简一，你说搞不搞笑？”伍嘉一笑着说道。 他个子不是太高，约摸一米六，身材微胖，脸略有些圆润，笑起来还有两道深深的酒窝，显得比较亲切可爱。 “是挺搞笑了，一个得数是六，一个得数是五！”林东升笑道。 陆简一捶了伍嘉一一拳，不满地说道：“以后再也不和你一起出现了，每次介绍完，都要被人笑好久。” 陆简一长得高高瘦瘦，戴着一副运动眼镜，一米七左右，张嘴说话的时候，还能看到嘴里的牙箍。 四个人简单认识之后，就慢慢闲聊起来。 看得出来，大家都对林东升比较感兴趣，问他的问题也相对较多一些。 毕竟，除了林东升来自农村，来自名不见经传的河西中学，其它三人全都来自市区的知名初中。 对于自己的出身和来历，林东升也没有刻意掩瞒，十分坦然地告之了。 在他的意识里，自己的出身和来历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只有自身实力过硬，才会赢得别人的敬重。 通过交谈，林东升才知道，欧阳致衡的父母都来自体制内，伍嘉一的父亲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家资不菲。 而陆简一的父母，则都是高中的老师，具体在哪所学校教书，他不肯说。 互相摸清底细后，林东升明显感觉到，欧阳致衡和陆简一对自己的态度平淡了一些。 只有伍嘉一天性单纯，还像之前一样，时不时和自己聊天。 第二天，第一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个身材匀称的中年人，叫李一章，今年40岁，年富力强，经验丰富，说话也比较幽默，妙语连珠，时不时逗得同学们开怀大笑。 将所有同学的学习热情调动起来后，李老师微微一笑，说道：“外界都说咱们一中的清北班，是所谓的天才班，但在我眼中，除了少数几人，恐怕大多数人都是智商平平的普通人。” 这话一出，所有的同学都有些愤懑，立马静候下文。 全班四十人，大家都是从各所学校杀出来的天之骄子，在当地都被老师称为“小天才”，成天被老师们当作宝贝宠着，内心的骄傲这会儿还是广泛存在的。 更何况，班级线虽然是695分，但大多数人都在700分以上，就这个实力和水准，谁也不肯承认自己是智商平平的普通人。 “行，都不信是吧，要不，咱们来做个简单测试？”李一章说道。 李一章顿了顿，又说道：“大家翻到第三单元第十课，那里有北宋文学家王安石的《游褒禅山记》，不含标点符号约500字，谁能在十分钟内，将这篇古文背下来，我就认可他是天才！大家准备一下，十五秒之后，计时开始！” “又是这招，我明明听说，前几年背的是《赤壁赋》来着，我还特地准备了……”坐在他后排的陆简一，小声嘀咕道。 随着倒计时开始，所有的同学全都接受了挑战。 他们不管自己能不能背下来，都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抢记，能记多少算多少。 然而，这篇古文虽然字数不多，但确实比较拗口，不管是读还是记，都感觉不是很顺畅。 很多同学坚持了几分钟，备受打击，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也有一些头铁的同学，不肯轻易放弃，打算坚持奋斗到最后一秒。 和大多数同学的手忙脚乱和拼命诵读不同，林东升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词和陌生的句子。 他感觉以自己的记忆力，就算不能精准地记下全部，背出个大概，应该也不成问题。 台上，李一章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所有同学的表现，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当他看到面色平静的林东升时，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笑意。 “好了，时间结束，所有同学请尽快合上书本，真正的挑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李一章笑着提醒道。 “唉，好难啊，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有同学感叹道。 “下马威，懂不懂？” “我还真不信这么难的古文，会有人背得下来。” “你不能做到的事情，不表明别人就做不到，万一呢？” “没有万一，谁今天要是真能背下来，我直接给他磕一个。” “你要是敢磕，我倒立吃屎！” 在同学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李一章又继续说道：“谁先来？偌大的孝城市，八万学子，四十名精英，别告诉我一个天才都没有啊，那我可就有点失望了。” “我先来吧。”马菲菲等了一会儿，又看了林东升一眼，终于主动站起来，开始了背诵。 不过，一番尝试之后，马菲菲只背出了前面的两部分，后面第三部分的内容，便开始磕磕绊绊起来。 “短短时间，能做到这个样子，已经相当不错了，不愧是咱市区的小状元，坐下吧。”李一章满意地说道。 “我也来试试。”随后，陆简一也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不过，他只背出了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前半段，就完全坚持不下去了。 “也很优秀了，还有谁？”李一章说道。 “老师，我也来挑战一下。”欧阳致衡说完，就开始背诵起来。 和前面两人的磕磕绊绊不同，欧阳致衡的背诵，淡定从容，非常流畅，除了有几个地方稍微有点停顿，居然真的一口气背了下来。 所有的同学都被欧阳致衡的惊艳表现惊呆了，大家纷纷鼓掌。 然而，李一章听了，却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多说。 他又等了几秒，突然看向林东升，说道：“林东升，你好歹也是全市的中考状元，连挑战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吗？” 第223章 高手云集 林东升也没想到自己到了一中，还会被老师单点。 他赶紧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也开始尝试背诵起来。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他的背诵远没有欧阳致衡那么快速流畅，但是，却始终以不疾不徐的速度，持续向前推进着。 遇到比较难的地方，他也会有所停顿，然后仔细回忆，几秒之后，他又继续往下背诵起来。 整个过程中，李一章老师都显得特别有耐心，并没有去催促他。 最终，他也有惊无险地背完了整篇古文。 等到林东升背完之后，所有的同学，全都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只有李一章老师带头给他鼓掌。 “不愧是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李一章老师赞叹道。 看到欧阳致衡流畅地背出了全篇，李一章没有夸赞，却夸赞起了背得磕磕绊绊的林东升，大家全都一头雾水。 “欧阳致衡，你之前是不是背过这篇文章，恐怕不止这篇，高中不少需要背诵的课文，你都早已背过吧？”李一章直接问道。 听到这话，欧阳致衡面色微红，尴尬地说道：“确实背过一些，但并不是全部，老师，我知道自己记忆力算不得顶尖，但是，笨鸟先飞也有错吗？” “当然没错，但我想寻找的是真正记忆非凡的天才，所以，你应该明白我刚才为什么没有夸你吧？”李一章说道。 “明白的，谢谢老师。”欧阳致衡礼貌地回应道。 “当然，你能提前重视语文和背诵，也很不错，希望以后能继续保持，没记错的话，你的语文也有140分吧，是班里仅有的三个语文上了140的。”李一章笑着说道。 “141分。”欧阳致衡纠正道。 “嗯，不过，林东升的语文却是146分，作文满分，全市第一，之前我就怀疑他记忆力很好，今天一看，果然如此。”李一章说道。 听到林东升的语文居然考得这么高，清北班所有的同学，都十分震惊。 对于他们这群学霸来说，理科考满分其实没那么难，可是语文考到145分以上，简直是难如登天。 “好了，现在我简单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觉得林东升的记忆力厉害，你们如果看过金庸老先生的《射雕英雄传》，应该就会知道黄蓉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林东升虽然没达到那个水平，但只是看了十分钟，就能将一篇完全没有学过的古文，凭记忆将内容完全复述出来，这就是天赋，也可称之为——照相式记忆。”李一章笑着说道。 听李老师这么一讲，所有的同学全都回想起来，恍然大悟。 难怪林东升背课文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怪怪的，觉得他不像是在背，更像是在复述呢。 原来他是在边背边回忆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这个瞬时记忆力，也太吓人了，简直和照相机差不多。 “现在，大家知道什么叫天才了吧？当然，林东升，你也不能骄傲，记忆好，并不能代表全部，它只是对文科的学习相对有利一些，理科更需要的是思维和理解。” “而且，人的有些天赋，在少年时期能够拥有，但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不一定了，可能还会消失，你平时一定要擅加维护和利用，你能从农村考到一中，还能夺得市状元，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老师也希望你来了一中之后，依然可以创造更多的奇迹，你能做到吗？”李一章老师谆谆教导着。 “我会努力的！”林东升也被李老师当众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在河西中学里，几乎万众瞩目，走到哪里都有人关注和打扰。 他真不希望自己到了天才云集的一中，还会是这样的关注和待遇。 到了新环境和新地方，他其实只想安静地学习，更希望自己能安心地当一个不被打扰的普通人。 紧张刺激的语文课结束之后，数学老师也隆重登场了。 数学老师叫张奇，矮矮胖胖，白白净净，戴个小眼镜，和《灌篮高手》里的安西教练有点像。 “这里有多少人已经自学完高中课程的？举个手让我看看。”张奇老师刚一开口，就语惊四座。 很快，同学们的小手，像雨后春笋一般举了起来，林东升也跟着举手。 他顺势看了一眼苏文浅，对方果然没有举手，而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马菲菲虽然没有举手，但依然面色平静地坐在位子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色，显得十分坦然。 而自己的三位室友，不管是欧阳致衡还是陆简一和伍嘉一，全都举手了。 如此看来，学校给自己配的三位室友，实力应该都不弱。 张老师点了一下人数，不满地说道：“居然只有22个，连30个都没有，今年确实有点少啊，另外，班里今年中考数学拿到满分的，也只有20个，刚好一半，这个成绩，也不太够看啊。” 听到这话，同学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这么强的么，连中考的数学满分，在班里都是一抓一大把。 “我的要求不高，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自己设法把高中的数学教材全部看完，有不懂的地方，重点标记一下，可以询问同学，也可以直接问我，另外，我会在一个学期内，讲完高中的全部教材，下学期就会开始对高考数学进行针对性训练，也会适当加入一些大学高等数学的基础知识和解题思路。” “毕竟，以我多年的观察和经验，高考数学想拿满分，光是学透高中教材是远远不够的，百分之九十的人，悟性有限，也很难做到活学活用，举一反三，做不到完全学透，咱们只能用更高级别的知识来武装自己，记住，咱们清北班的高考数学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满分，低于这个分数，都不算合格。”张奇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个宏伟朴素的目标，所有的同学全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瞬间感到压力扑面而来。 稍微了解一点高考数学的人，就知道它和中考数学完全是两个量级的难度，大家才刚升入高中，可没有张老师这个信心和底气。 “怎么，你们不相信？不相信高考数学可以轻松拿到满分？别忘了，你们可是清北班，将来的目标，是要考入清北大学的，其中，数学也是最容易拿高分甚至是满分的科目，一旦低于140分，想进清北，基本没戏。”张奇直言道。 听到张老师这么说，班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特别是那些数学没拿到满分或数学这一科相对较弱的，更是心情沉重。 他们知道清北班压力大，节奏快，竞争激烈，但没想到，光是开胃菜，就让他们难以下咽了。 “呵呵，大家也没必要这么担心嘛，作为你们优秀杰出的数学老师，我肯定会全力帮助你们的嘛，相信在我的指导下，你们不用一学期，就会对数学充满信心，恐怕到时你们之中的有些人，高二就想要去参加高考了，以前班里也有这样的家伙，你们永远不要低估了自己的潜力。”张奇老师笑着安慰道。 第224章 新的烦恼 一天的学习结束，林东升感觉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全都被洗礼了一遍。 之前在河西中学，他感觉自己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家豪。 然而，来了一中，他感觉个个都是张家豪，甚至比张家豪还要厉害。 因为即使是以张家豪的中考分数，也进不了清北班。 唯一不同的是，一中的老师，全部都非常优秀，个个都很自信，且他们毕业的母校，基本都是名校。 走出教室的时候，林东升的心情略有些沉重，他在琢磨着如何努力，才能让自己尽快在新班级里立足。 但是，一抬眼，他就看到苏文浅似乎比自己的心情还要沉重。 想到自己在今天的语文课上，好歹有过高光表现，而苏文浅却在每一门课上都受到了暴击，林东升突然有点心疼她。 他甚至有点后悔，由于自己对清北班的优秀程度认识不足，强行把她带进了这里，是不是错了？ 或许，让她呆在正常班级里，她会更加快乐，成长也会更顺利一些，压力也没现在这么大。 “苏文浅，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林东升主动提议道。 “你卡上那三瓜两枣，还是留着自己慢慢用吧。”苏文浅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顿时有点羞愤，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随你吧。” 苏文浅婉尔一笑，说道：“放心吧，我才没那么脆弱呢，初中三年，被你和张家豪两座大山压抑了三年，现在无非是多了几座大山，早习惯啦。” “呵呵，翻过了一山又一山，前面山连山。”林东升笑道。 “我走了，去陪你那个马菲菲吧。”苏文浅潇洒地冲他摆摆手。 林东升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那个鹤立鸡群的马菲菲，似乎正在等着他。 他连忙解释道：“我还是去找钱明他们吧，跟她在一起呆多了，我怕被人打。” “知道就好。”苏文浅满意地点点头。 “等下去食堂吃饭吗？”果然，两人分开后，马菲菲就走过来问道。 “我打算先回一趟宿舍，晚点再去食堂。”林东升说道。 “这有区别吗？我请你吃饭，你教我如何使用那个神奇的照相记忆术！”马菲菲说道。 “这个我真没法教，可能是天生的吧。”林东升苦着脸说道。 “也对，你对数学老师的话，有什么看法？”马菲菲问道。 林东升看到她和自己聊的全都是关于学习的事，也渐渐放下心来，和她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聊到了食堂。 聊天的时候，他才发现，马菲菲对超前学习，似乎比较抵触。 她更喜欢跟着老师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而且，一直以来，她的成绩都很不错，中考发挥得也相当好。 所以，她也在困惑，要不要遵从张奇老师的建议，提前学习高中甚至是大学的数学。 “我觉得还是看人吧，有些人比较有钻研和探究精神，喜欢把一个知识点或一类知识弄懂弄透，就可以超前，因为高中的很多知识，都是皮毛，而有些人本身悟性就很好，比如你，听一题，懂一类，那么就可以不用超前，等你遇到了真正感兴趣的知识，再去拓展不迟。”林东升说道。 “有道理，我真觉得没必要把学习搞得那么累，一个个惨兮兮的，明明可以学得很轻松，偏偏要当苦行僧，这不是存心找虐吗？”马菲菲说道。 林东升听了，瞬间怔在了原地。 “你咋了，又看到谁了？咱们聊天不犯法吧？”马菲菲调侃道。 “我刚才认真想过你说的话，如果我本来能学得很轻松，为啥要天天写那么多作业，刷那么多题呢？”林东升说道。 “对啊！”马菲菲。 “那如果不写作业，很多理科教材已经学完了，文科教材我背起来也不是太费劲，那我最近要忙些什么呢？”林东升皱眉说道。 “这是你的烦恼，不是我的，我那些文科教材记起来还是有些费劲的。”马菲菲幽幽地说道。 “总不能真的跑去预习大学的教材吧？”林东升说道。 “那也太夸张了，对了，你之前在初中的时候，没遇到这种烦恼吗？”马菲菲问道。 “那时我烦恼更多，每天学习完，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搞钱……”林东升说道。 “现在也可以啊，你家应该还比较缺钱吧。”马菲菲。 “缺是缺，但也没那么缺，或许我可以考虑写写小说，写长篇，不然太无聊了。”林东升说道。 “写好了借我看看，我给你提意见，我可喜欢看小说呢。”马菲菲说道。 “好的。”林东升说完，刚好看到钱明和谈剑进来了，连忙告别马菲菲，凑进了他们的队伍。 “每次进来，都看到你和马菲菲在一起，苏文浅不吃醋啊？”钱明笑着说道。 “吃啥醋？她很怕酸的，上次我们一起吃牛肉拉面，她就一点醋都没有放。”林东升说道。 “唉，有时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单核细胞，不过，还挺让人羡慕的。”钱明叹道。 “吃饭吃饭，没想到高中的教材这么难，和初中简直不能比啊。”谈剑苦笑道。 “我怀疑要不了多久，我又要成班级倒数了。”钱明想到这个，欲哭无泪。 “你本来就是踩线进来的，倒数不是很正常吗？”林东升直言道。 “谁说的，班里还有一些交钱进来的调节生呢，对了，你猜我在隔壁九班看到谁了？”钱明兴奋地说道。 “罗菲吗？”林东升。 “不是她，是郑起来和郑起立！他父母可真舍得下血本啊，一口气付了双份的钱，把两兄弟全送进一中来了！”钱明感慨道。 “他家条件不差的，能来很正常。”谈剑说道。 “以他们的实力，来了一中，应该也能跟得上，基础都比你俩扎实。”林东升说道。 “唉，多亏了你的语文和作文，不然凭我的真本事，肯定考不进来，等放了月假，记得去我家吃个饭啊，我爸和我提过好几次了。”钱明说道。 “不用了，是你自己悟性好，个人努力的结果。”林东升。 “你要是敢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我爸会瞧不起我的，谈剑也一起去！”钱明坚持道。 “你的面子又不值钱！我直接坐车回家多方便，省得中途还要在镇子里下车。”林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现在说话怎么和张家豪一样气人。”钱明不满地说道。 林东升默默地扒了几口饭，说道：“也不知这个大冰块，在新学校里过得怎样了，会不会想咱们。” “那家伙就是个绝缘体，肯定不会想咱们的，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放月假的时候，和我一起走，给你杀只鸡，再弄一大盆红烧肉！”钱明说道。 “要不要我提东西？”林东升问道。 “不要，纯粹的答谢宴，单独感谢你的，什么也不用提！”钱明强调道。 “那好吧。”林东升无奈地点点头。 他怕自己继续拒绝下去，以后钱明见一次提一次，那样只会更烦。 第225章 孤立 然而，宿舍里的生活，远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这一天，林东升回到宿舍后，发现三位室友正在聊天。 他们聊喜欢的运动品牌，聊喜欢的男女明星，聊喜欢的篮球球星和足球球星，聊孝城市区哪里的美食最正宗，当然，也聊各种游戏，聊qq上的网络交友。 三人见识广博，他们的话题，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刚开始，林东升还能勉强搭上几句，到了后面，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孤立了。 三人聊的很多话题，自己都不太了解，有的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而他们对农村的一些事物，比如放牛养猪和插秧等，也完全不感兴趣。 他本来想和三人聊一聊《灌篮高手》，可三人家里早就配备了个人电脑。 这部动画片他们曾经刷过了无数遍，现在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们更喜欢聊NbA里的一些当下最火热的球星。 比如NbA历史上首位中国状元秀姚明，比如他当时的队友弗朗西斯和斯科拉等，比如当时NbA的联盟顶级控卫纳什。 又比如世界杯金靴得主外星人罗纳尔多、法国的齐达内、德国的门神卡恩、帅气的任意球大师贝克汉姆等。 三个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将这些球星的人物生平和高光时刻，都能轻易地说出来，如数家珍。 但是，林东升平时电视看得不多，这些人物，他也只是勉强听说过，偶尔也会在各种试卷上做到过关于姚明的题目，特别是在一些英语试卷上。 看到林东升似乎好久没有吱声，欧阳致衡突然问道：“林东升，你在初中，不会除了学习，什么也不会吧？” “噗！”陆简一顿时笑出声来。 “我觉得以林东升的天赋，应该不是那种只知学习的书呆子。”伍嘉一说道。 “会一点点乒乓球和篮球……”林东升小声说道。 “哈哈，会一点点是会多少啊，不会只知道如何发球吧？”陆简一调侃道。 “明天可以去和你们打打的。”林东升说道。 “也行啊，明天刚好有一节体育课，到时搞不好会以宿舍为单位，搞一场班级篮球对抗赛，你个子最矮，到时可别拖我们后腿啊。”陆简一说道。 “放心吧，拖不了，就算突不到篮下，我三分球还是可以的。”林东升说道。 “行啊，实在不行，你倒时也可以试着打打控卫，多给我传球就行，班里应该没几个一米八的，我负责抢篮板强攻篮下，应该没啥问题。”欧阳致衡说道。 “可以。”林东升能从欧阳致衡和陆简一的语气里，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篮球技术的不自信，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聊完了篮球，眼看时间不早了，陆简一突然画风一转，开始聊起了班里的女生。 “本来以为清北班里的女生，都是大恐龙，没想到那个马菲菲还挺漂亮的，还是大长腿！”陆简一说完，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更喜欢文文静静的苏文浅，那超凡脱俗的气质，简直了，小家碧玉！”伍嘉一突然就不困了。 “苏文浅将来应该属于贤妻良母类型，马菲菲么，性子太野了一点，搞不好会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欧阳致衡分析道。 “那行啊，苏文浅让给你，刺玫瑰给我。”陆简一说道。 “你打算来真的啊，一中虽说学风相对开明一点，也严禁早恋啊，你别玩过头了。”伍嘉一提醒道。 “想想而已，又没说一定要行动，高中三年，时间这么多，除了学习，总得有点精神追求吧。”陆简一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最后被踢出了清北班，到时哭都哭不出来。”伍嘉一。 “苏文浅是我姐，你们最好别打她的主意。”良久，林东升才忍不住憋出一句话来。 “你们连姓都不是一个，表姐吗？”欧阳致衡问道。 “结拜的，我们都是河西中学的。”林东升说道。 “嗨，那种结拜，不算啥的，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你和她应该很熟吧，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一下？”欧阳致衡说道。 “对啊。”伍嘉一也连连点头。 “她性子比较清冷，你们想认识的话，自己去想办法吧。”林东升有点不开心。 “呵，还吃醋了，该不会你自己也喜欢她吧？”欧阳致衡笑道。 “没有。”林东升连忙否定。 “都这么大的人了，真喜欢一个人，也不算什么错，哦，差点忘了，你比大家都小，我们都十五六岁了，你才14岁。”陆简一说道。 “林东升才14岁？难怪看着这么小，我都16了，咱们班年龄差距有这么大吗？”欧阳致衡郁闷地说道。 “小天才之名，重点在于小！班里真正14岁的，暂时只有他一个！”伍嘉一强调道。 “这么算的话，等你真上了大学，还是个未成年，哈哈，有点惨啊。”陆简一大笑道。 “说真的，你这个年龄，似乎有机会冲击中科大的少年班啊。”欧阳致衡说道。 “我不想去少年班，我只想去清北大学。”林东升直接说道。 “也对，能进咱们班的，应该个个都想进清北。”伍嘉一说道。 “你们周末要不要去步行街逛逛啊，我想买一双篮球鞋。”陆简一问道。 “我无所谓啊，舍命陪君子。”伍嘉一随和地说道。 “也可以，不过逛完之后，我要顺便去一个亲戚家吃饭，约我好几次了。”欧阳致衡说道。 “林东升，你去不去？”陆简一又问道。 “我有运动鞋，就不去了。”林东升解释道。 “有也可以不买啊，逛个街而已，顶多花几块钱车费，一起去看看嘛？”陆简一邀请道。 听到还要花车费，林东升就更不想去花那个冤枉钱了。 他当即说道：“周末我打算去学校图书馆看书，你们聊过的很多书我都没有看过呢。” “林东升，你家是不是很穷啊，我看你睡觉的背心上，全是窟窿和补丁……”此时还没熄灯，陆简一突然直白地问道。 “陆简一，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伤人。”伍嘉一生气地说道。 “没有啊，问清楚情况，以后也可以在生活上多帮帮他，毕竟能分到同一个宿舍，也是缘分。”陆简一略显无辜地说道。 “跟你们这些城里人相比，确实算比较穷了，不过旧衣服穿着睡觉会比较舒服，所以也不会刻意去换，至于生活上的帮助，学校已经给了我相应的福利，平时生活足够了，谢谢你们的好意。”林东升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平时吃不吃水果？”陆简一问道。 “基本不吃。”林东升。 “果然，难怪你长得这么矮，平时还是要多吃一些水果的，营养均衡，才能长得高。”陆简一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遗产因素，我也不爱吃水果，但我爷爷是北方人，随厂搬迁过来的，喝水都长个。”欧阳致衡笑道。 “还好吧，初一的时候，我才一米三呢，现在好歹有一米五几，以后肯定还会长高的。”林东升乐观地说道。 “我听说，有些特别穷的人家，每天只吃一顿稀饭，你家是不是也这样？”陆简一问道。 “能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我感觉你脑子里真的有胞！” 面对这种比较羞辱的问题，林东升还没回应，伍嘉一却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了。 第226章 会一点点篮球 “陆简一，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直说！” “另外，我还听说，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会炫耀什么，只有真正贫穷的人，才会歧视贫穷，欧阳致衡和伍嘉一都没有这种倾向，所以，你家里的经济情况，应该也不是很好吧，刚一开学，就刻意伪装成有钱人，累不累？”林东升不紧不慢地说道，字字诛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问问而已，哪里歧视你了？”陆简一气愤地说道。 “我的理解能力不差，甚至还可能比你略好一点，之前不愿意计较，是因为想着咱们一个宿舍的，没必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但是，我只是个子小，并不是真的就好欺负！”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怎么，你以为我就好欺负？想打架？”陆简一反问道。 “打架那么幼稚的事情，我没兴趣去做，闹得大家都被开除了，也是两败俱伤，咱们要不以男人的方式战斗吧？”林东升提议道。 “你还算男人？具体什么方式，说来听听。”陆简一并没有轻易答应他。 “篮球啊，每人五个球，一对一单挑。”林东升直接说道。 “呵呵，可以啊，这主意不错，到时你输了，又当怎样？”陆简一说道。 “若是输了，往后三年，你可以随便欺负我，我没有任何意见，如果你输了呢？”林东升问道。 “不仅不再欺负你，不，我压根就没欺负过你，如果真输了，以后我绝不和你起冲突，而且管你叫大哥！”陆简一似乎对自己的篮球技术也很自信，当即说道。 “林东升，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陆简一个子比你高，防守上肯定更占优的，进攻也方便，你盖不到他。”伍嘉一提醒道。 “谢谢你，不用担心，打篮球虽然也吃身体天赋，但也不全靠身体，还靠脑子。”林东升说道。 “那行吧，明天体育课上，你们找机会pK一下，我和欧阳致衡给你们当见证。”伍嘉一说道。 “可以。”欧阳致衡点点头。 之后，整个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林东升还在日记本上“刷刷”地写着小说。 为了保证大家充足的睡眠，除了卫生间，宿舍里每晚十一点，准时熄灯。 而且，高一的作息时间，也远不像初三那么辛苦。 早上七点晨读，八点上课，中午十二点放学，两点半上课，晚上五点半放学，七点晚自习，八点半下课。 每周还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住在市区的学生，甚至可以直接回家。 每到月底，还有两天半的假期，周五下午放假，周天晚上返校，这时大家就可以各找各妈了。 老实说，作息上突然降了好几个强度，林东升是有些不太习惯的。 他从初一就开始拼命，成天满负荷运转，学习赚钱两不误，一路拼命到初三。 结果上了高中，整个人突然变得清闲了起来，简直有点无法想象。 而且，清北班的老师，也不提倡搞题海战术，更鼓励大家劳逸结合，高效学习，身心协调发展。 还让大家尽量不要把初三那套拼命三郎的架势，也带到高中来。 所以，刚开始，面对大量空余的时间，面对时间就这样无意义地流逝，林东升心里是充满负罪感的。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的辛苦，对不起河西中学的培养和期望，但是，认真适应了几天，他发现，滋味不错。 当然，要不是陆简一逮着机会就给自己上眼药，他会更加开心。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带着大家做了一些简单的热身运动，就将余下的时间，交给了同学们自由玩耍。 “林东升，咱们是不是可以去单挑了，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老师刚一散队，陆简一就盯着林东升问道。 “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林东升故意说道。 “你……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输？”陆简一问道。 “我不知道你的篮球水平如何，但我自己是校篮球大赛的冠军。”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你们那种乡村中学，会打篮球的估计也没几个吧。”陆简一不屑地说道。 “可能吧，打打就知道了。”林东升说完，就从地上抄起篮球，一边拍，一边走向篮球架。 陆简一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拍球动作，似乎也不是那么丝滑，顿时暗松一口气。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被对方“篮球冠军”身份吓到了，他自己也有点想笑。 欧阳致衡和伍嘉一赶紧跟着他俩，打算一起去见证两人的第一次单挑。 其他的同学看到两人架势不对，稍一打听，也连忙跟过去看热闹。 “林东升还会打篮球吗？”马菲菲听了，向苏文浅打听道。 “应该算会吧，我觉得他还蛮厉害的。”苏文浅说道。 “走，一起去看看，我还没见过他打球，一直以为他只会学习呢。”马菲菲笑道。 苏文浅犹豫了一下，便被她拉去了球场。 “每人五次进攻机会，一对一单挑，没有三分，投中一次得一分，你们谁先来？”欧阳致衡接过篮球，问道。 “让他先来吧。”林东升直接说道。 感受到对方的轻慢态度，陆简一虽然有些不悦，还是认真地接过球，开始寻找进攻的机会。 只是，不管他如何变相和突破，林东升都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将他贴得死死的，根本就甩不开。 无奈之下，陆简一挣扎了一会儿，只能选择原地起跳，仓促出手，投出了一个中投。 不幸的是，这球没有打进。 等到林东升接球之后，他站在三分线外，微微一笑，并没有往里突，只是轻飘飘地将篮球抛了出去。 “刷！”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入网得分。 “这么厉害的吗！”伍嘉一惊呼道。 “确实很厉害，关键还挺自信。”欧阳致衡说道。 “林东升，好样的，多投几个！”场边，马菲菲笑着为他加油。 看到马菲菲都来看他们单挑了，陆简一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突破，因为他感觉林东升身形瘦小，反应敏捷，特别灵活，以自己的速度，应该很难突破过去。 于是，他直接背身面对林东升，不断拍球，不断推进，想用自己的身体力量，一点一点把林东升推到篮下。 但是，别看林东升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浑身上下，却充满了力量。 陆简一向篮下推进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顶着自己的手臂，由于全是骨头，硌得他后背一阵生疼。 但是，为了胜利，陆简一还是坚定地往篮下挤去。 眼看快要推进到篮下了，陆简一感觉再将林东升挤开一步，就可以直接伸手上篮了。 谁知，林东升却在这时，突然撤防了。 陆简一背后的力量瞬间消失，身体重心失衡，一下摔倒在场上，引得大家一阵轰笑。 林东升也借机抢断了对方的篮球，迅速将球运到三分线外，随时准备开启下一轮的进攻。 第227章 热爱学习 听到大家的笑声，陆简一一刻也不敢多想，赶紧爬起来，直接追到林东升的身边。 知道林东升远投厉害，这一次，他贴得很近，不敢让林东升直接放手投三分。 然而，林东升却迅速将身子后撤，退到中圈位置，然后直接带着篮球向他杀了过来。 林东升一边带球冲刺，一边左右变相。 “左边还是右边？”陆简一一边紧张地看着他，一边拼命思考着，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判断对方突破的具体方向。 但是，让他郁闷的是，林东升却在突破到三分线附近的时候，直接一个急停，然后稳稳地将篮球投了出去。 又是一个三分！ “可恶，我早就应该想到的，真让他突破到篮下，也能防死他！”陆简一懊恼地想道。 “2：0了，还要继续打下去吗？”看到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光班里的男生全都来了，连很多女生也闻讯赶来了，林东升低声问道。 “要打，必须打，我还没有输！”陆简一咬牙切齿地说道。 最后，双方一番鏖战，林东升以5：1轻松拿下了全局。 为了照顾陆简一的面子，林东升才在对方哀求的目光中，悄悄放水，让他在最后时刻，攻入了一球。 “怎样？还打吗？”林东升仰头看着陆简一，低声问道。 “我错了……大……大哥……”陆简一纠结了几秒，却是无比光棍地说道。 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只有单独面对林东升，他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强，远不是外表看着的那么容易拿捏，简直和狼王加内特似的。 关键林东升还有一手非常精准稳定的远投，这才是最要命的！ “认错了就好，不过，我对收小弟没什么兴趣，以后咱们友好相处就行。”林东升说道。 “好的，谢谢！”陆简一说完，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仿佛刚才的挑战，已经耗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而林东升也借机走到场边的树荫下，悄悄地恢复体能。 由于好一阵子没打球了，虽然球感和准头还在，但体能上还是比较吃力的。 特别是身高上还有劣势，每次防守，他都需要贴得更紧，跳得更高。 “喝口水吧。”这时，苏文浅已经走了过来，主动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谢谢啊，你都看到了？”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并迅速拧开瓶盖，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水。 “新学校立足不易，没记错的话，陆简一应该是你的室友吧。”苏文浅说道。 “嗯，你呢，在新地方还适应吗？和室友的关系怎么样？”林东升顺嘴问道。 “关系还可以，女生和男生不同，就算有些不满，也不会这么快就爆发出来，不像你们男生，都是直来直去的。”苏文浅笑道。 “呵呵，学习上有压力不？”林东升。 “当然有，压力可大呢，高中数学难多了，好怕考不及格。”苏文浅说道。 “弄懂了其实也没那么难，如果有不懂的，到时来问我，下了晚自习，我会去图书馆写小说。”林东升。 “为啥要去图书馆，在教室里也一样可以问你啊。”苏文浅不解地问道。 “我怕别人会说闲话。”林东升。 “初中为啥不怕？”苏文浅。 “初中大家都是河西镇的，没人敢吧，高中就不一样了，班里就咱俩是一个中学的。”林东升。 “我都不怕，你怕啥？清者自清！”苏文浅白了他一眼。 林东升想了想，似乎也对，真让人看到他们一起单独去图书馆，那才容易被人说闲话呢。 “可以。你周末有什么打算？”林东升问道。 “周末打算和室友一起去步行街逛逛，买点生活用品，你要去吗？”苏文浅。 “为啥周末都喜欢跑出去逛街？我们宿舍也打算去，但是我没有答应。”林东升。 “很正常啊，初中咱们还小，成天被父母管着，手上也没钱，现在大了一些，没父母盯着，又有一些时间和钱，大家当然都想四处走走啊。”苏文浅。 “我不知道跟着你们能干什么，我又不打算买东西。”林东升。 “可以帮我们提东西啊，呵呵。”苏文浅笑道。 “当苦力啊，我才不去呢，我要多写点小说，争取多赚点稿费，感觉来了城里，处处都需要用钱，比镇上开销大多了。”林东升感叹道。 “是啊，学校里除了食堂便宜一点，超市里的东西都比咱们学校的小卖部要贵，还好我妈会悄悄给我转钱。”苏文浅。 “那样也挺好的，你妈应该很为你高兴吧？”林东升。 “当然呀，她没想到我会考进一中，更没想到我会进清北班。对了，我怎么听说，清北班最低分是695。”苏文浅说完这话，看向林东升。 林东升顿时心虚地低下了头，说道：“大概觉得班里女生太少了，所以才将你破格招收的吧。” “真的是这样吗？我没觉得女生很少啊。”苏文浅皱眉说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林东升含糊地说道。 “对了，高中的英语听力，难度大多了，你平时一定要重视。”苏文浅提醒道。 “好的，每晚睡前有磨耳朵来着。”林东升。 “我还听说，过阵子学校会进行数学测试，为竞赛班选拔人才，你要去吗？”苏文浅。 “不去，我虽然喜欢数学，但不想生活中只有数学，也不想专门走竞赛的路子。”林东升说道。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先去试试看，全力发挥，至少能证明你是否有这方面的天赋，去不去竞赛班，再另说。”苏文浅建议道。 林东升听了，点点头。 他看到欧阳致衡和伍嘉一等人还在等着自己，将剩下的水喝完，就回到了男生队伍里。 这时，马菲菲才拿着一瓶冰可乐走了回来。 “你让我去帮林东升买可乐，自己却直接给他矿泉水喝，你也太狡猾了吧？”马菲菲不满地说道。 “突然想到人在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直接喝冰的，刚好自己带了一瓶水，就拿给他了，他还没走远，你现在去给他也来得及。”苏文浅平静地说道。 “切，我又不欠他的，干嘛要给他，我自己喝！”马菲菲说完，就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看来你真的和苏文浅很熟啊。”陆简一羡慕地说道。 “一般吧。”林东升。 “信你才怪，之前你也说自己篮球水平一般，结果把我虐惨了！”陆简一愤懑地说道。 “我也说过自己是校篮球大赛的冠军啊。”林东升解释道。 “我以为你是吹牛的。”陆简一黑着脸回道。 “说真的，过几天学校内部会进行数学竞赛人才选拔，你们去吗？”伍嘉一问道。 “当然要去啊，那可是天才的证明，是王牌中的王牌，我要是能被选中，立马就转投竞赛的怀抱了。”欧阳致衡憧憬道。 “可是，你喜欢数学吗？”伍嘉一问道。 “都高中了，咱们能不能别那么幼稚，喜欢不重要，习惯了就好，扪心自问，你们真的喜欢学习吗？”欧阳致衡问道。 “当然喜欢啊，学习多有趣啊，每天都有新知识，我感觉大学的高等数学，特别有意思，真不知道那么复杂的公式和定理，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看，还是有人喜欢学习的。”伍嘉一撇撇嘴，颇为无语地说道。 第228章 天赋 由于林东升的篮球技术相当出色，而篮球又是一项非常受同学们喜欢和认可的团队运动，因此，他很快就赢得了整个宿舍、乃至整个班级的尊重。 所以，回到寝室后，陆简一也不敢再像之前那么针对他了，说话都客气多了。 为了在接下来的竞赛选拔中好好表现，最近大家都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数学的学习上。 林东升也是一样，先抽空将整个高中的数学教材细看了一遍，又将大学的高等数学稍微啃了啃。 然后，他发现以自己的聪明和能力，居然有点啃不动，脑子似乎有点不够用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放弃或回避，但林东升天生就有一股子韧劲儿，反而开始废寝忘食地钻研起来。 周末的时候，三位室友都去逛街了，苏文浅那边也是。 而林东升则从图书馆里一口气借回了高等代数、线性代数、解析几何、概率论基础、离散数学、微积分等。 一中图书馆里的藏书虽然不算很多，一些热门的文学小说不太好借，但关于数学的书籍，却是一借一个准。 而且，普通学生一次最多只能借三本，但清北班的学生，却没有这种限制。 晚上，三位室友回来之后，看到林东升一边吃着大白馒头，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数学教材，一个个全都沉默了。 “林东升，你是真……热爱学习啊！”良久，欧阳致衡才大声感叹道。 “我终于相信了一句话，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人和猪之间的差别还大。”伍嘉一说道。 “等下我也要去图书馆借书，有没有一起的？”陆简一咬牙说道。 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如果连努力都比不上，那他完全不能接受！ 可以说，林东升几乎是凭一己之力，让整个宿舍都迅速卷了起来。 周一上午，当所有得到充分休息和放松的同学，重新回到班级时，只有林东升宿舍的四个人，是顶着黑眼圈集体亮相的。 “一只熊猫就已经够稀有了，一次出现四只，简直罕见。”马菲菲见了，笑着说道。 “有一种叫作压力的东西，扑面而来！”坐在她身边的段小柔吐槽道。 “真正的压力来了……”马菲菲看到张奇拿着一摞崭新的数学试卷，匆匆走进了教室，当即说道。 “大家早上好啊，我还是你们熟悉的张奇老师，两天没见，我还是挺想你们的，很想看看你们肚子里到底有多少真货，相信你们应该都休息好了吧，那现在就做做这份试卷，活动一下大脑，题目有一定的难度，加上大课间，一共是120分钟，150分，看看这次有几人能拿到满分。”张奇老师激情满满地说道。 “老师，我们也很想你，但不想你手中的卷子。”有同学惨叫道。 “哈哈，再聪明的脑子，长期不用也是会生锈的，这是本次竞赛班的选拔试卷，大家都稍微重视一下，我很期待大家接下来的表现！”张奇老师鼓励道，随后开始分发试卷。 “唉，终于还是来了。”伍嘉一说道。 听到老师这样说，不管是欧阳致衡还是陆简一，全都打起精神，准备全力应对。 林东升也双目炯炯，也想看看高中的竞赛选拔试卷，究竟是什么难度。 让林东升略有些意外的是，这份试卷，居然没有选择题，全部都是主观题，六道填空题，六道大题。 如果基础太差，是真可能考零分的。 填空题5分一道，一共30分，算是开胃菜。 大题20分一道，一共120分，算是正菜。 真做起来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这份试卷确实有些难度，没有一道题可以直接看出答案，都需要认真思考才能作答。 特别是后面的大题，六道题目，道道超纲，几乎没有纯粹只属于高一上学期的知识。 有些题目融合了整个高中的知识，出题特别精妙，有些题目，甚至已经跳出了高中的知识，涉及到了大学的一部分定理和推论。 十分钟之后，班里就已经有同学完全坐不住了，开始蹭蹭地冒冷汗。 二十分钟之后，有些同学已经放弃了挣扎，直接交卷走人了。 半小时之后，班里的同学已经少了半数，愿意留下来的，都是对高中知识理解得比较透彻的。 刚开始，林东升还有点进入不了状态，慢慢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攻克一道道难题的快乐和成就之中了。 “可算是做完了，好难啊。”做完全部的题目后，林东升长吁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班里的同学，才错愕地发现，班里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人了。 连苏文浅也早已消失不见了。 不过，马菲菲、欧阳致衡、伍嘉一、陆简一、段小柔等人，还在埋头奋战。 “林东升，你已经做完了吗？”张奇看到这个小家伙，终于抬头了，笑着问道。 “嗯。”林东升点头。 “再好好检查一下，就算不想去竞赛班，也不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看扁了，你可是中考状元！”张奇强调道。 于是，林东升又开始乖乖地检查起来，居然真的发现一道填空题，之前沿用的解题思路有问题，连得数都算错了。 他反复确认之后，终于将它修改了过来。 此时，120分钟的考试时间也结束了，张奇老师一分钟的时间也没有多给，直接就开始收卷了。 “感觉咋样？”欧阳致衡直接冲林东升问道。 “不好说，虽然全部写完了，但心里没底。”林东升如实回应道。 “你居然全部写完了？有两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有看懂。”陆简一郁闷地说道。 “我比你强一点，只有一道大题没有看懂，哈哈。”伍嘉一笑道。 “我也差不多，不管对错，只要这次能全部写完的，都算非常厉害了。”欧阳致衡点评道。 几人正交流着看法，马菲菲又凑过来了，她直接问道：“林东升，你这次能拿满分吗？” “不确定，你能吗？”林东升略显惊讶地问道。 “140有点难，130应该没问题，虽然很多题目看似超纲，但用高中的知识，还是勉强能解出来的，只是解题角度比较难找。”马菲菲说道。 “你确实很厉害，我有好几道题目，直接用上了大学的知识。”林东升说道。 “不管怎样，能拿高分就行，经过这次测试，我对去竞赛班已经没有任何念想了，如果天天面对的是这么变态的题目，那简直就是找虐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好好享受一下美好的高中生涯。”马菲菲感叹道。 孝城一中的竞赛班，一共只有三十人，比清北班还少，全都是从各个初中特招上来的。 虽然他们的整体实力可能不如清北班，但单科成绩，都是相当强悍的，几乎个个都是天赋怪。 测试结束之后，由于很多同学的试卷，都是大片大片的空白，要么不会，要么全对，老师批改起来也是相当轻松。 两天之后，分数出来了。 清北班一共只有两个满分，一个是林东升，一个居然是段小柔，那个高高大大的女胖子。 第三名是马菲菲，140分。 而林东升的三位室友，表现也相当不俗。 欧阳致衡，130分，伍嘉一，125分，陆简一，110分。 班里的其他同学，基本都在100分以下，甚至还有十几个不及格的，其中，就有苏文浅。 第229章 筛选 成绩出来后没多久，林东升、段小柔、马菲菲、欧阳致衡、伍嘉一就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这还是林东升第一次见到孙浩然校长，孙校长看上去比较干净斯文，有一种独属于成功人士的从容和精致。 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位比较清瘦内敛的中年男老师。 “这位是竞赛班的带队老师，周学义，他想见见你们，顺便和你们聊聊。”孙校长说道。 “大家都时间有限，我就直说吧，你们几位的成绩，已经勉强达到了竞赛班的要求，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呢？”周学义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兴趣。”马菲菲直接回道。 “我也是。”林东升点头。 其他三人则有些犹豫，想听听更多的说法。 周学义面色一滞，心道：“你俩也太直白了吧，都不带一丝犹豫的，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又补充道：“竞赛班选人标准很高，这次的试卷虽然不难，但也能看出很多问题，在我眼中，符合竞赛的人才，一共有两种：一种是自学能力强，意志坚定，承压能力出色，比如林东升和段小柔，你们的试卷也是我改的，虽然很多题目用的不全是高中的知识和解法，但也说明，你们都有一定的钻研能力，且不畏困难，能迎难而上，在很多人眼中，竞赛很难，但其实，如果你足够超前，那很多对于别人很难读懂的题目，对你就不成问题。” “另一种，就是思维足够跳跃，通俗点讲，就是足够聪明，虽然学的知识不多，但全部都能用上，这种人，也可以学竞赛，且更容易取得比较好的成绩，比如马菲菲和伍嘉一，你们的试卷，答题思路非常灵活，很有想法，所以，虽然考分不算太高，也能达到我的选人标准。” “老师，我呢？”欧阳致衡看到周学义点评了其他四人，唯独没有自己，顿时有点急了。 “你的情况嘛，属于不上不下的，有超前学习，但学得不够多，脑子也比较聪明，但不是太灵活，因为你的分数比较高，所以我也叫过来问问，但从内心来讲，不太建议你学竞赛，会很吃力，也不一定能出成绩。”周学义直言道。 欧阳致衡听了，倍受打击。 “不过，也不是绝对，如果你真的想走竞赛的路子，就必须要付出比别人多无数倍的汗水，但我觉得以你的成绩，三年稳定成长，走普通高考途径，更有机会进入清北大学。”周学义说道。 “好的，谢谢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欧阳致衡听了，瞬间就想通了，也不打算为难自己了。 “行。”周学义点点头。 “我们也可以回去了吗？”马菲菲又问道。 “那么着急啊，先听我说完，虽然你和林东升走高考的途径，胜算很大，但高中三年，日子会平淡许多，数学竞赛非常有意思，以后还有各种非常刺激的比赛，而且，经常和天才过招，自身成长也会更快，一旦进入国家集训队，也能直接保送清北大学。”周学义笑着说道。 “周老师，他们如果没兴趣，你就不要诱导了，我还盼着他俩给我冲击高考状元呢。再说，竞赛生虽然都很聪明，但将来就算保送了大学，能选的专业也很少，而真正的高考状元，那可是什么专业都能选择的。”孙浩然校长忍不住插嘴道。 “好吧，马菲菲我就不强求了，但是林东升，你真不再认真考虑一下吗？以你的自学能力，加上性格特点和数学天赋，真的非常适合竞赛，虽然你解题用到了大学知识，但思路非常精巧，也证明你的脑子，同样是非常聪明灵活的。”周学义不死心地说道。 “不想，如果我将来真的对数学特别感兴趣，到时也可以直接报考数学系。”林东升说道。 “那还是不一样的，清北班再厉害，也要兼顾各门学科的知识，会分散大量的精力，据我所知，你的英语似乎不是太好，虽然中考分数很高，但如果走纯竞赛的路子，就只需要专心研究数学，很可能高中三年，你就全部学完了大学的数学课程，到了大学，就可以直接从事数学方面的具体研究了。”周学义解释道。 “那样也太无聊了，我虽然喜欢数学，但也不想生活里只有数学，我觉得每一门功课，都有它自己的魅力。”林东升说道。 “那好吧，你回去可以再认真想想，什么时候想来竞赛班了，我随时都欢迎，但也仅限本学期，拖得太久了，你估计就跟不上进度了，我也需要对你负责。”周学义说道。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他能感觉到周老师对自己的欣赏和认可，可是，真的不想提前把路走太窄了。 “段小柔，伍嘉一，你们考虑得如何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周学义又问道。 “我可以的，我的语文和英语也不算太好，也不是很喜欢，但是，我很喜欢数学。”段小柔回道。 “嗯，那你明天就可以来班里报到了，你呢，伍嘉一？”周学义问道。 “我才125分，真的可以吗？连欧阳致衡都不合适，我去了真的跟得上吗？”伍嘉一担忧地说道。 “只要是我选中的人，就没有跟不上的，除非你对数学没兴趣，也不好好学。”周学义自信地说道。 “我还是蛮喜欢数学的，那我想试试看，先尝试一学期，如果真的跟不上，或者跟得太累，我就回清北班算了。”伍嘉一说道。 “做决定要慎重，真去了竞赛班，以后就没法回头了，清北班的进度，也是很快的，你最好和父母商量一下，我这里有现成的电话。”孙校长说道。 想学竞赛，实力和天赋二者缺一不可，伍嘉一的天赋或许可以，但实力相对一般，中考数学并没有拿到满分，只有148分，这两分，往往也意味着不小的差距。 而其他四人全都是满分，所以，孙校长还是有些担忧的。 毕竟，竞赛班每年近30号人，一路学下来，真正能坚持到最后的，往往不到20个。 能赛出成绩，取得降分录取机会的，不到10个，而真正可以进入国家集训队大名单，顺利获得保送清北资格的，每年不会超过三个。 竞赛这条路子，看起来很美好，现实却往往比较残酷，真想走通这条道路，难度和付出一点也不比高考小。 关键是，如果这些孩子正常呆在清北班，只要不是太懒，顺利成长的话，保底考一个985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将来的专业选择和就业途径都会宽广很多。 而且，按以往的惯例，班级前十，最后基本全部都能考入清北大学。 在伍嘉一打电话向父母请示的时候，林东升、马菲菲、段小柔三人也一起出来了。 “林东升，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感觉如果你专心钻研数学，没准将来会成为一名非常厉害的数学家。”段小柔说道。 “其实，我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主要吧，数学家太穷了，我家本来就穷，我不想家里一直穷下去。”林东升坦言道。 “居然是这个原因……”段小柔听了，相当无语。 不过，林东升说的也是事实，除非当数学家的同时，能再辅修一个经济学之类的专业。 “你没有穷过，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艰难和滋味。”林东升说道。 “对啊，又枯燥又清贫，你千万别去！”马菲菲连忙说道。 “对了，你和苏文浅是很好的朋友，她这次考得很不好，受到的打击很大，有空的话，你记得帮她补一下数学，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帮她的，但去了竞赛班，时间上恐怕就没那么方便了。”段小柔提醒道。 “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初中的时候，她经常帮我，现在，我也应该多帮助她。”林东升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230章 漏洞 三人回到教室时，刚好是下课时间。 大家纷纷上前打听情况，毕竟，连欧阳致衡那么厉害的人，都被竞赛班拒绝了，他们也很好奇，竞赛班的选人标准，究竟如何。 “我没去，落选了。”林东升直接说道。 “切，周老师巴不得把你挖过去，你自己不想去而已，孙校长也舍不得放人。”段小柔一边和同学们告别，说明了自己要转去竞赛班的事情，一边顺势戳破了林东升的“谎言”。 “对呀，我可以作证。”马菲菲说道。 “你也不够资格吗？”有人问道。 “我更喜欢清北班。”马菲菲笑道。 几人应付完同学们的询问，伍嘉一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原来他的父母比较反对他去竞赛班，觉得风险太大了，万一到时学不出来，整个人就废了。 而且，他们也不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数学天才，真去了天才云集的队伍里，怕他被虐出心理疾病来。 于是，整个清北班，真正被竞赛班选走的人，只有段小柔一个。 中午的时候，林东升特意借去食堂吃饭的机会，和苏文浅走在了一起。 “有事吗？”苏文浅问道。 一般没事的情况下，林东升都不会主动找她，更不敢轻易和她走在一起。 “你这次的竞赛卷子，考了多少分？”林东升问道。 “你故意来羞辱我的吧？”苏文浅羞愤地说道。 “没有啊，我想帮你看看，张奇老师不打算讲这份卷子，因为和常规数学试卷完全不同，但是我可以讲给你听。”林东升说道。 “我不想听！”苏文浅说道。 “那怎么行呢，难得遇到这么多不会的知识点，以点带面，能弥补不少的知识漏洞。”林东升坚持道。 “一共只考了30分，这么多漏洞，还怎么补，考试的时候，我心态直接就崩了！”苏文浅吐槽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说道：“原来你也有考这么低的时候啊，着实没想到，第一道填空题做出来没？” “题目都没看懂，从第一题开始，每分每秒，我都在承受着煎熬，这份卷子，让我第一次对数学产生了恐惧的感觉……”苏文浅郁闷地说道。 “第一道题不难，是高三的复数知识，你没有超前学，看不懂正常，第二道题是等比数列，有一定难度……”林东升开始边走边讲。 “你居然都记得？”苏文浅惊讶地说道。 “只要是做过一次的卷子，我印象都会比较深刻……第一道大题你应该会，我直接从第二道大题讲起。”林东升继续说道。 两人走到食堂后，因为里面太吵，林东升就没有再说了。 但是，经过这一路讲解，苏文浅心中的很多迷团都渐渐解开了。 两人打好饭菜重新坐定后，苏文浅才说道：“听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数学本来就是这样，弄懂了个中关键，都不难，但考场时间有限，要在短时间内看透这一切，还是比较难的，不然班里那么多中考数学满分，最后也不会只剩下我和段小柔。”林东升说道。 “嗯，她去了竞赛班，你为啥不去？清北班这点难度，对你而言，应该不够看吧。”苏文浅说道。 “我不想当数学家，更想当科学家，你高中数学教材看到几年级了？有不懂的没？”林东升问道。 “上次张老师提过之后，我就一直在努力看了，但是高中的知识，确实有些难度，看得似懂非懂的，总感觉讲得不太透彻。”苏文浅皱眉说道。 “所以你还得继续往后看，等你看了大学的数学，就会发现高中的很多知识点，都只讲了一点皮毛，有些甚至是直接拿结果来用的，根本就没讲清楚推导过程，到了那时，你就会弄透高中的知识了。”林东升说道。 “难怪呢，那是不是想学好数学，所有人都需要超前学？”苏文浅问道。 “你以为超前学不需要能力和天赋吗？老师讲透和自己悟透肯定不一样啊，你是因为足够聪明，基础也足够扎实，换作是普通班的人，你让他超前几个章节，他都不一定能看懂的，只能等着老师来喂。”林东升直言道。 “说得也是，变着法儿夸自己聪明，是这个意思吧？”苏文浅调侃道。 “我本来就聪明嘛，你也别泄气，以你的实力和天赋，很快就能出头的。”林东升鼓励道。 “唉，自打来了一中，特别是来了清北班，感觉每天都在受到冲击，觉得大家都好厉害，只有我是个菜鸟，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抑郁了。”苏文浅感慨道。 “别害怕，也别抑郁，别忘了，你可是苏文浅，是来自河西中学的苏文浅，咱们从教学质量那么差的地方，能凭本事考进来，本身就很厉害了。”林东升说道。 “也对，好不容易和段小柔比较聊得来，转眼她就要走了，明天我就开始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在河西，我能追上你的步伐，在一中，我也一定不会差！”苏文浅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嗯，这就对了，我知道你这阵子不容易，我当初刚从桂花小学升到河西中学的时候，也是这种感受，那时我比你还绝望，四面楚歌，多给自己一点时间，会好的。”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没有吭声，埋头吃了几口饭，眼圈儿却红了。 可能只有同样来自河西中学的林东升，才懂自己的艰难和委屈吧。 从当初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女，瞬间变成了只能考“30”分的大笨蛋，这落差实在太大了，让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林东升见状，赶紧将自己铁盘里一直舍不得吃的鸡腿夹给她。 “拿回去，我才不吃你碗里的东西呢。”苏文浅嫌弃地说道。 “好吧，你也别太难过了，我会帮你的，一定会帮你把成绩追上来的。”林东升承诺道。 “放心吧，我也没那么傻，先靠自己，实在不行，再找你帮忙，赶紧把鸡腿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多吃点，争取把个子长上去，不然打篮球的时候，像个跳蚤一样，笑死个人！”苏文浅笑道。 “也没那么夸张吧，我已经长高不少了。”林东升撇嘴道。 “还远远不够，至少得比我高才行。”苏文浅说道。 “好的，我会努力长个的，对了，英语老师说，明天会让大家表演课文里的对话，万一我也上台，大家会不会笑我啊？”林东升担忧地说道。 “大概率会，但你是林东升，应该不怕被人嘲笑吧？”苏文浅笑道。 “唉，在河西的时候，大家说话的口音相差不大，就算我的英语口音比较重，也不是太明显，可到了城里，感觉大家的普通话都好标准啊，我都不知道怎么练了。”林东升。 “要不，你每天听一下《新闻联播》，那里面的男女播音员，发言都非常标准清晰，字正腔圆，你要是能练到那个水准，以后就算上了大学，也没人敢笑话你了。”苏文浅建议道。 “也可以，反正最近时间多，每天闲下来，都不知道干什么了。”林东升。 “赶紧把身体调养好，坚持锻炼，初中三年，你拼得太狠了，我都担心你身体会垮掉。人的能量是有限的，像你那天和陆简一打球，连一点小事都要拼命，真不是什么好习惯，人生那么长，你得学会惜命才行，这也是我爸说的，让我一定要找机会转告你，他别的都不担心，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苏文浅郑重地提醒道。 “谢谢你和苏校长，道理其实都懂，但是我父母老得太快了，总怕自己还没做出点成绩，他们就不在了，心里比较急。”林东升。 “这是两码事，如果你身体出了问题，什么都是白搭，还会拖累他们，到了那时，你又如何报答他们呢？更何况，你本来就带着病毒，不能太过劳累，平时还是要引起重视的。”苏文浅直言道。 “嗯，好像下个月学校还要体检，希望一切正常。”林东升说道。 “正常的流程而已，避免有些同学带病上学，影响大众健康，学校也怕担责的，比如心脏病、肺结核、重症乙肝等，你问题不大，不用担心。”苏文浅安慰道。 饭后，两人就各自回宿舍了。 林东升看到其他三人都在睡午觉，自己也默默地躺了上去。 他总觉得自己中考之后，特别容易疲惫，远不像之前那么有劲了。 第231章 乡音已改 教英语的韩丽老师，今年三十岁，性情开朗，笑容甜美，是位非常时尚美丽的女老师。 因此，她的口语非常纯正，用英语讲课的时候，就和听力考试里的女播音员一样规范标准。 不过，为了照顾大家，她用英语表达的时候，会刻意压慢一点速度。 “好了，上次让你们背好课文，今天四人一组，上台用英语对话，大家应该都准备好了吧？”韩丽老师笑着说道。 “准备好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道。 作为清北班的学霸，如果连背课文都不行，估计也没资格坐在这里了。 “那就先从一组开始吧……”韩丽点头说道。 第一组四人上台后，每个人都很镇定，表达得也非常流利。 “看来大家的口语水平都很高啊，下一组。”韩丽满意地说道。 这篇课文不长，重在参与，一组结束之后，很快就轮到了二组。 林东升硬着头皮将课文默默背诵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暗松了一口气。 段小柔离开后，马菲菲主动和苏文浅坐到了一起。 由于两人个子都比较高，她们也被调到了林东升的后面。 林东升现在的同桌是伍嘉一。 四个人上台后，马菲菲率先开口，她的英语发音非常纯正，一开口，就引得众人纷纷惊叹。 苏文浅虽然感觉到了一部分压力，但也很流利地接上了，显得十分淡定从容，展示了她不弱于人的英语表达能力。 伍嘉一的表现中规中矩，他说完之后，便看向林东升。 林东升微微泛黄的脸蛋，此时略有点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句子。 下一刻，全班笑声一片。 “果然……”林东升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还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是，不管是马菲菲还是苏文浅，都没有笑，她们很自然地接过了后面的对话。 伍嘉一也赶紧连上，林东升见状，也没有丝毫犹豫，依然在同学们的笑声中，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等到林东升这一组回到座位之后，韩丽老师并没有急着叫下一组表演。 而是同样用充满浓重口音的表达，说出了林东升刚才说过的英语句子。 看到同学们一脸震惊，韩丽老师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我也是一名来自乡下的穷丫头，靠读书不断深造，最后出国留学，才慢慢改变了自己的气质。和林东升一样，我最初的英语表达，口音也特别重，每次开口，都惹来大家的笑声，但是，没有关系，起点低不要紧，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 听到这话，林东升抬头看着韩老师，充满了感激。 “同学们，我们的出身是没法改变的，有人出生在城市，有人出生在农村，如果你父母的条件比较好，那是你的幸运，但并不是说你们就有实力享受这一切，你们应该感谢自己的父母，同时，这也不应该成为我们嘲笑别人的理由。” “如果你父母的条件不好，那也不用自卑，能克服重重困难和各种先天局限，能靠自己的努力，考进一中，考进清北班，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值得你们为自己骄傲和自豪！” “而且，你们几乎是凭一己之力，直接抹平了上一辈之间的差距，甚至还有机会改变自己和下一辈的命运，这个起点，已经算是很高很高了，你们就更应该好好珍惜，而不是被外界的看法和别人的笑声所困扰。”韩丽认真地说道。 很多家境不太好的孩子，此时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昂起了头颅，眼睛里多了一些光亮。 “下一组可以上台了，我希望再有同学表达欠佳，或者乡音较重，大家不要笑，而是应该鼓掌，鼓励他开口说话，鼓励他更好地坚持，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清北班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充满传奇的荣誉集体，你们每一个人，以后所代表的，都是卓越和优秀！”韩丽老师的话语，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此后，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再无顾虑，大胆地开口，勇敢地表达，班里的掌声，也不时响起。 “不愧是一中啊，不愧是清北班啊，每个老师说出的话语，都好有道理。”林东升暗自感叹道，心里同样充满佩服。 因为，在他眼中，能在清北班任教的老师，本身就非常优秀，自身就是一部充满励志和传奇色彩的奋斗史。 中午放学之后，林东升又是和苏文浅一起去的食堂。 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聊数学题目，而是将上午的英语课文，又重新对话了一遍。 苏文浅则借机帮他纠正发音和口音等问题。 到了食堂之后，林东升刚好看到了钱明、谈剑和郑起立兄弟俩。 打好饭菜坐下后，钱明羡慕地说道：“在一个班就是好啊，经常看到你俩在一起。” “我们在用英语对话。”林东升解释道。 “不管用啥语对话，在一起也是事实啊。”钱明笑道。 “也算互相帮忙吧，她最近的数学竞赛卷确实发挥得不太好。”林东升说道。 “那卷子就不是人做的，还好我们老师看过之后，直接放弃了，怕我们全是零鸡蛋，最后气出心脏病来！”钱明笑道。 “你们没考？”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普通班基本都没考，我们班也是，听说二班头铁，跟着考了，结果一个班就两个及格的……”郑起立说道。 “这么夸张的吗？不过，我们班也有十几个不及格的。”林东升。 “你们可是清北班，这份卷子超纲太多了，很多人连题目都看不懂，根本没有参考价值。”谈剑。 “还是你们幸福啊。”林东升感叹道。 “幸福个啥啊，我和谈剑都发现，高中的数学和物理都好难啊，本来想往后多学一点，结果完全看不懂，这次恐怕真要倒数了，我真不想初中那种该死的感觉，又在高中重来一次！”钱明欲哭无泪。 “有不会的可以随时来宿舍问我，一般九点之后，我都会在。”林东升提醒道。 “还是东哥好啊，每次看到不会的题目，都特别想你。”钱明肉麻地说道。 “高中的数学，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你们要试着弄懂内在的逻辑，甚至学会去揣摸出题人的考查意图，平时有些推理过程不懂的，就试着多推导几遍，把思路理顺，通过理解来记忆，想要学习好，自力更生是第一步，我就算能帮你们，也帮不了你们去考试。”林东升直言道。 “道理我也懂，有时感觉自己当初好傻，实在太贪玩了，欠债太多，现在真学起来，才发现根基不牢，哪哪儿都是漏洞，拆东墙补西墙，好不容易才考进一中的，万一最后连个本科都没有，恐怕要被人笑死了。”钱明担忧地说道。 “我也是，我是咱们村第一个考进一中的，现在也成了村里的励志典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就是一中垫底的存在。”谈剑说道。 “你们在这里谦虚的时候，考虑过我俩的感受吗？你俩好歹是自己考进来的，我们可是父母花钱买进来的啊，每个人花了两万五！我们天天压力山大，好怕父母的钱打了水飘……”郑起立愤懑地说道。 “没错。”郑起来。 钱明听了，微微一怔，说道：“你爸妈可真有钱……” 第232章 聚会 “其实我家也没那么多钱，有一万还是我爸找亲戚借来的。”郑起立羞愧地说道。 “这些钱用来买零食，吃十年都不带重样的。”钱明忍不住说道。 “唉，本来我们只想去二中的，去二中还能免学费，但是我爸不同意，说就算将来高考成绩差别不大，但认识的人差别却很大，能进一中的，未来都个顶个的优秀，这钱也算是提前投资人脉了。”郑起来补充道。 “你爸想得可真远，不过你们自制力一般，有好的团体和好的老师，成绩肯定只会更好，还是值得的。”林东升说道。 “万一将来娶的老婆也是一中的，那你们岂不是大赚？恐怕这才是你爸妈更期待的事情吧？”钱明坏笑道。 “确实也这么说过，以我们的能力，真到了大学，恐怕一点竞争力都没有，高中提前打点感情基础，可能机会更大。”郑起来并没有否定这个说法。 “真后悔初中没有像林东升一样拼命，否则，以我们的基础，应该也不会考得比钱明差。”郑起立。 “你这是啥意思？看不起我？古语云，近朱者赤，耳濡目染，我抱的可是河西最强大腿！”钱明不满地说道。 “你这语文水平确实见涨，林东升功不可没！”郑起立吐槽道。 “好了，扯这些你也好意思，自己强才是真的强，不管初中如何，上了高中，一切从零开始，好好努力也是一样的，咱们一起加油，别让人说，河西中学出来的，到了一中全是倒数和学渣！那苏校长怕是得气死，以后你们也没脸回去吧？”林东升笑道。 “行，那以后叫上苏妹子，咱们河西中学的，每个周六都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半天？”钱明提议道。 “可以，大家争取在期中考试，好好打个翻身仗！”林东升点头。 看到林东升也同意了，其他几人自然没有意见，有林东升在，他们有不懂的，还可以直接请教，比找老师方便多了。 不知不觉，林东升就成了这些人的主心骨。 虽然刚进学校的时候，每一科老师都提倡高效学习，劳逸结合。 可是，只要还有高考，只要还有大大小小的考试，只要还有各种竞争，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敢完全放松下来。 因此，大家也只是在开学后稍微缓了口气，就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弱科补强计划，强科拔高计划，互助学习小组，等等，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提高自己，希望自己能在一中尽快优秀起来。 林东升也不例外，他一边加强英语口语练习，一边努力强化各科基础。 同时，他还要兼顾着写小说赚钱，时不时还要帮助苏文浅和河西的同学强化练习，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刚开始，欧阳致衡、陆简一和伍嘉一还会约着他一起活动，后来看到林东升沉迷学习，难以自拔，且总有忙不完的计划，他们渐渐的也不再喊他了。 本周六刚好是陆简一的生日。 这天中午，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林东升一句：“今天是我的生日，晚上我们打算在外面聚餐，我请客，班里很多同学都会过来，你要来不？” “我可以去吗？”谁知，林东升却是反问道。 “当然可以啊！”陆简一欣喜地说道。 要知道，平时有活动，这家伙一般都是直接拒绝的。 “但是我没有钱买礼物送给你……”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啊，送礼物这种事情，纯属自愿。”陆简一解释道。 “我不好意思吃白食。”林东升说道。 “你能来就很给面子了，不存在吃白食。”伍嘉一笑着说道。 “是啊，咱们能分在同一个宿舍，就是兄弟，大学没准还会是校友，是不会介意这些的。”欧阳致衡也说道。 “那好吧。晚上几点，在哪里？”林东升问道。 “时间和地点你都不用管，到时我们一起出发，直接走去学校后门就可以了。”陆简一说道。 “好的。”林东升点点头。 答应好陆简一后，林东升就直接走出了宿舍。 来到学校图书馆时，苏文浅果然早已经到了，还贴心地帮他占了一个座位。 钱明、谈剑、郑起立两兄弟也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在默默地学习着。 “晚上我要去参加室友的生日聚餐……”林东升坐下后，直接说道。 “他们邀请你了没有，如果没有当面邀请，只是碰巧让你听到了，你就不用强行去凑热闹。”苏文浅说道。 “邀请了，但我在纠结要不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林东升说道。 “可以准备一个，他也知道你家的经济条件，心意到了就行，不用买太贵的。”苏文浅。 “十块钱以内可以吗？就买个好点的笔记本送给他。”林东升问道。 “当然可以啊，真正的朋友，不会计较这些的，真要计较的话，以后也不会成为朋友。而且，咱们来一中，本来就是为了考清北大学，没必要花太多时间在各种社交上。”苏文浅说道。 “呵呵，到了高中，你比张家豪还冷漠。”林东升笑道。 “那是你不知道有些男生多烦人，在河西中学，大家都知道我是校长的女儿，轻易不敢打扰，可来了一中，就不一样了。”苏文浅苦笑道。 “谁叫你长得那么好看呢，大家又不是瞎子。”林东升。 苏文浅微微一怔，笑道：“终于听到你夸我好看了，以前你还老说我胖呢。” “是有点胖，但比一般人瘦，特别是你和段小柔走在一起的时候，反差特鲜明。”林东升笑道。 “你到底学不学习啊，老聊天，时间都快聊没了。”苏文浅正在埋头做数学题，略显不满地说道。 “……其实，我是想找你借十块钱，不知道你有没有……”林东升期期艾艾地说道。 “难怪夸我好看呢，我就说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废话有点多，给你！”苏文浅直接拿出一个小钱包，从里面掏出十块钱借给他。 给完钱，她又问道：“十块钱够吗？你爸妈不会一点生活费都没给你吧？” “够了，等我新的稿费到了，就马上还给你，他们给了一点，但是被我用来买书了，我想研究一下长篇小说怎么写，学校图书馆的小说都比较老，还经常借不到，只能自己买。”林东升解释道。 “难怪呢，外面书店的小说确实比较贵，就算打八折，一本也要几十块。”苏文浅。 林东升和大家一起学习到下午四点，怕回去太晚，到时找不到地方，他赶紧和几人告别。 他先去学校的文具店，花8块钱买了一个精美的软装笔记本，还让店家用礼物纸包好了，悄悄放进了书包里。 回到宿舍后，陆简一等人果然还没有走，正在宿舍里洗澡和换衣服。 “林东升，你回来了，时间刚好，省得我到处找你。”陆简一欣喜地说道。 “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林东升说道。 随后，他也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新的运动服，穿上了新的运动鞋，这些都是当初他得到的奖品。 “还以为你没有新衣服呢……”欧阳致衡笑道。 “确实不多，一般我都是留着领奖的时候穿。”林东升如实说道。 “那我还挺荣幸的。”陆简一说道。 “本来就是啊，人家林东升平时很少参加这种聚会的，上周马菲菲的生日聚会，邀请+了他三次，他都没有去，把菲菲妹子给气惨了。”伍嘉一说道。 “啊，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陆简一错愕地问道。 “你当然不知道啊，人家又没邀请你，我和林东升是同桌，就在旁边听着呢。”伍嘉一。 “……”陆简一郁闷了几秒，又不甘心地问道：“她还邀请过班里其他的男生没？” “除了林东升，一个都没有，只约了几个比较熟悉的女生。”伍嘉一。 “那我心里稍微好想点。林东升，你当时为啥不去，那可是马菲菲啊，马菲菲！”陆简一痛心疾首地说道。 “不熟……”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第233章 珍贵的礼物 林东升一句话，直接把陆简一给整无语了，他前几天还鼓起勇气邀请过马菲菲，结果被秒拒了。 想不到林东升这里，对方却是主动邀请，还是反复邀请，三顾茅庐，他都眼红得想把林东升拖过来打一顿。 所以，伍嘉一的话语，不仅没有让他觉得林东升的参加，有多么给自己面子，反而让他更加心碎。 四个人收拾好之后，又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会儿，清北班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多个男生。 看到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的林东升，这次也参加了，大家都有些意外。 毕竟，男生中的林东升，女生里的苏文浅，在大家眼中，都是一样的孤僻高冷。 他们和几个女同学汇合之后，这才浩浩荡荡地杀向学校后门。 陆简一请客的地方，是一家川菜馆，档次看着不错，里面刚好有一个可以容纳近二十人的大包间。 在包间旁边的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个未开封的大蛋糕。 由于陆简一提前安排好了，他们坐下没多久，饭菜就开始上桌了。 一群人边吃边聊，林东升则始终保持着沉默，静静地听着。 通过大家的聊天，林东升才知道今天来的这些人中，也不全是清北班的男生和女生，也有陆简一初中的同学。 吃完饭之后，大家简单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就将蛋糕摆上，点燃蜡烛，开始唱起了生日歌。 看到烛光里的陆简一，默默地对着蛋糕许愿，身边还有一群热热闹闹给他送祝福的同学，林东升突然有些羡慕他。 长这么大，他没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更没有和朋友或同学们一起过生日。 贫穷让他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和应酬，也让他的成长过程中，失去了很多鲜活的色彩和回忆。 而听室友们讲，他们几乎每年都会过生日，有时是父母操持的，有时是自己准备的。 陆简一吹完了蜡烛，开始分蛋糕的时候，大家纷纷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了他。 林东升虽然看不出价钱，但看得出这些礼物都比自己的笔记本精致，这也让他有些纠结起来，寻思着要不要当众送出去。 或者，等回了宿舍，再单独送给他更好一些？ 然而，等到大家一个接一个地为他送上礼物后，看到林东升迟迟没有表示，大家下意识地看着他。 “林东升是我的室友，他在宿舍里已经给我送过礼物了。”陆简一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 “是啊，我们一起送的。”伍嘉一说道。 说完，他赶紧向和欧阳致衡使了个眼色。 他们本来也打算当众送上礼物，给陆简一惊喜的，看到林东升真的没有准备礼物，临时决定回了宿舍再送。 听到这话，林东升小脸微微泛红，当即说道：“你们不用帮我打掩护的，我其实有准备生日礼物，只是能力有限，所以只买了个笔记本，希望你别介意。” 说完，他大大方方地将自己买好的笔记本拿出来，打算送给陆简一。 陆简一微微一怔，笑着说道：“你可是林东升啊，能收到你的礼物，我非常开心，能帮忙在上面签个名吗？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对啊，林大天才的礼物唉，就算是一张纸，将来也必然价值连城！”伍嘉一笑道。 林东升面色微窘，确定他们不是在开玩笑，才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手上没有带笔。” “我这里有。”一位同学赶紧将自己的笔借给他。 林东升接过钢笔后，想了想，打开笔记本，直接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准备在上面写点什么。 陆简一连忙提醒道：“就写在第一页，虽然你平时不太喜欢凑热闹，但从内心来讲，我们都挺佩服你的。” “好。”林东升说完，用尽量工整的笔迹，写下了一行祝福语。 “莫愁前路多迷雾，你我皆是清北人！”——林东升。 “妙啊，积极且励志，清北既可指咱们清北班，也可指未来想读的清北大学，不愧是大才子！”伍嘉一看到这行祝福语后，顿时眼睛一亮。 陆简一看了，也对上面的字句反复品读，越读越喜欢。 随后，他看着林东升，真诚地说道：“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有心了，对了，虽然刚开学的时候，我对你有些看法，觉得你的言行举止、甚至是思维模式都和我们格格不入，但相处久了，真觉得你是一个特别善良友好的人，而且也是一个特别有理想和追求的人，我们事后也看过你参加初中作文竞赛的文章，写得真的很好，也特别励志，对你的过往也多了一些了解，因此，希望以后咱们能做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是啊，林东升，我们只是稍微比你贪玩一些，但并不是没有追求，你也不用干啥都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叫上我们一起学习的。”欧阳致衡也说道。 林东升听了，有些感动，坦白道：“我只是不喜欢乱花钱，并不是讨厌和你们一起活动，对你们也没有任何意见。” “知道，我们都知道你是那种很有担当，格局也很大的人，和你接触越久，越了解你的不容易，换作是我，恐怕根本就进不了一中，更别说夺得中考状元了。”伍嘉一说道。 “都过去了，今天是陆简一的生日，你们还是别把关注点放在我身上吧，谢谢了。”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明白，开始吃蛋糕了！”陆简一说完，特意切了一块大蛋糕递给林东升。 林东升之前在饭桌上已经吃得很饱了，感觉自己不一定吃得完，本想着分给苏文浅一小块，又怕她真的会嫌弃。 他只得像大家一样，硬着头皮吃了起来，将自己撑了个肚儿圆。 不得不说，这份水果蛋糕真的特别好吃，而且也不像那种传统的全奶油蛋糕，吃起来并没有特别腻。 “咦，陆简一，你这里怎么还留着一块蛋糕，打算送给谁的？”伍嘉一努力吃完之后，好奇地问道。 “我……我想试试，能不能送给马菲菲……”陆简一结结巴巴地说道。 “别自己找虐了，她那么骄傲的人，都不愿意来参加你的生日宴，肯定不会接受你的蛋糕啊。”欧阳致衡直白地说道。 “你真想送，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不知道他肯不肯帮忙。”伍嘉一突然看向林东升。 陆简一顿时秒懂，立马眼巴巴地看着他，充满了哀求之色。 “我不行的，万一她误会是我送的，就很不好了，而且，我之前刚拒绝了她三次，我怕她到时会直接将蛋糕糊到我脸上。”林东升惊恐地解释道。 “有道理，咱们还是分着吃了吧，林东升，你还吃不吃？”陆简一表示认可。 “嗝……已经吃得很饱了，真的吃不下了。”林东升回话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大家一阵欢笑，也连忙拒绝，都表示自己吃不下。 “林东升，你不是和苏文浅很熟吗，要不把这份蛋糕带给她吧？”伍嘉一突然提议道。 “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吃唉。”林东升不自信地说道。 “试试嘛，反正咱们都吃不下了，现在天气也热，放不了太久的。”陆简一也说道。 “那好吧。”林东升只得将最后一份蛋糕打包起来。 随后，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返校，只有林东升一个人，步伐越走越沉重。 来学校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去女生宿舍楼下找人，万一让人看到了，大家会不会乱说？ 第234章 守护我的蛋糕 走到女生楼下面，林东升看到这里一个男生都没有，心里莫名有些慌。 好几次，他都想鼓起勇气去找里面的宿管阿姨，可每次刚一靠近，就看到里面刚好有女生走出来，还好奇地打量着他，他又不好意思地退回了。 正踌躇间，他突然看到马菲菲提着一大兜零食回来了。 “林东升，你怎么在这里，特意带给我的吗？”马菲菲看到他手中的蛋糕，欣喜地问道。 林东升眸光微闪，计上心头，马上说道：“你知道今天是陆简一的生日不？” “知道啊，他邀请过我，不过我没去。”马菲菲坦然说道。 “他想带一份蛋糕给你，怕你不肯收，知道我们比较熟，就想拜托我帮忙送给你……”林东升说道。 “原来是他的生日蛋糕啊，我不要，我和他又不熟，不喜欢吃别人的东西。”马菲菲直接说道。 “我觉得也是，但是蛋糕已经带回来了，天气热，放着也是浪费，我自己刚吃过饭，实在吃不下，要不，你帮我带给苏文浅吧？”林东升故作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话，马菲菲盯着他真诚老实的脸庞看了几眼，皱眉说道：“万一她也不肯吃别人的东西，我还得送回来，我还是直接帮你去把她叫下来吧。” “也可以，谢谢。”林东升回道。 马菲菲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道：“真不是你刻意带给苏文浅的？” “当然不是啊，如果是找苏文浅，我肯定直接就和宿管阿姨说了，我们那么熟，哪里还需要等这么久。”林东升解释道。 “也对。不过，我一直都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以后你如果想找我，也可以随时和阿姨说，她知道我，没事的。”马菲菲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听到她这么说，林东升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愧疚，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蛋糕，她也不想欺骗马菲菲。 以他对马菲菲的了解，如果说这蛋糕是自己带回来的，她肯定就毫不客气地吃掉了。 要不，分成两份，给她们一人一份？ 也不行，带回的蛋糕本来就不大，再分下去，只会更小，没啥意义。 林东升心里百般念头，反思着下次如果遇到类似的事情，怎样才能真正做到以诚相待。 严格说来，马菲菲对他算是不错了，反而是他自己，一直对她保有戒心。 很快，苏文浅就下来了。 “特意带给我的？”苏文浅看着林东升，笑着问道。 “对啊。”林东升连忙点头。 “我怎么听马菲菲说，是陆简一让你带给她的，她不肯要，你才转送给我的？”苏文浅笑盈盈地问道。 “我要不那么说，她肯定就截糊吃掉了。”林东升笑道。 “呵呵，让她吃掉也没事，心意到了就行，我平时也不怎么吃蛋糕，怕会变胖。”苏文浅说道。 “啊，那你吃还是不吃啊？”林东升略显沮丧地问道。 “偶尔胖一点也没事，回头再减肥也可以。”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赶紧将提了很久的蛋糕递给她，说道：“其实里面的奶油不多，大部是水果。” “嗯，谢谢，下次想找我的话，不要一直在楼下傻站着，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我就在那间宿舍，也可以找阿姨通知我。”苏文浅说完，指了指二楼靠近树旁的那间宿舍。 听到这话，林东升瞬间醒悟过来，不满地说道：“你都看到了？为啥不直接下来。” “是看到了，不过你朋友多，谁知道是不是找我的，万一我误会了呢。”苏文浅淡定地说道。 “女生这边，我也没认识几个人啊，当然是找你的，蛋糕不能久放，记得早点吃了，我先回去了。”林东升提醒道。 “好的。”苏文浅点点头。 林东升见状，赶紧逃走了，他感觉女生楼这边的目光，如刀似箭，不便久待。 苏文浅接过蛋糕后，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直接站在树旁，慢慢地品尝起来。 她吃蛋糕的动作，优雅而文静，一边吃，一边浅笑。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修长的身体上，将她纯白的长裙，也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虽然也曾吃过无数口味迥异的蛋糕，但她依然觉得，手中这一块小小的蛋糕，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而且，很甜，仿佛能甜到心里。 高中的生活，相对平静，每个人都在默默地积蓄着力量，不断丰满着自己的羽翼，寻求着一飞冲天的机会。 只有快到考试的时候，才会暗涌不断，一地鸡毛。 第一次月考结束之后，学校就直接放假了。 由于刚好赶上国庆长假，所以，这次他们不是休息两天半，而是整整七天。 在回家的过程中，林东升顺道去了一趟钱明的家里。 因为事发突然，钱明的父亲钱壮压根来不及准备太多，他们承诺的红烧肉自然是没有了，但也杀了一只老母鸡提档升级。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钱壮对林东升都特别客气，不停地给他夹菜，两只鸡腿，全都塞进了林东升的碗里，馋得钱明直接流了半斤口水。 离开钱家后，林东升刚一回家，就看到父母又在叹气。 “你们这是咋了？大哥藏在家里的钱被盗了吗？”林东升直白地问道。 “那倒是没有，主要吧，现在包工确实不容易，工人们上当多了，也学精了，需要提前垫付一部分工钱，你哥又将存在家里的钱，全部拿走了，以后咱们过日子，还是得省着点花……”林有财说道。 “我还以为家里又出了什么大事呢，反正我也没指望过他那笔钱，平时一直都很节俭的。”林东升说道。 “你能这样想就好，今天知道你要回来，我们特地割了一斤猪肉，你是想直接吃一顿红烧肉，还是包饺子慢慢吃？”李小兰问道。 “中午我去钱明家吃了饭的，他爸为了答谢我，特意杀了只鸡，现在啥都吃不下。”林东升说道。 “那就明天再吃。”李小兰说道。 “一中的学习压力大不大？和室友处得还和谐吧？”林有财顺嘴问道。 “不大，老师们讲得都挺好的，我打算高二就去参加一下高考，室友们也都很好，并没有刻意排斥我。”林东升说道。 “那就好，平时也要注意锻炼身体，不能光顾着学习。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身体是1，其它都是0，没有好的身体，成绩再好也是白搭。”林有财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爸，你的病情又加重了吗？”林东升听了，紧张地问道。 “爸没事，最近有点感冒，加上本来就有病根儿，所以咳得更厉害了。”林有财。 “有空还是去街上的卫生所看一下吧，别拖出大问题了。”林东升提醒道。 “找那些庸医看病，纯粹就是白送钱，拿我们当实验，看来看去，开的还是那几样消炎药，再要么就是打针，我自己都会了。”林有财不屑地说道。 “乡下就这个条件，听说城里很多医生都是大学生，可厉害呢。”林东升。 “对了，你大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一本书，叫什么《厚黑学》，有空你可以看看，现在你长大了，呆在我们身边 的时间少了，面对社会上形形色色的诱惑也多了，有时遇到事情，我们也说不上话，多读点书，能长智慧。”林有财。 “好的。”林东升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林东升一直在看这本《厚黑学》。 不过，他越看越觉得这本书，并不适合现在的自己，可能更适合大哥一些。 虽然里面讲到了很多成功人物的为人处世之道，但现在的时代已经完全不同了，如果真的用那么偏激、功利的心态去生活，不光自己累，别人也累。 从这本书里，林东升第一次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书，都适合自己，有时看书，也要学会选择，且要学会批判地接受一些观点，不能全盘照收。 国庆结束，返校之后，林东升没有第一时间等到上次的月考成绩，却等到了因故拖得比较久的全校体检。 看着大家排着长长的队伍，以班级为单位，任由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将针扎进手臂上的血管，又将暗红的血液一点点抽走，林东升又想起了当初独自去医院抽血检查的情景，又想起了当初面对那个残酷结果时的绝望和无助…… 第235章 月考 抽血之后，林东升用棉签按住针孔，默默地走到一旁。 “林东升，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早已抽完血静候在一边的伍嘉一见状，关心地问道。 “可能是人太瘦了，血比较少，抽一管就有点虚。”林东升调侃道。 “有可能，今天吃食堂的时候，记得买颗鸡蛋，或者喝点肉汤补补，别太省了。”伍嘉一叮嘱道。 “谢谢。”林东升。 回到教室没多久，放假前月考的成绩也随之揭晓，很多同学此时的脸色，比林东升更加苍白。 因为，身为班主任的张奇老师，不仅带来了本次月考的数学成绩，还带来了本次的总分排名和各科整体情况。 林东升先看了一下自己的： 语文，123分。 数学，145分。 英语，129分。 理科综合：275分。 总分，672分，年级第一。 老实说，虽然还是年级第一，但对于这个成绩，林东升是相当不满意的。 他一下子从七百多跌到六百多，特别是语文和英语，双双猛跌，连最为擅长的数学，都没有拿到满分。 因为清北班未来的培养方向，全是理科生，所以，他们直接考的理科综合，没有考文科综合。 不过，他对这次的理科综合成绩也很不满意，物理和化学丢分不多，但生物就丢得比较多了。 河西中学当初并不重视生物，中考也没有考生物，导致他平时也不怎么重视，结果现在一考试，就直接现出了原形。 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菲菲和苏文浅的分数，发现她们也不太满意。 马菲菲： 语文，119分。 数学，132分。 英语，136分。 理科综合：285分。 总分，672分，与他并列年级第一。 苏文浅： 语文，118分。 数学，130分。 英语，130分。 理科综合，260分。 总分，638分，班级排名，第30名，虽然是清北班倒数第十，但年级排名，也是第30名，算是相当不错了。 这次月考，班级第二是欧阳致衡，总分670。班级第三，伍嘉一，665分。班级第四，陆简一，661分。 “相信具体的分数和排名，大家都看到了，对于这个分数，你们应该是不太满意的，不满意就对了，说明还有很大的成提升空间，这次的数学，出题比较灵活，考查力度比较深，要求对高中知识有非常深刻透彻的了解，所以大家分数普遍不高，最高分是林东升，145分，竞赛班有两个满分。” “另外，这次批改试卷，和中考完全不同，各科老师整体上扣分都比较严格，作文也是人均扣分5-10分，所以你们的语文下降得比较多，这很正常，不用过度担心，英语的听力和阅读理解比较难，英语作文扣分也比较严，所以，能考到130以上的，都算优秀，低于这个分数的，要自己找找原因。” “至于理科综合，你们应该是第一次参加三科合考，有些同学基础不牢，有些同学三科时间控制不均衡，导致试卷没有做完，总分不高，以后一定要努力摸索，尽量找到适合自己的平衡点，特别是生物，中考不考，并不意味着它就不重要，高考是肯定要考的，也有80分，大家一定要引起重视，努力加强。” “这次月考，咱们班总分均分，依然是年级第一，扞卫了清北班的荣誉，大家一定要努力保持，但是，数学和物理这两大科，均分年级第一都是竞赛班，这不应该啊，他们的能力，并不比你们强上多少。另外，有极个别同学，本次考试成绩退步较大，和中考展现的实力完全不符，一定要引起警觉，清北班虽然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位战友，但是，如果你的成绩和表现，极大地拖累了班级，也是有可能被清理出去的，清北班不养闲人。” 张奇老师在台上讲话，台下则是一片寂静。 所有的同学，全都在认真地听着，借助老师的分析，了解班级和学校的整体考试情况。 “难怪我语文一下少了这么多分呢，还以为作文写跑题了，果然，每次开学第一考，都是下马威啊。不过英语听力分数增加到30分后，难度感觉也增大了不少，确实要引起重视了，生物也是，基础本来就不牢，更要重点强化……”林东升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林东升……”他正在想着事情，突然听到张奇老师的叫喊。 林东升赶紧站了起来。 “本次数学最后一道填空题，很多人都做出来了，偏偏你没有做对，当时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这道做对了，也能满分。”张奇说道。 “我把问题想复杂了，用了大学的知识，结果方法不熟，算错了……”林东升羞愧地说道。 “和我猜想的差不多，这也是我叫你起来的目的，能超前是好事，但是超前的前提，是要把基础打牢，这种难度中等的题目，你能做错，就很能说明问题，从现在开始，除了竞赛题，你每次考试的题目，尽量用高中知识来解答，进一步扞实基础，其他人也一样，超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以备不时之需，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在平时考试中秀技巧，如果你们平时习惯了偷懒，在思维和意识上过于追求一步到位，大脑得不到充分有效的锻炼，到了大学，一旦遇到更加复杂的题目，到时还能继续超前吗？”张奇老师说道。 听到这话，同学们纷纷点头。 “另外，高考只是目的，但不是终点，你们暂时的目标虽然是清北大学，但是，到了大学以后呢，怎么学，人生的路怎么走，也可以早作规划，你们都是未来的栋梁之才，心中一定要有大格局，要有为科研事业奋斗终身的理想，而高中阶段，也是大家由少年走向成年的重要时期，好的习惯和思维，会让你们终身受益，因此，无论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都要做到有的放矢，不能得过且过，虚度大好年华！”张奇继续说道。 “唉，一中的老师就是厉害啊，连一个数学老师讲出的话，都让人无力反驳。”林东升暗想道。 “最后再强调一点，大家都是未成年人，第一次离开父母长期在外生活，有孤独感，很正常，有友情需求，也很正常，但是，不许早恋！你们虽然看上去个头不小，但都没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更无法对他人的未来负责，所以，平时一定要收起一些复杂的心思，不要害人害己。林东升……” “我……我没早恋啊……”听到张奇突然叫到自己，林东升顿时吓了一跳，立马辩解道。 班里一阵轰笑，有些同学更是笑出了眼泪，只有林东升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你紧张什么，我是想提醒你，可以坐下了，一直站着不累吗？”张奇老师笑着说道。 第236章 休学 随着月考试卷的不断发放，林东升对自己的表现，也有了更清晰具体的认识。 他觉得自己最近还是刷题少了，熟练度不够，虽然题海战术不是万能的，但没有一定的做题量，也是万万不能的。 熟能生巧，永远是至理名言。 一周之后，林东升突然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不管是张奇老师，还是孙浩然校长，全都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张老师，是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林东升担忧地问道，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不是你家里的事情，是你自己的事情。”张奇老师说完，将一份检验单递给林东升。 “三个+号？”看到上面三个触目惊心的“+”号，林东升如遭雷击，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看来你也能看懂了上面的情况，对吧？”张奇问道。 “是不是搞错了，我之前明明只有一个+号的。”林东升不敢相信地说道。 “我们也希望搞错了，所以，明天早上，我会带你再去一趟医院，复查，记得空腹。”张奇沉声说道。 “好的……”林东升木然地点点头。 随后，他又问道：“如果复查的结果还是这样，我是不是就得休学了？” “原则上是这样的，你的肝功能数据明显偏高，是具有一定传染性的，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也为了对其他学生负责，学校也没有办法。”孙浩然长叹一声，说道。 “哦，复查一般需要多少钱？”林东升又问道。 “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明天空腹到校门口等我就行了。”张奇说道。 “林东升，你的天赋和能力，我们都是非常认可的，我和苏校长还是校友，就算真的需要休学，也不要自暴自弃，安心养病，等治好了病，随时可以回来，一中永远欢迎你！”临别之时，孙浩然鼓励道。 “嗯。”林东升点点头，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他的父母打个电话？”张奇问道。 “学校同时那么多人体检，万一真弄错了呢？等复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吧。”孙浩然说道。 “概率很小，以前也查出过这样的情况，唉，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多好的苗子啊！这两天先让他休息吗？”张奇痛心地说道。 “还是让他先正常上学吧，出了结果再作决定。”孙浩然。 “好。”张奇。 林东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校长办公室的，他看着渐渐熟悉的校园，听着郎朗的读书声，突然对这里充满了依恋和不舍。 难怪最近总觉得身体乏力，稍微睡晚一点，第二天就精力不济，原来体内那个该死的病毒，又在肆意祸害着他的身体。 由于此时教室里还在上课，林东升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班级，而是趁着学校四处刚好没人，一个人默默地将学校好好地逛了一遍。 他想将学校里的一草一木，都记下来，存进自己的大脑里。 他不希望自己每天匆匆忙忙，三点一线，好不容易才考到一中，临走的时候，真回忆起来，一切却都是那么的模糊。 但是，不知何时，他的眼前早已一片模糊，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清，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悄然离体了一般。 突然响起的铃声，终于将林东升游离的思绪强行拽了回来。 整个沉寂的校园，瞬间变得生机勃勃，热闹非凡。 林东升赶紧擦干眼泪，又默默地回到了教室里。 “林东升，刚才去干嘛了？是不是学校又有什么竞赛要让你报名参加啊？”身后，马菲菲兴奋地问道。 “没有。”林东升面色一黯，淡淡地回应道。 看到他情绪不佳，马菲菲识趣地停止了追问。 中午放学之后，林东升正准备去食堂吃饭，苏文浅追了上来。 “是家里有事吗？”苏文浅的想法，和他最开始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又说道：“苏文浅，要是，要是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学校，你也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你说的什么胡话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开学校啊，再说，学校一切全免，还有饭卡给你作保障，你家再穷，现在也不至于读不起书吧？”苏文浅一口气说道。 “除了语文和数学，你其它的科目都挺好的，晚自习之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我再好好和你讲讲这两科的学习方法……对不起，以后，你可能真的要靠自己了。”林东升缓缓说道。 苏文浅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终于意识到，林东升是真的可能要离开一中了。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连我也不肯说实话吗，或许我真的可以帮你。”苏文浅柔声说道。 林东升摇了摇头，一阵苦笑。 “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吗？学校体检查出什么了吗？”苏文浅突然问道。 “你什么也别问了，我暂时都不想说。”林东升。 因为这番对话，两个人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吭声。 傍晚的时候，林东升又去见了一下钱明和谈剑等人，对他们简单交待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他准时出现在了和张奇老师约定的碰面地点。 随后，他被对方带到了孝城唯一的三甲医院——孝城市中心医院。 一路上，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林东升是不想说，张奇是不知道如何说，他只是为林东升感到痛心和惋惜。 等结果的过程中，林东升非常珍惜在学校的每分每秒，他正常地上课，正常地完成作业，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两天之后，结果出来，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的林东升，这次没有等来属于自己的奇迹。 所有的天才，都需要渡劫，林东升亦然。 由于林东升的身体反应出的数据确实比较糟糕，外强中干，他只能在老专家的建议下，开了一个疗程的西药，被迫办理了休学手续。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说服学校，没有去打扰自己的父母。 那时，他坚信自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返校园，在哪里跌倒，就能从哪里爬起来。 所以，不管是宿舍里的物品，还是教室里的书本，他都没有收拾，全部留在了学校里。 回家之前，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默默地看了一眼专心听课的苏文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有带任何的行李，没有说任何的话语，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是一个人带着那张重若千钧的检验单，默默地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乡下的空气是清鲜的，乡下的泥土是滚烫的，重新回到村里的林东升，却有一种鱼回大海的自由和惬意。 然而，林有财和李小兰两人，陡然在家里看到儿子，却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爸，妈……” 林东升只是轻轻呼喊了一声，就放声大哭起来。 只有回到了家里，只有见到了父母，他才敢卸下伪装的坚强，显露出自己全部的委屈和脆弱。 第237章 好傻 听林东升哭着讲明原委，林有财不甘地问道：“是不是学校弄错了？” “没有错，集体检查了一次，后来又单独复查了一次，就是大三阳，传染性最强的大三阳！”林东升哭着说道。 “儿子，没事，有病治病，爸妈都还在呢，天塌不了，以前那么难的日子，咱们都熬过来了，你现在什么也不要多想，就按城里医生的叮嘱，安心吃药，先吃满一个疗程，没准到时就好了呢？”李小兰安慰道。 “万一好不了呢，听说全国都治不好这个病，上次携带病毒的时候，我就认真了解过的。”林东升含着泪水说道。 “我们国家那么强大，天才无数，总会有人攻克的，不管怎样，爸爸妈妈都会给你治下去，直到彻底治好为止！”林有财沉声说道。 “治这个得花不少钱的，这次开的西药，光一个疗程，就花了三千块，能吃三个月，还是学校帮我走的保险，以后就走不了了。”林东升委屈地说道。 “真要是能治好，咱们砸锅卖铁也得给你治，卖猪，卖牛，卖田，卖地，卖房子，也得给你治下去！”林有财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就怕最后钱也花了，病也治不好，最后啥也落不着，还拖累了你们，郑山博的父亲就是这个情况。”在父母的安慰和鼓励下，林东升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傻孩子，一家人，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能当你的父母，也是咱们天大的福分。真算起来，你这个病根，还是我们拖累的，你要是生在有钱人家，早早打上疫苗，或许就不会染上这个病根了。”李小兰温和地说道。 “是啊，真说起来，也是我们对不起你。”林有财愧疚地说道。 “我不怪你们，是我自己不小心染上的。”林东升说道。 “好了，不哭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吃药，好好养病，先把身体调养好，以后还有的是读书的机会，人这一辈子，生来就是要吃苦的，要不然，怎么刚一出生，就是哭着的呢。”林有财安慰道。 “我听说每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都会被医生在屁股上打一巴掌，如果不哭，就再打一巴掌，打到哭为止，这样他们就学会了用肺呼吸……”林东升纠正道。 “咱儿子就是有知识，什么都懂。”李小兰笑着说道。 “是啊，哪有人一生都是顺风顺水的，磕磕绊绊才是常态，你看看爸，一辈子快过完了，还啥也不是，赚钱不行，身体也不好，不照样把日子往前过吗？”林有财洒然说道。 因为这个突然的变故，父母都一直在安慰着林东升，并没有出语责备他，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和信心。 本来，林东升还担心会把自己的病毒传染给父母，但他们完全不在意。 用父母的话来说，如果这个病毒真的传染性那么强，真的是绝症，那就陪他一起死！ 只是，夜深人静之时，林东升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还是一阵阵难过。 他现在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已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甚至是切肤之痛。 往事不断涌上心头，他想起自己那一次次精彩的拼命时刻。 或许，当初染上病毒，只是一个开始，真正将自己慢慢逼到休学这一步的，还是他自己。 每一次，他都热衷于拼命，每一次，他都过于重视成绩、荣誉和结果，却总是将身体和健康排在了最后。 于是，等到身体一再亏空，他终于扛不住了，被潜伏的病毒趁虚而入，趁机做大做强。 想到自己自从上了初中之后，每天都很忙，一刻也不敢闲下，他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整一下。 如果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打败病毒，重返校园，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相信以自己的基础和实力，就算稍微耽搁一下，也能追得上来，不会太影响到自己的学习成绩。 打定主意后，林东升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他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先吃了药，又吃起了母亲留在锅里的稀饭。 父母并没有因为他的生病，就刻意守在家里，而是继续早起，去田地里忙活着。 林东升吃完早饭，闲得无聊，便独自在村里走走。 自打他成了中考状元之后，平时每次走在村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但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很多孩子远远看到他，就直接跑开了。 刚开始，林东升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本来还打算借这个休息的机会，再给孩子们启蒙一下的。 直到这种情况见多了，林东升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突然盯着父母，大声质问道：“你们为啥要把我得病的事情，告诉大家？就算你们不提醒，我也会注意分寸的，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把病毒传给大家！” 林有财微微一怔，看向李小兰，问道：“你都说出去了？这种事情，是应该掩瞒一下的。” “我……我没有直说，就是找大家打听了一下，想看看哪里有神医，想中西医一起看看，没准儿子能好得快点。”李小兰委屈地说道。 “妇人之见，以后让儿子在村里怎么做人？谣言猛于虎！”林有财气愤地说道。 “我也是为了儿子好，现在很多神医都是骗子，不多打听几个，万一被骗了呢？”李小兰辩解道。 “那你打听出什么了没？”林有财不悦地说道。 “打听到了，听说西阳镇有个老中医，专治乙肝，已经治好了很多人，连肝癌都能治好。”李小兰言之凿凿地说道。 “我不相信这些，等先吃完了这些药再说吧。”林东升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本来还打算，为了避免把病毒传给村民，平时要注意防范，不要轻易和别人近距离接触。 现在倒好，大家几乎是望风而逃，把他当瘟疫一样。 林家村只是个平凡的小村子，平时也没什么大事，林东升作为中考状元，突然回家养病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林东升得乙肝的事，而且听说传染性很强。 由于习惯了高强度的学习和生活，突然闲下来的林东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合适。 人一旦生了重病，对很多曾经热爱的事情，都会迅速丧失热情，比如，看电视，看书，写小说，等等。 连父亲特意到街上买回家的饼干和糖果，他也碰都不想碰一下。 然而，父母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他就越觉得压抑和憋屈。 不想整天呆在家里，他就去田间地头上转悠，像个游魂一样，一晃就是一整天。 傍晚路过林玉栋家时，看到对方探头探脑的样子，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林东升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林东升，对不起，我本来想找你玩的，但是我爸妈不让，他们说你这个病毒很厉害，根本治不好，和艾滋病一样，是真的吗？”林玉栋怯怯地问道。 “这是谁放的狗屁？一点常识都没有！”林东升听了，怒从中来。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还听说，王家村有个人得了艾滋病，他从村头走过的时候，突然刮了一阵风，村子里好多人就都被他传染了……”林玉栋小声说道。 “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相信这些吧？”林东升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回家休学的时候，医生曾叮嘱他，尽量少生气，保持心静平和，怒则伤肝，不利于病情康复。 “我是不相信的，但我爸妈相信啊，林东升，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谁得上了这个病，都是没钱治的，也治不好，一辈子就全完了，所以，如果你想玩游戏机，我也不敢借给你。”林玉栋说道。 听到这些话语，林东升的心仿佛结了冰一般，只觉得浑身上下，冰寒刺骨。 他笑了笑，认真地说道：“放心吧，以后我都不会再找你们了，我也不会再随便从村子里穿过了，我不会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但是，也请你们记住，以后再有任何学习上的问题，大家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这话，林东升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理解大家对自己的恐惧，但不接受大家对自己的冷酷和无情。 想到自己之前为村里孩子们在学习上付出的时间和心血，林东升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第238章 日子，好硬 虽然话说得很硬气，但回家之后，林东升还是非常委屈和难过。 他也没想到，从人人追捧，到成为过街老鼠，只需要一场特殊的疾病，就足以摧毁一切。 后面几天，本来喜欢在村里村外四处转悠的林东升，突然就不肯出门了。 看到他这个精神状态，林有财和李小兰更担忧了。 这时，李小兰终于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了。 虽然她是救儿心切，但也是好心办了坏事，让孩子的生存状态雪上加霜。 一天中午，光辉妈突然跑过来，远远地站在门外，说有人给林东升打电话。 但他打算出门时，对方却为难地说道：“东升啊，不是婶子嫌弃你，你等下接电话的时候，千万别离话筒太近啊，我怕你用了电话，村里其他人就不敢用了……” 林东升听了，面色一沉，当即问道：“谁打来的？” “苏文浅。” “那麻烦你和她说一声，就说我暂时有事，走不开，等有空了再回学校看她。”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光辉妈犹豫了一下，又看看林东升，说道：“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随时欢迎来婶家里玩，对不起啊，你和我家光辉玩得那么好，他们父子俩还在你哥手上做事，我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没有办法，村里就这一个电话，大家有顾虑也正常。” “明白，以后再有电话打来，你就直接说我有事在忙，不用单独来通知我了。”林东升说完，就进屋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突然看到大哥之前送给自己的那本《厚黑学》，林东升突然笑了。 自古以来，人性本就如此。 而且，自打乙肝这个病毒在四处流行和爆发之后，村里很多大人和小孩都第一时间去镇上打了疫苗。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会忌惮，会害怕。 怕疫苗不起作用，产生不了抗体，怕产生的抗体存续时间太短，保护不了自己的身体，而且，为了省钱，很多家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也都没有打疫苗。 另外，随着各种乙肝专科医院在地方电视台的大力宣传下，大家不仅对这个疾病有了足够的重视和了解，同时，也达到了“谈肝色变”的地步。 不管如何，贫穷让所有的村民都赌不起，也输不起，一旦染上乙肝，基本就是倾家荡产。 更何况，它还可能“连坐”，祸及全家，这才是他们最害怕的。 或许是每天吃药，心情激愤，现在的林东升，除了吃饭睡觉和按时吃药，连小说也写不下去了。 他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开始一首接一首地写诗。 五绝、七律、古体诗、近体诗、现代诗，等等。 愤怒出诗人，水平暂且不论！ 有时，他觉得自己像李白，潇洒肆意，有时他觉得自己像杜甫，悲愤坎坷，有时，他又觉得自己像辛弃疾，报国无门。 他甚至还想给自己取个专门用来写诗的笔名，比如，林去病，林弃疾…… 然而，想到霍去病名字取得那么好，人却死得那么早，他又觉得，名字这东西，取得再吉利有时也不太靠谱。 可能是看到林东升突然迷上了诗歌，林有财去街上卖菜的时候，顺手在一本地摊上，给他买回一本纸页泛黄的《诗刊》。 林东升欣喜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撇嘴说道：“上面这些诗，写得也不怎么样嘛。” 直到，他看到了一首非常短小的无题诗： “孩子，你得准备一副钢牙， 日子，好硬……” 陡然看到这首小诗，独坐在二楼房间里的林东升，突然像被子弹击中了心脏一般，瞬间剧痛无比，泪流满面。 是啊，穷苦人家的孩子，就得在刚刚出生的时候，每人准备一副钢牙，再硬的日子，也得努力咬上一口。 咬不动，也要咬。 咽不下，也要咽。 这日子，真的比他想象的硬多了。 究竟是怎样的人，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生出这样的感慨，写出这样的诗句？ 他抹掉眼泪，发现上面标注的是“佚名”两字，看着是个作者名，其实背后很可能是任何一个作者。 生病之后，林东升看似是很享福的，父母希望他好好养病，早日重返校园，所以，家里的大事小事，什么也没让他做。 他想睡觉也行，想看电视也可，只是不能太晚。 但是，林东升还是觉得精神上太折磨人了，想要珍惜时光、努力奋斗的冲动，每时每刻都在刺激着他。 他想对生活打出反击的一拳，却连出拳的方向都找不到，仿佛整个人，都陷在了一个无边无限的棉花堆里，空虚，无助，还非常无聊。 无数负面的情绪，每天都在反复地冲刷着他，缠绕着他，也折磨着他。 离开了学校，停止了学习，他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废人一样，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除了，等死！ 以前，林东升总觉得自己特别勇敢，特别坚强，甚至可以和历史上很多伟大的人物比肩，但真遇到了事情，他才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渐渐的，他仿佛对时间也丧失了敏锐和感知，周一和周五一样，周五和周末一样，每天看似心情不同，实则大同小异。 在这种平静而绝望的日子里，林东升感觉整个人都无比虚弱和颓废，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 他无数次在半夜爬起来，悄悄走到二楼外面的阳台上，默默地看着深邃的夜空，静静地思索着人生。 有时，那里星河灿烂，给人无限的遐想。 有时，那里漆黑如墨，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像恒星一样持久地发光发热，照亮这个美丽的世界，如今，他发现自己连流星都不是。 流星至少还会有无比璀璨的时刻，会在真正的辉煌中燃烧自己，落下帷幕，而他，还没等来真正的闪耀和燃烧，就提前熄灭了。 这一天，林东升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突然听到屋外有人在叫喊自己。 最初，他以为是错觉。 自打休学以来，除了父母，已经很少有人敢来找自己玩了。 “林东升，赶紧开门，我知道你在屋里！”居然是苏文浅的声音。 听到这个曾经无比期盼的声音，林东升突然只觉得惊悚。 他看了眼外面，赶紧冲到楼下，迅速洗了把脸，又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这才带着忐忑的心情，把大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不仅有苏文浅和赵小娟，还有钱明。 “东哥，我可想你了！”钱明说完，就要上前拥抱一下。 然而，林东升却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连忙说道：“别碰我，有毒……” 钱明听了，怔了片刻，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当即说道：“不会的，你忘了，我们都打过疫苗……” 说完，他不顾林东升的退让和挣扎，强行拥抱了一下林东升。 苏文浅赶紧将买来的水果放到桌上，又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第239章 振作 “你们怎么来了，不用上学吗？”林东升问道。 三个人对望一眼，神情都有些复杂。 “放月假了……”苏文浅说道。 “啊，这么快就一个月了吗？在家里每天吃药，都没有时间概念了。”林东升听了，也颇为意外。 “不请我们去楼上坐坐吗？”赵小娟问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就在楼下聊吧，屋子里病毒多，谁也不知道这个病毒，打了疫苗还会不会传染，世界上没有攻克的疾病，谁也不敢说真的就了解它。”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惨，不光要承受疾病的折磨，还要承受心理的折磨。”赵小娟难过地说道。 “还好吧，你身体上受的痛苦比我多多了，我只要想开点，就没事。”林东升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突然不告而别，大家其实挺担心你的，特别是苏文浅，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钱明说道。 “在村里接电话不太方便，有机会我再给你们打电话。”林东升解释道。 “难怪呢，对了，我帮你申请了一个qq号，上面提前加了一些人，不仅有我们三个，还有郑山博、谈剑、郑起立、罗菲等，有时周末上网，就能在qq上聊天或者留言了，特别方便。”苏文浅说道。 “不用了，街上都没有网吧，要上网还得去河西镇上，我现在这个情况，也没脸去镇上了，怕被老师看到。”林东升坦言道。 “你还是先留着吧，上网的时候也注意点，别被盗了，电话上很难申请到qq号，我还是专门找人买来的号，都是七位数的，你什么时候上网，抽空改一下密码就可以了。”苏文浅说完，将写着qq号和密码的纸条，递给了林东升。 林东升只得接下来揣进口袋里。 中途，林东升给三人倒开水喝。 看到他将三个瓷碗拿出来，反复地冲洗，又用开水泡了一遍，才倒水端给大家，三个人心里都颇不是滋味。 “我们体内都有抗体了，你不用这么小心的。”苏文浅提醒道。 “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的背后还有家人，虽然我也讨厌被人区别对待，但也不想害了你们，我自己已经被它坑得够惨了，不想你们再走我的老路，真的会被歧视的，方方面面！”林东升苦笑道。 “东哥，你那么强大的人，还会在乎这些吗？我们都不在乎。”钱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他感觉休学之后的林东升，精气神都没了，变得小心且敏感，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自信和霸气了。 “人言可畏，我只求问心无愧，多的也没办法了，以后你们也不要来看我了，避免接触，有空的话，我会去街上给你们打电话的，等我康复了，咱们再见面。”林东升认真强调道。 “你这个月有学习过吗？”苏文浅问道。 “书都没带回来，还怎么学，没事，三个月之后，如果能重返校园，我肯定追得上，如果不能，到时我再把书拿回来。”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清北班的课程进度很快，我们各科的教材已经基本学完了，我帮你把语数英的教材带回来了，你闲着也是闲着，有空也可以看看。”苏文浅说完，将书包里的课本逐一拿了出来。 “谢谢。”看到自己的这些课本，林东升也生出一种亲切感。 “陪我们去村外走走吧，好久没来了，不知变化大不大。”苏文浅提议道。 “还是不了吧，大家都比较怕我，下次吧，呵呵。”林东升随口说道。 “东哥，你这样也太惨了。”钱明险些哭出来。 苏文浅也是无比心痛，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帮助和安慰他。 “没事的，这点小困难，还打不倒我，我长这么大，遇到的困难可多的，从来没有怕过！”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林东升，希望你这次之后，一定要总结教训，学会劳逸结合，身体很重要，你现在这个局面，严格说来，也有一部分是你自己造成的，很多人携带病毒，一点事都没有，偏偏你变成了大三阳！”苏文浅柔声说道。 林东升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都知道了？” “当然啊，我爸和孙浩然校长那么熟，你什么情况，一问就知道了。”苏文浅说道。 “那你……会不会也嫌弃我……医生说，大三阳是传染性最强的。”林东升黯然说道。 “真嫌弃你，我们就不会一起过来了，不过，你从小身体底子就不太好，吃得也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刚才那是气话。”苏文浅安慰道。 “班里的同学也全都知道了我的情况吗？”林东升问道。 他很怕自己复学之后，别人同样会用有色眼光看待自己，就像村里的人一样。 “这是你的隐私，我们不会乱说的，学校也不会乱说，只说你家人生了重病，需要你回家照顾。”苏文浅说道。 “谢谢。”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医生有没有说多久能好？”赵小娟问道。 “还有两个月，就要去复查了，如果数据恢复了，就可以回去上学，否则，就要继续吃药……具体结果如何，医生也不敢打包票。”林东升说道。 “那你这阵子什么也不要多想，每天开开心心的，想玩就玩，想学就学，只有心情好，病才会好得快，这个我最有经验了，相信我。”赵小娟鼓励道。 “是啊，我还等着和你一起打篮球呢，欧阳致衡和伍嘉一他们，也经常问起你，他们不知道你家的电话和具体位置，本来也说要来看你的，我们想到你情况比较特殊，不一定愿意他们来家里，暂时就没有给。”钱明说道。 “其实，马菲菲本来也想来看你的，还想让她爸开车带我们一起过来，后来他爸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马菲菲也没法来。”苏文浅说道。 “她也知道了我的病情吗？”林东升紧张地问道。 “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人家也确实把你当朋友了，知道你喜欢写日记，还托我给你带了一个漂亮的日记本。”苏文浅说完，又从之前带回的那一摞书里，翻出一个精装的粉色笔记本。 “这不会是她自己打算买来用的吧。”看到这个笔记本这么粉，林东升有点不好意思接了。 “谁知道呢，有这份心意就算不错了，其实，不管是班里的老师，还是同学们，大家都很关心你，都希望你能早日重返校园，所以，在家一定要按时吃药，不要胡思乱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苏文浅鼓励道。 “明白的，我会努力的。”林东升重重地点头。 “别再努力了，之前你就是努力过头，才不幸遭此劫难，你真要好好休息一下，没准病就好了！”钱明连忙说道。 在三人的开解和陪伴下，林东升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本来三人还想留在他家里吃中饭的，被他果断拒绝了。 三人也知道林东升心里有顾虑，并不是真的吝啬2大家吃他家的饭，只得遵从他的意思，在饭点时间坐班车回河西镇去了。 目送着三人结伴离开，林东升又翻开了自己的课本。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苏文浅不仅将他的课本送回来了，还将里面一些重要的笔记，也帮忙补上了。 看着苏文浅娟秀的字迹，写满了自己的各科课本，林东升心里也暖暖的。 特别是看到数学书最后一页的空白上，苏文浅还写着一行字——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看着这行熟悉的字迹，林东升沉默了许久。 “是约好一起上清北吗？” “好的！” 林东升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振作起来。 第240章 老神医 余下的两个月，林东升虽然继续在吃药，但生活也在慢慢变得充实起来。 他上午睡醒之后，会认真学习两小时，随后，开始收拾屋子，做做家务，分担一下父母的辛苦。 下午，他有时会写自己未完的长篇小说，有时也会写写小诗。 天不热的时候，他还会悄悄绕出村子，到没人的地方去走走。 而且，他渐渐发现，在田间地头上转悠的时候，灵感会特别多，非常容易写出一些优美的诗句来。 于是，他经常带上一支笔，几张纸，遇到有灵感的时候，就随便找个地方一坐，然后开始静静地写诗。 高兴的时候，他还会在旷野里吟诵自己写下的诗，自娱自乐。 在这种不断锤炼诗句的状态下，他的内心往往会非常平静，天地万物，皆可入诗。 内心的格局打开之后，他的心灵也得到了艺术的滋养，心情也改善了许多。 他甚至发现，自己之前平实干枯的文笔，也在慢慢变得优秀起来，写小说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了。 他意识到，不管别人怎么看他，都没有任何意义，在乎或不在乎，都不会让他的身体和处境变得更好。 要想让身体真正变得好起来，就得勇敢面对，因为在真正的疾病面前，谁也无法拯救你，只能自救。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随着手上最后一颗药丸也吃完了，林东升终于决定去孝城市区抽血检查了。 这一次，林有财主动骑上摩托车，陪他去了中心医院。 抽血之后，林有财本来想陪儿子去一中转转的，被他果断拒绝了。 他想等两天之后，拿了结果，再高高兴兴地带父亲进去参观。 故地重游，必然是另一番滋味！ 然而，两天之后的结果，依然没有太大的改观。 结果单上还是三个触目惊心的“+”号，只有肝功能略有好转，很多数值都开始下降了，但离上面标注的正常范围还有一小段距离。 “医生，我现在这个情况，可以回学校读书吗？”林东升目光灼灼看着医生，小心地问道。 “你这个情况，我们是没法开复学证明的，学校也不会同意的，但各方面都在好转，建议你再吃一个疗程试试。”医生轻叹一声，说道。 “再吃一个疗程，我有机会全部转阴吗？”林东升问道。 “不可能的，这个病毒，转阴的机率近乎为零，只能保肝护肝，用药物控制住，只要肝功能正常，就算达到临床治愈了，当然，有些幸运儿，完全靠自身免疫，也是有机会转阴的，很少很少。”医生直白地说道。 林东升听得五雷轰顶，他黯然问道：“也就是说，我这辈子，都要顶着这三个该死的‘+’号吗？” “也不一定，有些人坚持治疗下去，也可能转成小三阳，全部转阴不可能，部分转阴，还是大有希望的。”医生说道。 “小三阳能回去读书吗？”林东升问道。 “肝功能正常的前提下，是可以回去读书的，病毒含量低，基本上没有传染性，但是大三阳不行，就算肝功能正常，还是存在一定的传染性。”医生说道。 “也就是说，再治疗下去，我还是有可能回不了学校？”林东升问道。 “一切皆有可能，但这个病，很复杂，治疗起来特别难，全国都没有攻克，你们还是要做好长期吃药的准备。”医生沉声说道。 听到这些话，林东升万念俱灰。 “要给你开药吗？”医生问道。 “不用了。”林东升直接回绝道。 “不治了？”医生也颇为意外。 “会不会是你这里水平太差了？如果你这里没有把握，我们就去江城看看。”林有财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消耗儿子宝贵的时间了。 一个疗程三个月，一年也没几个疗程，再耗下去，高中都要毕业了。 “随你吧，就算去了江城，无非就是开的降酶药和护肝药略有区别，结果都是一样的，治不好！”医生坦言道。 不过，不管是林东升还是林有财，都没有在这里继续听下去，而是直接离开了就诊室。 “儿子，你咋想的？”林有财面色凝重地问道。 “西药太贵了，效果也不好，要不，咱们试试中药？”林东升说道。 “你想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神医？”林有财问道。 “只能先试试了，反正在哪里都是当小白鼠。”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也行吧，这里一个疗程要三千多，那边一个月才三百块，一个疗程也是三个月，只要九百多。”林有财之前已经通过李小兰打听清楚了，看到儿子同意尝试中医，便骑上摩托车，直接带他去了相邻的西阳镇。 母亲口中的那个治肝神医在西阳镇真的非常有名，他们稍一打听，就在街上找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中医店。 店子后面还有一个宽广无比的四合院，里面晾晒着各种中药材，刚一进去，药香扑鼻。 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好有一个面色蜡黄的病人，提着一麻袋的中药匆匆出来。 不过，这个声名在外的神医，年纪真的很大了。 他戴着老花镜一边看着检验单，还一边喝着茶。 喝着喝着，他突然停下来，将口中的假牙直接取下来，摆到了旁边的茶杯盖上。 看到对方这个状态，林东升突然为他捏一把汗，他很怕自己在这里治着治着，自己病还没好，老神医就先一步没了。 在林东升打量对方的时候，老神医终于看完了单子上的数据，并示意林东升将手腕伸过去。 随后，他搭着脉开始闭目沉思。 良久，就在林东升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老神医终于开口说话了。 “小伙子身体底子比较弱，肾也比较虚，我把治肝的中药稍微调整一下，既治乙肝，也帮他调理身体，相信很快就会有效果的。”老神医自信地说道。 “好的。”林东升点头。 “不用担心，老夫治好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看看这满屋的锦旗，都是病人送的，既然你来了这里，就要对我有信心，有时信心也是药，也能治病。”老神医不紧不慢地说道。 对方这副气定神闲的高人风范，很快就折服了父子俩人。 林有财连忙恭敬地说道：“孩子成绩可好呢，还是今年孝城市的中考状元，你要是真能治好孩子的病，我也给你送一面大大的锦旗！” 听到这话，老神医认真打量了林东升一眼，说道：“看他这个面相，虽然注定多灾多难，但也不是福薄夭寿之人，治好了这个病，将来必定能够鱼跃龙门，前途一片光明，你们也会跟着儿子享福的。” “我现在不求能跟着他享福，只要他一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就好。”林有财感激地说道。 随后，老神医给他们开了个药方，然后直接在他的院子里由专人配药，一个疗程，也是满满的一麻袋！ 并叮嘱他们，每一副中药都需要用瓦罐煮沸，分三次服用，每次饭前服用，连服三个月，再去医院抽血检查。 交了钱，拿了药，回家的路上，林东升死死地拽着那一麻袋中药，就像拽住了自己全部的希望。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林东升家的屋子里，每天都会飘出浓郁的药香。 只是，到了此时，林东升才终于理解了郑山博父亲的不易，因为这种中药实在是太苦了。 特别是还需要饭前服用，每次都是满满的一大碗。 每一次，林东升喝完中药之后，就感觉自己完全喝饱了，胃里全是苦水，根本就没胃口吃饭。 因为喝了药之后，也没法好好吃饭，他和母亲还吵了好多次架，母子感情一日不如一日，双方都不胜其烦。 而且，药喝多了之后，林东升感觉自己不仅胃口变差了，肾似乎更虚了，动不动就想往厕所跑，一晚上能跑好几次…… 第241章 绝望的少年 随着治病时间越来越长，一日三餐，李小兰每天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熬药，家里的矛盾也与日俱增。 林有财觉得林东升是学习时间过长，运动太少，所以病情恢复得不太理想。 李小兰觉得林东升是睡眠不足和吃饭不效，没有积极配合治疗，所以病情恢复得不太好。 而林东升也非常委屈，怀疑不管是之前的西药还是现在的中药，都不一定有什么效果，所以才会导致自己状态越来越差。 他甚至认为，就算是一个正常的人，长期大量吃药，天天吃药，时时吃药，没病也能吃出病来。 更何况，他还确实有病！ 于是，三人之间的信任危机，愈演愈烈，在治疗之外，又凭添了一份争吵和内耗。 无数次，身形单薄的林东升，静静地站在二楼的楼顶，看着几十里外的不知名山峰，都会生出一个绝望的念头： ——要不，就别治了，也不吃药了，找个机会悄悄离开家里，随便钻进哪个深山老林，就这样混完一生得了。 但是，想到父母的不易和对自己的照顾，想到自己之前的荣耀和付出，想到自己和苏文浅之间的约定，林东升又有些不甘心。 寻死，他还远没有那个勇气和决心。 但活着，又是如此艰难。 好在村里的人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和担忧之后，发现林东升虽然回村了，但每天都在吃药控制，村里也没听说有谁被他传染了。 大家也慢慢放松了对他的密切关注和过度歧视，偶尔在村里不小心碰到他，还会试着打个招呼。 但林东升只是简单点头回应一下，也不说话，显得十分淡漠。 曾经那个热情活泼的少年，正在疾病的折磨下，渐渐变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有些厌弃的人。 快过年的时候，大哥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年轻好看的女人。 虽然林东升现在的处境很糟糕，让一家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况且，林东阳确实已经很大了，在婚事上真的等不起了。 不过，建筑行业永远是风险与机遇并存，赚钱或不赚钱，看的全是运气。 不幸的是，林东阳今年辛苦忙活一年，并没有赚到多少钱，当然，由于风险控制得当，也没有像去年那样背上一身的债。 大哥的婚礼办得并不隆重，将家里的新房布置了一间出来，两家人简单热闹了一下，举办了一个相对朴素的婚礼，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林东升虽然很想为大哥的婚事操心，但能帮忙和出力的地方相当有限。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得病，拖累了全家，才让大哥的婚礼办得如此潦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将自己二楼比较喜欢的那个大房间，清理出来，让给大哥做婚房，自己则搬进了旁边一间较小的房间。 本来大哥是强烈反对的，但打衣柜的时候，小房间里能放置的柜子非常少，放不了多少衣物和被子。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接受了林东升的好意。 由于是过年，加上是大哥结婚，大姐和二姐也都回来了。 她们给林东升带回了不少的书和零食。 同时，林东升也见到了未来的大姐夫，那个沉默少语又性情温和的大学生。 据说，年后他就要换到香城去工作了，到时大姐和二姐都能在香城生活了，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过完年之后，大哥就带着大嫂外出打工了。 大姐和二姐也像候鸟一样，开始了新一年的辛苦和忙碌。 临别之际，大家都很担心林东升的身体。 二姐更是建议，等他身体稳定了，直接转到香城去读书，在新地方重新开始。 学校虽然没有一中好，但是，可以住在家里，方便她来照顾饮食起居。 否则，就算他将来复学了，还是继续住校的话，生活上营养不够，搞不好会再次病发。 但是父母没有同意，因为两个姐姐平时都很忙，林东升就算真转过去了，她们也不一定有时间天天熬药和做饭。 一个疗程的中药吃完之后，林东升去医院抽血检查。 本来不抱任何希望的他，突然发现，上面的“+”号居然神奇地减少了一个，变成了“小二阳。” 他赶紧兴冲冲地拿着检验单跑回一中，直接杀到校长办公室，想申请尽快复学。 但是，孙浩然校长找医生看过之后，却是委婉地拒绝了。 “我问过专家了，小二阳不是稳定状态，你的肝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还存在一定的传染性，为了对大家负责，你暂时还不能复学，还需要继续治疗，达到真正的复学标准才行。” “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再拖下去，高一就要结束了……”林东升强忍着泪水说道。 “那也没办法，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是学校统一的规定，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希望你能理解。等你病真的好了，我们还是随时欢迎你回来。”孙浩然校长坦诚地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没有再纠缠下去，他默默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依依不舍地走出了一中的校园。 回家之后，他又在父亲的陪伴下，去了一趟西阳镇，找到了那个老神医。 老神医看到他的结果，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治疗是对路了，再坚持吃一个疗程，没准就能彻底转阴了。” 因为结果还不错，让两人都看到了康复的希望，这一次，他们又买了一麻袋的中药回家。 在吃药的过程中，林东升开始积极地复习课本，为自己后续的复学做起了充分的准备。 三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然而，林东升再次去抽血检查时，却是晴天霹雳。 本来已经变少的“+”号，又被打回了原形，重新变成了“大三阳”。 而且，他的肝功能数值不仅没有恢复到正常，反而剧烈反弹，各项数值一路飙升。 然而，当林有财和林东升带着检查单去找老神医询问情况时，对方却说，“三分治，七分养，这个病本来就难治，全国都治不好，有波动和反复很正常，肯定是平时没有按时吃药，没有好好休养，才导致效果变差甚至反弹的。” 幻想破灭，双方一番争吵，最终不欢而散。 事后，两人刻意在镇上仔细打听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老神医治好最多的是甲肝，从来没治好过乙肝，更别说肝癌了！ 无奈之下，林有财只好带着林东升，又回归了西药治疗的领域。 不过，因为各项数值较高，这一次，林东升等来的不是简单的吃药，还有整整半个月的输液治疗。 他们将针剂开回来之后，每天都去街上的卫生所配药和打针，一次三瓶，一打就是整个上午。 看到自己两只手背的针疤越来越多，看着瓶里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流入体内，他甚至无聊到数起了每一瓶点滴的颗数。 此时的林东升，万念俱灰，眼睛大而无神。 他不敢有所期望，因为有期望就会落空，就会难过。 他不知道这样无休无止的治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十八层地狱，那么，他感觉自己正在一层一层地跌进地狱。 越是挣扎，跌得越快，跌得越深。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想恨，都找不到源头，原来真正的困境，是这般滋味。 这一天，他打完点滴，一个个慢慢地往家里走去。 路过一片清澈见底的池塘，他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跳进去，用这清澈的湖水，来洗净身上的病毒，来世，再还他一个干净的身体。 之前，他总怕自己死了，父母会难过，怕他们也没有信念活下去。 现在，他不想再为父母考虑了，他太痛苦了，他的绝望，只有自己才能深切体会。 他感受到自己对生的希望和信念，正在被这该死的病毒一点点蚕食。 他感觉自己真的活得太累太累了，没有任何快乐，每天都在受刑，每天只有无止境的痛苦和折磨。 他甚至觉得，或许自己死了，父母才会真的解脱，有哥哥姐姐们陪伴，他们或许会活得更轻松，更快乐。 他面色木然，如同行尸走肉，脚步一点一点地没入水中。 从双腿到腰身，再到胸口，再到脖子，最后，他的整个身子都沉入了水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有些窒息，阴冷异常，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求死的意志和求生的本能，在最后关头疯狂地厮杀，最后，林东升还是喘着粗气，默默地爬回了岸边。 原来，学会了游泳的人，想淹死自己，也远没有那么容易。 求死，原来也这么难！ 初春的池水，很冷，林东升走出池塘，默默拧干身上的衣服，又再次穿上。 然而，他还是觉得冷，透骨的冷。 怕自己冻病了更费钱，他只得重新走回马路，赶紧叫了一辆三轮车。 “儿子，你这是咋了？”看到林东升这副落汤鸡的模样，李小兰惊恐地问道。 “走路的时候想事情，不小心踩空了，掉进了池塘里……”林东升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 第242章 死亡与新生 心魔一旦产生，就很难遏制。 自打求死的念头在心里冒出后，林东升总会不经意地想起它。 跳楼、割腕、喝药、找机会被车撞死，等等，这些念头，经常会在他安静下来的时候，盘旋在他的脑海，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直到有一天，村里有个20岁的年轻女孩，因为父母反对她的恋情，直接喝农药自杀了，最终没能救回来。 死去的女孩，干干净净地躺在棺材里，仿佛在抗争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抗争。 而她为之献出生命去争取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一切是那么苍白，那么无趣。 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内心经历了什么，值，还是不值。 大家在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林东升就在边上静静地听着。 “真可惜，还这么年轻。” “是啊，年轻人就是傻，爱钻牛角尖，嫁谁不是嫁啊，一个男人而已。” “爱情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过日子。” “没爱情也一样活，命是自己的，自己都不珍惜，别人还怎么珍惜？” …… 看到女孩的父母哭得肝肠寸断、悔不当初的样子，林东升突然就悟了。 在我们弱小的时候，我们对于这个世界或许没那么重要，但我们对于自己，对于自己身边的亲人，很重要。 他发现自己其实和女孩一样，以为人生只有一种选择，一种活法。 以为自己的病如果一直好不了，就永远读不了书，读不了书，人生就不值得活。 但是，生了病，只是暂时没法读书而已，很多人不读书，也一样能活得很好，很多人生病了，也一样在好好地活着。 如果他真的死了，也才15岁，只会换来父母的伤心，和别人的叹息。 但他的生命，却永远消失了，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 大不了，就不读书了，病可以慢慢治，但自己也不能一直闲着。 想通这一点后，林东升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然而，夜深人静之时，一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求学之路，可能就此彻底中断，他又非常不甘。 于是，在治疗之余，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捡起课本看一看，保留一点印象。 不仅如此，他还抽空将自己写完的长篇小说，修修改改，寄给了一家国内比较知名的出版社。 一共15万字，如果这辈子注定碌碌无为，那就给自己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一个疗程的打针治疗结束之后，他再次抽血检查。 让他欣喜的是，除了还是三个顽固的“+”号，他的肝功能终于恢复正常了。 这一次，他没有过早高兴，而是带着结果单，再次去了孝城一中校长办公室。 而此时，高一下学期的课程，也接近尾声了。 孙浩然看着林东升的结果单，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还是大三阳啊，虽然肝功能恢复正常了，但病毒复制还在，还是具有一定传染性的，原则上，我们是不建议你复学的。”孙浩然说道。 “真的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林东升不甘地问道。 孙校长将一份近期的报纸递给他。 “不是我故意歧视你，实在是大环境如此，以你这个情况，就算考上了大学，很多专业也是不收的，很多大学也是拒收的。”孙浩然叹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报纸，“2003年某月某日，安徽青年张先着因乙肝病毒携带者身份被拒录公务员，遂起诉当地部门，法院虽判决拒录行为违法，但仍未恢复其录用资格，引发了全国对乙肝歧视的广泛讨论。” “你再看看这个……”孙浩然说完，又将另一份报纸递给了他。 “2003年某月某日，大学生周一超因乙肝携带者身份，被拒录公务员后持刀杀人，被判死刑，引发了社会的激烈讨论。” “这还只是新闻里报道过的，事实上，在你前面几届，已经有不少学生因为乙肝携带者的身份，被各所大学以各种理由拒录了，还有考研被拒的。”孙浩然校长沉声说道。 林东升听了，沉默许久，问道：“大家这么做，真的对吗？” “没什么对不对的，存在即合理，现实有时就是这么残酷，在乙肝没有被完全攻克的大前提下，大家都需要为更多人的生命权和健康权负责，保护弱者，不意味着就可以坦然牺牲沉默的大多数。”孙浩然说道。 “我……我真的没机会回来读书吗？求你了，我很喜欢这里的。”林东升小声哀求道。 “很难，就算你自己在校外租房，老师和同学们见了，也不一定能接受你的存在，而且，你现在休学了接近一年，就算天份再高，也很难追得上大家的步伐，所以，学校之前承诺给你的那些福利，包括之前的清北班，也是没法继续给你保留的，希望你能理解。”孙浩然说道。 “孝城一中从来没出过省状元，万一我两年后能拿到省状元呢？”林东升面色微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 “林东升，我和苏校长是校友，能说的话，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你也不要为难学校，有信心是好事，但是本省每年几十万考生，天才无数，真正能做到的，每年也只有一个，我早就不敢有这样的幻想了。”孙浩然坦言道。 “呵呵，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们了，以后我不会再回这里了，永远也不会再来了，没有你们一中，我将来一样能考状元，届时，也希望你们永远不要提起我，提我曾经是你们一中的学生，我不配！”丢下这句话之后，林东升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原来，人走茶凉，说的是这个意思。 就算这一年里，林东升见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这一刻，他还是觉得非常失望，非常沮丧。 本来，他已经想通了，人生漫长，并非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可以走。 可是，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他依然非常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就算考上了大学，就算进不了大学，他也要通过高考，好好证明自己一次。 证明自己没有一中，一样能考得很好，不在一中，一样能考到省状元，他必须得给自己艰难曲折的求学之路，一个完美的交待！ 他捏紧拳头，大步流星，只觉得胸中有一股冲天的怒火，在熊熊燃烧着。 因为心中有气，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刻意去看一眼苏文浅，而是选择了直接回家。 回家之后，父母看到这次检验的结果相当不错，也问他还想不想回去读书。 “想读，但不想回一中了，他们不同意给我保留之前的种种福利，还要求我在校外租房，花那个大价钱去读书，还不如换个地方。”林东升直言道。 “不回一中也行，那边的压力也大，妈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回头我和你大姐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那边帮你联系一所学校，到时直接住在家里，我去那边单独照顾你，再设法打点零工，让你爸在家里继续种地。”李小兰说道。 “爸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吗？”林东升担忧地问道。 “我这一辈子，已经能看到头了，地里的事，种多少算多少，你还年轻，不能就这样混一辈子的。”林有财直言道。 “是啊，你天天在村里呆着，精神上也压抑，换个环境，谁也不知道你的情况，还能重新开始。”李小兰安慰道。 “反正短时间内，你这个病也治不好了，只要坚持用药，维持肝功能正常，不加重就行了，没必要在家里一直耗着。”林有财也说道。 “万一……万一我最后就算考上了大学，他们也不要我呢？”林东升小声说道。 “只要你没有遗憾就行了，人这一辈子，想那么远做什么，没准两三年之后，国家就立法保护乙肝携带者了呢，你要知道，全国得这个病的，有一亿多人呢，这么多人，总不能都让他们不学习，不工作吧？”林有财说道。 “说得也对。”林东升点点头。 看到父母都没有意见，林东升终于放弃了幻想，决定告别这个伤心之地，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最后，在大姐和准大姐夫的全力奔走下，香城市区终于有一所普通高中，同意收留林东升。 与此同时，为了方便入学，他们还将林东升的户口，也设法迁入了香城。 离开家乡的时候，林东升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但也谈不上有太多的留念。 这个地方给了他很多美好的回忆，同时也将他伤得千疮百孔。 他会记住那些善良的人，美好的事，也很难忘记那些虚伪的人，难过的事。 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低谷和绝境，总以为身边全是好人，遇到的也全是笑脸，误以为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温馨。 只有跌进了地狱，一步步往上爬的时候，才知道美好都是别人的，只有艰难和痛苦是自己的，谁也无法替代。 经历过失去，才会知道哪些人值得珍惜，哪些人可以无视。 同时，林东升也渐渐读懂了《我与地坛》里的话语——小病是敌人，可以努力消灭，大病是朋友，只能和平共处，因为谁也消灭不了谁。 香城市区的面积不大，是一座以温泉和桂花闻名于世的小城，城市建设也远没有孝城那么平整繁华。 但是，对林东升而言，这里将会是他的第二故乡。 因为这里有大姐、二姐、母亲，以及，全新的开始。 到达香城之后，因为还是暑假，林东升并没有急着去学校报到，而是先去了最近的网吧，第一次登录了苏文浅当初帮他申请的qq号。 看到自己七位数的qq号，尾数是“2099”，而苏文浅的尾数则是“2599”，林东升冰封许久的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又想起了那个美丽文静的女孩，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想起了她第一次哭泣的样子，也想起了，和她一起学习、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 原来，这一切，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恍若，隔世…… 第243章 长高 林东升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突然发现qq好友里的头像开始闪烁起来。 他赶紧点开，发现真的是苏文浅。 “你终于学会上qq了，真不容易呀。” “苏文浅？”林东升没怎么学过电脑，艰难地用拼音打着字。 “是呀，你来河西镇了吗？”苏文浅。 “没有，我来香城了，我姐这边，以后可能就在这边上学了。”林东升。 “……你痊愈了吗？为什么不直接回一中？”苏文浅显得非常震惊。 “一中不想要我了，之前承诺的福利全都取消了，而且，我目前的身体状况，也没达到他们制定的复学标准。”林东升。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打电话呢，我爸和他很熟，可以帮你说说的。”苏文浅急切地回应道。 “孙浩然校长能成为一中的校长，明显就不是那种感情用事之人，更不可能为我破例，我不想再麻烦苏校长了。”林东升。 “你是不是傻？当初他们能为了你破例收我进清北班，现在怎么就不能为你破例，你成绩又不差，稍微给点时间，就能恢复巅峰实力了。”苏文浅。 “你都知道了？”林东升有些无语。 “我又不傻，稍一打听，就知道清北班最低分是多少，再找我爸稍微刺探了一下，自然就知道真相了。”苏文浅。 “对不起，本以为能一直照顾你到高中毕业的。”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呀，发生这种事情，你也不想的，要不是你，我还进不了清北班呢。”苏文浅。 “你现在学习怎样了，还跟得上不？”林东升。 “这次期末，班级第18名，再前进8名，应该就有很大的希望进清北了。”苏文浅。 “挺好的，加油！”林东升。 “你呢？”苏文浅。 “我可能要从高一开始读起，不然会没有学籍，不过，如果一切顺利，我高二就会去参加高考，到时争取和你们一起上大学。”林东升自信满满地说道。 “以你的自学能力，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身体怎么样了？”苏文浅。 “肝功能正常了，还是大三阳，也不知道以后大学收不收我这样的。”林东升。 “应该会收的，不然就去告他们，网上说，国家已经开始关注和重视这个问题了，相信以后会有相应的政策出台的。”苏文浅。 “希望吧。”林东升。 “你去香城之前，为啥不先来看看我？”苏文浅。 “我已经是个半废之人了，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良久，林东升才缓缓回道。 “说的什么胡话！你以为我会像那些人一样肤浅吗？我从来没有歧视过你，好不？”苏文浅。 “谢谢。”林东升。 “虽然你一声不吭就跑去香城了，但我还是能理解的，孙校长的做法确实有点伤人，不过，在新的地方，就会有新的开始，相信你肯定也会不断创造新的奇迹，有空的时候，记得上qq给我留言啊，我每周六都会上来看一下的，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直接给我写信。”苏文浅说完，迅速将自己在学校的收信地址发了过来。 “好。”林东升赶紧找网吧老板借了纸和笔，将地址抄了下来。 “最近有写小小说不？”苏文浅。 “没怎么写了，一篇一篇地投稿，效率太低了，我直接写了一本长篇小说，投给了出版社，好久没消息了，估计已经被毙了吧。”林东升。 “出版社审稿应该没那么快的，万一会有好消息呢，你整个暑假都不会再回孝城了吗？”苏文浅。 “嗯，马上要开学了，我得提前把各科捡一捡，别变成学渣了。”林东升。 “呵呵，让你体验一下学渣的感觉，也不错。”苏文浅。 “好久没做题了，不知道直觉和手感还在不在，有点怕。”林东升。 “你可是无所不能的林东升，不要怕！”苏文浅。 “谁说的，一个病毒就让我万劫不复了。”林东升。 “真正的英雄，从来不是看他被打倒的次数，而是他在每次被打倒之后，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苏文浅鼓励道。 “你现在语文成绩应该相当不错了吧？”林东升。 “当然呀，自打你休学之后，我也经常写日记呢。”苏文浅。 “写的什么？能寄给我看看吗？”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不能！”苏文浅。 “你以前还经常偷看我的日记呢。”林东升。 “只能我偷看你的，不能你偷看我的。”苏文浅。 “太不公平了。”林东升。 “对了，还记得伍嘉一不？”苏文浅。 “当然记得啊，我室友，他这人还不错的。”林东升。 “他高二准备转去竞赛班了，他还是更喜欢数学一些，而且这学期数学进步很大。”苏文浅。 “挺好的，钱明、谈剑他们怎样了？”林东升问道。 “你休学之后，我们就很少单独见面了，毕竟，想到你的事情，大家都有些难过。”苏文浅。 “我只是休学了，又不是死了，你们大可不必！”林东升。 “这么久了，你见过马菲菲没？”苏文浅突然问道。 “没。”林东升。 “她找我问过好多次你的情况，不过我都没有说，她其实一直有把你当朋友的。”苏文浅。 “没必要说，本来也不是很熟，而且，我也不欠她什么。”林东升平静地回应道。 “她好像有什么事，想要单独向你道歉，但又不肯告诉我，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在qq上说吧，等开学了，我把你qq号告诉她。”苏文浅。 “……向我道歉？”林东升一头雾水。 “对呀……你们那边好玩不？”苏文浅问道。 “不知道好不好玩，我还没四处玩过呢，对了，这边很香，现在这个季节，满城的桂花树都盛开了，有金桂、银桂和丹桂，就是闻得多了，有点头晕……”林东升。 “要不，我去找你玩？”苏文浅。 “啊？还是不了吧，家里暂时住不下，我大姐夫单位分的房子，比较小，连我的床铺都是直接在客厅里搭的。”林东升。 “你姐出嫁了吗？”苏文浅。 “算是吧，就差一个婚礼了，上半年五月份领的结婚证，我哥年初的时候，也结婚了。”林东升。 “真快呀。”苏文浅。 “是啊，一转眼，我也休学快一年了。”林东升。 “在新地方，真的别太拼命了，真正聪明的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苏文浅提醒道。 “确实很惨痛，以后再也不熬夜学习了，你对这里不熟，一个人就别乱跑了，等我有机会回孝城的时候，再去找你玩。”林东升。 “一言为定哦。”苏文浅。 林东升看了一眼电脑的角落，上面提示自己一小时的充卡时间快结束了，他不想继续充钱，赶紧和苏文浅告别。 下了qq，走出网吧之后，林东升的心情也好多了。 他看到旁边药店门口有个放音乐的身高测量器，犹豫了一下，也投了一块钱进去测了一下。 “身高，165cm。体重，45KG。” 看到这个测量结果，林东升顿时目瞪口呆。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最近看人的时候，不用仰着脖子呢，原来自己真的长高了。 他没想到自己养病一年，水深火热，伤春悲秋，不知不觉，居然长高了十厘米，创下了历年长高之最！ 就不知，苏文浅后来长高了没有，如果没有长高，那自己现在应该和她差不多高了。 第244章 青山高中 难怪古人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林东升也没想到，生病这一年，每天吃得好，睡得香，居然把一直担忧的身高问题，解决了大半。 之前，他看网上有人将低于一六米的男人，贬损为“二等残废”，总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残废”。 现在一下蹿高了十厘米，他又对自己的长高，恢复了信心，希望自己能长到一米七，最好能有一米七五，那样他就真的满足了。 随后，他又去了二姐林可静的理发店，看到她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地上全是凌乱的碎发，便帮忙打扫了卫生。 “小弟，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去周边转转的，等开学了，又会是三年忙碌。”林可静说道。 “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去哪里转。”林东升。 “泉都那边有个潜山森林公园，离那里不远还有个香吾山动物园，里面有很多猴子，更远一点，还有个太乙洞，是天然的溶洞，还有星星竹海，全是竹子……”林可静一边帮客人理发，一边介绍道。 “其实，香城就是个小县城，没啥好玩的……”看林可静兴奋地介绍着，座椅上的客人，冷不丁说道。 姐弟俩见状，相对苦笑，对他们来说，这里的一切，已经比农村好太多了。 省会江城那边确实很繁华，全是高楼大厦，但是，以她们现在的能力，暂时也没法扎根大城市。 在店里呆着的功夫，他发现二姐其实也挺辛苦的，剪一个头才五块钱，除掉一些水电和各种税费开支，辛苦站一天，到手也没多少钱。 出了店子，林东升打算先去免费的潜山森林公园逛一下。 他看好乘车路线，找出一块的硬币，等到公交车到来后，就上车投了进去。 香城不大，所有公交车收费都是统一价，不管到哪个站下车，都是一块钱。 车上的人很多，每一站都有很多人上车，但是下车的人却很少。 一路摇摇晃晃开过去，林东升在半路上就忍不住提前下车了。 然后，他赶紧找了个靠绿化带的地方，大吐特吐起来。 “城里人真多，晕车好难受……”林东升面色苍白，寻思着车子开出没多远，便打算自己走回去。 然而，看着只是过去了七、八个站，真走起来，差不多有十多公里。 林东升头顶烈日，眼冒金星，好不容易走回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全身都湿透了。 出行失败，林东升便打算简单冲个凉水澡，冲到身上才发现城里的自来水，特别阴冷，冻得他直打哆嗦。 将自己收拾利落后，他找出苏文浅当初带来的课本，看了几眼最喜欢的数学书，总是静不下心来。 原来曾经再习惯的东西，丢得久了，也会失去耐心和感觉。 林东升没有继续为难自己，索性在家里看起了电视。 这一年时间，他已经补全了不少的电视剧，认识了不少的演员和明星。 傍晚的时候，大姐和大姐夫下班回来，开始联手做饭。 在旁边体育馆摆摊卖水的李小兰，也很快回来了。 二姐的店子虽然离这里不远，但由于饭点刚好有顾客，脱不开身，林东升吃完之后，就将打包的饭菜送了过去。 晚上一家人在客厅里挤着看电视的时候，大姐林可欣突然问道：“小弟，开学之后，你就住在家里，一来能省些住宿费，二来也能加强营养，不过青山高中离这里有两、三里路，光靠走路的话，会比较辛苦。你是怎么想的？” “我可以骑车啊，你这里有自行车吗？我现在长高了，什么车都能骑。以前河西中学离家更远，我还不是一样每天骑来骑去。”林东升说道。 “也行，就是车子有点破，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大姐说道。 “不介意，这一年为了给我治病，你们花了不少钱，能省就省一点。”林东升洒然说道。 随后，林可欣就将他带到小区的一处角落，从雨布里翻出一辆脏兮兮的二八大杠来。 看到这辆破旧的自行车，林东升顿时有些恍惚。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上初中时，骑的也是父亲那辆老迈不堪的二八大杠。 历史仿佛在这一刻轮回和重合了。 “你要是实在介意，我们就凑钱帮你买一辆。”看出林东升眼中的顾虑，林可欣又补充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修，改天把它先清洗一下，做个基础保养，就可以了。”林东升连忙说道。 林可欣默默地看着他，良久，才轻叹道：“小弟，你长大了。” “毕竟也快15岁了，要不是你们收留，我可能还要继续在老家蹉跎岁月呢，能重新开始，我很知足。”林东升坦言道。 “不要怪爸妈，他们能力有限，见识有限，条件也有限，只能做到这个水平了……要怪，就只能怪你投胎不好。”林可欣调侃道。 “呵呵，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得病这种事情，都是命，虽然，我从不信命！”林东升。 “青山高中质量一般，远不是你之前的省重点高中可比，但我们能力有限，能找到的离家比较近又愿意收你的高中，就只有这个了。”林可欣说道。 “没事的，不管在哪，我都是自学为主，有个学习环境就可以了。”林东升说道。 “嗯，毕竟你休息了一年，又不想暴露自己过往的经历，我对学校也只说你不想读书，外出打工了一年，老师肯定会默认你就是那种不爱学习的差生，到时如果老师教学水平太差，你就自己想办法，它们高中，每年过一本线的应届生，也只有几个，考进清北的，自建校以来，更是一个都没有。”林可欣说道。 “这么差的吗？一本线不是随便过的吗？”林东升听了，有些无语。 “也不一定是老师教学水平差，七百分的进香城一中，六百多分的进香城二中，剩下那些四、五百分的，才是青山高中的主要生源。”林可欣说道。 “没事，反正都是从零开始，没有纪录，我就顺手给他们破一个纪录！”林东升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愧是我家的天才小弟，姐相信你，加油！”林可欣鼓励道。 第二天，林东升就直接将自行车收拾妥当了。 不得不说，这车确实很旧，有些螺丝松了，根本就拧不紧，骑起来叮当响，但毕竟比走路快，他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转眼就到了青山高中报名的日子，虽然学校教学质量一般，但那几栋整齐划一的教学楼，却比河西中学气派多了，收费也不便宜。 他除了要一次性缴纳四千块的择校费，每学期还要交六百块的学杂费。 直到这一刻，林东升才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在孙浩然校长面前说得那么硬气的。 那边的学杂费才四百五，就算在外面租房子，一个月最多一百五，关键孝城一中的教学质量和名气，甩青山高中好几条街。 “小弟，既来之，则安之，开学了就好好读书，不要心疼那四千块择校费了，只要你能如愿实现梦想，这钱就花得值！”带着他前来报名的林可欣，当场安慰道。 “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林东升问道。 “爸妈出了一千，大哥出了一千，我和小妹一人凑了一千……”林可欣直言道。 “对不起，你们一个个平时省吃俭用的，结果大钱都花在我身上了。”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别想那么多，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等你将来有能力了，再回报我们也不迟啊。”林可欣笑道。 “万一，万一我最后没能力回报你们呢，我身体也不好……”林东升不自信地说道。 “不管你将来有没有能力，都是我们最亲爱的小弟呀，只要你这辈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好，这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心愿。”林可欣说道。 “谢谢，我会努力的！”林东升听了，有些哽咽。 2003年9月1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阔别校园一年之久的林东升，顺利进入了青山高中，再次成为了一名高一年级的新生。 第245章 困局 果然，不管到了哪里，开学节目都一样，都要辞旧迎新，先进行一次新生大扫除。 于是，林东升在班里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和同学们一起去搞卫生。 而且，他们一（7）班被分到的还是任务最重的厕所。 “好多年没打扫过厕所了，这里真是又脏又臭啊，我们真倒霉。”即便是以林东升的忍耐力，看到那些陈年老垢，也忍不住皱眉。 “你不知道吗？”旁边一位黑黑瘦瘦的眼镜男生，当即说道。 “知道啥？”林东升。 “咱们七班本来就是整个年级最差的，全是花钱买进来的，是不够分数线的，扫厕所不是很正常吗？老传统了！”黑瘦说道。 “……”林东升顿时一阵语塞，他没想到学校真没把自己当个菜啊，学校差也就算了，居然还把自己直接扔到了最差的班级。 打扫厕所的过程中，他感觉学校把七班真的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别的班级只花了两节课就搞完了卫生，回去继续上课。 他们班还要反复冲刷厕所，清除异味，足足忙活了一整个上午。 不过，他默默观察，才无语地发现，除了自己，很多同学其实都是非常满意这种安排的。 因为磨磨蹭蹭，可以比其它班多混两节课，对大家来说，只要不上课，就是天大的幸福。 中午回家吃饭，李小兰问道：“新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特别重视身体锻炼。”林东升。 “那就好。”李小兰点点头。 下午上课之后，林东升终于见到了他们的班主任，叫周平，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今年刚从隔壁师专毕业的本土大专生，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银边眼镜，说话还很腼腆，慢条斯理的，声音也不大。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虽然知道你们班很多人不喜欢学习，只想混个高中毕业证，但是，这毕竟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我希望你们能稍微给点面子，三年高中，至少不能一直是年级倒数第一。”周平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 估计被分到全年级最差的班，他也很受打击，需要一定的心理建设，才能重拾工作的热情和信心。 班里一阵哄笑。 “反正你们成绩都差不多，大家就随便坐吧，也不用特意调座位了，应该没人想坐前面吧？”周平问道。 班里又是一阵哄笑。 林东升由于报名时浪费的时间比较多，他进来的时候，好点的位置已经被人挑完了，他就顺势坐在了一组最后一排靠门，听到这话，顿时有点小纠结。 虽然说不管在哪，都可以自学，但班里人多，挤了将近70人，每次后门有人进出，都可能刮到他的后背，还是有些影响的。 “周老师，我能自己挑个位置吗？”林东升举手说道。 周平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个子也不算矮，你那个位置，估计也没人想和你换吧，要不等一等，月考之后，摸清了你们的底细，我再稍微调整一下？” “好吧。”林东升无奈地点点头。 随后，数学课开始。 “高中的数学比初中难多了，大家一定要认真听，争取考及格。” 周平怕大家听不懂，讲得很慢，讲到中途，他自己似乎也有点迷糊了，一个人在那里反复验算。 “这也太差了吧，这么简单的问题。”林东升看得一阵无语。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开始自学起来。 学完了前几章，开始刷题的时候，他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数学天赋，好像被封印了。 之前很多简单的题目，他只是扫上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就算看不出答案，也能第一时间找到最有效的解题思路。 但是现在，明明感觉很简单的题目，仔细琢磨起来，脑子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塑料膜，总是想不透彻，思维速度也很慢。 “难道这一年吃药，把脑子也吃坏了吗？”林东升心塞地想道。 “下面这个问题，我打算点个人起来回答。”可能是看到班里绝大多数同学都在神游四海，有些甚至打起了瞌睡，周平还是决定稍微抢救一下。 他的目光在班里缓缓扫过，发现同学们的脑袋，就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自己的目光扫到哪里，同学们就倒在哪里，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直到，他发现一个正在拼命忙碌的瘦削身影。 “最后面那个同学，你起来回答这个问题。”周平说道。 林东升并没有留意，还沉浸在自己脑子不清醒的巨大落差之中，正在苦思缘由。 他越尝试，越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数学中最为珍贵和稀缺的东西——解题的敏感和直觉！ “最后面靠门的那位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周平见他没有反应，又提高嗓门说道。 “老师叫你呢……”看到林东升还没有丝毫反应，他的同桌终于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啊？”林东升回过神来，立马站了起来，迅速看向黑板。 然而，周平在黑板上的板书，非常凌乱，东一块西一块，一时之间，林东升也不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问题，只得愣在当场。 “看这眼神似乎挺灵光的，没想到也是个傻子。”周平看到他逐渐变得大而无神的眼睛，心里腹诽了几句，又无奈地说道：“坐下吧！” 林东升只得赶紧坐了下来，开始认真听课。 “这是一道函数题，主要就是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高中数学的难度，你们看不懂很正常，以后我还是多讲一些基础题吧。”周平轻叹一口气，有一种“前路注定无知己”的挫败感。 带这样的班级，他确实不应该有太多的期待。 本来，他还以为班里会有那么一、两个偏科的学生，除了数学比较好，其它都不行，那样自己上课教起来，至少还有点动力。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一年没有高强度的学习，数学就退化成这个鬼样子吗？脑子像生锈了一样，完全没以前好用了。”林东升一边分心听课，一边继续在课本上尝试着后面的习题。 一番尝试之后，林东升终于绝望的发现，学习这种事情，真的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想让数学恢复到自己巅峰的水平，必须得尽快找到合适的激活大脑的方法，否则，别说是数学了，每一科想捡起来都不容易。 下课之后，他又试着看了一下语文课本，重新翻到了那篇王安石的《游褒禅山记》，想检测一下自己超凡的记忆力。 他默默地看了十分钟，像之前那样一遍一遍地反复看下去。 上课铃响之后，他仔细回想，脑海里却是一片模糊，只能回想起一些简单的片段，根本背不出来全篇。 要知道，这篇课文，还是他曾经背过的，本来就应该有一些印象的。 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 林东升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根本难以接受！ 第246章 立威 林东升的同桌是个胖子，本名叫朱大勇，外号就叫“胖子。” 他看到林东升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都在那里拼命学习，顿时有些不解，问道：“哥们，你什么情况？来了青山高中最差的班，还想发奋图强吗？” “中考发挥失常，想重新开始。”林东升。 “噗……你就吹吧，再怎么失常，能失常到这里来？精神失常吧？你考了多少分？”朱大勇大笑道。 “717！”林东升。 听到这话，朱大勇笑得更大声了，甚至笑出了眼泪，说道：“717你来这里？就算你真敢来，青高这座小庙也不敢收吧？” “中途有阵子厌学，跑出去打工了一年，浪子回头。”林东升解释道。 “你编谎话真是一套一套的，语文应该不差吧。”朱大勇。 “还可以。”林东升。 “劝你一句，别说了，这里就不是学习的地方。”朱大勇说道。 “这里都不是，哪里是？”林东升反问道。 “除非你能想办法换到重点班，或者更好的实验班。”朱大勇说道。 “这里确实比较吵，换班什么条件？”林东升皱眉问道。 “你认真的？很简单啊，只要成绩够好就行。”朱大勇说道。 “哦。”林东升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学习。 自打身体出了问题之后，他决定给自己制定严格的作息时间。 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中午再午休半小时，雷打不动。 他要学会珍惜学校的每分每秒，高效学习，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熬夜，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毕竟，他的身体已经发出过严重警告，再熬下去，搞不好会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完犊子。 由于傍晚时间比较少，晚自习要上到九点，林东升只能在学校吃饭，他买了个搪瓷饭钵，吃完就洗好放进了抽屉里。 看到班里一个人都没有，有些同学在操场打篮球，有些同学在走廊聊天，林东升纠结再三，终究没有独自走进教室里。 他不想刚一开始，就显得和大家格格不入。 可即便如此，他发现自己还是融不进这个新的班级体。 因为班里很多同学说的都是香城方言，特别难懂，林东升听了半天，跟听天书似的。 他听不懂，也插不上话，一个人像傻子一样在走廊里呆了半天，又默默地回到了教室。 他觉得现阶段问题最大的，还不是记忆，就算记忆不太好，每天早读加晚记，很多知识点还是能拿下的。 数学才是大问题，如果数学不好，别说清北了，连一本线都可能过不去。 既然感觉没了，那就必须通过多做题来寻找手感，通过量变引发质变。 晚自习上课后，周平老师先按惯例，组织大家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愿者上钩。 不愿意上台的，也不强求，随后，他又钦点了几个班干部。 林东升怕暴露自己外地人的口音，刻意没有上台。 一切结束之后，周平就离开了，也没布置自习任务，只是叮嘱大家别太吵了，吵到了别个班级自习，会被投诉的。 结果，他离开班里不到十分钟，教室里就吵翻了天。 有些在聊天，有些在嗑瓜子，有些甚至下了座位打闹起来。 林东升拿出主席城门读书的定力，忍耐了半小时，发现实在没法学习，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吼道：“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如果不想安静，至少也不能打扰别人的学习吧？” 教室里陡然为之一静，大家听清他吼叫的内容，回过神来后，瞬间“嘘”声一片。 “同学，在这种垃圾班装好学生，你是不是装错地方了？”马上，就有不满的同学，大声嘲讽道。 “没有装，我只是充分认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不想浪费时间而已，话说，你们父母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交了那么多钱，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读高中的机会，就这？”林东升回怼道。 这话一出，班里的同学顿时安静了一大半。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但不能不在乎父母的感受。 父母愿意花钱把他们送进青山高中，就算是被迫进了最差的班，也不是全无期待，只是困于他们中考的分数，他们没能力将孩子送进更好的班级而已。 “林东升，没想到你是真热爱学习啊，少说两句，犯了众怒，以后在班里不好混，大家可不会惯着你。”朱大勇连忙悄悄提醒道。 “我也不会惯着他们，下课时间再怎么吵，我都没有意见，上课时间如果还有人吵，我就直接向周老师举报！”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看到林东升底气如此足，大家摸不清他的来历，不知道他是不是学校哪个领导的亲戚，也就不敢多言了。 但经此一闹，班里的学生基本都记住了这个黑黑瘦瘦的男生。 之后，班里果然安静多了。 林东升也终于可以安心复习了。 解题的时候，他的手感依然很生涩，写得久一点，手指还觉得累，大脑也是昏昏沉沉的，似乎不太适应现在这种高强度的用脑和学习。 周平在快下晚自习时，怕教室里太吵，又来巡视了一次。 看到教室里一片祥和，所有同学都在各忙各事，他还特意退回去看了一下班级的名称，误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 “这么安静？”周平小声嘀咕道。 “刚才是不是校长来过了？”周平想到一个不好的猜测，黑着脸向班长钱佳悦询问道。 钱佳悦小心地看了一眼教室最后排的林东升，赶紧将刚才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有意思。”周平笑了笑。 他一番思索，终于在放学之前，又补充道：“我想起来了，之前班里还缺一个纪律委员，林东升，以后你就是咱们七班的纪律委员了。” “啊？”林东升也没想到，自己之前被迫吼那么一嗓子，居然吼出一个官职来。 “怎么，你不想当？如果不想当，以后再那么做，别人可不一定听你的。”周平笑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如果我当了纪律委员，还是没人听我的，那怎么办？” “你是我委派的纪律委员，你的行为，就代表了我的意思，相信大家都会遵守的。对不对？”周平大声问道。 班里再次“嘘”声一片。 “对不对？”周平冷着脸用更大的声音问道。 这次班里的“嘘”声没有了。 大家再傻，也会看脸色，他们都看出周老师想帮林东升立威，自然不敢在这种时候去摸他的虎须。 “对！”陆陆续续有同学回应道。 “对不对？”周平扯着嗓子再次问道，面色阴沉。 “对！”这次大家终于扛不住了，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这还差不多，你们记住，我虽然不一定有能力把你们的成绩带起来，但谁要是敢和班干部对着干，我可以直接让他滚蛋！所以，你们想闹事的时候，最好认真想一想，离开了七班，学校里还会不会有哪个班级敢收你们？”周平警告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也不由得对周平高看了一眼。 或许，青高的老师教学能力不一定厉害，但拿捏这群未成年学生，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否则，他们自己根本就没法在青高立足，更没法在这里长久地教下去。 第二天上午，是两节语文课。 教语文的是位中年女教师，叫余梦，她笑容亲切，衣着朴素，话语温和。 她首先在黑板上写下了两行工整的大字：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天吴。 随后，她当众问道：“有人知道这两句话的具体意思吗？” 看到没人回应，她又说道：“不知道也没关系，老师会好好给你们讲讲……同学们，你们只是中考失败了，又不是人生失败了，老师相信你们每一个都是好学生，只要及时醒悟，及时回头，就算来了七班，将来也一样有机会考上心仪的大学。” 第247章 叹气 十六、七岁的孩子，也是能分出善意和恶意的，看到余梦老师是真心想为大家好，教室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这副对联，是蒲松龄在科举考试屡试屡败时，写下的励志自勉联。上联用的是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军的典故，说明做事要有项羽那种拼搏到底、义无反顾的决心。下联用的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灭吴雪耻的典故，说明要学习越王勾践刻苦自励、发奋图强的毅力。” “蒲松龄19岁时，在县、府、道的科举考试中连获三个第一，名震山东，此后，却屡试不中，一生坎坷，他考了四十多年，直到71岁才成为一名‘贡生’，还只是一个鼓励性质的头衔，不过，他虽然在仕途上并不得意，却凭借着一部风格独特的《聊斋志异》，名垂青史！”余梦缓缓说道。 听到这话，所有的人都颇为震撼和感动，倍受鼓舞。 对七班的同学而言，这是一份相当珍贵的鼓励。 自打中考失败之后，他们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破罐破摔，其实内心每天都在受到方方面面的伤害。 老师的，同学的，优秀同龄人的，父母亲人的。 虽然他们也知道，将自己的求学之路，走成今天这般艰难曲折的处境，自己有很大的原因。 懒惰，贪玩，不够自律，不够努力，不够聪明，遇到困难不敢迎难而上。 可是，当他们真的被社会和学校当作垃圾，被强行塞在同一个班里时，他们还是非常难过。 特别是父母一边咬牙为他们掏钱买分，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学校求收留，一边大骂他们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 这种羞耻感和无力感，也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啃噬着他们幼小的心灵，折磨着他们敏感的神经。 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敢在乎。 或许，差班的老师可能教学水平差，业务能力差，但能作为老师，并不一定就人品差。 她们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试着拯救一切可以拯救的学生，给他们一份信念，送他们一份希望，许他们一个未来。 讲完这幅对联后，余梦老师并没有急着上课，而是布置了一道作文题《我的初中》。 她要求大家认真回顾一下自己初中三年的过往和得失，思考一下到了高中，应该如何更好地生活。 没有题材限制，没有字数要求，并承诺，只要大家写出了真情实感，都可以得到高分。 在大家“沙沙”动笔的时候，林东升也陷入了沉思。 和班里这些同学相比，他的初中，不仅成功，而且辉煌。 可是，自从被疾病打落尘埃之后，这一切，都成了过去。 他的实力，被时光消减了大半，他的天赋，被疾病掩埋了许多。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将这一切，一点一点地挖掘出来，慢慢地找回自我。 他始终相信，自己的记忆天赋，只是被暂时关闭了，而不是被疾病完全收走了。 “我的初中，很普通，在这所中学里，我也很普通，我的中考很普通，我的中考分数也很普通。 但是，从我进入高中的那一刻起，我就默默立誓，所有的普通，都将成为过去，我要在高中，开启真正属于我的传奇！” 终于，林东升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写作节奏，他迅速动笔，一挥而就，气壮山河。 写完之后，林东升神清气爽，还好，属于他自己的写作天赋，没有丢。 甚至可能由于他生病那阵子，天天写诗，写长篇小说，他感觉自己不仅在思想上更为成熟了，而且语言表达和文笔水平，都再次进化了，写东西的时候，更加内敛丝滑了，几乎信手拈来。 语文结束之后，英语老师也迅速登场了。 英语老师叫刘美君，女，23岁，鹅蛋脸，个子不高，今年也是刚刚毕业，不过来自省内一所一本院校的英语系。 如此看来，七班几乎成了青高所有刚毕业老师的新手训练营。 完成自我介绍后，她顺嘴问道：“今年的中考英语试卷，相对比较简单，班里有英语成绩过130的没？” 林东升想到自己是去年考的，不是今年，便没有吭声。 “有没有120以上的，举个手让我看看。”刘美君一脸期待地问道。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吱声。 “110分以上的总有吧？”刘美君失望地问道。 “老师，你明知道我们都是花钱买进来的，就别当众羞辱我们了。”有同学不满地说道。 班里顿时一阵哄笑。 刘美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作为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必须要对你们的基本情况有个清晰的判断，才能确定应该怎样对症下药。” “我们都是一群不及格的，下什么药也没用啊，除非你直接用鹤顶红，将我们全部毒死算了。”之前那位同学继续说道。 班里笑成一片。 刘美君并没有发火，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爷……我叫杜飞！”一个身材壮实的男生，满不在乎地说道。 “行，我记住你了。”刘美君点点头，在英语书上迅速记下一笔，也没说记住他要干什么。 但这个模棱两可的作法，反而让杜飞有些心里犯嘀咕，不敢再当众唱反调了。 “100分以上的总有吧？大家不要害羞，如实反应。”刘美君鼓励道。 这次，终于有一个同学举手了，正是班长钱佳悦。 “不错，你以后就是我们班的英语科代表了。”看到她是位模样清秀乖巧的女生，刘美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老师，我已经是班长了，怕忙不过来。”钱佳悦连忙说道。 “没事，科代表没那么忙，如果后期你实在忙不过来，我再安排别人。”刘美君说道。 “好的。”钱佳悦。 之后，刘美君继续往下问，多数同学都在60-70的分数段，当然，没有最低，只有更低，十几、二十分的也有。 她耐着性子一路问下来，看到班上只有一个黑黑瘦瘦的男生，始终没有举手，当即指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难道中考是零分吗？” 林东升看到对方指着的人，真的是自己，站起来后纠结了几秒，回道：“不是，我考了149分。” “噗……”与他同桌的朱大勇，当场就笑喷了。 班里同样是一片欢乐，笑声不绝，有些更是乐得拍起了桌子。 “刘老师，他才是真正的刺头吧，吹牛不打草稿，还149分？149分要能来这里，我每天亲自给他擦鞋！”杜飞大笑着说道。 刘美君同样黑着脸说道：“同学，有自尊和羞辱心是好事，知耻后勇，考差了也不要紧，要勇敢面对，但说谎就不应该了，特别是当众说谎。你叫什么名字？” “林东升。”不管对方信不信，林东升也懒得过多解释了。 他在这里呆得越久，越感觉这里不是正经学习的地方，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们，给他的感觉都实在太糟糕了。 最不济，他也应该想办法尽快转到重点班或者实验班去，努力为自己创造一个相对安静的学习环境。 “行，我也记下了。”刘美君点点头，又在课本上记下了一笔。 就这样，刘美君光是摸底，就摸掉了大半节课，最后只讲了十分钟不到，就下课了。 刘老师离开之后，林东升轻轻叹了口气，这也是地狱模式的开局啊。 随后，他又迅速摸出了高二的数学教材，开始细看起来。 等他复习完高三的数学教材，就可以开启自己熟悉的“题海战术”了。 毕竟，他的目标本就和旁人不同，为了上清北，为了夺得省状元，别人可以缓慢成长，但是他不行，他必须得分秒必争，让自己迅速强大起来！ 第248章 发挥得不好 第二天，数学老师周平“吭哧吭哧”地搬来了一大摞洁白的试卷。 “这份试卷比较难，全校最顶尖的实验班昨天刚测过了，及格率不到一半，本来我是不想拿出来打击你们的，但学校有要求，必须摸底，借此来比照我们老师后期的教学质量，所以，希望大家好好答题，尽量多得分，谁要是敢直接交白卷，旁边的公厕，总需要有人打扫的。”周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威胁道。 “唉，不管是在好班还是差班，都避免不了考试啊，纯粹就是以分数论英雄。”同桌朱大勇忍不住感叹道。 “如果这次分数考得足够高，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转到实验班了？”林东升问道。 “兄弟，想啥呢？你当实验班是菜园门啊？想进那种班，要么成绩过硬，要么关系过硬，没有这两样，就别痴心妄想了。”朱大勇直言道。 “哦。”林东升点点头，只好接过从前面传来的卷子，开始认真答题。 因为失去了一眼看出答案的能力，林东升只能像普通人一样，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就一道接一道地计算起来。 因此，他不管是答题速度还是答题效率，都下降了许多。 不过，作为曾经的学霸，林东升还是稍微有些自己的解题技巧的。 特别是对于前面的选择题，多数不需要完全解出题目，只需要将四个选项里的答案，逐一代入，就可以基本确定正确的选项。 除非有些答案太相近了，不通过精准计算没法完全排除，那就只能从题干顺着解题了。 最后一道选择题果然有些难度，浪费了林东升好几分钟才解出来。 做完了全部的选择题，林东升又答起了填空题。 如果这份试卷真的如周平老师所言，有一定的难度，那么，填空题里面，肯定会有一道比较难。 担心自己在前面耗去了太多时间，最后没时间做最后一道大题，没法将得分效率最大化，林东升迅速做出了取舍。 他做完前三道填空题，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很好的思路，便直接放弃了最后一道填空题。 前面三道大题纯粹是送分题，林东升很轻松就解决了，从第四道大题开始，卷子开始上难度了。 如果完全按照题目的思路去想，很容易掉进出题人的陷阱里，所以，林东升开始琢磨出题人真正的意图，以及他想要考查的知识点。 这么一想，他很快也有了思路，迅速将第四道大题解了出来。 解完这一题，林东升看到只剩下半个小时了，顿时有点慌。 这要是搁在自己全盛时期，答完前面所有的题目，他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后面一小时，完全可以安心攻克最后一道难题。 现在，这个时间显然是有点紧张的，自己现在这脑速，真的是变得有些迟钝了。 他看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题干很长，看完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出思路，只好先把第五道大题解出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五道大题看着比较简单，但计算量却非常大。 林东升花了足足十五分钟，才将它最终的结果计算出来。 这样一来，留给最后一道填空题和最后一道大题的时间，就只有一刻钟了。 本来，他也有机会用大学的知识来解第五道大题。 但是，由于最近没有复习过高等数学的知识，有些地方记得不是太清楚，他也没信心可以正确使用里面的公式，只好老老实实地投入到高中阶段的计算之中。 “兄弟，你做语文呢？数学卷子，可不是按面积来给分的。”朱大勇悄悄说道。 他很多题不会，看到林东升将试卷写得密密麻麻的，自己根本就看不懂，顿时有点想笑。 林东升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去解最后一道大题。 自打他上了初中，特别是变成学霸之后，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在最后一道大题上留过空白。 否则，他的道心没法圆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铃声一响，周平老师就开始催促同学们收卷子了。 虽然这种测试在时间上不会卡得特别严，但在他想来，对这群学渣而言，多一分钟少一分钟，没什么意义。 然而，林东升还在专注地答题。 整个响铃持续的时间，大概是一分钟，他也终于在铃声结束的瞬间，将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一问解出来了。 这道大题一共有16分，而他却只得到了其中的6分。 加上前面那个5分的填空题，这张试卷，林东升光是没做的分数，就损失了足足15分。 “唉！上140没希望了，不知道130能不能稳得住。”看到组长收走了试卷，林东升暗叹一口气，小声嘀咕道。 谁知，朱大勇成绩不咋样，听力却很好，听到他这样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哥，你知道实验班数学最高分是多少吗？”朱大勇问道。 “多少？”林东升。 “129分！那是我初中的同学，叫陈万胜，数学天才！”朱大勇大声说道。 “数学天才不应该在香城一中和二中吗？青山高中还有天才？”林东升反问道。 朱大勇面色一滞，撇着嘴说道：“他严重偏科，语文勉强及格，英语更差，中考只考了55分。” “那确实严重偏科，他中考数学考了多少？”林东升顺嘴问道。 “141分！不然不可能进实验班，青高实验班的分数线，其实和二中普通班的分数差不多，很多还是从那边挖过来的。”朱大勇说道。 “明白了。”林东升平静地回应道。 “所以，你现在还敢幻想自己能考到130分吗？”朱大勇追问道。 林东升怔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回道：“不敢了！” “这就对了嘛，走，憋了两节课，咱们一起去上厕所，顺便请你吃雪糕。”朱大勇满意地说道。 于是，林东升和他一起去上了厕所，但没有让对方请自己吃雪糕。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个需要用心维护的精密仪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随时停转，他自然要拒绝一切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和诱惑。 后面的课程都很正常，余梦老师是老教师，学校对她的考查没那么严苛。 所以，她也懒得在刚开学就组织大家考语文了，凭白惹得孩子们厌恶。 英语老师倒是让大家测试了，但降低了难度，没有考听力。 毕竟，对于一群基础非常差的学生来说，让他们考听力，便如同让他们听天书，实在太残忍了一点，还浪费时间。 另一边，周平老师正在耐心性子批改试卷。 没有任何惊喜，没有任何期待，改了几十份卷子，一个及格的都没有。 这也让他在批改试卷的时候，如同受刑，险些憋出了内伤，甚至还有点昏昏欲睡。 直到，他看到了林东升的试卷。 干净，整洁，写得密密麻麻。 对于数学试卷而言，没有涂涂改改，能在解答时保持整洁，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更何况，上面的很多大题，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绝大多数同学都是维持在空白状态。 因此，林东升的表现，简直让他眼睛一亮，瞬间就不困了。 第249章 天才的勤奋 周平批改完林东升的试卷，最后一加，顿时倒吸一口凉气，131分！ 选择题错了一道，扣4分，填空题空了一道，扣5分，最后一道大题丢了10分。 “这是哪路神仙，居然会沦落到咱们七班？”面对这个惊人的分数，周平久久回不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昨天实验班和重点班先考的，该不会是提前看到了卷子，背下了答案吧？但是他这么做，也没有意义啊，学校也不会因为这次测试，就直接将他搜罗到实验班，调班都是要等到期中或期末的。”周平暗想道。 “陈肃老师，你们实验班这次最高分是多少？”周平问道。 学校一共有两个理科实验班，一个文科重点班，整个高一年级的数学老师，也被集中安排在两个办公室，而其中一个实验班的数学老师，就刚好坐在周平老师的对面，也算是以老带新。 “129分，怎么，你们班有更高的？”陈肃调侃道。 “确实有，但不太敢相信，毕竟我们是后考的。”周平说道。 “卷子递给我看看。”陈肃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随后，他开始查看起林东升的试卷来。 “这不是公布的标准答案的步骤，但思路非常清晰，有一定的数学功底，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他其它科成绩是不是很差？”陈肃问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从外地转来的，因为厌学，打工了一年，没有中考成绩，所以就被直接塞到了咱们班里。”周平解释道。 “有意思，体会过人间疾苦，就会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这孩子以后你可以重点关注一下，是个潜力股，数学好的孩子，成绩一般都不会太差，没准以后能给你带来不少的惊喜。”陈肃笑道。 “哈哈，只要你们实验班不挖人，我教起来也有劲啊，你是说，他这个成绩，应该是真的？”周平不确定地问道。 “大概率是真的，不过这个分数，确实有点吓人，比全校最高分还高两分……”陈肃说完，又将林东升的试卷仔细检查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惊艳。 之前他还只是关注对方的解题方法和最终答案，现在细看之下，发现对方的解答居然非常简洁。 所有的得分点和重要步骤，上面全都有写，而一些无关紧要的过程，则全部忽略了。 这也说明，对方的答题习惯非常好，答题经验非常丰富，该繁则繁，该简则简，非常追求得分效率。 而且，他在大家失分率最高的那道填空题上，并没有选择死磕，直接放弃了，而是将时间花在了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一问上，还顺利得分了。 这也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如果时间足够，他甚至有可能拿到最后一道大题全部的分数。 “嘶，这家伙相当厉害啊！”细看之后，陈肃不由得惊叹道。 “不，他其它科一点也不厉害，你们可不能这么快就挖人啊，至少得让我先开心半个学期再说。”周平听他这样说，立马紧张起来。 “哈哈，不至于不至于，这份卷子借我用一下，晚自习我拿到班里给大家看一看，好好敲打一下他们，以为考了个129分，就相当了不起，结果连你们普通班都打不过，看他们还有脸放松不？”陈肃大笑道。 “只要不挖人，怎么都好说。”周平暗松一口气，开心地说道。 于是，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之后，学校很快就流出一条传言，实验班的数学天才们，居然被一个普通班的学生给狠虐了。 朱大勇收到消息后，很快就马不停蹄地将这个惊人的情报带了回来，第一时间说给林东升和他周边的同学听。 “真的假的？这是何方神圣？知道是哪个班的不？”前面的同学一脸震惊地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是咱们普通班的学生，131分啊，比实验班还高两分，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朱大勇感叹道。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以后我也要做这种人，身在普通班，脚踩实验班！”相距不远的杜飞听到这条消息，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大声说道。 “这应该不是我，我应该能考到135分，班里70个人，以周平老师的能力，他改卷肯定没那么快。”而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林东升，正在默默地刷题找手感。 不管在任何时候，考试都是最好的检测器和修正器，通过这次的数学测试和英语测试，林东升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下滑得特别厉害。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差生每次考数学，会那么紧张。 总是担心时间不够，总是担心题目不会，总是担心自己写错了。 这么一路考试，一路担心，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题，定晴一看，完蛋了，时间真的不够，最后一题真的不会，心态肯定就崩了。 原来，这就是差生的感觉啊，确实挺难的。 由于各科告急，晚自习的时候，林东升除了需要大量刷题寻找数学手感和直觉，还要找机会训练英语里的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 之前他记忆力好，很多高中的单词甚至是大学的单词，见几面就记住了，由于词汇量丰富，做这两个题型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而现在，在英语完全荒废了一年之后，很多单词和积累都慢慢还给课本了。 他的记忆力没之前那么好了，很多超纲的单词不认识，那就需要学会联系上下文，通过语感和固定句式来做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 青高每天的晚自习是九点放学，但林东升一般会晚十分钟再出发。 因为刚一放学就回家，路上全是人和自行车，大家挤来挤去，非常浪费时间。 等他刷完了两篇阅读理解，再回家的时候，学校空了，路上空了，一个人骑车，迎着夜风一路疾驰，全程都是飞一般的感觉，轻松又惬意。 到家之后，趁着林东升洗澡的空当，母亲李小兰一般会给他做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面补充营养。 林东升吃完面条，喝完汤汁，刷牙之后，放一下英语听力，复习一下白天自学的课程，就会在十点准时上床睡觉。 不管睡不睡得着，他都强迫自己必须准时准点睡觉，天大的事情，也没有按时睡觉来得重要。 刚开始，他是很不习惯这种早睡早起的，但通过暑假一个月的刻苦训练，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苦行僧式的规律作息。 之前的教训已经让他深切地明白，人，只有身体才是自己的，而一个没有自律的人，是没法掌控自己身体的，也是没有未来的。 天亮之后，林东升会自己在家里简单弄点早餐，吃完后，在六点半准时出发，在七点前到达学校，然后和大家一起早读。 说是早读，其实班里大多数的同学，都没有早读的习惯。 有老师在的时候，他们会摆好书本，做做样子，懒洋洋地读上几句。 没老师在的时候，大家会直接拿出带来的早餐，边吃边聊，有的则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 “林东升，你家这钱花得真值，到了学校，每分每秒都在学习，都不带歇的。”朱大勇主动和他攀谈几次，都吃了闭门羹，忍不住吐槽道。 “我没资格歇，我父母每天都在变老，每天都在为我操心，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因为我的事情，两地分居，留下我爸一个人在老家种地，那种虚度光阴的负罪感，你是不会懂的……”林东升坦然说道。 听到他这样说，朱大勇突然沉默了。 他一个人默默地掏出英语课本，翻到后面的单词表，本打算认真读上几页，结果发现很多单词，根本就不认识。 第250章 普通与优秀 林东升看到朱大勇读了一下就放弃了，不解地问道：“怎么不读了？” “不会啊，老师一共也没教几个单词。”朱大勇理直气壮地回道。 “后面有音标啊，可以根据音标来认新单词。”林东升。 “我要是会音标，就不会被分到七班了。”朱大勇。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没有吭声，继续去完成自己制定的晨读任务。 若是搁在初中的时候，遇到有同学不会的东西，他一定会热心地去教，哪怕牺牲一些时间也没有任何怨言。 可自打经历了休学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变冷了，很多可管可不管的事，他确实不想管了。 上午第一、二节课，是刘美君老师的英语课，上次的试卷也改出来了。 她先是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林东升，然后才说道：“这次我们没有考听力，总分只有120，72分就算及格，班里70个学生，及格的同学，一共只有10个，100分以上的，只有一个。” 听到这话，同学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钱佳悦。 “我应该考不到那么高。”钱佳悦连忙说道。 “确实不是你，林东升，你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刘美君说道。 林东升轻叹一口气，只得无奈地站了起来。 “希望以后大家在英语上，多向林东升同学学习，他这次考了105分，如果算上听力，哪怕只加15分，也有120了，相当不错的成绩了，实验班最高分是130，上120的，全校只有七个。”刘美君说道。 林东升一阵苦笑，光非听力题就丢了15分，他现在的实力，上140都这么困难了吗？ “看你样子，好像不太满意？”刘美君敏锐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问道。 “确实不太满意，感觉还有机会做得更好。”林东升坦言道。 “有野心是好事，但不能好高骛远，如果你高中三年，能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准，高考的时候，英语至少也算是你的优势科目了，考个二本还是有一定希望的。”刘美君鼓励道。 林东升有些无语，这算是鼓励吗？ 试卷到手之后，林东升看了看，丢分最多的果然是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当然，作文也被扣了三分。 主要是一些之前掌握得非常熟练的高级词汇和语句，现在忘掉了一些，他有点秀不起来了，所以作文写得相当干瘪。 于是，他开始利用上课时间，针对性地训练这两类题型，进一步弥补弱项。 因为林东升这次的英语成绩确实很亮眼，刘美君讲卷子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向他。 很快，她就愤怒地发现，本来想让林东升给班里同学当学习榜样的，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有听她讲课。 “这也太傲慢了，刚出一点成绩就飘了，难怪会被分到七班！”心里虽然这么想，刘美君却没有当众爆发出来。 她只是在心里将林东升又记上了一笔，准备找机会再一起教育。 英语课结束之后，就是大家最喜欢的语文课了。 原因很简单，不管有基础还是没基础，语文都是大家最容易听懂的一门课程，没有听课门槛。 而且，有些课文还很有意思，老师讲得生动的话，会像听说书一样好玩。 但是，没有听课门槛，不表明就没有考试门槛，语文这一门课，想考高分，也是很难的，特别是作文，更是能直观反映一个人的思维和意识，以及文笔和积累。 “上次的作文，大家都写得非常好，一共有20人得了优秀，30人得了良好，老师改作文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哭了好几次。如果大家不介意，我想让这些得了优秀的同学，主动站起来分享自己的作文。”发放作文本的时候，余梦温和地说道。 说完，她看到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当这个吃螃蟹的人，直接说道：“钱佳悦，你是班长，要不你先带个头？你那篇作文，就是让我掉过眼泪的作文之一。” 钱佳悦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说道：“我感觉自己写得也不是很好。” “没事的，能写出真情实感就很好了，你们既然来了七班，做事就不要追求完美，有多少能力，就发挥出多少水平，在老师眼中，也是优秀！”余梦说道。 “那好吧。”钱佳悦说完，就开始朗读起来。 “我的初中——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成绩还算不错，主要是父母平时盯得紧，我比较害怕他们，所以也不敢在学习上放松。可是，开始住校之后，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少了，我就开始学会偷懒了，贪玩的天性，让我的成绩一落千丈。” “我父母知道后，也很急，给我花钱找了好几科老师帮忙补习，可是，课下越累，课上我就越偷懒，如此恶性循环，最后成绩并没有太大的起色。那时，我也不认为读书很重要，日子也是得过且过。” “直到有一天，我妈炖了鸡汤，我爸中午骑车想送到学校给我喝，结果出了车祸，右腿粉碎性骨折，他躺在医院的时候，我去看他。他居然很愧疚，对我说道：‘孩子，我也知道你学习很累，但我只是个普通的父亲，给不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只能努力逼你成长，希望你将来能力强一些，日子好一些，别像我们一样，只能成为孩子的累赘……’” “那一天，我哭了很久，他们明明那么爱我，我爸明明是为了给我送汤才受伤的，我却总是那么嫌弃他们，嫌弃他们没有大的房子，嫌弃他们买不起小汽车，嫌弃他们给不了我更好的生活，可是，我也只是一个非常平凡的学生啊，他们却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那时，已经是初三下学期了，我课程拉下太多，就算拼命追赶，成绩也没有太大起色，为了不让父母继续在我读书的事情上花钱，中考的时候，我也是随便考考的，本来也没打算读高中。” “谁知，我父母看到我考出那么低的分数，还是愿意让我继续读书，就为了给我一个安全长大的环境，还说，等我成年了，学会辨别社会的好坏了，就算不想参加高考，也没有关系……”钱佳悦读到这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但是，班里所有的同学，都没有笑她。 特别是班里的女生，更是感同身受，因为城里的孩子，不像农村那样，不读书还可以回家帮忙干农活，或者当保姆照顾弟弟妹妹，都可以直接转化成劳动力。 他们的父母没有田，没有地，没有可以让孩子安全长大的环境，于是，只能坚持将孩子送到学校保护起来，避免她们在价值观和人生观还没定型的时候，过早接触到社会这个大染缸。 “原来，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孩子。”林东升暗想道。 “林东升，你的作文也写得相当不错，虽然不会让人哭，但写得大气磅礴，可谓是志存高远，掷地有声，你也起来读一下，让大家缓一缓。”余梦老师突然吩咐道。 第251章 林疯狂 “唉，天赋可以掩藏，才华这东西，真的是藏不住啊。”听余老师叫到自己，林东升只得暗叹一声，站起开始朗读自己的作文。 “我的初中，很普通……但是，从我进入高中的那一刻起，我就默默立誓，所有的普通，都将成为过去，我要在高中，开启真正属于我的传奇！” “这世上只有自甘平庸的人，没有真正平庸的人，长立志不如立长志，高远的志向，如同天上的北斗星，可以指引我们在历史的长河中，披荆斩棘，奋勇前行。” “两千五百年前，孔子周游列国，七十二贤者追随，牛车碾过的地方，他的‘仁政’思想便开始生根萌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他对自己的严苛要求，也鼓励和激励了无数后来者，终成一代圣人。” “北宋张载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更是成为一代代士人的精神图腾。 周总理更是在年轻时就说出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所有伟大的人，都有一个平凡的开始，在平凡中挣扎，在平凡中奋斗，在平凡中崛起，在平凡中成就自我，铸就辉煌。” “我始终相信，七班不是终点，而是一个伟大的起点，青山高中也不是终点，而是真正属于我们普通学生的精彩舞台！ 别了，初中，我将在高中从零开始！别了，平凡的人生，我将在高中开启自己的不凡之路！ 路虽远，行则将至，只要我每天都进步一点点，三年之后，必将收获一个完满无悔的人生……” 林东升读完自己的作文后，就迅速坐下了。 然而，教室里却一片寂静。 气壮山河，荡气回肠，余音绕梁。 所有的人，都觉得胸中有一股不平之气，想要破土而出，急需高歌一曲！ “大家觉得怎么样？好不好？”余梦老师带头鼓掌。 “好！”同学们如梦初醒，也热烈地鼓掌。 “兄弟，你可真牛，太知道老师们喜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可是，光喊口号不行啊，万一回头各科成绩被疯狂打脸，大家会笑话你的……”朱大勇看着他，一脸担忧地说道。 林东升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不怕打脸，让打脸来得更猛烈些吧！”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怪胎，天才，还是疯子？”朱大勇暗想道，却不敢当面说出来。 之后，同学们纷纷朗诵自己的优秀作文，这些作文，或言词恳切，或真情流露，即使没有林东升那样华丽的文笔，也赢得了很多同学的认可。 可以说，这次的作文课，如同一张张名片，让很多同学都对别人的初中生活多了些许了解，也加深了对彼此的印象。 林东升也凭借这篇作文，赢得了绝大多数同学的尊重和肯定。 毕竟，以众人的才能，就算想喊这些汹涌澎湃的口号，也没这个水平，更不可能像他这样，喊得如此慷慨激昂和丝滑。 大家顶多是一盆炭火，能量有限，而林东升则是核反应堆，爆发的能量，大得惊人，如同盘古开天劈地一般波澜壮阔。 因此，林东升也迅速获得了一个新的绰号——林疯狂，当然，也有人看他不爽，直接在背地里叫他“林疯子”。 英语课上，林东升一枝独秀。 语文课上，林东升独领风骚。 到了下午的数学课时，大家才惊悚地发现，原来传闻中那个在普通班里考出了131分、脚踩各路实验班的数学天才，居然就在七班，就在他们身边。 而且，又是那个眼眸乌黑透亮、还略有点帅气的林东升。 看到林东升试卷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分数，朱大勇只觉得自己气儿都不太顺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哥们，你来真的？语数外三弹齐发，你中考不会真有717吧？” “没那么强，我吹牛不打草稿。”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林东升，你站起来说说，这份试卷，为什么能考得这么高？我想，不光我很好奇，所有的同学都很好奇吧。”两人正小声聊天，周平老师直接点名了。 “这张卷子涉及的高中知识比较少，我平时刷题比较多，基本都见过，除了那道填空题和最后一道大题，至于那道选择题为啥会错，估计是时间紧急，不小心算错了。”林东升解释道。 “应该不止是刷题那么简单吧，你的很多解题方法和习惯，都非常好，极为高效，你中考数学多少分？”周平顺嘴问道。 “150。”林东升。 班里的同学，再次大笑起来，他这个爱吹牛的习惯，真的从来没有变过。 周平也忍不住笑了，说道：“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不想说就算了，现在，我来给大家好好讲讲这份卷子，也算帮大家简单复习一下初中的主要知识点。” 林东升只得讪讪地坐了下去。 本来，林东升也没想这么早出名的，可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出手，就几乎吊打全校。 更让他郁闷的是，大家都很羡慕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远没有恢复到自己巅峰时期的实力，考高分容易，考满分很难。 正如有句话说的：“一日不读书，无人看得出，一月不读书，智商输给猪。” 他深以为然，因为他因病休学了整整一年！ 不过，出名的好处也不是完全没有。 之前上晚自习，大家拼命吵闹的时候，他往往需要吼上好几嗓子，吼到嗓子冒烟，才能让大家完全安静下来。 但是现在，他只要用力吼上一嗓子，大家就马上觉悟了，一个提醒一个，大家很快就一起安静了。 因为以前班里大家都在玩，没有人真的需要安静的环境来学习。 而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林东升是真的热爱学习，大家的行为，真的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和干扰。 更别说，他还是纪律委员，是周平老师眼中的新晋红人，谁要是和他起了冲突，他说的话，老师百分百会相信，可谓是一言九鼎！ 不能聊天，也不能打闹，漫长的晚自习，总需要设法消磨的。 于是，有的同学开始预习，有的同学开始复习，有的同学在看书，有的同学在画画，也有同学在静悄悄地打瞌睡。 只是，他们趴着睡了一会儿，总睡不踏实，看到身边的同学，都在各忙各事，也生出一丝危机感，开始设法学点什么。 如果大家都是一堆老鼠屎，这锅汤坏了也就坏了，老师也找不出坏事的究竟是哪一颗。 可万一大家都觉醒了，进步了，自己成了那颗唯一的老鼠屎，还是在全校最差的班级，那说出去就太丢人了，这不能忍！ 周平老师在办公室里，侧耳细听，听到曾经闹哄哄的班级，一天比一天安静，进校时的咸鱼心态，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虽然他来自隔壁名不经传的师专数学系，但学生们都开始努力了，他也不能拖孩子们的后腿。 于是，他也虚心向优秀教师请教，开始认真备课，并越发庆幸，让林东升当纪律委员，绝对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就这样，林东升在努力蜕变，七班的同学们，也在慢慢发生着化学反应。 连朱大勇看到林东升每天抽空写一篇日记，也开始从校外租书回来看了。 他租的第一本书，是已经快被同学们翻烂的《三重门》。 第252章 原谅 看到朱大勇一边看书，一边“嘿嘿”地傻笑，林东升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书？” “小说，一个高中生写的小说，销量破百万，可火呢，我现在最佩服的人，就是他了。他拿过新概念大赛的一等奖，但是成绩很差，还说过‘七门功课红灯，照亮我的前程’，牛不牛？”朱大勇说道。 “我听说过他的事迹，但是一直比较忙，没有看过这本书。”林东升说道。 “可以让你先看看，如果看得快，不用你转给我租书费。”朱大勇说道。 林东升接过书，仔细看了一下，他看书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目十行，这本书字数不多，他一个晚自习就看完了。 “怎么样？”朱大勇一脸期待地问道。 “确实写得很好，也很有趣，以中学生的视角讽刺教育体制，胆子也够大，文笔也很老练，比我强多了。”林东升佩服地说道。 “那是当然，不然作文也不可能拿奖，我以后就要做像他这样的人！”朱大勇说道。 “你做不了。”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为啥？”朱大勇有些不满。 “你比他胖，跑步没他快，你作文也写得不好，更不会写书，而且，你的红灯搞不好比他还多，却并没有照亮你的前途，而是来到了七班！”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朱大勇一阵语塞，气鼓鼓地拿回了书本。 “能不能学他，有个很简单的判断，离开了父母，你能不能靠自己活下去？人家可以靠写作，一本书就赚很多钱，你呢？”林东升问道。 朱大勇听了，黯然说道：“我知道读书很重要，但是我不行啊。” “只要你想学，肯定行的，我之前初中有个同学，刚进学校时，还是班里倒数第一，后来考进了一中，和你们这边的香城一中层次差不多。”林东升说道。 “他肯定很聪明吧？”朱大勇说道。 “和你差不多。”林东升。 “那肯定非常努力，像你一样，一天到晚坐在教室里学习，凳子像粘在屁股上一样。”朱大勇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突然有些恍惚，没想到，失去了天赋之后，现在的他，居然也变成了罗菲那样的人。 “他也没那么勤奋，还是比较贪玩的。”想到钱明，林东升笑着说道。 “切，你编故事的水平很一般，我才不信呢。”朱大勇说道。 “爱信不信。”林东升回道。 正在这时，班长钱佳悦找了过来。 “林东升，你成绩那么好，以后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向你请教吗？”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一眼，个子一米六左右，长得很秀气，脸蛋也红扑扑的，应该是鼓起很大的勇气过来的。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他现在精力有限，真当不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当即问道：“你各科成绩怎么样，中考多少分？” “除了英语考了109，外加语文及格了，其它都没有及格。”钱佳悦略显羞愤地说道。 “数学呢？”林东升直接问道。 “36……”钱佳悦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道。 “多少？”林东升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36！”钱佳悦说完这话，被瞬间气哭，直接抹着眼泪离开了。 林东升一阵无语，这样的成绩，还有救吗？这也太玻璃心了吧？ “你也太狠心了，多可爱的妹子啊，就算你不想帮她，也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当众羞辱她吧？”同桌朱大勇忍不住说道。 “我要真不想帮她，连分数都不会问，话说，你中考数学考了多少分？”林东升问道。 “打人不打脸！你存心的对不对？”朱大勇气愤地说道。 “没别的意思，就想有个参照，看来比钱佳悦还低……”林东升小声嘀咕道。 “……我以后再也不想和你当同桌了，期中考完，咱们就散伙！”朱大勇大声说道。 林东升笑了笑，不以为意。 搁在初中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抢着和他做同桌，老师都需要经常出面协调。 转眼就到了周末，青山高中由于设在市区，大部分学生都是走读，只有少数一些家离得比较远的，才是住读。 所以，他们也没有刻意放月假，但每周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周六上午放学，周天晚自习到校报到。 林东升中午放学的时候，看到杜飞和朱大勇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篮球场。 自打生病之后，林东升就很少摸篮球了，一直都在很小心地使用身体。 他迟疑片刻，想到自己孱弱的身体，并不适合做太剧烈的运动，又放弃了打球的念头。 只是，辛苦学习一周，林东升也很累，并不想这么早回家。 于是，他直接去了学校边上的青云网吧。 刚上qq，就看到有个陌生的图像想加自己，想到之前苏文浅提过，会将号码告诉马菲菲，他便点了同意。 “你是林东升吗？”刚通过申请，那边就急切地问道。 “是。”林东升。 “我是马菲菲，好久不见啊。”马菲菲。 “是啊，确实好久了。”林东升。 “有想过我不？”马菲菲问道。 一时之间，林东升有点不知如何作答，总觉得这话风不对。 “我是指那种单纯的想念，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呢。”马菲菲看他不吱声，连忙解释道。 “你最近怎么样了，是年级第一不？”林东升觉得聊这种话题，比较棘手，直接生硬地转移了。 “不是，欧阳致衡才是年级第一，我语文基础没她好！”马菲菲。 “看来是年级第二，也很厉害了。”林东升。 “要是你在学校，他肯定拿不到第一，你比他强多了，你为啥不回来上学？”马菲菲。 “很多原因，就不细说了，换个地方，也挺好的。”林东升。 “我问过苏文浅，你那个高中垃圾得要死，你呆在那里，会被耽误的，老师的水平还是很重要的。”马菲菲。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再回一中了。”林东升。 “我问过孙校长，他说你们班里全是尖子生，保一个还是保一群，他只能选择后者，他赌不起，也输不起。”马菲菲。 “能理解，反正我在他眼中，就是个行走的毒源，呵呵。”林东升。 “要不，你回来吧？之前我找省里的专家问过了，你这个情况，不传染的，你那件事之后，孙校长也有些愧疚，渐渐放开了这方面的限制，只有清北班相对严格一点。”马菲菲。 “你还有别的事吗？我刚刚放假，马上要回家吃饭了。”林东升。 “有，我想向你道歉……”马菲菲突然说道。 “你有啥向我道歉的？”林东升有些不解。 “还记得你中考数学的事吗，我后来无意中得知，你那场刚好是我表哥监考，我爸让他故意那么做的。”马菲菲。 “理由？我们又没仇。”林东升更迷惑了。 “我爸不想让你进入一中，怕我们接触太多，会喜欢你……”马菲菲犹豫再三，还是将真正的缘由说了出来。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没想到会是这个，人家曹操冤杀侍卫的时候，好歹还做了个恶梦，你爸这简直，草木皆兵啊……再说，我那时又矮又丑还穷，你爸的担心也太多余了吧！”林东升。 “没错，像你这种又矮又丑又穷的大天才，怎么会有人喜欢呢，苏文浅真是眼瞎啊！”马菲菲毫不客气地说道。 “……还好我现在长高了，哈哈。”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多高了？”马菲菲。 “166，营养跟上来后，睡觉都长个，每个月都有惊喜。”林东升。 “呜呜，我已经长不动了，好惨，才170！”马菲菲。 “就算不长，你在女生中已经算很高了，我得回家了，有空再聊。”林东升。 “那你原谅我了吗？”马菲菲。 “那事儿又不是你干的，谈啥原不原谅的，再说，也没造成太大的影响。”林东升。 “终究是因我而起，再说，也就是你，换作别人，那90分肯定被坑得妥妥的，搞不好心态直接就崩了，后面几科也考不到那样的分数，整个命运都要被彻底改写了。”马菲菲说道。 林东升想到当时的委屈、无助和艰难，轻叹了口气，说道：“都过去了。” “在我这里永远不会过去，林东升，这件事情，算我欠你的，以后你要是真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找我，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朋友的话。”马菲菲。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人很不错的，换作是别的女生，这事儿根本就不会和我说，而且，我早就把你当朋友了，不然你上次让苏文浅给我带日记本的时候，我就不会收下了。”林东升坦言道。 “我很开心。”马菲菲。 “我下了，充卡的时间快到了，好饿。”林东升。 “好的，赶紧去吃饭吧，回孝城的时候，记得来找我们玩啊。”马菲菲。 林东升正准备回个“好”字，电脑已经自动关机了，没有及时充钱，多一秒的便宜都占不到，卡得比考试时间还准。 第253章 出版喜讯 回家之后，母亲在准备炒菜，林东升则蹲在地上帮忙削土豆。 二姐林可静突然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冲林东升问道：“小弟，你之前是不是给长江文艺出版社投过稿？” “对啊，他们把稿子退到你这边来了？”林东升下意识地问道。 “没有啊，你之前留的应该是林光辉家的电话，出版社想要出版的你的长篇小说，所以通过爸找到了我这里。”林可静笑着说道。 “太好了，好久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稿子被毙掉了呢，有没有说要给我多少钱？”林东升兴奋地问道。 这应该算是他近期最开心的事情了。 “对方没有说，等下你去我店里和他们具体聊，我已经留下了对方的联系电话。”林可静说道。 “好的，现在就去？”林东升问道。 “这会儿估计别人下班了，先吃了再说。”林可静说道。 “是啊，难得周末，大家都休息，就一起先好好吃个饭吧。”大姐林可欣招呼道。 “小弟真厉害，比我强多了，加油。”大姐夫鼓励道。 “要是能多给些钱就好了，最近花了你们不少钱呢。”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小孩子花大人的钱很正常，等以后你长大了，就要给爸妈花钱了。”林可静说道。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林东升就跟着二姐去了她的理发店。 电话“嘟嘟嘟”响了三声之后，就迅速接通了。 “你好，我就是林东升。” “你好，听你声音，似乎很年轻啊，今年多大了？”长江出版社的女编辑温和地问道。 “15岁。”林东升。 “初中生吗？”女编辑惊讶地问道。 “高一了。”林东升。 “真是才华横溢，年少有为啊，从你的小说里，根本就看不出来，写得老练又沧桑，《绝境》这本小说真是你写的吗？有没有找人代笔？”女编辑问道。 “是我写的，没找人代笔，借鉴了一部分自身成长经历，版权问题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之前发表过一些小小说，还是懂一些规则的，但长篇还是第一次写。”林东升说道。 “嗯，如果后期有版权纠纷，我们会通过法律手段追回稿费的，对了，我们确实有意向出版你这本小说，因为你是纯新人，我们最多只能给到8%的版税，你能接受吗？”女编辑说道。 “那是多少钱？长篇的稿费我有点不太懂。”林东升坦白道。 “这个计算有点复杂，比如你这本书，如果定价是30元，首印一万册，那么你的税前收入就是：30**8%=元，缴税大概是11.2%，因此，扣税之后，大概能到手元左右。”女编辑说道。 “可以，没问题！”林东升听说能有两万多元，马上开心地说道。 “我这只是打个比方，虽然你这本书写得不错，我们出版社上上下下都很认可，但因为是纯新人，所以为了控制风险，首印量只有八千，一般的新人可能只有五千，甚至更少。”女编辑解释道。 “如果是八千册，那能到手多少钱？”林东升问道。 “税后收入大概是一万七。”女编辑计算之后，回道。 “也可以，没问题。”林东升。 “呵呵，看来你只关心钱啊，家里很缺钱吗？”女编辑笑着问道。 “确实很缺，我写小说就是为了赚钱，我家是农村的，父母全靠种地为生，为了照顾我的身体，只能转到城里来读书，在这边读书和治病都需要用钱，我还有乙肝，大三阳。”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听到这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说道：“那我还是帮你争取一下吧，争取首印一万册，后期如果销量好，还可以加印，同时，我们会送给你10本样书，你可以用来送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能多送几本不，10本怕是不太够。”林东升默默一想，要送的人还挺多的。 很多人之前都帮过他，所以，他出书之后，想第一时间送书给这些人。 书虽然不贵，写得肯定也不算多好，但多少是一份心意。 “在我的权限内，最多只能给你送50本。如果你还需要更多，可以按40%的折扣价购买自己的新书。”女编辑说道。 “50本够用了，非常感谢。”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嗯，不过这本书还有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从修改到定稿，再到付印上市，可能没那么快。”女编辑说道。 “没问题，我还年轻，等得起，你们什么时候给我打钱？”林东升问道。 “我们会先给你寄一份出版合同，你填好后，第一时间回寄给我们，完成合同之后，我们会给你打款，首付款大概是总版税的30%，也就是6300元左右，印刷完成后，会支付全部尾款，另外，如果销量好，后期还有加印，也会每隔半年到一年左右，支付一次版税。”女编辑说道。 “可以，你们先把合同寄过来，就寄到我姐的理发店。”林东升赶紧将二姐的收信地址和联系电话报了过去。 “好的，感谢你的支持。”女编辑也没想到一切如此顺利，自己几乎说什么，对方就同意什么。 当然，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家境贫寒的高中生，自身还有病，写出的小说也非常感人，她倒是没有刻意在合同上压榨对方，都是按行业规矩报价的。 “也谢谢你们对我的认可，以后若再能写出好的小说，我可以直接投给你们吗？”林东升问道。 “当然可以呀，只要你一直有这个水准，甚至更高，我们随时欢迎！”女编辑说道。 通话结束的时候，林东升才知道，这位和蔼可亲的大姐姐，名叫温欣，很好听的一个名字。 林东升和对方聊天的时候，林可静一直竖着耳朵在旁边听着。 最后，她才欣喜地说道：“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别人生病只能吃药，你还能写出一部小说来，这版税收入能顶得上普通人工作好几年了。” “唉，我那时也是内心太苦闷了，不吐不快，再让我写，还不一定写得出来呢。”林东升叹道。 “不管怎样，总归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合同到了先让我看看，我找人帮你过一眼，别遇到骗子了。”林可静提醒道。 “应该不会，我当初寄的地址，就是那家出版社，别人也没机会看到，不过，会给你看一眼，如果到时能顺利收到首付款，就说明没啥问题了。”林东升分析道。 林可静点头，又补充道：“到时记得送二姐一本啊，要签名的，我摆在理发店里！” “可以！”林东升听了，也颇为骄傲和自豪。 随后，林东升找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快速地写下一些名字： 苏建安、苏文浅、周俊贤、杨大平、李卫国、吴良才、马菲菲、张家豪、孙超、郑山博、钱明、谈剑、罗菲、路远、赵小娟、伍嘉一…… 无数熟悉的名字，在他的脑海里飞速掠过，这些能被他第一时间想起的，都是他打算送书的人。 还有河西租书屋和街上租书屋的两位可爱的店主，他在两人店里免费看了很多书，受益良多，于情于理，都应该送上一本。 当然，如果到时还有剩余，他还想给逝去的吴大山老师烧上一本。 他想告诉一生奉献的吴老师，自己在新的地方，也能活得很好，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能为自己好好地活着…… 第254章 以身入局 在二姐店里敲定了出版的事情，林东升又回家帮母亲把矿泉水从二楼一箱箱地搬到一楼，再用小拖车一起送到离这里几百米的体育馆。 城里人喜欢运动，周末到体育馆里打篮球的人也比较多，所以，母亲在这里摆摊卖水的时候，会相对好卖一点，但利润很低。 每瓶水卖1.5元，进货成本差不多是1元，不算人工成本，每瓶的利润差不多是五毛钱。 而且，很多来体育场运动和打球的人，一般喜欢自己带水，真正买水的数量有限。 多数情况下，她只能赚到十几块钱，运气好，一天也能赚个几十块钱，只能勉强贴补家用，很难存得住钱。 但是，当林东升今天进入露天篮球场时，却发现这里多了一个卖水的人。 而且，对方直接从家里牵了一根电线，将一个大冰柜挪了过来，里面不光有冰水，还有雪糕。 对方的生意不错，买雪糕的小孩子比较多，母亲李小兰这边的生意则十分惨淡。 “妈……”看到母亲一脸渴望地看着那些打球的人，林东升只觉得心里堵堵的。 “你咋来了？今天生意不太好，用不了这么多水。”李小兰看到他运来的几箱水，皱眉说道。 “没事，我有办法。”林东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将水放下后，一个人默默地走到了场边，看到这里还有别人闲置的篮球，和人家打了个招呼，就慢慢地拍打起来。 随着对身体的慢慢了解，他也明白，完全不运动，身体免疫机能得不到激活，对身体反而不好。 因此，他是可以打球的，但不能打得太激烈，也不能过于疲惫。 果然，没多久，场边就有人看中了他出色的手感和娴熟的控球。 “你会打球吧？”一位穿7号球衣的大高个，走过来问道。 现场人比较多，基本都是四打四，打半场，他们组由于有一人实力有限体力不济，老是被打下场。 “会啊。”林东升点头。 “加入我们队怎么样？”7号问道。 “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林东升笑道。 “呵，挺奇葩的啊，打个球还有要求，说来听听？”7号笑着问道。 “我自认为技术还不错，三分命中率还挺高的，如果我帮你们打赢了这场，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旁边那里买水喝，那是我妈，没需要的话，也不用强求。”林东升指了指母亲那边。 “原来是这事啊，如果你真有这个本事，不光今天我们会去买水，以后也会经常过去照顾生意。”7号笑道。 “那就先谢谢你们了。”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小事情，这些都是经常一起玩的，买谁的都一样，而且剧烈运动之后，也不适合喝冰水。”7号洒然说道。 一组人下场后，他们马上进入了球场，五个球一局。 由于候场队伍太多，林东升根本就没有场上热身的机会，还好他在场下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场上这组人个子普遍比较高，技术也不错，防守也强悍，所以，连霸三场，也没人能打败他们。 “你先攻一个试试。”7号先将球发给了林东升。 林东升接过后，运到三分线附近，看到对方的人没有盯上来，迅速出手，直接投中了一个三分。 开门红！ “可以啊。”7号惊喜地说道。 因为这个进球，林东升迅速获得了队伍的认可，同时，也赢得了对方队伍的重点盯防。 但是，林东升的目的只是为了帮队伍赢球，并不是完全为了自己爽，所以，他一般都会优先将球传给跑出空档的队友。 等到他们实在攻不进去了，或找不到得分机会，球又传回来了，他才利用灵活的跑位，拉出空档，投篮得分。 看到他不粘球，打球也不独，关键球处理得也相当不错，能很好地串联全队，帮助大家一起得分，大家打得都很享受。 最后，他们连胜了三场，才由于众人体力不支，主动输球，下场休息了。 而且，不仅他们这几人去母亲那里买水了，那些和7号经常一起打球的几支队伍，也主动前去照顾母亲的生意。 于是，林东升在这里，球也打了，帮母亲把钱也赚了，一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连养生篮球也打累了，这才找了个理由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7号还约他下周有空的话，也可以过来一起玩。 “抱歉，雄哥，我今年高一，平时作业比较多，有机会的话，肯定会再来。”林东升坦言道。 “高一就有如此出色的手感和大局观，确实不容易，到时你们学校举行篮球赛的时候，女生们恐怕要为你吼破嗓子了。”7号大笑着说道。 “不至于，我体能有限，打不了太激烈的对抗。”林东升说道。 “平时可以通过跑步多练练体能储备。”7号说道。 两人简单闲聊了几句，林东升就离开了。 以前在老家，林东升周末回来，基本都是在帮父母干农活，现在城里没有农活干了，他又不敢轻易熬夜，所以，便把周末的时间用来做各科的强化训练。 他深知，如果数理化这几门，不能考到满分，或者接近满分，是不可能有机会进清北的，更不可能拿到省状元。 不过，通过这阵子刻苦的训练，林东升也惊喜地发现，曾经迟钝的大脑，正在慢慢变得灵活起来，脑中那一层看不见的塑料膜，似乎也在变得越来越稀薄，仿佛那扇被悄然关死的窗户，又被他推开了一道缝隙。 最明显的感受就是，他通过每天晨读和睡前回顾，曾经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恢复了差不多三成，记东西和知识点的时候，也没刚开学时那么吃力了。 这也让他看到了恢复超强记忆力的希望。 他估计，自己的数学能力大受影响，也和记忆力的严重衰退有关。 之前，他很多刷过或见过的题，都能轻松记住答案和思路，所以解题速度才会那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勤奋还是有用的，能激活大脑。 周天的早上，林东升空腹去医院复查了一下肝功能，下午拿结果的时候，发现各项数据依然处在正常范围内，他也暗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目前这个强度的学习和作息，他的身体是完全能够适应的，只要继续稳扎稳打，坚持到高考结束，应该也没啥问题。 晚上去上自习的时候，钱佳悦又来了。 “林东升，我真的想好好学习，你能帮我吗？”钱佳悦咬着嘴唇问道。 “不能。”林东升这次连对方的分数也不问了，干脆果断地回答道。 “为什么？咱们不是同学吗？”钱佳悦俏脸一红，显得颇为受伤，更有些不解。 “当你把提高学习成绩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本身就是不太现实的，如果自己真的想学，没人帮忙，也会努力学起来，自己去做第一步，别人才能帮你去做第二步，明白吗？”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那如果我愿意去做第一步呢？这周末我已经在努力学习了。”钱佳悦说道。 “有不懂的题目随时可以过来问我，但我只讲一遍，如果你还是听不懂，自己想办法，我的时间也很紧张。”林东升说道。 钱佳悦胸腔起伏了几下，咬牙说道：“可以！” 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 “她底子应该不差的，中考可能是故意摆烂，各科分数才会那么低。”朱大勇说道。 “你想不想好好学？我不希望别人提起来的时候，说我的同桌是个菜鸟。”林东升笑着问道。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记忆力开始逐渐恢复之后，林东升的信心也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帮一群人可能不太行，但在学习之余，帮一、两个提升一下成绩，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我爸妈说，只要我老实混完高中三年就可以了。”朱大勇。 “父母那是没办法才这么说的，如果你真能好起来，我相信他们会比谁都激动，甚至是为你骄傲！”林东升鼓动道。 朱大勇沉默了几秒，说道：“你是不是怕我经常找你说废话，担心影响了你的学习，才决定帮我的，如果是这样，过阵子我就申请调座位，让钱佳悦和你坐在一起。” 第255章 不太理想 林东升怔了片刻，说道：“我发现成绩差的人，都特别敏感和脆弱。” “那是当然的啊，天天被各种嘲讽和打击，不敏感也变得敏感了，而且，真正坚强的人，成绩肯定不差。”朱大勇坦白道。 “你这思维和逻辑还是很严密的，以前成绩应该没那么差吧？怎么变成这样的？”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唉，咱们能坐一桌，也算是一种缘分，你是厌学，休学了一年，而我呢，是生病，也休学了一年，激素药吃多了，才变得这么胖的，以前可瘦了，休学前成绩也不算太差的。”朱大勇说道。 “丢得太久了，知识点都忘了吧？”林东升笑道。 “对啊，你应该是懂我的，其实，我爸还是青高的老师，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既没实力，也没斗志，想拼，又怕把身体拼没了，不拼，又不甘心，如同行尸走肉。”朱大勇难得和他说几句真心话。 “我给你个建议吧，早睡早起，精神百倍，然后，像我一样，努力提高白天的学习效率。”林东升说道。 “我现在别说看书了，就是坐久了，都觉得头脑发昏。”朱大勇。 “你可以先试着做点喜欢的事情，以点破面，一科一科地捡，捡到哪一科算哪一科，努力总归是有些希望的。”林东升建议道。 “谢谢，我会考虑的。”朱大勇。 听到对方这样说，林东升也就没有再聊下去了。 第二天，林东升居然在学校收到了一封又大又厚的信。 看落款是孝城一中，林东升顿时心头一喜。 难道是苏文浅写给他的？还写了很多页的样子，捏着硬邦邦的，没准还有照片！ 然而，等他兴冲冲地打开，才发现信确实是苏文浅寄的，但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对方寄来的，居然是一份学校内部的数学试卷，以及一份比较详尽的英语复习资料。 “她还是那么专注和优秀，而我却逐渐变得庸俗了，我得继续加油！”林东升一边做着试卷，一边暗想道。 做完试卷，他对着后面的答案看了一下，这次更低，一共只考了120分，最后一道大题还做错了，前面也丢了一些分。 “挺好的一份卷子，估计一中内部的老师，费了不少的精力。”林东升感慨道。 钱佳悦之前虽然两次向林东升求助，但一直过了好几天，她才有勇气向林东升请教第一道数学题。 这道题不难，林东升只讲了一遍，她就听懂了，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有钱佳悦打头，班里一些同学也鼓起勇气跑过来问他问题。 林东升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习惯性地冷着脸，但还是会耐心讲解一遍。 而且，他也定下了一条规矩，所有的题目只讲一遍，绝不多讲。 除非他认为很有难度或者非常有价值的题目，才会破例多讲一遍。 这种方式虽然会打扰到他正常的学习节奏，但也不是全无效果，但凡是能难住普通学生的题目，背后往往都有一定的思维陷阱和思考价值。 林东升事后都会认真总结一下，完全吃透这类题型，以后再遇到更复杂的同类题目，他也能轻松拿下，也算是以教代学。 由于林东升像个机器人一样，每天的时间卡得特别紧，各科学习计划精确到3分钟以内，一周的时间也流逝得非常快。 多数时候，他都是那个默默自学的人，偶尔才会抬头看一下老师讲解的题目。 七班的老师们慢慢熟悉了他的学习习惯后，上课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把他当盘菜，动不动就点一下了。 在青高，多数老师都明白，真正厉害的学生，是教不出来的，他们更多的作用，是提供环境，打好辅助。 周五下午刚上课，周平老师突然匆匆来到教室，直接将林东升叫走了。 “周老师，是有什么急事吗？”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高中生数学竞赛的初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学校自知底子薄，所以只腾出了一间教室作为考场，只让实验班一部分数学比较好的同学参加了，普通班甚至都没有通知，陈肃老师突然想到你，才让你也去参加一下。”周平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 “啊，我连笔都没有带。” 林东升说完，就准备回头。 “没事，现场有备用的，到时我帮你要一支，再晚就来不及了。”周平老师说完，看了一下时间，开始率先小跑起来。 看到周老师为了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林东升也赶紧跟着跑了起来。 到了比赛现场，所有的同学都已经落座了，林东升赶紧在周老师的帮助下，领到了考试用具，又匆匆地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为了保证初赛现场的公正性和严肃性，前来监考的两位老师，都是香城二中临时借调过来的。 很快，竞赛试卷就发了下来。 林东升写好姓名和班级，先习惯性地扫了一下全部的题目。 卷面是150分，居然还有选择题和填空题，和中考试卷的命题风格比较像，并不是那种完全意义上的纯竞赛卷，如果全是主观题，遇到不会的多数人就只能空着。 唯一不同的是，后面还有一道20分的附加题，属于选做，不计入总分和排名，给本次初赛留有余力的同学强化大脑，发泄剩余精力。 细看之下，让他惊喜的是，这张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和苏文浅之前寄来试卷里的一道大题比较类似，都是数列和函数的结合。 心中有底后，林东升便不慌不忙地做了起来。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最后一道大题如果看到的第一眼就能冒出思路，他多半是能够做出来的。 做完全部的选择题和填空题，林东升看了下墙上的挂钟，一共用掉了45分钟。 还是比他预料的晚了15分钟，以目前试卷的难度，这张试卷估计是做不完了。 林东升轻叹一口气，又继续耐着性子去做后面的题目。 做完前面的四道大题，去做第五道时，他发现这是一道立体几何题。 但自己却完全没有找到突破点，试着划了一下辅助线，都不太理想。 看到时间只剩下30分钟了，林东升也不敢过多耽误了，便集中精力去解最后一道更有把握的大题。 好不容易写完最后一题，林东升才悲哀地发现，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他现在已经没实力去摸最后一道附加题了，前面的大题还空着一道呢。 想到自己之前每次参赛，不光全部的题目轻松做完，最后的附加题也能顺利解出，他的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以这个水准，高考数学想拿满分，几乎是不可能的。 调整了一下心情，林东升又继续死磕那道立体几何。 结果他却无语地发现，第一问自己做不出来，居然在机缘巧合之下，把第二问给做出来了。 第五题和第六题都是16分，第五题的第一问6分，第二问10分，两道问题居然是完全独立的。 “也算是尽力了。”林东升一直坚持奋斗到最后一秒，才将试卷交了上去。 回到教室时，第三节课已经开始了，正好是周平老师的数学课。 “考得怎样？”周老师看到面色沮丧的林东升，笑着问道。 “不太理想。”林东升。 “没事，那些竞赛题，本来就不是普通学生可以染指的，以后还是要认真听课，光靠自学，知识面会比较局限。”周平说道。 林东升点了点头。 回到座位后，或许是感觉脑汁被榨干了，他也没精力自学了，索性认真听起了周平老师的数学课。 这一听，他才惊讶地发现，周平老师的讲课水平，似乎比刚开学时进步了许多。 至少他在讲题的时候，思路是非常清晰的，不像之前那样讲着讲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而且，黑板上的板书，也刻意分块了，没之前那么凌乱了。 看到班里唯一的数学苗子，也在认真听课，周平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幸福的电流流淌而过，酥酥麻麻的，特别舒服。 于是，他讲课的声音，也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分，将好几个正在悄悄打瞌睡的同学，直接吓醒了。 第256章 狂人还是疯子？ 放学之后，林东升依然习惯性地延后十分钟，才匆匆走出教室，直奔食堂，借此避开放学吃饭的人流高峰。 当然，这十分钟他也没有闲着，而是抽空记了两个新单词。 这还是他从一本《求学》杂志上学到的状元心得，把零碎的时间，充分利用起来，用日积月累的方式，完成英语单词的积累和语文常考诗句的积累。 有时为了方便，他会写个小纸条，记上两句诗，或者两、三个单词。 由于去食堂吃饭比较晚，他一般排队会比较靠后，所以，他会在排队等候打饭的时间，掏出小纸条来记一下每天的新任务。 如果确认记住了，就将小纸条直接扔掉，当日事当日毕。 最初，他也试过，刚一放学，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食堂，这样能省去不少排长队的时间。 但是，效果实在太差了，总有比他干饭更积极、跑得更拼命的人。 而且，他现在的体质，也承受不了每天一次的高强度冲刺，于是，只能和同学们继续打时间差。 “你每天这么拼命，能一直坚持下去吗？”林东升正在默默记单词，旁边队伍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也不算拼命吧，我每天十点就睡觉了，从不熬夜。”林东升看到是钱佳悦，便回复了一句。 自打来到了新学校，林东升现在每天比张家豪还要高冷，目前还没认识什么真正的朋友，钱佳悦算是少有的几个偶尔能说上话的人。 “要不，以后你负责教我题目，我晚上负责帮你打饭？反正我时间多。”钱佳悦提议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果苏文浅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生气？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不用，我不一定每餐都在这里吃，有时会去小卖店买泡面吃。”林东升回绝道。 “食堂的饭菜确实不好吃，特别是花菜，都是水煮的，本来我在家挺喜欢吃这道菜的，现在连碰都不想碰了。”钱佳悦笑道。 “嗯。”林东升。 “你老家是哪的，听他们说，你是从外地转来的，你在那边成绩也很好吧？”钱佳悦。 “我要记单词了。”林东升直接说道。 他打算给自己定一条新规矩——闲谈不得超过三分钟。 在别人的眼里，自己这个成绩很厉害，可放到孝城一中的清北班里，他搞不好会是倒数。 听到他这样说，钱佳悦识趣地住嘴了。 由于参加初赛的人比较少，第二天晚自习的时候，初赛成绩就统计出来了。 林东升，144分。 陈万胜，134分。 戴文成，130分。 赵若兮，128分。 …… 看到这个成绩和排名，陈肃老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复赛要求最低分120，全校一共有十人达标，两个实验班加起来有九个，还有一个就是普通班的林东升。 这一个外流的名额看似不多，可含金量高啊，是当之无愧的全校第一，领先第二名整整十分！ 从内心来讲，陈肃认为自己的教学质量是没有问题的，但自己教得再好，也掩盖不了自己学生不如周平学生的事实。 如此看来，数学竞赛真的需要一点天赋，和老师教得好坏没有太大的关系。 想到周平还天天向自己各种请教，陈肃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陈老师，我听说这次初赛的成绩出来了，林东升发挥得怎样了？”正在这时，周平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你自己看吧。”陈肃将手中的统计表递给周平。 “这……这么厉害的吗？他当时考完还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周平看完之后，惊喜地说道。 “他当然有理由不高兴，因为倒数第二道大题，第一问他没有做出来，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全校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道题上得了分。”陈肃郁闷地说道。 “嘶……他居然想要在数学竞赛中拿满分？”周平也被惊到了。 “以他的实力，是完全有机会的，你之前说，他这人喜欢吹牛，还说自己中考数学是满分，现在看来，还真有这个可能。”陈肃说道。 “你现在是不是更想挖人了？”周平紧张地问道。 “至少也要等到第一次月考之后，万一是个偏科狂呢，在当前的高考制度下，光靠一科是进不了好大学的。”陈肃叹道。 “说得也是。”周平表示认可。 “而且，咱们学校也没有专门的竞赛班，他就算想走竞赛的路子，也没有老师带，一中和二中倒是有，但人家那种学校，根本就不缺天才。”陈肃直言道。 “对，他这种普通人，就得一直留在普通班里。”周平说完这话，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我就不信两个实验班这么多人，还真能一直被林东升一个人压着……”陈肃暗想道。 到了七班门口，周平意外地发现，里面一片安静，只有林东升一个人在给大家上“思想课”。 “我知道大家都很讨厌我，嫌我管得太宽，本来你们晚自习可以打打闹闹，开心快乐，却被我一个人压着，什么也不能干，可是，我想说的是，这里是学校，学校是用来读书的地方，不是用来玩耍的地方。” “班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城里人，你们没见过农村的苦，也没受过农活的累，你们更不会知道，在我们老家，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连学费都交不起，只能被迫辍学，如果他们有你们这样的机会，就算拼了命，也一定会好好读书，不是为了父母，不是为了老师，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能走出农村，为了能逆天改命！” “你们可能会有些不理解，我现在的成绩，已经算比较可以了，为什么还那么努力，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清北大学！而且，不止如此，我还希望能成为全省的高考状元，我和别人打过赌，我不想输！” 听到这狂妄的话语，本来很安静的教室，瞬间一片哗然。 想考清北大学，这个目标就已经够吓人了，还想拿全省状元，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大哥，有野心是好的，但你能不能看看自己在哪里？这里是青高啊，这里是七班啊！”杜飞忍不住大声说道。 “在青高就不能考清北吗？在七班就不能考清北吗？谁规定的？你，我，还是他？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极限，但你们连试都没有试过，怎么就能确定自己的极限？”林东升大声说道。 “麻烦你先去查查青高的历史，看看自打建校以来，有没有人考上过清北大学！”班里唯一敢跟林东升硬杠的杜飞，继续说道。 “学校是学校，个人是个人，学校的实力，并不代表个人的实力，只要你们晚自习足够安静，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清北，我去定了！就算之前没人，之后也一定会有，因为，那个人，就是我！”林东升自信满满地说道。 “霸气啊！”朱大勇也被他的惊天言词和冲天气魄给完全折服了。 很多人虽然也有梦想，也有野心，但很少敢当众说出来，可林东升不同，他足够疯狂，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究竟要有多大的自信和底气，才让他敢如此旁若无人地将这一切，当众吼出来？ “林东升，说得好！男子汉大丈夫，就得有这样的胸襟和气魄！”周平终于推门走了进来。 第257章 利诱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看到周老师进来，林东升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觉得说得挺好的，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这次的竞赛成绩出来了，是全校第一名，144分，第二名，134分，陈万胜。”周平当众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班里的同学再次被震撼到了。 普通的同学，在普通的数学试卷中，想考到140以上，已经是千难万难，堪比神迹了。 没想到他能将一份竞赛卷，考到140分以上，这个分数，就算是放到省重点香城一中，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啊。 “哦，知道了，谢谢。”然而，林东升听到这个分数，却显得非常平静。 “同学们，林东升刚才说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你们听了不一定喜欢，但有一点我想强调一下，咱们七班能有林东升这样勤奋好学的同学，绝对是你们的幸运，我也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这份幸运。”周平认真说道。 言外之意，以林东升这个成绩，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被实验班挖走了，在这里，呆一天，就少一天。 想到这个，周平连呼吸都是痛的。 随后，他直接走到林东升的桌旁，说道：“林东升，最近你在数学上多花点心思，好好准备一下，要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去省里参加复赛了。” “老师，我没打算去参加复赛啊？”林东升直接说道。 那天他突然被周老师叫走，还以为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后来到了才知道是要上场参赛。 虽然他现在对竞赛不怎么感冒，但想到来都来了，就好好考一下，借机找找手感，谁知道还会有后续。 “你考这么高的分数，不参加复赛，学校也不答应啊。”周平说道。 “我很忙的，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竞赛上，对这个也没啥兴趣。”林东升直言道。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先去问问陈肃老师关于竞赛的福利。”周平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直接将林东升叫到了办公室。 “这位就是四班的陈肃老师，也是咱们青高最厉害的数学老师，虽然不带竞赛，但对这个还是比较了解的。”周平恭敬地介绍道。 “陈老师好。”林东升。 “咱们总算见面了，之前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啊，林东升，你为什么不想参加数学竞赛，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陈肃问道。 “嗯，我初中参加过一些竞赛，也拿过一些奖，高中的竞赛卷难度，也有幸体验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应该是很难拿到大奖的。”林东升坦言道。 “不会啊，我觉得以你的数学思维和专业素养，在省里冲一个三等奖，应该是很有希望的。”陈肃说道。 “在我眼中，只有省赛一等奖才算是大奖，只有那个才拥有进入全国决赛的资格，也能获得部分高校自主招生的优惠。二三等奖都只能算安慰奖。”林东升说道。 陈肃诧异地看着他，说道：“看来你真的懂一些，一等奖确实很难，往年也只有香城一中和二中的竞赛班才有机会，但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省赛二、三等奖，可不是安慰奖，也有机会获得省内高校的降分资格。” “可是，我并没打算报考省内的高校啊，哪怕是全国前十的江城大学，也没打算去。”林东升。 “呵呵，你小子口气挺大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野心勃勃的家伙，另外，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省赛，很快就要开始了，就在下周，比赛时间只需要一天，咱们提前一晚入住酒店，第二天比完就可以回来，花不了你多少时间。”陈肃说道。 “既然我不打算走竞赛保送这条路，也没胜算拿一等奖，那么，就算是一天时间，我也不想浪费。”林东升说道。 “陈老师，你现在知道我为啥让你亲自来劝他吧？”周平一脸无奈。 “可是，你大概不知道吧，咱们青高虽然也经常有学生去参加省赛，但到目前为止，连一个省赛三等奖都没有捧回来，如果你愿意为学校荣誉而战，学校肯定会给你相应奖励的。”陈肃说道。 “什么奖励？”林东升顿时来了兴趣。 陈肃笑了笑，果然，对于衣着朴素的学生，还是得利诱啊。 “只要你肯参赛，所有参赛费，包括住宿费和伙食费等一切开销，都由学校负责，另外，若是你能拿到大奖，哪怕是三等奖，学校也会奖励一千元，外加全校表彰。”陈肃说道。 “我不要一千的奖励，但是，如果我愿意参赛，还能拿奖，希望学校可以把之前交的择校费退给我。”林东升想了想，说道。 “择校费多少钱？”陈肃问道。 “四千块！”林东升。 陈肃微微一怔，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向董校长请示一下，你稍等。” 随后，他当着两人的面，直接用座机拨通了校长办公室的电话。 “董校长啊，我这里有个非常优秀的学生，家里也比较贫穷，他不肯参加数学竞赛……对，非常优秀，如果他能拿奖，你能不能把择校费退还给他，四千块……”陈肃当面争取道。 挂断电话后，他笑了笑，说道：“林东升，你应该已经听到了，董校长说，奖金必须和能力相匹配，如果你能拿到三等奖，最多只能奖励两千，如果能拿到二等奖，就可以全部退还择校费，但如果你能拿到省赛一等奖，奖金可以再翻一倍，八千块！至于你将来愿不愿意参加全国决赛，想不想进国家队大名单，他不会强求，以后再议！” “可以。”林东升点点头。 他辛辛苦苦写一部长篇小说，将来一共也只能收到两万多块，还是分期的，如果只是参加比赛和拿奖，就能获得这么高的奖金，那还是值得的。 毕竟，自己上了高中之后，每天的学习都很紧张，也没有多少时间在外面赚钱贴补家用。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有周平老师在旁边作证，你也不用担心学校会赖账，回去记得好好准备，我非常看好你的能力。”陈肃说道。 “好的，谢谢两位老师。”林东升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既然要去参赛，他肯定得好好准备一下，至少高中的所有教材，以及大学的高等数学等，他都得赶紧温习一遍。 “陈老师，你真那么看好他啊？他才高一，据我所知，高中生数学联赛会涵盖整个高中的数学知识，就算是高三的学生前去参加，也只能勉强读懂题目吧。”周平老师担忧地问道。 “我对每个学生都是这么说的，反正去参赛又不会掉块肉，他们还能借此接受捶打，开阔眼界，万一真能拿奖，学校也不亏。”陈肃笑道。 “我还以为……好吧。”周平一阵苦笑。 “不过，老实说，我真觉得他的希望，比陈万胜大，脑子很灵活，是个人才！”陈肃点评道。 回到教室后，林东升先是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将整个高中的教材翻阅了一遍。 放学之后，他又将从老家带来的几本大学教材翻看起来，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大几千块钱的奖金，他也不得不稍微熬一下夜了。 毕竟，他也要赚钱生活嘛。 一周时间匆匆而过。 很快，林东升等十名达到省赛入围资格的同学，便在陈肃老师的带领下，坐上学校安排的中巴，集体前往省师大附中。 看到今年的省赛居然安排在省师大附中，林东升突然有些期待起来，因为他的老朋友张家豪，刚好就在这里读书。 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高二了，不过，两人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碰到。 第258章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之省赛 一行人到达省师大附中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这里不愧是省级名校，学校内部就有相应的对外宾馆。 参赛人员到达后，陈肃老师很快就帮大家办理了宾馆入住手续，同时，每个人还获得了四张就餐券，可以在学校内部食堂凭券吃饭，服务相当周到。 一路上，陈肃也将本次省赛的基本流程向大家简单科谱了一下。 本次参加省赛的选手约为2400人，省赛区采用的也是全国统一的两试制： 一试 （初赛）全体入围学生皆可参加，时间是明天上午8：30-10：30，共2小时，总分120分。 题型主要为选择题和填空题，选择题7道，每题8分，考察代数、几何、函数等基础知识。 填空题8道，每题8分，考察计算与推理等，难度中等偏上。 一试通过率约为25%，成绩达标者可以进入二试，一试成绩不参与最终排名，仅作复赛资格筛选。 因此，最终能参加二试（复赛）的约为六百人。 二试（复赛）时间，为明天下午14：30-17：00，共2.5小时。 只有四道综合解答题，前两题每道40分，后两题每道50分，共180分。 考察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整个高中的知识，难度比肩国际数学竞赛的水平，考察学生的逻辑严密性与创新能力。 然后，就是对应政策奖励了。 省级一等奖：取前1%左右，约6人，获得参加全国决赛（cmo）的资格，优秀选手可获得清北大学等全国知名高校的自主招生考试资格（达标则直接获得保送资格）或高考加20分录取。 省级二等奖：取前10%左右，约60人，获得省级证书，无全国决赛资格，可获得省内高校自主招生考试资格或高考加10分录取。 省级三等奖：取前20%左右，约120人，获得省级证书。 林东升的室友是陈万胜，放下背包之后，两人就一起去了旁边的学生食堂。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陈万胜还碰到了香城一中和二中的参赛选手。 林东升和他们都不太熟，只是简单点了个头。 谁知，他们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 “林东升？” “张家豪？” 因为两人都长高了许多，模样也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两人都有点不太敢确定。 不过，喊完这话，两人就完全确定了。 “哈哈，没想到真的是你啊，你现在快有一米八了吧？”林东升笑着说道。 “连你这种小豆丁都快长到一米七了，还不许我长高啊？你吃饭了没，我请你啊！”张家豪热情地说道。 “刚吃过了，早点碰到你就好了，你为啥这个点才来？”林东升笑道。 “之前在帮学校接待一些前来参赛的师生，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我们学校的吧？”张家豪问道。 “是啊，你那么冷淡的人，居然也会帮学校做事？”林东升调侃道。 “人总是会变的，来了附中，我比之前开朗多了，让一切重新开始，和初中的你一样，哈哈。”张家豪爽朗地笑道。 “哦，是嘛？那挺好的，上了高中，我恰恰和你反过来了。”林东升看着阳光帅气的张家豪，颇为羡慕。 听到这话，张家豪面色一黯，轻叹道：“唉，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学校那么做，确实有些过分，不过，你现在能过来参赛，说明在新地方也混得相当不错啊，不愧是我最佩服的那个林东升！” “彼此彼此！”林东升笑道。 “对了，有个老朋友也来了，你想不想见见，刚才就是我接待的她们。”张家豪说道。 “苏文浅也来了吗？”林东升惊喜地问道。 “那倒不是，马菲菲来了，还有几个他们学校的同学。”张家豪说道。 林东升的喜悦之色转眼即没，说道：“虽然是老朋友，但我暂时还不太想见到她……” 张家豪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恐怕这种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果然，林东升刚一回头，就看到马菲菲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然后，她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他单薄的肩膀上，说道：“林东升，果然是你呀，我老远就看到了，真巧啊！” “是啊，好巧啊。”林东升讪笑道。 两人一晃就认识五年了，马菲菲虽然个子长高了许多，但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简单粗暴，一如初见时那般单纯美好。 “这么好看的女生，你居然不想见。”一直站在旁边静候的陈万胜，看到马菲菲和她的大长腿，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 马菲菲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东升的身上打量着，良久，才说道：“真的是长高了许多哎，人也变帅了，还白了一些。” “咳咳……” 林东升干咳两声，赶紧向跟在她后面走来的几人招呼道：“伍嘉一、段小柔、欧阳致衡，没想到你们也来了啊。” “林东升？你真是大变样了啊？难怪我家文浅经常把你挂在嘴边呢。”段小柔还是那么胖，甚至更壮了，说话也是大大咧咧的。 “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唉，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伍嘉一主动上前，和林东升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是啊，以你的实力，这里才是你真正的舞台，我们又要给你当陪衬了。”欧阳致衡也说道。 “早就没那么厉害了，被学校逼着过来打酱油的。”林东升苦笑道。 “没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相信你可以的！”伍嘉一鼓励道。 “你可是林东升啊，大奖专业户，既然来了，拿不到省一等奖，就别走了，留在这里继续碾压张家豪！”马菲菲调侃道。 “我也没那么厉害了，附中高手如云，比我强的一大把，在这种高规格的比赛里，我估计也是一轮游！”张家豪说道。 “你们就谦虚吧，回头考完了，估计成绩一个比一个夸张！”马菲菲说道。 几人简单聊了一会儿，由于还要去吃饭，就先去了食堂。 林东升本来想直接回宾馆休息的，也被伍嘉一直接拖走了。 用他的话来说，好不容易碰上了，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呢，必须得在一起聚聚。 陈万胜见状，又是羡慕，又是无奈，只好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不过，通过几人的交谈，他终于意识到，曾经的林东升，能被那么多人视为朋友和对手，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巅峰期的实力，居然能让省师大附中和孝城一中的参赛选手，都非常佩服，这简直不敢想象。 因为大家都是学生，就算幸运相逢，也只能以茶代敬，薄饮几杯。 几人一番热聊之后，了解到林东升现在的处境，欧阳致衡、伍嘉一和段小柔便识趣地离开了，将更多的交流时间，留给了马菲菲、张家豪和林东升。 “大冰块，我和林东升都是第一次来你们学校，你不带我们好好转转呀？”出了食堂，马菲菲冲他眨了眨眼睛，直接说道。 张家豪怔了一下，顿时会意，马上说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还要去接待后面的选手，你们先聊，明天大家考完了，再好好聚一下。” “你不许走！明天考完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我是坐学校的中巴车过来的！”林东升连忙说道。 “那我走，还是不走啊？”张家豪摸了摸鼻子，说道。 “以前的你，没这么八面玲珑的啊，我都有点不适应了。”林东升有些无语道。 “唉，高冷也是需要资本的，当你在一个到处都是天才的地方生存，还继续高冷的话，就直接变成小透明了。”张家豪无奈地说道。 第259章 都要好好的 “林东升，你这么怕我干嘛？我本来只是想单独问问，看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实际困难，需不需要帮助。”马菲菲委屈地说道。 “放心吧，只要我还有实力参加比赛，就永远不需要帮助。马菲菲，你既然被学校选送过来，还是要安心备赛，咱们争取都能捧回一等奖，让学校和老师满意。”林东升提醒道。 “谈何容易？我高一时也参加过，但不是在这里，只拿到了省三等奖，今年能拿到二等奖，我就阿弥图佛了，你根本不知道那张卷子有多难，简直令人望而生畏啊，我连做梦梦到都能被它吓醒！”马菲菲叹道。 “确实挺难的，我去年都没勇气参加，但事后看过那张卷子，今年高二了，高中知识都学完了，才有胆量来碰碰运气。”张家豪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都来了，不想那么多了，咱们全力以赴，不留遗憾！”林东升坦然说道。 “还得是你啊！”张家豪笑道。 “那咱们就一起加油吧，等下简单在校园里逛一下，就回去休息了。”马菲菲说道。 “可以。”林东升。 三个人简单在校园里走了走，感受了一下省师大附中的优越环境和学霸气息，又聊了一下以前的趣事和学习上的事情，就各自分开了。 看到张家豪先走了，临别的时候，马菲菲突然眼眶微红，对林东升说道：“林东升，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以后，咱们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听到这话，林东升心头莫名一疼，急切地问道：“怎么了，你也生病了吗？” “那倒是没有，可能我高二读完，就要出国留学了，以后还会不会回来，我也说不清楚。”马菲菲难过地说道。 林东升听了，展颜一笑，说道：“这是好事啊，应该恭喜你，而且，以你的性格，外面的世界，或许会更适合你……” “笑得比哭还难看，明天一起加油……林东升，记得让那些曾经轻视你的人，好好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丢下这话，马菲菲就快步离开了，根本不敢回头看他。 一直到马菲菲的背影完全融入了夜色，林东升才默默地回收目光，用力捏紧拳头，说道：“好的！我会的！” 回到宾馆，林东升洗完澡，刚一躺下，就发现陈万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咋了？我脸上有金子？”林东升问道。 “没有，我就是好奇，你以前是何方神圣，居然会认识那么多厉害的人。”陈万胜好奇道。 “你不也认识很多人吗？”林东升说道。 “不一样的，我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他们都不带正眼瞅我的，像看垃圾一样，我们只能算认识，根本算不上朋友。”陈万胜凄然一笑，说道。 “人际关系这种，确实没什么用，到哪里都得靠实力说话，明天你也加油，争取进二试。”林东升说道。 “嗯，我会加油的，绝不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看扁了！”陈万胜认真说道。 “好好睡吧，明天会是一场硬仗，特别是下午的二试，估计会是地狱级难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尽量多得分，不要追求完美解题。”林东升提醒道。 “嗯，我都懂的，谢谢。”陈万胜。 一夜好梦，天亮之后，林东升精神抖擞，而陈万胜则一脸憔悴。 “我昨晚打呼噜了吗？”林东升不好意思地问道。 有时他特别困或者睡得特别香的时候，也会打呼噜，不算太响，但会影响到别人，这是他住校的时候，室友们说的。 “没有，就是单纯睡不着，心里比较紧张，担心一试都过不了，然后，不知不觉，天就亮了。”陈万胜说道。 “那也没事，我中考的时候，半夜空调坏掉了，也是整夜没有睡好，语文还是考到了146分。”林东升随口说道。 “噗……146，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陈万胜正在刷牙，差点被自己呛死。 “要相信奇迹，一切皆有可能！”林东升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怕对方觉得自己在刻意显摆。 上午8：30，一试准时开始。 端坐在教室里的林东升，立马变成了无情的刷题机器，开始迅速解答起来。 一试的选择题都比较基础，林东升很快就完成了。 到了填空题，就开始上难度了，陷阱题越来越多，筛人的意图非常明显。 不过，林东升从初中开始，就不断参加各种竞赛，太懂这些出题人的脾气和套路了。 他一路稳扎稳打，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全部的答题，还认真检查了三遍，确保自己没有任何错误。 他估计，这次一试如果成绩低于110分，基本就无缘二试了。 果然，林东升刚吃完中饭，就收到了二试的通知，个人成绩为满分，120。 2400名参赛选手，直接原地筛掉了1800人，余下的600人左右，一试成绩基本都在112分及以上。 而且，这600人中，有100人一试成绩为满分，竞争比林东升之前想象的还要激烈，可谓是高手如云。 陈万胜虽然昨晚紧张得睡不着，但上午的实力还是在线的，也顺利拿到了二试资格，成绩112分，踩线通过。 只是，陈肃老师精挑细选带来的十名精兵强将，最后只剩下他们这对难兄难弟了。 如果连他们也沉沙折戟，那么，青山高中本次出征省赛，中午混完饭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你俩一定要好好加油，争取为青高捧个奖回来，至少不能让学校觉得每年都要倒贴，出钱出力，颗粒无收，明白吗？”上场前，陈肃老师亲自为两人鼓劲壮行。 “陈老师，我也很想为学校争取荣誉，但大概率是不行了，一试就已经是垫底的，差点一轮游。”陈万胜感慨道。 “我尽力吧。”林东升的实力还在缓慢回血中，同样不敢打包票。 “林东升，你要是这次能拿到奖项，就算学校不会那么快将你提到实验班，以后你也可以随时来四班旁听我的数学！我自认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比周平老师强那么一点点，他现在的教案都是从我这里抄的。”陈肃坦白道。 “谢谢陈老师，我先进去比赛了。”林东升看到时间差不多了，面色平静地走进了考场。 “这才是大将风范啊，你学着点！”陈肃看到陈万胜步伐沉重，轻轻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被这一脚加油之后，陈万胜的脚步果然轻快了许多，很快就跑得没了踪影。 下午两点半，二试准时开始。 林东升拿到试卷后，深吸一口气，定睛一看，还好，除了最后一道大题，前三题都没那么吓人。 然而，等他真正开始解答的时候，才发现每一道题都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简单，需要注意的细节非常多。 第一道题答完后，林东升又继续去做第二道题，额头也开始慢慢冒出汗珠。 第二道题的计算量非常大，非常考验计算的基本功，不过，如果能用到大学的导数知识，则会轻松许多。 林东升怕弄巧成拙，还是老老实实地用高中知识完成了解答。 拿下两道40分的大题后，时间也耗掉了近40分钟，特别是第二道大题，光是计算就花费了近20分钟，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东升整个人也完全沉浸在解题的快乐之中。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临场状态，非常好，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捷，还特别灵活，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兴奋。 最后一道大题，林东升反复尝试之后，发现单纯用高中的知识，确实没法保证全部得分，最终还是用上了大学的知识。 即便如此，这道大题，也消耗了他大量的时间，一直奋战到考试最后一分钟，他才终于完成了全部的解答。 考试铃响之后，林东升长吁一口气，由于没有时间检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会拿到二试的满分。 不过，一个省赛二等奖，应该是没跑了，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自己之前的既定任务。 走出考场时，陈万胜陡然看到气定神闲的林东升，险些当场哭出来。 第260章 抢人 “又咋了？”林东升问道。 “四道大题，我只做出了一道半，其中那半道，还不一定对，差点就交白卷了。本以为自己数学还算可以的，但是在这种竞赛面前，直接被秒成了渣渣啊。”陈万胜欲哭无泪，被打击得不轻。 “习惯了就好。”林东升安慰道。 “根本无法习惯好不，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对了，你做出了几道？”陈万胜问道。 “不想空着，都是随便乱写的，也不知道能做对几道，反正尽力了。”林东升怕太打击对方，含糊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在真正的大赛面前，往往都比较兴奋，台风还是蛮稳健的，很少发挥失常。 “唉，咱们这次恐怕又要空手而归了，青高年年征战，年年败北，咱们简直无颜面见江东父老啊。”陈万胜感慨道。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至少我们有实力和勇气过来，还进入了二试。”林东升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说得也对，竞争太激烈了，他们八个在一试就被刷了。”陈万胜点点头。 中途，林东升抽空去见了一下马菲菲等人。 段小柔和伍嘉一不愧是竞赛班特训出来的优品，都做出了全部的四道，对错暂且不论。 马菲菲和欧阳致衡的表现也很不错，都做出了三道半。 张家豪依然很强，做出了三道。 孝城一中其他的参赛选手，普遍水平也在两到三道之间，有几个略差一点。 几人得知林东升也做完了四道，都笑称一等奖名额又减少了一个，全省的天才只能争抢余下的五个名额了。 与大家简单道别后，林东升很快就和其他几位一试被刷的同学，汇合在一起，被陈肃一车拖回了青高。 林东升本来还想留在这里多混一顿晚饭的，省师大附中提供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他不想浪费了那最后一张就餐券。 但是，陈肃问清楚两人二试的表现后，特别是看到林东升含糊其词，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想带着这一堆虾兵蟹将，尽快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省赛的成绩，一般会在一个月之后公布。 每年基本都在11月份左右，因为需要将大家的试卷提交至全国组委会，进行初评和复评。 届时，获奖的选手，都会收到单独的通知。 同时，参赛者也可通过中国数学会或本省数学会查询最新进展，最终的复赛成绩，也会第一时间发布在《中学生数学》杂志上。 回到学校后，林东升又恢复了苦行僧式的规律作息，依旧勤奋苦学，分秒必争。 正所谓，天赋不够，勤奋来凑！ 七班的同学上次晚自习被林东升一顿猛批，又被班头周平老师当众力挺，很多人确实被骂醒了，整个教室的学习气氛焕然一新。 毕竟，天天被同龄人当垃圾一样呵斥，稍微有一点自尊心的人，都受不了。 他们既然没能力反抗林东升的“暴政”，就只能努力接受，与其在教室里担惊受怕，度日如年，还不如静下心来搞一下学习，时间还好混一点。 再说，有林东升这样的高手在班里坐镇，他们有不会的，还可以随时过去请教，倒是比较方便。 而且，林东升教得也确实挺好，经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学习上存在的问题，不止是数学，别的科目也能悉心指导，大家还是蛮受益和感激的。 各科老师看到学生们开始认真听课了，以前经常收不齐的作业，也能慢慢收齐了，惊讶之余，也开始用心教导，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把七班当成垃圾班来随便应付。 毕竟，林东升只是坐在班里，对老师们就是一种莫名的审视和震慑。 在这种忙忙碌碌中，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反正最早调班也要等到期中考试，担心自己过于高调，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林东升刻意在数学和物理上控制了一下分数。 经过这阵子的题海熏陶，特别是经历了上次数学省赛的残酷洗礼，林东升解题的速度也有了不小的提升，虽然远没有自己巅峰时期那么迅猛，考满分还差点意思，但想考到140分以上，还是比较轻松的。 月考只是常规性考试，全校监考普遍不严，全凭学生自觉，七班的考试纪律就更为松散了。 朱大勇身为他的同桌，也悄悄从林东升这里偷走了不少的分数。 林东升虽然留意到了，但多次提醒之后，看到对方依然厚着脸皮操作，也就懒得多管了。 结果成绩公布出来的时候，朱大勇惊呆了，林东升自己也惊呆了。 林东升是全班第一，朱大勇是全班第二。 林东升本次月考的分数是： 语文，119分，数学，135分，英语，125分，理科综合，220分，文科综合，238分。 朱大勇本次月考的分数是： 语文，93分，数学，115分，英语，105分，理科综合，199分，文科综合，170分。 林东升的理科总分是，599分，年级排名第十，还算正常。 但文科总分是，617分，年级排名第一，且遥遥领先，是文科总分唯一跨过了600分大关的学生，直接震惊了全校。 青山高中和其它学校差不多，两个实验班和一个文科重点班，一般都是暑假提前补课，开学没多久，就分文理科重点培养，也算是笨鸟先飞。 但普通班则要等到高一上学期结束之后，才会在高一下学期正式分班，由学生根据个人兴趣和实力自由选择。 不过，每次大型考试，高一的学生们都需要参加全科考试，再单独排名，直到全部班级分科结束，才会将文理科分开考试。 因此，多数实验班和文科重点班的学生，一旦分科，就会选择性地放弃理综或文综。 像林东升这样文理科两条腿同时走路，还能走得这么稳健丝滑的，实属罕见。 于是，获悉消息的文科重点班王松柏老师，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七班的周平，原因只有一个——找他要人！ “周老师，像林东升这样的文科天才，放在你们七班，简直就是浪费，以他这个成绩，稍加调教，考个江城大学完全不成问题，甚至有希望为青高破个纪录，考个清北大学，单独学理科的话，撑死了也就一个211，985都不一定有！”王松柏直言道。 “王老师，你这也太没规矩了吧，学校的规定是，调班至少要等到期中考试结束之后，一次月考而已！我始终认为他理科的天赋更强，未来更值得期待，陈万胜上次数学省赛进了二试，这次理科更是年级第一，林东升也进了二试，他将来也应该有这样的实力，甚至更强！”周平还没出声，对方的陈肃老师却先坐不住了。 他一直将林东升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甚至早就和另一个实验班打好了招呼，没想到半路还会杀出个文科班老师前来挖人，实在让他没有想到。 “数学厉害那更好啊，文科的高考数学更简单一些，以他的实力，没准到时能拿满分，更有希望冲击香城市的文科状元！”王松柏不甘示弱地说道。 “你们在这里吵得再热闹，也没有用啊，要不直接把林东升叫过来，问问他自己的意思，看他到底是想学文科还是理科？”周平压力山大，也知道以林东升如今绽放出的光芒，太过耀眼，自己多半是捂不住也留不下了。 “可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于是，林东升又被周平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第261章 难以选择 林东升已经不记得自己最近是第多少次来办公室了。 每次来，有好事，也有不好的事，反正都是事。 然而，看到两位老师在办公室里剑拔弩张，林东升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更没想到他们会是为了自己。 “林东升，你这次文科成绩是全校第一名，你知不知道？”王松柏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东升也颇为惊讶，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周平老师。 周老师点点头。 “就算是全宇宙第一也没用，文科专业都是服务业，工作也不好找，理科专业才能科技报国，实业兴邦，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陈肃。 “老陈，咱们同事多年，没想到在你心中，对文科会有这么大的偏见，普通高校的文科专业确实不太好找工作，可江城大学、清北大学这样的顶级名校，从来都不缺工作机会，而且，一样可以继续深造，读研读博，也能从事相关研究。”王松柏反驳道。 “研究啥？研究《红楼梦》，还是研究哲学？清北毕业的，找不到好工作的大把，再说，以咱们学校的文科配置，林东升也不一定能考进去啊，理科才是王道。”陈肃。 “咱们学校文科确实不如理科强，但那是没有招到好学生，有好的学生，一样有机会进清北，林东升这个文综成绩，强得可怕，再打磨两年，绝对能上到250，甚至是260，再加上他语数外也不差，上清北妥妥的。”王松柏。 “那也得看他喜不喜欢啊，成绩好又聪明的男生，普遍更喜欢理科一些。”陈肃。 “文科成绩这么好，肯定是喜欢啊，只有喜欢的东西，才能学得好，考得高，有天赋，学得又轻松，真没必要继续在理科里苦哈哈地折腾，还不一定能考到好点的985！”王松柏。 “他只是暂时还没进实验班，如果进了实验班，理科成绩还能大涨！”陈肃。 “涨了又怎样？能上清北吗？理科那么卷，文科只要620分左右就有机会，他现在就已经非常接近了，理科得上660分才行，而且就算踩线进去了，也很难有好的专业，想保专业，得上680-700分。”王松柏。 “两位老师，我还有事，能不能先回去学习啊？” 林东升可没空在这里看两人吵架，他也没兴趣在这里当观众，虽然两人争吵的事情，似乎也是为了自己。 “哦，差点忘了，我们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想读文科，还是理科，以你的实力和天赋，不读文科太可惜了。”王松柏回过神来，立马劝说道。 “让他自己选，我就不信数学天赋那么好的人，会选文科！”陈肃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东升，两位老师都很看好你，你是怎么想的，喜欢文科还是理科，如实说，不用怕。”周平老师鼓励道。 林东升挠了挠头，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管是文科和理科，我都挺喜欢的，今天回去之后，我会认真思考一下。” “必须要早作考虑了，高中三年，转瞬即逝，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贪多必失，就算你现在不考虑，高一下学期，还是需要面对这个问题。”王松柏说道。 “从内心来讲，我可能更倾向理科一些，但是，因为没读过大学，所以根本就没考虑过专业的问题，对专业也不是太懂。而且，我家比较穷，选专业也需要兼顾赚钱的问题。”林东升说道。 “不懂没关系，等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还有时间慢慢了解，另外，文科一些好的专业，也能赚钱，经济学、外贸、金融等，理科生能报，文科生也能报。”王松柏。 “老王，你一大把年纪了，就别在这里误人子弟了，有些专业虽然文理科都能报，但文科生进去了，就是受虐的份，很多需要涉及到高等数学的知识，他们根本学不好。”陈肃鄙视道。 “林东升数学又不差！”王松柏直言道。 “听你们吵了这么久，我也觉得，文理科均衡的学生，分科的时候，确实比较头疼，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周平老师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可以，林东升，你如果想清楚了，想早点调到文科重点班，我现在就可以去向董校长打申请，特事特办！”王松柏说道。 “老王，你敢坏规矩，我也可以，林东升，四班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他打的申请，董校长不一定批，我打的申请，董校长肯定批！”陈肃大声说道。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好舅舅吗，有啥了解不起的？”王松柏怒道。 “这和有没有好舅舅没关系，我纯粹是凭实力说话！”陈肃也气急败坏地说道。 周平见状，悄悄向林东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溜了。 “期中考试之前，我不会考虑调班的事，谢谢两位老师！”林东升说完，就赶紧逃走了。 回到教室坐下之后，林东升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两位老师的争吵声，也不知会不会打起来。 不过，有周平老师这位年轻的和事佬，两人应该也只会打打嘴仗，不会动真格。 一周繁重的学习结束之后，林东升又抽空去了一趟网吧。 他刚上qq，就看到了苏文浅的留言——听说你去参加省赛了，感觉如何？ “题目还挺难的，但全部写完了，不太确定能不能拿满分。”林东升。 “呵呵，那也很不错了，是听说挺难的，你们也放假了吧？”苏文浅。 “是啊，还以为你不在呢。”林东升。 “刚才我隐身在，省得老是有陌生人胡乱加友，早知道你会去参赛，我也去凑凑热闹的。”苏文浅。 “本来没打算去的，学校实在给得太多了，没挡住诱惑。”林东升。 “果然是这样，不愧是你，见钱眼开。”苏文浅。 “唉，在这边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法赚小钱贴补家用，只要能拿到省赛二等奖，就可以要回四千块择校费，还是值得的，捡桃油得捡七八百斤，修收音机得修上千台……”林东升给她算一笔账。 “你现在还很缺钱吗？我零花钱还比较多，要不要寄给你一百。”苏文浅沉默好了一会儿，估计在默默盘算自己口袋里的零花钱。 “不用了，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有一大笔钱进帐了，我之前投出去的那本小说，快要出版了，首付款会有六千多，一共能拿到两万多。”林东升。 “真厉害，书出来了，记得寄我一本呀，要签名的。”苏文浅。 “必须滴，早就和他们说好了，不仅给你签名，还会在上面多写点字。”林东升。 “签名就行了，别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我爸看到了，小心他说你！”苏文浅。 “啊，劝学良言也不行吗？我也会单独送一本给苏校长的。”林东升。 “那可以。”苏文浅隔着屏幕，依然有点脸红。 “对了，你选的文科还是理科？”林东升。 “理科呀，我又不喜欢文科，记忆力也没你那么厉害。”苏文浅。 “说得也是，我在纠结选啥。”林东升。 “喜欢啥就选啥呗，反正以你的实力，都能上清北的，不要怀疑自己，要自信。”苏文浅。 “都有喜欢的，也都有讨厌的，理科里面，我不太喜欢生物，可能初中基础太薄弱了，接触时间也短，一直爱不起来，文科里面，我又不喜欢地理，去过的地方太少，学起来完全没感觉，全靠死记硬背。”林东升。 “既然如此，那你直接选理科吧。”苏文浅。 “为啥？”林东升。 “笨啊，我也选的理科呀，这样大学还能分在一个专业。”苏文浅。 “听说大学的专业非常多，那如果大学我们想报的专业不一样呢？”林东升。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给你留言。”苏文浅。 “好的。”林东升。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林东升肚子也饿了，他赶紧在网上和苏文浅道别。 回家之后，林东升也开始认真思考填报专业的问题。 毕竟，如果真的能上大学，到时肯定得挑一个好点的专业。 正在这时，念过大学的大姐夫下班回家了，手上还提着一大挂金黄的香蕉。 第262章 大奖揭晓 “大姐夫，你当初读大学的时候，选的什么专业？”林东升问道。 “建筑学，不过不是自己选的，是服从调剂的。你这么早就开始考虑选专业了吗？”大姐夫沈昊笑道。 “不是，考虑专业，主要是为了提前想好分文理科的事情，怕以后很多专业都没得选。”林东升。 “那你可以重点考虑这两个问题：一，喜欢什么。二，擅长什么。人一般只有做真正喜欢的事情，才可以做好，甚至是做到极致。但光有喜欢也不行，只有选择自己擅长的科目，才能顺利通过高考的筛选，有时，擅长也意味着喜欢，只是当时没有发现而已。”沈昊说道。 “如果都谈不上特别喜欢，也算不上讨厌，文理科都比较擅长呢？文科主要靠记忆，我觉得自己记忆力还行，理科需要理解，我感觉自己悟性还可以。”林东升坦言道。 “这个问题确实比较麻烦，全面优秀，有时就相当于全面平庸，因为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面面俱到，先问一句，你的目标，是考哪所大学？”沈昊问道。 “清北大学！”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沈昊怔了一下，笑道：“一直知道你成绩好，没想到会这么好，目前分数够吗？” “拼一拼基本没问题，但我更想拿省状元。”林东升。 “有野心是好事，但如果想拿省状元，选择就非常重要了，建议选理科。”沈昊说道。 “为啥？”林东升有些不太理解。 “理科的分数更确定一些，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有多少实力，就能得多少分，文科的话，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实力到了一定的层次，想考高分或许可以，想一直考高分，甚至是拿文科状元，非常难，除非你的实力高到一个无人可及的层次。毕竟，历史、政治等科目，阅卷的尺度影响很大。”沈昊。 “说得也是。”林东升点点头。 “至于专业，你反而暂时不用过多考虑，因为只要分数够高，什么专业都可以选，还可以选一些交叉学科，也可以进入大学后，先学两年基础课，确定了未来发展方向，再开始学习专业知识。”沈昊说道。 “有道理。”林东升点头。 “而且，选文理科，有时还和个人性格有关，有的人比较感性，活泼好动，喜欢阅读、写作和交流，可以选文科，有的人沉稳内敛，偏好安静，喜欢逻辑推理，对技术、自然规律等更有探索欲，则可以选理科。”沈昊。 “初中时活泼好动，高中时沉稳内敛，喜欢阅读和写作，也喜欢探索科学，怎么破？”林东升苦笑道。 “那我还有一个馊主意……”沈昊说道。 “？”林东升。 “你可以去文、理科都体验一下，时间不需要太长，但也不能过早放弃全科学习，看自己更喜欢和适应在哪边上课的感觉，就选哪一科？”沈昊建议道。 听到这个馊主意，林东升顿时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只有体验和尝试过，才知道自己内心的真正需求。 而且，选专业的事情，暂时还言之过早，自己也不太懂，但分文理科的事情，却迫在眉睫，确实需要早作决定。 回到学校后，王松柏老师和陈肃老师果然又旧事重提，林东升则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两位老师虽然都没有想到，但也表示理解和尊重。 林东升由于内心更倾向于理科，所以，他打算先去体验一下文科，也就是说，会先去王松柏老师的文科重点班。 即便如此，他也打算等到期中考试以后再走。 虽然七班刚开始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但是，他觉得现在的七班，还处在蜕变的关键期，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还需要他。 他不能简单地一走了之，那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周平知道他这样的人才，是注定留不住的，也没有强求，对于他愿意呆到期中之后，还是很高兴和感激的。 然而，等到林东升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还在黑板上看到了几个用红色粉笔写好的大字——林东升，谢谢你，祝你梦想成真！ 原来，同学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表现优秀的林东升，很快就要去实验班了，所以，他们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感谢。 感谢他这阵子对七班同学们的无私帮助，感谢他将一个老师们厌弃、学生自己也抵触的垃圾班，改造成了一个可以安心学习的正常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掌声，林东升开始还有点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苦笑道：“大家不必如此，其实我也没帮大家多少。” “林东升，你过几天真的要走吗？”钱佳悦当众问道。 她的问题，也是班里多数同学最为关心的事情。 “没那么快，至少要等到期中以后，还有一个月时间，而且，就算我真离开了，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林东升说道。 “唉，能不能不走？你就相当于我们的编外老师，我们成绩本来就不太好，再少一个老师，成绩又要回到从前了。”有同学感叹道。 “学习最重要的就是摆脱依赖，独立思考，以大家的智商，真想学懂，无非就是多看几遍，多付出一些，只要你们自己想学，有没有我都一样，毕竟，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才是最好的，我的方法，你们只能作为参考和借鉴。”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在同学们的叹息声中，林东升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第一次强烈地体会到，被人需要的感觉。 但是，休学时经历的事情，又让他很快清醒过来，当初他在村子里的待遇，何尝不是如此。 同学们认可他，需要他，只是因为他现在实力够强，且愿意帮助大家，并不是他本身，真的就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别人，但不能为了帮助别人，就不去走自己的路。 不过，在此后的日子里，林东升还是将很多学习心得，借助晚自习的时间，无偿地分享给了七班的同学。 包括语文如何学，作文如何写，数学、物理需要培养什么样的思维，化学需要如何总结，等等。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至于英语，由于听力水平有限，他始终认为那是自己三大主科中的弱势科目，所以并没有去刻意分享。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期中考试还没到来的时候，林东升参加上次数学联赛省赛的成绩，终于顺利出炉了。 当林东升通过陈肃老师的转达，得知自己真的获得了省赛一等奖时，他也非常高兴。 这也意味着，他近期最大的一笔收入，很快就要到手了。 与此同时，孙浩然校长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中学生数学》杂志上，公布的六位省赛一等奖的名单。 特别是看到那个在记忆里渐渐变得模糊的名字，依然高高在上，只是学校的名字，换成了自己从未听说过的青山高中，而自己学校希望最大的段小柔和伍嘉一，都只获得了省赛二等奖，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是他吗？应该碰巧只是重名吧？这个名字本来就很普通……”孙浩然暗想道。 第263章 省赛一等奖 孝城一中，女生宿舍。 段小柔接到通知后，又特意看了下数学杂志上公布的省赛获奖名单，略有些失落。 省赛二试的评分过程非常严格，还会有非常严苛的初评和复评，要求必须使用规范的数学符号和术语，解答题要按步骤给分，解答过程需要非常完整。 缺失关键步骤，如定理应用、公式推导、逻辑转折点等，就可能会导致扣分。 而她本次得分，178分，由此看来，四道大题全部答对了，但在细节处理上，没有做到十分完美，所以被扣分了。 而本次省赛的六位一等奖，全部都是180分的满分，所以，她只能拿到省二等奖，失去了参加全国数学联赛决赛的资格。 不过，看到林东升的名字赫然在列，她又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于是，她悄悄溜到苏文浅的宿舍，故意大着嗓门吼道：“苏文浅，你家那口子又拿奖了，省赛一等奖！” 此时正值中午，苏文浅正在宿舍里安静地写着日记，陡然听到段小柔的咋呼，她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俊俏的脸蛋上瞬间腾起两团红云，恼道：“瞎喊什么呢，难听死了！” “呵呵，林东升拿了省赛一等奖，就问一句，晚上请不请客？”段小柔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故意威胁道。 苏文浅眸光一闪，笑道：“看你这么开心，应该也是一等奖吧？要请客，也是你先请。” 段小柔瞬间像被刺破的气球一般，无比沮丧地说道：“既生喻，何生亮，要不是他，没准我还真能混个一等奖呢！” “好了好了，可以请你吃饭，简单安慰你一下，但和林东升无关，否则，这顿就没了。”苏文浅正色道。 “想笑就笑吧，别偷着乐，小心憋坏了。”段小柔冲过去，开始挠她痒痒。 两人打闹的功夫，其她人也被惊动了。 马菲菲连忙问道：“我有没有拿奖？不会今年连三等奖都没有保住吧？” “咱俩一样，都是省二等奖，伍嘉一也是，欧阳致衡是三等奖，你认识的那个张家豪也是三等奖。”段小柔说道。 “能拿奖就不错了，我很满意，反正我不像你们，走的是竞赛的路子，必须得进国家集训队，才能拿到保送资格。”马菲菲开心地说道。 “你简直在故意扎我的心啊，明年就是最后一年了，如果我还没机会进集训队，就只能像你们一样去参加高考了，呜呜，好伤心啊。”段小柔装出难过的样子，夸张地抹着眼泪，虽然脸上根本就没有泪水。 “早就知道竞赛很残酷，没想到会这么残酷，连你和伍嘉一认真准备一年，都没能拿到省赛一等奖，那这条路确实挺难走通的。”苏文浅说道。 “难啥难啊，难也是相对的，只能怪我自己太笨了，你看看林东升，休学了一年，重出江湖，立马就是巅峰，他还没有专门学过竞赛呢。之前我还觉得自己数学有些天赋，和他比起来，差远了！”段小柔感慨道。 “你把杂志给我看看，别是重名的，我看看是不是他那个高中。”苏文浅说道。 “早就帮你确认过了，就是青山高中，不可能那么巧的，名字重名，学校也重名，他们学校就两个进入二试的！”段小柔说道。 “那应该没错。”苏文浅笑道。 马菲菲听了，也非常开心，为林东升的崛起而高兴。 高二的时候，她特意转到苏文浅宿舍，就是想在不经意间，多知道一些林东升的消息。 虽然对外一直说的是，她觉得苏文浅人挺好的，想和她做朋友，互相学习。 同样，在另一边的男生宿舍，伍嘉一突然大叫道：“唉，太惨了，自己的失败固然可耻，但朋友的成功，尤其令人羡慕啊！” “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神经？”陆简一被他吓了一跳，鄙视道。 “还能是啥，林东升拿了省赛一等奖呗。”欧阳致衡面色平静地说道。 自打当初林东升因病休学，他的床位就一直空着。 三人没有主动提出加人，学校也没有主动往里塞人，双方仿佛都忘记了这件事一般。 而且，学校当初分配给林东升的各种生活用具，也一直保留着，只是时间久了，上面渐渐多出了一层薄灰。 陆简一听了，沉默了几秒，问道：“你俩是几等奖？” “他省二，我省三，两个纯种大酱油！”欧阳致衡自嘲道。 “他要是不走多好，咱们宿舍这会儿一二三等奖就齐活了，没准在他的点拨下，我也能上一等奖，我怀疑孙校长看到这份名单，没准正在暗自后悔呢。”伍嘉一说道。 “他自己不想诚心留人，还有点落井下石，换作是我，也会走，一中虽然很厉害，但天才依然可遇而不可求。”欧阳致衡淡淡地说道。 校长办公室里，孙浩然和张奇相对而坐。 良久，孙浩然才问道：“你现在还在给林东升寄数学资料吗？” 张奇微微一怔，笑道：“你都知道了？” “竞赛班的周学义告诉我的，毕竟，你们班对竞赛感兴趣的人，都去了他那里，唯一一个有数学天赋的，又休学了。”孙浩然说道。 “就是觉得非常可惜，他家境贫寒，那么艰难地从河西中学考出来，性格好，成绩好，心理素质也好，却倒在了那个该死的疾病上，年纪还那么小……青山高中我查过，确实很一般。”张奇叹道。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当时上面为了全体师生的健康，要求我们全校筛查，我内心其实是比较抵触的，能考进一中的，哪一个不是可造之才？但是，没有办法，我得为更多人的健康负责，我只是没想到，那些人里，会有林东升。”孙浩然也叹道。 “看来你已经看到了最新的获奖名单，不然不会突然和我提起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走了，当时就劝过你，让你单独批一间宿舍给他，尽量将之前承诺的福利保留，乙肝虽然恐怖，但传播的途径有限，只要不是天天同吃同睡，传染机率几乎为零。”张奇埋怨道。 “学校这么大，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钱，我也需要精打细算，再说，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说了算。”孙浩然叫苦道。 “都是借口，你是校长，谁的权利能有你大？咱们一中再穷，会缺他那三瓜两枣，你就是不看好他而已，认为他是乡村中学考上来的，基础不扎实，潜力有限。”张奇直白地说道。 “听说苏文浅和他关系不错，我和她父亲是大学同学，你觉得有没有希望把他劝回来？”孙浩然问道。 “他当初求你的时候，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天才也是有傲骨的，你还是别作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不过，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只要林东升还是林东升，他依然会是省状元的有力争夺者，一中近些年到处撒钱挖天才，不就是想在知名度上更上一层楼吗，结果遇到了真正的天才，你们却无情地错过了！”张奇说到这里，自己心绪也有些不平了。 “马菲菲有没有这个可能？当初中考，她只比林东升低了一分。”孙浩然问道。 “她不可能的，心理素质上差太多了，我查过她的相关资料，从初一开始，只要是有林东升参加的比赛，这个名字，就一直压在她的上面，更何况，她高二结束之后，就要出国留学了。”张奇说道。 “一定要不惜代价留下她！”孙浩然。 “没用的，她家又不缺钱，真正缺钱的人，你们偏偏又舍不得花钱。”张奇忍不住嘲讽道。 听到这话，孙浩然气儿都不顺了，只觉得聊完之后心里更堵了。 孙校长无奈地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和一中的愁云惨淡相比，青山高中却是一片欢腾。 青山高中这一所三流高中，破天荒获得数学省赛一等奖的消息彻底传开后，不光惊得香城一中和二中等兄弟学校目瞪口呆，羡慕无比。 青山高中内部，所有的同学也是无比震惊，倍受鼓舞，与有荣焉。 整个学校领导层也在紧急磋商，面对这天降喜讯，应该如何宣传，如何庆祝，什么规格，什么方式，以及，要达到什么效果…… 第264章 待之以诚 作为本次数学竞赛的带队老师陈肃，又是高一的年级主任，此时也端坐在小会议室里。 老实说，得知林东升居然拿到了本次省赛的一等奖，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这含金量可太高了。 出征之时，他对林东升还是有些隐约期待的，可考完之后，林东升表现出的状态，又让他很快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关键的是，事后网上流出的二试真题卷，那难度简直突破了天际，纯粹就是为挑选天才而准备的，让他这个在数学世界里浸泡多年的人，看了都觉得棘手。 后来经过反复确认，陈肃才一阵苦笑，心道：“这小子藏得真深，当时恐怕也是为了照顾其他九个菜鸟的心情，才故意说得那么含糊的。” 眼看着大家的讨论越发激烈，兴致高昂，提议的庆祝规格越来越高，陈肃突然插嘴道：“大家是不是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董力强校长连忙问道。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除了一中和二中，咱们普通高中遇到好的学生，都是想方设法雪藏起来，三年憋一个大招，你们还要大张旗鼓地宣传，是生怕林东升不被人挖走吗？说句真心话，以咱们学校的条件和资源，别的学校绝对是一挖一个准，都不用费太大的力气！”陈肃当众泼一瓢冷水。 他也是最近突然被文科重点班的王松柏跑来挖墙角，防不胜防，才深有体会，故而有此警觉。 “小陈说得有道理，近几年一中只有一个通过竞赛成功保送清北的，二中更是一个都没有，咱们不得不防。”董力强说道。 “我觉得还是应该大力宣传，如今是网络时代，信息透明，根本就藏不住，有心人稍微一查就能确定，还不如让林东升多得点实惠和荣誉，小孩子容易感情用事，没准受了恩惠，就真心留下了。”一位张姓副校长说道。 大家一番讨论，董力强校长才说道：“那咱们就做两手准备，不登报，不拉横幅，不公开宣传，有别的学校问起来，咱们就死不认账，只说是谣传，重名，校名录入错误等，但私下里，各年级各班，都可以以林东升为榜样，大嘉赞赏，通过学生们的口口相传，迅速提升林东升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同时，承诺给林东升的奖励，迅速兑现，之前我们承诺，只要他能拿到省赛一等奖，就奖励八千，有鉴于本次竞赛的激烈程度和超高难度，咱们直接给他凑个整，奖励一万！另外，日常福利也搞起来，他是走读生，那每月就给他的饭卡主动打上四百块，往后三年的学杂费全免，比照之前学校挽留尖子生的一拦子政策，咱们拿出十足的诚意来留人，他应该是能体会到的。” “是不是一次给得太多了，省赛一等奖虽然在咱们学校是首开先河，可他也只是数学比较好，跟真正的尖子生还是有区别的。”吴姓副校长说道。 “那你是不了解林东升，他不仅是数学好，语数外三科都不差，而且文理科都很强。这次月考，他是理科第十，599分，文科第一，617分，而且，以他的数学天赋，我怀疑这还远不是他真正的实力。”陈肃说道。 “嘶，这么强的学生，怎么会沦落到我们青高的？”吴副校长颇为惊讶地说道。 “老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沦落？咱们青高虽然确实差了点，但咱们自己人不能这么说，林东升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休学过一年，身体上也有点小毛病，事关他的个人隐私，我就不便多说了。”董力强说道。 “啥毛病？精神病吗？稳不稳定？还会不会再次爆发？”吴副校长追问道。 “倒也没那么夸张，一点小问题，陈肃，他的奖励问题，是你当初和他谈的，就由你亲自去执行，对了，为了避免后续麻烦，你顺便理个君子协定，高中三年，他必须得留在青高，若中途离开，就算违约，所有奖励，十倍返还！”董力强吩咐道。 陈肃听了，面露难色，说道：“董校长，既然是君子协定，就要有君子风度，他毕竟只是个学生，咱们只能靠真心留人，不能靠违约留人，他真要是个天才，别说十倍，就是二十倍、三十倍，相信别的学校也掏得出来，想用这种方式震慑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先君子后小人，必须让他签协议，这样将来就算他真的要走，咱们也不至于人财两失。”吴副校长坚持道。 “我觉得，就算签协议，最好也是原价返还，合情合理，他内心也更容易接受。我从周平老师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他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生活上也特别节俭，之前我本来想把他直接挖到实验班，他为了照顾周老师的感受，也执意要留到期中考试之后，才愿意走正常的流程。”陈肃说道。 小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董力强校长看着自己的大外甥，当即说道：“行，就按你的意思来办，我相信你的直觉和判断，希望你能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好的，谢谢董校长。”陈肃感激地说道。 会议讨论结束之后，陈肃就第一时间将周平和林东升叫到了办公室。 他看着林东升，调侃道：“恭喜你啊，林东升，省赛一等奖，真的是好大的惊喜，明明考得那么好，当时还要在大家面前卖惨，是不是憋得很辛苦？” 林东升摸了摸自己的头，尴尬地说道：“主要当时陈万胜说自己只做出了一道半，不想太打击他了，而且，虽然题目确实做完了，但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会拿大奖。” “哈哈，他那个实力，打击他就对了，不打击你哪来的一等奖！首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学校承诺给你的八千块奖励，随时可以到位，还顺便给你凑了个整，直接奖励一万元！”陈肃笑着说道。 “感谢学校和各位老师。”林东升真诚道谢。 “另外，只要你愿意签一份培养协议，此后三年的学杂费全免，学校每月会往你饭卡里打四百块钱，作为生活补助，你可以在食堂吃饭，也可以在学校小卖店购买生活用品和各种零食，使用上不作限制。”陈肃又说道。 林东升听了，顿时有点犹豫，想到当初孝城一中给自己的这些福利，说没就没了，内心其实是有点抵触的。 马上他出书的版税就要到手了，加上这一万块的奖金，高中三年，不，高中两年省着点花，应该是足够了。 不过，想到这毕竟是一大笔钱，父亲如今还在家里忙着种田，母亲则天天摆摊为生，两位姐姐都不富裕，若是有了这份稳定的支持，生活压力会减轻许多，他又确实有点心动。 “你放心，培养协议的条款很简单，就算你将来有了更好的去处，学校也不会阻拦，顶多就是让你把这些培养费，原路返还。学校也是没有办法，每年稍微有好点的学生，或者中考发挥失常的，都会把青高当跳板，成绩达到一定水准后，就找机会转去了一中和二中。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也挡不住这自然规律。”陈肃坦然说道。 “协议我可以签，但是，我可以在这里承诺，整个高中生涯，我是不会离开青山高中的，当初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你们收留了我，给了我再次读书的机会，我也绝不会做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林东升正色道。 第265章 交友申请 “好，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愿意留在青高，是我们的幸运，但同时，我也向你承诺，绝不会辜负你的这份信任！”陈肃认真承诺道。 “不过，我的身体情况有点特殊，我不知道陈老师你知道不？如果后期我身体又出现了问题，你们会不会再次变卦？”林东升当着两位老师的面，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并希望他们帮忙保密。 谁知，陈肃老师听完后，却长吁一口气，安慰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学校里得这个病的学生太多了，还有哮喘、白血病、心脏病、抑郁症、肺结核等等，只要你们达到了医院开出的复学标准，学校从来都是不加阻拦的，咱们青高虽然不比一中和二中，有那么多特级教师和优秀教师，但在人文关怀上，是绝对到位的，你要不放心，我可以将这一条加进去。” “好的，谢谢陈老师。”林东升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开心地说道。 “你也挺不容易的，小小年纪，就需要承受这么多，都能理解，希望以后你继续加油，为学校创造更多的奇迹！”陈肃老师鼓励道。 “我会的！”林东升点头。 之后，林东升开始认真阅读陈肃老师新拟定的培养协议。 经历过人性的黑暗和无常，他也变得谨慎起来，防止对方说得天花乱坠，最后签的协议却是个天坑。 看到上面的协议没有问题，最后，双方才在周平老师的见证下，当众签完了培养协议。 由于林东升自己和母亲都没有银行卡，他让学校直接将这一万元的奖金，打到了二姐林可静的卡上。 他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二姐告诉他，已经查到这笔奖励到账了。 得知他这么快就重新赢得了学校的认可，再次获得了学校的各种日常福利，一家人都非常开心，并承诺周末的时候，会帮他将这笔钱存起来，以备后用。 与此同时，天才少年自强不息，在三流高中的精心培养下，一举斩获省赛一等奖的消息，也通过青高学子的口口相传，很快就进入了千家万户…… 林东升下午上学的时候，发现走廊里突然多出了一些鬼鬼祟祟的同学，大家时不时往教室里张望。 “他们在看啥，咱们班里来了美女吗？”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钱佳悦算美女不？”朱大勇笑着问道。 “算吧？”林东升不确定地说道，他对女同学基本没啥兴趣，很少细看。 “果然，你的眼里就只有学习，其它都是红粉枯骨，他们不是来看美女的，是来看你这位大天才的。”朱大勇笑道。 “那有啥好看的，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他们可真无聊。”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他们就是好奇，想看看在七班不声不响夺得省赛一等奖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哥们，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猛了，简直就是猛龙过江啊，大家想不服气都不行了。”朱大勇说道。 然而，林东升已经没空搭理他了，继续按计划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种瞬间进入学习状态的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朱大勇冷眼观察，也有些佩服他。 一天的课程结束，林东升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发现学校的动作真的是相当神速，上午承诺的四百块吃饭补贴，下午就顺利到账了。 其实，以他现在的花销，只有早晚在学校吃，早上五块，晚上十块，周六、周天基本放假，四百块基本够用了。 晚自习的时候，林东升终于领略到了什么叫震慑和威望。 平时需要他主动约束才能安静的七班，现在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一道目光扫过去，教室里就很快安静了。 原来，人对于真正的强者，是真的会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打开抽屉拿书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封信。 看到这个好看的粉色信封，林东升顿时有些无语，他甚至有点害怕打开。 他严重怀疑，是有人在教室里打扫完卫生之后，趁大家都去食堂吃晚饭的间隙，悄悄放进去了。 至于这个人是自己班里的，还是外班的，他也不敢确定。 想到当初苏文浅也曾收到过这样的信封，她一般都是光明正大地打开，默默地看完，然后，再根据信件的具体内容，决定是否留下和上交处理。 他也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打开信件： “林东升，你好！ 很冒昧用这样的方式打扰你，但是，听说了你的光辉事迹，确实对你太好奇了，写这封信的目的很简单，我希望能和你成为笔友，互相分享学习和生活上的心得与烦恼。本来，我以为青高都是一群资质平庸之辈，很难找到有共同语言的朋友，没想到还会有你这样的天才，所以，我想了解你，并认真向你学习，不知你可否愿意，我的qq是……，当然，你也可以给我回信，按这上面的班级和姓名回寄给我，我一定会非常开心和感激。——一个有点欣赏你的女孩，高一（10）班，柳映雪。” 看完信件的内容，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交友信，自己平时也忙，他连苏文浅都没空写信，更不可能给陌生人写信了，直接冷处理就好了。 看到他将信件看完，又随手扔回了抽屉里，朱大勇惊讶地问道：“这就完了？你不准备回几个字简单应付一下吗？那可是柳映雪啊！” “柳映雪是谁？在青高很有名吗？”林东升没想到朱大勇会在旁边偷看自己的信件，当即问道。 “你说呢？文科重点班的美女加才女，多少人想认识她，人家都不带搭理的。”朱大勇解释道。 “她不会搭理别人，肯定也没兴趣搭理我，美女和才女的身边，从来都不缺朋友，肯定是哪个坏人，故意借她的名字，来乱我的道心，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林东升推测道。 “老实说，我也有点不太相信会是她写的，你除了学习比我好，人也只比我帅那么一丢丢，不过，是不是真的，你回一封信不就知道了？”朱大勇说道。 “不管了，我要搞学习了。再说，买信封和邮票也是要花钱的，我还得倒贴，太亏了！”林东升说道。 “一次主动，换来一生内向，我现在都有点同情她了，要不，你直接回几句，我亲自用原信封帮你送回去？不用花你一分钱。”朱大勇提议道。 “没空。”林东升。 “你就在她的信后面回，哪怕回几个字都行，求你了。”朱大勇哀求道。 “这封信该不会是你帮她放进来的吧？”林东升怀疑道。 “不是啊，我倒是希望，但她根本就不可能认识我。”朱大勇叹道。 “那你这么热心干啥？”林东升有些不解。 “我想借帮你回信的机会，认识一下她，哪怕只是简单打个招呼都行……”朱大勇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你喜欢她？”林东升直白地问道。 “她当初可是我们南山中学的校花，谁会不喜欢啊？不过，我根本就不配！”朱大勇自嘲道。 林东升看他说得可怜，笑道：“咱们同桌一场，也算缘分，调班前就帮你做件事吧，后面就看你自己了。其实，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罪过，如果你真能喜欢一辈子，那就要学会对别人负责，至少在学习上，要能跟得上她的节奏，她去哪，你就能跟到哪，这样才有机会。” 说完，林东升就“刷刷”在信纸上回复了几个大字： 无意交友，感谢认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林东升。 朱大勇看到他的回复后，虽然有些不太满意，但估计以林东升的铁石心肠，这也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在课间时分，拿着信封，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十班…… 第266章 深谋远虑 没多久，朱大勇就悄悄回来了，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发呆。 “咋样？”林东升问道。 “信帮你送到了，是她写的。”朱大勇。 “人认识了没有？”林东升。 “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朱大勇突然说道。 “这就对了，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学习才是王道！”林东升点头。 “成绩好才能被喜欢的女生尊重，被她们主动写信，成绩差人家都不带正眼瞧你的，明明是她自己写的信，我送回去的时候，她都不肯接，感觉像是会脏了自己的手一样，听说是你回的，她才勉强同意的，我连个送信的资格都不配！”朱大勇继续说道。 林东升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他没想到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居然会让朱大勇受到如此大的伤害。 “唉，没想到她这么肤浅，你骨子里其实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也很聪明，她估计是觉得你太胖了。”林东升说道。 “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朱大勇说完，更伤心了。 “你以前大概能考到多少分？没休学之前。”林东升问道。 “理综大概能考到550分，当初本来也有机会去一中的，因为我爸是青高的老师，他希望我能留下来，为学校多冲击一个一本名额，当时我根本看不上，所以就和他大吵了一架，中考故意考砸的，后来又生病休学了一年。”朱大勇解释道。 “那你脑子应该不笨啊，想捡起来，进个文科重点班，一点问题都没有。”林东升说道。 “本来就不笨啊，就是没有动力去学。”朱大勇。 “现在有动力了吗？”林东升问道。 “有！”朱大勇。 “我可以教你一些快速恢复各科成绩的方法，你要不要听听？”林东升。 “可以，非常感谢，你真是个大好人呐。”朱大勇。 “我是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理解你的落差和不易，这个社会，现实且残酷，只有你实力足够强，才会得到重视和尊重，而作为学生，成绩暂时就是一切。”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道理大家都懂，可要做到，真的很难，一般聪明，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足够聪明才行。”朱大勇。 “什么叫一般聪明，什么叫足够聪明？以前，我记一篇课文，只需要无脑看几遍就够了，现在，我也需要认真诵读，加深印象，别人一遍过的知识点，你十遍过，一样能够掌握，学习的本质，不是筛选出聪明人，而是筛选出懂自律、愿意终身学习的人，人和人之间的智商差别是不太大的，只有最顶尖的那一批，才会存在较大的智商差异。”林东升说道。 “你随随便便一考，就是省赛一等奖，当然觉得差别不大，陈万胜他们跑过去，就是陪衬，他在我眼中，已经算是少有的聪明了。”朱大勇。 “他那种聪明，你通过勤奋和努力，也是可以达到的，我这种聪明，确实有点难，但我也非常努力啊，你如果能努力到我这个程度，你的成绩至少能恢复到休学前的水平。”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你爸妈究竟是用怎样的方式，才把你培养得这么好的？”朱大勇好奇地问道。 “贫穷和苦难。因为足够贫穷，所以凡事不敢向外求，只能依靠自己。因为历经磨难，所以内心足够强大和坚韧，只盯目标，不想太多。疾病打不倒，困难打不倒，挫折打不倒，别人的冷嘲热讽打不倒，自己的负面情绪也打不倒，心若是一片海，就算困难是一座山，丢进去也会消失无踪……”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所以，你会感谢贫穷和苦难吗？”朱大勇问道。 “别人捅了你一刀，你会感谢那个捅刀的人吗？不会！虽然你确实因为这一刀变强了，但你最应该感谢的人，肯定是那个受伤后没有就此倒下且依然勇敢的自己。我不回避，是因为它们早已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和生活深度捆绑，我若是想好好生活，就必须勇敢面对，努力克服，不断变强，仅此而已！”林东升。 朱大勇认真地打量着林东升，感叹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强了，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感谢你那么忙，还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这次，你的闲谈已经超过三分钟了吧？” “这不是闲谈，所以没有三分钟限制，我看似在帮你，实则也在鼓励我自己。”林东升笑着说道。 “谢谢，和你同桌，三生有幸！”朱大勇。 “彼此彼此。”林东升。 随后，两个人又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向来懒散、没事就喜欢趴在桌子上养生的朱大勇，终于开始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书。 晚上放学之后，林东升依然会主动错开人流高峰，独自骑着那辆“响叮当”的二八大杠，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 另一边，柳映雪回家之后，直接将那封回信丢给了姑父王松柏。 “都怪你，害我在同学们面前丢那么大的丑，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主动给人写过信呢，居然被无情拒绝了。”柳映雪气愤地说道。 “不愧是林东升啊，心智坚定，没有少年人惯有的浮躁和虚荣，这才是文科班真正需要的人才啊。”王松柏看清信件上的回复后，笑着感叹道。 “你还笑！要不是为了帮你，我根本就不会搭理他！”柳映雪委屈地说道。 “你妈让我们好好磨练你，说你心高气傲，情绪容易波动，成绩也不太稳定，在这方面，林东升确实值得你好好学习，学习一下真正的强者，心态究竟是怎样的，如果你能经受住磨练，将来的高考，至少不会像中考那样，明明平时成绩不错，却在关键考试上考砸了。”王松柏平静地说道。 “那也不用这么做吧，同学们会怎么造谣，你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柳映雪不满地说道。 “你姑父也是为了你好，这只是其中之一，姑姑问你，你觉得整个青高，目前最有潜力和天赋的人，是谁？”姑姑柳莹直接问道。 “总不可能是他林东升吧？”柳映雪。 “当然是他，单凭他现在的实力，只要稳定发挥，最差也是一个顶级985，更何况，他现在还拿到了数学省赛一等奖，获得了20分的高考加分。如果我没有看错，他的实力，是真有机会打破学校纪录，考入清北大学的，这几乎已经是学校全体老师的共识了。”王松柏认真地说道。 “你们居然这么看好他？万一看错了呢？”柳映雪惊讶地问道。 “你去网上搜搜他的个人经历吧，互联网也是有记忆的，孝城市中考状元，总分高达717分，语文146分，英语149分，数理化三科满分，省作文大赛特等奖、多次获得市数学竞赛一等奖、市物理竞赛二等奖等，各种校级奖项更是拿得手软，长跑、乒乓球、篮球无所不能，除了家境贫寒一点，没有任何其它短板。” “换句话说，人家真要家境富裕，你恐怕更加没有机会，试想一下，等他将来进入了清北大学，你还有机会认识到这么优秀的人吗？姑父找你帮忙，确实存有私心，希望他能永远留在文科班，可对于你，也并不是全无好处。”王松柏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这么厉害的吗？这也太吓人了吧，这还是真正的人类吗？”柳映雪无比震惊地说道。 “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类，而是真正的天才！老实说，当我不经意查到这些的时候，也非常震惊，青高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王松柏笑着说道。 “那我再好好想想，看怎么写信，他会更容易接受一些，万一他还是拒绝呢？”柳映雪问道。 “送你四个字，锲而不舍，金石可镂；锲而舍之，朽木不折！”王松柏。 “这是十六个字！”柳映雪丢他一个大白眼。 “每一个词语都是四个字，姑父是语文老师，说话还是非常严谨的！而且，你也别光顾着写信啊，还可以制造偶遇嘛，把以前那些初中小男生用在你身上的小招式，也用到他身上试试。”王松柏建议道。 “……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又不是要做别的！”柳映雪丢下这话，就直接回房了。 第267章 万万没想到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故意把她推入火坑啊？年轻小女孩，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我们这不是相当于变相鼓励她早恋吗？”等到柳映雪回房后，柳莹才担忧地说道。 “林东升那是火坑吗？人家那是真正的金矿！他们真要是早恋，咱们就算是烧高香了，以林东升的定力和对学习的热爱，只会带着她一起学习。” “再说，就算他们正常交友，让小雪在他这里磨磨性子，挫挫锐气，对她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女孩子若是空有其表，却能力不足，眼高于顶，对她而言，也是灾难，将来也很难幸福。”王松柏小声说道。 “为了挖人，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自己的外甥女都用上了，还好弟弟同意了，不然我真不好意思面对她。”柳莹苦笑道。 “君子欺之以方，他要是在我手上打破清北荒，以我的资历，将来当一个副校长也是妥妥的。而且，如果柳映雪将来真能嫁给林东升，那也是柳家高攀了。”王松柏。 “你平时在班里天天强调，不许早恋，早恋害人害己，现在怎么改变原则了？”柳莹挖苦道。 “原则那是针对普通人的，这不是怕晚了更没机会吗？咱们小声点，这些话别让小雪听到了，都是为了她好。”王松柏。 “唉，要是林东升真愿意在你的班里长久呆下去就好了，小雪长得那么漂亮，不怕他看不见，现在这样确实操之过急了，我怕会弄巧成拙。”柳莹。 “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等期中考完就让他先过来好好体验一下，我始终坚信，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王松柏。 “跟你的‘锲而不舍’过日子去吧，天天就会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地用，就不能换点新鲜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估计那帮孩子们也是这么想的！”柳莹有些无语。 “额，你不觉得这几个词特别有质感和内涵吗？读起来铿锵有力，劝人的效果也特别好。”王松柏。 “确实很有内涵，但你这人没内涵！”柳莹丢下这话，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留下王松柏一个人在那里瞎琢磨。 第二天，林东升继续努力学习，认真备考。 结果晚自习上课时，他打开桌屉，发现里面又多了一封信。 看完信件的内容，林东升一阵无语，不由得感叹道：“还真是执着啊。” “要不你就答应她的交友请求吧？”旁边的朱大勇看到后，一边暗自心碎，一边耐心劝说道。 有些烧香拜佛也求不到的人，对于别人，却是唾手可得。 “你还想继续送信吗？”林东升扭头问道。 “当然想啊！”朱大勇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就必须拒绝，如果同意了，没准她为了方便交流，就会让我加qq了，到时你连跑腿的机会都没有。”林东升说道。 “有道理！”朱大勇连连点头。 于是，林东升直接在信纸上回复了两个潇洒飘逸的大字——“抱歉！”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朱大勇不满地说道。 “我是给你创造机会，又不是给我创造机会，用不着写太多字，省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林东升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这么说，似乎也对。”朱大勇说完，又借着下课间隙，拿着信件悄悄溜走了。 想到这件事情短时间内肯定没完没了，林东升索性用一块白色的大橡皮，小心地在上面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抱歉！ 以后，只要再收到了类似的信件，他沾点钢笔的黑墨水，轻轻向信上一盖，就算完活了！ 过了好一会儿，朱大勇终于回来了。 “怎样？”林东升顺嘴问道。 “她已经能认出我了，看到是我带的信，这次没有当众扔掉了。”朱大勇说道。 “那就好，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以女生的矜持，她被拒绝了一次之后，肯定没勇气给我写第二封，再不济，也不会每次都亲自来送，所以，她的第二封信，又是谁送的呢？”林东升皱眉思索道。 “可能她也会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好心同桌吧。”朱大勇眼珠子乱转，颇为心虚地说道。 林东升本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等到期中考试结束，自己就会顺利调班。 结果，第三天晚上，朱大勇送完信之后，很久才回来，然后，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你这是咋了？”林东升见状，关切地问道。 “事实全摆在脸上呢，还有啥好问的。”朱大勇欲哭无泪。 “谁干的？遇到这种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诉周平老师的，对了，你爸不是青高的老师吗？打你的人胆子也太肥了吧？”林东升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能咋说？说我给人送情书，暗地里被人警告了？我爸要是知道了，得骂死我！我这顿打，纯粹就是替你挨的！”朱大勇委屈地说道。 林东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没想到，不过，我可是为了帮你创造机会才回的啊，本来我是可以不回的。” “主要你的做法也太欠打了，背着我盖个萝卜章，连字都舍不得多写一个，直接把人家柳映雪给气哭了，所以我才会被打的！”朱大勇诉苦道。 “……我这不是怕你看到了，会对我提要求吗，我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算了，打都打了，以后我不去送信了，你也不用再为她浪费时间了。”朱大勇说完，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胖脸，疼得嘶牙咧嘴的。 “要不，你去校医院看看吧，开点药，我可以帮你付钱。”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用，他们下手很有分寸，听说我是老师的儿子，也不敢下重手，只是样子上看着比较狼狈而已，没有内伤或骨伤。”朱大勇说道。 “那你这个样子，回家后肯定会被父母看到的，到时你怎么回答？”林东升问道。 “什么也不用说，反正他们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了，而且我爸带高三毕业班，每天都回得很晚，他回来的时候，我基本都睡着了。”朱大勇说道。 “我觉得你和父母应该多一些沟通，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林东升。 “那是你足够优秀，碰到我这样的，他们见了都会嫌烦，人是永远不会知足的，父母有时也挺虚伪的，刚生病的时候，他们只希望我早点恢复健康，只要病好了，什么也不用多想，可真等到病好了，他们又希望我的成绩也能恢复，可学习这个东西，丢了那么久，真的是想捡就能捡得起来的吗？说起来，我真挺佩服你的，你很轻松就做到了。”朱大勇黯然说道。 “唉，也没有你们看起来的那么容易，以前的我，学习是非常轻松简单的，也很享受学习的过程，现在不也变成了苦行僧？其实，你父母这样，也可以理解，望子成龙是每一个父母的心愿，不是因为你成龙了，他们就能受多大的益，而是你成龙了，你才会过得更好，可以让他们不那么担心。”林东升说道。 “不还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少操心吗？”朱大勇说道。 “不是的，我们会长大，他们会变老，终有一天，他们会比我们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只有到了那种时候，你才会渐渐意识到，没有父母作为依靠，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了，自己有能力，才能活得很好，就算遇到了再大的困难和挫折，也随时能够东山再起！”林东升缓缓说道。 “你居然能知道得这么多，还能想得这么远！”朱大勇感叹道。 “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法依靠父母了，只能靠自己。”林东升。 第268章 人生如棋局局新 “突然觉得自己挺幸福的。”朱大勇说道。 “你们这些城里人，本来就比普通人幸福多了，只是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而已。”林东升说道。 后面几天，林东升每隔一两天，还是会收到一封来自柳映雪的信。 不过，为避免麻烦，林东升都是让朱大勇先想好回复的语句，自己确认没问题了，再帮他写上去。 因此，自那天之后，朱大勇再也没有挨过打了。 与此同时，朱大勇整个人也仿佛恢复了活力，不仅努力减肥，进行形象管理，还开始认真学习，积极地向林东升请教。 大家看到连班里最懒惰的胖子都开始努力学习了，也意识到林东升能留在班里，确实是一种得天独厚的资源。 有些时候，他们找老师讲题，不一定能听懂，但找林东升讲题，多数都能听懂。 因为林东升更懂他们的思维习惯和心理特点，更明白他们会卡在问题的哪个环节上。 学习的时间，每天都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期中考试的日子。 由于事关调班，这次的监考特别严格，桌子与桌子之间，空当拉得很开，还是反着摆放的。 朱大勇也不可能再像上次月考那样，可以全程抄袭林东升，一举抄到班级第二名了。 期中考试结束之后，刚好遇到周末放假，很多同学都高高兴兴地回家了，只有老师们还留在学校加班加点地批改试卷。 每次大型考试，学校老师们的心情都像开盲盒一样，都想看看谁会是那个最珍贵的彩蛋！ 林东升则像往常一样，回家之前，先去网吧上了一下qq，看看苏文浅有没有给他留言。 或许是知道了林东升的上机时间和习惯，他刚点开苏文浅的qq，对方就马上发来一个笑脸图标。 “最近咋样？”林东升。 “还可以，成绩又进步了一点，班级第15了，但没你厉害，省赛一等奖啊，把段小柔都羡慕坏了。”苏文浅。 “她那个成绩确实有点可惜，只差两分就满了。”林东升。 “不说她了，期中考得怎么样，打算先去文科班还是理科班？”苏文浅。 “刚考完，成绩还没出来，总体手感还可以，我本来是打算先去文科班简单体验一下的，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有点害怕过去……”林东升说完，就将柳映雪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她。 “既然你都没打算交友，为什么还要回信？”苏文浅似乎有点生气。 “帮朱大勇创造机会，他是我同桌。”林东升。 “你这纯粹就是在害人，当初就应该第一时间绝了别人的念头，就没有后面的一系列麻烦了。我要是每次收到情书，都像你这样拖泥带水的，我得被人烦死。”苏文浅。 “这不是情书啊，人家只是想认识一下。”林东升解释道。 “全校那么多人，为何偏偏要认识你？你很帅吗？”苏文浅。 “那倒是没有，我丑着呢。”林东升。 “呵呵，段小柔上次说你变帅了，你现在多高啦？”苏文浅。 “前几天刚好测量了一下，净身高171了，感觉还能继续长。”林东升开心地说道。 “我只有168了，好久没长了，呜呜，居然被你反超了。”苏文浅。 “那也不矮了，你还可以穿高跟鞋，肯定特漂亮，我们男生又不能穿。”林东升。 “我不喜欢穿高跟鞋，对了，你真没打算回一中吗？上次听我爸说，孙浩然校长似乎有些后悔呢。”苏文浅。 “他后不后悔已经和我没关系了，虽然确实很想念你们，但是，我肯定是不会再回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而且最近已经和青高签订了培养协议，它们对我还是相当不错的，我很喜欢这里，自由自在的感觉。”林东升。 “没事，我每天也挺忙的，真回来了，还不一定有空见你呢。”苏文浅说道。 不知不觉，一小时的时间匆匆而过，两个人也分享了自己的近况和学习心得。 林东升告诉她的，主要是最近收到了一笔巨额奖金和获得了吃饭补贴的事情，让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生活压力。 而苏文浅则将一中最近提到的一些复习重点，以及不同题型的最新解题技巧，告诉了他。 而且，她已经将最近收集到的一些重要的复习资料，也寄给了林东升，让他注意查收。 看到苏文浅一直在默默地为自己付出，林东升也非常感动，只能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早日与她在清北团聚。 很快，期中考试的成绩就出来了。 林东升想到自己在数学省赛里，已经完全暴露了实力，也不想再故意隐藏了，这次直接全力发挥。 他也想看看如今的自己，离巅峰期究竟还有多远的距离。 然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年级第一。 语文，125分。 数学，146分。 英语，134分。 理化生，256分。 政史地，229分。 理科总分，661分，年级第一，领先理科第二名陈万胜（631分），30分。 文科总分，634分，年级第一，领先文科第二名柳映雪（600分），34分。 这个成绩一出来，全校再次震惊，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他这个成绩，绝对是妥妥的清北苗子啊！ 这一次，连学校领导层也开始认真分析，小心求证，仔细商量究竟是把林东升放在文科培养，还是放在理科培养，哪个更有机会冲击将来的香城市状元。 他们终于也体会到了林东升当初分科的烦恼了。 但是，只有林东升对这个成绩是不太满意的。 他觉得自己的数学答题速度还是不够快，导致没有时间仔细检查，所以才没能拿到满分。 他的英语和理化生，也还有较大的提升空间，远没有到达自己的极限。 他现在这个成绩，就算将来还有20分的高考加分，也只有681分。 只能确保自己可以通过清北线，没法保证自己可以选个好点的专业，更没机会夺得省高考状元。 根据他之前从网上查到的近三年的省理科状元资料： 2001年理科状元，705分。 2002年理科状元，701分。 2003年理科状元，693分。 由于今年的数学高考试卷据说特别难，考哭了不少人，所以，理科状元的分数也下降了不少，直接跌破了七百分，但并不能作为正常状态来作为参考。 不过，他又顺便查了一下近三年的省文科状元： 2001年文科状元，635分。 2002年文科状元，644分。 2003年文科状元，638分。 而自己算上加分，则高达654分，好吧，就目前这个成绩来看，他似乎更有机会夺得省文科状元。 不过，期中考试的难度和高考难度简直不能比，这个参考并不严谨。 由于林东升只是稍微出手，就夺得了全校文理双料第一，学校也很快同意了林东升先到文科班体验一下的请求。 “东哥，你真的要走了吗？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瘦了一圈的朱大勇，用力抱着林东升的胳膊，惨兮兮地说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说，你不是也要去理科实验班吗？没准用不了多久，咱们又能团聚了。”林东升鄙视道。 这次朱大勇同样发挥得相当不错，理科成绩更是凭真本事考到了班级第二，年级排名，第135名。 虽然没有完全达到实验班的收人标准，但有父亲是青高老师这层关系，他还是勉强被调去了陈肃老师的四班。 而最先抱上林东升大腿的七班班长钱佳悦，这次也达到了文科重点班的收人标准。 她将会和林东升一起，前往王松柏老师的十班继续学习。 不仅如此，这次七班的整体成绩也比较不错，很多同学成绩都进步了，还有近十位同学，顺利闯进了仅次于实验班的理科重点班。 高一（7）班这次的语文和数学班级平均分，也终于不再是月考时的全校倒数第一了。 周平老师看着被抽调得支离破碎的老七班，心痛得无以复加，每天上课，都需要先进行一番心理重建。 结果他刚痛苦了两天，十班的女数学老师不小心动了胎气，需要提前住院保胎，根本没法将本学期坚持带完。 学校看到他将一个人人喊打的七班，带得几乎媲美普通班，临时决定，让周平老师去十班暂代数学。 与此同时，林东升也在文科班开始了自己新的学习和生活，并有幸看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笔友——柳映雪。 第269章 体验文科班 柳映雪确实长得很漂亮，五官很精致，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别迷人。 只是个子稍矮一点，约摸一米六，看上去显得比较娇小可人。 看到林东升刚一进教室，就在四处打量，然后将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柳映雪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林东升顿时有点想笑，写信的时候那么积极主动，真见面了，却是如此胆小羞涩，这才是正常的学生啊。 当然，他在打量别人的时候，文科重点班的同学，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看到他长得高高瘦瘦，还有点小帅，一双乌黑的眼睛，深邃坚毅，大而透亮，且没有丝毫近视的迹象，大家都有些羡慕他。 脑子生得那么聪明，人还长得不丑，老天爷为何要一口气给它那么多的优点？ 当然，作为班里唯二加入的新人钱佳悦，大家对她关注的目光也一点不少。 柳映雪的美，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之美，让人想下意识地仰望她。 而钱佳悦的美，却有一种小家碧玉般的温婉和宁静，整个人显得比较和善亲切。 因为两人的桌子都是直接从七班搬出来的，所以，王松柏老师让两人临时拼成了同桌。 和七班不同，为示公平，十班的座位采用的是流动制。 每过一周，一组的桌子会向二组平移，第一排的同学，则会向第二排后移，谁也没有特权可以随便挑选座位。 所以，林东升现在和钱佳悦虽然是坐在一组最后一排，但下周就会移到二组第一排。 王松柏的这种行事风格，倒是让林东升非常欣赏和喜欢，省去了他很多的心理负担。 他最怕的是进了新班级后，会被老师区别对待，重点关注，那样他就没法好好自习了。 进了文科班，林东升最大的感受就是，理科班的学生是在生存，每天都有看不懂的问题，做不完的题目，受不完的打击，而文科班的学生更多像是在生活。 除了数学，他们大多数人都直接将理化生放弃了，因此，他们的刷题压力没那么大，各科作业的总体难度没那么高，听课也没那么困难。 只是需要背记的任务比较多，每天都要写很多文字，经常是成片成片地写，手往往会比较酸。 相对而言，文科班学生的幸福指数会更高一些，连生活节奏和学习节奏都相对慢上一些。 与此同时，他们想要迅速涨分，也非常困难，往往是这里扣一分，那里减一分，这总分不知不觉就下去了。 半月之后，王松柏老师将林东升叫到了办公室，笑着问道：“感觉如何，能下定决心留下来吗？” “我感觉再继续呆下去，整个人就废了，很安逸的感觉。”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听到这话，王松柏的脸整个地黑了。 他急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文科生其实也很辛苦的，有可能你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节奏。” “是很辛苦，但对我而言，学习强度肯定是不够的，我记东西本来就比较轻松，很多知识点过几遍就能记得比较牢固，但是，也会很痛苦！那些历史和政治重点，仿佛被刻在脑海里了一样，连写日记都没以前那么灵动活泼了，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书上的句子，写下来也全是干瘪瘪的观点和证明。”林东升苦笑道。 王松柏听了，沉默了几秒，叹道：“虽然我真的很欣赏你，很想把你留下来，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甚至影响到你的前途和未来，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只要你是青高走出去的学生，我们都会以你为傲，与有荣焉！” “谢谢你的理解，那明天我就搬去四班了。”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王松柏听了，面色一滞，早知如此，他就不这么快展开谈话了，外甥女柳映雪刚和他变成了前后桌，勉强混了个脸熟。 而且，以林东升的聪明，就算他晚走几天，对他成绩的影响估计也不会太大。 “要不，你再多呆几天，就当是在这里放松一下，回头我再利用晚自习的时间，给你搞一个简单的欢送仪式？老师和同学们都挺喜欢你的，好评如潮！”王松柏说道。 “不用了，我不适应那种场合，万一大家气氛到了，真哭起来，就太尴尬了，明天晚自习放学之后，我就会悄悄搬走。”林东升说道。 “那好吧，强扭的瓜不甜，不管你最后去了哪里，都请记住，你也曾是十班的一员，最重要的一员！”王松柏诚恳地说道。 “记住了，谢谢王老师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让我受益良多！”林东升说道。 “唉，以后如果你想探讨文学上的问题，也随时可以过来找我，随时欢迎你回家串门。”王松柏说道。 “好的。”林东升用力点头。 事实上，体验过文科班之后，林东升也终于做出了内心的选择，他更喜欢理科的课程、氛围、以及感觉。 那种不断挑战困难的兴奋感和刺激感，那种完成各项挑战后的充实感和成就感，都让他觉得非常享受和快乐。 最关键的是，他觉得真正聪明的人，基本都去了理科，而那些情商卓绝的人，则往往选择了文科。 相对而言，林东升更喜欢那种简单纯粹且答案确定的生活，这会让他更有满足感和安全感。 第二天，王松柏老师就主动和实验班的陈肃老师完成了相关的对接工作，甚至都不需要林东升主动出面解释。 林东升本打算晚自习之后再悄悄搬走的，但王松柏老师还是用十分钟的时间，给他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欢送仪式。 他让所有的学生都用小纸条，给林东升写上了几句真诚的祝福语，然后，自己带头鼓掌，用热烈的掌声，一起欢送林东升离开。 连他搬桌子的时候，都是柳映雪主动站出来的，帮他一起抬去了四班。 这些温馨的细节，都让林东升非常感动，长久铭记。 到了四班之后，林东升同样受到了大家热烈的欢迎。 陈肃老师还让他单独上台做自我介绍。 不过，林东升的介绍非常简单：“大家好，我叫林东升，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了，请大家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你不指教我们就不错了。”陈万胜当众调侃道，教室里顿时欢乐一片。 而早他半个月来到实验班的老同桌朱大勇，也用力地鼓掌，还故意冲他挤眉弄眼，差点让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直接笑场。 然后，陈肃老师才将陈万胜旁边提前空出的位子，安排给了新来的林东升。 晚上放学的时候，林东升将十班那些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小纸条，都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自己的书包里，打算回去之后，再好好看一下。 第270章 校报采访 林东升也知道，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大家的感情非常有限。 同学们愿意那么配合，多半是冲着王松柏老师的要求去的。 可是，当他静静地打开那些小纸条，看到大家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时，还是颇为触动的： “勤奋节俭，乐于助人。” “朴实可爱，有些幽默。” “聪明机智，潜力无限。”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信心十足，勤奋刻苦。” “聪明有拼劲，像我弟弟一样。” “学习上的巨人，生活上的强者！” “有点小帅，还有些高冷，一个令人羡慕的传奇人物。” “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真见面了，发现真人更有魅力，人如其名。” “十班需要你，青高也需要你，但祖国更需要你，加油，大天才！愿未来的你，前途璀璨，灿若星辰！”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你这样的大天才，可是，很快你就要走了，好心碎，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文科班的女生那么多，就没一个让你心动的？” “我应该算是班里认识你最久的人了，因为我们一起从七班搬来的，好希望能一直和你同班，但我知道你会有更大的舞台，只能在这里默默祝福你，祝你前程似锦，梦想成真，也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和照顾。顺便说一句，以我对女生的了解，柳映雪应该是认真的，或许，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钱佳悦。” “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什么也不说了，总之，很高兴认识你。——柳映雪。” …… 因为时间匆忙，多数同学的评价和祝福都写得很简短，甚至都没有署名，但也有一些，写得比较长，还留下了自己的大名。 林东升一路看下来，看到钱佳悦最后的话语，颇为无语。 至于柳映雪，嗯，以后还是尽量避开吧。 虽然强大如林东升，轻易不会受到别人看法的干扰，但也很好奇大家对自己的印象，所以，这个晚上，他不可避免地晚睡了。 对他而言，王松柏老师送出的这份集体礼物，很有意义。 第二天，林东升像往常一样早起，走进四班时，发现里面的同学早已经到来了大半。 看到林东升进来，大家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晨读，大家在学习上都非常积极主动。 不像他之前在七班的时候，不管多晚到来，教室里都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直到晨读快要开始了，大家才踩着点姗姗来迟。 由于已经打定主意要为理科奋斗终身，林东升也决定像很多同学一样，提前放弃文综课程的学习和复习。 所以，他晨读的任务，一下减轻了许多，真正需要用心诵读和背记的，就只有语文和英语了。 相对而言，理科班的晨读氛围，比文科班要稍微安静一点，没那么嘈杂。 有些人甚至一大早就直接变成了刷题机器，通过不断练习来代替机械记忆。 比如，林东升的新同桌陈万胜。 林东升和大家的区别不大，需要背记的东西，就会认真诵读，需要理解的东西，就会沉默练习。 一般早上刚来的时候，他会读出声来，这样能迅速激活大脑，驱走疲惫，提高学习和记忆效力。 “东哥，我一直以为像你这么聪明又悟性绝佳的人，是不需要刻意记东西的。”陈万胜在一道数学题上难住了，看到林东升和其他同学一般无二，顿时有些诧异。 “没有人是天生就聪明的，努力和天赋缺一不可。”林东升回道。 “昨天帮你搬桌子进来的漂亮女生，是你女朋友吗？”陈万胜冷不丁问道。 “怎么可能呢？那是十班的班长，学校严禁早恋的，发现一对，拆散一对！”林东升说道。 “你早就跳出了五行之外，不在三界之中，还需要在乎这些？”陈万胜调侃道。 “要不你自己试试，你之前也是年级第一，特权很多吗？”林东升反问道。 “特权肯定是有的，比如晚上睡得不好，早自习也可以直接请假不上的，只要上课时人在教室里就行，但也没有那么多。”陈万胜笑道。 “实验班的老师，水平应该都是很高的，听课还是很有必要的。”林东升说道。 “其实，你也没必要太迷信实验班，我们青高的实验班，顶多只相当于二中的重点班，比普通班略强一点，但也强得有限，不然每年高考的本科率，不会那么低，更不可能像一中和二中那样，每次上一本线的一抓一大把，清北就更是奢望了。”陈万胜说道。 “那你为啥不直接转走？”林东升。 “我这个成绩，在青高还能充充大小王，去了那边，就是个陪衬，没有老师重视，自己能力还有限，到时高考还不一定有这边好，这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陈万胜。 “确实，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很多时候，事在人为。”林东升。 两人正聊着天，陈肃老师突然进来了。 “林东升，你出来一下。” “好的。”林东升闻言，赶紧走出了教室。 “学校怕你被挖走了，一直不敢大张旗鼓地宣传，但内部宣传是不可避免的，等下校报的记者，会来采访你，问你一些简单的问题，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需要刻意准备吧？”陈肃笑道。 “如果问题不太刁钻的话，确实不需要准备。”林东升点头。 “那行，你现在就可以去一趟校报编辑部，就在前面广播室的旁边那间小教室。”陈肃指着走廊尽头说道。 “好的。” 因为广播室经常会在大课间，播放第八套广播体操的音乐，有时晚上大家吃饭的时候，也会播放一些校内新闻和当下热门歌曲，所以，林东升也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走到边上，看到教室门是关着的，便轻轻敲了几下。 “请进！”里面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似乎还有点耳熟。 林东升怔了一下，一时也想不起来，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正准备顺手将门关上，突然看到里面站着的人，居然是柳映雪，顿时僵在了当场。 犹豫了几秒，他又迅速将门打开了。 柳映雪看到他这细微的动作，笑了笑，说道：“大家接受采访的时候，都是关着门的，我都不介意，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怕，是为了避嫌。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我尽量回答。”林东升坦白道。 “好。”柳映雪说完，将一个话筒递给他，然后自己打开一个笔记本，开始根据采访提纲，逐一提问。 “我直接回答就可以了，尽量大点声说话。”林东升放下话筒，说道。 “首先，为什么会来到我们青山高中？这也是同学们最好奇的问题。”柳映雪。 “这里离我大姐家最近，来回比较方便。”林东升说道。 病情的事，他并不想让所有人知道，学校领导知道，并愿意收留，就够了，这份恩情，他会永远记在心里。 “居然是这样，不过，一中和二中也在市区，相隔也不是太远啊。”柳映雪有些不解。 “我不习惯住校，为了节省时间，肯定选离家最近的学校。”林东升。 “最初为什么会去七班？当然，我不是说七班很差。”柳映雪。 “我有一年没有读书，当时没有成绩，所以只能先去七班，不过，七班的老师和同学们都非常好，我很喜欢那里。”林东升。 “听说你拿省赛一等奖之前，并没打算参加，后来是什么原因，让你又同意参加的呢？”柳映雪。 “机缘巧合吧，当时也想看看现在的实力和水平，借机检测一下自己。”林东升。 两人一问一答，不断推进。 晨读课结束的时候，柳映雪的采访，终于接近了尾声。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私人问的，纯属八卦，不会出现在校报上……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柳映雪笑盈盈地问道。 林东升听了，没有点头，也没摇头，而是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室。 第271章 深刻的教训 回到四班，林东升发现即便是下课了，班里的同学仍在埋头写作业或趴在桌上小憩，真正离座聊天或打闹的人很少。 和七班的那种活泼喧嚣完全不同，四班课间的整体气氛都显得非常沉闷和压抑，每个人桌上都堆着厚厚的一摞资料。 不过，这一切对于林东升而言，倒是一个不错的环境，河西中学初三那一年的氛围，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人人都是拼命模式。 然而，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朱大勇拉出了教室。 “听说你接受了校报的采访，谁采访的？”朱大勇急切地问道。 “还能是谁？校报的记者有很多人吗？”林东升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啊，好几个呢，听你这么说，肯定是柳映雪了？”朱大勇。 林东升点头。 “你们聊了些啥？”朱大勇好奇地问道。 “欲知详情，请见校报！”林东升。 “校报那都是经过老师审核和润色的，和现场聊天肯定不同。”朱大勇。 林东升白了他一眼，道：“你只是进了实验班，但成绩和水准还在班外，如果你每天还是这么无聊，搞不好下学期又要被踢出去了，到时你父亲肯定不会再帮你的。” “唉，我就是问问，自从你去了文科班，我这个送信使者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平时碰到了，她又装作不认识我了。”朱大勇郁闷地说道。 “如果她只喜欢学习好的，那你就努力把学习搞好，也许真把学习搞好了，你的兴趣和关注点就转移了，会被知识的魅力完全征服。当然，如果她只喜欢帅的，你还可以继续减肥。”林东升提醒道。 “你也没见得有多帅啊？她有没有说，会继续给你写信？”朱大勇问道。 “不管写不写，以后我都不会再回复了。”林东升说完，就走回了教室。 没多久，朱大勇也回到了教室，开始默默地学习起来。 四班的语文老师叫孔华，年纪略大，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有点像个老学究。 他的教学能力没啥大问题，重点抓得也比较准，就是讲课比较无趣，很多同学听得有点昏昏欲睡。 林东升初来乍到，还没摸清各个老师的脾气，所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自学。 他只是没想到，理科班的语文老师，可以把语文课讲得像初中的物理课一样枯燥，全程没有任何互动。 “唉，体验过孝城一中的顶级师资，就算到了实验班上课，心理上还是有些落差的，难怪陈万胜说不要有太大的期待。”林东升暗想道。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林东升依然延后十分钟再走。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实验班的很多同学也和他差不多。 听到放学的铃声，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等到错开了放学高峰，他们才不紧不慢地回家或者回宿舍。 因此，他在自行车棚开链子锁的时候，还遇到了好几个同班同学。 大家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本来，对于这辆全校有名的破旧自行车，他是懒得上锁的。 当他无意发现，经常有些收破烂的老爷爷，专门来校门口捡这种无主的自行车，他只好将它先锁了起来。 他打算等自己的小说版税到手了，就买一辆全新的自行车，现在这辆，经常掉螺丝，刹车似乎也不那么灵敏了。 香城是座典型的山城，但都不是那种巍峨的大山，青山高中也建立在青山的半山腰上，因此，同学们放学的时候，会下一个大陡坡，上学则有点像进京面圣。 林东升将车子推出来，往下溜的时候，一般都是手刹带着脚刹，一直溜到下面的主路，才会将自己的大长腿从地面收起来。 多数情况下，他都是溜到了平路就开始左拐加速，但是，今天刚好在拐弯的位置，停了一辆小货车。 林东升为了谨慎起见，并没有第一时间加速，只是为了省力，会利用车子下坡的惯性继续拐弯前行。 结果车子刚冲过去，就有一个小男孩从小货车后面冲了出来。 林东升躲闪不及，一下就撞了上去。 撞上的那一刻，他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闯大祸了！” 当时，小男孩的身后还跟着他的父亲，他只是落后了几步，孩子突然往前一跑，意外就发生了，被林东升的车子直接带走了。 等到林东升捏死刹车，好不容易将车子停下来时，才惊悚地发现，小男孩依然挂在自己的左脚和踏板上。 车子停下来后，小男孩回过神来，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男孩的父亲赶紧将他从车子上取下来，左看右看，发现除了屁股在地面上擦出一层灰，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长吁一口气，看着面色苍白的林东升，责备道：“骑车怎么这么快，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视线刚好被那个货车挡住了，我刹车不太灵，本来也没加速，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从后面冲出来。”林东升委屈地解释道。 “下次注意点。”对方说完这话，就拍拍小男孩身上的灰，一边安抚，一边抱着他就准备离开。 “你……你不打算带他去医院看看吗？”林东升结结巴巴地问道。 “等下就去。”对方回道。 “那看医生的钱，不需要我出吗？”林东升紧张地问道。 对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一个穷学生，车子还那么破，能有几个钱？好在问题不大，我自己也有责备，就不用你出了，以后骑车还是要多加注意，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啊，谢谢啊，我以后一定会加倍注意的。”林东升听了，感激地说道。 “旁边那家小超市就是我开的，以后若有需要，也可以来买点生活用品，你们学生来买东西，我一般都比较优惠。”对方说完，就抱着孩子潇洒地离开了。 林东升一直看着对方走进了那家超市，才收回目光。 经历了此事，林东升也是一阵后怕，甚至还有了一些心理阴影，脑海里老是浮现出小男孩的身影和惨叫。 他再也不敢将车子骑得那么快了。 如果当时撞到的是小男孩的头或者身体，今天这事儿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善后了，对方肯定会找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 其实，自打身体出了问题后，他就很少长跑和打篮球了。 但是，年轻人气血旺盛，体力充沛，加之每天早睡早起，一身蛮力得不到发泄后，他经常会在下了晚自习之后，一个人在无人的马路上飚车，两条大腿现在也充满了肌肉和爆发力，弹跳能力更胜从前，几乎能摸到学校的篮筐了。 上一次，他也不小心追尾了一辆没有亮尾灯的三轮车。 对方看到林东升摔倒了，而自己的三轮车也没什么问题，怕他找自己赔医药费，赶紧驾车离开了，连一句问责的话也没有说。 而林东升则是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人当时有点懵。 接连发生两次事故之后，林东升暗下决心，这周末就赶紧去车行买一辆新的自行车，不能再为了省钱拿生命开玩笑了。 回家之后，母亲看到他脸色不佳，问明缘由后，当即说道：“儿子，别人不追究，那是他大度，但咱们不能没有任何表示，下午你带上这些鸡蛋，亲自送到他那里去，再好好道个歉！” 第272章 意外之喜 虽然知道母亲这么做，可能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林东升还是照做了。 母亲不会把他教得多么精明，但至少会让他始终心怀善良，这也是他愿意始终当个母亲眼中乖孩子的原因。 而且，对于发生的事，不管如何，都要学会勇敢面对，勇于承担，这也是他做人做事的基本原则。 于是，下午上学的时候，他将当初从老家带来的还没吃完的50枚土鸡蛋，小心地放进书包里，再慢慢地骑往学校。 到了对方当初提到的那个小超市，林东升才停好车子，提着鸡蛋走了进去。 看到林东升，超市老板微微一怔，皱眉说道：“你咋来了？赶紧走！” “你家小朋友检查之后，情况如何？我心里过意不去，提了点土鸡蛋过来看看他。”林东升说道。 “妈妈，中午就是他撞到的我……”这时，那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从货架后钻出来，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 听到这话，正在整理货架的一位中年妇女，马上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揪住，大声说道：“刚才问他，还说没看清人，让人给跑了，现在倒好，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没有跑……”林东升解释道。 现在，他终于明白刚才老板为何是那个神情了，原来对方是心怀慈悲，不想找自己的麻烦。 “中午检查，一共花了上千块，这钱必须得你来出，如果你手上没钱，让你父母送钱过来。”女人直接说道。 “我手上没有钱，只有这些土鸡蛋……”林东升说道。 “谁要你的破鸡蛋啊，鸡蛋才值几个钱？”女人直接抢过他手中的鸡蛋，毫不客气地丢出了超市。 看到对方这么一扔，里面的鸡蛋估计要破碎大半，林东升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赶紧将那一袋子鸡蛋捡了回来。 他当即说道：“你不想要，也不能这么浪费啊，大几十块钱呢，再说，就算真想要我赔钱，也不能赔全部，你们看管也有责任，当时他是突然从小货车后面冲过来的。” 女人听到这话，回头瞪着男人，问道：“难怪呢，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居然没有盯好儿子？” “他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往前跑起来，我一下没抓住，就被挂到自行车上了，我觉得，儿子没受伤，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没必要再为难这个孩子，你看他的衣着，还有门口停的车子……”男人也十分委屈地解释道。 “合着就你知道当老好人，老娘就是个大恶人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车子，让你动了菩萨心肠！”女人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 一眼看到支在门口的那辆破旧不堪的二八大杠，如今在城里基本没学生骑这种车了，她也瞬间沉默了。 回来后，她认真打量了林东升几眼，想到对方明明家境那么困难，还愿意主动前来承担责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说道：“你走吧，鸡蛋我留下了，放心，不会浪费的，碎了的鸡蛋我都会炒着吃了。” “我明天会拿五百块钱过来。”林东升听对方这么说，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大半，想到自己还有一大笔奖金，主动说道。 “不用不用，其实只花了三百多，医生看孩子没什么问题，就只给大脑拍了个片子。”女人连忙解释道。 “那我就承担一百五，快要上课了，我得先走了。”林东升坚持道。 “说了不用，你明天拿过来，我们也会直接扔掉，回头自己把钱攒着，买个好点的自行车吧，骑着也安全。”女人故意冷着脸说道。 “那就多谢了……” 说完，林东升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自认为学习成绩还行，如果你家还有大点的小孩，需要教一教，我每周六放假之后，也可以教一个小时再走。” “刚上初三的小女生能教吗？”女人听了，有些意动，连忙问道。 “可以，我才高一，初中的知识点都很熟悉的。”林东升点头。 “还是算了吧，毕竟是青高的学生。”男人见状，插嘴说道。 女人听了，犹豫了一下，说道：“青高也有实验班啊，也不是个个都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实验班的不？” “我叫林东升，是实验班的。”林东升也没掩瞒。 他估计，今天过后，对方应该也不会再因为此事找自己的麻烦了。 “林东升？你就是林东升？你前阵子是不是拿过数学竞赛一等奖？”女人听了，有点不可思议，惊讶地问道。 “如果学校没有其他叫林东升的，那应该就是我，我前阵子确实拿到过省赛一等奖。”林东升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居然还飞出了学校。 “真是你啊，那就太好了，我女儿的数学一直不太好，请了一些师专的家教，效果都很一般，你要是愿意，每周六上午放学之后，可以帮她补习一、两个小时，放心，不让你白忙活，按每小时20元的市价给你补课费，先体验一个月，顺便管一顿中饭，回头真要是效果好，还可以让你继续补其它的功课，如何？”女人一口气说道。 看到这对夫妻还比较讲道理，林东升说道：“第一个月我就不收费了，就当是对你家小男孩的补偿，管饭就行。” “只要你教得好，到时都好说，阿姨是不会亏待你的。”女人高兴地说道。 林东升也没想到，因为这个插曲，自己会获得一份家教的任务。 双方说好之后，林东升就赶紧去学校上课了。 他停好车子，一路飞奔，还是晚了几分钟才进的教室。 此时，正好是陈肃老师的数学课。 看到迟到的人是林东升，陈肃停下讲课，说道：“林东升，你是走读生，身体也不是太好，如果早上或者中午上学的时候，只是稍微晚几分钟，就不用如此拼命赶时间了，安全第一。” “好的，谢谢老师。”林东升没想到陈肃老师也会当众给自己迟到的特权。 第273章 情商卓绝 和清北班不同，青高实验班的课程，并没有超前太多，只是暑假提前一个月开学，比普通班多上了几个单元而已。 不像一中那边，清北班开学才几个月，就将整个高中的数理化全部学完，然后进入一轮又一轮的高考总复习。 从这个角度来看，实验班学生的能力和水平，还是要逊色很多的。 他估计学校也是出于这种考虑，才不敢将上课节奏拉得太快，怕多数人都听不懂或者跟不上。 不过，林东升依然能从上课的状态，感受到陈肃老师对数学的热爱。 他虽然个子不太高，但五官很端正，讲课的时候，特别有激情，整个人身上仿佛有一层光。 而且，每次数学课快结束的时候，他都会在黑板上留一道思考题，给学有余力的同学课后解答。 听陈万胜讲，陈肃老师虽然来自普通高校的数学系，但能力不俗。 他除了正常的备课和教学，课下也会自己研究一些高中数学的重点难点和创造性解法，经常会给《中学生数理化》杂志投稿，且已发表过好几篇文章了，是学校少有的教研一体式老师。 只是，他的心脏也不是很好，先天性的，不能进行太剧烈的运动，所以平时显得比较沉稳内敛。 在林东升认真听课的时候，山下小超市的夫妻二人，也在兴奋地交流着。 “知道刚才那孩子是谁不？”女人惊喜地问道。 “林东升啊，刚才他说过的。”男人平静地回道。 “是的，不过，他可比自己刚才说的厉害多了，听王松柏老师的爱人讲，那可是妥妥的清北苗子，将来很可能会打破青高多年无清北的纪录……”女人略显激动地说道。 “真有这么厉害？”男人有点不信。 “岂止啊，他可是当年别个市的中考状元，总分高达717分啊，初中阶段就获奖无数，神仙一般的人物，不信你可以打开电脑搜搜看……”女人仿佛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会在林东升的帮助下，成绩一路飞涨，很快就能考入香城一中。 “这不对啊，他如果真有那么厉害，为啥会来青高？像他这样的人才，一中和二中绝对会抢着要啊！”男人有些不解。 “此事说来话长，听说他有阵子厌学，外出打工了一年，我估计吧，以他现在这个穿着，多半是家里出了变故，自己没钱读书了，人又比较懂事，不想拖累家人，才主动辍学的……” 两人一边在电脑上搜索林东升的相关信息，一边热切地交流着。 傍晚，林东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陈万胜和朱大勇主动和他走在了一起。 “怎么，怕我一个人在新地方太孤单？”林东升调侃道。 “陈肃老师告诉我，想跟上你，就要多接触你，在学习和生活上，都要多向你学习。”陈万胜笑道。 “我在七班就是跟你混的，现在也不例外。”朱大勇也笑着说道。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诗是谁写的，出自哪首诗？”林东升正色道。 “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先走了。”朱大勇一听，脸色都变了，连忙找个理由开溜了。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孟郊的《登科后》，是他46岁中进士后写下的此诗，表达多年寒窗苦读之后，终于获得功名的狂喜之情。”陈万胜认真回答道。 “没错，‘春风得意’和‘走马观花’这两个成语，都是出自于此。”林东升说道。 两人边走边聊，既是聊天，也是基础知识的考较。 走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吵了，人头攒动，林东升便不再发问。 “怎么样，够资格站在你身边不？”陈万胜略显得意地问道。 “已经很强了，不愧是年级第一。”林东升夸赞道。 “现在是年级第二了，自打你横空出世之后，我就只能跟在后面拼命追赶了。”陈万胜苦笑道。 “当不了鸡头，能当个鸡脖子也挺好，至少没那么大压力。”林东升说道。 “林东升，在新班级感觉如何？”站在人群中排队的钱佳悦陡然看到他，热情地招呼道。 这一声喊，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大家最近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几乎是挂在各科老师们的嘴边，因此，都好奇地看向两人。 “不是我，这位才是。”陈万胜连忙指了指自己的旁边。 “大家好。”林东升无奈地回应了一句，默默地排进了队伍里。 这种情况，林东升之前在初中也经历过，不过，那时大家年纪都比较小，心思也比较单纯，看人的目光都很纯粹。 不像现在，有些女生的目光明显火辣辣的，让他都有些不太适应。 钱佳悦之前只是高兴在这里碰到了林东升，看到自己不经意一喊，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也不敢再当众和他聊天了，只能投之以‘抱歉’的微笑。 林东升吃饭的时候，不太喜欢说话，一直都是很认真地吃饭，不浪费每一颗粮食，总是将饭钵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 “你这吃得也太快了吧，不怕得胃病吗？”陈万胜有些无语，跟林东升这种风卷残云的吃法比起来，他吃得太斯文了，非常有压力。 “乡下人吃饭都这样，习惯了，也没听说过谁会得胃病。”林东升笑道。 看到陈万胜剩余的饭菜还比较多，他不好意思直接离开，便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纸条，默默地背记起来。 从食堂一起出来后，陈万胜感叹道：“都说绵羊才会成群结队，猛兽总是特立独行，我现在渐渐明白了。” “抱歉，我晚上十点就要睡觉了，必须得抓好白天的时间。”林东升直言道。 “明白的，下次我就不跟你一起来了，大家都按自己的时间和习惯来安排学习和生活。”陈万胜说道。 “谢谢。”林东升。 “这有什么好谢的？”陈万胜说道。 “应该是陈肃老师单独交待的吧？不然你在班里这么久，不会没有朋友一起吃饭。”林东升说道。 “呵呵，都说你智商高，情商低，哪里低了？情商低的人，语文不可能像你那么好。”陈万胜没有否认，算是承认了。 “替我谢谢陈肃老师，同时也让他放心，既然来了四班，我就不会再轻易调班了，会一直呆到高考结束。”林东升说道。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唉，谁叫你自学能力这么强呢，别的人，老师或许不会担心，你嘛，有这个担心也很正常，毕竟，对你而言，到哪里都是学，自然是哪里舒服就可以去哪里，完全不必局限在四班。”陈万胜调侃道。 “也不能这么说，四班的班纪和班风我还是非常喜欢的，大家都很努力，互不打扰，这种一起奋斗的感觉，让我很享受，也是其它班比不了的，安心学习也是需要氛围的。”林东升坦白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觉得太过压抑呢，我饭后喜欢到后山去走走，用大自然的绿意洗洗眼睛，你要去吗？”陈万胜问道。 “这次就不去了，下次吧，我还挺好奇山上那个铁塔下面，是什么样子的。”林东升说道。 “后山有一片竹林，山上的视野也不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清澈的小湖泊。”陈万胜说道。 听说学校后山还有竹林，林东升顿时眼睛一亮，梅兰竹菊，是为“四君子”。 孝城是平原，良田无数，竹子很少，当初他为了砍一根长竹当鱼竿，一口气寻遍了附近好几个村子。 但香城既是桂花之乡，也是楠竹之乡，还是温泉之乡，自然资源和本地风光还是相当不错的。 和陈万胜分开后，回到教室，林东升正准备写篇日记，稍微放松一下，打开桌兜，又看到了一封信…… 第274章 一张照片 看到这个信封又是粉色的，林东升顿时有点莫名烦躁。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等到忙完学习任务之后，快上晚自习了，才重新将它拿了出来。 他匆匆扫了一眼，正寻思着要不要借去上厕所的机会，直接扔进去冲走，突然看到信封上的字迹，似乎不太一样，有点眼熟。 他赶紧打开，才发现这封信，居然是苏文浅写来的。 “林东升，收到信的时候，是不是很惊讶啊，或者，还有点失望？失望这封信不是别的哪个女生写给你的？” 读到这里，林东升连忙摇头。 “之前每次给你写信，都是寄资料的时候，顺便写上几句话，这次难得有点空，所以想和你多聊聊，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交流，不止是在网上和qq上，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给彼此写信，将来也能在抽屉里，拿出一摞厚厚的回忆。” “所以，你也必须认真地给我回信，每一封都要回，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 “上次听你说，你们学校的英语基础不太好，老师教得也一般，学校里每次考试，上130的很少，所以，这次特地和你好好聊聊英语，因为我现在基本都能稳定在140以上了……” “最后，就是关于数学和物理的，虽然每次考试，我都勉强能做出最后一道压轴题，但还是经常会害怕，如果哪次没做出来，或者没做对，年级排名恐怕很快就会降下去了，如果你有什么好办法，也请记得分享给我……” “最后的最后，记得一定要好好学习，别忘了你的目标，也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还有，我给你寄了一张最近的照片，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纯粹就是帮你解决麻烦的，如果以后还有哪个女生想打扰你学习，你就把我的照片甩出来，必须得比我更漂亮，才有靠近你的资格，明白吗？” 读到这里，林东升喜出望外，赶紧将信封里的照片倒了出来。 这居然是苏文浅站在河西中学操场边的双杠旁，穿着白色长裙的照片，应该是她最近回家时特意拍的。 想到自己初一时，第一次看到苏文浅哭泣的样子，就是在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很多河西中学的往事。 “这是谁呀，网友吗？这么漂亮，是哪个学校的校花吧？”林东升正在呆呆地看着苏文浅的照片，突然被旁边的陈万胜抢走了。 “一个朋友，赶紧还给我！”林东升生气地说道。 “女朋友吗？你告诉我，我就把照片还给你。”陈万胜笑着说道。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这件事情，不在玩笑之列！”林东升沉声说道。 看到林东升真的生气了，陈万胜撇撇嘴，只好将照片还给了林东升。 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坐在附近的很多人都看清了照片里的女孩，确实很美，天仙一般。 林东升赶紧将照片上的油爪子擦干净，然后才珍而重之地收进了信封里。 “东哥，柳映雪又给你写信了吗？还在里面放照片了？”朱大勇闻着味儿就过来了，一边追问，一边心碎。 “和她没关系，别人写的！”林东升没好气地说道。 “哦，那就好，需要回信的时候，随时可以叫我啊。”朱大勇说道。 林东升已经没心情回复他了，他打算晚上放学后，再将信件带回去，好好看看苏文浅现在的样子。 之前每次和她见面，对方都比自己高，根本没法正脸瞧瞧。 现在好不容易比对方高了，他们又相隔两地了。 晚上回家之后，林东升吃完面条，等母亲回房休息了，才小心地将照片拿出来，坐在客厅的床上，仔细端详。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认识五年了。 这五年，他们都在长大，都在长高，都在努力学习，都经历了许多事情，都想通过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也都记得彼此的约定。 “苏文浅，能那么早认识你，真好！”林东升对着照片轻声说道。 说完，他打算将这封信藏起来。 学校是肯定不能带过去了，省得别人把照片弄脏了或者偷走了。 家里，似乎也没有合适的地方，他经常穿的衣服，都是直接堆在床尾的塑料袋子里。 他在客厅的床铺，也是临时搭建的，一边放了四个方凳，中间再搁上几张厚木板，底下放一个板凳支撑，铺上垫被和凉席，就是全部了。 本来大姐是打算单独给他买一张木床的，但是，母亲拒绝了。 考虑到后期林东升高中毕业了，肯定是要去读大学的，而这处两室一厅的单位福利房，面积却相当有限。 客厅一旦摆上了固定的木床，两个卧室又早就买好了床，到时这张床就没地方摆放了，还特别占地方，只能让林东升先凑合两年。 林东升先是将信件放到枕头底下，又怕母亲帮自己收拾床铺时，发现了，于是，他又将信件放到垫被下面。 躺了一会儿，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怕压坏了照片，便又将它拿出来，夹到桌子上摆放书籍的汉语词典里。 这下，他总算可以安心睡觉了。 但是，这一晚，林东升睡得并不是很好，或许是睡前照片看久了，苏文浅第一次闯入了他的梦里。 第二天，林东升起床之后，还是觉得很困。 估摸着这样就算去了学校，他也没什么学习效率，索性临时动用了一下学霸特权，直接补了个早觉。 他睡掉了整个早自习后，才不紧不慢地去了学校。 结果第一、二节课是英语测试，英语老师顾晶居然来了个突然袭击，还是提前开始的。 因此，林东升匆匆走进教室时，听力已经播放了一半。 或许是陈肃老师提前交待过，顾老师并没有为难他，只是示意他赶紧就坐，迅速进入答题状态。 林东升暗叹一声，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的陈万胜一瞟，对方赶紧将前面做好的答案显露了出来。 林东升一阵无语，纠结了几秒，还是果断地将前面的答案“借鉴”了过来。 之后，他就打算依靠自己的实力，全力发挥了。 紧张的英语测试结束后，同学们开始成群结队地跑去上厕所，顺便休整一下自己的大脑。 “昨晚做贼去了吗？平时你很少迟到的。”走在通往厕所的路上，陈万胜好奇地问道。 “闹钟电池没电了，不小心睡过头了。”林东升撒谎道。 “那确实比较坑，我有一次也是忘了更换电池，直接睡到了中午，太香了，陈肃老师找到宿舍时，气得把我大骂了一顿！”陈万胜。 “他估计以为你猝死了吧？”林东升。 “是啊。”陈万胜。 “你那些室友走的时候，没想过要叫你一声吗？”林东升有些不解。 “平时我睡觉比他们晚，起得也比他们晚，他们走的时候，一般都是静悄悄的。”陈万胜。 “难怪呢，还以为你宿舍关系混得太差了。”林东升。 “怎么可能呢，对了，你昨天还没告诉我，那张照片究竟是谁的，是咱们学校的人吗？”陈万胜问道。 “你一个男人，这么八卦，可不太好。”林东升。 “物理老师不是经常说吗，要学会发现事物的本质，擅于刨根问底！”陈万胜。 “她是我以前在学校结拜的姐姐，对我挺好的。”林东升。 “如果是这样，为啥还要给你寄照片？你知道女生给男生寄照片意味着什么吗？她们是不会轻易给出照片的，除非是特别信任或者真正喜欢的人。”陈万胜说道。 第275章 培养对手 “她非常信任我！”林东升认真地强调道。 “噗！排除掉这个答案，余下的就是正确答案了。”陈万胜坏笑道。 林东升丢他一个大白眼，他觉得自己现在还小，想不了这些复杂的事情。 上午快放学的时候，最新一期的校报终于印出来了。 头版头条就是林东升在数学省赛力压群雄，一举夺冠的事情。 校报还将省赛夺得一等奖的难度，写得天上少有，地上全无。 直言林东升的出现，打破了青高多年征战，而无一大奖的尴尬历史，是零的突破，更是创造了奇迹。 接下来，就是林东升接受柳映雪采访的文章。 只是，在这篇采访文章的结尾，还有一个小括号。 （本报记者问了一个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得到确认，林东升暂时是一个人。） 这是啥？看到这个大括号，林东升脸都是黑的。 像校报这么正式的报纸，还有学校领导亲自把关，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这不是故意误导大家吗？ 不过，想到自己当时也没有明确回答，林东升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由于校报是每月一期，所有班级都会发放到位，所以，林东升的知名度，现在变得更高了。 他走在学校里，时不时就能听到大家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在校园走路的时候，在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甚至连在厕所蹲坑的时候，都能听到。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晚自习的时候，英语测试的成绩下来了。 林东升看了下自己的分数，127分，居然连130都没有到。 估计是当时来得太匆忙了，听力又只听了大半，所以发挥得比较差。 他扭头看了一下陈万胜的，126分。 两人目光交错，都有些尴尬。 陈万胜没想到林东升随手一抄，就考得比自己还高。 林东升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发挥，就比原主还高一分。 “前面15分的听力题，我丢了五分，你借走了多少？”陈万胜问道。 “ALL！”林东升。 “就那么随便一扫，就记住了全部的答案？前后不到一分钟！”陈万胜震惊地问道。 “大部分都是b和c，记住那几个A就可以了。”林东升解释道。 “厉害！要不是我的听力拖了你的后腿，你这次肯定能上130了。”陈万胜。 “为啥感觉你在嘲讽我？下次我就不抄了，直接蒙！”林东升笑道。 发完试卷后，顾晶老师说了一下这次考试的整体情况。 这次的英语测试卷，只有两个实验班和一个文科重点班参加了。 “年级最高分是127分，林东升。估计你前面都是蒙的吧，能蒙得那么准，也是厉害！”顾老师当众说道。 林东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有点无地自容。 “年级第二是126分，陈万胜，十班的柳映雪，125分，三个班这次过120分的，只有十个，这张试卷，有一定的难度，但也没有那么难，我没想到居然没一个人能上130，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学校也在找原因。”顾晶说道。 “顾老师，平时的英语测试，全校有人过130分吗？”林东升问道。 顾晶看了他一眼，面色复杂地说道：“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那就不全是学生们的问题了，有可能是咱们学校英语教学的方法和重点没有找准。”林东升直言道。 “你的意思，是我教得不好？”顾晶有些生气地问道。 “我只是想帮助大家找出问题，并不是针对老师您。”林东升说道。 “有什么话直说吧，我没那么小气。”顾晶调整了一下情绪，又说道。 如果此时，换作是一个普通学生来质疑她，她估计早就当场发火了。 但扪心自问，林东升有这个资格和实力。 “顾老师，你可以先看看我手上的这份资料。”林东升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苏文浅寄来的英语复习资料，贡献出来。 他这么做，也是有两层考虑： 一，青高帮了自己很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希望自己也能有所回报。 二，他的英语本来就有点弱，每次随便一考，就是年级第一，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希望能多培养一些对手，借此来激活自己英语学习的动力。 顾晶只是简单一翻，就意识到这份复习资料的含金量，当即问道：“这份资料，你从哪弄来的？” “我一个外地的朋友寄给我的，她的英语每次考试基本都在140分以上，她们学校用的就是这个，我看过之后，也觉得总结得很好，高中三年的重点和难点，全都包括了。”林东升说道。 “这至少是香城一中那个级别的学校总结出来的，可谓价值连城，介不介意我拿到学校复印一下，争取人手一份？”顾晶说道。 “不介意，我拿出来，本来就有这个意思。”林东升坦然说道。 “我首先代表学校感谢你，对了，除了这份资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顾晶问道。 “是的，我一直觉得，英语的学习，光有资料是不行的，还必须得有大量的词汇积累，而且，不能只局限于高中课本的单词积累，大家在学有余力的前提下，还应该努力拓展高级词汇，这样阅读理解，就可以做得基本不丢分了。”林东升说道。 顾晶听了，笑道：“很多事情，对你来说，不吃力，但是，对很多普通学生而言，能把各科齐头并进，跟着不掉队，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哪里还有余力做得更多？不是他们不想做，实在是没能力去做啊。” “是啊是啊。”同学们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不管怎样，都谢谢你送出的这份大礼，对了，咱们这样直接拿过来用，你朋友的那个学校，不会有意见吧？”顾晶问道。 “隔得还是比较远的，只要大家不放到网上显摆，只在学校内部使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林东升笑道。 “那就好。”顾晶说完，连试卷都不点评了，直接拿着他提供的资料，跑去学校打印室了。 “你这是生怕对手不够强、内部竞争不够激烈啊，另外，学校每年期末考试，前十名都会有一千块的奖学金。”陈万胜提醒道。 “人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如果你的英语成绩能稳定在140分以上，应该有机会考个顶级985高校，还能挑个不错的专业。”林东升说道。 陈万胜听了，微微一怔，苦笑道：“你对我期望值真高，我自己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 “梦想是一定要有的，只要是能跟上我步伐的人，将来成绩都不会差，你要相信自己。”林东升鼓励道。 第276章 辅导初中生 “能跟得上你的人，估计也是天才吧。”陈万胜说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很多人以为，高考的竞争，是学校内部的竞争，只要自己在学校足够优秀，就有更大的机会，其实，残酷的真相是，高考是全省所有高中生的竞争，就算你身边的人都比你弱，只要其它学校的人都比你强，你一样没机会进入名牌大学。” “所以，身在青高，你的竞争对手，既不在班内，也不在校内，而是在全省范围内，除了少数那些冲击清北的人，可能竞争对手就来自于自己就读的省级名校清北班，其他人，都需要有更广阔的竞争视野。” 听完林东升的话，陈万胜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你这格局，不服不行啊，我懂了，真的懂了，下次你要是还有其它学校的语文资料、数学资料等，都记得分享出来啊，大家一起变强！” “我也是别人给的，不一定每次都有。”林东升苦笑着。 他估计苏文浅为了帮自己收集这些资料，也费了不少功夫和心血。 今天的晚自习，本来是顾晶老师讲试卷的，现在老师走了，自然变成了自习。 林东升想到自己贡献了苏文浅提供的英语资料，对方也有一些关于数学和物理压轴题的困扰，他在思索一番后，便开始认真地给对方回信了。 “如果你每次担心做不出来，最后又幸运地做出来了，那说明你的能力是到位了的，很可能是时间不太够，所以每次才会比较紧张，我的建议就是，进一步提高前面基础题的解题速度，特别是数学，最后一题，尽量留出半小时到45分钟的解答时间。因为最后一题一般都是比较难的，时间少了，可能连思路都理不清，我最近也遇到过和你同样的问题，但通过不断刷题，不断强化计算速度，勉强解决了。” “关于物理，因为理综是一个整体，三者的时间分配就非常重要了，如果你物理相对弱一点，就先把另两科的大题尽快做完，不断提高得分效率，千万不要在一个地方耗费太多时间，给物理多留点时间，具体做法就是……” 林东升一边写，一边思索，整封信都是关于两科的学习心得和体会，可谓是诚意满满。 晚上放学后，他将早已备好的信封和邮票拿出来，写好姓名和地址，又将满满三大页信纸塞进去，贴好邮票，粘好信封，这才将它珍而重之地投进了学校的邮箱里。 回家之后，林东升一边忙着吃第四餐，一边反复地强化英语听力。 随着各科实力的逐渐恢复，以及记忆能力的缓慢复苏，他感觉高考时唯一可能拉分的，就是英语听力了。 第二天是周六，林东升上完课后，就主动来到了山坡下面那家叫作“好运来”的小超市。 “来了？饿了吧，先吃饭，吃了饭再教孩子也不迟。”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道。 好运来的老板叫汪好运，妻子叫叶莉，女儿叫汪书瑶，儿子叫汪子轩。 林东升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五菜一汤，荤素搭配，算是非常用心了。 而且，一家人都没有提前动筷，明显是在等着他。 看到对方提前准备的陶瓷碗筷，特别是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是用一次性碗筷吧，这样你们收拾起来也方便。” “哦，原来你还有这个顾虑啊，没事没事，超市里就有现成的一次性碗筷，我这就给你去拿。”叶莉微微一愣，连忙说道。 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林东升对汪书瑶的基本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汪书瑶就读于泉都区实验中学，目前初三年级排名是35，成绩还比较优秀，属于那种正常发挥可以进二中，超常发挥又有机会够一下香城一中的学生。 只有数学相对薄弱一点，但也算不上很弱，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看到夫妻俩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有汪书瑶在默默审视着自己，林东升笑道：“初中时我辅导过不少成绩比较差的学生，像她这么优秀的，还是少数。” “你这就太谦虚了，以你的能力，太差的学生恐怕也看不上吧。”汪好运笑道。 吃完中饭后，林东升就在叶莉的带领下，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应该是一家人住宿的地方，这里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客厅，汪书瑶平时就在客厅里学习。 两人在书桌前坐下的时候，叶莉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汪书瑶是一个长相非常清秀的女孩，说话比较文静，和初中的苏文浅有点相似，但是更纤细一些，脸色也略有些苍白。 “你先把数学书拿出来，最好是整个初中三年的教材。”林东升。 “全部吗？”汪书瑶略有些惊讶地问道。 “对，全部，我要先看看你的基础到底是否牢固。”林东升直言道。 “我初一和初二的数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是上了初三，稍微有点吃力。”汪书瑶解释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数学尤其如此，前面但凡有一些知识点理解得不够透彻，后面就会时不时暴雷，发挥也会时好时坏，不太稳定。”林东升说道。 “好的。”听到他这么说，汪书瑶也信服了几分。 之前父母强行要给自己安排辅导老师的时候，特别是听说对方只是个高一的新生，她内心还是比较抵触的。 以她现在的成绩，虽然在学校里不算顶尖，但也有几分自己的傲气。 “这道题你怎么理解的？”林东升指着初一课本第二单元的一道练习题，直接问道。 汪书瑶如实作答。 “这道呢？”林东升并不是每一道课后习题都会问，他问的都是每一单元里最有代表性的题目。 …… 两人一问一答，配合默契，迅速且高效。 第一个小时，林东升主要是在摸底，汪书瑶也从最初的轻松作答，到后面回答得越来越犹豫。 良久，林东升才轻叹一声，说道：“有几个比较重要的知识点和考点，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的。比如……” 说完，他看到汪书瑶有些不信，笑道：“我给你简单出几道题目，如果你能迅速解出来，就算过关了，限时一刻钟。” 林东升说完，就在一张白纸上，“刷刷”写下几道题目。 汪书瑶扫了一眼，发现这三道题都很基础，嘴角顿时露出一丝不屑。 可是，等她真的想要解答时，才发现里面居然另有陷阱。 关键问题是，就算明知这是个陷阱，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跳进去，不然就找不到解题思路。 “时间到，解出了几道？”林东升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笑眯眯地问道。 汪书瑶俏脸一红，低声回道：“你这题目是不是出错了，为了坑我，故意胡编的？” “题目肯定没错，都是一些比较经典的考题，虽然是我手写的，但并不是我乱编的，它们只是被我记住了而已。”林东升笑道，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你中考数学真的考了150分？”汪书瑶问道。 “当然，和各种数学竞赛比起来，中考数学试卷真的算是相当简单了，初中的数学试卷，我一般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全部写完。”林东升说道。 “好厉害，我有点相信你了，现在，我该怎么办？”汪书瑶问道。 林东升直接将初二教材上的几个知识点折上，说道：“你先把这几个地方仔细看一遍，重点看看它们的推导过程，然后，我会再给你出题，直到你完全吃透这个知识点为止。” “你脑子里存储了很多经典习题吗？都上高中了，居然还能记得？”汪书瑶惊讶地问道。 “没办法，记忆力好，有些题目见得太多了，想忘都忘不了，以前我还能记得更多，所以卷子上的题目，基本上扫一眼，就能知道答案。”林东升说道。 “我不信，你肯定在吹牛，我手上刚好有一份学校新发的初三数学试卷，要不我在楼下复印一份，咱们同时写，以一小时为限，看看你究竟还能不能拿到满分？”汪书瑶提议道。 “呵呵，看到我考察了你这么久，也想考察我一下？没问题啊！毕竟，有了信任，才能让你走得更远。”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看到汪书瑶兴冲冲地跑下楼复印去了，叶莉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孩子有点心高气傲，你多担待。” “没事，更心高气傲的我也见过，只会用实力来折服她！”林东升洒然说道。 第277章 一家人 很快，汪书瑶就带着一份复印试卷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两人看了一下时间，就同时开始答题。 林东升拿着笔，很多题目只是扫上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计算。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不是消失了，而是高中的数学确实变难了，比初中数学的难度上了一个档次。 最后，林东升只用了45分钟，就将整张试卷做完了，而汪书瑶却刚刚做完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准备开始做第一道大题。 “这么快？你不会是乱写的吧？”汪书瑶满脸不信。 “这种难度的试卷，我应该不会有错误的，等周一上学了，你可以对照一下，我承诺的时间到了，得回家去了。”林东升说道。 今天这场只能算见面礼，之前，他答应每周六只教两个小时，多了就会影响自己周末的安排了。 至于钱不钱的，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愿意给，他就收下，不愿意，省一顿饭钱，帮帮对方，也不算啥。 当然，若是免费教人，那他提供的福利活动，只会持续一个月。 “好的好的，瑶瑶，以后跟着林老师，一定要好好学。”叶莉连忙说道。 “好的，我会的。”汪书瑶看着对方写得非常简洁高效的试卷，终于见识到真正的高手，是怎么样的，也意识到了自己和他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回家的路上，林东升路过网吧的时候，稍稍犹豫了一下。 他已经在汪书瑶这里浪费了两小时，再去网吧聊天的话，一个下午就快废掉了。 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所有能让他成瘾的东西，他都应该主动克制和回避，以免虚度青春。 回家之后，大姐和大姐夫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母亲已经去体育馆摆摊卖水了。 由于林东升之前已经向几人提及了家教的事情，大家对于他的晚归，也没有太过意外。 随后，林东升开始拿出最近新买的一套高考数学真题卷，开始刷题。 大姐见状，悄悄向大姐夫使了个眼色，两人就一起出去散步了，以免电视的声音，会吵到林东升。 看到两人小心翼翼地出门，林东升暗叹一声，他也知道，自己和母亲的存在，对两人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但是，他手上现在这点钱，想在香城买房定居，显然是不太够的。 而且，就算真有钱，他也不太想在这里买房，而是打算到时在大学附近买一套小户型的。 这样一来，万一到时大学因为自己的病情，提出种种苛刻条件，他也可以直接住在外面，学习和生活两不耽误。 刷完一套高考真题，林东升看了下时间，用时1小时45分。 “还是不够快啊，至少得将时间压缩到一个半小时以内才行！”林东升有些不满，开始迅速对起了答案。 试卷倒是没什么错误，全部都会。 之后，他又做了一下英语听力和阅读理解。 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林东升和大家吃完饭之后，会将提前打包好的饭菜送到二姐的理发店里。 自打开了理发店之后，二姐林可静虽然也是和母亲睡在同一个房间，但几乎整天都守在店里忙活。 她坚信一点，好生意是守出来的，只要顾客任何时候想要剪头发，来到店里，都能看到她在，生意就会慢慢好起来。 她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门，晚上十二点才回家，早出晚归，比很多开店的人都更能吃苦和拼命。 用她的话来说，自己喜欢的行业，自己选择的道路，就一定要努力做好做成，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林东升到达理发店的时候，二姐刚好剪完一个客人的头发，那人离开后，店里便没人了。 她一边急匆匆地扒饭，一边说道：“小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书已经准备下厂印刷了，今天出版社的人给我打过电话了，第一笔首付款已经打到了我的卡上，有6400元，承诺给你的50本样书，也会在印好后，第一时间寄给你。” “太好了，你不提这事，我都快忘了。”林东升笑道。 “对了，小弟，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林可静有点欲言又止。 “二姐，有事就直说吧，如果是钱的事情，也可以说。”林东升。 “呵呵，果然是我那个聪明的小弟啊，是这样的，据我了解，很多大城市的房价已经开始在涨了，虽然香城的房价目前只要六七百一平米，但将来肯定会涨的，我们现在都住在大姐夫的单独福利房里，她们一直没有提婚礼的事，估计也是想到家里人多摆不开，所以才一推再推，如果咱们能早点凑钱买个房子，对她也好，咱们自己住着也方便。”林可静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这点钱想买房，恐怕不太够吧？除了大姐夫，我们这些人都没法贷款的。” “不用贷款，咱们先买个小点的房子，两室一厅，80平左右的就行，大概要元，就买在你们学校附近，以后就算不住了，也可以方便出租，你那里有一万六，大哥可以凑进来两万，大姐一家加上我，再找人借点，也能把余下的凑出来。”林可静说道。 “大哥手上还有钱吗？那他出了大头，这个房子最后算谁的？我不是担心别的，毕竟我们和大嫂接触不多，万一她闹起来，恐怕会伤了大家的心。”林东升说道。 “你有这个顾虑很正常，我们也有，大哥也明说了，买房的时候，就落在母亲的名下，将来百年之后，他们愿意把房子给谁，我们都没有意见。”林可静说道。 “可以，不过，两室一厅是不是小了点，以后父亲来了，他和妈一间，你一间，我搞不好又要睡客厅了。”林东升苦笑道。 “不会啊，我以后也会嫁人的，到时就搬出去了。”林可静笑道。 “万一你没这么快出嫁呢？”林东升问道。 “你老姐长得又不差，吃苦耐劳，勤俭持家，总会有人要的，你就放心吧！”林可静羞愤地说道。 “姐，父亲已经老了，随时可能搬过来，我不希望你到时急着嫁人，我希望你能静下心来挑个对自己好的，一辈子幸福快乐，我的想法是，要不再等一等，等我版税的尾款到了，就直接买个三室一厅的，估计也不需要太久，顶多就一两个月的时间。”林东升说道。 听到这话，林可静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她看着林东升，说道：“小弟，你能这么说，姐很欣慰，但是你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很稳定，总要留一笔钱应急的。” “没事啊，我还可以继续参赛，继续赚钱，如果高考能进清北，学校也会给我一大笔奖金的，省状元奖金就更高了，协议里都写好了的。”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房子能买大点，肯定会方便很多，到时大哥过来看望我们，也能有个落脚之地，这样吧，等你那一万多的尾款到帐了，你先去医院做个体检，如果一切正常，再考虑买个大点的，如果到时还需要继续吃药，咱们就先买个小点的，另外，如果你出钱最多，到时房子就直接落在你的名下。”林可静说道。 “不用，还是落在妈的名下吧，他们有自己的房子，住起来也更安心一些，以后我有能力了，还可以自己买，也不一定就会买在香城。”林东升。 “也行吧，等你将来在大城市工作了，一套房的首付款和利息还会有各方面的优惠政策，也不用太急，只要咱们家始终相亲相爱，抱团取暖，努力奋斗，都会过上好日子的，姐有这个信心。”林可静憧憬道。 第278章 爬潜山 周天早上，林东升学了一下新的英语单词，归纳了一下化学和生物知识，又做了一套理综高考真题卷，耗时两个半小时。 由于青高实验班的学习进度比较慢，所有的科目要到高二下学期才能上完，林东升肯定是等不起的，他只能自己提前进入高考总复习。 昨天傍晚，他抽空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他觉得真人说话和交流，比在网上聊天更有意思。 据苏文浅说，她们清北班高二上学期，就开始进入第N轮总复习了，大家的成绩已经基本稳定，现在主要是查漏补缺，因此涨分缓慢。 年后，有些未满16岁的同学，就会提前参加高考，检查一下自己的实力，顺便冲击一下科大少年班。 林东升算了下自己，明年高二下的话，自己离16岁还差一点，也有机会。 不过，他本人对科大少年班并没有什么兴趣。 改完理综真题卷，林东升又总了下分数，275分。 物理和化学丢分比较少，生物丢分相对多一点，看来后面还是得在生物上加强练习了。 中午吃完饭，林东升又刷了一套英语真题卷，由于没有做听力，所以用时比较少。 连续高强度的学习，让林东升也有些疲惫，他终于决定抽空去爬一下香城最知名的潜山森林公园，锻炼一下体能。 香城的母亲河叫作“淦河”，蜿蜒曲折，穿城而过，又在潜山脚下拐了一道大弯，叫作“月亮湾”。 月亮湾这一片区域的河水非常清澈，附近长了很多参天古树，郁郁葱葱的，特别凉爽清幽，秋老虎到了这里，也直接变成了病猫。 林东升走在这成片的古树下，整个人也宁静了许多。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河水的两岸，还有两处天然的温泉，正在“滋滋”地冒着热气。 河对岸的温泉是露天的，藏在一片树荫之下，有几个皮肤干瘪的老人，正在那里美美地泡澡，脸上的神情十分享受，身体却红得像龙虾一样，也不知煮成了几分熟。 而河这边的温泉，则明显被人为改造过，上面搭了两个亭子，分出了男女，陆陆续续，能看到一些老年男女从里面走出来。 都是免费的。 林东升在附近转悠了两圈，有些好奇，小心地走进男澡池，看到里面的人，在蒸腾的雾气中，全都脱得光溜溜的，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又赶紧退了出来。 潜山脚下有一处竹子博物馆，但并没有开放，林东升进不去，便沿着台阶一路往上爬。 到了中途一处视野开阔的凉亭，他回头一看，整个香城，尽收眼底。 林东升坐在那里休整的时候，旁边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聊天。 “香城好歹也是一处地级市，怎么城里连一处高楼都没有，和我们镇上差不多。”其中一人突然说道。 “是挺一般的，虽然离江城不远，但比江城却差远了。”另一人随口说道。 “有时，一座城市的好坏，并不能只看有没有高楼，每个城市的发展速度是不一样的，有人文关怀，也能算是一座不错的城市。”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你是本地人，当然会这么说，谁敢说自己的家乡不好呢？”最先说话那人，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我不是本地人啊，本地话也听不懂，但是，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林东升说道。 “说起来，我也觉得香城方言特别难懂……” 两人闲聊的功夫，林东升又开始继续往上爬。 看到一座山，就想爬上去，想去看看山后面的风景，这大概是每一个人的本能，林东升也不例外。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从一些经常考试的诗句里，也能看出古人亦有这样的偏好。 除非，真的爬不动。 山顶附近，有一处电视台，被院墙围住，林东升进不去，便沿着山路，继续往后山绕。 山顶的视野并没有更开阔，里面生长了很多粗壮的楠竹，将大家的视野挡住了。 但是，林东升爬过之后，对潜山的山体山貌，便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也算不虚此行。 他从山背面慢慢下山时，又意外发现了一座古寺。 和母亲的虔诚不同，林东升一般是过而不拜，敬而远之。 结果，他刚走出两步，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 “林东升，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东升身子一僵，回头一看，发现柳映雪和钱佳悦刚好从里面结伴出来。 “是啊，好巧啊，你们进去干啥了？”林东升尴尬地回应道。 “还能干啥，求佛祖保佑咱们，每次都能考出一个好成绩呗。”柳映雪说道。 “不对吧，我明明记得你还求过姻缘的，如今最好的姻缘近在眼前，你还敢说不灵？”钱佳悦坏笑道。 柳映雪听了，俏脸一红，就去追打钱佳悦，等她们打闹完，回头一看，林东升居然消失不见了。 “咦，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难道咱们生出了幻觉？”钱佳悦不解地问道。 “都怪你，乱开玩笑，把人都吓跑了。”柳映雪说道。 “他胆子要真那么小，就不是林东升了……林东升，赶紧出来，你藏不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钱佳悦在四周大声叫喊道。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山间清冷的风，和寺庙里飘出的一缕缕香火。 “真跑了？溜得还真快，瞬移术吗？”钱佳悦有些不死心，又接连叫喊了好几遍，没得到回应后，终于放弃了。 “咱们走吧，到了学校，什么也别说，太丢人了！”柳映雪郁闷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啊，他这人平时不这样的，可能就是单纯比较怕你吧。”钱佳悦直言道。 “走吧，万一他还在附近，藏得太久，也难受的。”柳映雪无奈地说道。 “我错了，柳映雪没有求姻缘，她只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能喜欢她，我们走了，真走了啊……”钱佳悦再次冲四周大喊道。 柳映雪怔了片刻，回过神来，赶紧将她的嘴巴死死捂上。 钱佳悦则在挣脱她的掌控之后，一个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完全不在乎柳映雪的红温。 “以后再也不和你一起出来爬山了。”柳映雪气愤地说道。 “随你啊，反正我运气一直都挺好的，出门爬个山，还能遇到林东升，我刚进七班的时候，就看出了他的不凡，还是第一个向他请教学习的人呢。”钱佳悦眼睛眨了眨，故意说道。 柳映雪听了，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问道：“如果以后咱们也去找他问问题，他会回答吗？” “当然会啊，只要你是真心想问问题，他这人还是挺不错的。不过，找他问问题，也要遵守一些规矩……”钱佳悦说道。 一直到两人渐渐远去，林东升才长吁一口气，悄悄从寺庙的大门背后走了出来。 他估计，两人刚从里面出来，肯定不会再进去了，所以，第一时间就藏了进去。 因为隔得近，两人当时聊了些什么，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打算回去之后，就再立一条新的规矩，除了老七班和现四班的同学，可以找他问问题，其他人等，一概不见。 第279章 市一等奖 周一上学之后，林东升还没来得及立规矩，柳映雪就借着大课间，带着一道非常复杂的数学题来了。 他本来打算直接拒绝的，可听对方说，这道题连十班的周平老师也没有解出来，是周老师让她过来问的，顿时来了兴致。 他定睛一看，这道题果然很有难度，是一道数列和函数的结合题，一般用来放在高考最后压轴的。 这道题目，用大学知识很容易解，但是，那样去讲，柳映雪肯定听不懂，他只能继续想办法。 柳映雪看到他第一时间没能解出来，便识趣地起身离开了，也没有催他一定要在什么时间解出来。 到了中午，林东升终于找到了思路，顺利地将题目解出来了。 他本来打算傍晚吃饭的时候，就交给对方，想想又觉得不太合适，还是应该等对方亲自上门来取。 结果晚自习的时候，陈肃老师突然提到，学校要请大家看一场电影，就在学校的放映厅里。 然而，等大家兴冲冲地坐进去时，才发现即将放映的，是一部非常沉重的纪录片，讲的是邪教如何通过精神控制和洗脑，毒害家人和残害普通老百姓的。 一桩桩罪行，一件件血案，通过直观的图片展现出来，简直令人惨不忍睹。 所有的同学全都看得咬牙切齿，无比愤慨，大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林东升之前也曾在一些找零的纸币上，看到过类似的负面话语，但都没有当回事，今天看过之后，他也受到了非常大的震撼。 第一次意识到邪教的危害，居然如此之大，影响居然如此之广。 他终于明白学校为何要让大家花整个晚自习的时间，来观看这部纪录片了。 高中生是祖国的未来，他们的身体近趋成熟，但人生观和价值观尚在形成期，容易向好，也容易向坏，如果不加以引导，遇到诱惑，就可能走上歪路，害人害己。 看完电影后，所有的人心情都非常沉重。 林东升回到教室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和真切感受，如实地记录了下来，并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严加防范，思想上不能麻痹大意。 结果，第二天下午，学校就组织了一次全校性质的作文大赛，虽然不是命题作文，却要求大家写出昨晚观影的真实感受。 林东升本来就是性情中人，昨晚已经深刻反思过一次，这一次，自然是写得得心应手，一气呵成。 写完作文，林东升改了一下里面的错字错词，又在本子上誊写了一遍，这才走出了教室。 作文大赛结束后，一切又步入了正轨，同学们学习的学习，奋斗的奋斗，偶尔也会聊及此事，并互相提醒，引以为戒。 忙碌不知岁月，回首已是深秋。 看着学校梧桐树上的叶子开始飘落，一场秋雨一场寒，林东升也由最初的骑读，改成了走读。 早上他跑步到学校，晚上再跑步回家，中午则直接在学校凑合一餐。 至于自行车，他打算等家里买了房子之后，再确定是否购买新车。 如果到时买的房子离学校特别近，他就没必要再花这个冤枉钱了。 一个月之后，林东升突然收到一条消息，他那天在学校挥笔写下的作文，居然获得了香城市作文竞赛的一等奖。 原来，不止是青高，本市的香城一中、二中等好几所高中，最近都进行了观影，都在校内举行了以此为题的作文大赛，并在校内优中选优，再选送到市教育局进行统一评比。 而林东升那篇充满个人风格的战斗檄文，由于思想端正，情感强烈，内容扎实，一举获得了市一等奖。 虽然这次的作文竞赛，没有奖金，却有一本非常高端大气的获奖证书，可谓是意义非凡。 四班的语文老师孔华，本来对林东升长期不爱听课的行为，是不太认可的。 结果看到他冷不丁出手，就获得了全市仅有的两个一等奖之一，也是喜出望外。 于是，他赶紧将林东升叫到办公室，打算将参加全省作文大赛的名额，也交给林东升。 “孔老师，我平时比较忙，作文竞赛也没有高考加分，还是不去了吧。”林东升听完后，委婉拒绝道。 “刚才没和你说清楚，作文大赛不是在上学期间举行，而是在今年寒假，你平时再忙，寒假总能抽得出一天时间吧？”孔华无语道。 看到孔老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东升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周六放假的时候，林东升又去了好运来超市。 在他将近一个半月的悉心辅导下，汪书瑶的数学成绩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她的基础更扎实，做题更高效，最近几次数学测试，更是接连考到了满分，年级排名直接杀进了前十。 看到女儿的进步如此之大，林东升每次来教她的时候，叶莉不仅好饭好菜招待着，中途还会主动给他送上新鲜的水果。 “叶阿姨，我打算今天教完之后，下周就不来了。”林东升直接说道。 “为啥？是瑶瑶和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叶莉惊恐地问道。 汪书瑶也是一脸不解。 “不是，你们对我很好，她也做得很好，远超我的预期，而且，她本来就很聪明，从我的角度看，她的数学已经到达极限了，没必要再补了，再补下去，你们也是浪费钱。”林东升坦言道。 “不浪费啊，数学补到满分了，还可以补物理，化学，英语，甚至是语文嘛，只要你愿意教，我们可以一直补到她中考结束！”叶莉连忙说道。 林东升笑了笑，说道：“她现在已经非常优秀了，你们还是给她留一点自己成长的空间吧，凡事过犹不及，如果把她养成了依赖别人的习惯，就算她过了中考这一关，到了高中，成绩还是会掉下来，是得放手让她自己走路了。” “真的不需要了吗？”叶莉期期艾艾地问道。 “林老师，要不你再教我一阵子呗，教到这学期结束，我感觉自己虽然最近经常能考到满分，但中考不一定能满。”汪书瑶也显得相当不舍。 “你的实力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后面需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并将这些好的习惯坚持下去，自信出奇迹！”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那好吧，既然林老师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他的专业意见，实在不行，等上了高一，再让他继续给你补习！”叶莉笑道。 “只要她继续这么学下去，肯定能考进香城一中的，到时根本不需要我帮忙，恭喜你们，养了一个非常优秀懂事的女儿。”林东升说道。 “唉，还是你教得好啊，要不是你，她不可能有今天这个成绩的。另外，你一共教了瑶瑶45天，每天两小时，一小时20块，就是40块，一共是1800块，我们就直接给你两千吧，多余的两百，当作是对你用心教学的奖励，你一定得收下！”叶莉说完，就赶紧去卧房里拿钱。 “不用那么多的，本来我也有错在先，不小心撞到了你家小崽。”林东升连忙推辞道。 “你就收下吧，我们大人赚钱，总归是比你们孩子容易一点，你高中的学业本来就繁忙，还那么用心教她，这钱不收，我们良心上也过不去，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叶莉坚持道。 “林老师，你就收下吧，像你这么优秀的老师，别人花大价钱都不一定能请到呢，同学们都特别羡慕我，能遇到你，是我们全家的福气。”汪书瑶也劝道。 最后，林东升只好收下了这两千块钱，还有一大袋新鲜的水果和零食，都是汪好运和叶莉直接在自家超市里装的。 走出超市的时候，林东升也暗松了一口气。 用不了多久，就要期末考试了，他也需要全力以赴，检测一下自己努力一学期的真实成果了。 第280章 需要安慰 手上有钱，家教结束，林东升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老实说，教汪书瑶这种女生，他还是挺累的，以他现在的实力，教成绩差的学生，只要稍加指点，就能进步神速。 但教成绩好的学生，那必须得拿出真本领来，因地制宜，针对性下药，才会取得比较好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学生涨分到一定阶段后，就会出现“高原现象”，再想往上提升，就非常困难了。 路过网吧的时候，林东升想到自己有好一阵子没有进去了，也打算去休整一下。 他刚上qq，就看到马菲菲的信息发了过来。 “你来了？”马菲菲。 “嗯，好久不见。”林东升。 “是有好久没见了，猜猜我在哪？”马菲菲。 “总不能在国外吧？”林东升。 “那倒是没有，不过已经在专业的出国留学机构接受外语培训了。”马菲菲。 “挺好的，离出国越来越近了，激动不？”林东升。 “这有啥好激动的，不管到哪，一样都得好好学习。”马菲菲。 “打算申请哪所学校？”林东升。 “哈佛大学，要准备的材料和考试还挺多的，一点也不比准备高考轻松，早知道就不去了。”马菲菲。 “没听过啊，这学校怎么样？在哪个国家？”林东升。 “……在米国，全球最知名的几所大学啊，你居然没有听过，不愧是你！”马菲菲。 “哈哈，国外的大学，我从来没关注过，也没打算出国。对了，我的小说快出版了，到时寄你一本啊，你留个地址吧，我怕你到时不在学校，收不到。”林东升。 “土包子一个！恭喜你呀，总算是出版了，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到时寄到家里就可以了，我父母会一直住在那里。”马菲菲。 “好的。”林东升。 “寄的时候，别留自己的学校和名字，以免我父母私拆信件。”马菲菲。 “好的。” “对了，你有空多关心一下苏文浅吧。”马菲菲。 “她咋了？”林东升。 “我感觉她最近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是学习上的压力，还是家庭方面的压力，总之，有点抑郁的倾向，班里已经有人因为这个休学了。”马菲菲。 “不应该啊，我最近有给她写信的，她在信里，总是很开心的样子。”林东升。 “你都知道给她写信，为啥不知道给我写信？我给你报销信封和邮票！”马菲菲。 “……最近确实挺忙的，和她主要是交流学习。”林东升。 “她那成绩已经不算差了，年级排名稳定在前十，再坚持一年，上清北大学也是妥妥的。”马菲菲。 “你呢？”林东升。 “平时各种联考，上七百分有点难，欧阳致衡太强了，我打不过他！”马菲菲。 “好吧，你也挺稳定的，我现在全力发挥，也只能到670-680分的样子。”林东升。 “你在那种垃圾学校，只用了一学期不到，居然就恢复实力了？加上竞赛的20分，那岂不是和我差不多了？”马菲菲无比震惊地问道。 “这个成绩，还远远不够，再往上提升，就越来越难了。”林东升。 “你还有两年时间啊，比我们多一年！”马菲菲。 “不，我和你们一样，都只有一年的时间。”林东升强调道。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如果你和我们同一年参加高考，然后夺得省状元，我估计孙浩然校长得当场吐血了。”马菲菲。 “我只是想达成自己的目标，吐不吐血，是他的事情。”林东升。 “放了寒假，回来看看我们吧，大家都挺想你的。”马菲菲。 “有机会的话，会去的，但不一定是在学校。”林东升。 眼看着时间不多了，林东升赶紧给苏文浅留下几条信息，提醒对方要劳逸结合，别太拼命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要开心一点。 出了网吧，林东升才陡然想起自己刚才聊得太过投入，放在桌旁的水果和零食忘了拿。 结果他匆匆走进去时，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一位长相潦草的陌生人，但自己的水果和零食却不翼而飞了。 看到那人眼神很凶的样子，林东升犹豫再三，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没看到，我来的时候，桌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干净得狠！”对方两眼死死地盯着电脑上的游戏界面，颇不烦恼地回应道。 “哦。”林东升见状，只好跑去吧台那里询问。 结果网管听了他的描述，笑着将一包东西拎了出来。 “网吧里人来人往，我们捡到了东西，一般会第一时间收起来，等到真正的失主找上门，才会还给他，防止被人拿走了。”网管笑着解释道。 “太感谢了。”林东升。 失而复得，让林东升的心情也好多了。 回家之后，看到他带回来一大袋水果和零食，大姐林可欣连忙说道：“小弟，以后你想吃东西，直接和我们说一声就好，不用自己花钱买，你现在还小，吃我们的是应该的。” “呵呵，今天家教结束，老板奖励给我的，还多给了二百块钱。”林东升说完，将手上的两千块钱拿了出来。 “小弟真厉害，读书赚钱两不误，比某人强多了。”大姐调侃道。 “他啥实力，我啥实力？我大学时想找一份家教，都很困难，竞争太激烈了。”大姐夫也不生气，依然笑眯眯地回应道。 “赶紧把钱拿去让二姐帮你存起来，你还小，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挺多的，不能乱花。”大姐提醒道。 “好的。”林东升很快又去了二姐的店子。 将钱交给二姐之后，林东升又顺便在店里给苏文浅的宿舍打了个电话，不过，对方临时有事，并没有接通。 加上这笔钱，全家离买新房就只差一万了。 等到他的新书上市了，版税尾款也到手了，他们就能买一个三居室的新房了，到时大姐也能放心地筹办婚礼了。 他在二姐的店里一直帮忙到傍晚，正准备离开店子，苏文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最近还好吧？”林东升连忙问道。 “挺好的呀，不用担心。”苏文浅欢快地说道。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说道：“有时对成绩，不要有执念，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极致，就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 “没有执念呀，我只是有点怕，怕万一到时自己考得不够好，进不了清北，会影响到你对未来的规划和安排，我不希望自己拖累你。”苏文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咱们之间，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真要算起来，也是我拖累你的时候更多一些，而且，我想考高分，只是希望能通过高考证明自己的能力，并不一定就非得去清北，如果你到时万一没有发挥好，你去哪，我就去哪！”林东升直言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直接破防了，轻声哭泣道：“你对我越好，我就越害怕，你那么聪明，你的未来，不应该被我的能力局限了。” “你是不是有点傻，就算离开了一中，我也没有被限制，你觉得一所普通的大学，就真的能限制我的未来吗？只要咱们一起努力，不管到了哪里，都会有很好的未来，所以，别太担心了，以后都要开心快乐，轻松上阵！”林东升安慰道。 “好的，不说了，我一个人先哭一会儿。”苏文浅柔声说道。 “呵呵，这有啥好哭的，赶紧擦掉眼泪，等我放了寒假，就去找你玩啊，到时你哪科不行，我就帮你补习一下。什么欧阳致衡啊，什么马菲菲啊，完全不在话下！”林东升大声说道。 “林东升，你是不是想死？我还在边上听着呢，你不知道她是在宿舍用的公共电话吗？亏我对你那么好！”下一秒，马菲菲直接发飙了。 “啊，你不是不在学校吗？”林东升惊恐地问道。 “刚回来！气死我了！”马菲菲。 林东升吓得赶紧挂断了电话。 第281章 非卖品 看到林东升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二姐林可静也有点想笑，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一切顺利的年轻就很好，灾难重重的年轻也不好。”林东升笑道。 “说得也是，不过，老姐有一句话也想提醒你，你们还小，未来充满变数，所以，不要轻易给出承诺，就算有一天，她真的进不了清北，或者她进了清北，你进不了，也都需要各自冷静，你们不光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身边的亲人负责，实在不行，还可以去考清北的研究生，千万不要一根筋。”林可静认真告诫道。 “唉，你是不知道她帮了我多少，我这辈子，不可能辜负她的。”林东升直言道。 “那父母呢？”林可静问道。 “也不会辜负！”林东升斩钉截铁地说道。 “世间哪有什么两全之法！”林可静无奈地说道。 “总会有的！”林东升说完，就迅速离开了二姐的理发店。 之前听到苏文浅在电话里哭泣的时候，他瞬间心如刀绞，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感同身受，天地同悲。 如果他当时没有生病，没有离开一中，也许苏文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无助，也不需要一个人面对那么多。 即便如此，她在自身遇到了压力和困境的时候，依然一声不吭，还在想方设法地为自己收集各种珍贵的资料，她对自己真的太好了，而且是一直都很好的那种好。 除了父母和亲人，他第一次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感受到这种真诚和善良，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付出。 因为知道苏文浅遇到了困难，之后每个周末，他都会抽空给她写一封信，分享各科学习中的心得和体会，甚至还涉及到心理调节和强者心态。 他相信以苏文浅的实力和天赋，应该是有机会更进一步的，特别是在心理强度上，只是还需要一点耐心和时间。 临近期末的时候，林东升终于收到了那50本样书，也看到了自己第一本变成铅字的长篇小说——《绝境》。 而且，出版社真的很懂他，也很懂他的这本书，他们将里面他最喜欢的一句话，也印在了小说的封面上。 “绝境之上，人还是人。绝境之下，人不如鬼。” 幽蓝的封面上，这些漆黑如墨的文字，如同深渊里的眼睛，正在凝视着每一位想要打开本书的读者。 看着这本书，想起自己那段艰难绝望的岁月，林东升突然笑了，笑着笑着，他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人往往只有走出了绝境，才敢回首往事，在最艰难的时候，只能咬牙坚持，甚至都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怕心态一崩，自己就彻底碎掉了，再也拼不完整了。 而且，并不是每一个蚕俑，都可以破茧成蝶，每一次蜕变，都意味着人生剧痛，生死大劫。 还好，他挺过来了。 他将第一本书，留给了自己，感谢自己过去多年的努力和坚持。 他将第二本书，留给了父母，感谢他们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即使他身患重病，他们也依然没有放弃。 他将第三本书，寄给了苏文浅，感谢她的一路帮助与陪伴，她是自己不断向前的勇气，也是自己冲破浓浓黑暗的一道最亮的光，给了自己最大的鼓励和安慰。 他将第四本书，寄给了马菲菲，感谢她始终如一的真诚与善良。 …… 大姐、二姐、大哥、那些对他人生产生过重要影响的师长、朋友、等等。 他认真签名，用心写字，集中投寄，50本样刊，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转瞬之间，这批样刊就只剩下10余本了。 林东升想了想，终究没舍得将这些书再送给青高的老师和同学，怕一旦开了头，根本就不够分。 当然，如果他们事后知道了，愿意买来新书让自己签名，他也是非常乐意的。 这件事情，他陆陆续续忙活了一周左右，才将全部的样书寄了出去。 而大姐的家里和二姐的店里，也都如愿地摆上了这本林东升出版的新书。 与此同时，他的版税尾款也如约而至，一共有块。 尾款到手后，林东升听从家人的建议，去医院做了详细的体检，发现肝功能依旧正常、病毒含量也很低之后，全家才将集资买房的事情，终于提上了日程。 到时，会先由大姐夫和大姐帮忙看房和选房，圈定大概的区域和户型之后，再由大家集中商讨，一起决定。 虽然目前香城还没有学区房的概念，但一些大城市已经开始陆续实施和执行了。 因此，为了让大家集体选购的房子，更加保值甚至是升值，他们还需要仔细分析，认真挑选。 借助这个周末的时间，林东升也好好复习了一下。 很快，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也拉开了序幕。 本来，林东升不想一枝独秀，还打算在数学和物理这两门自己比较擅长的科目上，稍微控一下分数。 但是，当他得知期末考试年级前十，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而年级第一的奖金最高。 为了稳妥起见，他终于决定全力发挥，再次向全校亮剑。 结果，分数出来之后，不仅全校震惊，林东升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一次，他再次遥遥领先，近乎屠榜： 语文，127分，年级第一。 数学，150分，年级第一。 英语，138分，年级第一。 理科综合：287分，年级第一。 其中，物理（满分120分），119分，年级第一。 化学（满分100分），98分，并列年级第一。 生物（满分80分），70分，年级第99名。 理科总分：702分，年级第一。 由于他的三门主科分数太高，他这次的文综即使是随便考考，也拿到了180分。 最后，文科总分：595分，年级第二，只比柳映雪这个文科第一，低了3分。 而理科第二名，陈万胜，这次进步很大，终于考到了630分。 结果他还来不及高兴，抬头往前面一看，自己和林东升的差距居然更大了，足足相差了74分！ 看到这个惊人的分数，陈万胜险些当场给林东升跪下了。 他终于知道，对方的目标，为何是清北，为何是省状元。 因为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自然的，林东升顺利地收获了两千块的一等奖学金，以及一堆年级第一的金色奖状。 而他文科年级第二名的成绩，也顺利获得了一千块的二等奖学金。 经此一战，林东升不仅收获了三千块的巨额奖学金，也折服了全校所有的师生。 看到这个恐怖的成绩，陈肃老师向来稳重内敛的老脸上，也笑成了一朵花。 不管是哪个班级的老师见到了，他都会迅速绽放一次。 王松柏老师看到他那得意忘形的劲儿，接连叹了好几口气，这幸福本来他也有，可惜，无奈错过了。 当然，全校最开心的人，要数青高的校长董力强了。 平时他见了香城一中和二中的校长，都是低着头装小透明，现在终于可以昂着头挺直腰杆前去开会了。 因为这次的期末考试卷，是香城市所有高中的统考试卷，相当有含金量和说服力。 “董校长，今年你们学校的总体成绩如何？”一中校长。 “我们学校高一的林东升期末考了702分，你们学校有上700分的没？”董校长答非所问。 “没有，最高有699的。”一中校长黑着脸回道。 “董校长，今年你们学校争取到了多少赞助啊？”二中校长。 “我们学校高一的林东升期末考了702分，你们学校有上700分的没？”董校长变成了复读机。 “没有。”二中校长面色阴沉。 “董校长，你好。”某私立高中校长。 “我们学校高一的林东升期末考了702分，你们学校有上700分的没？”董校长变成了祥林嫂。 “……开个价吧？多少钱肯转让林东升！”某私立高中校长。 “不卖！非卖品！不差钱！”董校长。 第281章 借钱 期末考完后，就开始放寒假了。 高中普遍放假晚，林东升放假的时候，已经快到农历小年了。 由于天气寒冷，母亲李小兰的卖水生意，早已经停止了，每天留在大姐家里帮忙做些家务和负责一日三餐。 一家人在反复商量和比较之后，终于决定把房子买在区实验小学附近。 一来，这里是城市中心，有配套的幼儿园、小学和初中，将来不管谁家生了小孩，接送和照顾起来都比较方便，就算后期香城也要划分学区，也能确保就近入学。 至于高中，孩子到那时往往都比较大了，反而不必要求步行上学，只要住得比较近就可以了。 二来，这里的楼盘比较低矮，楼层间距也大，阳光充足，晾晒方便，且每栋只有六层，没有电梯，公摊较小。 他们打算买的就是一层，后面还有个十多平的小院子，将来可以顺便种点菜，进一步减少生活成本。 而且，这里不管是离香城一中、二中还是青山高中，骑车都只要十多分钟，算是三所高中的折中区域，另外，从这里步行去大姐家或者二姐的理发店，都在十分钟以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户型比较大，基本都在120平左右，除了有三室一厅一厨两卫，还有一个半开放的小书房，后期有需要，还能改造成一间小卧房。 目前这里的房价每平米要550元，购房总价为元。 算上大哥的元，林东升的（版税）+2000（家教费）+3000（期末奖金）=元，大姐家凑了9000元(找人借了3000元)，二姐凑了5000元（找人借了2000元），还有4600元的缺口。 因为父母的收入本来就不多，平时攒的钱主要用来补贴家用，农村人手上也没什么余钱，每一家都过得紧巴巴的，很难借得到钱，一时之间，这个看似不大的缺口，似乎还真有点填不上了。 “大家再一起想想办法，这个价格，真的算是相当优惠了，周边的房价都在600多，这还是我托了关系才让人留住的，院子都算白送的，运气好，以后没准还能拆迁。”大姐夫沈昊坦言道。 “能想的办法，大家都想了，稍微有点钱和眼光的，这会儿也都买房了，实在不行，把这房子抵押一下？”大姐林可欣直接说道。 “单位分配的房子，产权不是我的，住一辈子没问题，可想抵押，估计不太可能。”沈昊说道。 “我找人问问，看能不能借到一点。”林东升轻叹一声，说道。 “你不会是打算找你那两个女同学吧？”林可静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 “实在不行，也只能如此了。”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试试看呗，听你们之前说，那个马菲菲家好像挺有钱的，对你也不错。而且，咱们只是借钱周转一下，最多一年，就会还给她。”林可静说道。 “我不是很想找她借钱，我先问问苏文浅吧。”林东升皱眉说道。 “行，等下和我一起去店里。”林可静。 李小兰和几人对视一眼，都面带笑意，没有说话。 “用我的小灵通打吧，省得大晚上再去店里了。”沈昊为了工作方便，最近配了一部小灵通，模样小巧，携带方便。 林东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通讯设备，他接过后好奇地打量了几眼，才在大姐夫的指导下，拨通了苏文浅家里的电话。 “你好，哪位？”苏文浅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林东升。” “啊，这么晚了，有啥事吗？”苏文浅。 “你……你手上还有多余的钱不？”林东升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问道。 “有啊，要多少？你身体又出了问题吗？平时就让你别太拼命了，每次都不听！”苏文浅似乎有些生气。 “没有没有，我家打算买个房子，已经看中了，但是面积有点大，要六万六，最后凑来凑去，还差4600元，不知道你能借多少，最迟明年年底就还，如果开年后我能赚到钱，也第一时间还给你。”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还钱的事倒是不算啥，但我手上只有一千块，平时也没有刻意存钱，本来打算寒假旅游一下的……”苏文浅说道。 “啊，那你还是留着旅游吧，辛苦了一学期，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林东升连忙说道。 “没事，旅游的机会，年年都有，寒假太冷了，大不了暑假再找机会，我先问问我爸……”苏文浅说道。 “不用了吧，让苏校长知道了，不太好。”林东升连忙劝阻道。 “没事，他估计也没钱……爸，你手上有钱不，要3600块！”苏文浅直接在电话里冲旁边的书房叫道。 “没有，只有600块，留着过年的，今年咱们要省着点儿花。”苏建安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你的工资又贴到学校里去了？那行吧，我直接找我妈要！”苏文浅。 “唉，先别麻烦她了吧，实在不行，我找人借借，你要这么多钱干啥？”苏建安。 “不用，老妈应该有钱……林东升，你等一下，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这是你家的新电话吗？”苏文浅。 “是的，我大姐夫的小灵通，他刚好在家。”林东升。 “是林东升的电话吗，等等，先别挂，我要和这臭小子说几句话。”苏建安听了，连忙说道。 “安叔好，提前给你拜年了，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林东升诚惶诚恐地说道。 “别整这些虚的，要钱干啥？”苏建安接过电话后，直接问道。 “买房，差一点。”林东升。 “嘶，好大的手笔啊，难怪你拿了那么大一笔版税，钱还不够用，还担心你染上了什么恶习，钱我这里确实没有，你知道情况的，实在不行，我去当一幅字画？”苏建安。 “不用，那些都是你的精神补品，真当了，就赎不回了。”林东升。 “这次期末考得怎样？上七百分没？”苏建安问道。 “只考了702分，再往上提升，就越来越难了。”林东升。 “好小子，果然没有看错你，加上20分的竞赛加分，将来还是有机会冲击高考状元的，加油，一定要稳住！”苏建安。 “嗯，会的，你也多注意身体，其他老师都还好吧？”林东升。 “都好着呢，现在国家开始重视基础教育，老师们的待遇也有所提升，我的身体也好着呢，每天都坚持锻炼，毕竟河西中学这艘破船，还需要我继续撑着。” 顿了顿，苏建安又说道：“你那本书写得不错，虽然基调略有些阴暗，但里面也蕴藏着积极和阳光，给人以向上的勇气和动力，和余华的《活着》有点像，等学校有了余钱，会找你采购一些，到时你抽空回来，给大家讲讲，如何？”苏建安说道。 “谢谢安叔，暂时没这个打算，等我拿到了高考状元，再回去吧，到时给大家分享一下学习心得，顺便给大家签名。”林东升。 “那样也好，我期待着，行，你们聊，我就不多说了。”苏建安说完，将电话交给了苏文浅。 苏文浅则直接挂断了，估计是向老妈求援去了。 第283章 买房 过了一会儿，苏文浅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妈平时比较反对我们过多交流，也不全是针对你，因为我爸的原因，她对整个河西中学的人和事都没啥好感，所以我也不敢说原因，只找她要来了一千块，一共只有两千块。”苏文浅似乎有点不开心。 “没事，已经很厉害了，那我再找其他人问问。”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他知道苏文浅已经尽力了，不想再给她增加压力了。 “你是不是打算找马菲菲借钱？”苏文浅突然问道。 “有这个想法，但也不一定，我打算先问问张家豪。”林东升说道。 “张家豪家情况比较特殊，也不一定能借到多少，借钱这种事情，不要找太多人，人情好欠却难还，实在不行，你直接找马菲菲吧，她是个小富婆，人也不错，我们宿舍的人，经常蹭她吃的喝的。”苏文浅笑道。 “哈哈，那好吧，只要你不介意就行。”林东升说道。 “我有啥好介意的，这是借钱，又不是别的。对了，她也新买了一个小灵通，应该在qq上给你留过言的，可能你没有看到，我还是直接告诉你吧。”苏文浅说道。 “好的。”林东升。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又给马菲菲打了个电话。 听出是林东升的声音，马菲菲非常惊喜。 她先让林东升等了一会儿，等到跑回了楼上自己的房间，才关好房门，让他继续说。 “你有钱不？还缺2600块，我家打算在城里买个房子，有点不太够，最迟明年年底能还给你。”林东升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听到对方是来找自己借钱，马菲菲略有些失落。 “如果没有就算了，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林东升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就准备挂断电话。 “啊，别啊，我刚才在开自己的密码箱，得先数数看……”马菲菲连忙说道。 随后，电话那边传来“哗哗”的数钱声。 “好的，谢谢啊。”林东升。 “没有细数，一万块应该是有的，2600够吗？”马菲菲问道。 “如果你手头比较宽裕，为以防万一，还是先借4000块吧，我可以回头给你打个借条，会影响到你的生活吗？”林东升问道。 “不用打借条，咱们是朋友，相信你不会坑我的，放心吧，这是我的私房钱，爸妈不知道的，我真要用钱的时候，还可以找他们要，你现在还在香城吗？”马菲菲顺嘴问道。 “是啊，过两天就和我妈一起回孝城去了，本来打算接我爸来过年的，但是家里的猪牛鸡等，都走不开，也没法长久地找人照料。”林东升解释道。 “那你会来找我们玩吗？再有半年，我就要出国了，先去专门的语言学校学习，到时生物钟和你们都是反着的。”马菲菲说到这里，情绪有些低落。 “我也不能确定，年前估计会比较忙，离过年太近了，家里的卫生就得搞好几天。年后又要拜年，初六就要开学了，这边高中上学比较早，我尽量吧！”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实在不行，我到时约上苏文浅，年前一起去你家帮忙。”马菲菲直接说道。 “……不要，村里的人最喜欢乱传的了，还是我去找你们吧。”林东升听了，强烈反对，还小心地看了一眼母亲和姐姐们。 三个人都满脸笑意，却只能尽量憋住。 “说话要算数，钱怎么给你？”马菲菲问道。 “你有银行卡不，要是有的号，可以通过银行转帐，转到这个号上来。”林东升说完，将二姐的银行卡号告诉了对方。 “有的，行，明天上午就去给你转。对了，你这次期末上700分没？”马菲菲。 “必须上啊，702分，不过，我们这边的试卷，可能比较简单一些，都只是高一的内容。”林东升。 “唉，我这次才考了693分，欧阳致衡都考到700分了，搞不好他会成为你高考状元的最大竞争对手，心态太稳了，各科也没有短板。不过，他没有竞赛加分。”马菲菲说道。 “也很厉害了，苏文浅这次考了681分，年级第十，也是第一次进全校前十。”林东升说道。 “她还不是多亏了你这个贤内助，看来你也找她借钱了，对吧？以后钱方面的事情，也可以直接找我的，一万以内啊，多了我也没有。”马菲菲说道。 “这次实在没办法，不然我也不想麻烦你们的，大家都是学生，用的还都是父母的钱，自由度上肯定会差一些，都能理解的。对了，寄给你的签名书收到了没？”林东升问道。 “你给我寄过书吗？没有收到啊，可恶，不会又被我爸给悄悄藏起来了吧？”马菲菲气愤地说道。 “你也挺不容易的。”想到马明达经常会干涉她的生活，林东升顿时有点同情她了。 “等我学会了自己赚钱，以后就不搭理他了，一点也不尊重我的个人隐私！”马菲菲。 “可能也是担心你吧，毕竟你不仅长得漂亮，还那么聪明，心性也比较单纯，家里又有钱，所以父母才想把你送到国外保护起来，不过，国外的月亮不一定就比咱们这边圆，就算出了国，你也要注意安全，别对人太好了。”林东升提醒道。 “听到你这么夸我，真的很开心，不过，我也不傻，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的……问一句，你是不是因为我愿意借钱给你，才故意说点好听的？”马菲菲有些狐疑地问道。 “没有啊，都是我内心的想法，反正去了国外，安全第一，以你的能力，应该是不担心学业问题的。”林东升叮嘱道。 “想到很快就要离开你们这些熟悉的人，独自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我爸说，人必须要有国际视野，才能拥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有必要的话，也可以直接留在国外发展。”马菲菲说道。 “你爸那种境界太高了，反正我体会不到，也无法理解，不过，如果你真的没法反抗，就好好学一身本领，等自己成年了，也可以回国发展，到时他就没资格干涉你的决定了。”林东升建议道。 “明白的，希望我学成归国的时候，你也能变得特别厉害。好了，不多说了，我刚才听到一阵上楼的脚步声，突然又没有了，我怀疑他在门外偷听……”马菲菲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第284章 回家过年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说道：“钱已经借到了，还多借了1400块备用，明天上午就能到帐，二姐你到时留意一下银行卡，咱们明天下午就一起去把房子订了，省得夜长梦多，再涨价的话，就不好办了。” “可以。”众人也齐松了一口气。 “对了，装修的事，大哥说他到时会过来帮忙弄，年后晚点走，年底早点回，他比较懂这些，各种装修材料的成本也比较好控制，能省不少钱。”二姐林可静又补充道。 “嗯，小弟，你以后就只需要安心读书，你借的这些钱，就不用再操心了，到时我们会帮忙凑齐，你再还上，生活上还是不能太省了，拖垮了身体，更不划算。”大姐林可欣也提醒道。 “我会注意的，等明天看过了买的新房，我就和老妈先坐车回家了，你们今年过年回来不？”林东升顺嘴问道。 “你姐夫还没放假，我们可能要等到除夕当天才能回去。”大姐说道。 “咱们今年是新婚，虽然暂时还没有摆席，但按规矩，你应该先和我回老家过年的。”大姐夫沈昊有些为难地说道。 “哈哈，还好我没有这样的烦恼，我也打算除夕那天才关店回家。”二姐笑着说道。 “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今年为咱们家付出了不少，出钱出力，虽然领证了，婚礼却是一拖再拖，我和孩子回头还要再打扰你两年，这些我全都记在心里呢，今年就让欣欣先去你家过年吧。”母亲李小兰直接说道。 “妈，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就太见外了。”沈昊连忙说道。 “那好吧，大年初二我们再一起回去。”听到母亲这样说，想到自己这次准备婚礼的钱，也凑进去买房了，林可欣也有些不好意思。 买房的钱凑齐后，大家又聊了会儿天，将明天买房的注意事项彻底聊明白后，才各自睡下。 毕竟，集资买房，对整个林家而言，都是一件意义非凡的大事。 它不仅掏空了全家所有人的钱包，还让大家欠下了一笔不小的外债。 同时，这也意味着，林家人通过团结互助，勤俭持家，艰难奋斗，终于迈出了从农村走向城市，并最终扎根城市的第一步。 第二天上午，马菲菲的四千块和苏文浅的两千块相继到账。 下午，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去往之前看好的新房，准备最后再看一眼相关的细节。 如果没有问题，他们就可以直接签订购房合同了。 大姐夫集众人之智慧、最后选中的这个小区，楼栋不多，且都是现房，买到手就可以开始着手装修了。 虽然这里离淦河比较近，是典型的河景房，但地势偏高，倒也不担心被淹。 这年头，除了比较好的单位，普通人手上闲钱不多，也很难申请到相应的购房贷款，基本都是举全家之力，来凑钱和借钱买房。 因此，一大家人一起看房的场景，也不算太过另类。 确定没啥问题，母亲李小兰便在大姐夫的指导下，签完了购房合同。 相比周边的楼盘，550元每平方的价格，已经算是相当优惠了。 所以，他们即使是交的全款，也没能再争取到什么额外的折扣。 但大家都已经非常满意了。 回家之后，大家又一起做了一顿大餐，欢欢喜喜地吃上了。 从香城前往孝城的火车票非常便宜，但车次比较少，所以，林东升和母亲赶的是早上六点的那趟绿皮火车。 绿皮火车穿过江城长江大桥时，林东升看着那些奔涌的浑黄江水，陡然想起了孔子在《论语》中的一句话来。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想到自己第一次来江城参加省作文竞赛时，还是一名初中生，一转眼，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这时间的流逝，真的是如滔滔江水，一去不返啊。 早上八点的时候，绿皮火车顺利抵达孝城。 林东升本打算先和马菲菲见一面，让母亲直接回家的，怕真回家了，要帮父亲做事，就没时间再出来了。 结果他在火车站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马菲菲的小灵通。 他怀疑这个时间点，马菲菲搞不好还在床上睡懒觉。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和母亲一起回家了。 和他离开时差不多，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没什么喜讯，也没什么悲剧，日子对每一个人，都略显平淡。 因为接近年关，村里外出打工的人，基本都回来了。 大哥林东阳还没回来，寒冬腊月，他不是在外打工，而是身为小小的包工头，要继续追着老板要钱和结账。 见到父亲的第一眼，林东升就明显感觉到，父亲更黑更瘦了，同时也更老了。 “爸……”林东升只是叫喊了一声，嗓子就有点发哑。 “臭小子，可算是回来了，今天先和你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帮老子打扫屋子，到处都是蜘蛛网，快变成盘丝洞了。”林有财笑骂道。 “不累，我现在就可以打扫屋子。”林东升直接说道。 “是啊，坐火车其实一点也不晕，只有从孝城回村里，班车一路颠簸，才有些难受。”李小兰说道。 她和林东升一样，都有些晕车。 “不急，明天打扫也来得及，这次期末考得怎样？”林有财问道。 “年级第一，拿了三千块奖学金。”林东升知道他喜欢听什么，当即说道。 “不错不错，城里的奖金就是高，舍得花钱！”林有财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人在家还习惯吗？”林东升问道。 “哪有什么不习惯的，天亮起床干活，天黑收工睡觉，碰到下雨天，就窝在家看看电视，自由又自在，只是电费比以前高了一点。”林有财洒脱地说道。 “好久没回来了，我先去村子里转转……”李小兰笑道。 “去吧去吧，村里少了你，八卦都少了一大半。”林有财调侃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李小兰横了他一眼，兴冲冲地出了家门。 城里的日子虽然没有农村那么辛苦，但人多车多规矩也多，母亲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总觉得憋得慌，做事也十分拘谨。 回了农村，她顿时四肢舒展，连空气都感觉是甜的。 “不去见见你那些小伙伴？”林有财看到他静静地呆在家里，默默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道。 “没啥好见的。”林东升淡淡地回应道。 “唉，农村的孩子，都这样，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谁的命不是命呢，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了。”林有财劝道。 “吃了中饭，我会去一趟镇里，见见那些老朋友。”林东升说道。 “可以，我骑摩托车送你，还是你自己骑车过去？”林有财问道。 “我自己骑车过去就行了。”林东升。 “对了，郑山博前几天来过家里，看到你没回，又走了，给你留下了他们村小卖部的电话。”林有财说道。 “那我先去街上给他打个电话，等下再回来吃中饭。”林东升说道。 说完，他就骑上车子，准备出村。 “东升回来了啊，以后要打电话，随时来婶子这里啊，他们听说你的病好了，已经不介意了。”路过林光辉家门口时，对方刚好看到了，连忙热情地招呼道。 林东升身体一僵，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确实想打个电话……”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也懒得再去街上了。 联系上郑山博之后，他又给苏文浅家打了个电话，让她可以约一些朋友，下午一起见见。 吃过午饭，林东升先给自行车的链条点了几滴机油，又将座椅升到了最高，骑到以前两人经常分开的路口，郑山博果然早已经候在了那里。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便一起往着河西中学骑行而去，像之前每天结伴上学时一样。 郑山博也长高了，现在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 “没想到你也长高了这么多，都快和我一样高了。”显然，郑山博也留意到了他身高的巨大变化，并为他高兴。 “只许你长，不许我长啊？在二中感觉如何？”林东升顺嘴问道。 “快混成鸡头了……”郑山博笑着说道。 第285章 老友相聚 “那也很厉害啊，果然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林东升笑道。 “还是没你厉害啊，遇到那么大的挫折，也能这么快就重新站起来，还写了一本书，而且写得还特别好！”郑山博夸赞道。 “当时写小说，纯粹是为了宣泄情绪，打发无聊时光而已，你爸身体怎么样？”林东升问道。 “还可以，现在大家对这个病了解多了，都没以前那么恐慌和焦虑了，以前他总觉得自己随时会死掉，疑神疑鬼的，现在肝功能稳定了，每天就只吃点护肝药，价格也便宜，还在城里找了个厂子，给人家看大门。”郑山博笑道。 “那就好。”林东升。 “你呢？”郑山博问道。 “和你爸情况差不多，不想这个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能吃能睡，啥问题都没有，偶尔想起来，还是一块心病，觉得肝区隐痛，哪哪儿都不太对劲，只能不去多想了。”林东升也笑。 两人边骑边聊，因为不需要赶着上学，速度都不是很快。 而且，这两年大家骑车少，技术似乎都有些退化了，就更不可能像年少时那般去贸然追求速度了。 曾经的追风少年，也渐渐消散在了风中，变成了两道修长笨拙的躯体。 到了镇上的路口，林东升远远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可真快要靠近时，林东升却莫名有些心慌。 苏文浅的眼眸，清澈明亮，如若一湾秋水，看过来的时候，照得他有点挪不开眼睛。 “东哥，可算把你盼回来了！”钱明热情地招呼道。 之前的小胖墩，也长高了许多，快接近一米七了，林东升刚支好车子，他就冲了过来，将他一把抱起，还不顾林东升的拼命挣扎，抱着他在原地旋转了一圈。 “你这劲儿还挺大的，一身蛮力！”林东升无语道。 “必须滴，我在学校也天天坚持锻炼的，你这身子骨倒是有点轻啊，白长这么高了，还没我壮实。”钱明略显得意地说道。 “林东升，好久不见呀。”赵小娟笑盈盈地说道，依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气色不错，看来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啊。”林东升笑着回应道。 “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比初中时强多了。”赵小娟。 “林东升，你是不是快认不出我了？”一个白白净净的高瘦女孩，忍不住问道。 “确实有点不敢认，不过听到你这个声音，就知道你是罗菲了，你确实变白了好多啊，以前黑得像个炭似的。”林东升直言道。 “咱们也算半斤八两，以前都一样黑，现在天天读书，没机会在家干农活，自然就白了，话说，你舌头怎么那么毒啊，跟张家豪似的。”罗菲吐槽道。 “张家豪现在可不毒，他变成了一个长腿大男孩，又开朗又阳光，上次省赛见过，比我还高。”林东升笑道。 “林东升，见到你真开心。”谈剑也走过来招呼道。 “彼此彼此。”林东升也热情地回应道。 “林东升，你现在和苏文浅很不熟吗，怎么见面了，连招呼都舍不得打一个？”赵小娟故意调侃道。 林东升看了苏文浅一眼，笑道：“就是因为太熟了，所以才不需要刻意打招呼，对吧？” “谁和你熟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呀，你是不是叫林西落呀？”苏文浅打趣道。 “你让我升，我就升，你让我落，我就落，都听你的。”林东升大笑道。 “哈哈，还得是你林东升啊，你俩太逗了！”几个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只有苏文浅脸蛋红扑扑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郑山博平时在二中的时候，和赵小娟、罗菲见面比较多，偶尔也会和钱明、谈剑相聚，此时倒是没有刻意去打招呼。 林东升和郑山博将各自的自行车往街边一锁，就和大家一起走在了河西镇的大街上。 因为快过年了，天气虽然很冷，但是，街上的行人却很多，叫卖的、喊买的，十分热闹。 “你们要吃白萝卜包子不？”虽然已经在家吃过午饭了，但离开家乡半年，他突然有点馋这一口。 “不用了，我们经常吃，你自己买来吃就可以了。”大家纷纷回应道。 于是，林东升跑去买了两个，一个自己吃，一个递给苏文浅。 “我也经常吃的。”苏文浅看到大家的目光瞅向自己，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好的。”林东升这下彻底没有心理负担了，几口就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吃了下去。 是记忆中的味道，清甜，微辣，松软可口，吃起来香喷喷的。 “房子买好了没？”苏文浅轻声问道。 几个人在前面边走边聊，林东升和苏文浅便故意落后了几步，彼此之间还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上午收到你的钱，下午就买好了，今天就回来了，是不是很神速？”林东升笑道。 “是啊，以后在香城安家了，还会经常回来吗？”苏文浅问道。 “当然啊，我爸还在老家呢，一个人在家种地，我打算参加完高考，就让我妈回来陪他，还有一年半！”林东升说道。 “恐怕没这么顺利，我上次听别人说，如果高二就参加高考，只能报考科大和西交大的少年班，只有这几所高校可以提前提档，其它所有的高校，必须要等到学生高三毕业，才能顺利提档，没有档案，你就去不了大学。”苏文浅说道。 “还有这个规矩吗？那我真不知道，回头再仔细了解一下。你爸的身体还好吧？”林东升。 “就那样呗，每次让他悠着点，也听不进去，下次有机会，你也帮我劝劝，他比较听你的。”苏文浅说道。 “好的，安叔为了河西中学，也算是拼尽全力了，学校现在怎么样？”林东升。 “硬件环境比以前强多了，也招到了一些不错的新老师，毕竟也是出过市状元的乡镇名校嘛。”苏文浅笑道。 “哈哈，那是！等我拿了省状元，再回来帮他们宣传一波！”林东升大笑道。 几个人边走边聊，因为街上寒风刺骨，女生们不太抗冻，钱明便提议大家去网吧玩一会儿。 林东升虽然不太喜欢去网吧，但看到苏文浅也没有反对，便点头同意了。 快到过年的时候，孩子们手上都有了一些零花钱，来网吧里上网的人也很多，大人小孩都有，里面依然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重烟味。 几个人陆陆续续找到位子后，也慢慢坐了下来。 苏文浅看到这里的环境比较昏暗，不想和他分开坐，两人便多等了一会儿，才找到两个并排在一起的机位。 打开电脑后，林东升下意识地登上qq，准备进入时，发现上面居然提醒他的qq已经上线了。 他怔了一下，扭头看向苏文浅的电脑，发现上面的两个qq之中，果然有一个是自己的。 “你……你怎么能上我的qq号？”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哦，习惯了，再说，你又没改密码，我当然知道呀，平时上线的时候，都会帮你挂着，你没发现之前等级是一颗星，现在都快变成一颗小太阳了吗？”苏文浅面色平静地说道。 “额，那岂不是说，我每次的聊天记录，你都能看到？”林东升黑着脸问道。 苏文浅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慧黠，反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聊天，是我不能看的吗？” “没有没有，随便看！”林东升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心虚。 他在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自己和马菲菲偶尔聊天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让苏文浅不开心的话。 “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无聊，跑去翻你的聊天记录，当然，你要是介意，就改个密码，以后我就不帮你挂等级了，我只是觉得两个号都是小太阳，看着会比较般配。”苏文浅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介意……”林东升听了，开心地说道。 林东升登回自己的qq后，又顺手点开了苏文浅的图像。 有时两个人面对面，怎么聊天都觉得尴尬，反而是对着电脑聊天，会比较轻松。 他正准备在上面说点什么，突然听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哥，你的泡面好了……” 他回头看去，发现一个胖子，正端着一碗泡面，小心翼翼地送到了一个正在玩游戏的年轻人面前。 胖子收完钱后，一转身，刚好与林东升的目光对上了。 “吕顺？”林东升在震惊之余，连忙叫喊道。 吕顺的胖脸微微抽搐了几下，随即苦笑道：“好巧啊……” 第286章 一夕白头 “是挺巧的，你还在读书吗？”林东升直白地问道。 “没考上高中，没有读书，在这里当网管。”吕顺说道。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吕顺面色一窘，他总不能说自己看到他们进来，就赶紧躲到了一边，让另一位网管暂时代劳吧。 “我上厕所去了。”吕顺想出了一个理由。 “没事，只要能自力更生，不管做啥都可以的。”林东升安慰道。 “唉，区别还是挺大的，离开了学校，才知道学校的生活有多么美好，以前思想太幼稚了，受不了一点苦和委屈，只想着拼命逃离，不像你们那么早熟，懂得读书的好处，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吕顺看到他没有恶意，忍不住感叹道。 “如果真想读，趁着年轻，还有机会，我就休学了一年，现在又继续读高中。”林东升说道。 “是听说你中途休学了，当时大家都挺为你可惜的，不过，我和你不同，你基础好，我现在已经彻底废了，就算回归学校，也是渣渣一个，一样是浪费时间。”吕顺。 “那你总不能当一辈子网管吧？万一哪天网吧不要你呢？我不是看不起你这份工作啊，只是觉得你最好再学门技术傍身。”林东升说道。 “不会的，这个网吧是我爸开的，除非网吧倒闭了，否则我能一直干下去。”吕顺说道。 “……原来有钱人家的孩子，没有出路也能安排一条出路啊，我懒得同情你了。”林东升无语道。 “呵呵，等下给你们几个人的卡，多送一小时啊。”吕顺说道。 “感谢小老板！”林东升回道。 “网管……网管，赶紧帮我续个费，快点，别让我游戏掉出副本了！”这时，前台那边有人大声呼喊道。 “马上来！”吕顺应了一声，肥胖的身体，赶紧一颠一颠地跑了过去。 看到林东升依然对着屏幕发呆，苏文浅在qq上问道：“怎么了？” “突然想到，吕顺在初中时的成绩，其实比钱明还要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林东升感慨道。 “很正常，对很多人而言，读书确实是一条很好的出路，但并不是唯一的出路，钱明是运气好，遇到了三观比较正又愿意帮他的你，所以，你也算是钱明真正的贵人。”苏文浅调侃道。 “那我算是你的贵人不？”林东升突然贱兮兮地问道。 “贱人还差不多……不能算贵人，顶多算个贵妃，哈哈……”苏文浅打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太文雅，又赶紧将它在qq上删掉了。 “我都看到了。”林东升没等到回复，扭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刚好看到她在那里删删改改。 “不准偷看我屏幕，下次再也不和你坐在一起了。”苏文浅回道。 两人互怼了几句，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提示他们的电脑被续费了一小时。 “网管，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加钱啊？”钱明就坐在对面离两人不远的角落里，刚才忙着打游戏，没看到这边的情况，忍不住大声叫嚷道。 “小声点，吕顺送的。”林东升立马提醒道。 “吕顺？吕顺在哪？”钱明惊讶地站起身子，四处张望。 初三的时候，有一阵子，他俩经常一起去网吧打游戏，后来被林东升生生拆散了。 于是，一个浪子回头，考进了一中，一个死不悔改，中途辍学。 看清吕顺的身影后，钱明立马离开了座位，跑过去热情地和他叙旧。 钱明有一点挺好，神经比较大条，和谁都自来熟。 他这种性格，讨厌的人会比较讨厌，喜欢的人也会比较喜欢。 结果，两人聊没多久，就互相对骂起来，甚至还有点想动手。 林东升见状，赶紧跑过去劝架。 其他人见了，也赶紧下机，迅速将两人拉开。 “一中了不起啊，在我面前装，谁知道你是不是抄进去的！”吕顺怒骂道。 “你要不是有个好爹，给我提鞋都不配，别人惯着你，老子可不惯着！”钱明。 “大家都是同学，一人能不能少说一句？就当给我个面子，行吗？”林东升说道。 钱明听到这话，没敢再吭声了。 吕顺嘴巴嘟囔了两下，想到林东升和孙超的关系相当不错，而孙超依然算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也识趣地住嘴了。 “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先回去了，谢谢你刚才帮我们充卡加时间。”林东升对吕顺客气地说道。 “小事情，主要是这家伙说话太欠了，有点瞧不起人。”吕顺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说话一直就是这么个风格，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觉得你就是太敏感了！”钱明争辩道。 眼看着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再起争端，林东升向谈剑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将钱明拉出了网吧。 随后，林东升和苏文浅也回去退了qq，关了电脑。 路过前台的时候，他又说道：“我之前写了本小说，最近刚好出版了，下次送你一本，你也可以摆在网吧里。” “谢谢啊，我听孙超说过了，他前几天还向我显摆过呢。”吕顺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嗯，因为刚好知道他家地址，所以就给他也寄了一本，他回来了吗？”林东升问道。 “前几天回来了，现在又回江城了，老板让他过年守店，他把你那本书也带走了，对了，你知道他的小灵通和qq号不？”吕顺。 “不知道啊，你这里如果有，我抄一份。”林东升说道。 “好的……”吕顺说完，从前台翻出一本通讯录，将里面的联系方式和qq号抄给了林东升，又反复确认了一下。 “谢谢。”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刚才不好意思啊，最近网吧里人多，啥人都有，天天被顾客骂，情绪有点上头。”吕顺解释道。 “没事，能理解的，打工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你干的还是服务别人的工作，自家网吧，有气也不敢乱撒，很正常。”林东升表示理解。 “还是你懂我，书可以寄到这个地址，记得帮我签名啊，以后我也可以向别人吹牛了，哈哈。”吕顺笑道。 “没问题！”林东升点点头。 离开了“顺风”网吧，外面天寒地冻，几个人顿时都有点兴致缺缺。 “要不，今天就散了吧，下次有机会再聚。”林东升说道。 “我们都还好说，主要是你，在外地读书，回来的时候比较少。”郑山博说道。 “是啊，东哥，对不起，刚才冲动了，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的。”钱明说道。 “下次别再冲动就行了，古语有云，祸从口出，万一他网吧里也养着打手，你今天能吃个大亏。”林东升说道。 想到以前很多网吧里，经常有不良青年闹事，因此，网吧都会养一两个狠人镇场子，钱明也有些后怕了。 冬天黑得早，眼看时间不早了，几人也决定各回各家了。 郑山博看出林东升想单独和苏文浅说几句话，便主动说道：“我先回家了，如果你到时骑得快，没准可以追上我，骑得慢的话，咱们就在这里提前作别了，年后我再去你家玩，反正咱俩住得近。” “可以。”林东升。 几人在街上分开后，林东升便推着自行车，独自送苏文浅回学校。 此时，天空的寒气和湿气交汇在一起，终于有点扛不住了，突然下起了大雪。 一片一片的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等两人匆匆赶到教工楼时，他们的头发，已经被整个染成了银白色。 “突然想起了龚自珍的《己亥杂诗》……”林东升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苏文浅，轻声说道。 “什么？”苏文浅一边抖落着身上的雪花，一边回应道。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林东升。 第287章 留宿 苏文浅细细品味了一下这首诗里面的意境，瞬间脸红了，眼神飘忽，有点不敢看他。 林东升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说道：“我要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外面挺冷的。” “雪下得这么大，要不你先去我家里坐一会儿吧，晚点雪小了，再直接打个车回家，下次再来骑车。”苏文浅犹豫了一下，终究有点担心。 “安叔在家吗？”林东升问道。 “在的。”苏文浅。 “也行，好久没有看到他了，确实应该去看看。”林东升点头。 两人上了楼，开门之后，苏建安陡然看到长高许多的林东升，微微一怔，笑道：“还是城里的生活养人啊，都长这么高了。” “安叔好！这次来得匆忙，只好空着手过来了。”林东升说道。 “来我家，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你之前那本书，就是最好的礼物，外面雪大，今晚要不就在我家休息吧，天亮再回去。”苏建安直接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林东升有点为难。 “我家有三个房间，刚好一人一间，你要是怕父母不放心，也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再说，这种恶劣天气回去，也不安全，你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太好。”苏建安说道。 看到林东升还在犹豫，苏建安直接对女儿吩咐道：“你去把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帮他铺好床单被褥。” “好吧。”苏文浅也没想到，将他带上来后，简单逗留居然直接变成了留宿。 “稍等一下，我先问问父母，长这么大，我很少在外面休息的，连去外婆家都是当天回来的。”林东升连忙说道。 电话接通之后，林东升听到是母亲来接的，试探着说道：“妈，我今晚可能不回家了，雪突然下大了，打算住在同学家里。” “哪个同学家？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李小兰追问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建安和苏文浅，小声说道：“女同学……” 听到这话，李小兰沉默了几秒，又说道：“年轻人，做事还是不能太冲动了，有些事一旦做了，是要对人家负责的，对方父母在家吗？” “在的！她爸提议的！”林东升。 “苏文浅家？”李小兰又问道。 “嗯。”林东升。 “哦，那就没事了，你安心在那边呆一晚吧，哈哈……”李小兰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以及隐隐约约的笑声，林东升一阵无语。 “既然你父母都同意了，那就呆一晚吧，刚好我有些数学上的题目，想和你好好探讨一下，教书你不如我，但解题肯定比我强。”苏建安笑眯眯地说道。 苏文浅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乖乖跑去铺床了。 她估计，这才是父亲真实的目的。 果然，林东升在苏家吃完晚饭之后，两人就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然后，里面时不时传来激烈讨论的声音，偶尔，还有苏建安恍然大悟的笑声。 而苏文浅则一个人无聊地在客厅看着电视。 可能是苏建安平时积累的难题太多了，两人一直忙活到晚上十一点，才如释重负地走出了书房。 而苏文浅早已经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的声音也很小，只有画面在不停地变幻着。 看到她像只小猫咪一样，窝在沙发上静静地安睡，林东升的目光里一片温柔。 “唉，有些问题困扰太久了，身为一校之长，外面的人不好意思问，学校内部的人水平又差不多，结果就越积越多了。”苏建安轻声解释道。 “没事的，都是很有挑战的题目，能解出来，我也非常开心，以后有需要，也可以随时交流。”林东升低声说道。 “嗯，你去将浅浅叫醒吧，她小时候就喜欢边看电视边睡觉，那时我还抱得动，现在大了，抱不动了，岁月不饶人呐。”苏建安感叹道。 “安叔你确实清减了许多，还是要注意身体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的教训就摆在眼前。”林东升苦笑道。 “因为我和她妈的关系，她也跟着受了不少苦，林东升，你和她认识也很久了，要是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会怎样？”苏建安突然问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微微一愣，羞怯地说道：“我们现在还小……” “我没说现在，最初，我本打算让她好好学习，将来选择教师这个行业，若是河西中学后继无人，就让她回来接手学校，她的能力虽不算顶尖，但带好一个乡镇中学，并将之发展壮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我为何会将她留在身边，而没有选择她弟弟的原因，但你已经将她带到了一个我以前不敢奢望的高度，如果她能有更好的未来，我肯定也不会加以限制。”苏建安坦然说道。 “只要安叔你不嫌弃我的身体状况，我会用命守护她一辈子！”林东升正色道。 “傻孩子，你的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有啥嫌弃不嫌弃的，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永远不要辜负她。”苏建安沉声说道。 “我说话向来算数，从不食言！”林东升正视着苏建安的目光，毫无惧色。 这一刻，是只属于男人之间的交接和承诺。 两人在边上小声对话的时候，苏文浅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醒了，又像是处在酣睡之中。 “行，你去将她叫醒吧。”苏建安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于是，林东升轻轻走过去，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文浅被叫醒后，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看到林东升近在眼前，顿时有些羞涩，连忙跑回了房间。 天亮之后，下了一夜的大雪果然停了，整个河西镇，也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黑的、白的、脏的、丑的、平凡的、高傲的、开心的、绝望的，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这纯白的雪花，暂时封存和净化了。 林东升又在苏文浅家混了一顿早餐，才独自下楼回家。 早餐是苏文浅煮的鸡蛋面，味道相当不错，他吃了整整一大碗。 将自行车从楼道里推出来，由于雪天路滑，他只能继续往前推。 推到了校外被清扫过的柏油路，他才重新骑上车子，向着家的方向慢慢骑去。 教工楼上，父女俩默默地站在窗前，看着渐行渐远的林东升，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第288章 状元学习班 “河西是我的故乡，我这辈子，是注定离不开这里了，但你们不同，我看不到的风景，你们可以替我去看看。”良久，苏建安才缓缓说道。 “等我长大了，就带你去旅游，咱们一起看。”苏文浅说道。 “没必要，有时，看似是河西中学离不开我，其实啊，是我离不开它，人这一生啊，所有的选择，都是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使命。”苏建安感叹道。 “我都能理解的，只是，我觉得有些话，你没必要说得太早，他比我还小呢，小屁孩一个。”苏文浅说道。 “就知道你当时没有睡着，我也知道有些话，说得早了点，但有些时候，天灾人祸，谁也说不准的，现在有机会不说，怕将来就没机会说了。东升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除了身体状况和家庭情况差了点，不管哪一样，我都很满意，配你绰绰有余，人啊，有时眼光也不能太高了，千万别学你妈。”苏建安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和她不一样，对了，你的降压药有没有坚持吃？”苏文浅问道。 “一直在吃的，河西中学这艘小船，还需要我继续掌舵，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苏建安。 “那就好，年后我打算先去妈那边呆几天，看看弟弟，再直接回学校。”苏文浅说道。 “我不这么建议。”苏建安。 “为啥？怕我被妈拐走了？”苏文浅轻笑道。 “难得这次林东升回来了，通过这次接触，我觉得他的数学天赋相当之高，刚好你的数学还差点火候，不如借这个机会，我给你们弄个教室，让他给你好好补补。”苏建安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苏文浅听了，有些意动，又有些顾虑。 “单独补肯定不合适，把郑山博、钱明、罗菲等人一起叫上，就叫‘状元学习班’，相信他们肯定是乐意的。这些人都是河西中学走出去的苗子，将来不管谁闯出来了，对河西中学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更是百年大计，我不能不想远一点。”苏建安。 “可以，我等下就给他打个电话，他愿意来，这个学习班才开得起来。”苏文浅说道。 “你打电话，他肯定得来。”苏建安笑道。 于是，林东升前脚刚到屋，苏文浅的电话就追来了。 听了她的提议，林东升自然不会拒绝。 刚好他的生物一直不太好，苏文浅和郑山博的生物都还不错，也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在他不能深度自学的科目上，青高和孝城一中、二中优秀的教学资源比起来，对他还是有一些影响的。 林有财和李小兰看到儿子就算是放假回家了，还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自然是不敢轻易打扰他，让他一切以学习为重。 最终，在林东升的号召和邀请下，状元学习班很快就在河西中学开起来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林东升、苏文浅、郑山博、钱明、谈剑、罗菲、赵小娟，甚至连郑起立和郑起来两兄弟，也闻讯赶来了。 九个人放弃了过年，放弃了走亲访友，一起在他们之前就读的老教室里，互帮互助，同吃同学，共同进步，都受益良多。 大年初五的时候，马菲菲得知林东升最近一直呆在河西中学闭门练功，也悄悄溜出来和他们小聚了半天。 和河西中学不同，城里的生物课，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比较重视。 因此，马菲菲对生物这门课程的理解，比苏文浅和郑山博还要扎实一些。 在几人的强烈要求下，她又帮大家将整个初中和高中的生物知识，认真梳理了一遍，也补齐了林东升理综里的最后一块短板。 不过，马明达盯她盯得太紧，她也只呆了半天，就被父母叫了回去，没机会再溜出来玩了。 青高开学比较早，大年初六的晚上，大家就要回校报到了。 林东升只好在初六早上，就和母亲一起去孝城坐火车，迅速回到了香城。 虽然他在家里呆的时间比较短，但在他的帮助下，大家通过这一周的集中学习，对高中最难的数学和物理，都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认识，也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林东升离开后，苏文浅等人，则是坚持将状元学习班延续到了初十，才各自返校。 为了帮大家早点装修好房子，今年过年，大哥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香城。 二姐见状，也没有回家过年，而是和大嫂一起给他当起了小工。 不仅如此，大姐夫和大姐在回了男方家一趟后，也留在香城给他帮忙。 由于家里今年只有父母和林东升三人，林家的这个年，过得也是相当简单潦草。 林东升回到香城后，先是去了新买的房子那里，发现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装修的进度可谓神速。 年前才买好的毛坯房，如今地面找平了，窗户装好了，电路和水路全部接通了，连客厅和房间的墙面也快全部刷白了。 为了省钱，除了电路、水路和各种材料，几乎全部的工种，都是大哥一个人摸索着扛下来的。 当包工头这两年，大哥钱没有赚到太多，但所有的工种都基本摸清了，如今很多事情他都能亲自上手，只是技术上略微粗糙一点。 但是，自家的房子，本来就没那么多讲究，只要能省钱，还能无限返修，大家也都很满意。 而且，他们只将厨房和厕所贴了瓷砖，别的房间，都是维持着水泥地面的原样。 用大哥的话来说，以后如果大家有钱，还可以贴砖，甚至是铺设更为高档的木地板，也不必急在一时。 至于电器，他们现在更是一个未买，家具和床，也需要再等等。 不得不说，装修真的是一件比较费钱的事，消费上不封顶，全家人都需要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钱，才能将装修继续下去。 从新房出来的时候，大哥林东阳还递给他一大袋药，里面全是各种用来提高人体免疫的氨基酸片。 据说，是他上次去看望大伯时，对方托他带回来的，可以用来增强林东升的体质。 从这个角度看，远在外地的大伯，一直都是挺关心他的。 林东升也不知道这种保健药是否真的有用，反正听说吃了没坏处，一颗也是吃，两颗也是吃，便老老实实地吃上了。 他只希望吃了这些药之后，每次班里流感来袭时，自己不会第一个倒下，能多坚持几轮。 晚上开学后，所有的同学全都焕然一新，一扫之前长期学习带来的沉闷与压抑。 大家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过年时发生的趣闻和趣事，脸上洋溢着胶原蛋白堆积出来的活泼与朝气。 只有林东升由于寒假坚持学习，加之舟车劳顿，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比较憔悴。 “哥们，你咋回事，过年去监狱里劳动改造了吗？”陈万胜笑着调侃道。 “滚蛋！”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哎，这就生气了？格局也太小了，本来我还有个好东西，想送给你的。”陈万胜笑道。 “啥，赶紧拿出来。”林东升和他已经很熟了，听他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趣。 “上一届高中数学联赛国家集训队的训练题，个个都是想破脑袋的那种……”陈万胜说道。 “你居然能搞到这个，从哪来的？靠谱吗？”林东升问道。 “来源你就别管了，靠不靠谱，你看看题目不就知道了，我寻思着你很快就要参加全国决赛了，如果能在决赛中表现优异，就有机会进入国家集训队，甚至能代表国家出征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那才是真牛啊！”陈万胜说道。 “决赛我肯定会去的，毕竟已经占了名额，不然会被人骂死的，但是，是否进入国家集训队，我还没想好，先看看再说吧。”林东升。 第289章 巧合 结果，等林东升看到了集训队的训练题，他也被打击得不轻。 基本全都涉及到大学高等数学的知识，难度也是能直接榨干脑汁的那种。 这也让向来乐观自信的林东升，第一次生出了“资质平平”的错觉。 “真的是术业有专攻啊，难怪要集训呢，感觉没有厉害的老师亲自指导，自己根本做不出来，连思路都找不到。”林东升叹道。 “连你也觉得难，看来是真难了，不过也正常，全国那么多所谓的数学天才，最后每省也只有几个能去参加决赛，加起来也不到二百号人，然后还要从里面优中选优，挑出30人进入国家集训队，全力备战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那可是全国高中生里数学最厉害的30人啊！”陈万胜说道。 “说得也是，看来我专心走高考这条路子是对的，靠竞赛这种，也不一定有机会拿到保送清北的资格。”林东升也被这些题目打醒了。 之前，他还打算高考竞赛两不误，到时如果感觉好，就放弃保送，直接冲击高考状元。 现在才发现，贪多必失，既然没打算将来专门研究数学，那真没必要在竞赛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那些题目，和高考数学差别实在太大了。 日子又变得平淡起来，今年开学没有摸底考试，因为经过上一学期的了解，大家的根底已经基本被摸清了。 月考还是会有的，但来得没那么快。 年味消散之后，高一（4）班的同学们，又很快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 可能是被去年林东升高耸入云的702分给刺激到了，大家这学期都很拼命。 天才大家多少都见过，但像林东升这么勤奋自律还非常高效的天才，他们还从未见过。 天赋不如别人，他们还能勉强接受，可努力也不如别人，那就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他们能来到实验班，本身就是靠努力和勤奋起家的，而真正聪明的那一群人，全都被挑去了一中和二中。 因此，林东升能争分夺秒地学习，他们也能。 很多同学也开始像他一样，随手带着几张小纸条，整块的学习时间用来训练和拔高，零碎的时间用来积累和补缺。 唯一不同的是，林东升这么做，依旧双眼明亮，丝毫没有要近视的迹象，而大家的近视度数，却与日俱增。 一个苦行僧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一个班的苦行僧，让陈肃老师都有点不太适应。 他都有点害怕自己没能带好班级，让大家误入了歧途，耽误了大家的前途和未来。 开学一周之后，林东升又收到了一本获奖证书，以及五百块的奖金。 这还是他去年抽空去参加省作文大赛时获得的奖项，只是评审周期比较长。 不过，发挥得并不是太好，他只拿到了省二等奖，和他初中时动不动就是大奖和特奖完全不能比。 他也渐渐意识到，靠天天写日记，只能不断加强自己的写作速度和写作能力，但增幅有限。 和那些一书成名、出道即巅峰的才子才女们相比，自己依然天赋有限。 即便如此，语文老师孔华也是喜出望外，因为他也挂到了一个指导老师的名额。 自建校以来，青高的学子能拿到各种省级奖项的次数，屈指可数，学校上下自然也是非常高兴。 校报记者柳映雪本打算借机采访一下林东升的，被他果断拒绝了。 上次她那么随便一暗示，自己的抽屉里就意外多出了好几封信，甚至还有人悄悄给他投喂零食。 他想归还物品都找不到“作案对象”，只好一并便宜了陈万胜和朱大勇等人。 这天傍晚，朱大勇突然拿着一本小说，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道：“林东升，好搞笑啊，我在新华书店买到了一本小说，这个人居然和你重名！” 林东升看了一眼，正是自己去年出版的小说《绝境》。 “是挺巧的。”林东升含糊地回应道。 “虽然这本小说暂时还不太出名，但我觉得，它绝对是青春疼痛小说的扛鼎之作，看得我都流了好几回眼泪，枕头都打湿了！”朱大勇说道。 “喜欢就多看呗，用不着拿来给我，还有，它应该属于成长励志小说，疼痛只是表象。”林东升强调道。 毕竟，他对这本小说可太熟悉了。 “我才没打算给你看呢，只是觉得他这个经历和你有点像，刚好又和你重名，才拿过来给你瞧瞧的……”朱大勇说到这里，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靠，这小说该不会就是你写的吧？”朱大勇突然大叫道。 “不可能，我没他那么有才华。”林东升为了避免麻烦，连忙否认道。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语文和数学那是生死大敌，哪有人数学那么好，还会写小说的！”朱大勇说完，又兴高采烈地将小说带回去了。 “林东升，你刚才的表情出卖了自己。”陈万胜突然说道。 “哦？什么样的表情才不会出卖自己？”林东升反问道。 “太平静了，一般人看到和自己重名的书，肯定会好奇地拿过来翻一翻，你一点这样的意思都没有，除非，这书本来就是你写的。”陈万胜分析道。 “你可以跑去当侦探了。”林东升。 “真是你写的，也太牛了吧？”陈万胜无比震惊地说道。 “嘘，小声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回头我悄悄送你一本签名书，算是封口费。”林东升笑道。 “额，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赶紧告诉我？”陈万胜有点难以接受。 “其实，我是个重生者，哈哈。”林东升调侃道。 “这么巧，我是穿越者，哈哈，说起来，最近那些网络小说确实挺好看的，想象大胆，天马行空，同样是人的脑子，他们也是真敢想啊。”陈万胜感叹道。 “不仅敢想，还敢写，我一直挺喜欢《诛仙》的，但我更喜欢里面的陆雪琪。”林东升也佩服地说道。 “我觉得以你的实力，没准也能写一本，搞不好就成开山鼻祖了。”陈万胜提议道。 “现在没那么多精力了，等我不用为高考发愁的时候，或许会试试，月底就要去参加数学国赛了，希望能及格。”林东升说道。 “以你的实力，及格肯定是没问题的，争取拿个大奖回来，对了，出征前，记得先去和学校谈谈条件，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奖励！”陈万胜笑着提醒道。 “我都没有那个自信一定能拿奖，其他的省赛选手，应该都经历了特训，只有我是散修，数学这一门课，真的是越了解，越能感受到他的精深和奥妙，令人望而生畏啊。”林东升感慨道。 “相信自己，一定行的，你说过的。”陈万胜鼓励道。 “我尽量吧。”林东升点点头。 晚上林东升放学回家的时候，突然在“好运来”超市的门口，碰到了汪书瑶。 看到对方愁眉不展的样子，想到毕竟是自己带过的学生，林东升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爸希望我中考能填报青山高中，一来离家近，二来奖励高，还说你可以在青高做到这个水平，能不断创造奇迹，将来我也可以，可是，我更想去一中。”汪书瑶如实说道。 第290章 数学国赛 “中考都没考完，你家就开始纠结这个，不怕影响你临场发挥啊？你想听实话吗？”林东升说道。 “当然想啊！”汪书瑶。 “从内心来讲，我当然希望你能来青高，因为这里是我的母校，我希望它未来能发展得更好，甚至能比肩二中，而像你这样的优秀学生，永远是一个学校未来发展的基石。” “但是，从你的个人发展角度，我还是建议你去一中，没有特别坚强的意志，没有超强的自学能力，普通人还是更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优秀的老师，优秀的学生，良好的校园文化氛围，深厚的学习底蕴，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资源，是一代又一代师生共同铸就的荣耀和辉煌，能让你学得更加轻松，也能少走很多弯路。”林东升坦言道。 “那你能将这番话，也抽空和我爸妈说一下吗？”汪书瑶哀求道。 “不用单独说，刚才林老师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不过，你这人生活自理能力比较差，真要去了一中，肯定得住校，到时还不定会怎样呢，留在青高，每天能睡在家里，出了家门就是学校，方便又安全，我们也便于照顾。”这时，叶莉从里面走了出来，直言道。 “妈，我已经长大了，平时学习比较忙，又是住在家里，我才什么事情都指望你们，可真要住校了，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请你相信我。”汪书瑶说道。 “我刚生下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我一点一点将你养到这么大，你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吗？你要真有那么勤快，我也不用这么发愁了。”叶莉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看看，根本就说不通嘛！”汪书瑶愤懑地说道。 林东升见状，笑道：“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的，在你学有余力的前提下，平时多帮父母分担一下家务，中考完之后，再借助暑假时间，好好表现一下，如果能赢得父母的认可和信任，到时出了分数再填志愿的时候，不管你想去哪所学校，他们肯定不会阻拦的，也没那么担心。” “这法子可行，我能接受。”叶莉连忙说道。 “可以。”汪书瑶听了，也觉得在理，顿时愁眉舒展。 回家之后，林东升刚一坐下，母亲李小兰就端着满满一碗肉丝面走了过来。 林东升看到上面全是瘦肉，顿时一阵头大，苦笑道：“妈，咱家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呢，也不能太奢侈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现在全家身体最弱的就是你了，必须得加强营养，至于欠债，大家一起努力，一起还！”李小兰说道。 “虚不受补，过犹不及，万一吃成了个大胖子，老毛病没有去掉，新毛病又找上门来了。”林东升。 “行，那我帮你把肉丝弄一点出来，明天再加进去。”李小兰说完，就去找了个小碗，当场扒拉起来。 “……你们也可以自己吃掉的，留到明天晚上，就不新鲜了。”林东升说道。 “现在天冷，多放一天又不会臭，来了城里讲究还多了。”李小兰忍不住埋怨道。 林东升顿时不敢吱声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他还觉得汪书瑶的母亲有点难以沟通，现在发现自己的母亲沟通起来，更难！ 国集的练习题，第一眼看上去，确实很难，但认真思考，还是能勉强找到一些解题线索的。 林东升打算每晚看一道或者半道，借此提升思维强度和抗压能力。 别的不说，至少得让自己尽快适应这种地狱难度和出题模式，不然真上了赛场，一道都啃不动，最后考个大鸭蛋，那也太丢人了。 只是，他放眼望去，自己认识的人之中，一个参加国赛的人都没有，只能独自摸索。 周六中午放学之后，林东升像往常一样，先去了网吧。 上了qq，发现苏文浅果然也在。 “开学之后，感觉如何？”林东升。 “还可以，过年的互助学习很有效果，开学刚测试完，年级第九，又进步了一名。你呢？”苏文浅开心地说道。 “那就好，我在准备今年的数学国赛，同桌给我带了一套去年的国集试题，相当有难度，估计这次是没戏拿奖了。”林东升。 “段小柔也说国集的题目很难，根本就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涉及的，要不，我让她和你交流一下，她虽然没拿到国赛的资格，但有老师专门教导，还是比你轻松一些的，而且，她今年学完了全部的高等数学竞赛课程，应该能拿到省赛一等奖。”苏文浅。 “可以，谢谢。”林东升。 “这有啥的，她压力太大，经常找我吐槽，我很少对她提要求的。”苏文浅说道。 在苏文浅的帮助下，林东升很快就和段小柔在qq上交流起来。 由于段小柔选的是竞赛班，一路都有顶尖的竞赛老师训练他们，所以，她的思维，也是典型的竞赛思维。 通过这次的交流，林东升受益匪浅，至少摸清了国赛的出题意图和风格，比如，强调创新思维和深度分析，需要构造性证明或非传统方法解题。 据她所说，国赛的内容，依然涵盖四大核心板块，即代数、几何、数论、组合数学等。 共6道大题，分两天进行，每天一场，限时4.5小时，每场3题，每题21分，共126分，其中以证明题和解答题为主，基本没有选择题和填空题。 而且，段小柔还特别提到，若是非常规方法运用正确，则更容易获得满分或额外鼓励分，评委们更支持创新和非套路化解题。 聊完了正事，林东升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和苏文浅在线上道别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根据段小柔提供的思维和方法，尝试解答一下国集的题目。 回家之后，吃了中饭，他就一头扎进了数学的世界里，开始攀爬一座又一座别人看不见的高山。 这个过程，枯燥且煎熬，往往他冥思苦想好几个小时，只能获得一些灵光一闪的思路，还并不一定能完全解答出来。 但林东升心性强大，顽强坚韧，并不会轻易被这些难题击倒。 他的身体已经没法随时拼命了，但思想和意志却可以随时拼命，可谓是刺刀见红，悍不畏死。 大姐夫沈昊比较无聊，他默默地站在林东升身边，看到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题目，一写就是好几页，论证过程比数学系的大学生还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叮嘱林可欣给他买点核桃之类的坚果补补脑子。 经过这一番辛苦打磨，林东升在数学上失去的信心，又渐渐回归了。 很快，林东升就收到了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cmo）的参赛通知。 地点设在临省的湘师大附中，包吃包住，加上开幕式、比赛、学术讲座和参观、以及闭幕式和颁奖典礼，一共需要5-7天时间。 本来陈肃老师还打算陪他一起去见识一下的，看到要耽搁四班学生一周的教学时间，他只能无奈放弃了。 于是，学校安排和他比较熟悉的周平老师，一起前往隔壁的星城，负责在赛场之外照顾林东升的行程和生活。 毕竟，不管安排谁，在数学国赛这种级别上，已经很难有哪个青高的老师可以辅导他了，只能全力保障他的生活，让他心无旁骛地参赛。 至于十班的数学课，则由之前怀孕的原十班数学老师，临时回来顶替几天。 周一早上，林东升简单背了个书包，带了点换洗的衣服，就和周平老师一起去了香城火车站。 反倒是周平老师自己，带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两人在火车上坐定后，周平老师笑着问道：“紧张吗？看到你这么轻松，我自己都有点紧张了。” “不紧张，现在还没到紧张的时候，得上了赛场，看到了真正的卷子，才知道具体的感觉……”林东升笑着回应道。 第291章 真的好难啊 有周平老师全程照应，林东升除了一路上看看风景和偶尔思考数学问题，确实省心了许多。 到了湘师大附中，两人吃了组织方安排的丰盛午餐，林东升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为了保证白天的学习强度和效率，他现在已经养成了每天午休半小时的习惯，生物钟非常规律。 下午起床后，林东升也没有出门，继续窝在房间里钻研上一届的国集训练题，想把这些题目完全弄懂吃透。 周平老师没有参赛任务，为了避免打扰到他，便一个人在学校里闲逛起来，时不时还和其他的带队老师们闲聊几句。 这一聊，他心里也暗自为林东升捏一把汗。 毕竟，通过和其他带队老师的交谈，他发现除了林东升，很多参赛者基本都是走的纯竞赛路子，都经过了学校长时间系统专业的训练。 不过，想到林东升光靠自学，就拿到了省赛一等奖，还顺利获得了参加国赛的机会，他又觉得，林东升依然值得期待。 当天傍晚，组织方在学校大礼堂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开幕式。 先是主办方讲话，接着是承办方讲话。 通过这个过程，大家对本次参赛的人数和规模，比赛的具体时间和流程，以及本次比赛的重大意义，都有了清晰的认识和了解。 特别是一旦拿到了金牌，就能顺利进入国家集训队，不仅能获得保送清北大学的资格，还有机会成为Imo的参赛选手，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本来，周平老师还担心面对如此重要的比赛，林东升可能会失眠，甚至在心里想了好几种预案。 结果，林东升洗完澡之后，默默学习到十点，就像个定时闹钟一样，准时入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反而是周平老师自己却失眠了，他比自己的学生还紧张，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又怕闹出了太大的响动，不小心把林东升吵醒了。 天亮之后，周平老师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无比羡慕地看着神清气爽的林东升。 “终于知道陈肃老师为什么那么看好你了，你这个心理素质，连我这个老师都自愧不如。”周平笑道。 “参加过太多比赛了，早就习惯了。”林东升随口说道。 国赛第一天的时间为：上午8:00-12:30，共计用时4.5小时，一共有三道大题。 林东升吃完早餐，进入对应的考场后，发现一共设有五个考场，每个考场的人都不算太多，只有40人左右，彼此间隔也拉得比较开。 而且，除了少数一些人，一眼看上去就显得非常聪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多数人都戴着厚厚的眼镜，正襟危坐，还显得特别紧张。 比如，有的人两眼望着天花板，双手合拾，一言不发。 有的人在悄悄啃着手指，一边啃，一边左顾右盼，生怕别人看到了自己幼稚的行为。 也有人神情凝重，嘴中念念有词，声音却很低，像在念经一样。 还有人在不停地转笔，只是，那支笔转得也并不稳定，时不时就会掉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而坐在林东升前面的那位小个子男生，则更加夸张，他在短短半小时内，已经跑出去上了三次厕所。 搞得他自己都下意识地跟了出去，也上了一次厕所。 “帅哥，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回到座位后，看到林东升始终面色平静，小个子忍不住回头问道。 林东升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帅哥，指的居然是自己。 “本来不紧张的，生生被你们把紧张的气氛给带起来了。”林东升无语道。 “呵呵，不要怕，反正试卷肯定会很难，大家就自求多福吧。”小个子苦笑道。 “水平差，就别跑出来丢人现眼了，今天的难度，只能算是入门级的，明天的才是王炸。”坐在林东升右边的一位不修边幅的男生，说话的语速很快，像打机关枪一样。 “我那是谦虚，真要是水平差，我就不来了，看你说话这么快，就不知道到时脑速会不会也这么快。”小个子回怼道。 “你们都是高几的？我今年高三了，再拿不到金牌，就没机会保送清北了……”林东升左边的一位纤瘦女生感叹道。 为了缓解紧张气氛，几人聊天的同时，顺便自报了一下家门。 原来，小个子叫武思锐，快嘴男叫石源，旁边的女生叫金丽文。 “别看我个子小，可光长脑子不长个，如今已经高三了。”武思锐郁闷地说道。 “我今年高二，还有机会，呵呵。”石源略显得意地说道。 “高一……”林东升。 听到这话，三个人大吃一惊。 高一就能跑来参加国赛的选手，那可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啊。 “得，金牌名额又少了一个。”武思锐忍不住吐槽道。 “唉，好难啊，一代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金丽文。 “我就来长长见识，并不是纯粹的竞赛生，为高考数学前来练手的。”林东升连忙解释道。 听到这话，三人更震惊了，无门无派的普通散修，也能跑来参加国赛，这天赋，只会更加惊人啊！ 看到三人都是这个反应，林东升也知道自己是越描越黑了。 好在此时离考试时间也相差不多了，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大家全都及时住嘴了。 一个个立马开始调整情绪，全力答题。 林东升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竞赛试题，每题都是21分。 第一道是代数题，看上去难度不算太大，应该有机会解出来。 第二道是几何题，一眼看去，完全没有思路，应该是个硬骨头。 第三道是组合数学题，难度介于两者之间。 于是，林东升决定先拿下第一题。 但是，这道题看似难度不大，那也只是相对于另两道大题而言，等他真正完整解答出来的时候，也足足用掉了一个小时。 而第三道大题，他拼尽全力，用时一个半小时，也只解出了半道，后面那一半，则完全没有思路，只能暂时放弃。 林东升默默估了下自己的分数，21+10=31分，按以往的惯例，明天的三道大题，只会更难。 而往届的金牌选手得分，至少需要达到75分以上，有些年份甚至高达82分。 银牌选手则需要达到63分以上，铜牌选手也需要在50分以上。 也就是说，他如果想为自己继续保留争夺奖牌的资格，后面这两道大题，至少得拿下一道。 由于第三题他已经完全没有思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啃更没思路的第二道几何题。 他划了一道又一道辅助线，终于在最后一小时，找到了正确的思路，顺利地将这道难度极高的几何题给解出来了。 考试结束之后，他只觉得整个大脑都不转了，里面一片混沌。 中午吃了饭，回到宿舍后，林东升直接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显得无比虚弱。 周平老师看到他脸色不佳，也不敢多问，只是安慰道：“没事，今天发挥欠佳，明天继续努力！” “嗯……”林东升也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声，就不再多言。 第二天，噩梦继续。 第292章 分数揭晓 此时，所有的参赛选手，都需要重拾破碎的心，继续在数学的群山之巅，努力而绝望地攀爬着。 今天第一道，就是难度可以比肩昨天第三道大题的数论题，需要用到不定方程和费马小定理。 可以说，昨天难题的终点，勉强算得上今天难题的起点。 不过，多亏了段小柔当初的分享和陈万胜的国集训练题，林东升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理清了思路，并将它有惊无险地解答了出来。 21+21+10+21=73分。 好了，如果一切顺利，银牌算是保住了，后面就是轻装上阵，放开手脚去全力冲刺金牌了。 拿下第一道大题后，林东升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仿佛接连爬过了好几座高山之后，陡然看到一片平原。 只要他能继续顶住压力，在这片高原上努力再往前挪动几步，就可以毫无遗憾地结束本次的比赛了。 不过，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第二道题，居然是一道代数综合题。 虽然难度极高，需要用到函数方程和对称性分析，但这些刚好都是他平时比较熟悉和擅长的领域。 于是，通过一番努力，他居然又幸运地答出了一道。 只是，有些细节地方可能表达得不够完美，有可能会被扣分。 即便如此，接连答出了两道难题，他的心里，也像喝了蜜一般甜，幸福感爆棚！ 如此看来，他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竞赛训练，但通过勤奋努力，深度自学，现在的实力，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劲。 随后，林东升开始鼓起勇气去挑战最后一道压轴题。 之前，他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觉得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能力极限。 因为听段小柔说，历年国赛的最后一道压轴题，难度极高，几乎算是为国选才，是专为选拔真正的数学天才而设立的。 它也是所有参赛选手丢分最多的地方，接近甚至超越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压轴题水平。 普通人，根本没必要在这道大题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现在林东升刚好多出了一个小时的答题时间，且头脑清醒，反应敏捷，无比亢奋，状态极佳。 他认为，这么有难度的题目，还是值得自己好好挑战一下的。 因此，他开始认真阅读这道数论题。 读完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正在凭借着自己强悍的记忆，不断在自己积累的数学知识库里，搜寻着类似的题目。 这种题目，自然是不可能找到原题的，但是，通过比照类似的数论题目，他或许能尽快找到这道题的破题思路。 半个小时后，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捕捉到了那一线生机。 于是，他迅速整理思路，开始埋头作答。 结果，才写到一半，考试时间就结束了。 看到前方的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且充满警告之色，林东升只得慢慢停下了疯狂书写的小手。 “唉，还是经验不足，之前没有控制好时间，只要再多节约出半小时，这道题必然能够拿下！”林东升满脸不甘，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暗想道。 “小帅哥，考得如何？”交完试卷后，金丽文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脸轻松地问道。 “感觉还可以，但是最后一道大题没有解出来，只写了一半，时间就不够了！”林东升略显遗憾地说道。 金丽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惊呼道：“你居然连最后一道大题都攻克了？那这金牌肯定是没跑了！” “不知道，你呢？能保送清北不？”林东升笑着问道。 “应该问题不大，搞不好咱们会成为校友哦。”金丽文开心地说道。 “今年的国赛，总体上确实没以前那么难，当然，想拿满分也确实没那么容易。”快嘴男石源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淡淡地说道。 “感情你们都是大神，就我一个菜鸟啊。”听了几人的聊天，小个子武思锐欲哭无泪，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沮丧。 他今年也高三了，如果这一届拿不到金牌，拿不到保送清北的资格，就只能重新回去准备高考了。 虽然经历了数学竞赛的魔鬼训练和地狱难度，应付高考也不像普通学生那么困难，但在没有太多准备时间的前提下，再想顺利考进清北大学，还是很有难度的。 为了让所有参赛选手放松一下心情，组织方下午给大家安排的是参观环节。 与此同时，紧张的阅卷与评分工作也迅速启动。 评卷的成员主要由高校教授和奥赛资深教练组成，采用的也是大家都比较认可的“双评+仲裁”制度。 即每位参赛选手的试卷，都会由两名评委独立打分，若分歧较大，再由专家组仲裁，以确保公平公正。 下午两点，大家先是去了湘省最知名的橘子洲，欣赏了湘江两岸美丽的自然风光，并集体和主席的头像合影留念。 之后，又去了中国四大书院之一的岳麓书院，进一步感受了湘省深厚的文化底蕴。 晚上则是丰富多彩的团建活动，有一些比较有趣的数学挑战游戏，也有组织方安排的节目表演。 通过这种互动，林东升也认识了不少同龄的数学天才。 特别是那个叫作柳智雨的，他简单接触了一下，真的感觉相当不凡。 长这么大，他也是第一次跨出省门，因此，对外面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一直在默默观察着。 第二天上午，他们又去参观了湘南大学，听了一位知名数学家的学术讲座，了解到了数学与科技的最新应用。 因为本身对数学就很感兴趣，林东升也听得非常认真，对数学的理解和认识，又更进了一步。 随后，他们还参观了数学建模实验室，以及新近创建的高性能计算中心。 下午，他们又去参观了大名鼎鼎的省博物馆，见识到了很多出土的文物，比如马王堆汉墓出土的素纱襌衣，世界上保存最好的湿尸之一——辛追夫人，等等。 晚上，则是由一位国际奥赛金牌教练，讲解关于数学竞赛的前沿领域，以及国际奥赛的相关知识和最新出题趋势。 讲座结束后，大家还获得了一些珍贵的当场提问机会。 很多参赛者都积极提问，导致之前规定的讲座结束时间不断延后。 林东升对这方面所知有限，故而始终保持着沉默和专注地倾听，并没有主动提问。 由于提问环节占用了太多时间，后续的分组讨论环节，大家也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草草结束了。 但彼此都加上了qq，方便以后进一步联系和交流。 运气好的话，大家很可能会成为清北大学的校友，甚至是同班同学。 第三天早上，所有选手终于迎来了最为紧张刺激又激动人心的环节。 早上八点，所有参赛者的考试分数，就要张榜公布了。 然后，会公示一天，选手若是对自己的分数有任何异议，都可以通过带队老师提交相关的书面申诉，评委会也会在认真复核之后，给出最终的评分结果。 之前考试的时候，林东升没有紧张，也不敢紧张，但等到分数真正快要揭晓的时候，他却有些紧张了。 他一个人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后，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停地催着周平老师起床。 随后，他便和周平老师一起，像其他参赛者一样，早早地等在了张贴榜单的公示牌旁。 很快，榜单贴出。 林东升在上面看到的第一个姓名，果然是柳智雨，天才的光芒，是如此耀眼。 但他并不是满分，本次cmo居然没有满分选手。 总分：125分，第一题，21分，第二题，21分，第三题，21分，第四题，21分，第五题，20分，第六题，21分。 林东升迅速从上往下看。 因为他觉得如果从下往上看，就算不幸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是没有希望的。 第二名，120分。 第三名，118分。 第四名，112分。 第五名，石源，108分。 果然，不修边幅的家伙，都是天赋怪，看来他当时说这次竞赛不难，是真的。 第六名，106分。 第七名，103分。 第八名，102分。 第九名，101分。 第十名，林东升，100分。 其中，第一题，21分，第二题，21分，第三题，9分，第四题，21分，第五题，18分，第六题，10分。 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十，林东升终于笑了，用力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他再一次在这种天才云集的大赛里，证明了自己的数学天赋和能力，也算是拼尽全力了。 然而，周平老师却是直接愣在了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狂喜了。 第293章 苦尽甘来 “恭喜你呀，林东升，咱们清北见！” 站在她身旁的金丽文，看到自己的名字，刚好就排在林东升的下面，也非常开心，甚至有点想哭。 天知道她一个女孩子，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大的困难，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坚持得有多么不容易。 还好，结果不错，苦尽甘来！ 毕竟，她如今这个分数和排名，意味着自己也能获得一块宝贵的金牌，可以顺利保送清北，也算是完成了她最初的目标和梦想。 “完犊子了，真的要回去准备高考了，咱们四个人里，果然就我一个是渣渣啊！”小个子武思锐看到自己才考了74分，略显自嘲地说道。 “没事的，还有机会，我听别人说，今年的试题还是比较难的，我做的时候，也有这个感觉。”金丽文安慰道。 “可你们都说简单啊，分数也都考得那么高，连石源这个高二生，还有林东升这个高一生，都考到一百分了。”武思锐哭丧着脸说道。 “有没有可能，你真的比较菜？”石源语速依然很快，还天然带毒。 武思锐顿时怒目而视，他可以说自己菜，但别人不能，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够难过了。 “呵呵，哈哈，林东升，你真是太厉害了，学校这次得乐疯了！”周平老师将榜单上的名字和分数看了又看，通过反复确认，才终于相信了这个美好的现实。 “也算是不辱使命！”林东升微笑着回道。 “已辱使命，我愧对了学校和老师还有父母的培养，呜呜。”武思锐说到这里，突然抱头痛哭起来。 毕竟是上过同一考场的人，彼此这几天同吃同游，混得还比较熟，林东升赶紧走过去安慰道：“先别哭了，万一金牌线刚好划在你这里，你岂不是白哭了？就算真想哭，也要等到分数线出来再哭。” “对呀，一切还未定呢。”金丽文也安慰道。 “听说国集只招收30人，我刚好排名31啊，要么就差远点，万一到时差个一分，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啊！”武思锐含着眼泪说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你当初多努力一点，再变强一点，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了。”石源直白地说道。 听了这话，刚刚才收住眼泪的武思锐，又忍不住大哭起来，他们怎么劝也劝不住。 林东升只好瞪向石源，说道：“数学竞赛，有时也看状态和发挥的，你能力虽强，但也只是数学强，每个人的天赋点都不一样的，也不能太冷漠了吧。” “同学，你别生气，他天生就这个性格，共情能力比较差。”这时，石源的带队老师怕双方起矛盾，连忙站出来解释道。 “你好歹能混到一枚银牌，我这次连奖牌估计都拿不到。”另一位同学看完榜单，又看到哇哇大哭的武思锐，面色黯然地说道。 他也高三了，他也想哭，可45分的惨淡成绩，让他简直没脸去哭，只能默默地接受。 虽然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学校，依然是同学们眼中不可多得的数学天才，可来了这里，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只是见到天才的门槛。 榜单公布后，翌日上午九点，本次国赛的闭幕式也在校大礼堂正式举行。 先是主办方领导和数学会代表致辞，并说明了本次竞赛的基本情况。 本次cmo的参赛选手共202人，遍及全国所有省、直辖市、自治州，其中： 金牌获得者，30人，金牌线为75分，自动入选国家集训队大名单。 所有金牌获得者3月份需等候通知，集体前往清北大学数学系，参加为期一个月的集训。 届时，表现最优秀的6人，将代表国家队，在7月份出征在希腊雅典举行的第45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 银牌获得者，60人，银牌线为62分，获得奖牌和证书。 铜牌获得者，90人，铜牌线为48分，获得奖牌和证书。 随后，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金牌选手的获奖姓名、学校，以及省份。 第一名，柳智雨，鄂师大附中，鄂省。 看到这个名字后面的信息，林东升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数学天才，居然和自己是老乡，而且还是张家豪的校友。 第二名…… 第三名…… …… 第五名，石源，湘师大附中，湘省。 随着名单不断下滑，所有获得金牌的选手，纷纷上台领奖，然后静候在一旁，等候所有金牌选手的集体合影。 第十名，林东升，青山高中，鄂省。 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名字，林东升也颇为激动地上台。 领到了金牌后，他赶紧像其他人一样，迅速把金灿灿的奖牌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作为全场仅有的两位鄂省金牌获得者，他领奖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柳智雨，明显感到对方也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由于之前的金牌获得者，都是全国赫赫有名的省级重点高中，大家陡然看到这个十分陌生的高中校名，全都非常诧异，纷纷向左邻右舍打听起来。 听到台下的“嗡嗡”声，大赛的主持者也笑着补充道：“大家可能对他这个分数感触不深，对林东升的母校也非常陌生，因为，这确实是一所非常普通的高中，不是省重点，也不是市重点，同时，我们也对林东升的个人情况，作了一些私下了解，他的成长经历，同样让我们非常震惊和佩服。” “因为林东升今年才高一，只有15岁，是所有参赛者中唯一的高一学生，也是本届cmo年龄最小的选手，另外，他在此之前，并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专业的竞赛训练，全凭自己对数学的痴迷和热爱，一路钻研和自学，才走到了这里，可谓是天赋异禀。” “而且，林东升家境贫寒，性格坚韧，他就读的初中——河西中学，也是一所非常普通的乡镇中学，但他却凭借着个人的努力，一举夺得了孝城市当年的中考状元，总分高达717分！其中，语文146分，英语149分，数理化三科全满！” “更为难得的是，他中途因病休学了一年，被省重点孝城一中无奈放弃后，却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选择异地再战，在一所普通高中，重新崛起，并将自己病中的经历和感悟，写成了一本15万字的长篇小说，且顺利出版，名字就叫作《绝境》，可以说，他既是数学天才，也是小说作家，更是寒门贵子，他坚强不屈的斗志，他传奇的经历，值得每一个人好好学习！” 在感人的背景音乐中，主持人的声音娓娓道来，温情而克制，却让现场每个听到林东升故事的人，都非常感动和佩服。 而猝不及防的林东升，也在惊讶之余，被强行拉回了那段艰难苦痛的岁月，他心头一酸，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咬住嘴唇，一边努力擦泪，一边尽量止住喉咙深处想要涌出的哭声。 但是，他的眼泪却是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最后，他只能放弃挣扎，一个人站在台上，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 “没事的，孩子，想哭就哭吧，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未来属于你的，都是崭新的开始……” 台上，负责给大家颁奖的国家集训队总教练熊永昌教授，主动走过去，轻轻抱住身形单薄的林东升，温和地安慰着他。 第294章 高光时刻 “看到你这么哭，我都有点想哭了。”金丽文想到自己的不易，也开始默默地垂泪。 此时，她刚好就站在林东升的附近，见状，只好将手中仅剩的纸巾撕成两半，一半递给他，一半留给自己。 “不用了，谢谢。”林东升直接用衣袖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毕竟，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和等着，似乎还有电视台的人在拍摄着，他情绪再崩，也不能一个人占用大家太多的时间。 金牌获得者全部上台之后，大家整齐地站成一排，然后拍了个集体照。 随后，便是银牌获得者和铜牌获得者，大家根据大屏上的滚动名单，依次上台领取奖牌和证书。 不过，现场除了金牌获得者或激动地笑，或幸福地哭，后面的获奖者，看上去都有些失落，情绪十分克制。 冲金失败，保送失败，即使拿到了银牌和铜牌，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只能算是安慰，依然算是失败。 大家会记住冠军，记住第一名，记住金牌，但很少有人会记住银牌和铜牌。 而且，这些人中，很多都是高三的学生，奋斗三年，保送失败，也意味着他们需要暂时告别赛场，重新回归到正常的学习和生活，继续为残酷的高考准备着。 奖牌和证书发放结束后，便到了更为激动人心的环节，现场也第一时间公布了国家集训队的入选名单。 看到自己的名字，也顺利地进入了国家集训队大名单，林东升顿时有点纠结。 他很想去体验一下国家队的集训内容，那些难度超高的题目，攻克起来一定超级有意思。 如果有机会，他也希望自己能成为那六位最后的幸运儿，能代表国家出征希腊，甚至再夺得一块金牌。 但是，他却并没打算就此放弃高考，直通清北。 “你这是啥表情，进了国家队，就意味着可以保送清北大学数学系了，咱们青高还没出过清北大学的学生呢，你已经成功创造历史了！”周平老师悄悄提醒道。 “如果不想接受保送，也能参加集训吧？”林东升用更低的声音问道，他怕声音大了，会被身边的人打。 周平老师愣了片刻，黑着脸提醒道：“年轻人，做任何决定都不要太冲动，高考也不一定就十拿九稳，还要看每一科的发挥，这件事情，等回家好好讨论之后，再做决定，不要当场直接拒绝啊。” “我明白的，我又不傻。”林东升。 “就怕你自己犯傻，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周平老师说道。 大名单公布之后，熊永昌教授也将本次竞赛的六道大题，具体讲解了一下，也算是帮所有参赛选手答疑解惑。 同时，他也提到，本次竞赛的最后一道大题，确实很难，大家的得分率都很低，普遍在一到两分。 两百多位参赛者，得分超过八分的，只有12人，得到满分的，更是只有柳智雨一个。 说完，他看向台下的林东升，笑道：“有点可惜啊，本来应该有两个的，林东升，你那道题应该是时间不够吧，再多给点时间，应该也能解出来，前面的思路和过程都是完全正确的。” 林东升赶紧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惟楚有才，这话真是说得一点不假啊，柳智雨是鄂省的，林东升也是，每年的Imo金牌获得者，总是少不了鄂省人的身影，不亏为竞赛水平最高的省份之一，希望你们以后，也有机会为国争光，能继续在国际赛场上斩将夺旗。下面，我想请柳智雨同学上台来分享一下他的解题思路……” 作为本次大赛最璀璨的天才，大家自然会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听完柳智雨的分享后，林东升顿时醍醐灌顶，佩服不已。 他没想到最后一道大题，还能这么解，难怪对方时间够用呢，他的思路确实比自己更为简洁高效。 柳智雨下台后，大家又送上了更为热烈的掌声，真心地为他的天才想法和创造性解答鼓掌。 “林东升，你那种解法，也挺有意思的，他们用的基本都是竞赛思维，只有你，居然能用常规思维，解出这道竞赛压轴题，你能说说当时是怎么想到的吗？”熊永昌教授当众问道。 现场的主持人，赶紧将话筒递给台下的林东升。 林东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当时也没有办法，解完前面两道大题后，看到时间还比较充足，就想挑战一下，其实当时也没思路，于是就把以前做过的类似的或沾边的题目，全都回想了一遍，想了好久，才捕捉到了那一丝解题的灵感……” “是听别人说，你记忆力很好，近乎过目不忘，原来记忆力好，还能这么用。不过，能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并找到其中的共同点，也是一种能力和天赋，坐下吧……”熊永昌教授笑着说道，目露赞许之色。 “现在已经没那么厉害了，生病后脑子变傻了，很多东西，也需要花时间用心去记，才能记得住的。”林东升坦白道。 现场笑声一片，随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为他的坦诚和率真。 在熊永昌教授做完本次竞赛的总结陈词之后，承办方也站出来作致谢词，并宣布本次cmo圆满结束。 闭幕式结束之后，大家又在大礼堂门口，拍了个“全家福”，所有参赛选手以及带队老师和颁奖嘉宾，都非常配合。 中午在湘师大又美美地吃上了一顿，领到了纸质的成绩单，林东升才和周平老师带上行李，高高兴兴地坐上了返程的列车。 青山高中，校长办公室。 “舅舅……”陈肃老师兴冲冲地跑进去，刚喊了一声，就被董力强瞪住了。 “公众场合，请叫我董校长！啥事？”董力强毫不客气地问道。 “刚才小周告诉我，林东升获奖了，金牌，中国数学奥赛的金牌啊！还进入了国家集训大名单，有机会保送清北大学！”陈肃一口气说道。 “哈哈哈哈……” 董力强听了，瞬间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又连忙顿住，赶紧提醒道：“大外甥，先把门关上，快和我说说具体的细节！” “……知道了，董校长！！！”陈肃。 孝城一中，校长办公室。 竞赛班的周学义老师，小心地将一份最新的国赛战报放到了孙浩然校长的桌子上。 “今年的国赛试题，感觉如何？明年有没有信心拿到一枚金牌？”孙浩然校长一边顺手翻看战报，一边过问道。 “不好说啊，我感觉挺难的，考查的范围虽然没有变，但每年的题目都在求新求变，选拔的都是真正有数学天赋的学生，唉……”周学义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一口气。 “你这好端端的，叹啥气，咱们又没学生参赛。”孙浩然说道。 “严格算来，其实是有一个的，而且这次发挥得相当不错，只是，如今已经不在咱们学校了……”周学义委婉地暗示道。 孙浩然身子微微一僵，目光迅速在一众金牌名单上扫过，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东升。 陡然看到这个名字，特别是看到他后面缀着的“青山高中”，他的心又开始一阵阵绞痛起来。 不知何时，“林东升”三个字，已经变成了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头，每当看到或者有人提及这个名字，他就会没来由地心口疼。 第295章 肺腑之言 从前车马慢，现在也不快。 周平老师没有买到回香城的特快，便只好买了一张K字头的绿皮火车，从星城到家，足足需要四个半小时。 林东升先是被前两天的竞赛耗空了大脑，接着又被上午的颁奖典礼耗空了情绪，此时也没有太多的心情去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他静静地靠在周平老师的肩膀上，渐渐沉入了梦乡。 窗外破碎而斑驳的阳光，洒落在他清瘦的脸孔上，有一种宁静苍白的美。 和他的满身疲惫相比，周平老师现在简直是心花怒放，归心似箭。 他简直不敢想象，林东升带着这样的大奖和荣誉，回到青山高中时，会是怎样的一番热闹景象。 不过，想到自己只是个“生活老师”，连个带队老师都算不上，周老师又略有些失落。 毕竟，回到了青高，这份荣誉和喜悦，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惊喜和秘密，而是会变成很多人的荣誉和狂欢。 而且，林东升也会再次回归到四班，成为陈肃老师班里的一员，与自己的交集，也会日渐稀少。 “果然，人所有的烦恼，都是想出来的，还是好好享受当下吧。”周平老师轻叹一声，暗中安慰自己。 他明明只是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实习老师，此时看向林东升的眼神，却慈祥得像个成婚多年的老父亲。 晚上七点半，淡薄的暮色，尚未成功吞噬天空中的最后一抹亮色，周平老师已经和林东升两人，带着各自的行李，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香城火车站。 周平正在人群中寻找着面色和善的的士司机，早已经有人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林东升，好样的！周平老师，一路辛苦了！”董力强校长带着几位副校长和陈肃老师，热情地与他们握手。 如此高规格的接车队伍，让周平老师都有点受宠若惊。 他心无准备，只是连声回应道：“不辛苦，不辛苦，林东升才比较辛苦。” “是挺辛苦，那可是数学领域的顶级大赛，为了给林东升补补脑，我们在天力宾馆安排了一桌，大家先去吃饭，回头再慢慢聊。”董力强校长高兴地说道。 他仔细打量着高高瘦瘦的林东升，越看越喜欢。 在他为学校未来的发展焦头烂额的时候，天上突然掉下个林东升，还刚好被他接住了！ “董校长，各位领导，我有点晕车，想先回家休息……”然而，林东升却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火车也晕吗？”董力强惊讶地问道。 “可能我们从湘师大附中去星城火车站时，坐了一阵子公共汽车，然后又被火车一路摇晃，别说是他了，连我自己都有点晕。”周平老师解释道。 “天力宾馆离你大姐家不远，要不我们先送你回家，你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再来酒店吃饭，市报的杜记者听说了你的事，今晚就想过来采访你，明天就能上头条！”董校长建议道。 “董校长，cmo对任何参赛选手的心神都是极大的消耗，林东升看上去已经比较累了，要不采访的事情，就放在明天吧，吃饭的事情，不用费脑子，倒是可以不用推迟。”陈肃老师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林东升，有些心疼他。 “谢谢陈老师，我也希望改天再接受采访，主要我还没想好进了国家集训队后，到时要不要接受清北大学的保送。”林东升坦然说道。 董力强听了，犹豫了一下，说道：“咱们学校目前确实还没有考入清北大学的，如果是别人，我肯定建议你接受保送，但你的实力我们都是知道的，相信就算不接受保送，也有很大的概率考入清北，但是，凡事无绝对，有概率就意味着还有风险，这个风险，就看你对自己到底是多大的把握和自信，所以，你真正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愿不愿意选择数学系，如果愿意，就接受，如果不愿意，想考虑其它专业，就可以放弃。” “是的，你的情况，学校确实认真分析过，董校长的建议，也是我们大家的想法。”陈肃老师说道。 几人聊天的同时，也没有闲着，在陈肃的引导下，林东升和周平也顺利地坐进了一辆小型商务车里。 “我喜欢数学，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终身热爱数学……”林东升为难地说道。 “你现在还小，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想不清楚，很正常，不着急，还有时间，咱们今晚先吃饭，采访的事也可以放一放，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叮嘱一句，让她直接忽略这个问题。”董力强直接说道。 眼看着车子离天力宾馆越来越近，林东升也知道吃饭的事情不可更改了。 他只好说道：“你们谁手上有小灵通吗，我想给我大姐夫打个电话，他们知道我今晚会回来，我怕他们会在家里等我吃饭。” “陈肃，你帮忙打个电话。”董力强直接吩咐道。 林东升将自己的情况对大姐夫简单提了一嘴，就安安心心地跟去宾馆吃饭了。 商务车空间比较大，他坐在里面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宾馆里面是一个十人的包间，董力强校长到场后，一声令下，服务员很快就开始上菜了。 今天虽然对学校和林东升个人而言，都是一个非常喜庆的日子，但是，考虑到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所以这一顿，只有好菜，没有好酒。 林东升中午虽然在湘师大附中混到了一餐好饭，但也远远比不上这种真正的宴席菜，他也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 反而是周平老师，有点如坐针毡，甚至怀疑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和学校一众领导们坐在一起吃饭。 不过，董力强毕竟是校长，他三言两语，就很快缓解了周平的尴尬。 因为，他主动向周平问起了竞赛这几天的种种细节。 周平自然是知无不言，而林东升也是时不时答上一句，现场的氛围，一直都比较轻松和温馨。 吃饭接近尾声的时候，董力强校长突然笑眯眯地问道：“林东升，你觉得青山高中如何？” “想听实话吗？”林东升回道。 陈肃老师听了，脸色微变，连忙在桌下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意思是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有些实话，还是改天再说吧，特别是不好的实话。 毕竟，学校里的正副校长们今天全都到场了，虽然他们明知青高不如一中和二中，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是要点脸面的。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直接说，出了这个门，大家没准很快就忘了，是吧？”董力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其他人也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他这是提前给林东升定性——若有不妥，童言无忌！ “我觉得青高挺好的，很有人情味，老师和同学们对我都挺好的，也很包容，但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愧疚，因为我暂时还帮不上学校太多。”林东升直言道。 “你能这样想，我们都很欣慰，其实，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你已经帮学校很多了，至少帮我们在全省甚至是在全国都扬名了一回，极大的增强了全校师生的认同感和凝聚力，而且，有些帮助和影响，暂时是看不见的，都在未来。”董力强欣喜地说道。 “我更希望自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学校一些具体的帮助，因为有时我觉得，有些老师的教法，可以进一步优化，有些同学的学习方法，也可以优化，大家其实都很努力了，一个比一个拼命，但效果并不是很好，这才是最令人惋惜的。”林东升继续说道。 “你有资格说这个话。”董力强感慨道。 “林东升，你是不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趁今天大家都在，不妨说出来听听，大家共同探讨一下。”陈肃老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甚至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语文能考到146分的人，情商怎么可能会低？ “去年回老家过年的时候，河西中学的苏校长让我成立了一个状元学习小组，虽然只有一周，但效果还不错，我在想，是否也能在青高成立一个类似的小组，人不需要太多，十个就行，要求必须是精英，将这些人的成绩带到更高的层次后，再通过他们，影响他们身边更多的人。”林东升缓缓说道。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眼睛一亮，他们没想到林东升会有这样的格局和胸怀。 “很好啊，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董力强校长兴奋地说道。 “想法确实挺好，但是，你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吗？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接受了国家队的集训，甚至是接受了清北的保送资格，搞不好高二就要去上大学了。”陈肃老师说道。 第296章 集思广益 “时间不是问题，就算高二走，也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对于真正聪明的人，这个时间完全足够了。”林东升说道。 “那学生的选择，就需要好好斟酌了，不能光选实验班的，最好每个班能选一、两个优秀代表，不光要成绩好，还要人品好，否则，把他们成绩提上来了，直接来一句‘没空’，那最后受益的只能是他们自己，也违背了咱们的初衷。”一位副校长说道。 “可以优先选择品学兼优的班干部，愿意担任班干部，又成绩好的学生，本身就有奉献精神。”陈肃老师说道。 “还可以再增加一个动态退出机制，通过林东升的帮助，潜力已经完全兑现了的，或者后期发现人品不靠谱的，能随时对名单进行调整。”另一位副校长补充道。 “我有一个疑问，林东升想要将优秀学生带到更高的层次，究竟是什么层次，二本，一本，211，985，还是更高？”周平老师忍不住问道。 “我听说咱们青高，过一本的应届生，每年只有几个，是真的吗？”林东升直接问道。 这话一出，在座的领导和老师都有些尴尬，一个个默契地端起了茶杯，悠悠地喝上了。 “确实不多，有时一两个，有时三四个，有时甚至一个都没有，毕竟，也要看每年的生源，你们这一届生源稍微好一点，四五个应该是有的。”董力强校长心虚地说道。 “我先说说咱们四班的情况吧，让你好有个清晰的判断，虽然四班和五班都是实验班，但班里的学生，平均都在450-500分左右，通过三年努力，保底能有一个二本就不错了，冲一本还要看运气，这些学生，多多少少都有些偏科，但强科也不算太强，或者各科都比较平庸，没有特别强势的科目。”陈肃老师说道。 “500分确实有点少……”林东升说完，就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继续说话，其他人便默默地吃菜，都想听听他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我最擅长的是理科，特别是数学和物理等，按我的想法，可以先将数学成绩能达到120分的学生挑出来。能考到这个分数，至少说明天赋是有的，但数学学习的方法不一定对，这种人，稍加打磨，上130甚至是140也是很有希望的，而且，数学学习的方法，也能运用到其它理科上，总体涨分会比较明显。”林东升说道。 “咳咳咳……”陈肃老师听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陈肃，你有什么话想要说吗？”董力强瞪了他一眼，问道。 “每次大型考试，数学成绩能上120的，全校不超过十个，再从班干部上进行筛选的话，估计五个都凑不到。”陈肃苦笑道。 “没关系，理综成绩超过220分的，也可以考虑吸收。”林东升平静地说道，显然对这个情况，也是有所了解的。 “文科班的老师和学生会不会有意见？”一位副校长担忧道。 “那就把文科班的年级前两名吸收进来，帮他们也补一下数学。如果他们数学真的够好，估计也不会躲到文科班去。”董力强校长说道。 “所以，咱们的首要任务，先是确保这些人能上一本，如果连一本都保证不了，就算他们成绩起来了，也没时间和精力去帮助别人，自私是人的天性。”陈肃说道。 “可以，具体的选人工作，就由学校来负责，我毕竟只是个学生，不适合挑人。”林东升说道。 “这是应该的，省得你为难。”董力强说道。 “另外，如果遇到一些天赋比较好的学生，我也会重点关注的，争取让学校也能多上几个211。”林东升说道。 “你觉得陈万胜潜力如何？”陈肃老师突然问道。 在林东升到来之前，他可一直都是陈肃老师的爱徒。 “他可以直接吸收进来，去年期末他能考到630分，已经算比较厉害了，以他的能力，好好培养，是有机会冲击顶尖985，甚至是清北，到时也能帮我做一些事情。”林东升说道。 “好的。”陈肃老师听了，显得十分高兴，学校里能让林东升勉强认可的，可不多。 “柳映雪是我们文科班的年级第一，把她吸收进去，应该也没啥问题吧？”周平老师小心地问道。 之所以问得如此小心，是因为他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柳映雪和林东升之间的小道消息。 听到这个名字，林东升面色微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还用问吗，文科年级第一和第二，都可以加进来。”董力强校长不明情况，直接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按你这个标准选人的话，首批的这些学生，大概率会在两个理科实验班和一个文科重点班产生，覆盖范围相当有限啊。”一位副校长说道。 “那是咱们下一个阶段才需要考虑的问题，先看看第一期的效果再说，有些太笨的学生，如果真的那么好教，也不会一直沉沦在普通班混日子了，早就被收录进实验班了。”董力强校长说道。 “唉，咱们要面对的毕竟是高考，高考面前，人人平等，想让每一个学生都跨过这座独木桥，别说是他林东升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做不到。街上的卫生，将来总需要有人去做的。”另一位副校长感叹道。 “要不这样吧，每周五晚自习，我会抽时间去一个班级答疑解惑，通过这种方式，找出每个班的主要问题，再反馈给老师，顺便给出一些针对性的意见。”林东升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影响到你的学习吗，其他人再重要，也不及你一个人重要，我们可都听说，你将来是要考省状元的，毕竟，十个985，也顶不上一个省状元啊，市状元也行！”董力强校长笑着说道。 “我现在的实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认真复习下去，应该问题不大，我自己也会控制好分寸的。”林东升坦然说道。 “那就好，另外，你这次拿了国赛金牌，再次创造了历史，学校上下都非常高兴，肯定是要奖励你的，但由于之前没有先例，也没有标准，所以，我们也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董力强校长说道。 “我家一直都比较穷，还是外来户，之前我和母亲住在大姐夫的单位福利房里，自己临时在客厅里搭的床铺，去年年底，家里集体凑钱买了个房子，欠了一屁股债，还没装修完，所以，总体上我还是非常缺钱的，在你们的原则范围内，我当然是希望越多越好。”林东升也没客气，坦诚地说出了自己当下的困境。 第297章 重奖 董力强与几位副校长对视一眼后，温和地说道：“之前你拿了省赛一等奖，因为是首开先河，所以咱们是重奖，奖励了一万，这次你又拿了国赛金牌，咱们肯定也不能比这个标准低。” “同时，你还有一颗赤子之心，主动提出要义务帮助同学提高成绩，我们肯定会尽最大的能力奖励你，但也不能太超标了，考虑到你家的实际困难，奖励暂订为两万，你能接受吗？” “董校长，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一位副校长当场反驳道。 “他完全值得！如果到时财务上有困难，我自己掏钱补齐！”董力强的话语掷地有声。 “谢谢，给我一万八……不，一万五就可以了。”林东升听了，连忙说道。 “林东升，他们就喜欢玩这一套，你老实收下就行了，说是两万，那就是两万，别主动打折！”陈肃笑着说道。 董力强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学校有学校的困难，这么大个摊子，无数双眼睛盯着，同样需要勤俭持家，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不过，两万块咱们暂时还是拿得出来的，那就这么定了……” “另外，听陈肃说，你大姐家离这里有点远，冬天你都是跑步上学的，刚好学校教工楼还有一套两居室的空房子，可以做饭，上学也方便，你和你妈可以免费住过来，至于里面的水电费，你们省着点用，我们也不会单独向你收取，就当是补给你义务助学的报酬吧。同时，也希望你最近能抽空配合学校做一下相关的宣传，总之，你心里装着学校，学校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谢谢学校，谢谢各位领导和老师的关心和爱护，我会好好努力的。”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希望能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小小回报一下学校，学校却给了自己这么多，还考虑得这么周全。 “嗯，你愿意留在学校，是咱们学校全体师生的福分，我希望以后咱们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着来，不要轻易伤了和气，以后，大家一起努力，争取让青高在方方面面都再上一个档次！”董力强真诚地说道。 “能来青高，也是我的福分，谢谢董校长能以诚相待！”林东升郑重地回答道。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也很满足。 吃完了晚餐，林东升就直接回家了，因为大姐家就住在马路对面。 “今天这一番私下接触，发现这小子心性确实不错，知恩图报，人也聪明，以后终于可以睡踏实了。”回去的路上，董力强校长无比欣慰地说道。 “哈哈，我早就说过了，只要咱们待之以诚，他是不会轻易被人挖走的，和聪明人相处，有时就得少一点套路。”陈肃直言道。 “我看你这个年级主任是当得太久了，有点不知深浅了，对于国赛金牌这样的大奖，两万块确实不多，全省一共才两个，但是，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给的，林东升属于打破纪录，所以咱们超标奖励，学校领导层也没有任何异义，以后学校真发展起来了，拿奖的人多了，一次两万，学校也是吃不消的，吴副校长刚才那么说，也没毛病，并不是咱们故意要套路林东升。”董力强借机敲打道。 “我错了。”陈肃老师委屈地说道。 “现在车里就咱俩，我就多说几句，所谓的君子协定，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林东升善良单纯，此法可行，换作是其他人，你这么盲目自信，是要吃大亏的，人和人，学生和学生，都是不同的，明白吗？”董力强说道。 “我都明白的，以前咱们好不容易挖过来的学生，一旦在学习上遇到了困难或阻力，为了自己的前程，最终还是离开了，这种事情，确实没少发生。”陈肃说道。 “不是每个人都是林东升啊，普通人哪有他这么强的自学能力和定力，扪心自问，他这个数学能力，是你能教得出来的吗？”董力强问道。 “我可没这个本事。”陈肃笑着回应道。 商务车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此时，林东升终于背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了大姐家里。 他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屋里布置了一些彩色的气球。 林东升微微一怔，欣喜地问道：“大姐和大姐夫快要举行婚礼了吗？” “没啊，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这可是国赛金牌啊，对了，是纯金的不？”二姐林可静笑着说道。 “没有咬过，怕咬坏了，应该是镀金的吧。”林东升说完，从背包里摸出了金牌和证书，递给大家看。 “儿子，晚上吃饱了没？”母亲李小兰更关心他的生活。 她对这些也不懂，看到大家都很高兴，她也非常高兴。 “已经吃得很饱了。”林东升。 “不管是真金还是镀金，荣誉才是无价的，全省才两块啊，小弟你可真厉害，到时是不是打算直接保送清北了？”大姐夫沈昊问道。 “三月份参加国家集训队的时候，应该就可以走清北的保送流程，但是，听说只能保送到数学系，我还没完全想好要不要去。”林东升说道。 “这么复杂的问题，过阵子再想，今天咱们先负责开心！”林可静一会儿看看金牌，一会儿看看证书，满脸骄傲之色。 “要不，借到你店子里，让你摆几天？”林东升见状，忍不住打趣道。 林可静听了，笑道：“只要你不嫌我店里灰尘多，摆几天也行啊，让大家都好好看看，我小弟有多么了不起！” “我无所谓啊，没准还能帮你多吸引一些客人呢。对了，下周一我就要搬去学校住了，学校给我配了一个两居室的教工房，免费住，还可以做饭，妈也一起过去，这样大姐和姐夫也可以早点筹备婚礼了。”林东升说道。 “小弟，我们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啊，只是觉得婚礼就是个仪式，没必要太隆重和破费的，只要你愿意，还可以一直住在客厅里，只是有点委屈了你。”大姐林可欣连忙说道。 “不是啊，我是觉得离校近一点，自己也方便，特别是天冷的时候，能节约更多时间和精力专注到学习上，而且，婚礼本来就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仪式和回忆，该办还得办，相信爸妈和二姐都是这个想法。”林东升说道。 “是啊，新娘子才是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呢，坚决不能省。”林可静也说道。 “可欣是担心钱的问题吧，咱们一起买的房子，欠债本来就没有还清，装修还需要继续花钱，这年头，钱本来就不好赚。”李小兰说完，叹一口气。 “哈哈，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刚刚拿了大奖，学校会给我奖钱啊！”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对哦，赶紧说说，这次学校打算给你奖励多少钱？”林可静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两万！”林东升气势十足地说道，腰竿挺得笔直。 第298章 铁面无私 “这么多吗？”所有的人都被惊到了。 毕竟，她们辛苦工作一年，除开各种零零碎碎的吃穿用度，往往也只能存下几千块。 “本来应该没这么多的吧，主要是学校觉得我家比较穷，需要用钱的地方多，所以才适当放宽了一些额度。”林东升解释道。 最后，大家一番商量，决定优先归还苏文浅和马菲菲的借款，两千加四千，一共是六千。 再用四千块，用来归还大姐和二姐当初为了凑钱买房借下的欠款，这样，大家的欠债就差不多抹平了。 而另外的一万，则拿五千出来，给新房打一点柜子和床，再置办几样家用电器。 这样一来，他们新买的房子，也算基本完成装修了，平时可以用来简单住人了。 余下的五千块，则会帮林东升存起来，以备急用。 周六上午，学校本来是要上半天课的，但林东升感觉自己有些累，便请了半天假。 上午十点，学校承诺的两万块奖励到账后，他便在二姐的陪同下，第一时间去银行将苏文浅和马菲菲的欠款转了过去。 中午在家吃完饭后，他又抽空去了一趟网吧。 苏文浅刚好在线，马菲菲不在线，但他也将还钱的事情，留言告诉了马菲菲。 “其实，我的钱不用急着还的。”苏文浅得知情况后，直接说道。 “没事，我不喜欢欠债，哪怕欠上一毛钱，也要惦记好几天。”林东升。 “呵呵，也行，对了，恭喜你呀，拿到了国赛金牌，可把段小柔羡慕坏了。”苏文浅。 “记得代我谢谢她，没有你们的帮助，我肯定拿不到这枚金牌。”林东升。 “看到公开报道后，昨晚她就已经敲过我一顿大餐了。”苏文浅。 “啊？花了多少钱？”林东升连忙问道。 “没多少，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对了，你打算接受保送吗？”苏文浅。 “还在纠结中，如果接受保送，就只能读数学系，我不想自己一辈子都研究数学，另外，听说就算接受了保送，也要读完高中三年，才可以提档，会比你晚一年进大学，太浪费时间了。”林东升。 “如果参加集训，会影响你平时的各科成绩吗？”苏文浅。 “影响不大，集训只有一个月，为Imo挑队员的，而且，我在学校基本也靠自学，离高二高考，还有一年多时间准备，足够了。”林东升。 “看来你还是想挑战一下高考，冲击一下省状元啊。”苏文浅。 “嗯，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我要让孙浩然校长悔断肠子！”林东升。 “呵呵，其实比起这些外在的东西，个人的前途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参加了集训，看看清北大学开出的保送条件，再好好考虑一下，就算晚一年进大学，也没关系，还可以管我叫学姐。”苏文浅调侃道。 “……不叫，你已经比我矮了，看上去比我更像小孩子了！”林东升。 两人互怼了几句，林东升看到时间差不多，便下线回家了。 回家后，他简单休整了一下，先刷了一套理综真题卷，自己对着答案批改完之后，发现只有270分。 看来前阵子天天研究数学，对其它科目还是略有一些影响的。 随后，他开始强化英语听力。 通过今天和苏文浅的线上交流，他又从对方那里学到了一招，开始试着用二倍速来播放英语听力。 如果连这个速度，他都能听懂，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害怕听力了。 吃了晚饭，他便和母亲一起收拾起来，打算明天下午就搬到学校教工宿舍里。 这样一来，母亲虽然没机会在体育馆卖矿泉水了，但是，早上、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帮他做饭吃了。 他也不用再在学校食堂吃那些没有太多营养的大锅饭了，更不用为了吃饭，天天浪费大把的时间排队了。 周天上午，林东升又仔细琢磨了一下学习小组的具体操作方案。 如果学校将一群精英交到自己手上，自己反而将他们带歪了，那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里外得罪人。 下午，林东升和母亲一起跑了两趟，才通过出租车，将放在大姐家的被子等日用品，搬到了教工宿舍。 主要还是他的书比较多，读的，写的，收藏的，都需要经常拿出来翻一翻。 同时，林东升也看到了曾经无比熟悉的横幅，挂在了校门口和校内一些重要的地方，让整个校园都洋溢着一种节日的喜庆。 “热烈祝贺我校林东升同学获得cmo金牌，载誉归来！” 这下，全校所有的师生，几乎都记住了林东升的名字，也知道他又创造新的奇迹。 傍晚的时候，林东升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接受了香城都市报的采访。 等他回到四班时，刚一踏进教室，里面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欢迎东哥，东哥威武！” 在众人的掌声中，还有一个显眼包，在大声地呼喊道，正是以前七班升上来的同桌，朱大勇。 “低调，低调，别影响了他人的学习，谢谢大家。”林东升感激地回应道。 回到座位后，陈万胜立马喜滋滋地问道：“东哥，你是不是得谢谢我啊？” “必须滴，你那些国集的试题，对我的思维提升起到了很大的帮助，功劳堪比金牌上的镀金！”林东升说道。 “这就没了，不请我吃个饭啥的？”陈万胜郁闷地说道。 “改天请你到我家里吃饭，我妈做菜可好吃呢。”林东升说道。 “啊，那就不用了，我害怕和长辈打交道。”陈万胜连忙推辞道。 “就在学校里，明天中午放学后，你和我一起走。”林东升低声说道。 “你住校了吗？在哪个宿舍，以后咱们就更近了。”陈万胜惊喜地说道。 “教工宿舍。”林东升。 “……好吧，这待遇，果然还得是你，换我想都不敢想。”陈万胜一阵无语。 最后一节晚自习，陈肃老师拿着一份十人名单，匆匆走进了教室，满脸疲惫之色。 他将名单递给林东升，说道：“你先看看，有没有必要调整？如果没有，我就直接公布了。” “陈万胜……柳映雪、钱佳悦……朱大勇。” 前几个名字，林东升并不意外，因为都是去年期末的文理科前几名，还有几个是数学成绩或理综成绩比较拔尖的，都是班干部，他都有些印象。 但是，看到“朱大勇”这个名字后，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直接拿着名单走出了教室。 陈肃老师跟出来后，低声说道：“你和朱大勇关系应该不错吧，当初在七班的时候，就是同桌，他父亲也是青高的老教师，平时任劳任怨，无欲无求，只是希望这次你能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儿子。” “他的成绩，暂时应该还达不到我们最初制定的选人标准吧，我希望这份名单，是公平公正的，在这个大前提下，我们将来做出的事情，才能经得起质疑和非议，如果一开始，就包含了人情往来，后面再执行起来，就相当困难了，会有更多人想方设法往里面塞人。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扶优，不是扶贫！”林东升认真说道。 “我也有这种顾虑啊，所以这份名单，搞得我是焦头烂额啊，也就我顶得住这个压力，换作是别人，这份名单恐怕会更加不堪。”陈肃老师苦笑道。 “朱大勇的性子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并不是很想依靠父亲的关系，没哪个学生喜欢这样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而且，我们私交不错，我可以对他进行私下照顾，晚点我会亲自和他说，所以，这第一份名单，必须按之前大家商议的标准严格执行，有效果了，再执行第二批名单。”林东升正色道。 “行，只要你有这个底气和决心，恶人我来做！”陈肃老师也心情舒畅地说道。 和董力强校长不同，他做人做事也喜欢公平公正，直来直去。 第299章 状元计划 很快，林东升就从陈肃老师手中，看到了最新版的十人名单。 “赵若兮（1班，班长，数学120+）、刘登云（2班，学习委员，理综220+）、 何思萌（3班，班长，理综220+）、宁浩（6班，班长，理综220+） 陈万胜（4班，班长，数学120+）、朱大勇（4班，理综220+） 戴文成（5班，团支书，数学120+）、杜飞（5班，数学120+） 柳映雪（10班，班长，文科，数学120+）、钱佳悦（10班，文科，数学120+）……” “一二三是理科重点班，四五是理科实验班，十班是文科重点班，六七八九都是普通班，之前没看清楚，朱大勇虽然数学没达标，只有115分，但理综刚好达标了，宁浩则是所有普通班里，唯一一个理综达标的。”陈肃说道。 “没想到朱大勇的理综还可以，倒是误会他了，杜飞是以前七班的那个吗？这个专门喜欢和老师唱反调的家伙怎么也在？他的数学真有120分吗？”教室走廊外，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他去年期末发挥得不错，数学达到120了，且已经被提到了实验班，就在隔壁五班。”陈肃老师解释道。 “行，这样也好，很多班级都覆盖到了，只要能经得起质疑就可以。”林东升点点头，算是认可。 随后，有学生被入选的班级，班主任也迅速公布了这一项“状元计划”，并明言，这一切都是学校的意思，希望大家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从林东升身上学到一些真本领。 为了支持林东升的状元计划，董力强校长还为他们腾出了一个放置杂物的小型办公室，并配置了十一套桌椅和一个移动黑板。 第二天晚自习上课后，林东升忙完了自己的学习任务，就将大家召集了过来。 召集人自然是平时喜欢跑腿的朱大勇。 等到大家全部到齐后，林东升在默默地打量着大家，大家也在打量着他。 这些人里，有些人他之前就见过，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见。 “柳映雪，我能先向你提个小要求不？”看到打扮靓丽的柳映雪，林东升皱眉说道。 “啊？好的，请说。”柳映雪明显有些惶恐，她也知道自己之前的疯狂举动，让林东升不是很待见自己。 “以后我会尽量固定咱们小组的学习时间，平时在小班学习的时候，希望你尽量穿校服，不要穿裙子，容易扰乱军心。”林东升说完，瞅向朱大勇和陈万胜。 两人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 柳映雪白皙的脸蛋上，迅速腾起两团红云，低声回应道：“哦，知道了……” “哈哈，你是怕乱了自己的军心吧？”杜飞忍不住调侃道。 林东升冷着脸看着杜飞，说道：“从我进入七班的第一天起，你就是刺头，天天和老师唱反调，有时也会和我唱过反调，本来我是想把你踢出名单的，但又觉得可惜，毕竟你也是个很有潜力的人，不过，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没有这个基础，是很难听得见的，更不可能学得进去，所以，你的态度很重要，如果还是像之前那样玩世不恭，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外面有的是人想进入这份名单！” 杜飞听了，脸色微变，纠结了几秒，说道：“对不起，我以为咱们认识比较久，所以开个小玩笑，下次不会了。” “嗯，大家都是未成年人，但也快接近成年了，都知道这是个人情社会，事实上，为了保证这份名单的公平公正，学校和我都顶住了很大的压力，因此，我真的希望这个培优班，可以起到效果，发挥作用，否则，我随时可以撩挑子不干的，小孩子做的决定，反复无常也很正常吧？”林东升笑着说道。 大家听了，都配合地笑了起来，但也不敢发现太大的笑声。 “好了，咱们废话少说，数学是各科的基础，我就先给大家出一道数学题，看看你们的基础如何，限时十分钟。”林东升说完，直接在黑板上写出了一道比较经典的函数题，难度中等偏上。 大家连忙拿出纸和笔，开始飞快地解答起来。 几人在桌上埋头解答的时候，林东升也像小老师一样，在几人的身边转悠了一圈。 “时间到，感觉如何，有几人做出来了？举个手。”林东升说道。 陈万胜、杜飞和柳映雪第一时间举手了，都显得很高兴。 林东升看了一下三人的解答，点了点头，又说道：“都做对了，现在，你们三个分别上去，给大家讲解一下这道题的解法。杜飞先上，其次是柳映雪，最后是陈万胜。” 由于林东升之前几句话就将刺头杜飞掐灭了，三个此时虽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还是很配合地上台了。 结果，面对黑板，杜飞吱吱吾吾了好半天，也没把这道题讲明白。 柳映雪上台后，她讲着讲着，自己也被绕进去了，瞬间僵在了当场。 只有陈万胜思路清晰，一口气将自己的解法讲明白了。 看到众人若有所悟的样子，林东升说道：“大家都听懂了没有？现在会解了吗？” “会了。”大家纷纷应声。 林东升笑了笑，又说道：“但是，很多时候，就算解出来了，不一定就真的会了，就算听懂了，也不一定真的就明白了，只有自己能给别人讲明白，才算真的会了，如果你们不信，我将这道题稍微变动一下，你们再解答试试。” 说完，林东升就将上面的条件稍微改动了一下，于是，这道题目的难度瞬间就上了一个档次。 “大家放心，这些题目都是原题，不是我乱编的，你们先做着试试看。我估计，最后只有陈万胜能做出来，不信，咱们可以打个小赌。”林东升说道。 “怎么赌？”朱大勇立马来了兴趣，问道。 “如果这道题，还有陈万胜之外的人能解答出来，我请你们集体吃一顿大餐，但是，如果没有人做对，以后你们听课的时候，都要按我的要求严格执行。毕竟，我的很多学习方法，都是经过各种考试和竞赛检测的，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你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小毛病或坏习惯，这些毛病和习惯不改，要想取得质的突破，很难。”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可以。”众人纷纷点头，全都憋着一口恶气，想要借这道题目进一步证明自己的能力。 毕竟，刚才陈万胜讲解的时候，他们真的听懂了，不相信林东升只是稍微变动了两个条件，这题就解不出来。 “这一次，我给你们二十分钟，证明你们数学才华的时候到了！”林东升不紧不慢地说道。 说完，他就自己在那里看起了英语原着小说，借此调节一下自己的数学大脑。 这个系列的英语读物，每一本都比较薄，还是英语老师顾晶借给他的，后续会一直有。 顾老师也希望他的英语成绩，能像其它几科那样更进一步，最好能稳定在140分以上。 二十分钟之后，十个人埋头苦战，杀得天昏地暗。 最后，别说是其他九人了，就连陈万胜自己也没有完全解答出来。 这是林东升万万没有想到的，看来陈万胜也没有完全吃透这类题目。 “数学有时就是这样，一听就会，一做就废，这就它真正的难点，同时也是它的魅力所在，现在，我就给你们好好讲讲这一类题的原理和解法……”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十个人全都坐得端端正正的，都竖起了耳朵，听得特别认真，比平时在班里上大课还要认真。 窗外，正在悄悄偷看全部过程的陈肃老师和周平老师，彼此对视一眼，默然无语。 林东升的这种讲课方式，对于他们的日常教学，简直就是一种颠覆。 他们终于知道，林东升的成绩，为什么会那么厉害了，对很多知识点都理解得太透彻了！ 第300章 面子 临结束的时候，林东升又说道：“很多时候，帮助别人也是在强化自己，当你们可以轻松地让别人听懂时，说明自己真的理解透彻了，虽然确实会浪费一部分时间，但对你们的好处更大。” “另外，回去之后，大家设法把高中三年的数学找齐，大学的高等数学也可以借过来，想轻松应付高中的数学，必须要学会更高等的屠龙术，平时一般用不上，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高中的很多定理、定律和公式，都是直接拿来用的，但大学会讲清楚它的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更便于你们深入理解。” “东哥，我们要有你那个超前学习的能力，就不会在数学上这么为难了。”朱大勇忍不住说道。 “是呀。”钱佳悦也应和道。 “这就是我存在的真正价值，你们看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我能让你们看懂，咱们状元小组，就是要处处快人一步。”林东升说道。 “最近咱们主攻数学，理综怎么办？”陈万胜问道。 “相信我，只要你们数学上了130甚至是140，物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物理上去了，化学和生物的解答时间多了，成绩也能提升。理综里，最难的题目，往往是物理。”林东升说道。 “我们呢，我们没有理综，只有文综。”柳映雪说道。 “我在文综上，还是有些心得的，回头找机会整理一份资料出来，让你们重点复习和理解。”林东升笑道。 第一次小班学习结束后，林东升看到离放学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教工宿舍。 母亲还是像往常一样，给他做了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面。 只是，她看上去远没有之前在大姐家时那么精神和健谈。 “妈，你怎么了？”林东升一边吃面，一边问道。 “可能是天天闷在学校里，有点无聊吧，在农村忙习惯了，一旦停下来，浑身都不舒服。”李小兰坦白道。 “要不，你早上帮我做了饭之后，就把中午的菜切好，我自己炒一下就好了，傍晚可以直接吃中午的剩饭，白天你还是可以去大姐家那边卖矿泉水。”林东升提议道。 “你每天学习那么忙，哪有功夫搞饭吃，到时别又把身体拖垮了。”李小兰担忧道。 “不会的，将来上了大学，还是需要自己照顾自己，不可能让你照顾一辈子的。再说，你天天这样窝在家里，万一生病了，我们也没精力照顾你，还会花钱。”林东升说道。 在林东升的劝说下，李小兰终于接受了这个方案。 第二天，林东升准时起床，先去学校操场上跑了一圈。 现在不需要骑车，也不需要从大姐家跑步上学，他必须得让自己保持一定的运动量，以免运动机能下降得太快。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陈万胜和朱大勇居然也在操场上跑步。 “东哥……”陈万胜见了，热情地招呼道。 昨天林东升的讲课，让他思路大开，又对数学恢复了几分信心。 “锻炼一下也挺好，朱大勇，你还在减肥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不减能怎么办呢？柳映雪都不带正眼瞅我的。”朱大勇直白地说道。 “要不，教完了数学，我就把她和钱佳悦踢出小组？这样她就没机会鄙视你了。”林东升笑道。 “别！好不容易有了接触的机会，你可不能坑我，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朱大勇一边跑，一边“吭哧吭哧”地喘气。 本来林东升只打算跑一圈的，看到两人都没有收场的迹象，只得跟着又跑了一圈。 三个人跑完之后，陈万胜突然问道：“东哥，你会打篮球吗？” 林东升听了，沉默了几秒，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体，并不适合做太剧烈的运动，黯然说道：“我已经好久没有碰过篮球了。” “那就是会了？太好了，学校马上就要举办以班级为单位的篮球赛，咱们班爱玩篮球的，一共不到十个，还有几个是菜鸟，只能勉强打打替补。”陈万胜兴奋地说道。 “我最多也只能打打替补。”林东升强调道。 “嗯，没事，以你在咱们学校巨大的影响力，只要你往球场上那么一站，他们保证吓得不敢轻易出手！”陈万胜调侃道。 “你这把我说得跟裁判似的。”林东升。 “哈哈，我也没办法，除了我和朱大勇等人篮球略强一点，其他人都是一群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关键学得还一般，那些重点班和普通班的人，经常嘲笑我们四班和五班，是高分低能！”陈万胜不满地说道。 “让他们说去呗，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说都可以，咱们尽力就好，没必要太拼命的。”林东升淡淡地说道。 “是啊，他们就是羡慕咱们在实验班。”朱大勇点头。 “篮球赛什么时候开打，月底我就要去清北大学参加集训了。”林东升说道。 “后天就开打，高一年级有十个班，先抽签决定pK对手，咱们争取闯入第二轮，一轮游就太丢脸了。”陈万胜说道。 “你有篮球吗，傍晚的时候带过来，我先练练手。”林东升说道。 他打算真上场的话，顶多打打养生篮球，应该不至于太累，整天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确实不太好。 青高一共有六个标准篮球场，朱大勇为了占场子，刚一放学，就抱着篮球飞奔而去。 然而，等林东升和陈万胜赶到球场时，朱大勇正在和别个班级起冲突。 “这个球场是我先占的，你们到别处打球去。”朱大勇说道。 “你才一个人，简直是浪费场子，我们先玩一会儿，等你们的人来了，咱们再组队打半场，如何？到时谁输了，谁就下去候场。”一位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壮汉直接说道。 “我们只是想为后面的比赛练练球，没想打半场。”朱大勇坚持说道。 他看到对方一个个人高马大，技术不凡，怕自己这边的人，根本不是对手，回头浪费太多时间在候场上。 “你们是六班的吧，我和你们六班的班长宁浩很熟，这次我们主要是练手，最多半小时，就可以将场子让给你们。”陈万胜到场后，直接说道。 他平时经常在球场上和大家组野队打半场，很多人都能混个脸熟。 说完，看到对方还在犹豫，他又指着林东升说道：“我的面子，你们可以不给，但这位的面子，你们可不能不给，宁浩和我一样，都在他手上当学生。” 听到这话，林东升一阵无语，说道：“这是两码事，没必要搞得那么夸张。” 谁知，对方那伙人听了，立马乖乖地下场了，还无比恭敬地说道：“你就是林东升吧，我们班长回去之后，将你吹得可厉害呢。有机会的话，也把我们招进去补习一下啊……” “只要你们能达到学校的收人标准，我一视同仁。”林东升说道。 “东哥，你不是要找手感吗？先投一个试试。”朱大勇赶紧将篮球扔给他。 林东升接过球之后，用力拍了几下，然后退到三分线外，直接投出了一个“三不粘”！ 第301章 不忍心 陈万胜和朱大勇见状，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很多人都习惯性地认为，成绩好，别的也会很好，但学习和运动，有时真的是两回事。 “好久没投，腕力不够了。”林东升苦笑道。 “没事没事，至少姿势是标准的。”朱大勇笑着安慰道。 然而，等林东升热身了几分钟之后，他的手感也渐渐回来了，不管是中投还是远投，命中率都越来越高。 “好了好了，东哥，别秀了，到时篮球赛开打的时候，你就直接打主力吧，当得分后卫。”陈万胜连忙说道。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的球技，应该能在四班独步天下，可是，看到了林东升那稳定的命中率，他也服气了。 “我体能不行，打打替补就得了。”林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热身结束后，六班的同学见猎心喜，也组建了一支最强的三人队伍，和他们三个打起了半场。 清醒的大脑，灵活的跑位，稳定的手感，极佳的团队意识，在林东升的穿针引线下，他们直接打得六班的人没了脾气。 双方打了半小时后，林东升虽然感觉自己还能继续打下去，却不顾朱大勇和陈万胜的挽留，执意回家吃饭了。 有时长大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曾经喜欢处处较真、处处拼命的林东升，自从被疾病上了一课后，再也不敢任性地使用自己的身体了。 回家后，母亲还没有回来，林东升将中午的剩菜热了一下，吃完之后，就默默地写起了日记。 自从他拿到了国赛金牌后，经常会有人往他的桌肚里写一些有的没的，他也怕自己的日记，不小心被人偷看了，只能带回家里。 写完日记，林东升就去教室里上晚自习了。 然后，他就发现朱大勇这个大嘴巴，居然将自己的球技吹得天上少有，地上全无。 面对大家的质疑和询问，林东升自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淡定。 第二天，陈万胜代表四班去抽对手，结果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林东升之前呆过的老七班。 “完蛋了，明天肯定是一场硬仗，七班都是一群成绩特别垃圾的学生，每天玩，打球肯定都不差。”陈万胜黑着脸说道。 “我也曾是垃圾班中的一员。”林东升强调道。 “东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明天没你不行啊，你就别再推辞了，我在球场和他们班的人打过，凶得狠！”陈万胜哀求道。 “别的班还好说，遇到了老东家，我直接痛下杀手，就太伤感情了。”林东升为难道。 “要不这样吧，我们打上半场，如果到时比分差得太大，你就不用上场了，我们光棍认输，如果比分依然咬得很紧，你就打下半场，机会我们已经给过他们了，也不算过分。”朱大勇提议道。 “可以，我的体能，也只能打个半场。”林东升点头。 青高篮球赛，在每天下午第三节课放学后开打，并不是标准的四节48分钟，而是分为上、下半场，上半场15分钟，下半场15分钟。 若两队打平，再加时10分钟，上半场5分钟，下半场5分钟。 比赛规则为十进五，五进三，运气好，有一个班会轮空晋级。 随后，高一年级的三支队伍，会和高二年级的三支队伍捉对厮杀，分出本届的冠亚季军。 而高三的学生，为了全力备战高考，避免受伤，早已经跳出了三界之外，不参加本次的校园篮球争霸赛。 第三天傍晚，篮球赛准时开打，打的是五对五的全场，林东升也早早穿上班级订制的球衣，站在了场边上。 为了增强大家的集体荣誉感和班级凝聚力，陈肃老师将所有热爱学习的男女同学们，全都带到了赛场边，让他们帮忙加油鼓劲。 四班的主力队员分别为，陈万胜、朱大勇、白鹏飞、黄立群、喻天纵，替补队员为林东升、江大河、牛奔等人。 看到林东升静静地站在对面的替补队伍里，老七班的同学们，都有一种再次见到偶像的欣喜和激动。 虽然他如今已经离开了老七班，但也为七班创造了一个真正可以安心学习的环境，而他此后创造的一系列奇迹，依然让七班的同学们津津乐道，与有荣焉。 “球场无兄弟，你们好好打，不用顾虑我的感受。”林东升直白地提醒道。 “放心吧，知道你们平时忙着学习，运动少，我们不会让你们输得太难看的。”七班的队长笑容和煦地说道。 “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如果上半场你们不能把分差拉开到20分以上，到了下半场，就等着迎接我们的凶猛反扑吧。”陈万胜毫不客气地说道。 随着一声哨响，篮球赛迅速开打，双方打得有来有往。 不过，老七班的队员仗着精湛的球技和充沛的体能，还是一点一点地将分差慢慢拉开了。 上半场打完，双方战成了30-18，七班领先12分进入下半场。 中场休息的时候，七班的同学们全都一脸轻松，有说有笑，显然，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 而四班的同学，则面色凝重，气喘吁吁。 “东哥，你是不是得热身上场了，再拖下去，就真追不上了，还要被对方嘲笑。”陈万胜满脸不甘地说道。 “是啊，打全场太累了，不断往返跑，要不是最近天天晨跑，我真扛不住。”朱大勇喘着粗气说道。 “林东升，你也会打球吗？如果会，也上场玩玩呗，我是心脏不好，不然也很喜欢打篮球的，反正看目前这个情况，咱们总是个输，真打输了，也没人会怪你的。”陈肃老师不明情况，也劝说道。 “唉，有点不忍心下手啊。”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说完，他也开始活动起来。 此时，六个标准篮球场，有三个正在举行比赛。 其中，高一（8）班和高一（9）班的对抗最为激烈，比分始终不相上下，很多同学都被吸引了过去。 不过，林东升在青高的名气毕竟太大了，大家听说他也要上场打球，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非常好奇，闻着味儿就摸过来了。 他们都想看看，学霸是怎样打球的，球技到底好不好，平时在脑力赛场上叱咤风云的人，到了球场上，会不会也被人打得找不着北。 看到场边的人越围越多，陈万胜连忙提醒道：“等下上场后，咱们一定要好好打，多给林东升传球，多帮他打掩护，他的命中率不仅高，还特别稳定，绝对值得信任！” 听到这话，林东升立马说道：“你们想累死我啊，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你们有好的机会，我也会传球的，不用刻意照顾我。” 第302章 血性 下半场是林东升这边开球，他们带球攻到对方半场后，陈万胜直接一个突破分球，将球稳稳地传到了林东升的手上。 林东升接球后，看到无人盯防，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投出一个三分，篮球应声入网，现场瞬间呼声如雷。 21-30。 看到林东升这么厉害，七班的队长贺远航马上开始贴身盯防他。 “东哥，是你说的，球场无兄弟，我们不想输，所以，后面咱们就需要各凭本事了。”贺远航直接说道。 “没问题啊，这样打起来，我也没有心理负担。”林东升笑着说道。 然而，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贺远航的小动作，也随着自己不断得分，越来越多。 而且，他都是趁裁判没看到的时候悄悄出手，让林东升不甚其烦。 尽管如此，林东升还是打得比较收敛，攻击时机不太好的时候，他就会果断传球给陈万胜或者朱大勇，没有单打或强突。 不知不觉，四班就将比分追到了，40-42。 而林东升在上场之后，更是一个人独得14分，完全逆转了之前的颓势。 现场的观众，也全都被这一波追分高潮给激活了，为四班加油的声音，越来越多。 同时，为林东升加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特别是一些女生们。 终于，贺远航在林东升再次突破的时候，直接暗示自己的队友，对林东升来了一个恶意犯规，一下将林东升撞翻在球场上。 现场瞬间“嘘”声一片，裁判也果断给出了罚球。 不过，林东升视力很好，眼观六路，之前看清对方的小动作后，他马上就收力了，对自己进行了保护，所以最后膝盖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没有完全硬着陆，也没有骨折。 “东哥，你没事吧？你处处对他们手下留情，他们可没这么对你，球场如战场，上了战场，就是刺刀见血，身不由己了。”陈万胜将他扶起来后，低声说道。 “你说得对，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后面有机会的话，你们拉开，我直接单打！”林东升冷声说道。 之前，贺远航在他这里接连单打，得到了好几分，大家看在眼里，同样也急在心里。 贺远航这种不断挑衅的行为，也成功激活了他心中沉睡的血性和胜负欲。 林东升接球后，贺远航低声说道：“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是不是故意的，你们自己清楚，大家都不傻，不过，想要取胜的话，最好凭真本事，我只是懒得计较而已。”林东升说完，目光变得无比犀利，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 “好快。”在贺远航愣神的功夫，林东升已经带着篮球突了进去，直接从两人防守的缝隙之中，轻松上篮得手。 42：42。 这个进球，如同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随后，林东升如同一只猛虎一般，整个人火力全力，连投带突，直接将七班打成了筛子。 是的，他想打养生篮球，他想惜命，可是，上了球场，别人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篮球本来就是一种激烈的对抗和竞争，大家都想赢，都想晋级下一轮，那就只能拼命。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东哥这么猛的吗？”朱大勇见了，喜出望外。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吧，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故意隐藏实力，难道以前是校队的，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迫放弃了篮球，像三井那样？”陈万胜浮想联翩。 “我要是有个学习这么厉害的儿子，肯定也不会让他走职业篮球的道路，再说，他比起三井来，还是差远了，个子也不够高。”朱大勇说道。 “接球！”林东升看到对方无奈之下，居然用两个人对自己进行包夹防守，没有继续硬拼，直接将球传了出去。 他可不想为了这种普通的校级比赛，不小心把自己搞伤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后，高一（4）在林东升的全力暴发下，他们以59-50分，成功拿下第一局。 “贺远航，你真没必要刻意去激怒一头猛虎的，东哥前期防你的时候，好几次，都在关键时刻收手了，反而是你，小动作不断。”输球之后，一位队友忍不住对他抱怨道。 贺远航白了他一眼，看向被众人簇拥的林东升，郁闷地说道：“我又没见过他打球，哪里知道他会那么厉害，完全颠覆了我对学霸的呆板印象！” “现在知道了，可是晚了，唉！”又一位队友感叹道。 看到班里的男女同学将自己团团围住，都在忙着给自己递毛巾和矿泉水，林东升苦笑道：“大家能稍微让一下吗，我想吸点新鲜空气，太闷了。” 人群立马给他让出一条路，在路的尽头，林东升突然看到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看到柳映雪旁边的钱佳悦，同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林东升顿时一阵头大，忙说道：“大家还是先围上吧，我已经缓过来了。” 随后，他毫不客气地将双手搭在了朱大勇和陈万胜的肩膀上，扭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刚才一时激愤，他像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一样，积极防守，不断奔跑，不断进攻，为自己和球队创造了不少进攻的机会。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整个腿都是虚浮的，酸软无力，隐隐作痛。 “东哥，下一场，你必须打首发啊。”陈万胜扶着他，兴奋地说道，像发现了一座宝藏。 “想我死快点，就继续用，你看我逃不逃？”林东升直接说道。 “额，你也有心脏病吗？”朱大勇小心地问道。 “没有，但也不适合做太剧烈的运动。”林东升回道。 “那你后面还是打下半场吧，上半场我们只要努力撑住就行了，包赢的。”朱大勇笑道。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陈万胜鄙视道。 一场篮球赛，让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了四班，也重新认识了林东升。 大家陪着班里的篮球队员们，一起说说笑笑回教室的时候，都显得非常自豪，他们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作集体荣誉感。 “我就说嘛，成绩那么厉害的人，怎么看上去那么温润斯文，原来内心深处，也潜伏着一头真正的野兽啊。”陈肃老师看着林东升的背影，暗想道。 经此一战，他也认为自己对林东升的了解，更深入了一步。 打完七班后，陈万胜的好运也随之开始了，他直接抽到了轮空，顺利晋级高一年级前三。 接下来，他们将会再次抽签，和高二的年级前三，继续pK。 而且，只要他们再拿下一场，就可以顺利拿到本届篮球争霸赛的奖金和奖品了。 第303章 河边顿悟 由于周五轮空，周六上午放学后，林东升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和陈万胜他们一起去了篮球场，进一步打磨队伍。 既然已经被迫掺和进了篮球赛，他也不希望大家输得太难看，更不希望自己打得太累，需要一次次去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毕竟，队伍里的这些家伙身体健康，可以拼命，自己可拼不起。 几个人分组练球的时候，陈万胜突然传出一个无比精妙的高抛球，林东升下意识起跳，轻轻将球一顶，篮球就顺势滑入了网窝。 “林东升，你现在多高了？”陈万胜突然问道。 “一米七五左右吧，怎么了？”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多重？”陈万胜又问道。 “100斤左右。”林东升回道。 “这么轻吗？刚才你起跳的时候，感觉好轻盈啊，我怀疑你有机会扣篮！”陈万胜说道。 “我只能抹到板。”朱大勇说道。 林东升看着篮框，也有点跃跃欲试。 只要是喜欢打篮球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灌篮梦，但困于身高劣势，多数人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法付诸行动。 他从小就个矮，一直到休学期间才慢慢长起来，在这边读高中又开始天天骑车，确实感觉自己的腿部肌肉又增强了许多。 不过，他的手不算太大，单手抓不起篮球，尝试了两次，最多只能将篮球拖进篮框里。 但通过这两次尝试，他发现自己全力冲跳的时候，手指已经能轻松摸到篮框了。 “有希望，要不，我给你抛一个，你空中接力，直接扣一个试试？”陈万胜提议道。 “可以！”林东升点头。 只是，动画片里看似轻松写意的扣篮，真正操作起来，却比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双手扣篮需要跳得更高，单手扣篮对身体跳跃能力的要求同样不低。 林东升接连尝试了好几次，最后却越跳越低，只能无奈地说道：“今天可能没吃饭，身体没多少劲了，以后有机会再尝试吧。” “已经很厉害啊，一般人估计得到一米八才有机会摸到框，主要你这个身体太轻了，还是很有机会的。”陈万胜说道。 灌篮挑战失败之后，十位篮球队友又分组演练了一下全场攻防，特别强化了一下定点投篮和快攻上篮。 不得不说，高中生接近成年，各方面的身体机能接近巅峰，和初中生的篮球赛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防守强度更大，对抗更为激烈，打得也会更累，同时，队友之间，也更需要信任和配合。 空有匹夫之勇，很难走到最后。 磨练结束后，林东升对每位队友的基本能力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哪些人突破强，哪些人中投准，哪些人得分稳定，哪些人擅长篮板，哪些人体能充沛，适合做点脏活累活，这些信息，等他到了真正的赛场上，就可以人尽其用了。 在大姐家吃了午饭，林东升便和母亲一起去了新房那边。 大哥和大嫂忙完了自己熟悉的工种后，就再次去东北打工了，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房里的木床和柜子是二姐找熟人打好的，用的是性价比最高的松木，价格也比较便宜。 这次一共打了三张木床，主卧是一米八的大床，两个次卧都是一米五的小床。 每个房间都打了两个床头柜和一套衣柜，书房也打满了书架，方便林东升以后藏书。 饭桌和椅子，则是母亲直接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八成新，擦洗干净之后，跟新买的没什么两样，价格能便宜一大半。 不仅如此，由于最近天冷，矿泉水不好卖，母亲还抽空将后面十多平的小院子收拾出来了。 她打算等天气回暖一点，就直接种上各种青菜，也能节省不少的生活开支。 在赚钱上母亲算不得多么厉害，但在省钱上，母亲却是一把好手。 不管是在老家还是在城里，她都勤俭持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和母亲在屋里闲聊的时候，林东升才震惊地得知，来城里这么久了，她居然从来没有在外面吃过早餐。 不管是两块钱一碗的热干面，还是五毛钱一根的油条，她都舍不得尝上一嘴。 回家过年的时候，村里所有的人都说，父亲比较可怜，一个人在家种地，母亲命好，可以跟着女儿们去城里享福。 可只有林东升自己才知道，来城里这么久了，她每天依旧忙忙碌碌，并没有享过一天的福。 毕竟，儿子和儿媳还未生娃，大女儿刚刚成家，二女儿尚未婚嫁，小儿子还在读书。 大家都需要努力工作才能维持生活，她又怎么可能无视孩子们身上的痛苦，仗着自己的母亲身份，就去过所谓的好日子呢。 下午，林东升又和母亲一起，去街上买了几十斤上好的棉花，找到二中下面的那个桥洞，找那个老棉匠预订了十床棉被。 虽然现在很多人喜欢买现成的棉被，但母亲还是喜欢打棉被，自己挑选的棉花，所有的材质都是看得见的，用起来也放心，冬天还特别保暖。 回家的时候，两人又去中百超市买了一些锅碗瓢盆，以及一个电饭锅和一个电水壶。 这样一来，等棉被打好了，林东升周末不想呆在教工宿舍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回新房来小住一下，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为了方便活动，如今大姐家客厅里临时搭建的木板床已经拆除了，母亲和二姐还可以时不时住在大姐家，林东升却只能住在学校里。 他可不想天天呆在学校，连周末也是，学校那种沉闷压抑的学习氛围，根本就不适合久呆。 从新屋走出来的时候，林东升刚好看到有不少老年人在河边钓鱼。 他们钓上来的鱼儿都不大，却也乐在其中。 看到他们轻松惬意的样子，嘴里还叼支烟，林东升突然有些羡慕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努力多久，父母才可以不用工作，才可以搬到城里，像他们一样，安心地享受自己的晚年时光。 在农村，是没有退休金的，也就不会有所谓的退休，很多农民从生干到死，从被儿女依赖，干到被儿女嫌弃，终生不得清闲。 只要一生无病无灾，子孙满堂，他们便将这样的生活，定义为幸福，却根本不会知道，在城里人的眼中，他们这样操劳忙碌又如履薄冰的一生，顶多只能算是生存。 “我必须要快快长大，必须要更努力一些，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我等得起，但父母等不起！”想到父母头上日渐增多的白发，岸边的林东升用力捏紧拳头，暗中告诫着自己。 他也曾被生活捶打了无数次，绝不能因为生活稍微给了点甜头，就忘记了这巨大的差距和自己的初衷。 第304章 第一次扣篮 周天的时候，林东升虽然没有去教工宿舍，还是在新房里做了一套理综试题和一张英语试卷。 他本以为在新房里刷题，会是全新的体验，也会有莫大的幸福感。 不过，现实很骨感。 尽管装修之后，碰到晴天，母亲都会开着门窗通风，但屋子里还是会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墙面的油漆味、木材的胶水味、地面的水泥味等混杂在一起，熏得他脑门子疼。 如此看来，想要顺利入住新房，他们至少得等到过了这个夏天才行。 周一傍晚，校园篮球争霸赛准时开打。 高一（4）班这次的对手是高二（10）班。 十班虽然是文科班，但经过两轮淘汰赛打下来的队伍，实力自然不弱。 在林东升的一再拒绝下，他终究扛住了压力，没有首发出场。 结果，上半场15分钟，双方才打了十分钟不到，就战成了8：20！ 四班落后了整整12分。 看到陈万胜和朱大勇等人，时不时看向场边，一次次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林东升暗叹一口气，只好叫了个暂停，提前上场了。 “林东升，总算是把你给逼出来了，现在，咱们两队，才算是真正的较量吧？”他刚一上场，对方的队长就防了过来，战意高昂。 显然，对方也听说、甚至是看到了林东升上一场出色的表现。 林东升听了，一阵无语，十班不会以为自己迟迟不肯上场，是看不起对方，才故意保存实力吧？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拼命得分，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天天学习，缺乏锻炼，身体比较虚，还请手下留情。”林东升直接说道。 “你那个实力，我们可不敢手下留情。”十班队长笑着说道。 林东升上场后，由于场上多了一个稳定的远投得分手，四班的不利局势很快就得到了极大的改观。 之前他们没有远程攻击能力，进攻篮球又很难抢到，对方只要在里面做好联防，他们就很难突破进去。 现在，有了林东升的外围火力支援，对方的防守区域和防守压力一下就增大了许多。 而四班队员的进攻空隙，也在林东升的有效牵扯下，终于跑出来了，开始频频得分。 上半场结束之后，双方战成了22：27，四班落后五分进入下半场。 这个结果，四班的队友们都是相当满意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朱大勇忍不住说道：“东哥，你要是首发出场，咱们肯定不会打得这么艰难，没准还能领先呢。” “我要是首发出场，下半场你肯定就见不到我了。”林东升直言道。 “我不相信你的体能会那么差。”陈万胜也说道。 林东升笑了笑，没有多言。 老实说，他也觉得场上的对抗虽然非常激烈，但完全在自己的身体承受范围内。 而且，打到现在，他也并没有觉得有多么难受，反而是越打越轻松，全身上下每一个懒惰的细胞，仿佛都在球赛中被彻底激活了。 只是，想到体内潜伏的那些病毒，他又觉得自己应该是虚弱的。 万一为了一场普通的篮球赛，拉爆了自己的肝脏，也顺势激活了那些病毒，让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肝功能各项数值，又迅速飙升起来，那就得不偿失了，甚至还会影响到自己的整个升学计划。 他不知道下个月参加国家集训队的时候，会不会抽血检查，万一也需要抽血，那就必须得小心一些了。 当然，心里的这些顾虑，只有他自己知道，肯定是不方便对外人说的。 村里人当初得知自己生病时，那些异样的眼神和充满恶意的区别对待，都让他心有余悸，也有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为了节省体能，下半场开打后，林东升减少了很多单打独斗的机会，却反而将全队的进攻完全盘活了。 “用脑子打球果然不一样啊，这才是真正的组织后卫啊。”场边，陈肃老师兴奋地说道。 由于林东升送出的每一个球，都让队友接得非常舒服，出手时机恰到好处，全队的得分效率开始不断上升。 不知不觉，双方就战成了50：50，而时间也只剩下一分钟了。 运气好，双方还各有一到两次进攻机会。 高中生打球，没有太多战术，双方也不会刻意去叫暂停执行战术。 以大家现在的能耐，即使有某种战术，也不一定能在比赛中顺利执行，所以，战到最后，双方全凭一腔孤勇和老天眷顾。 到了此时，所有场边的观众，都不敢胡乱发声了，全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候着最后的结果。 十班的第一次进攻，浪费了20秒时间，进攻却没有打成。 四班发球后，朱大勇将球开出来，结果陈万胜有点粘球了，刚带球冲过半场，就被对方犯规了。 第一球，陈万胜罚进了，51：50。 第二球，陈万胜小手一抖，罚丢了，关键问题是，进攻篮板还被对方抢到了。 对方争抢篮球的时候，十班队长就已经进行了预判，迅速往四班半场加速跑去。 等到他们的中峰抢到篮板后，立马大手一挥，将球直接抛过了半场，将球顺利地传到了队长的手上。 在无人防守之下，十班队长轻松上篮得分。 51：52，十班再次将比分反超了。 而此时，离比赛结束时间只剩下15秒了。 朱大勇开球后，对方立即进行了全场紧逼防守，也不敢轻易犯规送分了，想借此磨掉进攻防的最后一点时间。 陈万胜接球后，运到中圈附近，看到对方半场暂时只有林东升和十班对手，正犹豫间，突然看到林东升对他打了个高抛的手势。 陈万胜顿时心念神会，赶紧将球大力一抛，但并没有直接抛向林东升那边，而是抛向了篮框附近。 林东升见状，面色一喜，他果然读懂了自己。 随后，林东升故意往侧边一跑，将十班队长的重心带歪后，迅速冲到篮下，然后高高跳起。 “加油！加油！” 一瞬间，现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所有的人都看懂了林东升想要干什么，却都不太相信他真的能做到。 在众人的助威声中，这一次，林东升冲得够远，跳得够高，飞得够久，他终于顺利地将篮球单手扣了进去。 “哐！” 现场先是一静。 下一秒，吼声如雷！ 53：52！ “我靠，真进了！” “我看到了什么？？” “东哥，太帅了！” “扣篮啊，单手扣篮！” “林东升，帅爆了！” “林东升！林东升……” …… 只是，第一次完成扣篮的林东升，明显经验不足，他将篮球扣进之后，顺手在篮框上抓了一下，借此缓解了一下身体巨大的冲击力。 但是，他的一只手臂根本撑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和冲击，反而让身体失去了平衡，很快就跌落到了地面上。 然后，他就感觉到率先落地的右脚，轻轻一崴，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 完蛋了，耍帅过头，悲剧了！ 林东升心头一惊。 十队丢球后，看到还有几秒钟的进攻时间，并没有就此认输，也不甘心就此放弃，他们迅速发起了进攻。 “防守，赶紧防守！”林东升见状，大吼一声，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哐！” 篮球在球框上重重一碰，又弹出了框外。 还好，对方在中圈附近投出的超远距离压哨三分，并没有投进。 否则，单凭这个进球，就足以让他们吹一辈子。 随着裁判终场哨声的响起，两队的最终比分，也定格在了53：52，四班终于凭借林东升最后时刻的精彩扣篮，艰难淘汰了强大的高二（10）班，险胜晋级。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很多心细的同学，都看出了林东升最后一刻的异样。 他们第一时间跑上去，赶紧将他扶住，想看看他究竟伤得怎样了。 在众人的关切和催促下，林东升当众脱掉了袜子，定睛一看，右脚踝位置，已经肿成了猪蹄。 第305章 一封告别信 本来，林东升通过自我判断，没有骨折，只打算简单冰敷一下。 但是陈肃老师不放心，还是执意让同学将他扶到了校医院。 青高的校医院不大，就在校门口，与保安亭相对，里面只有一位医生，能紧急处理一些小伤口小磕碰，还可以挂挂点滴之类的。 林东升在对方的指导下，配合着做了一些简单的运动，大家听到他确实没有骨折，都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行走不便，林东升并没有回教工宿舍弄晚饭，直接让陈万胜帮自己去食堂打的饭菜。 初春时节，冰敷虽然对崴脚的恢复效果不错，但也不能久敷，时间稍久一点，就会冻得痛。 他只能隔着袜子，敷一会儿，就用手拿开一下。 因为四班顺利打进了篮球赛前三，远超之前的预期，大家都很兴奋。 这份荣誉的获得，虽然依靠林东升的时候比较多，但也是大家共同努力、一起拼搏的结果。 毕竟，篮球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只是，想到后天就是冠亚军争夺战的循环赛，林东升还是有些担忧和郁闷。 如果他不能按时上场，以四班目前的实力，大概率只能拿到一个季军。 虽然季军的奖励也算不错，每位队友可以获得一套品牌运动球服、一双篮球鞋、一颗篮球，外加二百块钱。 但冠军队伍的奖励明显更丰厚，在基础奖励不变的前提下，每位队友的奖金，高达一千元。 亚军队伍的奖金，每人也有五百元。 以林东升省吃俭用的性子，球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差临门一脚了，就这样乖乖认输，他实在有些不甘。 因为脚疼，第一节晚自习，林东升一直在教室里乖乖养伤，连厕所都没有去。 下课之后，朱大勇匆匆跑了出去，然后给林东升带回一瓶红花油。 “你买的？多少钱？”林东升也没客气，一边涂抹，一边顺嘴问道，他也希望自己能早点恢复。 “不是我，有人送你的。”朱大勇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 林东升面色一滞，说道：“该不会是柳映雪吧？” “你猜得真准！”朱大勇。 一瞬间，林东升抹也不是，不抹也不是。 他纠结了两秒，说道：“你以后干脆去开个职业跑腿公司吧，不然浪费了人才。” “嘿嘿，可以考虑。她还说，如果你要退还或者给钱，她是不会要的，你不用也可以直接扔掉。”朱大勇补充道。 “知道了。”林东升寻思着，只能后面再找机会回报对方了。 只是，班里这么多聪明人，都看到自己受伤了，居然都不知道帮自己买瓶药，反而让一个外班的女生先想到了这一点，让他也有点无语。 下了晚自习，林东升感觉脚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一些。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家里，怕母亲看出端倪，努力让自己走得正常一些。 结果母亲将蛋炒饭端到他的桌前，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啊。”林东升连忙掩饰道。 “没受伤为啥会涂红花油，这么重的味道，肯定抹了不少吧？”李小兰直接说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妈你啊。”林东升苦笑道。 李小兰看了一眼他的脚，说道：“看这情况，应该问题不大，一周左右就可以恢复了，医生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做剧烈运动吗？” “篮球不算太剧烈的运动吧，而且，我一般只打半场。”林东升解释道。 “普通运动，脚能伤成这样？”李小兰没好气地说道。 “你儿子身轻如燕，跳得太高了，落地的时候，没有站稳。”林东升。 “从小到大，你都是个让我们特别省心的孩子，除了身体这一块，有时会让人操心，你也不小了，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自己要有分寸，后悔药吃过一次了，还想再吃第二次吗？”李小兰沉声说道。 林东升顿时不敢吱声了。 “大道理我讲不来，说了你也不一定能听，只是，运动类的比赛，向来是可有可无，但学习这条路，却必不可少，哪个轻哪个重，你自己得想清楚。”李小兰语重心长地说道。 “明白的，打完了这次的篮球比赛，我以后都不碰篮球了，当初真不该在同学们面前显露实力的。”林东升叹道。 “嗯，你是不是把通讯地址改到家里来了？”李小兰突然问道。 “是的，有些东西寄到了学校，怕被人偷拆，寄到家里稳妥一些，知道这个地址的人不多，都是特别好的朋友。”林东升说道。 “这里有一封很厚的信，不知道谁寄来的，你自己看吧。”李小兰放下信封，就借故离开了。 林东升仔细看了一眼封口，顿时一阵无语，这明显是被人偷拆过的，后来又悄悄粘上了。 屋里就两个人，作案者非常好猜。 只是，他没想到不知何时，母亲也喜欢这么干了，自己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吗？ “林东升，你好呀。 你转来的钱，我已经收到了，其实没必要那么急着还的。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前往米国的飞机，离开了这片熟悉的热土，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网上有给你留过言，但你平时那么忙，不一定有空看到，思来想去，依然觉得只有写信这种传统的方式，才算是正式的告别。 写之前，本来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真写起来，却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呵呵。 索性就不说了吧，你若是懂，不说也懂，你若是不懂，那便不需要懂了。 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样子，长得像个小豆丁一样，又黑又瘦，还穿着松松垮垮的大校服，跟灾民似的。 只是，没想到一个看上去那么不起眼的你，却能在之后一次次登上领奖台，创造那么多的奇迹。 本来，我这人也是挺骄傲的，自认为同龄人中罕有敌手，结果却一次次输给你，现在想起来，还挺生气的。 特别是中考那次，本来想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再好好嘲讽你一下，一出多年的恶气，结果，还是比你低了一分。 这一分，曾让我郁闷了好久，但是，后来还是想通了。 因为这一分的差距，也许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我有那么好的中学，那么好的老师和资源，那么优越的家庭环境，而你，却什么也没有。 到了一中，以我这不服输的性子，本来想找机会再次打败你的，可是，你却没有给我太多的机会。 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让你迅速消失了，直接远离了我们所有人的世界。 中途，我有好几次想去找你，想去帮你，但总是缺一点理由和勇气。 我才渐渐意识到，在真正在乎的人面前，若是始终没能得到足够的回应，也是会自卑的。 有时，真的很羡慕苏文浅啊。 认识你那么早，和你相处那么久，见过你的落魄，也见过你的崛起，她应该是你心中那个最了解你的人吧。 她真的挺好的，好到我一个女孩子，也觉得她很好，值得被所有人善待。 你也会的，对吗？ …… 我从小没受过什么苦，也没生过什么病，有点没心没肺，所以对别人身上的苦难，向来感知不深。 这大概也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彼此的原因吧。 可是，当我看完你寄来的小说，我才发现你居然过得那么苦，经历了那么多，跌进了那么深那么深的深渊。 看《绝境》的时候，我边看边哭，边哭边看，眼睛都哭肿了。 老实说，我外婆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掉过这么多的眼泪。 你比我想象的强大，真的。 你的小说比我想象的伟大，也是真的。 林东升，我希望你的未来，无比璀璨，成为所有人心中的传奇与信仰。 可是，我也知道，天才的成长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在你真正需要安慰的时候，请永远记得，你还有我这么一个好朋友——马菲菲。 呵呵，这封信总算是写完了，絮絮叨叨，还是忍不住写了这么多呀。 放心，你不需要急着回信的，等我在国外有了新的地址，再回信不迟。 祝一切安好，健康平安，成为省状元，气死孙浩然！” 第306章 问题不大 看完马菲菲的长信，林东升百感交集，甚至心里生出一丝愧疚之意。 严格说来，马菲菲对自己相当不错了，至少比自己对她要好多了。 想到两个人从此之后，天涯相隔，各自求学，相见无期，林东升也颇为失落。 他收好信件，本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突然想到，家里唯一需要防范的人，早已看过了这封信，再防已经没啥意义了。 之前他听了马菲菲的遭遇，还觉得对方的父母有些粗暴，干涉孩子隐私，现在看来，自己的母亲也不遑多让，半斤八两。 “妈，我能向你提个要求吗？”看到母亲没事就在屋里打扫卫生，一刻也不得闲，林东升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啥？”李小兰一边埋头擦着地板，一边回应道。 “以后再有人给我写信，你能不能别拆，至少等我看过了，确定可以让你看，你再看。”林东升忍不住说道。 “你爸说，你现在正值青春期，虽然不算叛逆，但青春期孩子该犯的错误，一样容易犯，必须盯着点，别像你大哥一样，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大半生。”李小兰直言道。 “他是他，我是我，我冷静着呢。”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冷静有啥用，你成绩好，也比你哥受女孩子欢迎，万一小小年纪，就挑花了眼呢？”李小兰理直气壮地说道。 “切，不就是怕我早恋吗？”林东升。 “那你有没有早恋？”李小兰追问道。 “我……我根本就没空！”林东升说完，就独自回房了。 看母亲这意思，只要以后还有人往家里写信，母亲肯定会继续拆，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苏文浅把信寄到教室里比较好。 天亮之后，林东升路过学校操场的时候，看到陈万胜和朱大勇又在晨跑。 他犹豫了一下，试了试脚踝，又默默地走向了教室。 早读的时候，陈万胜拿出了一套小装备，说道：“东哥，我昨晚路过体育用品店的时候，买了一副护膝和护踝，戴上的话，就算有点小伤，打球也不那么疼了，也不容易加重伤情，能起到很好的保护。” “嫌我死得不够快，对吧？下一场球赛，只能先靠你们自己，熬过了那一场，我没准有机会复出，否则，咱们就老老实实接受第三名吧。”林东升白了他一眼，说道。 “唉，我也不想的，如果到时大比分输了，也就算了，就怕只输个一、两分，那样不仅是我们难受，恐怕连你自己都有些惋惜吧。”陈万胜说道。 “东西先留下，到时再看情况而定。”见对方说得在理，林东升也没有完全把话说死。 崴伤脚踝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到时能不能上场，全在他一念之间。 而且，到了循环赛，赛程也不像之前那么密集了，每晚只有一场，周二和周三，是另四支队伍角逐大赛前三。 周四休赛一天，因此，他们要等到周五，才能和其中的一支获胜队伍继续pK。 而此时，林东升的脚踝差不多休息了整整四天，应该问题不大。 周二傍晚，高一（8）班输给了高二（9）班，后者晋级。 周三傍晚，高一（6）班输给了高二（7）班，后者晋级。 于是，高一（4）班成了整个高一年级，唯一一支晋级到冠军争夺赛的队伍，还是众人眼中的学霸班。 而二（7）班和二（9）班，都是普通班，班里多数同学的成绩，都和高一的老七班差不多。 这两个班里的同学，多数已经不怎么为高考发愁了，有些已经选择了走美术生的路子，有些还是货真价实的体育生。 经过抽签，四班的第一个对手是九班，然后才是七班，三支队伍两两pK，最后根据积分决出真正的冠军归属。 周五晚上，篮球赛准时开打，林东升依然没有首发出场。 不过，他的脚踝已经完全消肿了，只是真正运动起来，还会有一点点隐痛和不适。 九班队员的整体身高，都比他们班要高一些，所以林东升制定的应对战术就是，多跑动，高流转。 每个人拿球后，尽量减少篮球在手上停留的时间，避免被一对一压制。 通过这种不断跑动和高效传球，反复消耗对方的体能，也为自己这边创造更多的进攻机会。 但是，这样也有一个弊端，容易失误。 所以，在刚刚开打之后，九班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丢了一些分，但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又将比分反超了。 上半场打完，双方比分战为23：29，四班由于缺乏林东升这个绝对主力，又毫无悬念地落后了。 于是，下半场开打之后，林东升戴上一身护具，直接上场了。 “知道我上半场为啥一直没有用心防守不？留着体能和你单挑呢！”林东升刚一上场，对方队长就迎了上来，笑着说道。 “抱歉，我只是个普通的组织后卫。”林东升说完，就将球传了出去。 有了林东升这个视野开阔、传球一流的组织后卫，四班的篮球运转路线更加流畅丝滑，大家很快就开始接连得分。 而林东升也是手感发烫，时不时突放冷箭，直接打得九班没了脾气。 比分扳平后，九班突然改变了战术，直接开始全场盯防，高位逼抢。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等四班将球运到己方半场，就直接开始人盯人防守了。 好几次，四班的球还没运过半场，就被直接抢断了，中途还有一次进攻超时。 而四班的队友由于长期学习，普遍体能欠佳，效仿对方高位逼抢肯定是不现实的，比赛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唉，我就知道，养生是永远不可能养生的。”林东升轻叹一声，只好打起精神，让大家将控球权交给自己。 在球队遇到困难的时候，当家“球星”如果不能第一时间站出来，这场必输无疑。 哪怕他暂时还只是个残血之身。 林东升当初在运球上，也是下过苦功的，基本功非常扎实。 所以，由他来控球后，对方知道他罚球命中率高，不敢轻易犯规，也不敢轻易出手抢断。 他也顺利地将球一次次带到了对方半场，并完成了一次次的进攻。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打到最后十秒的时候，已经战成了49：49。 由于双方都注重防守，整场比赛的分值都不是很高。 同时，四班手握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九班体能依旧充沛，不害怕打加时赛，但四班很怕，都想珍惜好这个杀死比赛的机会。 陈万胜准备发界外球的时候，突然看到三分线外的林东升，又冲他做了一个手势。 “还能灌篮吗？”陈万胜见了，心领神会，大声问道。 “能！”林东升说完，就做出了一个向篮下冲锋的架势。 “防住他，别让林东升冲到篮下，犯规也要拦住。”九班队长也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想到上一场他们那个精彩的空中接力扣篮，马上大吼道。 然而，陈万胜的球，却并没有抛向篮框，而是直接传给了突然后撤一大步的林东升。 下一刻，林东升直接原地起跳，在距三分线一米的位置，投了个超远三分。 “刷！”篮球空心入网。 52：49！ 四班顺利拿下了循环赛第一场的胜利。 四班的同学们见了，全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陈万胜、朱大勇等队友见状，也兴奋地冲向了林东升。 “漂亮，真敢赌啊！”场边，陈肃老师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林东升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脆弱的脚踝，还好，只是微微有点红肿，问题不大。 第307章 篮球中的概率论 “东哥，咱们只要再胜一场，就是冠军了，后面得怎么搞？”在大家兴奋和欢呼的时候，陈万胜略显担忧地问道。 “你们的得分效率确实太低了，最后一场，他们肯定会设法限制我，如果我没法轻松得分，你们就必须得站出来，回头我给你们讲讲抛物线和投篮轨迹，还有概率学。”林东升认真思索一番后，说道。 “额，果然是学霸，你不会每次投篮的时候，连抛物线都算好了吧？”朱大勇吐槽道。 “倒也没那么夸张，不过，每次出手的角度和力度，都尽可能精准的话，就会让投篮的命中概率最大化。”林东升说道。 大家正欢欢喜喜地聊着，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之前将林东升簇拥着的人群，也迅速让出了一条小道。 在小道的尽头，林东升一眼就看到母亲李小兰正黑着一张脸，手持一根木棍，在陈肃老师的不断劝说下，依然不管不顾地走向自己。 “妈？你怎么来了。”林东升惊恐地问道。 “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脚伤了，还要继续打球，不要命了吗？”李小兰怒气冲冲地问道。 “要命啊，我就是稍微运动一下而已。”林东升说完这话，看到母亲高高举起了棍子，吓得脸色一白，再也不敢耽搁了，扭头就跑。 “你还敢跑？”李小兰见状，更气了，提着棍子就追了上去。 “东升妈，这里是学校，稍微注意点影响！”陈肃老师赶紧劝说道。 “唉，孩子的身体情况，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是清楚的啊，怎么能让他这么胡乱折腾呢。”李小兰眼看着林东升越跑越远，明显是追不上了，只得停下来说道。 “就是因为清楚，我才没有阻拦啊，我特意问过一个高中同学，他是市中心医院感染科的专家，像他这种情况，适当运动，反而有益身心健康，这个病目前虽然没有药物可以治愈，但听说自身免疫增强了，还有一定概率自愈。”陈肃让学生们散开后，低声解释道。 “真的吗？不会加重病情？”李小兰有些不信。 “林东升是咱们学校的大熊猫，甚至比大熊猫还稀有，这种事情，我怎么敢骗你呢。”陈肃说道。 “这些专家们，一天一个说法，我们普通老百姓，也不知道听谁的。”李小兰。 “谁的都可以不听，但一定要相信科学！”陈肃。 好不容易将李小兰劝回教工宿舍，陈肃回到教室，才发现林东升的座位前，正围着一堆人。 “这是篮球的飞行轨迹，抛物线方程为……，经过计算，最佳的出手角度，在48-55度之间，大家投篮的时候，出手点越高，抛物线轨迹就会越平缓，篮框的容错率就越高，越容易投中……” “好了，关于篮球的物理知识咱们讲完了，现在，重点讲一讲投篮的概率和期望值，如果每天投篮200个，更容易形成肌肉记忆，还有，球场上的这些区域，投篮命中率更高，网上也是有相关数据支持的……”林东升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尽量让每一位队友都能轻松看懂。 这个方法，对于学渣们来说，可能效果不太明显，但对于实验班的学生来说，大家的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普通要强一些。 特别是林东升讲得还非常清晰透彻，图文并茂，所以，大家基本都听懂了。 “以后晚自习放学和早上晨读之前，你们都需要加练，主练投篮，想拿冠军，只有大家一起付出，才有机会，只要再拿下一场，咱们就是冠军了。”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众人齐声应和道。 “不愧是林东升啊，连这种比赛，都能和学习扯上关系。”陈肃也有些暗自佩服。 周六上午放学结束后，林东升同样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继续和大家磨练配合。 他想到自己前两场比赛，都是在关键时刻出手，带队取得了胜利，今天也特意加强了陈万胜的关键球处理。 虽然他的心理素质比不上自己，但也比其他队友强上不少。 如果自己最后一场被重点照顾，那就只能期望球技仅次于自己的陈万胜，可以在最后关头完成致命一击了。 而且，这种战术安排，更出乎意料，也更容易收获奇效。 陈万胜听了林东升的推测，瞬间觉得压力山大，不过，想到若是没有林东升加入，他们恐怕早就出局了。 林东升能帮助大家走到这一步，确实已经尽力了，他们这些人，也必须得学会承担起更多的得分任务。 练球结束后，林东升又看了一下脚踝，昨天涂了红花油后，今天没红没肿，一切正常。 看来最后一场比赛，自己没准可以直接首发了。 他像往常一样，和母亲一起去大姐家吃午饭。 中途，大家听说他又重新打起了篮球，有支持，也有反对。 母亲和大姐属于保守派，依然比较反对他打篮球。 而二姐和大姐夫则比较支持，都觉得他现在还这么年轻，有一个好的运动习惯，会终身受益。 下午林东升先是习惯性地刷了一套理综真题卷，对完了答案，才去了网吧。 和很多同龄人去网吧打游戏不同，现在的他，对市面上各种热门的网络游戏，几乎没有任何兴趣。 游戏里面的奖惩机制，和解出数学难题的那种幸福感和成就感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上了qq，他发现苏文浅刚好也在。 “最近好吗？”林东升。 “挺好的，能吃能睡，还长肉。”苏文浅调侃道。 “胖了？别长得和段小柔一样胖啊。”林东升。 “她正在边上坐着呢……”苏文浅。 林东升赶紧发了一堆笑脸，一排一个，将这句话顶了上去。 “马菲菲出国了，你知道吗？”苏文浅。 “知道，她还给我写了封信。”林东升。 “写的啥？”苏文浅。 “说你很好，她很喜欢你。”林东升。 “好端端的，提我干嘛，你是不是快要去京城了？”苏文浅。 “嗯，月底就走，特快都要坐15个小时，真远啊，对了，最近我在打校级篮球赛，再胜一场，就是冠军了，哈哈。”林东升。 “你又上场了？不会又开始拼命了吧？”苏文浅担忧地问道。 “没有，只当替补，每次打个半场，对了，我上次还单手扣篮成功了！”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真的假的？”苏文浅。 “包真啊，大家都惊呆了，下次有机会，我表演给你看啊。”林东升。 “可以呀，身体状况最近如何？”苏文浅。 “肝功能一如既往地稳定，没啥问题。”林东升。 “那就好，有信心代表国家出战吗？”苏文浅。 “没信心，30人大名单里，我只排第十，柳智雨是真正的天才，肯定会被选入的，石源应该也是个天赋怪，余下的28个人，个个都是高手，要想脱颖而出，竞争剩余的4个名额，相当之难啊。”林东升分析道。 “尽力就好，相信自己。”苏文浅鼓励道。 “唉，越是参加那种高水准的比赛，越能感觉到自己底蕴的不足，天才太多了，恐怕将来真去了清北，我也会泯然众人矣。”林东升感慨道。 “你最近是不是受啥刺激了？”苏文浅问道。 “还好吧，只是我在教同学们的时候，似乎能看出他们彼此之间的天赋差距，有些东西，真的是天生的，很难靠后天努力抹平的。”林东升。 “那么，林大天才，在你眼中，我天赋如何？”苏文浅突然问道。 第308章 乐极生悲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说真话，他怕惹得苏文浅不开心，说假话，又怕误导了她。 于是，林东升脑子转了转，问道：“你现在数学能考到满分不？” “偶尔能，多数时候在145左右。”苏文浅。 “我给考到160！”林东升。 “一边去，还装上了！”苏文浅。 “放心吧，真正的天才，是很少很少的，很多人一辈子也碰不上一个，我们能过好普通人的日子，就很不错了。”林东升安慰道。 “最近缺钱吗？”苏文浅。 “不缺，马上篮球赛打完，运气好能有一千，运气差也有五百。”林东升。 “老靠这些方式赚钱也不是办法，有精力还是好好准备Imo吧，那个等级的荣誉，不比省状元差。你要知道，Imo的金牌，全国一年才几枚，但各省状元，每年都有大几十个。”苏文浅。 “有道理，我会努力争取的。”林东升听了，也觉得在理。 出了网吧，回到家里，吃了晚饭，林东升就乖乖回学校做题去了。 陈万胜当初给他的那些国集试题，难度挺大，他当时忙着打国赛，并没有全部做完，有些解出来的，也没有完全吃透。 他可不想进了清北大学，集训一个月，全程都是个陪衬，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来。 周天早上，林东升试着起床晨跑了一下，发现脚踝已经完全恢复了，没有任何不适。 于是，他又去班里拿来篮球，一个人默默地进行着三分远投训练。 长高之后，他投三分的视野比之前高多了，但手臂肌肉由于长期缺乏锻炼，略有退化，稳定性反而降低了一些。 练了一百个三分投篮，林东升又回家写起了日记。 他的日记没有固定内容，有时是人物描写，有时是景色描写，有时是生活记录，有时是学习心得，有时是对人生的思考，有时，也会记录和某人的点点滴滴。 再好的记忆，在时间面前，都会被消磨干净。 快乐的，痛苦的，难忘的，失落的，偶尔翻开初中的日记，仿佛一切都很遥远，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 下午，林东升又刷了一套英语试题，这次包含了听力。 结果在规定时间内，只考到了140分。 词汇量不够，试卷上居然还是会有陌生单词，还需要继续积累。 林东升简单总结了一下，又啃起了四级英语词汇。 之前他啃完了大学英语教材的词汇，便以为应付高中英语完全够用了，但是，每次考试，还是差那么点意思。 如果时间允许，他打算连六级英语词汇也一并啃完，那样到了大学，就可以不用花太多时间在英语上了。 晚自习上课后，林东升小课堂也准时开始了。 他将每周的小课堂时间定在周末返校的晚上，也是因为这个时间，很多人都经过了周末的休整，状态虽然没完全恢复，但脑子至少足够清醒。 而且，老师也没来得及布置作业，大家刚好可以专注到自己的课堂上。 “之前我让你们超前学习，大家都学到哪一步了？”林东升直接问道。 “高二下。”陈万胜。 “我也是高二下，但没有完全掌握。”钱佳悦。 “刚看完高一的，有些地方半懂不懂的。”朱大勇。 …… “柳映雪，你呢？”看到大家的进度大差不差，林东升略有些失望。 “如果我说，已经将高中的全部数学学完了，你信吗？”柳映雪反问道。 “这有什么不信的，挺好。我先出一道题，你们用自己掌握的方法解答一下，尽可能一题多解，我就能知道你们大概掌握到哪里了。”林东升说完，迅速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 等到大家都绞尽脑汁，写完自己所能想到的全部解法后，林东升才笑着说道：“这道题，有六种解法，初中生能解，高中生能解，大学生也可以……” “你们最多只想到了三种解法，要么基础不牢，要么拓展不够，我刚好借这个机会，给你们把这一个系列的解法讲通讲透，你们有机会再反复练习，以后再碰到类似的题，不管是中等难度的，还是压轴难度的，都可以轻松解出了。”林东升不紧不慢地说道。 除了解题的时候，时间给得相对宽松，给足大家充分的思考时间，真讲课的时候，小课堂的节奏是很快的，林东升也在有意训练大家的思维速度。 小课堂结束后，所有人都眉目舒展，原来学习知识点，还能这么玩，从初中到大学，一条龙，而且经过林东升的讲解，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困难。 周一傍晚，高二（7）班对战高二（9）班，双方一番鏖战，最后七班技高一筹，九班则是吃到了两连败，提前锁定一个季军奖励。 周三傍晚，高一（4）班对战高二（7）班。 由于是冠军归属之战，这一次，全校所有的学生们都来了，有些对篮球感兴趣的老师们也来了。 两个班的班主任更是亲自坐阵指挥。 眼看冠军近在眼前，这一次，林东升选择了直接首发出场。 他刚一上场，现场四周就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显露出他如今超高的人气。 只是，让四班没想到的是，刚一开场，七班就采用了全场紧逼防守，对自身的体能储备有着强大的自信。 而且，七班的首发队伍里，就有好几个体育生，身体特别强壮。 不过，四班首发五人，经过林东升的投篮特训之后，一个个配合丝滑，手感滚烫，命中率超高。 双方打完上半场，四班居然以40：36，领先七班四分。 这个得分效率，也让所有现场观战的同学，全都目瞪口呆。 这才是学霸班真正的实力吗？ 他们投出的一颗颗篮球，居然像炮弹的运动轨迹一般精准完美。 然而，下半场开始之后，风云突变。 七班先声夺人，那位身高一米八八的队长，直接用两记重扣，瞬间点燃全场。 看到对方在篮下展现出的恐怖掌控力，林东升只能暂避锋芒，不断增加远程攻击。 但是，队友们的体能下降之后，手感也慢慢变差了，真正稳定的得分手，很快就只剩下陈万胜和林东升了。 而七班虽然同样手感不佳，却仗着队长的篮板优势，抢到了许多二次进攻的机会。 双方战到最后一分钟时，比分是66：68，四班落后两分。 “唉，说好不拼命的，又到了不得不拼命的时候了。”林东升见状，不由得在心里哀号道。 结果，不待他拼命，七班队长却在接球之后，先是一记兴奋的暴扣，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然后，他就捂着自己的右臂，神情痛苦，不断冒冷汗。 紧张刺激的比赛，就此中断。 因为知道这场比赛注定会无比激烈，校医也早早候在了场边。 他上去一番排查后，初步诊断为右肩部肌腱拉伤。 由于七班队长在攻防两端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他意外受伤下场后，林东升很快就掌控了局面。 他连抢带突，很快就用两记精准的三分，带队拿下了最后一场比赛。 72：70！ “赢了，终于赢了，我们是冠军！” 获胜之后，四班的队友们激动地呼喊着。 朱大勇甚至直接脱掉了身上的球衣，用力在空中挥舞着。 场边，四班的同学们也迅速涌入场中，与他们一起欢呼和跳跃。 林东升静静地看着这沸腾的一幕，熟悉而又陌生。 他顺手接过同学们递来的矿泉水，拧了好几次，都没有拧开，才发现自己居然脱力了。 第309章 新的任务 周四傍晚，学校在篮球场上举行了一个简单的颁奖仪式。 林东升和大家一起领奖的时候，才发现冠军队不仅有奖品和奖金，居然还有奖杯和奖牌。 奖杯是发给班级的，奖牌则是发给个人的。 而且，由于林东升在这个系列赛的出色表现，他还荣获了本届校园篮球争霸赛的最佳个人奖，多得到了一个水晶奖杯和500块钱。 拿到全部的实物奖励后，林东升按老规矩，直接将球衣、球鞋和篮球全部找同学们折现了，换得了600块现金。 因为林东升如今的超高人气，他的这些奖品超级好卖，本来收购的同学还想让他签名的，他没有答应。 他觉得现阶段出售的这些奖品，不是荣耀，而是黑历史，所以不想留下太多的个人痕迹。 脖子上挂着奖牌，手上拿着奖杯，兜里还揣着热乎乎的2100块现金。 当林东升回到教工宿舍时，一直对他打篮球颇有微词的李小兰，终于将高高举起的扫把放下了。 新房装修是个无底洞，在城里生活，连买棵葱蒜都要算花钱，他知道儿子为了赚钱，相当不容易，只能警告他，下不为例！ 周末放假，母子俩经过一番比较，又用这笔钱买了一个杂牌油烟机，一个品牌燃气灶，还有一个最便宜的洗衣机。 这样一来，新房里的家用电器基本算是齐活了，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在这里开火做饭了。 对很多农村人而言，在城里买房，以及搬新家进新房都是一件大喜事，适合通知亲朋好友，广而告之，再摆上几桌。 但是，大家经过商量，决定低调处理。 一家人直接在新房里简单开了个火，一起热热闹闹做了一餐饭，就算完事了。 二月底的时候，学校按惯例，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月考。 成绩出来后，林东升的表现，依旧相当亮眼，令人震惊。 语文：129分，年级第一。 数学：150分，年级第一。 英语：140分，年级第一。 理综：294分，年级第一。 其中： 物理，120分（满分120），年级第一。 化学，106分（满分108），年级第一。 生物，68分（满分72），并列年级第一。 总分：713分，年级第一。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带过的那些学生，各科成绩也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陈万胜： 语文：118分，数学：140分，英语：128分，理综：265分。 总分：651分，年级第二，比去年期末提高了21分。 关键是，这是上限的提升，他的数学成绩，也第一次达到了梦寐以求的140分。 不仅如此，十人名单中，当初数学120分以上的，这次普遍都打破了瓶颈，达到了130分以上。 其中： 五班戴文成，136分。 十班柳映雪，135分。 十班钱佳悦，132分。 一班赵若兮，131分。 五班杜飞，130分。 而十人名单中，当初数学未能达标，但理综成绩220+的，这次也普遍考到了240+，数学也基本都突破了120分。 更有趣的是，两位文科重点班的女生，柳映雪和钱佳悦，这次更是直接包揽了文科前两名。 其中： 柳映雪，文科总分，621分，涨分20+。 钱佳悦，文科总分，609分，涨分30+。 比起这些本次取得优秀成绩的学生们，最为激动和振奋的，还是青高的老师们。 因为本次理科突破600分的，一共有五人，分别是，林东升、陈万胜、戴文成、杜飞、赵若兮。 而文科突破600分的，也有两人。 而最近几年，理科清北线为660分左右，文科清北线为630分左右。 也就是说，不止是林东升，陈万胜、柳映雪也有机会冲击清北线，其他几人，也都有很大的希望，考入985高校。 想到林东升进来前，学校考个一本都费劲，现在学校高一年级的顶尖战力团，居然都开始慢慢有机会染指清北了，学校领导层简直喜出望外，干劲十足。 不过，幸福归幸福，但大家心里也有隐忧。 因为，过不了几天，林东升小课堂就要暂停一段时间了，他本人也要如约前往清北大学，参加国家队的集训了。 这天，刚上晚自习，陈肃老师就将林东升叫到了办公室。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林东升直接问道：“陈老师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马上你就要去参加集训了，状元小组的学习，如何安排呢？这不止是我的问题，也是学校领导层想问的。”陈肃问道。 “你们是怕我一走，他们就放松了要求，又回到从前，对吧？”林东升笑道。 “他们毕竟比不上你，有你在，自学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陈肃坦言道。 “其实，我这阵子教的东西，已经够他们静下心来吸收一个月了，而且，我上次小组课，也对他们提出了新的要求，刚好需要学校适当配合一下。”林东升说道。 “那就好，需要什么样的配合？一般程度的配合，我这个年级主任就可以当场拍板。”陈肃也笑了起来。 “我要求他们每周天晚自习的时候，可以将从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在各自班级进行分享，不要求每个人都能听懂，能影响多少人，就算多少人，这也是我们创办这个计划的初衷，通过一些人，影响一群人，事后，再找机会从中选出一些相对比较优秀的，作为后续的培养名单人选。”林东升说道。 “他们现在有这个能力吗？”陈肃听了，不由得担忧起来。 “没问题的，至少以他们现在的成绩，辅导班里大多数的同学，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嘛。而且，真等他们潜力全部兑现了，或许又会是另外的想法了，不如现在先收点利息，也好看看这个计划的实际效果。”林东升。 “教学相长，确实可行。”陈肃点了点头。 “如果我离开后，有人阳奉阴违，自私自利，回来之后，一旦确认，我会直接踢出小组。另外，我在辅导他们的过程中，也总结出了一些各科的学习心得，到时我会找机会复印出来，再留给大家。”林东升。 “不用找机会，学校里就有现成的复印机，你到时直接交给我，我帮你复印出来。”陈肃直接说道。 “可以，我还能省点复印费。”林东升笑道。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份内之事，对了，你走了之后，你妈还可以住在学校里，不要有压力。”陈肃叮嘱道。 “不用，她又不是学生，呆在学校也别扭，到时应该会在我大姐家住一阵子，也可能会回老家帮我父亲一起春种。”林东升说道。 “既然你已经有安排了，我就不多操心了，对了，学校还托我告诉你，去了集训队，好好表现，争取进入六人代表队，能为国争光，如果你能拿到Imo金牌，学校单方面重奖五万！”陈肃笑着说道。 林东升听了，连忙抖擞一下精神，大声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310章 初临京城 15岁的林东升，第一次独自出门远行。 上一次，他第一次出省到星城参赛，时长一周，是周平老师全程陪同。 这一次，他出省去京城参加集训，时长一月，自然是不可能有老师陪同的。 从江城到京城的特快，需要13个多小时，晚上六点出发，早上七点四十左右才会到达。 因为比赛的关系，小小年纪，他已经去过不少的地方，这次独自远行，家人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会特别担心。 林东升先是坐绿皮火车到达江城火车站，然后才坐上了北上的列车。 为了省钱，他没舍得买卧铺，而是直接买的硬座。 虽然学校承诺会报销来回的车费，但他也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硬座比卧铺省一半，他花起来也不会太心疼。 二月底，三月初，春寒犹在，早花微开。 由于春运早已结束，车厢里的人并不是很多，林东升放好行李，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位子上，默默地看着窗外漆黑的世界。 出门前，姐姐们特意叮嘱过他，外面骗子多，凡是主动找他聊天的，都可能是骗子，完全可以不用搭理。 路上也尽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聊得越多，越容易被骗子套取到有用信息，越容易被骗。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林东升一路上都非常警惕和戒备，身边座位上大家不管聊什么，他都没有主动搭腔。 同时，面对别人的好奇和询问，他也基本保持沉默，像个不太会说话的哑巴。 至于一位大叔好心递来的卤鸡腿，虽然闻起来确实很香，他也果断拒绝了。 火车快开出鄂省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乘警开始清查大家的身份证和火车票。 林东升见状，也乖乖交出自己的车票和新办的身份证。 对方看了看他的信息，问道：“就你一个人吗，去京城干什么？” “警察大哥，这孩子你得好好查查，问啥也不说，搞不好是离家出走的！”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大爷，忍不住提醒道。 “不是，是去京城参加集训的。”林东升听了，只好解释道。 “京城最近有集训吗？完全没听说过啊，小兄弟，你不会真被人骗了吧？”乘警也疑惑地问道。 “备战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集训，集训地点在清北大学，全国一共有30人参加，网上可以查到集训名单的。”林东升解释道。 听到这话，周边的乘客全都肃然起敬，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清瘦沉默的小伙子，居然还是个数学天才。 “没啥问题了，好好保管自己的证件和行李，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和我们联系。”乘警听了，笑着说道。 “刚在手机上搜了一下，能参加集训的学生，全都是数学国赛的金牌选手，每个省只有一两个，小兄弟，你也是金牌选手吗？”一位穿着时尚的大姐姐，兴奋地问道。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也没理她。 “喂，你这是啥眼神，你该不会以为我们都是骗子吧？再说，你一个屁小孩，我们有啥好骗的。”大姐姐不满地说道。 林东升皱了皱眉头，默默地将头看向窗外。 看到他这警惕的模样，周边座位上的人，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聪明的孩子，警惕性就是高，不然也拿不到数学金牌。” “大家多体谅一下吧，你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没准还没出过远门呢。” “谁说的，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出来打工了。”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的时候，也没有刻意避开林东升，甚至好多次，聊天的话题，就集中在他身上。 显然，大家对他的经历，都非常好奇，天然地想从他身上八卦一点什么。 一直到了后半夜，大家还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林东升想睡，又睡不着，也不敢睡。 一来，周围比较吵，大家为了打发旅途的无聊，都在坚持着聊天。 二来，他也怕自己睡着了，自己的行李会被中途下车的乘客顺走。 扛到夜里一两点的时候，林东升终于扛不住了，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他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听劝买卧铺。 为了缓解疲惫，林东升只好慢慢加入了大家的闲聊之中。 结果一路聊下来，他才发现这些人说话都挺有趣的，而且见识非常广博，天南海北，似乎都去打过工。 更让他意外的是，之前那些穿着时尚的大姐姐，叫作薛佳，居然也是清北大学的，还是研究生。 大家聊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终于都有些困了，聊天的兴致慢慢回落，都开始闭上眼睛，悄悄打盹。 林东升也在列车的晃动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到列车到站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林东升才突然惊醒过来。 还好，京城西站，就是本次行程的终点站，倒也不担心坐过站。 林东升赶紧揉了一下眼睛，带上行李，就和大家一起排队下车。 出站的时候，林东升一眼就看到了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而且边上还竖着一个大大的牌子。 林东升赶紧走过去，配合工作人员完成身份核对后，就在对方的引导下，匆匆坐上了停在站外的大巴车。 这时，他才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带上行李，先去旁边上个厕所，再顺便吃点早餐，突然看到了之前一起参赛的石源。 石源来自湘省，此时也处在举目无亲的状态，陡然看到有过数面之缘的林东升，也非常高兴地凑了过来，和他坐在了一起。 “你能帮我看一下行李吗，我想去上个厕所。”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林东升就小声说道。 “东西放在车上，不会丢的，咱们一起去。”石源大大咧咧地说道。 正犹豫间，前方的司机也说道：“不用担心，大家放在车上的行李，我都会帮忙盯着的，接待车辆每隔两个小时，会发车一次，你们留意好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出发了。” “好的，谢谢。”林东升听了，终于踏实了。 要知道，这个行李箱还是从大姐那里借来的，里面放的衣服，可都是他平时舍不得多穿的新衣服和新校服。 如果不幸丢失，那损失可就太惨重了。 而且，里面有几件秋衣、秋裤和内裤，还是他出发之前新买的。 毕竟，在外面呆一个月那么久，如果里面穿得太破烂，根本就藏不住，他也需要稍微顾忌一下个人形象。 林东升和石源上完厕所后，都有点饿。 于是，在好奇之下，他买了一罐本地特产——老京城酸奶，确实好酸。 而石源则买了一份在本地赫赫有名的老京城豆汁儿，他只喝了一口，就直接吐在了当场…… 第311章 万念俱灰 “真有那么难喝吗？”林东升等他一口气吐完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要不，你尝尝？如果你不介意我喝过的话。”石源黑着脸说道。 “介意！我以为京城的东西，都很好吃呢，不然为啥会有那么多人买。”林东升。 “我之前也这么认为的，亏我还直接喝了一大口，但是，豆汁儿除外！”石源义正辞严地说道。 “要不，你还是喝完吧，太浪费了，酸奶这么酸，我都喝完了。”林东升建议道。 “真的难喝！不骗你！”石源一脸苦涩，连忙强调道。 “走吧，万一这一班等我们的大巴车开走了，又得再多等两小时。”林东升说道。 两人坐回车上没多久，车子就开始发动了。 让林东升惊喜的是，真正的数学天才柳智雨居然也上车了。 老乡见老乡，东升泪汪汪，他现在可是非常激动的。 毕竟，他在独自求学的路上，遇到了很多所谓的天才，但真正强大得让他非常佩服的，暂时还只有柳智雨一个，对方的数学才华和天赋，真的是肉眼可见的。 而其他的天才，很多时候，都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他慢慢超越了。 “小学弟，你也来了呀。”在林东升激动地和柳智雨打招呼，并得到热情回应的时候，悄悄坐在他们后面的金丽文，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也来了。 “金姐好！”林东升礼貌地说道。 “真乖！”金丽文满意地点点头。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清北大学的门口。 大巴司机刻意停了一下，问道：“有人需要下去拍照吗，没有需要我就直接开进学校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意动。 “没有相机！”石源直接说道。 “没事，你们集训的过程中，也会有一些参观校园的活动，到时再拍照不迟，会有人安排的。”司机说完，直接将他们拖到了清北数院的宿舍楼。 下车之后，林东升等人在相关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迅速办理了相应的入住手续，还拿到了对应的饭卡。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会在这里集中学习、生活、不断做题、不断蜕变，然后，接受筛选，为国出征。 集训队员的宿舍，都是标准的两人间，非常宽敞明亮，有单独的洗手间，还配有洗衣机，非常方便。 为了方便交流，宿舍的队友，可能是按省份分配的，若某个省只有一位金牌选手，再考虑与其它相邻省份进行配对。 所以，林东升幸运地和自己的数学偶像柳智雨，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将行李在宿舍放好后，柳智雨很快就出去了，而林东升则直接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他估计柳智雨应该是坐卧铺来的，相对比较舒服一些，而自己在硬座上折腾了一晚，浑身骨头都是酸的。 晚上六点，所有的30名集训队员全部到校。 晚上七点，本届国家集训队的总教练熊永昌教授，召集大家在数院教学楼，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开班仪式。 有了上次的颁奖仪式，再加上今晚的开班仪式，班里所有的队友，都对彼此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同时，对本次集训的基本流程，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听完熊教授的介绍后，林东升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因为本次训练的强度，相当之大，每天至少需要学习8-10小时。 上午授课，课程覆盖代数、几何、数论、组合数学等Imo核心领域，侧重讲各种高阶技巧和应用。 下午则主要是解题，需要解答的训练题，整体难度都会比照或略高于实际的Imo真题。 不仅如此，每三天就会有一次模拟考试，每次考两天，每天三题，完全模拟Imo赛制，但模拟考试的难度，会明显高于Imo真题。 在此之外，还会有不间断的各种竞赛讲座与讨论，都是由知名数学家及前Imo金牌选手来给大家授课，个个都是实战高手。 唯一比较贴心的是，组织方还给大家配备了一个专业的心理辅导老师。 如果大家真感觉自己扛不住了，可以随时找心理老师疏导，单纯诉苦也行。 第二天一大早，学校先安排大家参观了一下清北大学优美的校园环境。 介绍了不同教学楼的历史、由来和作用，以及各种设备精良的实验楼、藏书众多的图书馆，还有清北培养的一位位名动华夏的学术泰斗。 这次参观，直接坚定了林东升想要加入清北大学的决心。 他甚至幻想着，将来和苏文浅一起在清北求学的时光，该有多么美好。 不过，上午有多么美好，下午就有多么残酷。 尝过了美味的学生食堂，下午刚一上课，熊永昌教授就直接对大家下了毒手，举行了一次无差别的Imo模拟考试。 今天一共有三题，每题7分，考试时间4.5小时，一共有21分。 明天还有三题，每题也有7分，考试时间4.5小时，共计42分。 第一道题，林东升绞尽脑汁，只做出了半道，大概能得4分。 第二道题，林东升明明认得每个汉字和符号，就是读不懂题目，零分。 第三道题，林东升审题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后只能干瞪眼。 做题的间隙，他悄悄看了一下其他的同学，大部分都下笔有神，答得非常认真。 只有自己，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 第二天，三道大题，难度再次升级，林东升同样没能取得任何突破，直接领回三个鸭蛋。 当天晚上，第一次Imo模拟考试的成绩就出来了。 柳智雨依旧一马当先，拿到了42分的满分。 当初国赛取得第二名的黄成益，拿到了41分。 国赛第三名的朱玉成，拿到了39分。 国赛第五名的石源，这次进步了一名，拿到了37分。 国赛第十一名的金丽文，直接攀升至第五名，拿到了36分。 多数国赛成绩靠前的同学，这次都考得相当不错，展示出自己深厚的竞赛积累和数学底蕴。 只有林东升这个散修，第一次测试，就直接现出了原形，只考到了4分。 班级排名30，倒数第一！ 这次考试，不仅直接击碎了林东升心中的骄傲，也完全碾碎了他对于数学这门学科的自信和热爱。 面对这个令人羞耻的成绩，林东升万念俱灰！ 他没想到自己前后的反差会这么大，他甚至都没搞清原因，就直接被数学按在了地上，打得他毫无尊严和脾气。 没想到真正的小丑，居然是他自己！ 他感觉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找心理老师都是在浪费心情。 然而，正当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寻思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退出本次集训时，熊永昌教授却及时将他叫到了办公室里。 “林东升，你感觉自己这次发挥得怎么样？”熊永昌沉声问道。 “如果发挥得好，你就不会第一个找我谈话了。”林东升难过地说道。 熊教授突然笑了笑，说道：“作为一个完全没有接受过专业竞赛训练的人，我本以为你会考个零分的，没想到你还能考到4分，很不错了。” “你是认真的吗？不是故意在开我的玩笑吧？”林东升听了，欲哭无泪。 “没开玩笑，从大家的答题风格，就可以看出，他们很多人，是接受过Imo的真题训练的，所以都答得比较轻松，只有你，在此之前，估计是完全没有见过吧，其实，cmo和Imo的出题思路和答题方式，区别还是挺大的，你不是能力有问题，这点你丝毫不用怀疑，你当下最需要做的，是转换思路。”熊永昌教授说道。 第312章 保送协议 听了熊永昌教授的安慰，林东升并没有开心起来。 他缓缓说道：“我觉得自己的思维是很灵活的，如果只是转换思路，就可以考好，那我早就这么做了，一路走来，我辅导过很多同学的数学，看到过他们的极限，如今，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极限，我非常能理解这种绝望的感觉。” “你真觉得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熊永昌问道。 “应该是吧。”林东升叹道。 “你真的见过自己的极限吗？”熊永昌又问道。 “这不就是吗？”林东升反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没有接受过专业竞赛训练，全凭自学拿到省赛金牌的，仅你一人，拿到国赛金牌的，也仅你一人，如果现在就是你的极限，那你之前根本就没资格走到这里！”熊永昌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比较同情我的出身和苦难，所以才额外将我收入集训队的？就是为了给别的专业天才当个参照。”林东升黯然说道。 “你觉得这想法对吗？集训队收人只看成绩和分数，不看其它！”熊永昌。 “熊老师，真心问一句，我这个成绩，真的还有救吗？我希望自己将来能为国出战，靠的是数学能力和天赋，靠的是勤奋和努力，而不是同情和可怜。”林东升认真说道。 “能不能为国出战，看你自己，如果你现在就绝望了，放弃了，那肯定是没机会的，在我眼中，你是一块璞玉，只要稍加雕琢，就是稀世珍宝，但前提是，你得配合打磨，而不是一雕就碎。”熊永昌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到老师这么说，林东升又恢复了几分信心，问道：“老师，我的天赋比得上柳智雨吗？” “比不上，他是你们这些人中，独一档的存在。”熊永昌直言道。 “哦。”林东升听了，颇为失落，以前别人都是这么夸他的。 “但是，也只是比不起柳智雨，和其他所有人相比，你的天赋都是不弱的，甚至更强，我经常在想，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有机会接受专业的竞赛训练，现在，或许早就展露出过人的数学才华了。但现在只有一个月时间，你能不能迅速成才，我也不能确定。”熊永昌说道。 “熊老师，很多事情，我都相信努力可以创造奇迹，但唯有竞赛，我没有十足的底气，因为大家都知道，竞赛太吃天赋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我认识一些非常厉害的朋友，也经常在数学竞赛中沉沙折戟！”林东升坦白道。 “能进入集训队的，数学天赋都是完全够用的，这点你不用担心，真正需要拼天赋的，只有每年Imo的第六题，那一题全世界参赛选手每年的得分率非常之低，能看出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而每年的金牌线，大概在31分，并不要求绝对的满分。cmo和Imo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后者更注重创新，更追求解题方法的灵活性。”熊永昌直言道。 “这些题型确实都很新颖，看着似乎没那么难，就是无从下手。”林东升苦笑道。 “这就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需要做的事情，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相信我们，然后，相信自己。”熊永昌安慰道。 “熊老师，谢谢你能和我说这么多，我会好好珍惜机会的。”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嗯，另外，解题也看心理素质的，心理素质强大的人，一旦理解了Imo的出题模式，解题能力会非常稳定，不像某些纯吃天赋的人，解题非常容易波动，有时有灵感，有时没灵感。”熊永昌说完，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林东升道了声谢，就乖乖地离开了。 只是，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谈话，消耗了熊教授太多的精力，后面的时间，他居然没有找任何队员谈话。 一切果然如熊永昌预料的那样，随着林东升对Imo题型的理解越来越深，他的数学天赋再次觉醒了，解题能力开始飞速提升。 第一次模拟测试，林东升是全班倒数第一，只考了4分。 第二次测试，他就考到了19分，排名升到了班级中等。 而第三次测试，他就考到了30分，直接挤进了班级前十。 同时，他每天下课之后，也会抽大量的时间去钻研各种集训的习题和真题，成了整个集训队名副其实的卷王。 因此，自从第一次考试，熊永昌教授找他谈过一次话，后面就再也没有找他谈过话了。 反而是其他的队友，时不时被他谈话，有些甚至还私下跑去找随队的心理医生。 毕竟，天才都是无比骄傲的，可是，天才的骄傲一旦被人从外面打碎，天才的内心也是无比脆弱的。 他们再想重建起来，会非常困难。 因为道理非常简单，同样的环境，同样的老师，同样的题目，有的人一点就透，一通百通，进步飞快，而有的人，却止步不前，甚至还会退步。 那么，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自己也很容易看得清楚明白。 半个月之后，随着多数人的成绩近趋稳定，清北大学的保送流程，也被逐渐激活了。 很快，林东升也看到了那一份对外界而言、价值连城的保送协议，即清北大学预录取协议。 如果接受保送，他们会有好几个专业可供选择，并不是只能选择数学系。 比如数学与应用数学、金融专业或经济学专业、物理专业、以及时下比较热门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而且，如果他们愿意第一时间选择数学系，甚至可能获得本硕连读的机会，毕业就直接成了清北大学的研究生。 另外，在进入清北之后，如果学有余力，他们也可以选修第二专业，拿到双学位。 如果入学后不太喜欢自己协议的专业，学得非常吃力，也可以给予一次换专业的机会，但难度非常之大，建议选专业一定要慎重。 看到保送协议里有这么多专业可选，本来头铁地打算通过高考去选择专业的林东升，也瞬间动心了。 而且，通过和清北招生办的交流他才知道，如果接受保送，学校在高二就会提前提取学生档案，高三就能直接去大学就读了。 这一切，和他与苏文浅最初的约定时间，倒是非常吻合。 否则，普通的高中生，只能读到高三结束，才能被高校提取档案，他也会比苏文浅晚一届进入清北大学。 因为能提前录取学生的高校，一共也只有那几所，比如，清北大学、科大少年班等，其它所有的高校，都没有提前提取学生档案的资格。 哪怕他提前参加高考，达到了学校录取线，也不行，因为档案走不了，人也就走不了。 有鉴于此，林东升赶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大家听完后，都觉得他可以接受这份保送协议。 随后，林东升又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想听听她的具体想法。 第313章 巨额奖金 苏文浅听完后，由于事关林东升的人生选择，她也不敢大意，又给人生向导苏建安打了个电话。 苏建安认真听完，也觉得他可以接受保送。 对普通人而言，寒窗苦读十二年，即使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十拿九稳地迈进清北大学，这种机会，确实相当难得。 虽然听了很多正确的意见，但是林东升想到自己一旦签订保送协议，就要自愿放弃高二参加高考的资格，没机会再冲击省状元了，他又有些莫名地失落。 因为参加高考，是需要学生档案的，一旦档案被高校提前提走了，是没资格继续参加高考的。 但是，苏文浅的一句话却点醒了他，高二不能参加高考，可以高一就直接参加高考啊。 这样，他既能体验到高考的压力和滋味，仍然有机会冲击省状元，还顺便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清北大学，可谓是一举两得。 想象虽然很美好，只是这样一来，留给他真正备战高考的复习时间，就只有两三个月了，想冲击省状元，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也为了恶心一下孙浩然，林东升还是觉得这个计划，是值得尝试的。 因此，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赶紧提醒青高帮自己报名参加高考，月底报名就要截止了。 心里打定主意后，林东升也欣然接受了清北大学提供的保送协议。 而且，他还选择了一个大家都比较认可的热门专业——计算机。 听说这个专业，将来不仅非常有前途，还很有钱途，所以，林东升也觉得它非常适合自己。 至于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专业，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合适的，才是最好的，先生存，再发展。 只是，熊永昌教授听了他的选择后，非常痛心，接连好几天，都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因为他除了是国家集训队的总教练，本身还是清北大学数学系的教授，他一直都很认可林东升的数学天赋。 还好，本次参加集训的30名成员，除了林东升等少数几个怀抱他投，去了计算机系、金融系或物理系，其他的几位数学天才，比如柳智雨、黄成益、朱玉成、石源、金丽文等人，都选择了继续留在数学系深造。 事后，林东升悄悄打听了一下，发现所有的集训成员，都签订了清北大学提供的保送协议。 陈肃老师知道了林东升的疯狂想法后，一边为他能去清北大学感到高兴，一边又为他的高考报名迅速忙碌着。 他在青山高中执教多年，别说有学生高一就去参加高考了，高二的都几乎没有。 普通人对于高考，简直是畏之如虎，避之不及。 而且，不管是高二还是高三，面对高考，他们永远都觉得自己复习得不够全面，都没有完全准备好。 但是，林东升现在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也知道林东升心中的执念和野心，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高考加分，是完全有机会冲击省状元的，运气好，甚至能拿到裸分状元。 青山高中领导层知道林东升顺利获得了保送清北大学的资格后，也非常兴奋，这绝对是零的突破。 以前，一中和二中经常调侃他们青高没有出过清北大学生，他们心里再委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以后再也没人可以用这个来随便拿捏他们了。 只是，高兴归高兴，当陈肃提醒他们，好好看看当初和林东升签订的君子协议时，他们又有些肉疼了。 因为协议上还写着，如果林东升在青高就读期间，打破历史，顺利考进清北大学，或者获得了保送清北大学的资格，奖金十万。 如果林东升在青高期间，能够夺得省状元，不管是加分状元，还是裸分状元，都需要配合学校进行宣传，同时，再重奖十万。 也就是说，林东升接受了保送，现在已经获得了十万的保底奖金，还有机会一口气拿到全部的二十万奖金。 如果他本次Imo能代表国家出征，再夺得一枚金牌，还会从学校获得五万的奖金。 想到这些巨额的奖金，董力强校长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作“幸福的烦恼”。 青高领导层在默默为林东升的奖金挠头的时候，他本人也在清北大学的宿舍里频频挠头。 他正在尝试攻克历年的Imo第六道压轴题的真题。 只有每次测试能完全拿下第六题，他才有机会成为本次集训队的6\/30。 否则，集训结束之后，他本届美好又痛苦的数学竞赛之旅，也基本宣告结束了。 而且，他现在的班级排名，大概在第6-8名，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后会无期。 由于是老乡，柳智雨每天自己忙完之后，也会抽空指点一下林东升。 他也希望对方能顺利入选，陪自己战斗到最后一刻。 集训接近尾声的时候，组织方终于变得仁慈起来，先是安排大家逛了一次故宫，感受了一下紫禁城的文化魅力和厚重历史。 紧接着，又安排大家逛了一下大名鼎鼎的长城。 初春的长城，壮阔而寂寥，山风冷冽，十分冻人。 林东升看到那条盘旋在山脉之间的巨龙，震撼之余，也有些佩服古人的胸襟与气魄。 逛完了长城，他们还去逛了颐和园和天坛。 风景是真的美，风也是真的冷，几天逛下来，大家的脸蛋都被无情地冻伤了，摸一下，火辣辣地疼。 大家白天的时候，一个个都嘻嘻哈哈，故作轻松，回到了宿舍，立马开始挑灯夜战。 因为大家都知道，集训快结束了，还有一场最后的模拟考在等着大家。 而这场考试，也会决定最终的六人名单。 只有柳智雨，从始至终都显得比较轻松，总是一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模样。 连林东升偶尔看到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都暗戳戳地幻想过，万一他最后考砸了，会不会被熊永昌老师一顿胖揍。 集训第27天，熊永昌老师笑眯眯地问道：“这几天，大家都玩得开心吗，喜不喜欢京城？” “开心！” “喜欢！” 众人纷纷回应道。 “行，那现在开始上大餐了，今天和明天，将会进行本次集训队的最后一次Imo模拟测试，大家一定要好好发挥，你们都是聪明人，具体有多重要，就不用我额外强调了吧？” 熊永昌说完，就将第一天的三道测试题，发给了大家。 “终于来了！” 看到这份充满挑战的试卷，林东升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地解答起来。 通过这一阵子的集中训练，如今的他，早已克服了最初的陌生与恐惧，也早已适应了Imo的出题模式，可以在数学的世界里，充分展示自己的数学才华了。 第314章 入选六人名单 第一天考试结束后，大家全都笑容满面，信心十足。 第二天考完余下的三道题，众人昂扬的斗志，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特别是第六道题，简直难出天际，比之前的Imo压轴题还难，真正做出来的人，只有几个。 考试结束之后，大家获得了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明天上午参加完结业仪式，就可以打包回家了。 “小东子，最后一题做出来了没有？”宿舍里，柳智雨笑着问道。 林东升笑着点了点头。 “厉害，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柳智雨也笑了。 “这阵子，多亏了你的指点，否则，我进步肯定没这么快。”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都是老乡，帮你是应该的，不过，你本来就很聪明，基础不弱，而且还很勤奋。”柳智雨赞许道。 “你打算这辈子就专门研究数学了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他们给了我一个本硕连读的机会，我没有拒绝，但是，有时又觉得这样一眼望到头的人生，挺没意思的，有点想出家，想去研究佛学。”柳智雨笑道。 “你可别吓我啊，像你这么聪明的大脑，就得去研究数学，就得去挑战世界顶级难题，出家就太浪费了。”林东升连忙说道。 “也许吧。”柳智雨的笑容里，有一丝迷茫。 难得发挥得不错，林东升心情也很好，见柳智雨没有出门的意思，他便打算独自去校园里逛逛。 虽然自己高二结束，还是会来这里读书的，但是，最近一个月，除了开始组织的那次参观，他每天都在不断学习和解题，真的很少有这种放松的机会。 或许大家都存着类似的想法，他刚走出宿舍，就碰到了黄成益、朱玉成、石源和金丽文四人。 “咦，怎么就你一个，柳大神没和你一起吗？”金丽文好奇地问道。 “他比较宅。”林东升回道。 “一起走走？”金丽文。 “可以，看来大家都考得不错啊。”林东升笑道。 “必须滴，考得差的，这会儿估计也没心情出来吧。”石源直接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本次的六人名单，应该就咱们几个了吧，外加一个柳大神。”黄成益顺嘴说道。 “人以群分，很正常。”朱玉成。 “你们应该问题不大，我有点悬。”金丽文说道。 “考都考完了，咱们就静候结果吧，先逛逛再说，回去之后，就要继续为高考奋斗了。”林东升说道。 这话一出，几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你没签保送协议？”金丽文惊讶地问道。 “签了，但是我想高一去考一下，不然，总感觉之前的努力白费了。”林东升坦白道。 “从结果来看，人生的很多路，都是弯路，比如，明明只选六人，却要浪费其他24人一个月的时间。”朱玉成说道。 “也不算浪费吧，这些竞赛知识，上了大学，也是需要学习的，再说，大家都不用高考了，在学校呆着也无聊，来这里还有一丝入选的机会，还可以提前熟悉大学的环境。”黄成益。 “对呀，咱们都是高三生，只有石源是高二，林东升是高一，说起来，石源马上就可以和我们一起上大学了，林东升还得再等一年。”金丽文说道。 “好饭不怕晚！我在高中，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多呆一年，刚好够用。”林东升笑着回应道。 “哈哈，我听上一届的学长说，咱们这些保送生，回去之后，虽然没有学业压力，但是会变成学校的免费劳动力，既要帮老师们抓学习，管班级，还完全免费!”石源突然大笑道。 “如果你回去后，说话还是这么讨人嫌，搞不好会被打的。”黄成益提醒道。 “不会，他们早就习惯了，谁叫我聪明呢，有本事，他们也来参加集训啊。”石源。 几人听了，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大家在清北的校园里，逛了好大一圈，傍晚的时候，他们还集体用卡里的余钱，点了一些平时舍不得吃的好菜，一起吃了顿美味大餐。 毕竟，明天之后，这些饭卡就会被组织方收回，省着也没用。 一夜好梦。 第二天，熊永昌教授公布了本次入选的六人名单。 分别是：柳智雨，林东升，黄成益，朱玉成，石源，金丽文。 以往有些年份，他们还会准备一两个替补名单，但今年没有。 同时，为了维系本次选拔人才的公平、公正和公开原则，熊教授也公布了本次测试的成绩和之前所有测试的平均成绩。 而柳智雨和林东升也是本次测试唯二的满分获得者，都是42分。 另外，黄成益，41分，朱玉成，40分，石源，40分，金丽文，39分。 而六人平时成绩的平均分排名为：柳智雨、黄成益、林东升、朱玉成、石源、金丽文。 不管怎么选，这份六人名单，都经得起大家的质疑，没有任何问题。 拿到为国出战的入场券后，林东升也非常高兴，一个人又悄悄找了个无人的小树林，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刚进入集训队的时候，他被虐得找不着北，尊严扫地，信心全无，但是，他咬牙挺过来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一个月，他有多努力，有多拼命，身上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 他没有辜负学校的期望，也没有辜负亲朋好友的期望，更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这样的结果，真的挺好的。 大家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熊永昌教授也来了，他认真地和每一位队员道别。 虽然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与他重新在清北校园里团聚，甚至成为他台下听课的一名大学生。 与林东升道别的时候，熊教授重重地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说道：“回去之后，不能偷懒，要继续保持训练，继续维持着对数学的热爱，同时，记得办好护照，七月初，咱们就要一起出征希腊了。” “嗯，我会的。”林东升重重地点头。 “如果你将来读大学的时候，临时改变主意了，不想去读计算机系，仍然想读我的数学系，也可以随时过来找我，我负责帮你协调，你的天赋，不应该浪费在那种冷冰冰的机器上。”熊永昌又说道。 “谢谢熊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他能感受到熊教授对自己的欣赏和喜爱，可是，他现在对数学的感情，真的很复杂，又爱又怕的。 越往上走，他越能感觉到数学这门学科的深不可测。 有时遇到一些难题，死磕几天几夜，特别是在没有思路的时候，简直要想破脑袋，难受得恨不得撞墙。 林东升本打算和柳智雨一起回江城的，结果对方还打算去西山脚下的龙国寺看看。 于是，他只好独自坐上了返程的列车。 和来时的忐忑和憧憬不同，回去的路上，林东升简直归心似箭。 他很想将自己在集训队里学到和经历的一切，分享给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 另外，这次回去之后，他也会非常忙。 除了需要认真准备七月份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还要用心准备六月份的高考…… 第315章 常回家看看 月初出门，月底回家，经过一夜颠簸，林东升终于在天亮之后，抵达了江城。 到达之后，他吃了一份熟悉的热干面，喝了一碗热豆浆，恢复了精神之后，突然有些犹豫。 今天刚好是周六，回香城的火车，需要一个半小时，去孝城的火车，则只需要一个小时。 想到父亲一个人在家的不易，他想将自己清北大学的预录取协议，先带回去让父亲看看，也让他好好高兴一下。 然而，火车到达孝城火车站时，在他从火车站准备转去汽车站坐车回家时，他又忍不住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 打到宿舍没人接，想到是月末，他又给苏文浅家里打了个电话，对方果然放月假了，正在河西镇上。 “猜猜我在哪？”林东升笑着问道。 “总不能在孝城吧？”苏文浅调侃道。 “你猜得真准！”林东升。 “啊，你回来了吗，家里发生啥事了吗？”苏文浅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心地问道。 “家里没事，到了江城，想着离家不远，打算回去看看我爸，等下路过镇上的时候，咱们要不要见一下？”林东升直接问道。 “可以呀……哦，我爸让你直接来家里吃中饭，他又攥了不少题目想问你呢。”苏文浅说道。 “好的。”林东升。 挂断电话后，苏建安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忍不住吐槽道：“我到哪里去给他找题目？以他现在的能力，数学这一门至少接近研究生水准，还有什么初中题目可以难倒他？” “你就说，想不想见他吧，刚才那眼神充满了渴望，我不过是帮你找个由头而已，如果你不想见，我就去街上见他得了。”苏文浅说道。 “唉，确实有些事情想和他聊聊，自打他毕业后，学校已经好久没有学生拿到各类竞赛大奖了，别说省级了，市级都没有，这两年明明招到了不少好苗子，总是差点火候。”苏建安皱眉道。 “不是人人都是林东升的，不过，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应该能帮你出不少好点子，对了，冰箱里没肉吗？”苏文浅看了一下空荡荡的冰箱，问道。 “平时你不在家，为了多活几年，也不太敢多吃肉，我现在就去买点，还有什么指示，一并说出来。”苏建安说道。 “他好像比较喜欢吃土豆……”苏文浅。 “可以，我顺便再买条鱼。”苏建安说完，就出门买菜去了。 苏文浅则赶紧将屋子收拾了一下，顺便也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上去至少没那么慵懒。 想到自己的房间也是乱糟糟的，她又是一顿忙活。 林东升本来打算在市区买点水果的，一问，都好贵，于是只在超市里买了两块苏文浅爱吃的巧克力。 到了镇上，下车之后，林东升才发现街上的苹果和香蕉虽然便宜，卖相都不是太好，比城里差远了。 果然是一份价钱一份货，想到苏校长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他只好硬着头皮买了点不太上相的水果。 水果质量倒是其次，总不能每次真的空着手过去蹭饭。 林东升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提着水果，刚走到教工楼下，就看到苏文浅早已等在了那里。 “等多久了？”林东升问道。 “没等多久呀，估计你差不多快到了，就下来了。行李箱这么重，没必要再带水果的。”苏文浅赶紧接住了水果。 “就在镇上买的，没提多远，哦，还有这个。”林东升说完，将巧克力递给了苏文浅。 “不怕我吃胖呀。”苏文浅笑盈盈地接过后，说道。 “高中的学习压力那么大，哪里胖得起来啊，最近还好吧？”林东升提着行李箱，和她一起上楼。 “挺好的，对了，我也准备去参加今年的高考了，学校也鼓励年级前二十去提前试水。”苏文浅说道。 “可以，刚好和你同场竞技。”林东升笑道。 “肯定考不过你啊，到时不管考成怎样，不许笑我，否则我就不跟你去清北了。”苏文浅。 “不会的，你已经很优秀了。”林东升鼓励道。 开门之后，苏文浅率先说道：“爸，林东升给你带了点水果。” “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别学成年人的那一套，纯粹是浪费钱，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下次再提东西，就不要进门了。”苏建安有点生气地说道。 苏文浅一阵无语，她也没想到父亲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林东升连忙回应道。 “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了，浅浅，把红烧肉先端上桌，东升大老远回来，估计早就饿了。”苏建安吩咐道。 “不急的，我早上在江城吃过早餐的。”林东升。 由于只有三个人，苏建安并没有做太多菜。 一盘红烧肉，一盘红烧鲫鱼，一盘青炒土豆丝，还有一碗香菇瘦肉汤，典型的三菜一汤，但也看得出来，诚意满满。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林东升将在京城参加集训的日子，简单分享了一下。 只是，为了维护个人形象，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刚进去的时候，是直接垫底的。 期间，苏建安还帮他认真审核了一下那份保送协议。 确认没啥问题，他才欣慰地说道：“不简单啊，咱们河西的学生，也有人进入清北了，这绝对是历史的突破！” “都是安叔教导有方，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林东升说道。 苏建安听了，重重一叹，说道：“说什么教导有方，不误人子弟就算不错了，学习这东西，真的要靠天赋和悟性，也不知在你之后，还需要多少年，才有人可以再次考入清北。” “安叔你可能忘了，有一个人也可以啊，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林东升笑道。 苏建安微微一愣，随即大笑道：“哈哈，也对，浅浅现在这个成绩，进清北应该也很有希望，只是，在你们几个之后，就不知道还能有谁了。” 林东升目光闪动，直接说道：“安叔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就知道你小子聪明，唉，目前学校虽然也有组织学生前去参加各种初中竞赛，但只开花不结果，也不知是哪方面出了问题。”苏建安苦笑道。 “很正常啊，普通的教育，培养的是正常思维的孩子，而竞赛很多时候要求有一定的创造性，需要跳出常规，但想跳出常规，仍然需要有非常深厚的知识积累，才能做到活学活用。”林东升说道。 “你有什么好建议不？”苏建安问道。 “作文类的竞赛，多读多看多写，量变引发质变，没有太多经验可说，理科类的竞赛，建议学校可以招一、两个类似的老师，或者在学生时代接触过类似学科竞赛的老师，说来愧疚，我这次去京城，第一次Imo测试，只考了4分，倒数第一，我才意识到，思维和思维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没有专业的训练，除非真的天赋极高，否则，很难适应普通的竞赛，和城里相比，这个确实存在信息差。”林东升为了让苏校长有一个直观的判断，还是说出了自己最初的窘境。 第316章 错过 “差别这么大吗？”苏建安听了，也颇为震惊。 “是的，越往上走，越需要有人指导，光靠天赋和勤奋，很难突破。”林东升说道。 “原来如此，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苏建安点点头。 聊完了正事，林东升并没有在苏家久呆，他想多留点时间陪陪父亲。 去街上等车的时候，林东升看到苏文浅欲言又止，笑着问道：“想说啥，赶紧说，明天我就回香城了。” “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家吧，好久没去你们村了，反正下午也没事。”苏文浅轻声说道，有几分不舍。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再带你回村的话，真的会被人说闲话的。” “我不怕呀。”苏文浅说道。 “你当然不用怕，反正也不用经常回村，但是我怕啊，我老爸还在村里呢，暑假我肯定还会回来的。”林东升说道。 “那好吧，明天你什么时候走？”苏文浅问道。 “上午吧，太晚的话，就没有孝城到香城的火车了。”林东升说道。 “明天我也要返校，那到时我也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和你坐同一班车回孝城。”苏文浅提议道。 “可以，我出发前，先和你打个电话。”林东升点头。 “好。”苏文浅。 “对了，等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分析一下今年高考的趋势，如果有好的想法，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林东升。 “如果你能像中考一样，押中今年的高考作文题，那就好了。”苏文浅幻想道。 “这种概率太小了，可遇而不可求，咱们还是先认真做好复习吧。”林东升。 和苏文浅分开后，林东升很快就到了家。 他将行李放好后，就在村外自家的那些田地里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父亲忙碌的身影。 “爸！” 听到喊声，林有财微微一怔，以为自己幻听了。 “爸！” 等到林东升第二次呼喊，他才回过头，看到林东升，一脸的惊喜，问道：“你咋回来了？” “京城的训练营结束后，我就直接从江城回来了，想看看你。”林东升仔细打量着父亲。 一阵子不见，他感觉父亲的背更驼了，头发更白了，皱眉更深了。 “我一个糟老头子，有啥好看的，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了，别老惦记着我。”林有财洒然说道。 “我们都挺好的，只有你，日子还是这么辛苦。”林东升。 “不辛苦，做习惯了，一天不动，就闲得慌。吃饭了没，我回去给你做。”林有财。 “不用，中午在苏文浅家吃的，有点事和她爸聊了一下。”林东升说道。 “臭小子，现在回家都是先回别人家去了。”林有财吐槽道。 “爸，我已经被保送到清北大学了，选的计算机系，高二读完，就可以去上大学了。”林东升迅速转移话题。 “不愧是我儿子，就是厉害，上大学的学费贵吗？”林有财问道。 “学费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等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学校会发一大笔奖金，读书和生活都足够了。”林东升。 “挺好的，你自己能力强了，万一哪天我突然走了，也可以放心了。”林有财说道。 “不会的，你还要活很久的，等我去了京城，你就别种田了，搬去香城和妈一起住，好好享福！”林东升。 “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但是你妈命苦，嫁给我也没享过什么福，以后你要好好孝顺她，否则，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林有财说道。 “等你先做了鬼再说吧，看我怕不怕你！”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他好好说话，老头子居然强行煽情，老是生啊死的，凭白影响他的心情。 林有财听了，顿时怒从心起，抄起锄头就去追赶这个不孝子。 林东升撒腿就跑，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根本不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不过，林东升身高腿长，很快就将林有财甩得远远的。 林有财追赶了一会儿，就扶着锄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父子俩回家之后，林有财站在门口，看着自家的新房，一脸满足地感慨道：“和以前比起来，现在过的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以后还会越来越好的。”林东升安慰道。 “嗯，等下和我一起去祖坟上几柱香，这么大的喜事，得让祖先们知道，没记错的话，你也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林有财说道。 “可以。”林东升。 “等你去念大学的时候，按惯例，还需要在村里摆几桌升学宴，你考一中时就该摆了，你不同意，我也没强求。”林有财说道。 “没这个必要吧，而且，保送这件事，先别告诉大家，等我真去了，再说不迟。”林东升提醒道。 “我知道分寸，不会提前乱说的。”林有财点头。 林有财在家里简单对付了一口，带林东升去点了几支香，就又去干活了。 林东升先在家里简单补了个小午觉，才重新在村里转悠起来。 这种非年非节的时候，林家村显得相当冷清，种地不赚钱，只能混点口粮。 因此，村里很多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如今留在村里的，只有一些老人和孩童。 用大家自嘲的话来说，整个村的人加起来，都凑不全几副好牙，老人是牙已经掉了，孩子是牙还没长齐。 因为林东升现在长高了许多，村里有些老眼昏花的老人，已经有点认不出他了。 一直到他喊出了对方的称呼和辈分，老人们才勉强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有财家那个在外读书的小儿子。 在城里呆久了，每次回家，林东升都感觉身心很放松。 熟悉的人，熟悉的乡音，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空气，熟悉的泥土和青草味道，让他能随时打开记忆之门，回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帮父亲喂鸡的时候，那些鸡有点不太敢靠近。 林东升仔细辨认，才发现经历了一个年关，很多鸡都被父亲无情宰杀了，这一批大多是新长起来的，确实和他不熟。 自打母亲搬去了城里，父亲就将养年猪的习惯改掉了，田里地里家里全靠他一双手，根本就忙不过来，猪还特别能吃。 去村外牵牛回家的时候，这头为林家贡献了近十年苦力的老黄牛，倒是显得比较亲昵，时不时蹭一下他这位曾经的小主人。 “牛哥，等我赚钱了，不仅要让父母享福，也让你跟着享点福，到时你只负责吃草，不需要干农活。”林东升拍着它的老背，缓缓说道。 老黄牛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语，欢快地叫唤了几声，算是答应了。 晚上，父子俩终于有空好好聊聊了。 一直聊到父亲鼾声响起，林东升才帮他盖上被子，独自去了二楼的小房间。 不知是不是长大了，这次聊天，他感觉自己突然理解了父亲的担忧和不易，开始可以和他心平气和地沟通了。 不像之前，两个人每次都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因为种种分歧争吵起来。 第二天天一亮，父亲就去田里干活了。 虽然知道他上午就要走，也只是在锅里给他留好了稀饭，并没打算刻意去送他。 林东升吃了早餐，默默地在家里转悠了一圈，就带着行李箱，独自去路边等车。 不过，路过林光辉家小卖部时，他还是提前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 此时，车上的人比较多，林东升为了方便，还刻意用行李帮苏文浅提前占了一个座位。 车子路过河西镇时，简单停靠了一下，然后迅速上来了好几个人。 看到那道美丽修长的身影，林东升终于笑了。 他正准备向对方打个招呼，谁知，苏文浅上车后，匆匆在车厢里看了一眼，没看到他，又扭头下去了…… 第317章 离别的滋味 看到这一幕，林东升瞬间就慌了，连忙大喊一声“停车”，等车子停稳后，他又提着行李箱赶紧冲了下去。 然而，等他人还未站稳，又看到苏文浅刚好上了后面的另一辆车。 林东升来不及多想，赶紧拖着行李箱追了上去。 “苏文浅……苏文浅……” 林东升一边追赶车子，一边大声叫嚷着。 还好，车子看到有人追，又迅速停住了。 下一刻，苏文浅也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刚才追车的样子，简直太傻了！”苏文浅笑道。 “你更傻，我就在第一辆车上，你居然没有看见！”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车上人太多，确实没有看清，但我下车的瞬间，感觉似乎看到你了，就赶紧上了这辆车，打算追上去看看。”苏文浅笑道。 “难怪呢，我还纳闷，你没等到我，居然就坐车走了。”林东升郁闷地说道。 周边很多镇子去孝城，都要路过河西镇，所以镇上的班车车次，比林家村那边多多了。 他们很快就一起上了一辆人比较少的班车，坐在了车厢比较靠后的位置。 “之前还特地帮你占了一个位子，浪费了。”林东升笑道。 “没事，我其实没那么急的，反正晚上才需要去学校报到。”苏文浅说完，将他之前买的巧克力拿出来拆开，掰了一半递给林东升。 “我不是很喜欢吃这种太甜的。”林东升说道。 “给你就拿着，必须吃！”苏文浅凶巴巴地说道。 林东升一阵无语，只好将它塞进了嘴里。 此时，苏文浅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林东升看向窗外的时候，既能看到苏文浅好看的侧脸，也能看到窗外熟悉的风景。 幸福在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苏文浅轻声说道。 “她说啥了？”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她希望我别去清北，就留在江城念大学，还说如果我愿意留在江城，就送我一套房子。”苏文浅。 林东升听了，没有吭声。 见林东升没有说话，苏文浅略有些失望，问道：“你也希望我留在江城吗？” “没有啊，我刚才默默算了一下，如果我能拿到省状元和Imo的金牌，加上保送清北的奖励，就能从学校拿到25万的奖励，京城现在的房价是四千左右，咱们也能买个六十多平的小房子。而且上次出版社说，我的小说卖得不错，应该有很大的机会再版，到时还能再拿到一笔钱。”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听了，“噗嗤”一笑，眼睛眨了眨，说道：“我妈是打算直接把房子送给我，你这是自己买的。” “我也可以送给你啊！”林东升认真地强调道。 “这么大一笔钱，你父母不会同意的。”苏文浅笑道。 “这是我自己的钱，我可以做主的。如果你觉得房子太小，以后我赚钱了，还能换更大的。”林东升说道。 “如果我能考进清北，学校也会有两万块的奖励，夺得市状元，会提高到五万，省状元是十万。到时咱们一起凑钱买！”苏文浅说道。 “可以，拉勾！不许去江城，要去清北，咱们说好的！”林东升说道。 “嗯，等你参加完Imo的比赛，就去江城找我玩吧，我今年暑假会在我妈那边。”苏文浅和他拉完勾之后，又说道。 “会不会碰到你妈啊，我还没见过她呢，听你和你爸的描述，感觉挺可怕的。”林东升担心地说道。 “她只是比较讨厌那种太过迂腐的人，不希望我认识的人，都像我爸那样，成天为学校考虑，家里却什么都指望不上。”苏文浅说道。 “其实，我觉得安叔挺好的，我还蛮佩服他的。”林东升说道。 “我也是。”苏文浅说道。 两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孝城汽车站。 之后，苏文浅就要坐公交车去学校，林东升也要坐车去火车站了。 眼看离别在即，林东升又去超市买了一大盒巧克力，让她带到学校去慢慢吃。 直到这时，林东升才渐渐意识到，原来离别也有很多种滋味。 和父母分别，是一种滋味，和朋友分别，是另一种滋味。 而和苏文浅分别，则是一种之前他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心里堵堵的，很难受。 “现在你已经被保送到清北了，平时在学校就别太拼命了，Imo金牌可以去争，省状元也可以去争，但是，别拿命去争，你要记住，你的命只有一条，是属于我的！”临别之际，苏文浅红着眼圈强调道。 “记住了，多多保重，一起加油，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林东升柔声安慰道。 由于还要去赶火车，林东升只能先一步上车了。 车子开出好一会儿，他仍能看到苏文浅还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自己这边。 一直到苏文浅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林东升才默默地收回目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自己没有生病，该有多好啊，那样高中就还能和她一起念书。 火车到达香城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林东升直接叫了一辆三轮车，将自己送到了教工宿舍。 由于是周天，母亲住在大姐家里，学校食堂也没有做饭，他只能在校外的小饭馆简单点了个盖饭。 吃完后，他先去网吧，在qq上给苏文浅报了个平安。 不过，苏文浅并没有在线，她已经提前给林东升留言了，打算下午和段小柔一起去逛街。 随后，林东升就去了大姐家，但是并没有看到人。 他又去了二姐的理发店，二姐果然是风雨无阻地镇守在店里。 他问了二姐才知道，大姐他们和母亲又去新房那边折腾菜地去了。 据她说，十多平的院子，母亲已经种上了好几种菜，最近还吃上了新鲜的空心菜，特别嫩。 二姐林可静看到他头发有点乱，刚好店里没人，就又给他修剪了一下。 自打干上了理发这个行当，二姐现在看谁的第一眼，都是先看别人的头发。 一旦看到对方头发乱糟糟的，她就会忍不住想修剪一下，都快成职业病了。 帮二姐打扫店里头发的时候，他才无意发现，自己之前放在店里的那本《绝境》，已经快被顾客翻烂了，连封皮都不见了。 “二姐，下周我给你带一本新书过来吧？”林东升主动提议道。 “不用，再多的新书，也还是会被翻烂的，改天我用胶带粘一下，有人看就可以了。”林可静回道。 “昨天我回去看了一下老爸，身体还可以。”林东升说道。 “哦，只看了一下老爸吗，就没看过别人？”林可静笑着问道。 林东升看了她一眼，羞涩地笑了。 第318章 新的计划 离开了二姐的店子，到了新房一看，林东升发现后院早已被母亲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蔬菜也长势良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到母亲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林东升突然有点后悔，后悔当初没有买一个院子更大的房子。 毕竟，母亲的爱好不多，不管是在老家还是在城里，种菜带给她的满足感和成就感，都是其它事情所不能比的。 “小弟回来了，你可真厉害，以后就能出国比赛了，我们还没踏出过国门呢。”大姐林可欣羡慕地说道。 “没事，如果国外真的好玩，以后我长大了，也带你们一起去看看。”林东升说道。 “好的，那老姐可就盼着呢。京城好玩吗？”林可欣问道。 “特别繁华，高楼大厦比江城还多，路也特别宽敞，就是有点冷。”林东升说道。 “北方城市是这样的，对了，上午老爸打来电话，问你到了没，你之前回去过吗？”林可欣问道。 “嗯，昨天回去的，他又老了一些。”林东升叹道。 “等你高中毕业了，咱们就一起将他接出来，到时大家都能赚钱，供养父母应该问题不大。”林可欣说道。 “可以，听说大学很轻松的，还能兼职。”林东升点头。 “你到时应该不需要兼职吧？学校不是会给你发一大笔奖金吗？到时学习和生活足够了。”林可欣说道。 “我打算在京城先买个房子，上次熊教授说，比照当前的国际形势，以后京城的房价肯定会大涨，搞不好还会限购，建议我们家里有实力的，可以提早下手。”林东升。 林可欣怔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咱们家这几年尽折腾房子去了，先是在老家盖房，后来是在这边买房，回头又要在京城买房，那边房价高吗？” “比香城高多了，要四千左右一平，不过，熊教授说以后只会更高……”林东升。 “你真有这个打算，如果缺口不大，咱们家就再凑一凑，现在过苦日子，以后就全是好日子，至于我们的养老，等你上大学了，我还是打算回老家去住，在家里生活，能省不少钱，街坊邻居也都熟悉。”听了两人的对话，李小兰也说道。 “看来京城的房价已经涨了不少，之前我大学同学去那边的时候，好像只要两千多，我觉得小弟的想法没有问题，早点买房，能早点安家，将来房产还能保值甚至升值，而且，大哥和大嫂现在还能四处打工，等有了孩子，孩子也要读书，来香城发展比较合适一些，老家那边的教学条件和城里还是不能比。”大姐夫沈昊分析道。 “唉，一家的房奴！”林可欣忍不住调侃道。 “如果大哥到时要来这边发展，新房也可以让他们先住着。”林东升说道。 “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咱们是一家人，在城里没根没底，就得学会抱团发展，将来我们百年之后，希望你们兄弟姐妹也能始终如此。”李小兰欣慰地说道。 一番闲聊，大家又很快达成了共识，新房这边，就不要再继续往里面投钱装修了。 从今天开始，大家都要继续省吃俭用，为林东升将来在京城买房提前准备弹药。 听到大家这么说，林东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香城的房价比较便宜，大家凑一凑就出来了，可京城的房价，可不便宜，目前这窟窿可大着呢。 如果他拿不到省状元，拿不到Imo金牌，光靠那十万块的清北奖学金，买房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心里的想法已经提前抖出来了，他也只能努力去实现了。 因此，现阶段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用心准备高考和竞赛。 从新房离开后，林东升就直接回了教工宿舍。 最近一个月，他每天都在刷竞赛题，必须得赶紧做一下高考真题，找一找感觉。 他先试着做了一套数学高考真题卷，经历了一个月的地狱级训练，他的思维速度和反应速度都提升了许多，对普通的应试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次，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整张试卷的解答，最后一道压轴题，只是稍微扫了一眼，就轻松地解出来了。 不用对答案，他也知道这一次，肯定又是满分。 高考数学，肯定是不用担心的。 于是，他又顺手刷了一套理综真题卷，同样只花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比以前快了半小时。 最后一对答案，298 分，只在生物上丢了两分，物理和化学都没有丢分。 有数学能力的加成，理综考试对他而言，难度也不会太大。 那么，接下来的备考重点，就是语文和英语了。 其它的几门科目，除了生物还需要更细致地复习一下，平时只要经常刷题，保持手感和节奏，就可以了。 接连刷了两套高考真题卷，林东升的脑子也有点发烫。 他又找出之前买的几本高考满分作文，认真分析起来。 学习别人的优点和长处，是很有必要的，如果他的高考作文，到时也能拿到满分，那语文的分数肯定不会低。 晚上简单在家里凑合了一口，他就直接去了之前的小办公室。 果然，他之前招收的十位关门弟子，全都整整齐齐地候在了那里。 “好久不见，大家这阵子，有没有遇到什么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直接提出来，先答疑解惑，再进一步提升。”林东升笑着问道。 结果，大家都积累了不少的数学和物理难题，其它科倒是很少。 林东升将大家的题目集中看了一下，发现有些题目可以归为一类，有些则略有变化，他并没有逐一解答，那样效率太低了。 他直接从自己的脑海里，找了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写到了黑板上。 “老规矩，十分钟出结果，看看有几人能做出来。”林东升一脸奸笑。 “这不就是我们打算问你的题目吗，你纯粹就是故意为难我们的。”朱大勇见了，不满地说道。 “行，给你们一点提示。”林东升想想也对，迅速在黑板上写了一点思路，主要圈定了大家思考的方向和对应的考点。 经他这一提醒，好多人都轻松解答出来了，只有朱大勇和杜飞由于基础相对薄弱，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于是，林东升将这类题的统一解法，告诉了大家，同时，还将这类题的几个变异类型，也一并写了出来，帮大家进一步拓展思路。 随后，他让朱大勇和杜飞分别上台讲解这道题目。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朱大勇很清晰地将这道题目讲了出来，而杜飞却依旧结结巴巴的。 林东升见了，脸色微冷，问道：“我不在学校的这阵子，大家平时有好好帮助过自己的同学吗？” 大家纷纷应声，一脸骄傲，只有杜飞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第319章 八校联考 “杜飞，你应该知道我当初成立这个状元小组的初衷吧？我也对你们提过要求的。”林东升直接说道。 “知道，可是，平时大家都喜欢去问戴文成，也没人主动找我问问题啊，我总不能去求着大家问吧？”杜飞满脸委屈地解释道。 “你纯粹是在放屁！最开始也有人去问你的，但你每次只讲一遍，而且，还非常不耐烦！”戴文成当众揭发道。 “我的学习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林东升讲题的时候，不也只讲一遍吗？为什么他就可以，我就不行？”杜飞反问道。 “你和东哥能比吗？他只需要讲一遍，别人就能听懂，深入浅出，你那个垃圾水平，讲三遍别人都不一定能听懂，刚才在台上，不也是这样吗，思路不清，表达也不清！”朱大勇毫不客气地说道。 “杜飞，你要不自己退了吧，老实说，有时我觉得给你讲题，也是在浪费时间，而且，不是只有你的时间是宝贵的，大家的时间都一样宝贵。”林东升沉声说道。 “退就退，我不信离开了你林东升，地球就不转了，而且，我是学校推选进来的，不是求着你进来的，要退也是学校让我退！”杜飞直言道。 听到这话，大家都被气得够呛，就差当场撵人了。 “陈肃老师，看了这么久热闹，这点小事，总不需要我来处理吧？”林东升突然对着窗外大声说道。 “杜飞，你赶紧出来，先回五班去！”陈肃听了，迅速推开门，黑着脸说道。 看到年级主任之前就站在外面，且冷眼旁观了这一切，杜飞终于有点慌了。 学生他可以不怕，但老师他不能不怕，毕竟，他还要在这里读三年书的。 等杜飞回到教室后，陈肃老师才安慰道：“你做的事情，很伟大，也很有意义，不要因为一两个人，或一些人，影响了心情。” “明白的，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能力也有限，能帮到一些人，我就很满足了。”林东升坦然说道。 这次小课结束之后，日子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知道林东升平时比较忙，还要准备六月初的高考和七月初的Imo竞赛，所以，他没有主动提起，学校也没有急着往他的小队里塞人。 过了几天，学校又按惯例，举行了一次月考。 为了给两个月后的高考练兵，这一次，林东升没有丝毫隐藏，每一科都全力发挥，想看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结果，分数一出来，所有的人都沸腾了。 语文，130分。 数学，150分。 英语，145分。 理综，299分。 总分：724分。 关键问题是，林东升这次参加的，并不是高一年级的月考，而是高三年级的八校联考，试卷上所有的知识点，都是比照高考的知识和题型出的。 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分数，所有的同学全都服气了，所有的领导也全都服气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林东升想要夺得省状元的愿望，不是单纯地喊喊口号，而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而且，林东升这个分数，也确实是全省最知名的八所省级名校里的最高分，比第二名足足高了10分。 不过，由于青山高中不属于八校之一，他们的联考试卷，都是从其它学校复制来的，比八所名校晚考了一天，所以，这些名校并不是很认可林东升的这个分数。 但是，没有关系，通过这次联考，林东升找准了自己的定位，知道了自己的实力，这就足够了。 之前，还有些同学认为他走的是竞赛保送的路子，对高考试卷可能不是很熟悉，由他开小班指导学生，不一定完全靠谱，现在，不管是学校的老师，还是全校的同学，大家都彻底放心了，非常认可他的实力。 这天晚自习下课后，林东升正在埋头刷题，隔壁班的杜飞突然走了过来。 看到是这个刺头，林东升自然没有好脸色，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林东升，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杜飞在他跟前站了十几秒，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哦，你做了啥错事吗，为啥要向我道歉？”林东升故作不解地问道。 他估计杜飞也是看到了自己恐怖的实力，心里又后悔了，想继续抱自己的大腿。 “我都已经向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故意为难我？”杜飞听了，气愤地说道。 “谁规定你道歉了，我就一定要原谅，我并不在乎你对我是什么态度，但我在乎自己的心血有没有白废，如果只能帮到你一个人，我觉得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我也不欠你的，就这么简单！”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个名单是学校定的。”杜飞争辩道。 “学校选你进入十人名单，不是因为你真的有多么优秀，而是因为这个名单足够公平，如果知道你是这么个性格，我第一个就把你筛掉了！”林东升说道。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杜飞冷声问道。 “我再强调一遍，我成立这个状元学习小组，不是单纯为了帮助某一个人，或者帮助某一些成绩好的人，而是希望这些成绩好的人，在成长起来之后，可以帮助到更多想要学习的人，我把你踢出小组，也是对事不对人，你没达到我的选人要求。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学好，完全没必要加入我们，自己做好自己就够了，也不用向我道歉。”林东升说道。 看到杜飞已经悄悄捏紧了拳头，陈万胜突然提醒道：“杜飞，如果你敢当众动手，学校肯定会第一时间将你开除的，不要自己把路走绝了。” 杜飞听了，咬了咬嘴唇，又将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杜飞，和你说句真心话吧，我一路走来，在学习上吃了很多苦，所以才希望大家少走一点弯路，其实你只要认真看看身边的长辈，就能知道，很多人在年少时，都会有很多野心和梦想，但到了最后，都变成为了生存的努力和挣扎，我不希望大家将来也是这样无奈，还有，我希望你的个性和桀骜，甚至是叛逆，不要成为自己成才之路上的钉子，明明可以走得很轻松，偏偏要走得鲜血淋漓。” 林东升其实之前也在暗中戒备，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少年了，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真打起来，他也不怕。 只是，看到杜飞最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林东升也不想把对方直接推向深渊。 林东升怀疑班里就有陈肃老师的线人，因为他和杜飞之间的小插曲发生后没多久，就听到朱大勇说，杜飞又被陈肃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 第320章 高考来临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加上和班里同学的学习进度完全不同，为了专心备战高考和Imo，林东升直接向学校请了假，多数时候都在教工宿舍里埋头苦学。 偶尔学累了，他才会到教室里去听听课，权当休闲和放松。 每当这种时候，都会有很多同学来向他请教各科的疑难问题，而他也总是来者不拒，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对方的问题所在。 渐渐的，班里除了少部分和他混得比较熟的，还会继续喊他“东哥”，很多同学都会直接喊他“林老师”。 林东升也成了全校唯一一个不拿工资、没有编制、又倍受同学们喜欢和尊敬的小老师。 在他的帮助下，很多同学的数学和理综都有了不小的进步，全校数学能考到120分以上的同学，也越来越多。 大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数学和理综了，有些甚至找到了学习的信心，慢慢喜欢上了这些课程。 陈肃老师也在林东升的刺激下，教学水平不断提升，不知不觉，就在各种初中生数学杂志上，发表了不少的优秀文章。 除了每周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小班教学，多数时候，林东升都一个人在宿舍里独享寂寞。 竞赛需要深度思考，不需要题海战术，但高考需要题海战术。 要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得分，尽可能规范地答题，就必然需要不断做题来保持手感和节奏，天才也不例外。 担心他一个人闷在宿舍里学习，会出心理问题，学校直接从计算机房挪了一台旧电脑过来，还帮他通上了网线。 这样一来，林东升也过上了可以随时上网的日子，但是电脑配置很差，玩不了游戏。 林东升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除了每周末会上qq和苏文浅简单聊上几句，多数时候，都是在用电脑查找各种知识。 为了节省打印费，他甚至直接在网上搜出全国各地近十年的高考真题卷，一边对着电脑答题，一边快速保存和总结。 因此，快到高考的时候，他几乎将各科的高考真题卷，只要是网上能搜得到的，全都刷了一遍。 由此，他也渐渐看出了近几年各科高考的出题风格和命题趋势，并将这些心得，第一时间分享给苏文浅。 至于郑山博、钱明、谈剑等人，他则没有急着分享，因为这些家伙现在才高二，要等到高三才会参加高考。 在和苏文浅交流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印证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并将这些心得和体会，总结出来，抽空交给学校，方便高三的老师和同学们复习和借鉴。 自从去年高考的时间提前到六月份之后，2004的高考时间，也随之提前了，由原来的7月7日-9日，提前到了6月7日-8日。 虽然高考的天气没以前那么炎热了，也能避开每年的洪涝等灾害天气，但大家复习的时间也减少了一个月，不管老师还是同学，总觉得时间有点不太够用。 不过，这一切，对于早已经武装到牙齿的林东升来说，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高考。 他感觉自己能做的已经做到了，并将自己的备考准备，做到了极致，如果这样还考不到省状元，那说明要实现这个心愿，确实很难，他也可以认栽了。 随着高考的临近，城里很多大型建筑工地也慢慢停工了，一些成天热衷于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也停止了躁动。 街上的车辆也下意识地减少了鸣笛的次数，整个社会各行各业的人，都在尽力呵护着高三的孩子们，希望他们能睡个好觉，努力打好人生关键一战。 高三的学子们，虽然精神越来越紧张，心情越来越焦虑，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高考，他们却多少有些麻木了。 因为，最近这一个月，大考三六九，小考天天有，很多人睁眼是卷子，闭眼还是卷子，早已经考麻木了。 不过，和高三的学子不同，高一（4）班的同学们，离高考还有两年之久，心情自然轻松多了。 本来，大姐怕他住在学校，会被环境影响，提议他可以住到家里来，但是，林东升没有同意。 他希望自己能延续之前的生活习惯，平稳淡定地走进高考之中。 考场确定之后，林东升略有些意外，青高居然只设有文科考场，理科考场被设在了香城二中。 这次高考，青高所有的理科学子，居然需要来回奔波，客场作战，先天上还是有些不利的。 可能是已经手握了清北大学的保送协议，所以，林东升现在想紧张，都有点紧张不起来。 他急着参加这次高考，只是为了让自己的高中生涯，有一个圆满的结束。 同时，他也希望自己能通过这次残酷的高考，最后再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并顺利地拿到学校的巨额奖金，仅此而已。 所以，他每天吃得好，睡得香，除了偶尔刷刷题，还会坚持写日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一次高考，他没法预估出今年的作文题目。 毕竟，高考语文卷的作文题目，一年比一年灵活，涉及面太广了，不像中考，所以很难押中。 而且，今年除了理综和文综，鄂省的语数外三科，都是第一次采用自主命题，以往的全国卷，没法再轻易作为参考和借鉴了。 高考前，学校组织了三次大规模的联考，林东升依然是毫无争议的年级第一。 不过，让他有些郁闷的是，他每次的总分，基本都在710-720之间，很难达到730分。 这个分数，有很大的机率拿到省高考状元，但是，并非绝对保险，全国各地，偶尔也会有一两个横空出世的妖孽，能考到725分以上。 而且，学校每次给他的试卷打分，特别是语文试卷里的作文分，都给得比较高，到了真正的考场上，这个分数可能还会有所下降。 高考前，学校按惯例会放三天假，让同学们回家自由复习，同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将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林东升自然没什么好调整的，他该记的都记住了，该复习的全部复习到位了。 于是，在学校闲得无聊的他，一时手痒，跑去打了一场篮球，想彻底放松一下身心。 结果，他先是出了一身热汗，路上被山风一吹，回家又洗了个温水澡，居然不小心感冒了。 想到后天就要参加高考了，林东升自然非常后悔。 但他也只能喝了点感冒药和板蓝根，然后早早睡下了，他希望明天一觉醒来，自己能尽快恢复。 只是，想象虽然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一整夜，他都在低烧，烧到第二天，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和味口，只能在母亲的照顾下，又老老实实在床上躺了一天。 还好，到了高考当天，他没有继续发烧，整个人也恢复了许多，虽然头还有些晕，但也不会太影响高考的发挥了。 他在家简单吃了个早餐，就带着准考证和必备的文具，在校门口打了个三轮车，直接去了离这里不远的香城二中。 从小到大，他经历过无数场重要的考试，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困难，一场普通的小感冒，自然不会影响到他高考时必胜的心态。 他像所有的高三考生一样，面色平静地走进了考场，拿到语文试卷之后，他第一时间看向了最后的作文题。 《买镜》：一位商人得到两块珍贵的镜片，一块纯净无瑕，一块带有微小瑕疵。 商人将无瑕的制成高价望远镜，将后者制成廉价的放大镜，后者因更实用而更受欢迎…… 请你根据材料自拟题目，写一篇议论文。 居然不是记叙文，也不是散文和说明文，而是要求写一篇议论文。 林东升顿时有点头大，议论文其实很好写，只要正常发挥，摆好论点和论据，就不容易跑题，得分也不会太低。 可议论文也很不好写，要想写出彩，拿到高分甚至是满分，非常困难。 而且，他平时更喜欢写记叙文和散文，甚至是小说和诗歌，并不是很喜欢写议论文。 如此看来，语文这一科，想拿到一个极高的分数，他真的要好好动动脑筋了。 第321章 高考结束 为了尽可能拿到高分，林东升整场考试，都非常谨慎。 平时两个小时就能写完的试卷，这次他老老实实写完后，又花了半个小时仔细检查，连作文也反复默读了两遍，确保没有错字错词和病句。 走出考场时，林东升暗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语文整体难度中等偏上，但还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不过，从二中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不少学生面色凝重，有些甚至站在路上哭泣，似乎是觉得语文太难了，没有发挥好，开局不利。 林东升自然没精力去搭理别人，他回到教工宿舍，吃完午饭，调好闹钟，就安心睡下了。 下午考数学，而数学又是他最擅长的科目之一，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鄂省第一次数学自主命题，居然给了所有考生一个“下马威”。 今年的数学高考卷不仅难度大幅提升，而且最后一道压轴题，居然还有点超纲。 它是一道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单凭高中的知识，想完全解答出来，会非常困难。 当然，这种题目，对他这种竞赛高手来说，只能算是基础题，他很轻松就解答出来了。 想到苏文浅此时正在另一片考场上埋头奋战，他顿时有点担心，不知道这种难度的题目，对方能不能轻松应对。 这张数学试卷，林东升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全部结束了，中途还反复检查了几遍，确保不会有任何问题。 看到考场上不少的同学在不断叹气，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交卷走人了。 他的感冒还没完全恢复，打算早点回家，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也有更多的精力去应对理综和英语。 而且，提前一点离开考场，打车也比较方便，路上也不容易堵车。 看到大家羡慕的眼神，林东升始终面色平静。 结果，他走出考场，却发现外面还等着一位本地的记者。 “同学，你这么早交卷，是全部做完了吗，今年的数学试卷，整体难度如何？”女记者将镜头对准他，采访着这位第一个走出数学考场的学生。 “做完了，整体难度还可以，都能应付。”林东升轻描淡写地说道。 “看来挺自信啊，你也是二中的学生吗？感觉这次能考多少分？”女记者又问道。 “不是，我是青山高中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考到150分吧。”林东升坦言道。 听到这话，不止是女记者，旁边正在候着的家长们，也不由得翻起了白眼。 因为本地人都知道青高的学生是个什么水平，本以为他这么早出来，肯定是个学霸，没想到居然是个学渣，还150？骗鬼呢！ 林东升离开后，后面出来的学生展现出的精神状态，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刚才那位提前交卷的，肯定是个学渣，没准还是交的白卷。 因为，这一场出来的学生，很多看到父母就直接哭上了，不止是那些成绩中等的学生，连一些数学比较优秀的学生，也感觉这次没有考好，卷子太难了。 回家之后，林东升先吃了感冒药，又吃了饭，并没有急着躺下，而是重点复习了一下生物的知识点。 由于初中生物基本都是放羊，老师不重视，他也没有重视，所以到了高中，每次理综考试，他的生物也是最容易失分的。 而且，根据他的判断，今天的数学这么有挑战，明天的理综，估计也不会太轻松。 为此，他还特意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提醒他理综考试时，心态一定要稳，遇到困难，不要急躁。 还好，听对方的语气，她这次的语文和数学都发挥得不错，特别是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也顺利地解出来了。 一夜好梦。 林东升走进考场，拿到理综试卷一看，今年的物理果然比较难，最后的压轴题是一道电磁场的综合题。 而且，化学实验，考查的还是很冷门的仪器操作。 不过，理综偏难，只是相对别人而言的，林东升刷题无数，思维活跃，自然是不会害怕这种难度的题目。 他一路砍瓜切菜，很轻松顺利地做完了全部的理综试题。 下午英语考试的时候，天公有点不作美，播放听力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杂音比较多。 但林东升平时在二倍速听力的磨练下，水平提升了不少，应对起来并不是很难。 虽然阅读理解比较难，对词汇量的要求比较高，但他早就背完了英语四级词汇，连英语六级词汇，平时也积累了一大半，自然没有太大问题。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后，林东升也暗松了一口气，有了这次难得的高考体验，就算他后面直接去清北念大学，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寒窗苦读十余年，他总算是有机会到真正的高考战场上，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回了。 虽然他现在才高一，但从实力上来说，和高三的学子，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没参加高考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认为高考是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会直接影响到每个考生的命运。 可真参加了高考，他们才发现，这两天的时间过得太快了，而这场看似无比重要的高考，过程也会如此平淡，它只是无数考试中很平常的一场考试。 但是，当时的大家，并不会意识到，这场看似平常的考试，像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会在今生的很多年，深度参与和影响每一位个体的成长和命运。 英语考完之后，林东升就将高考完全抛开了，开始全力为接下来的Imo准备起来。 毕竟，还有一个月，他就要去京城和熊永昌教授汇合，然后代表国家，参加2004年在希腊雅典举办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了。 Imo的题目，可是比高考数学和理综难多了，他必须得让自己的大脑，尽快适应这种级别的难度和强度。 高三的学生考完就直接放假了，等到26号高考成绩出来了，他们才会迎来命运真正的审判。 而高一和高二的学生们，在他们用完了考场后，也迅速恢复了正常的教学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陈肃老师就直接找到了林东升的教工宿舍，手上还拿着当天最早的江城都市报，上面，就登载着今年高考的试卷和答案。 “赶紧对一下答案，看看能估到多少分？”陈肃老师兴冲冲地问道。 “这么急干嘛，分数又不会跑，我先吃个饭。”林东升无语道。 “边吃边对答案，不光是我，董校长他们也很想知道你这次大概考了多少分。”陈肃老师催促道。 “你们是想急着给我发奖金吗？”林东升调侃道。 “你真要有这个实力，奖金肯定跑不了，别废话了，赶紧的！”陈肃颇为期待。 “好吧。”林东升只好拿起了报纸，开始一科一科地核对答案。 他本来记忆就好，很多做过的题目，都会存在脑海里，加上又是高考，做过的答案，自然都记得非常清楚。 所以，他很快就将各科的答案对完了。 然后，他开始在纸上写道： 语文：136+。（作文不确定扣几分） 数学：150分。 英语：146分+。（英语作文不确定扣几分） 理综：298分+。（卷面分可能会损失一、两分。） 总分：730分+。 最终预估分：730分左右。 “大概就是这个分数了。”林东升对完答案后，平静地说道。 “妥了！省状元妥了！这绝对是一个无人可以撼动的分数！更何况，你还有20分的竞赛加分，加上的话，那就是750分，谁也抢不走你的省状元！苍天有眼，佑我青高！”陈肃吼完，就兴冲冲地离开了。 因为林东升对答案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看着，所以，他认为这个分数，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水分和误差。 看着陈肃老师匆匆离开的背影，林东升想了想，又在网上给苏文浅留了一条信息——你估分了没？ 第322章 高考估分 结果，苏文浅的信息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刚估完分，不是很理想。”苏文浅。 “有多少？每一科大概是多少，我帮你分析一下。”林东升。 “语文，125，数学，146，英语，140，理综，285，总分，696分。”苏文浅。 “很不错了，高二就能考到这个分数，明年进清北应该没问题了。”林东升。 “英语和理综没有发挥好，数学有个选择题不该错的，本来应该能上七百的。”苏文浅。 “明年肯定能更高，你现在在网吧吗？”林东升。 “不在，昨天考完后，就来江城我妈这边了，家里有电脑。你还在宿舍？”苏文浅。 “对呀，免费的电脑，不用白不用。”林东升。 “暑假回老家吗？”苏文浅。 “暂时不回，等七月份出国打完比赛，再回家。”林东升。 “差点忘了这事。”苏文浅。 “你怎么不问问我估了多少分？”林东升忍不住问道。 “不想问，肯定比我高。”苏文浅。 “……好吧，本来我也没打算估分的，陈肃老师一大早就杀到宿舍来了，估完了分才离开的。”林东升。 “有把握拿到省状元吗？”苏文浅问道。 “这种事情，分数不公布出来，很难说有绝对的把握，鄂省的牛人太多了。”林东升。 “说得也对，尽人事，看天命吧，不过，我听说欧阳致衡这次考得不错，估了710分，真实的分数，可能还会往上飘几分。”苏文浅。 “恭喜孝城一中，有机会冲击省状元了！今年的试卷整体偏难，孙浩然校长应该会很开心的。”林东升说道。 “你居然估分比他还低？”苏文浅。 “没有，我只是想让孙校长多高兴几天，你别说我也参加了今年的高考啊。”林东升。 “呵呵，真坏，打完了比赛，记得赶紧回来，九月份又要开学呢。”苏文浅提醒道。 “知道了。”林东升。 “估了多少分？”苏文浅故意让他憋了半天，末了，才笑着问道。 “730！”林东升得意地说道。 “有空看看京城的房子吧，挑个好点的地段，你这个省状元，应该是稳了。我们学校已经没有比这个更高的了，你也可以去问问张家豪他们，省师大附中也很厉害。”苏文浅说道。 “懒得问了，反正我还有20分的加分，怎么都够了，就看能不能拿到裸分状元了，你们学校高二的有几个参加了高考？”林东升。 “我、段小柔、欧阳致衡、伍嘉一、陆简一等，都有参加，不过，都和我差不多，也有比我低的，只有欧阳致衡高一点。”苏文浅。 “他确实很厉害了。”林东升。 “是的，一直都很稳定，但还是没你厉害。”苏文浅。 “那是当然，在一中的时候，他就不是我的对手。”林东升略显傲娇地说道。 “得瑟！”苏文浅。 两人结束聊天后，林东升又回房休息了一下，打算养养精神，下午继续做点竞赛试题。 Imo还是很重要的，一枚金牌，能找学校换五万块呢。 校长办公室。 陈肃急匆匆地推开门，兴冲冲地说道：“舅……董校长……” 被对方眼神一瞪，他立马醒悟过来。 “不是让你去问问林东升的估分情况吗，这么快就好了？”董力强不满地问道。 “他没错什么题，所以答案对得很快，猜猜估了多少分？”陈肃高兴地说道。 “700？”董力强。 “往上猜！”陈肃。 “710？”董力强也兴奋起来。 要知道，去年的数学也很难，所以去年的省状元，还没考到710分呢。 “不止，继续！”陈肃笑道。 “嘶，720？他没估错吧，别到时害咱们空欢喜一场。”董力强有点不信。 “保守估计，至少720，而且，你别忘了，他还有20分的竞赛加分！”陈肃提醒道。 “所以，咱们青高，这次真有机会夺得省状元？”董力强不可思议地问道。 “大有机会！”陈肃自信地说道。 “行，那咱们就静候26号的成绩公布吧，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了。”董力强笑道。 “简直度日如年啊！”陈肃也笑道。 “毕竟是预估分，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先别往外说，以免闹个大乌龙。”董力强依然有点不敢相信，幸福就这样突然降临了。 “道理我都懂的，不会乱说的，放心吧。”陈肃郑重地点头。 然而，下午的时候，整个学校都在谣传，林东升这次估了720分，有机会夺得省状元。 而且，大家一个比一个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简直就像现场看到林东升估分一样。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扩散到了香城一中和二中，他们听说青高有人估到了720分，自然是一万个不信，甚至认为是天方夜谭。 不过，当他们听说估到这个分数的，是高一年级的数学天才林东升，拿过省赛一等奖和国赛金牌，瞬间就信了大半，纷纷打电话向董力强校长求证此事。 “没有没有，都是谣言，也就700分打底，哈哈。” “哪里哪里，林东升虽然很强，但也没那么恐怖，最多710分吧……” 虽然电话里的董力强，一再否认此事，可是，他极佳的心情和爽朗的笑声，还是很快出卖了自己。 与此同时，刚刚解出一道竞赛试题的林东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主动联系了一下长江出版社的温欣编辑。 “之前你们说，我的书卖得不错，打算很快就再印刷一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付印？”林东升在电话里问道。 “应该就在最近吧，不过，印五万册还是十万册，出版社内部还没有定论，分歧很大。”温欣说道。 “一万册是两万多，五万册岂不是有十万多，十万册的话，那我就有机会拿到二十多万的版税？”林东升听了，也颇为兴奋。 他之前还以为这次也只会像首印那样，只印一万册呢。 “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做过市场调研，你这本书，在学生群体中影响非常之大，非常励志，很多学校都有相应的整体采购计划。”温欣说道。 “如果我能拿到省状元和Imo金牌，你们是不是就能印十万册了？”林东升想了想，问道。 “你是说，你还有信心拿到省高考状元和Imo金牌？”温欣听了，也非常惊讶。 “对啊，我参加了今年的高考，估分还不错，希望很大，至于Imo金牌，我没有太大的信心，要7月出国打完比赛，才能知道大概的结果……”林东升说道。 “中考市状元，高考省状元，而且还是高一学生，之前还拿过省赛和国赛的大奖，获得了保送清北的机会，你这些传奇经历，放在书封的介绍里，绝对会卖疯的！”听了林东升的各种介绍，温欣无比震惊。 她之前只知道林东升是市状元，还拿过省作文竞赛的特等奖，没想到这才一年不到，他又获得了更多更大的荣誉，每一项都足以让普通人仰望。 “如果你真的有把握夺得省高考状元，那我们就将印刷计划稍微推迟一下，一旦分数公布，你拿到了状元，我们就立马加上这个介绍，并且付印十万册！”温欣承诺道。 以她的职业判断，像林东升这样荣誉满身、经历传奇的高中生，他写的书，绝对会有很大的市场。 因为他本身的经历，就能鼓励很多读者，非常容易引起现象级的传播效应。 更何况，《绝境》这本书，本来就写得相当不错，一直倍受初高中读者的喜欢和好评。 第323章 高考状元 和出版社的沟通结束后，林东升心里也舒坦多了。 之前他算来算去，感觉自己就算拿到了省状元和国际奥赛的金牌，最多也只能拿到25万奖金。 这笔钱看似很多，用来学习和生活，也完全够用，可是，若是想在京城安家，还是不太够。 在老家，他建的是小两层，二百多平，还有个超大的前场。 在香城，他买的新房，是一百二十平的河景房，还带后院。 可是在京城，以目前那边高耸的房价，他最多只能在清北大学附近，买个六十多平的蜗居。 看似混迹的城市越来越高端了，其实他住的地方却要变得越来越狭窄了。 他还希望自己将来在京城定居后，自己的父母或者苏文浅的父母，偶尔也能过去住一住的。 那么，他要买的房子，至少也得是三居室的，得有一百平起步，一共需要四五十万。 现在，如果出版社再版的时候，能印刷十万册，那这个买房的缺口，就变得很小了。 至于装修，以后赚到了钱，还可以慢慢来，至少不用再担心房价飞涨了。 以后，他自己也可以把更多的精力，专注到真正的事业上。 想到这些，林东升顿时动力无穷。 高考已经结束了，分数已成定局，多想无益，只需要静候结果就好。 但是，Imo的金牌，还需要自己努力争取，才有机会。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内，林东升每天都在学习大学的数学教材，并反复揣摩集训时的竞赛题，力争将每一个知识点都吃得透透的。 而且，熊永昌教授每次发给他们六人的最新集训题目，他都会试着第一时间解答出来，尽量不过夜。 实在想不出来的时候，他才会给自己多宽限两天。 为了Imo的金牌，林东升再次变成了曾经那个熟悉的拼命三郎。 因为，他深深明白，走到国际大赛这一步，他的天赋和潜力已经基本耗尽了。 而每一个国家选出来的参赛选手，都会是天才中的天才，大家的起点已经基本相同了，如果后面他再想精进一步，就只能靠自身的努力了。 谁最努力，谁最拼命，谁就最可能获奖！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拼过了头的缘故，有几天他一看到那些题干臭长的竞赛试题，就会下意识地犯恶心，有点想吐。 无奈之下，他只能乖乖地走进了教室，回归到了熟悉的课堂。 看到那些青春热血的同学们，他的这种强烈的不适感，才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很多等着出高考成绩的高三学生，这阵子会过得特别煎熬，开始整夜失眠，患得患失。 特别是估分之后，刚好卡在预估一本线附近的学生，一方面，他们怕自己没能过线，让自己和父母失望了； 另一方面，他们又怕自己过了一本线，却超出不多，没有好的学校和专业可选，随时可能滑档。 在家预选学校和专业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分数不够用，甚至经常暗想，如果当时能好好学习，高考时能多考十几分，现在的选择范围会大很多，可选的专业也会好很多，滑档的概率也会小很多。 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药，每个人读书的能力，都是有上限的，每个人付出的努力，也是有上限的。 不过，林东升显然是没有这些烦恼的，他早已接受了保送，学校确定了，专业也确定了。 如今，他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自己究竟能考到多少分，是否真的能够梦想成真，借机出一口恶气。 6月26日，林东升早早守在了二姐的店子里，他从六点开始，就反复拨打着鄂省教育考试院的查分电话。 终于，在早上七点五十的时候，里面才提示他可以输入准考证号，可以查询自己的高考成绩了。 此时，不止是林东升，大姐、大姐夫、二姐、母亲，全都守在电话机前，紧张地听着里面的语音播报。 林东升： 语文，143分。 数学，150分。 英语，148分。 理综，300分。 总分，741分。 竞赛加分，20分。 排名分数：750分（已满，超出分数不再计入总分。） 省级排名：01。 电话里每报出一个分数，大家就激动得吼上一声，等到总分报出来时，大家都抱着林东升，兴奋地又叫又跳。 “小弟，你太棒了，你真的夺得了省状元！”大姐。 “省状元啊，真的是省状元，老姐太佩服你了！”二姐。 “儿子，妈妈为你骄傲！”李小兰。 “不愧是天才，这个分数，不敢说后无来者，至少也算前无古人了。”大姐夫沈昊感叹道。 反而是林东升，从始至终，都显得非常平静。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个成绩和结果，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比他之前的估分还要高上一些。 他没想到自己会把高中生涯中最好的一次成绩，献给了高考。 从这个分数来看，他的语文作文，大概率也是满的，就算不满，可能也只会扣掉一两分。 语文超常发挥，数学和英语正常发挥，理综既然拿到了满分，那物理和化学只能算正常发挥，没想到生物这次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了。 这样的结局，真的非常圆满了，他很满意。 查到成绩后，一家人又有点不太敢信，怕电话报错了，于是，他们又让林东升重新查询了两次。 三次的查询成绩一模一样之后，一家人才彻底相信了这个美好的结果。 然后，他们开始不断地往外面打报喜电话。 他们最先将电话打给了父亲林有财，然后又将电话打给了在外地打工的大哥和大嫂。 紧接着又将这个喜讯告诉了一直对林东升关心有加的大伯，大伯之前托大哥带回的保健药，效果相当不错，他服用后感冒明显减少了。 一直到家人们将能通知的人全部通知到位了，林东升才有机会用上了电话。 不过，他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出版社的温欣老师，告诉她自己已经顺利夺得了省状元，希望他的书籍，可以立马加印了。 随后，他又将电话打给了陈肃老师。 “怎么样？比你之前预估的730分高，还是低？”陈肃老师不待他开口，就紧张地问道。 “高！”林东升。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行的，考了多少分？”陈肃老师在电话里的声音，激动得都有点颤抖了。 “裸分考了741分，算上竞赛加分，是750分，全省排名，第一！”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好，实在太好了，哈哈，我这就去告诉董校长，让他赶紧给你准备好奖金，对了，各科分数如何，也顺便告诉我一下！”陈肃激动地说道。 林东升赶紧将自己的分数，逐一汇报了过去。 “真不错啊，每一科都相当不错，这真是一个相当吓人的分数，足以载入高考历史，青高这次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哈哈。”陈肃听完后，忍不住惊叹道。 和陈肃老师通话结束之后，林东升又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苏文浅就语调轻松地说道：“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一直占线，我这次比预估的高了四分，语文考了129分，其它的和预估的分数一样，刚好700分，不多不少，你呢？” “嘿嘿，比预估的高了十多分，裸分741……”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变态啊！”苏文浅听了，忍不住惊呼道。 第324章 全省扬名 整个白天，所有认识或不认识林东升的人，在获悉了他的高考分数后，都处在震惊和佩服之中。 而林东升本人则在兴奋了一阵子后，又静下心来，回到教工宿舍，重新投入到紧张的竞赛训练中。 很多时候，别人都只会看到你取得的荣誉和成功，却很少关注到你究竟付出了多少。 傍晚六点，一本线也划了出来，其中，文科线为535分，理科线为561分。 根据相关媒体的报道，今年全省高考报名人数约为33.2万人，一本录取人数约为3.2万人，一本率不足10%，竞争依然激烈。 与此同时，鄂省高考状元也随之揭晓，裸分高达741分，算上20分竞赛加分后，直接就漫出来了，达到了750分，完全没有给其他高手留出一丝夺冠的机会与可能。 本来，遇到这样的高分状元，各所顶级大学是会拼命争抢的。 但是，大家很快就了解到，现在的林东升，还在读高一，是没法提档的。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成为了2004年Imo的六位代表队员之一，且已经与清北大学签订了相关的保送协议，已经不存在任何偷挖墙角的可能了。 晚上七点，在青高的安排下，林东升在校长办公室，接受了鄂省都市报的独家采访。 直到这时，大家才知道林东升早年家境贫寒，连读书和吃饭都非常困难，后来还因病休学了。 但是，他并没有自我放弃，而是靠着坚强不屈的意志和远超同龄人的勤奋与努力，一路逆袭，最终创造了无数的奇迹。 省作文竞赛特等奖、孝城市中考状元、长篇小说作家、省赛一等奖、国赛金牌、Imo队员、省高考状元…… 林东升在讲述自己成长经历的时候，心情平静，语调平稳，可是，负责采访他的女记者，却听得哭红了眼睛。 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看到的只是这个不到16岁的清瘦少年，他的坚强与努力，以及他创造的那一系列奇迹。 可只有仔细品味他话语中的冷静与克制，才会理解到他背后的艰难与不易，会莫名地心疼他所经历的一切。 正如《泥潭》作者刘楚昕所说的那句话——“人的一生，会经历许多痛苦，但回头想想，都是传奇。” 然而，世间之人千千万，无数人在痛苦中坚持和煎熬，又有几个，最终能将这些痛苦转化为传奇呢？ 扛住了，成功了，就是传奇，没扛住，破碎了，就是灾难。 那些不可言说的痛苦，那些无人知晓的艰难，那些身处黑暗、脚踏深渊的绝望瞬间，都会成为将我们推向平庸甚至是自我毁灭的汹涌巨浪。 无数的痛苦，会幻化成普通人身上的千斤巨石或者无边牢笼，让他们永远负重而行，却困而不出。 而只有少数一些人，诸如林东升，才会将身上的痛苦，一次次转化成破茧成蝶的动力和力量。 所以，林东升才会成为同龄人中的强者和传奇！ 省报记者的采访结束之后，香城都市报的记者也闻讯赶来了，继续对林东升进行深度采访和挖掘。 林东升也知道，学校苦熬这么多年，才盼来一个全省状元，为了学校的未来发展和规划，为了彻底打响青高在全省的知名度，他们自然是要好好宣传一番的。 林东升也乐意配合，毕竟，在他最惶恐无助的时候，是青高收留了他，帮助了他，最终也成就了他。 第二天，满世界都是关于林东升这个高考状元的报道，他艰难曲折的成长经历，也开始被更多人所知道。 出生在河西镇林家村，最初就读于桂花小学，后升至河西中学，以中考状元之姿，进入全省最知名的孝城一中，后因病休学，复学被拒。 不甘自暴自弃的他，最终选择易地再战，在香城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学校青山高中，靠着全程自学，一举夺得国赛金牌和省高考状元。 而且，他还在自己休学的那一年，以自身经历为参照，写出了一本非常励志的半自传体小说——《绝境》。 这一系列的经历，堪称传奇！ 不止是报纸，互联网上，那些和林东升有过交集的人，也开始不断报料，从不同侧面反应这位省高考状元的光辉过往。 他的乐于助人，他的自强不息，他的坚韧执着，他的善良与无私，让无数关注他的人，越发欣赏和喜欢这位纯朴的乡村少年。 谁说寒门无贵子，这就是！ 不仅如此，长江出版社也没有辜负和错过这一波惊天流量。 他们在昨天接到林东升的喜讯后，就开始加班加点地印刷，力争在第一时间将再版的小说，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那些想要购买之人的手中。 在全省的家长和学子们，不断关注到林东升这个闪光的名字时，孝城一中校长办公室里，孙浩然校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在缭绕的烟雾中，他的神情落寞而沮丧，他的目光反复打量着报纸上那个曾经熟悉的名字，喃喃自语道：“林东升，你赢了，你曾经在我面前说过的话，也确实做到了！终究是我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我失去了一个足以创造学校历史的省状元，也错过了一个让一中进一步腾飞的机会。” 随后，他将手中的香烟慢慢掐灭，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并缓缓说道：“错了就要改，以后，我们一定要努力珍惜和尊重每一位来到一中的天才和人才，不能过于功利，而是要坚持以人为本，以教育为本……” 河西中学，大操场上，苏建安校长正拿着大喇叭，在对全体师生们进行期末总动员。 他一边扬着手中的报纸，一边大声说道：“大家都听说过今年的省高考状元林东升吧？没错，他之前就在咱们河西中学读书，还拿过当年的市中考状元，咱们河西中学，虽然其貌不扬，那也是一所历史悠久的乡镇名校……” “林东升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家里特别穷，经常吃不饱，他也并不是那种非常聪明的学生，可谓是天赋平平，但是，他本人却特别勤奋，特别努力，特别能拼命，所以，他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我是一点都不意外！你们虽然都是从各个乡村小学升上来的，但是，只要能像他一样，勤奋努力，意志坚定，积极进取，永不放弃，将来肯定能成为下一个林东升……” 台下，张凯旋、杨大平、周俊贤等老师，听得直翻白眼，要不是他们也了解或者教过林东升，见识过他的聪明和天赋，差点就信了。 不过，有一说一，林东升的勤奋和拼劲，确实算是初中生里独一档的存在，让他们的印象都非常深刻。 第325章 这世界很大 由于在林东升之前，全国各地从来没有哪个考生，能将高考裸分超过730分，更没有人能在加分之下，达到满分的750分。 而林东升的裸分成绩则直接达到了惊人的741分，因此，林东升的高考成绩和个人经历，很快就引起了全社会的广泛关注和热议。 他也成为众多媒体口中的第一位“满分状元”！ 而香城这座宁静的小城，作为一个在全国、甚至是全省都没有太多存在感的城市，也因为林东升的横空出世，受到了外界极大的关注。 香城市教育局获悉情况之后，很快就将第一笔状元奖学金，送到了林东升的手中，足有一万元，并合影留念。 紧接着，本地知名的木地板企业——居宁有限公司，也给林东升送来了第二笔状元励志奖学金，足有三万元，并合影留念。 随后，青山高中也在受到教育局和市政府的连番嘉奖之下，克服重重困难，一次性将之前君子协议上承诺的十万元清北奖学金和十万元状元奖学金，一起发给了林东升。 不仅如此，一家本地的科技企业，还奖励给林东升一台崭新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价值八千元。 可以说，林东升也因为在本届高考中的惊天一战，而一举成名，名利双收。 自然的，他的半自传体小说《绝境》，也因为他本人的名声大振，很快就登上了小说热销榜，被无数读者和家长追捧。 与此同时，青山高中也因为培养和发掘了林东升这样的满分状元，而受益良多。 首先，陈肃老师被授予“优秀班主任”，董力强校长被授予“优秀校长”，青山高中也被授予“教育先进单位”，被全市通报表扬。 而且，政府还承诺，会对青山高中加大经费投入，增加教育配套资源扶持，也会在招生上给予学校更多政策支持，力争在三年之内，把青山高中打造成市级重点高中。 这些荣誉和配套政策，都是他们之前不敢多想的。 其次，一些本地知名企业开始将目光投向曾经默默无闻的青山高中，并主动提出会给予一定额度的奖学金和助学生，助力学校更好更快发展。 最后，可以预见的是，新学年及以后多年，青山高中也会成为许多优秀、甚至是顶尖初中毕业生愿意报考的学校，学校也会在全市及各县，吸引到大量的优质生源，进而形成良性循环。 可以说，比起学校在林东升身上投入的巨额资金奖励，学校也因为这次成功的人才投资，而收获丰厚，直接在全省乃至全国打响了知名度和美誉度。 香城也因为这个缘由，同样在全国范围内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和赞美。 香城也在继“桂花之乡、楠竹之乡、温泉之乡”之后，又多了一个响亮的头衔——满分状元林东升的第二故乡！ 而孝城教育局在了解到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拿掉孙浩然的校长一职，并将一中交到了更合适的教育工作者手中。 同时，河西中学也因为培养了曾经的林东升，再次受到了市教育局和地方政府的关注和重视。 大家都知道，一中和林东升这条线，已经因为种种原因彻底断掉了，但是，河西中学和林东升这条线，依然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当全世界都在为你喝彩、为你鼓掌时，你需要做的，不止是享受这一切的荣誉、掌声、赞美和快乐，还需要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然后，对着镜子好好看看，看看自己到底是谁！ 此时，林东升就在做着这件看似无比简单的事情。 他静静地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轻轻擦掉因洗澡而附着在镜面上的稀薄水汽，默默地打量着依旧瘦削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脸色略显苍白，眼睛黑而透亮，上半身的排骨，隐约可见。 “我是农民的儿子，我的父母依然在辛勤地劳作，我家依然贫穷，我依然需要努力和奋斗，所以，可以暂时骄傲自豪，但不可得意忘形！”林东升对着镜子，认真地告诫着自己。 说完这话，他突然心头一酸，一个人在屋子里，没来由地掉起了眼泪。 天知道这一路走来，他有多么不容易！ 无数次，他真的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已经快要被生活和困难打倒了。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明明一直在那么努力地生活，不甘心自己明明努力了那么久，最后就这样放弃了，失败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大的黑暗，熬过了，就是天明。 可是，那些平庸的人，那些提前放弃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在一个黎明前的黑暗之后，还会有无数个黎明前的黑暗？ 无数次，他在难过的时候，他在绝望的时候，都暗中鼓励自己，坚持一下，请再坚持一下，或许，前面就会有光明呢，前方就有奇迹呢？ 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他只是因为心中无所依靠，所以一直都在孤军奋战…… 他会努力珍惜每一次锦上添花的奖赏，却也很难忘记无人雪中送炭时的痛苦和绝望。 有人帮时快步走，无人帮时爬着走，命是自己的，未来也是自己的，好坏都是自己的。 人这一生，越往前走，越孤单，越往上走，越艰难，谁也不能例外。 其实，我们这一生，最需要学会的，就是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对自己的懒惰负责，对自己的身边人负责，同时，也要学会对自己的每一个当下负责。 因为母亲不在家，这一次，林东升一个人在房间里旁若无人地哭了很久。 这哭声里，有无助，有心酸，有喜悦，有幸福，也有豁达与释然。 过去了，都过去了，高考过去了，未来的人生，又将是崭新的开始。 而现在，他最需要把握的，就是努力准备好Imo的比赛。 男儿有泪不轻弹，被自身泪水洗刷和净化过的林东升，很快又投入到了更为艰深的奥赛试题中。 享受了几天的赞美和荣誉之后，林东升很快就推掉了所有的采访，重新静下心来，继续在数学的汪洋大海里遨游着。 2004年6月29日，林东升带着行李、护照和身份证，独自坐上了前往京城的特快列车。 6月30日，林东升在清北大学和熊永昌教授及其他五名队友汇合后，又原地休整了一晚。 7月1日，熊永昌教授带着六位天才弟子，前往首都机场，带队出征希腊。 而林东升这位乡村少年，也第一次坐上了飞机，还是一架跨出国门的飞机。 由于京城没有直飞雅典的飞机，他们还需要在德国的法兰克福机场转机之后，才能继续飞往雅典。 林东升静静地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辽阔的世界，他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原来这世界，是如此之大！ 第326章 满分选手 7月2日，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林东升终于顺利抵达了本次Imo的比赛地希腊雅典。 第45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开幕式定在7月6号，正式比赛日是7日和8日两天。 熊永昌教授这么早将六人带过来，并不是为了让大家有时间在异国他乡游玩和放松，而是为了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倒时差，能将身体和精神状态，尽快调整到最佳。 同时，在这几天的宝贵时间内，他们每天还需要做一些题目保持思维强度和手感。 本次大赛的主办方是希腊教育部和希腊数学协会，全球共有84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参加了本次比赛，每队都是六名学生代表，年龄要求不超过20岁。 精彩的开幕式结束之后，明天和后天就是正式的比赛了。 熊永昌教授将大家叫到一起，简单交待一番后，又笑着问道：“紧张吗？” 大家都笑了笑，面对这种全球顶级赛事，要说完全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紧张也没事，你们是国内最有数学天赋的一群年轻人，代表的是国内中学生里最顶尖的数学水平，不管怎样，都要永远相信自己的实力！”熊永昌鼓励道。 六人听了，纷纷点头。 “林东升，这些人里面，你的年龄最小，经受专业训练时间也最少，但是没有关系，我同样很看好你在本次大赛的表现，你别忘了，你可是满分状元，一定要好好表现，展现出你真正的实力！”熊永昌单独对林东升说道。 “我会加油的，我也想拿金牌！”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光想拿金牌，可不太够，金牌线一般是31-32分，但是，咱们想从84支队伍里脱颖而出，想夺得团体冠军，你们每个人的目标，都必须是满分，明白吗？”熊永昌强调道。 “明白！”六人齐声回应道。 “我想，我还有必要讲讲咱们之前的辉煌战绩，1992年，中国首次获得Imo团体冠军，全员金牌，总分240，满分为252分。1993年和1997年，我们都获得了冠军，全员金牌。1999年再次夺冠之后，2000、2001、2002、2003，我们都是团体冠军，接连霸榜，其中，2002年，更是全员满分，成为Imo历史上首次全队满分……” 熊永昌教授讲出这些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很震撼，原来他们的前辈们，已经这么强了，可谓是战功赫赫，威震四方。 帮众人坚定了目标之后，熊永昌又讲了一些相应的解题技巧，特别是最后一道压轴题，用怎样的思路更容易破解。 林东升也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发挥，不能辜负了熊教授对自己的信任，更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必须要以满分的成绩，来获得这枚珍贵的金牌。 7月7日上午8：00，第45届Imo大赛正式开始。 比赛时间为4.5小时，共三道大题，每题7分，持续到12：30结束。 看到第一题的时候，林东升就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他明显发现今年的题目，整体难度较大。 第2道几何题和第3道压轴题，解答起来也并不轻松。 好在他平时苦心钻研，根基扎实，最后也有惊无险地全部解答出来了。 7月8日，比赛继续。 第4道和第5道大题，都相对正常，但第6道组合题，非常之难。 林东升甚至觉得，这应该是他参加所有数学竞赛以来，遇到的此生最难的一道竞赛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东升冥思苦想，越想越急，越急越有点静不下心来。 他对自己在数学这门学科上的信心，第一次有了剧烈的动摇，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基础不牢，准备不足，实力不济，所以才解不出来。 或许，这道对他来说很难的题目，对别的参赛选手而言，并不是很难呢？ 他很怕因为自己的糟糕发挥，影响了整支参赛队伍的整体成绩。 然而，想到熊永昌教授对自己的殷切希望，林东升虽然心里非常难受，还是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因为在考场上再难过也没有用，头脑冷静，稳住心态，认真思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相信，所有的竞赛题，即使再难，都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在此之前，肯定会有一些类似的题目，简单涉足过类似的领域。 于是，他开始从脑海的海量数学题库里，反复地搜索，尽量寻找那些有价值的解题线索。 终于，他在最后一个小时，捕捉到了那一丝灵光。 “可算是解出来了，太难了，实在太难了，我再也不想参加这么恶心的数学竞赛了……” 比赛时间截止，林东升也累得头晕眼花，满头大汗。 他长出一口气，甚至有一种逃出生天的错觉。 只要再慢一分钟，这道题他估计就写不完了。 可以说，这次的数学竞赛，再一次让他对自己曾经非常热爱的数学，产生了恐惧的情绪，甚至有点想要逃离。 比赛结束之后，林东升自己累得手软脚软，冷眼一看，发现大家脸上的神情，也非常凝重。 特别是石源和金丽文，两人从赛场走出来后，全程都没有说话，显得特别沉默。 结果，林东升鼓起勇气和大家一聊，才发现几位队友似乎都发挥得不太好，都觉得最后一道压轴题非常之难，为生平罕见！ 连柳智雨大神也不例外，他也说，自己是花了很长的时间仔细琢磨，才勉强解答出来的。 而且，六人之中，似乎也只有他和柳智雨将整道题答出来了，其他四人，都只答出了一小部分。 听到大家这么说，不仅林东升忧心忡忡，连熊永昌教授也有些担心起来，怕中国队在Imo的连冠之路，会在自己手中就此终结。 正式比赛结束之后，组织方终于给各国选手安排了相应的参观活动，让大家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而熊永昌教授等人，则需要继续参加更为紧张刺激的协调会议。 他们不仅要与评分委员会讨论本队选手的答卷和评分，还要努力为己方的队员争取每一次得分，确保整个评分过程的公平与公正。 雅典是一座充满历史韵味的城市，有着极其丰富的旅游资源。 在组织方的精心安排下，林东升也有幸见识到了卫城博物馆、帕特农神庙、雅典娜胜利神庙等古迹，还借机欣赏到了整个雅典城。 同时，林东升也认识了一些全球非常优秀的数学天才，比如米国队的加布里.卡洛尔等人。 所有参赛队员的成绩确定之后，便是盛大而刺激的闭幕式了。 当大屏幕上开始公布选手们的个人成绩时，各国的参赛队员全都有些紧张和忐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柳智雨，鄂师大附中，高三，中国，7，7，7，7，7，7，42分，金牌（满分）。 林东升，青山高中，高一，中国，7，7，7，7，7，7，42分，金牌（满分）。 加布里.卡洛尔……米国，7，7，7，7，7，7，42分，金牌（满分）。 黄成益，沪城中学，高三，中国，7，7，7，7，7，3，38分，金牌。 朱玉成，粤师大附中，高三，中国，7，7，7，7，7，2，37分，金牌。 …… 金丽文，鹏城中学，高三，中国，7，7，7，7，6，0，34分，金牌。 石源，湘师大附中，高二，中国，7，7，7，7，2，1，31分，金牌。 …… 直到这时，所有的参赛队员才惊悚地发现，全球84支参赛队伍，共计486位数学天才，最后居然只有区区3人，在第6道压轴题上，获得了满分。 很多人鏖战到最后，第6道大题基本都是零分，只有少数一些特别优秀的选手，才能得到2-3分。 因此，本届大赛真正的满分金牌选手，全球一共也只有三位，分别是柳智雨、林东升和卡洛尔。 因为第六道压轴题超高的难度和极低的得分率，本届的金牌分数线，也相对较低，只有30分。 而银牌分数线和铜牌分数线，则相对正常，分别为24分和16分。 最终，共有45名选手获得了金牌，78名选手获得了银牌，120名选手获得了铜牌。 看到这个结果，中国队的熊永昌教授和六位参赛选手全都非常高兴，六人参赛，全员摘金！ 个人成绩揭晓之后，便是激动人心的团体成绩公布了。 按照历年Imo的规则，为了避免某些传统强队被某个蹩脚队友拖累，每次的团体总分排名，都只会选取小队前四名计入成绩，并自动剔除掉两个最低分。 因此，中国队的总成绩为：42+42+38+37=159分。 第327章 扬我国威 而米国队的团体总分为：42+37+37+36=152分。 因此，中国代表队以7分的巨大优势，力压米国，再次获得了第45届Imo的团体冠军。 而米国队则以152的总分，获得了Imo的团体亚军。 中国代表队此次远征希腊，六人顺利夺金，并将本国在近几年Imo中的连冠之势，成功延续，再次强势霸榜！ 看到这个结果，不仅熊永昌教授非常高兴，六位队友也都喜气洋洋，当场就在台下互相击掌庆祝起来。 林东升也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时顶住了压力，发挥出了全部的实力，没有辜负熊教授和大家的期待。 如果这次他没有考好，而金丽文也只考到了34分，那么，整个团队前四名的总分则为：42+38+37+34=151分，刚好比米国队低一分，那大家估计得郁闷死。 林东升也因为小小的年纪和出色的发挥，在全世界的年轻数学天才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关于自己艰难曲折的成长经历，在面对世界媒体和镜头的采访时，他却并没有多说。 毕竟，有些事情，在国内聊起来，是励志和传奇，但在国外聊起来，可能就容易被有心之人故意断章取义，然后借机刻意抹黑祖国。 盛大的闭幕式结束之后，众人也带着辛苦获得的金牌和团体荣誉，跟着熊教授兴高采烈地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和去时的沉默与忐忑不同，回国的路上，大家的情绪都比较高涨，一路上谈兴颇浓。 “林东升，你这次的表现相当不错，当时最后那道大题，是怎么找到思路的？”熊永昌就坐在他的身边，见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聊天，没有打算休息的念头，也好奇地问道。 事实上，当他看到那道难出天际的压轴题时，心里也凉了半截。 他也不认为林东升和旁人能够顺利地解答出来，只有天赋卓绝的柳智雨，可能才会有一丝的希望。 “当时也想了很久，害怕拖了大家的后腿，又不敢放弃，就一直想啊想的，在脑海里不停地寻找类似的题型，最后才找到了一丝灵感。”林东升心有余悸地说道。 “搞数学研究，有时就需要这种坚韧的性格和永不服输的精神，遇到难题时，不要害怕，只要肯多坚持一下，往往就会有奇迹出现。”熊永昌笑道。 “还是更需要一点天赋吧，我真的是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来。”金丽文吐槽道。 “你已经算是国内同期中数学天赋最出色的女生了，有现在这个表现，很棒了。”熊永昌鼓励道。 “唉，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沉下心来，好好研究数学，这次发挥最差的，就是我了。”石源愧疚地说道。 “其实，你的天赋不比柳智雨和林东升差，就是心性太浮躁了一些，意志上也比他俩差远了，回去确实得好好磨炼一下，不然上了大学，在数学这个领域上，也很难做出成果的。”熊永昌语重心长地说道。 说完，他想到什么，又冲林东升问道：“你真不考虑来清北数学系？你要知道，历年来Imo的满分得主，后来要么成了顶级高校的知名教授，要么成了真正的数学家，你这个天赋，不去研究数学，实在是太浪费了。” “不去，在别的专业，是偶尔遇到难题和挑战，在数学系，是天天遇到难题和挑战，我想活得轻松一点。”林东升直白地说道，不带一丝的犹豫。 熊永昌顿时一阵语塞，良久，他才无奈地说道：“以你的聪明和才智，学别的东西，确实会相对比较轻松，但老天既然给了你这么好的大脑和天赋，不能从事数学研究，不能为国尽力，真的有些可惜。” “数学不就是研究各种数学难题吗？和为国尽力也扯不上太大关系吧，真说起来，读计算机系，将来也一样可以为国出力。”林东升说道。 “你对数学的理解和认识，还是太浅薄了一些，数学研究才是人类智慧的基石，它对基础科学、国家战略、社会发展、未来科技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比如，航天工程需要用到控制理论和数值分析，芯片设计需要用到离散数学和图论，人工智能需要用到概率统计和线性代数，微分方程可以用来描述物理中的天体运动，群论可以硬解粒子标准模型，量子化学要用到线性代数，生物的dNA结构分析需要运用拓扑学……”讲到自己熟悉和擅长的数学，熊永昌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毕竟是国内最顶尖大学的顶尖教授亲自讲课，六位队友全都竖起了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连坐在几人身边的一些国际乘客，虽然由于语言不通，很难听懂，但看到他谈吐不俗，也面带微笑，冲他连连点头，都觉得熊教授全身泛光，非常之厉害。 “怎么样，数学研究很重要和有意思吧？”熊永昌说完之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东升。 “确实挺有意思的，等我到了计算机系，学好了专业课的同时，也会找机会去旁听数学系的课程，到时你可别赶我走啊。”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虽然不会赶人，但是，我怕见到了你，心里会觉得堵！”熊永昌郁闷地说道。 “呵呵。”金丽文等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也没想到，熊永昌教授都讲到这个份上了，林东升居然还是意志坚定，不为所动！ 熊永昌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林东升现在不想加入数学，或许等他真的明白了计算机系的无聊，又会回心转意呢？ 要知道，数学真正的魅力和挑战，可不是一般的应用型专业能比的，习惯了数学的挑战和刺激，再去接触其它的专业，很可能会觉得食之无味。 飞机在首都机场平稳落地之后，大家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熊教授的带领下，参加了清北大学安排的庆功宴。 中国代表队在Imo中勇夺六金，强势捧走Imo团体冠军，这个战绩，自然值得大家好好庆祝和热闹一番。 七月中旬，不管是青山高中还是河西中学，此时都早已经放了暑假。 不过，即便如此，青山高中在得知林东升在国际奥林匹克竞赛中，以满分之姿，顺利夺得一枚金牌，还是非常兴奋。 董力强校长更是强烈要求他必须先回学校，向大家展示一下Imo的金牌，顺便合个影，接受一下本地媒体的宣传和报道，再回孝城老家去陪伴父亲。 由于林东升是本届Imo中仅有的三位满分选手，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位满分选手，让青山高中在国际数学竞赛领域都扬名了一把，董力强校长也痛痛快快地将之前承诺的五万元金牌奖金，第一时间发给了他。 于是，刚读完高一的林东升，已经手握29万的现金奖励，外加一台价值八千的笔记本电脑。 等他拿到了《绝境》再版的版税，他就可以带着这一笔巨款，直接去京城买房安家了。 想到林东升如今虽然荣誉满身，早已保送清北，但由于升学政策所限，还需要在学校呆上一年，董校长自然不想浪费这个大好的资源和绝佳的机会。 他在一番深思之后，主动提出，希望林东升这种竞赛经验丰富又成绩十分突出的学生，可以从零开始，兼负起学校的竞赛教练一职。 他希望林东升能在青山高中发掘更多有数学天赋的学生，能让他们在数学竞赛领域，也获得较好的名次，甚至能成为青高新的升学途径和办学特色。 当然，这种难度和挑战都很大的事情，肯定不会让林东升白做，会比照其它学校的行规，每个月都给他开一笔不菲的工资。 第328章 美好时光 听了董力强校长的想法，林东升看了一眼他旁边的陈肃老师，为难地说道：“学校帮了我很多，我也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但是，数学竞赛这种事情，真的是一把双刃剑，它太吃天赋了，真正适合的学生少之又少，我怕很多学生辛苦一场，到头来什么也没有，还浪费了备战正常高考的时间。” “而且，就算是我以前考进去的省重点孝城一中，整个竞赛班近30人，中考数学分数基本都在140以上，每年竞赛比拼下来，能顺利拿到加分资格的，也只有几个，能顺利获得保送清北资格的，运气好会有一两个，运气差更是一个也没有。” “林东升说的是事实，我们不能看到他拿奖很容易，就觉得大家也可以，陈万胜的数学能力算是比较强的了，但当初和林东升一起去参加省赛，同样什么也不是。”陈肃也说道。 “这个道理，我当然也懂，但是，我只是想给那些真正偏科的同学，多一个机会，一中和二中的孩子，各科成绩相对均衡一点，但我们青高的孩子，有些数学明明也不错，却被英语等科目拖累了，如果有这么一条闯过高考的路子，相信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父母，都是愿意尝试一下的，因为按正常的高考，他们也很难进入公立的大学。”董力强校长坦言道。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也有道理。”陈肃听了，忍不住说道。 林东升思考了一下，说道：“可是，我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就要去清北上大学了，就算能发现几个好苗子，这个培养时间也不太够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经过一年的摸索，我们发现此法可行，学生和家长反馈良好，你走之后，我们也会去请专业的竞赛老师过来继续培养他们的。”董力强笑道。 “那我就没什么顾虑了，不过，这一年我虽然没有高考压力和升学压力，但也要学习很多计算机专业的知识，为了保证精力和效果，我会结合自己对竞赛能力的理解，先出一份竞赛试卷，在全校范围内进行选拔，能达到相应标准的，再进行专门的指导。”林东升说道。 “这个没问题。”董力强校长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万一经过我的指导，学生们的竞赛成绩效果不好，你们也不能怪我，我暂时还只是个学生，和真正的竞赛教练比起来，肯定要差一些，我之前也没有任何执教经验。”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的，我们会根据你的教学任务给予相应的报酬，不会在竞赛成绩上对你进行考核，毕竟，以你的实力，愿意接受这份苦差事，就很不错了，学校也是承这份恩情的。”董力强校长说道。 “好的，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林东升笑着说道。 “对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你去国外打比赛了，在全校互帮互助的新风气下，这次期末，高一年级各班的整体成绩都进步了许多，你负责的状元小组，九位成员的期末成绩，也都涨分明显，且都处在年级前几名。”陈肃老师笑着说道。 作为高一的年级主任，如今看到这样的结果，他是最欣慰的。 这也说明林东升当初提出的“先学带动后学，最后大家一起进步”的美好构想，是行之有效的。 “那就好，如果学校没其它的指示，我就先回家了，过两天就回老家去了，开学再回来。” 林东升最近一直在高强度的学习和比赛，先是高考夺魁，紧接着又是奥赛夺金，可谓是全程高压，身心俱疲，他也想借这个暑假，好好放松一下。 “如果可以，希望你八月二十号左右，就能回来，高一的实验班基本都是提前开课，有你这样的金牌得主和高考状元提前坐阵，很多优秀的初中生，没准会更倾向于填报我们青高，一旦进来了，也不容易被别的学校轻易挖走。以前每年开学的人才争抢大战，我们青高都是节节败退啊，希望今年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董力强苦笑道。 “好的，没问题。”林东升爽快地答应了。 “另外，听说你之前还写了一本小说，叫作《绝境》，陈肃已经看过最新版本了，也觉得写得非常好，很励志，所以，学校决定集体采购一批，大概是两千本左右，到时可能还需要你亲笔签名，我们会作为开学礼物，赠送给每一位青高的老师和学生。这个你没意见吧？”董力强说道。 “没意见，等我回去就专门为自己设计一个更好写的签名，再把字也好好练练，保证写得漂漂亮亮的。”林东升高兴地说道。 之前他还担心出版社印刷的十万册新书不太好卖，现在有了学校支持，加上借着自己这阵子的影响力和网络热度，没准很快就能卖光了。 如果出版社愿意印制第三版的话，他到时就又能收获一笔版税了，这可比他一篇一篇写稿子赚钱容易多了。 而且，有了足够多的钱，他也可以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专业的学习上。 离开学校，回到大姐家之后，全家人都非常高兴。 省高考状元带给大家的快乐还未完全消退，国际奥赛金牌带来的幸福感，又将大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一次，大家没有在家里搞饭，而是直接去对面的天力宾馆，开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好菜。 本来，大姐和大姐夫说好这次他们请客的。 但是，林东升想到自己手上的现金已经很多了，以后还会更多，便悄悄地跑去买单了。 不过，他这种自作主张的做法，却引得大姐和二姐一通埋怨，怪他乱花钱。 因为大家都听母亲说过了，他打算今年暑假，就用这一笔钱在京城买一套房子。 以免今后房价飞涨，家里又没实力支持，到时他想买又买不起了。 对于林东升的这个重大决定，全家在理智分析后，都表示理解和支持。 毕竟，随着京城成功申办到了2008年奥运会的举办权，那边的房价，确实会有极大的上涨空间，不管是为了安家，还是作为投资，都是非常值得的。 而且，大家还商量着，等小弟买房之后，到了2008年，他们再一起去北京看奥运，还能节省一大笔住宾馆的开支。 本来，林东升为了帮二姐的理发店招揽生意，打算将Imo的金牌直接挂在她的小店的。 却被二姐拒绝了，她怕店里人来人往，不小心把这枚珍贵的金牌弄丢了。 但林东升也在二姐的提议下，陪她一起去照相馆拍了一张合影。 合影中的他，脖子上还挂着cmo和Imo两块沉甸甸、金灿灿的奥赛金牌。 然后，二姐就将这张与林东升的合影，放大冲洗出来，用一个木相框装起来，挂在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果然，有了林东升这个满分状元和奥赛金牌得主的双重身份加持，二姐店里的客流量，一天比一天多。 特别是那些初中生和高中生，都从电视里和网络上听说了林东升的传奇事迹，于是纷纷跑来店里打卡理发。 大姐看到后，灵光一闪，索性拖着林东升去拍了一张在香城的全家福。 全家福里的林东升，高高瘦瘦，笑容和煦，身挂金牌，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在他的左边，站着母亲李小兰和二姐林可静，在他的右边，则站着大姐林可欣和大姐夫沈昊。 一家人看上去都非常幸福和快乐。 此时，在略显偏僻的林家村，林有财正在旱地里一边锄草，一边腹诽着：“这个臭小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放暑假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该不会又悄悄住到苏文浅家里了吧？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第329章 母亲和弟弟 在香城休整了两天后，林东升本来打算和母亲一起回老家的。 结果李小兰觉得家里最近天热，没什么农活，但是暑假到篮球场打球的学生比较多，矿泉水特别好卖，打算赚点钱再回家。 既然是一个人回家，林东升当然想先顺路去看看呆在江城她母亲那边的苏文浅。 他将一块cmo的金牌留在了这边的新房，将另一块Imo的金牌带在了身边，打算给苏文浅见识一下后，就带到老家的新屋里镇宅。 打通苏文浅家的电话后，对方当然很高兴，不过，听她电话里的意思，似乎出来的时候，还要带上弟弟文正阳。 林东升虽然心里有些顾虑，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三人约在了省博物馆门口，这种地标建筑，比较容易碰头，他们打算见面之后，再一起去旁边的东湖公园。 林东升一大早就坐火车到了江城，然后转公交车到达了省博门口。 他刚走出公交站台，就看到姐弟俩站在前面的树荫下，苏文浅还不停地向自己招手。 文正阳长相帅气，白白净净，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但比自己要更壮实一点。 看到对方在打量着自己，林东升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我叫文正阳，经常听我姐提起你，可算是见到真人了。”文正阳笑着说道。 “我弟听说你是今年的省状元，还拿到了Imo的金牌，特别佩服，想跟来见见。”苏文浅解释道。 “今年高几了？”林东升问道。 “马上也要上高三了，我和姐姐是龙凤胎，只比她晚出生了十分钟而已。”文正阳说道。 “平时成绩如何，有没有接触过竞赛？”林东升。 “成绩还可以，但没学过竞赛，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就是人比较懒，不够努力，不然肯定能更好，他也在省师大附中读书，和张家豪在同一个学校。”苏文浅。 “那也很不错了，争取也考进清北大学。”林东升鼓励道。 “有点难唉，读的理科，平时一般在650分左右，不上不下的，就算能进清北，估计也进不了太好的专业。”文正阳说道。 “有没有特别优势的科目？还是被哪一科拖了后腿？”林东升问道。 “咱们边走边聊吧，一聊学习，你就两眼发光，仿佛全天下的人都热爱学习似的。”苏文浅调侃道。 “没有特别强势的科目，都相对比较均衡，但也不会太高，语文大概在120左右，英语130，数学130，理综也是270左右。”文正阳说道。 “虽然都不算太强，但也不算太弱，这种情况，确实比较头疼，对了，你姐姓苏，你为啥是这个名？”林东升有些不解。 “笨啊，我妈姓文啊，爸妈分开后，她就给我弟改姓了。”苏文浅说道。 “那你爸倒是挺大度的，在我们农村，儿子一般都会跟爹姓，否则就像是断了传承一样，很难接受的。”林东升。 “我爸确实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的学校。”文正阳说到这里，面色黯然。 “对了，我妈知道你来了，打算中午一起吃个饭，就在外面吃，咱们逛一会儿东湖，快到饭点就可以过去。”苏文浅突然说道。 “啊？你都告诉阿姨了？能不能先不见啊，有点害怕。”林东升纠结道。 “当然啊，我对江城又不熟，不管去哪里，肯定要向她先汇报一下的，要不然弟弟也不可能知道。”苏文浅说道。 “主要我什么也没准备，公园附近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可买。”林东升有点为难。 “我妈不计较这些，就单纯见一见你而已，和我一样。”文正阳说道。 “那好吧。”林东升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姐成绩也不差，没有帮你诊断一下吗？” “他根本就不肯听我的，觉得我没资格指导他！”苏文浅抱怨道。 “那是当然，你当初的成绩也比我好不了多少，还不是林东升带起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爸都和我说过了。”文正阳得意地说道。 苏文浅顿时有些生气，不过，想到自己连当初进清北班，都是拜林东升所赐，也有些心虚。 “你语文这个成绩，其实算比较正常了，高考时作文用心写，还能涨几分，但你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是不是经常做不出来，否则数学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分吧？”林东升直言道。 “是啊。”文正阳连忙点头。 “高中数学的知识点，就那么多，不比竞赛和大学，咱们一个专题一个专题地聊，我看看你哪个类别理解相对比较薄弱，到时再给你找些资料，针对性练习，我们学校好多120左右的，都被我带到130+了，以你的实力，上140不难。”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随后，两个人一边在东湖绿道散步，一边聊着高中数学。 反而是苏文浅本人，却被两人直接冷落了，只能默默地跟在边上，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文浅赶紧提醒两人，得准备去母亲约定的饭店了。 而此时，文正阳也终于发现了自己在数学上的问题所在，打算回去就好好强化一下。 在苏文浅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离这里不远的东湖宾馆。 看到吃饭的地方居然在这里，林东升也颇为惊讶，他一直以为这里是不对个人开放的。 当初他还在读初中的时候，第一次来江城参加全省作文大赛，就是来的这里，还拿到了特等奖。 于是，林东升轻声说道：“苏文浅，咱们也算是故地重游了，上次一起来这里参加比赛，还是初中，不过，在这里吃饭，应该很贵吧？” “是啊，我都记不清当时是初一还是初二了，是比较贵，不过，反正是我妈请客，你到时就别抢着买单了。”苏文浅笑道。 “对啊，你就负责放心吃就行了。”通过这一上午的深度接触，文正阳也很认可林东升的实力和聪明。 刚才两人一通详聊，他感觉以后若是有了林东升这个大高手亲自指点，自己没准真的清北有望，到时也可以顺利地和老姐在清北团聚了。 其实，来之前，他本来对林东升还有些猜疑和敌意的，担心他给自己的姐姐和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他们如此认可。 现在看来，这次他真的来对了，林东升真的是个宝库，只是随便聊聊，就能让他受益良多。 林东升跟着两人走到一处临窗的桌子时，一眼就看到了一位面容精致、衣着优雅的中年女人端坐在那里。 女人的模样和苏文浅有几分神似，但神态上更为从容成熟。 “阿姨好……”林东升赶紧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说道：“这也太瘦了 ，平时都不怎么吃饭的吗？是不是身体也不太好？” 第330章 真诚面对 林东升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苏文浅。 他确实有病，还是许多人都比较顾忌的那种病，如果病情控制得不好，是有可能传染别人的。 但他现在病情已经非常稳定了，也不喜欢说谎，而且自己的身体情况，苏文浅是清楚的，苏建安也清楚，但他不确定苏文浅的母亲是不是也清楚。 “妈，林东升小时候家里比较穷，个子也比较矮，所以生活条件稍微好了一些后，就光顾着长个子了。”苏文浅连忙解释道。 “我是在问他，他有嘴，会自己说话，不是在问你。”感受到女儿对林东升的维护之意，文秋芳不满地说道。 “这两年确实在长高，所以显得比较瘦，以后会努力吃饭，努力长壮的。”林东升平静地回答道。 看苏文浅刚才的回答，文秋芳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不过，从对方的语气中，他已经能感觉到文秋芳对自己的不满了，再去坦白从宽，那就是犯傻了。 “嗯，先坐下吧，菜马上就会上齐，咱们边吃边聊，对了，你家几口人？”文秋芳问道。 “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大哥和大姐都成家了。”林东升回道。 “听苏文浅之前说，你家里很穷，经常连饭都吃不饱。”文秋芳。 “妈，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苏文浅怕林东升心里有想法，尴尬地解释道。 “我家之前确实很穷，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我们不仅在老家盖了一栋两层的楼房，还在香城买了一套120平的三房。”林东升说道。 “农村和小城市的房子根本就不值钱，如果你将来真的想和浅浅走到一起，至少得在江城有一套房子，这是我的基本要求，不过，你们都还小，房子的事情，现在不急。”文秋芳直言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的脸蛋不争气地红了，她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和林东升说这些，这算是认可了他的存在吗？ “我暂时没打算在江城买房，不过打算今年就在京城买一套房。”林东升说道。 听到这话，文秋芳忍不住笑了起来，嘲讽道：“你知道京城的房价多少钱一平吗？以为像是在农村盖房那么便宜啊？” “知道啊，现在差不多四千左右，我已经存了29万，等最近的一批版税到手后，就有将近五十万了，到时就可以在清北大学附近买个一百多平的房子了。”林东升说道。 “你家居然有这么多存款？”文秋芳惊讶地问道。 在如今这个社会，农村人有这个存款，家里还能算穷吗？ “妈，这可不是他家里的钱，而是林东升自己的钱，他获得了保送清北的资格，成为青高第一位清北大学生，学校奖励了十万，获得省高考状元，学校加社会又奖励了十四万，最近还夺得了国际奥赛的金牌，又获得了五万的奖励，所以一共才有二十九万。”苏文浅笑着解释道。 “是的，另外我的小说最近又印刷了十万册，销量还不错，很快又能拿到二十多万的版税。所以，我在京城买房的打算，并不是随口说说的。”林东升说道。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挺会赚钱的，不过，你再有钱，那也是自己的钱，以后舍不舍得花到浅浅身上，还是两说。”文秋芳故意试探道。 “怎么会呢，我的钱就是她的钱，她将来都可以随便花的，房子也可以送给她，我自己还可以再赚。”林东升认真地强调道。 “噗……”看到他这急切的样子，文正阳忍不住笑了，还故意向面色潮红的老姐眨了眨眼睛。 “你这孩子，年龄不大，忽悠人倒是挺有水平的，说话确实比较好听。”文秋芳也笑着调侃道。 “我没忽悠啊，我真是这么想的，你们要是不信，买房的时候，我可以带苏文浅一起去看看，名字都可以直接写她的。”林东升说道。 “我才不要你的房子呢，我也可以自己赚钱的，好了，菜上齐了，大家赶紧吃饭吧。”苏文浅羞愤地说道。 一家人吃完饭，文秋芳对林东升一番了解后，也没有再刻意为难他。 以她的人生阅历，自然能看出林东升说的都是真心话，虽然年龄确实太小了点，但为人诚实，心性单纯，她也懒得过早干涉了。 文秋芳离开的时候，文正阳本来还想继续找林东升讨论学习的，被苏文浅眼睛一瞪，也跟着母亲乖乖地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提醒林东升有空多上qq，希望他能趁这个假期，再远程指导一下自己的学习。 不过林东升并没有答应，只是临时找饭店借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些专项练习的书单，叮嘱他抽空买来练习，有不懂的，再给他留言。 因为林东升现在虽然拥有了一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但是，整个村子里并没有通网线。 他带回家之后，顶多只能用电脑来写写日记，听听歌。 东湖宾馆里面的环境本来就很好，有一侧还临近东湖，等到母亲和弟弟离开后，两人便找了一处长椅坐了下来。 林东升看了苏文浅好几眼，才小心地问道：“我的病情，你妈是不是不知道？” “嗯，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必要和她说太多的，还好，我妈这次对你的印象还不错。”苏文浅笑道。 “那是当然，我除了身体不是太好，别的条件都不差啊。”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妈说话稍有点刻薄，对谁都一样，当时还挺怕你生气走人的。”苏文浅说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基本的情绪控制还是有的，对了，等我版税到了，咱们就一起去京城买房啊，至少得挑个你比较喜欢的，顺便一起在京城逛逛。”林东升提议道。 苏文浅听了，颇为意动，想了想，又拒绝了，说道：“我爸妈不会让我单独出去的。” “如果带上你弟呢？”林东升问道。 “他又不懂买房，带着干嘛，最好叫上你家里的长辈，我和你也不懂，这么大一笔钱，别到时被人坑了。”苏文浅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我在京城集训过一个月，认识了一些熟人，我还可以找熊永昌教授帮忙把关。”林东升说道。 “你哥不是也从事建筑行业吗，可以让他陪你一起去，我马上就高三了，想再提升一下自己，如果能稳定在710分，到时就可以选和你一样的专业了，计算机专业这几年太热门了，分数低了，根本进不去。”苏文浅说道。 “没必要啊，你完全可以也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只要咱们都在清北读书就行了，都说同行是冤家，两人都选一个专业，聊啥都可能吵起来，万一将来行业大环境不好，岂不是要一起失业？”林东升说道。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再说，清北大学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大学，如果连我们都会失业，那个环境简直不敢想象……”苏文浅笑道。 “说得也是，反正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好好想想，也可以问问你爸。”林东升说道。 “明白的，你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定期复查。”苏文浅提醒道。 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 眼看天色不早了，林东升让苏文浅仔细触摸了一下Imo金牌的质感，就与她匆匆告别，赶紧跑去赶火车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苏文浅似乎变得越来越容易害羞了，也越来越可爱了。 第331章 难以推辞 林东升回到老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此时天还没全黑，但天色已经整个暗淡了下来。 林东升刚一下车，就看到父亲守在村口，不停地向自己这边张望着。 “爸！”林东升远远地喊了一声。 林有财听到声音，立马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他身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背包，当即抱怨道：“你妈说你一大早就出发了，结果到天黑才回来，是不是路上又去见谁了？” 林东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那丫头放假了，也在镇上？”林有财问道。 “不是，在江城她妈妈那边。”林东升。 “你连她妈都见了？”林有财惊讶地问道。 “本来不太想见的，她妈中午请我们吃了个饭，不好推辞……”林东升解释道。 “你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人家重视你，才会这么做的，按理说，你才这么小，人家就算不见你，也没有任何问题。”林有财说道。 “嗯，她妈人还是不错的。”林东升。 “那是当然，你可是高考状元，你要是个普通人，人家就不是这个态度了，没准早就将你们拆散了。”林有财。 “爸，其实我就是个普通人，我自己还没飘，你倒是飘了。”听到父亲这么说，林东升无语道。 “我就是随口说说，对了，你们学校奖励你二十万的事情，已经上报纸和新闻了，你是怎么想的？”林有财问道。 “我打算用这笔钱在京城买个大点的房子，以后在那边发展的话，也没有后顾之忧。”林东升。 “嗯，听你妈说过，我也没意见，家里还存了几千块钱，到时你一并带走。”林有财说道。 “不用，我自己的钱就够买房了。”林东升拒绝道。 “老子就这么点能力，儿子买房，老子凑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别嫌少就行。”林有财说道。 “那好吧。”看到父亲也只是想尽一份心，林东升只得同意，不过，却打算事后再找个机会还给他。 “对了，你一下得到了这么大一笔钱，村里很多人都盯着呢，搞不好会以各种理由找你借钱。”林有财提醒道。 “放心吧，这笔钱我存在二姐的卡上呢，压根就没有带回来，也不可能借给别人。”林东升说道。 “那你也得想个理由拒绝，但不能说自己要在京城买房了。”林有财说道。 “为啥？这不是大喜事吗？”林东升有些不解。 “对你是大喜事，对别人就不一定是了，而且，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林有财边走边分析道。 到了家之后，林有财先是将大门一关，然后才说道：“你想啊，这年头，但凡是在京城买房的，那都是真正的有钱人，到时，别说是村里的人，就算是你的远房亲戚们知道了，第一时间也会想到找咱们家借钱。” “更麻烦的是，很多人得了重病，都喜欢到京城去看医生，为了省钱，肯定是要想法设法住在熟人家里，还有那些到京城去打工的村民，听说你买了房子，肯定也会去家里看一看，坐一坐，你招待吧，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不招待或招待不周吧，别人又会说你看不起人，忘本，还会在背后编排你！”林有财说道。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林东升点点头。 “所以，就算你回头在京城买了房，也谁都不要告诉，我也会给你妈和你大哥叮嘱一声的。这事就当个秘密，咱家自己知道，自己开心就可以了。”林有财笑道。 “可以，但是，如果没有这个正当理由，别人肯定以为我手上的钱没有用出去，还是会惦记和找我们借钱吧？”林东升担忧地说道。 “你就说自己把钱借给大哥在香城买房和装修了，反正村里人对香城不太了解，不知道那边的房价，对装修的花销也不是太懂。”林有财说道。 “好的。”林东升点头。 父子俩刚合计完，林有财还没来得及做饭，就听到有人敲门了。 他们打开门一看，没想到屋子外居然站着不少的村民，都是老人和孩子。 “听人说，你家高考状元回来了，我们都想过来看看。”这些老人的手上，有的提着鸡蛋，有的提着自家地里的青菜，显得非常热情。 而他们带来的那些孩子们，也都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东升。 “哪里需要你们来看我家东子，回头应该让他去看你们的，大家过来看看就好，手上的东西就不要留下了，等下都记得带回去。”林有财同样热情地回应道。 双方寒暄一番后，一位村中的长辈笑着问道：“你家出了这么大的喜事，搁在古代那也是要戴着大红花骑马游街的，现在虽然时代不同了，但该有的庆祝也是要有的吧？打算什么时候在村里摆席啊？” “我今年才高一，虽然已经被大学录取了，但明年才能去念大学，明年这个时间，再在村子里摆席，到时还请各位大爷叔伯们，过来好好热闹一下。”林东升直接说道。 “还要等一年啊，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呢，咱林家村出的第一个大学生，就是清北大学的，这十里八乡，不知道有多少人问起和羡慕呢，就算你们不想庆祝，咱们村里也应该集体出钱庆祝一下。”一位大爷说道。 对方这么一提议，村里的很多老人纷纷赞同。 虽然真要他们凑钱的时候，他们也不一定拿得出来，但场面话肯定是要这么说的。 “我个人的事情，若是还要让大家花钱，就太不应该了。”林东升连忙说道。 “这也不全算是你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林家村的大喜事，往前几十年，往后几十年，估计都不会再有第二个清北大学生。”有人说道。 “那可不一定，咱们林家村人杰地灵，人才辈出，我今天开了个好头，以后肯定会有更多清北大学生的。”林东升。 “你们看看，状元就是会说话，听着真舒服。”一位婶子说道。 在众人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林有财看到势不可违，只得说道：“东子的事，确实算是破天荒的大喜事，大家不想等一年，咱们就不等了，等八月底快开学的时候，咱们就在村里摆席，到时大家都记得过来热闹一下。” “爸，我八月二十号左右，就要回去上学了，真要摆席，最好在八月中旬。”林东升连忙提醒道。 “行，那就定在八月十五左右。”林有财说道。 因为大家都聚在林东升家里，都想多沾沾林东升这个状元的喜气，父亲便悄悄叮嘱他，去林光辉家的小卖部，买点喜糖回来，给大家先发一发。 结果林光辉家的喜糖，只有一斤左右，他全部买光了，也没有多少。 于是，他又买了两包本地的黄鹤楼烟，先是给村里的老汉们发烟，再给村里的婶子和孩童们发糖，才算勉强将这一切应付了过去。 父子俩本以为今天的访客终于结束了，然而，两人刚吃完饭，三叔和三婶也提着一篮子土鸡蛋登门拜访了。 “二哥，东子，之前你们家人多，我们就没凑那个热闹，现在过来看看你们。”三叔将鸡蛋放下后，笑着说道。 “是啊，晚到也是到，明天记得到我家里吃饭啊，你们兄弟俩也有好久没聚了。”三婶也笑着说道。 “要聚没问题啊，在谁家聚都可以，对了，我家老大命苦，刚从牢里放出来没两年，一直想在城里安个家，我这当父亲的不争气，之前家里一直缺钱，我都不好意思找你们开这个口。”林有财也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三叔和三婶面色一滞，两人对望一眼，三婶才讪笑道：“其实，我们也缺钱，好在你家东子努力，有了他这一大笔奖金，你家老大买房应该是足够了。” “也剩不了多少的，买了房还要急着装修，上次老大打电话回来，说我快要当爷爷了，搞不好年底就要办酒席了。”林有财笑道。 “大嫂怀孕了吗？”林东升听了，很为大哥高兴。 很多和大哥同龄的人，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大哥则由于长期坐牢，一步晚，步步晚，人到三十了，才开始结婚生子。 “是啊，怀了三个月，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林有财笑容满面。 两兄弟聚在一起聊了半小时，又抽了几支烟，三叔和三婶才心事重重地回去了。 “爸，你可真高明，先下手为强啊？”林东升有些佩服地说道。 “唉，父母家穷，兄弟就离心离德，啥都要争，这争来争去啊，感情也伤没了，以后你和大哥可别这样，不管我在不在世，都要好好相处，互相照应，对你的姐姐们也要如此。”林有财长叹一声，面色黯然地说道。 “我明白的。”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332章 双喜临门 家乡的味道，总是这么神奇。 回家的第一晚，林东升就睡得很香，醒来之后，神清气爽。 他感觉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长期积累的疲惫，都得到了放松和滋养。 不过，下楼之后，他却看到父亲正在叹气。 “爸，你有事就直说吧，在我面前，就别演了。”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林有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臭小子，猴精猴精的，还不是你大哥的事。” “他咋了，又欠债了？”林东升紧张地问道。 “那倒是没有，前两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想让你大嫂回来养胎，他继续在外面打工挣钱，我没有同意。一来，家里就我一个，照顾不了她；二来，你妈也不在家，我怕被人说闲话。但如果让你妈回来，你那边又没人照顾。”林有财为难地说道。 “我后面这一年，学习压力很小的，有没有人照顾，都一样，不过，我大概知道大哥心里的想法了，只是他不好意思开口罢了。”林东升笑道。 “你是说，让你妈回来？”林有财问道。 “其实，就算回来，将来孩子长大了，读书也是个大问题，乡村的小学，教学质量都不太好。我的意思，直接让大嫂去香城得了，反正后期你老了，也是要搬过去的。”林东升说道。 “你是说，让他们以后住在新房子里面，你妈和他们住在一起，也能方便照顾孩子？以后也好读书？”林有财问道。 “嗯，反正他当初也出过钱了，我也要买新的房子，而且三间房的话，前期基本也够用了，将来二姐也可以从新屋里出嫁。”林东升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又得麻烦你大姐夫了，最好能将你哥和嫂子的户口也迁过去，以后孩子的户口也上在那边，能直接读书。”林有财说道。 “这些都是小事情。”林东升。 结果，早上父子俩刚商量好，下午大哥林东阳就带着大嫂回来了。 “小弟，你也在家啊，不错不错，省状元，真给咱们家长脸！”林东阳看到他，很是高兴。 “恭喜大哥大嫂，我也快要当叔叔了。”林东升笑着。 大嫂吕秀英听了，笑得有点腼腆。 “哈哈，咱们家今年也算是双喜临门了。”林东阳大笑道。 “我终于快要当爷爷了。”林有财说得这里，眼眶有点泛红，要不是老大在牢里耽误了这么多年，或许他早就抱上孙子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有财将早上商量好的方案，提了出来。 林东阳听了当即表示反对，说道：“那房子是留给你们和小弟的，我是绝对不会去住的，以后等我老了，打不动工了，就回老家来跟你学种地，守好咱家这几亩薄田。”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啥好守的，我干了一辈子，累死累活的，你还想走我的老路？”林有财恼道。 “是啊，城市肯定比农村有发展一些，再说，香城的房子，我也没打算住，我要去京城买房安家的，咱们林家，争取在两三代之内，就完成从农村到大城市的跨越，以后家族里出生的孩子，人人都是城里人！”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随后，林东升将自己最近拿到的奖金大概说了一下，表示自己绝不是空想。 林东阳听了，沉默了许久，才感叹道：“有个天才老弟，真好，之前我还寻思着，我是家中长子，已经在牢里浪费了不少时间，以后一定要努力打拼，让整个林家尽快崛起，让父母都有个幸福的晚年，等真进入了社会，才发现这时代早已经变了，一步慢，步步慢，总有人比你更聪明，总有人比你更有手段，没有背景和文化的人，想要出人头地，实在太难了，凤毛麟角！” 林东升听了，微微一笑，说道：“大哥，你有空应该看看《三国演义》，看完了你就会发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那些人中龙凤在天下大势面前，尚且举步维艰，更何况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但凡是能成就一番伟业之人，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外加非凡的智慧、过人的勇气和永不服输的精神和毅力，所以，凡事都要想开一点。” “你这是在变着法儿夸自己吧？”林东阳鄙视道。 “哪有，识时务者为俊杰，能正视现实，才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我的所有目标，都是建立在一定的实力和基础上的。”林东升说道。 “我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你的意思，我们这些人全都可以躺平了，咱家有你一个人奋斗就足够了，是这个意思吗？”林东阳调侃道。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你们才是我最大的动力和依靠！”林东升说道。 “这话听着才舒服，你们的想法和建议，都挺好的，我能接受，就不知道老妈习不习惯在城里生活，本来她只用再照顾你一年，就能回来的。”林东阳担忧道。 “她早就习惯了，城里的日子再差，那也比天天种地要舒服得多。”林东升说道。 “行，那我明天就把你大嫂送到香城去，再和你一起去京城，帮你选个好房子，如果你不嫌老哥手艺粗糙，我还可以抽空免费帮你装修。”林东阳笑道。 “不嫌弃啊，赚钱那么难，能省钱多好啊，不过我还有一笔版税没有到帐，我等下去打个电话催一下看看，不然想全款买房，钱还有点不太够。”林东升说道。 “没事，不急，东北那边的活儿也不太好干了，京城由于要举办奥运会，很多工地都缺人，我刚好过去看看。你在京城买房的决定是相当明智的，那边的房价，以后肯定得大涨。”林东阳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既然大家都认为会涨，买的人多了，那就肯定不会跌。”林东升推测道。 下午，林东升先给二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查一下账。 结果这一查，他才得知，出版社的版税，昨天就到账了，扣税后一共有21万，加上之前的29万，刚好是50万。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直接跟大哥先送大嫂去香城，然后再一起北上了。 出发之前，他还悄悄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想约她一起去京城看房子。 结果对方觉得所有的房子都差不多，就是用来住的，让林东升自己把关就行了。 由于新房子里面的味道还没散，需要通风半年左右，大嫂暂时只能先借住在大姐家，打算等十月天气渐渐转凉了，再搬进去。 想到自己在京城还有熊永昌教授的大腿可以抱，林东升又给对方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想在京城买房定居的打算。 结果，听了林东升的想法后，熊教授才说道：“京城的房价，从2003年开始，就一直在温和上涨，现在清北大学附近的小区，房价早已不是四千了，而是涨到了六千，很多还不是现房，而是期房，不过，学校去年未雨绸缪，也拿了一块地，建了一批小高层，但暂时只面向本校的教职员工，只要四千左右一平……” “在学校就读的学生，也算教职员工不？”林东升小声问道。 “原则上不算，不过在学生时期就有实力买房的学生，之前真的没有见过，但是，以你的实力和天赋，和学校签个培养协议，本硕博读完，直接留校任教，还是可以考虑的，这个我可以帮你找人沟通一下。”熊永昌笑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买外面的房子，六千一平，五十万就只能买到80多平的小房子，最多只有两居室，以后还得费劲换大房子。 可如果能买到学校自建的房子，就能买到110平的，至少也是三居室，将来住一家人完全足够了，也算提前解决一件人生大事。 但是，这样一来，自己不仅需要一路读到博士毕业，还要把卖身契提前签给清北大学，为了这多出的三十平，到底值不值得，他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第333章 京城买房 看到电话那边的林东升突然不吱声了，熊永昌教授笑道：“学校的福利房也不是很多了，我也是看你天赋不错，才愿意找人说情的，一般人，根本就没这个机会。” “我也知道这是个很好的福利和机会，但是，我不确定自己要不要一路读到博士，因为我觉得计算机比较偏向应用，读完了本科就可以直接出来工作和赚钱了。”林东升坦言道。 “没说你一定要读计算机系的博士，你到时也可以跨专业读数学系的研究生和博士，还有，我必须要纠正你一个观点，当你能力和学历足够高的时候，赚钱只是附带的技能，你不能只为了赚钱而读书，眼光一定要放长远一点。”熊永昌提醒道。 “如果只是因为我天赋还行，学校就给我这么多好处，我也有点受之有愧。”林东升说道。 “没必要，也是要签培养协议的，只要你将来肯留校，学校也不亏，而且，我也私下告诉你，很多有野心的家伙，为了追求尖端的科技，大多都出国了，真正愿意留在学校和国内发展的天才，也是很少的。”熊永昌有些痛心地说道。 “我没有出国发展的打算，只是觉得等到真正留校，可以回报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林东升认真回答道。 “如果你本科直接选数学，以你现在的实力，稍微准备一下，就随时可以考研了，不过，不强求。另外，等你来了大学，也可以在每次国家队集训的时候，做个副领队，帮我指导一下新的集训队员，相信学校也是乐于看到的。”熊永昌说道。 “如果不读博，是不是就没机会留校？”林东升问道。 “那是当然，这可是清北大学，严格说来，如果是天赋一般的博士生，就算是本校毕业的，也很难直接留校的。”熊永昌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我想先和家人商量一下，谢谢熊教授。”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没事，通过集训那一阵子的接触，你的能力、人品和性格，我还是非常欣赏的，如果换作是别人，我真不愿意去帮你开这个口。”熊永昌直言道。 “非常感谢！”林东升。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就将自己从熊永昌教授这里了解到的情况，在大姐家当众提了出来。 “这有啥好犹豫的，清北大学的留校资格，非常难得的，很多都需要海外留学背景，而且福利待遇都比国内一般高校强多了。”作为家中唯一的大学生，大姐夫沈昊似乎最有发言权。 “如果选择留校，是不是要在学校教一辈子书？”林东升问道。 “大学的教书和初、高中是不一样的，特别轻松，不过，前期都是从讲师做起，然后是副教授，教授，级别越高，待遇越好，还有各种科研经费，论文补贴等，关键那可是清北大学的教授啊，社会地位超高的。”沈昊兴奋地说道。 “这种人生重大选择，小弟有顾虑是正常的，我的建议，就是咱们先一起去京城看看，如果能找到离清北近、价格又比较便宜的房子，那就没必要这么早把未来锁死，如果内外差价确实比较大，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大哥林东阳说道。 “我支持大哥的想法，如果小弟能力够强，没有这个协议，将来想留校，也是有机会的，如果能力不够，或者不想留校，也不能被一个房子捆住了，房子就是用来住的。”二姐林可静说道。 “还有一点，往往这种学校的福利房，是不能随便转卖的，就算将来房价涨起来了，想换更大的房子，估计也只能在学校内部的教职工里流转，卖房价格也会受到严重限制。”大姐林可欣说道。 “有这个可能，你不可能一边享受它的便宜和便利，还能享受它将来的溢价。”沈昊说道。 “那还是让大哥陪我先去京城看看吧，拖得越久，房价涨得越快，如果实在没有好的房源，就把这笔钱用来投资或创业。”林东升说道。 “别，你还是老老实实买房吧，十个创业，九个亏，还有一个负债累累，没有经验的人，真的别瞎折腾。”大哥林东阳连忙劝道。 大家一番讨论后，林东升的思路也清晰了许多。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向她说明了此事。 苏文浅也只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事关林东升未来的人生选择，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建议，只建议他给自己的父亲打个电话。 苏建安听了他的困惑之后，大笑道：“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怎么选都是错，但对于你而言，怎么选都是对，你只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喜好，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好每一个重要的人生选择，自己不后悔就行了。”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一下就让林东升彻底清醒了。 是啊，只要自己始终勤奋努力，不虚度时光，认真对待生活，不管怎么选，结果应该都不会差的。 他现在对大学的生活一无所知，对教授的生存状态也没有任何概念，真的没必要为了一个房子把自己限制住了。 如果将来他真的想留校，通过自己的努力，也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如果他后面还能找到更好的赚钱机会，这个买房缺口，也完全有能力弥补的。 总之，只要自己能力足够强，赚钱速度足够快，是肯定能跑赢上涨的房价的。 心里打定主意后，林东升和就大哥一起去了京城。 他们的目标主要是各种现房，而不是各种预售的期房，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也怕钱花了，最后房子还烂尾了。 最后，他们终于在离清北大学南门不远的清北园小区，找到了心仪的房子。 这里的房价平均在5100每平，一房一价，每栋楼都有32层，楼与楼之间的间距也比较大，各种配套设施也相对完善。 最关键的是，这附近就有对应的小学、初中和高中，步行就可到达，很多清北大学老师的孩子，都在这里读书。 由于是电梯房，因此楼层越高，视野越好，房价也越贵，反而是下面的一二层，相对比较便宜。 林东升想到母亲平时喜欢种菜，还特意挑了个带绿化的一楼。 而且卖房的人还暗示他们，装修的时候，可以将一小部分绿化面积圈进来改造成小院，因为旁边很多业主都是这么干的，物业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是全款买房，一次到位，他们还从经理那里争取到了九八折的优惠。 最后，50万元的现金，加上父亲凑给他的大几千块钱，刚好买了个105平的房子。 扣掉15的公摊面积，还有90平可用，房子南北通透，户型为三室一厅一厨两卫，以后怎么都够用了。 完成一件人生大事后，兄弟俩都非常高兴。 虽然毛坯房里什么都没有，但大哥还是买了点饭菜和可乐，兄弟俩将客厅的地板简单一扫，就直接坐在地上简单吃了起来。 “小弟，恭喜你，以后也算是京城人了，很多人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走到这里，你现在就已经实现了。”林东阳欣慰地说道。 “这一切只是开始，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咱们全家都能搬到这里来。”林东升美美地憧憬道。 “会的，咱们一起加油！”林东阳。 担心后期房子卖完了圈院子会有麻烦，大哥就近去旁边买了点栅栏，直接齐着他房屋的两侧，一路圈到了路旁的灌木丛边，足足圈了二十平左右。 林东升本来觉得这么做，似乎有点出格，可是，当他看到左邻右舍，一个比一个圈得大，有一个甚至连邻居家都圈了一半进来，他也就懒得吭声了。 这年头，不管在哪里生活，都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房子买好后，林东升就将一把钥匙交给了大哥。 为了备战奥运，京城很多工地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到处都缺人，后面几年，大哥也会在这边的建筑工地继续打工。 如果遇到下雨天干不了活的时候，他就可以过来帮忙装修房子，到时大家手上有多少钱，就装修多少，慢慢来，争取在林东升来清北上大学时，做到可以勉强拎包入住。 想到装修房子又得花不少钱，林东升顿时感到压力山大，很希望暑假能有什么重要的比赛，可以再去捞一笔奖金。 可惜，没有。 将自己已经买房的事情，告诉了熊永昌教授之后，对方自然是有些惋惜的。 学校的低价福利房只是其次，他主要是想用这种方式，为清北留下一个可造之才。 简单拜访了一下熊教授，林东升就带着崭新的购房合同和多余的钥匙，匆匆回了老家。 因为苏建安校长的状元学习小组，又要闪亮登场了。 如果他这个真正的高考状元，到时都没法到场，那肯定是不合适的。 第334章 状元心法 一路奔波，辗转数千公里，其实挺累的。 回到老家之后，林东升先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才去的河西中学。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不光钱明、郑山博、谈剑、赵小娟、罗菲、郑起立兄弟来了，连苏文浅也从江城赶回来了。 “以前咱们叫‘状元小队’，总觉得有点吹牛，现在是真有状元了，还是省状元！”看到林东升后，郑山博笑着说道。 “欢迎状元同志回校指导工作！”钱明一本正经地调侃道。 “都别废话了，时间紧，任务重，你们都是马上就要升入高三的人了，这个暑假，估计也是最后强化的机会了，过年的时间太短了。”林东升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连忙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迅速步入了正题。 “我就不出试卷摸底了，大家都说说自己高二期末的总分吧，如果有参加过高考的，也可以直接说出自己的高考成绩。”林东升说道。 “除了苏文浅，应该没人参加过高考吧？”钱明说道。 “我也参加过今年的高考，不过只考了655分，我们二中年级前十也试考了一下，最高分是670分，和一中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郑山博说道。 “高二能考到这个成绩，算是相当不错了。”林东升说道。 “我大概只有600分左右。”钱明。 “610左右。”谈剑。 “我和我哥基本都在640左右。”郑起立说道。 “630分左右。”罗菲。 “我最菜，只有590分。”赵小娟说道。 “我的分数你知道的，就不用多说了吧？”苏文浅笑道。 “说，让大家震撼一下。”林东升。 苏文浅剜了他一眼，才没好气地说道：“今年参加了高考，刚好700，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厉害啊，搞不好你明年也可以冲击市高考状元了。”钱明惊叹道。 “一中的人，拿市状元很正常的，省状元有些难，顶级名校太多了。”郑山博说道。 “其实，大家都已经很厉害了，以你们现在的成绩，至少都是211和985级别的，郑山博甚至有机会冲击清北，以我对你们的了解，加上你们平时的努力和拼劲，自身潜力应该算是发掘到极限了吧？”林东升说道。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一点独特的体验，我给你们出三道题目，每题一小时，大家答一下试试，答不出来的，到时也可以提前交卷。”林东升说完，就直接在教室的黑板上写了起来。 这三道题目涉及到不同的知识点，看起来都比较简单，但是，当大家开始尝试解答时，才发现里面居然另有乾坤。 一小时后，赵小娟感觉自己一道题也解不出来，再耗下去也没有意义，直接交白卷出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钱明和谈剑也扛不住了，提前交卷走人，他们也交的白卷。 两个小时后，郑起立和郑起来也交卷走人了。 两个半小时后，郑山博和罗菲也熬不住了，一起交卷走人。 只有苏文浅坚持到了最后，然而，时间结束后，她也同样没有答出来任何一道题目。 等到大家一起吃完午饭，重新回到教室后，林东升才说道：“这三道题目确实比较难，构思很精巧，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一道都没有答出来。” 听到这话，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样的结果，是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他们都以为后面交卷的人，应该能答出一到两道。 “不过，不管能不能答出来，其实都不是很重要，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从交卷时间上，就能感受出你们之间细微差距，而高考成绩的好坏，有时就和心理素质有关，特别是在能力到达极限的时候。”林东升说道。 除了苏文浅，几个人都愧疚地低下了头。 “咱们前面的集训，讲得最多的还是各科学习的技法，今天，我想和大家讲讲心法，所谓的心法，就是强者心态，什么是强者心态，每个人的理解和感受可能不一样，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在大家都不能坚持的时候，你能扛得住，在大家都害怕的时候，你能勇敢迎上去，在大家都想放弃的时候，你想再尝试一下，因为，普通人最容易做到的，就是放弃，天生就会。”林东升。 大家的头垂得更低了。 “咱们都是农村或小镇里长大的孩子，见过别人吃苦，自己也能吃苦，但光会吃苦，是远远不够的，骨子里，一定要一股子狠劲和拼劲，在一路参加竞赛的过程中，我的感受特别明显，因为我们经常会遇到各种难题，一卡就是好几天，但是，每次凭自己的能力攻克之后，都感觉大脑和思维赢得了一次蜕变……” “我们参加运动会的时候，坚持能让我们超越身体的极限，我们参加各种考试的时候，坚持也能让我们有机会突破自己脑力的极限，而且，每次突破，都必然会让我们变得更强！” “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再给你们三个小时，你们试着用之前学到的各种方法，逐一尝试，我相信大家都会有所收获的。”林东升说完，便不再多言。 他的话刚一结束，大家又赶紧对着黑板上的题目，认真思索起来。 在林东升之前那番话的刺激下，大家再次看到这三道题目，虽然都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但是，依然克服了内心的怀疑和恐惧，开始认真地尝试起来。 三个小时，一晃而没，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提前交卷走人。 但是，同样也没有任何人解出任何一道题目来。 看到大家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林东升心里偷乐，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林东升，你这几道题是不是错的？”苏文浅看到他脸上快要藏不住的偷笑，恼怒地说道。 “没有错，等下我就解给你们看，只是破题角度太精妙了，一般人绝对想不到。”林东升笑道。 “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明明看着不难，就是解不出来！”钱明无比沮丧地说道。 “实在扛不住了，真的解不出来。”郑山博也苦笑道。 “这也是我想告诉大家的第二个道理，面对那些天天钻研出题和擅长挖坑的家伙，你们的积累和智商是永远不够用的，有些题真的可以做到看着简单，解起来特别麻烦，还有些思路虽然很简单，但是计算量特别大，非常容易搞心态，而这一小部分高考题，就是用来给考生分层的，不然人人都是985。”林东升笑着说道。 “反正你总是有理，放弃也不行，坚持也不行。”苏文浅忍不住吐槽道。 第335章 学业为重 “我只是希望大家对自己都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以你们现在的能力，高考的时候，肯定会有解不出来的题目，那么，最重要的不是放弃或崩溃，而是尽量把自己所有能拿的分数全部弄到手。如果过于自信，在某道题上死磕，可能就前功尽弃了，高考必须要有大局观，不要过于纠结一城一地的得失。”林东升说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郑山博感激地说道。 “我也明白了。”钱明认真地说道。 “既要学会坚持，也要学会放弃。”罗菲总结道。 “没错，现在，我给大家讲讲这三道题的具体解法，事实上，这三道题，都是历年的cmo和Imo的压轴题，你们做不出来，很正常。”林东升坏笑道。 “东哥，你这也太坑人了吧，故意借这个机会虐我们的吧？”钱明不满地说道。 听了他的解释，大家顿时恍然大悟，难怪都觉得难呢。 “其实，竞赛题的难，有时是因为超纲，有时需要的则是思维的灵活性和跳跃性，大家不要轻易被题目干扰和误导了，一旦你们跳出来，就会发现这些题目只用高中的数学知识，也能轻松地解答出来。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三点，遇到真正的难题，要学会跳出思维陷阱和惯性，在考试中这也是区分普通人和真学霸的惯用方式。同时，这种能力，也是可以慢慢训练出来的，大家都还有一年的时间，是完全有机会在数学和物理上更进一步的。” 林东升说完，寥寥几笔，就将三道大题的关键解题步骤，在黑板上展示了出来。 大家全都目瞪口呆，原来只需要稍微换一个角度，这些之前无从下手的题目，居然会变得如此简单。 “后面这半个月，我会经常给你们出一些自己碰到过的数学和物理难题，帮你们进一步拓展思维，打开思路，只要你们见得多了，不管是高考数学的最后一道压轴题，还是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都应该是有机会攻克的，咱们既然被称作‘状元小队’，那就必须得有真正冲击状元的实力！”林东升朗声说道。 “说得好，东哥威武！”钱明一边为他喝彩，一边用力鼓掌。 其他几人见了，也纷纷为林东升鼓掌。 这才是全省状元的实力和气魄啊！ 只有苏文浅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毕竟，今天又让林东升装到了！ 第一天的学习结束之后，林东升才说道：“我知道今天这个做法，可能让你们心里不太舒服，但印象应该是很深刻的，希望你们以后，都能有这个意识，学习是一个不断提升自己的过程，但考试，就是一个与出题者斗智斗勇的过程。” “没有啊，我们都觉得这个方式挺好的，受益匪浅。”郑山博说道。 “是啊，东哥，我们都能感受到你的真心，至于手段么，还有待提高。”钱明笑着说道。 “让我思路大开，以后遇到真正的难题，也知道从哪个方向去努力了。”罗菲。 “苏文浅，你觉得呢？”林东升笑眯眯地问道。 “我也觉得挺好的，补全了我意识里最短缺的一环。”当着众人的面，苏文浅只能违心地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几人全都有点莫名其妙。 只有苏文浅满脸愠色，觉得他是故意在欺负人。 等到几人纷纷离开后，林东升去推自行车时，苏文浅突然说道：“现在离天黑还早，要不你在我家吃了晚饭再走吧。” “你爸在家吗，他如果不在家，应该没人帮你做饭吧。”林东升疑惑地说道。 他之前听苏文浅说，苏建安今天去市里开会了。 “我出材料，你来做饭。”苏文浅笑道。 “万一我做得很难吃呢？”林东升。 “没关系，我不挑食。”苏文浅。 “那好吧。”林东升只好又将车子锁了起来。 想到暑假结束之后，每次一别就是大半年，林东升也非常珍惜两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林东升由于长期忙于学习，虽然在家时也学会了做一些家常菜，但长期不练，水平也是有所下降。 好在两个人饭量有限，一菜一汤，就足以饱腹了。 苏文浅主动去厨房洗碗的时候，林东升就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看着动画片。 等到她忙完之后，也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没想到咱们的林大天才，也喜欢看动画片呀。”苏文浅调侃道。 “你不也一样吗？看电视还有啥好挑的，看得开心就行。”林东升洒然说道。 “估计很多人认为你从来不看电视吧？”苏文浅。 “怎么可能呢，我又不是书呆子，对了，段小柔今年考得怎么样？”林东升顺嘴问道。 “她是竞赛班的，今年没有去考，欧阳致衡倒是考了711分，全校最高，陆简一只考了680分。”苏文浅说道。 “伍嘉一呢？”林东升。 “他现在处境挺尴尬的，天赋和潜力都没有段小柔厉害，我感觉他走竞赛这条路，也不一定能拿到保送的机会。”苏文浅。 “唉，纯竞赛这条路子，真的是太吃天赋了，也相当残酷，全国那么多人学竞赛，每年也只有30个保送的名额。”林东升叹道。 “你得换个思路想想，在真正的高考中，很多人到了一定的分数，是很难再进一步的，但如果能在竞赛中获得加分，哪怕只有20分，就算没有获得保送资格，也能超越不少人。”苏文浅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心念一动，忙说道：“过阵子回学校，青高让我筛选一下学校里有竞赛天赋的人，有机会就单独培养一下，我寻思着，要不你也准备一下竞赛吧，有我亲自远程指导，再加上你的实力和天赋，拿个省赛一等奖，获得20分的加分，清北的好专业不就稳了吗？” “不去，全省一年才那么几个省赛一等奖，有机会的话，你帮我指导一下段小柔吧，她要是再失败，清北就悬了，我难得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好朋友，也希望她能顺利保送清北。”苏文浅说道。 “也行吧，你有空也自学一下大学的高等数学，数学和物理是相通的，这两科最难的一旦能拿到满分，别的都简单，高考分数也不会低的。”林东升说道。 “看了一部分，但有些地方也没有完全看懂。”苏文浅说道。 随后，两个人就聊起了高等数学的知识，林东升也将自己对高数的学习和理解，倾囊相授。 而电视里的动画片，也渐渐变成了背景音乐。 苏建安回家时，从门外听到两人热烈的讨论，满脸欣慰之色，这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场景。 年轻人，就应该一切以学业为重。 林东升看到苏建安回来了，简单打了个招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已经整个地黑了。 第336章 一路护送 “安叔回来了，那我先回去了。”林东升连忙说道。 “吃饭了没？”苏建安问道。 “吃过了。”林东升。 “反正你明天还要过来，要不这阵子就直接睡在我家吧？”苏建安提议道。 “不行的，我爸到时肯定会说我明面上是回来陪他，结果天天在外面野，根本不着屋。”林东升笑道。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车子就放在这边。”苏建安也笑了起来。 “安叔你忙了一天，也很累了，我自己骑回去就好，没事的，以前初中的时候，也经常摸黑骑车的。再说，明天早上还要过来，等班车也不方便。”林东升说道。 “别人放假你教书，这阵子辛苦你了。”苏建安感激地说道。 “都是河西出来的，帮助他们是应该的。”林东升回道。 “嗯，那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苏建安叮嘱道。 “好的。”林东升。 等到林东升下楼之后，苏建安才对女儿说道：“咱们也下去吧。” “啊，真的要去送他吗？但是他不同意啊。”苏文浅惊讶地说道。 “他不同意，咱们也有办法送他，你要记住，真心换真心，再好的感情，也是需要用心维护的，你不能永远把他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苏建安说道。 “我没有呀。”苏文浅说道。 “你明知道他晚上不可能住在这里，还和他讨论那么久的数学，他纯粹是为了帮你，才拖得这么晚的。”苏建安说道。 “哦，我也没有留意到时间。”苏文浅说道。 “走吧。”苏建安看到女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河西镇去林家村的乡道，就只有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白天正常骑行，大概需要四、五十分钟，走路则需要更久。 父女俩上了小汽车后，苏建安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等了几分钟，估摸着林东升已经骑出了镇子，才将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开出镇子后没多久，苏文浅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她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想落泪。 因为林东升今晚没想过会回得这么晚，所以身上并没有带手电筒，加上今晚也没什么月亮和星星，柏油路上非常暗淡。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无奈之下，他只能在有汽车经过或者路过有亮光的村子时，才会骑上自行车，往前猛踩一阵子。 一旦到了完全黑暗的地方，他就只能赶紧跳下来推着车子走。 “现在看到了吗？他这孩子，总是喜欢把困难留给自己，极少对外人诉苦，照他这么走下去，至少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而且，明天肯定还会装作没事人一样，准时准点出现在学校里。”苏建安感叹道。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苏文浅红着眼圈说道。 “和人相处，有时脑子里不能只想着自己，这一点，你真的要好好跟林东升学学，不过，他又太能为别人着想了，这样活得也累。”苏建安说完，就将车子调成了远光灯，远远地照着前面的路。 怕被林东升发现，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 看到林东升在灯光的照射下，奋力地骑行着，父女俩都没有说话。 林东升骑行了一阵子，很快就庆幸自己运气不错，遇到了一辆同路的车子。 可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那辆车子，似乎开得很慢，而且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照着自己前方的路。 林东升回头查看了几次，但由于车上的远光灯太过晃眼，他什么也没有看清，反而弄得眼睛很不舒服。 他估计自己应该是遇到了一位好心的车主，只能拼命地蹬着自行车。 “爸，他是不是有点傻，为啥要骑得这么快？我们并没有提速催他啊。”苏文浅有些不解。 “他哪里是傻，纯粹是太善良了，只是怕耽误了我们太多的时间，以现在这个距离，他并不知道是我们坐在车里。”苏建安推测道。 “啊，那咱们要不要赶紧追上去告诉他，好让他骑慢点。”苏文浅说道。 “不用，一旦我们上去了，他肯定会将我们劝回去的。”苏建安说道。 “爸，你还记得不，初一下学期他买了这辆新自行车，我一时好骑，骑车带他，不小心冲到了田沟里……”苏文浅轻声说道。 “当然记得，那时我还挺生气的，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就四年多了，你们也都快长大了，我也老了。”苏建安一边开着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林东升的后面，一边回忆道。 “老爸你才没有老呢，只是成熟了……”苏文浅纠正道。 “呵呵，如果你们将来真的走到了一起，你既要学会珍惜他的善良，也会学会保护他的善良，不能让他的善良被别人针对或利用了。”苏建安想到什么，突然叮嘱道。 “他人其实挺聪明的，一点也不傻。”苏文浅说道。 “有人提醒，肯定要更好一些，你能看到他的善良和弱点，有心之人也能看到，当局者迷。”苏建安说道。 父女俩一边聊着天，一边不紧不慢地护送着林东升。 这一次，林东升只用了三十分钟，就骑到了林家村附近，只要再沿着村道一拐，他就可以安全到家了。 但是，他却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停下车子，在路口向小汽车的方向，鞠了个躬，以示感谢。 苏建安则将远光和近光闪烁了两下。 得到回应后，林东升才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刚出镇子的时候，看到路上漆黑一片，他其实是有些郁闷的。 但是今晚被好心的车主一路护送，他又非常开心，这世上，终究是好人多啊。 看到林东升平安回村之后，苏建安才调转车子，将车开回了学校，只用了十几分钟。 回家之后，苏文浅先是简单洗了个澡，然后才拿出日记本，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写起了日记，她要将自己刚才的感受和父亲的教诲好好记下来，以备后用。 “怎么搞得这么晚？饭和菜都在锅里，自己热一下再吃！”看到儿子，林有财黑着脸说道。 “和同学们讨论问题，忘记了时间，下次不会了，我已经吃过饭了。”林东升解释道。 “吃过了，在外面吃的？你的钱不是都买房了吗？”林有财问道。 “在苏文浅家吃的，他爸做的饭。”林东升说道。 “哼，现在在他家呆的时间，都比在自家多了……”林有财愤愤不平地说道。 “爸，你这是在吃醋吗？我可是你亲儿子啊！”林东升笑道。 “现在只能算半个儿子了，被人拐走了一半！”林有财酸溜溜地说道。 “爸，这阵子确实会比较忙，你多理解一下，苏校长也挺不容易的，对我一直都很照顾，我以后去上大学了，也没太多精力帮助他，只能为河西中学多培养一些本地的火种，通过他们来慢慢反馈学校。”林东升说道。 “道理都懂，就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林有财坦言道。 “我记得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说人类所有的爱都是指向团聚，唯有父爱和母爱是指向别离，我已经长大了，就算没有学校的这些事情，也有很多事情要忙，能专门用来陪你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如果你希望咱们之间多一些相处，就努力活久一点，多多保重身体，等我出人头地的时候，就带着你和妈环游世界，天天大眼瞪着小眼！”林东升憧憬道。 “难怪都说儿子不能养得太优秀了，最后都成了别人家的……”林有财听了，忍不住吐槽道。 第337章 暑假结束 安抚好了亲爹，林东升也写起了日记。 他之前看过一些人物传记，感觉里面总有很多添油加醋的东西，如果自己平时写好日记，做好积累，将来老了的时候，也可以写一本自传。 包真实，包细节，包震撼！ 总比让别人挂着自己的名字去胡编乱造要好。 他发现写书确实比较赚钱，自己最近各种辅导，辅导大家的日常学习，辅导大家备战高考，后期也要辅导别人参加竞赛。 如果他能将这些心得和体会，好好整理一下，写成书籍出版，应该也能帮助到更多的人。 刚好他手上现在就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虽然在家上不了网，但打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非常方便他对自己现有的教学资料进行整理和总结。 而且，有了电脑，修改起来也特别方便，不像在本子上，涂涂改改，就彻底没法看了，还得再誊写一遍。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电脑上就有现成的文档，以后完全可以在电脑上写日记，工整，清晰，还方便修改。 这一写，就是两小时，林东升一直忙碌到深夜，才将自己这阵子的心得和体会完全记录了下来。 他看了一下电脑里统计的字数，接近五千字了。 如果每天都能写这么多字，只需要30天，他就能凑够15万字，可以再出版一本书了，这效率，真高。 天亮之后，林东升吃了早餐，就早早骑车去了学校。 曾经亮眼的红色自行车，在岁月的侵蚀下，现在也变得灰暗了许多，林东升也早已将自行车的座椅，调到了最高位置。 或许是知道林东升的时间比较宝贵，大家都非常珍惜，他们都在林东升到来之前，就提前候在这了里。 他们有的在复习，有的在解题，乡村少年身上那股子特有的拼劲和勤奋，在他们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家辛苦了。”林东升笑着走进了教室。 “东哥更辛苦！”钱明带头回应道。 “行，大家一起辛苦。”林东升说完，就步入了正题。 经过昨晚的思索和整理，他决定今天重点讲解历年高考的压轴题。 不过，在此之前，他肯定要稍微检查一下大家解压轴题的能力。 于是，他将最近几年里，几道比较经典的压轴题，稍微变化或拔高了一下，然后出给大家做。 毕竟，在场几人，都是一中和二中的精英，到了高二，高考总复习早就经历过好几轮了，很多高考原题，肯定是做过的。 以林东升现在的能力，直接编出新题，还有点难度，但以他脑子里海量的题库和丰富的见识，完全有能力对现有的题目进行一些正确细微的调整。 测试结束后，苏文浅、郑山博和钱明都解出来了，谈剑、郑起立兄弟、罗菲和赵小娟，则只解出了一部分。 如此看来，钱明的数学天赋还是可以的，虽然基础不如苏文浅和郑山博那么深厚扎实，但应付一般的数学试卷，还是没有问题的。 之后，林东升就对实力不同的两拨人，进行针对性地出题训练。 一天的忙碌结束后，大家都急着回家了，故意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林东升和苏文浅。 “今晚你爸在家不？”林东升问道。 “不在。”苏文浅。 “要不要晚上帮你做个饭，吃了再回去？”林东升问道。 “不用了，其实我自己也能做一些饭菜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苏文浅。 “没事，今天我在书包里放了一个手电筒，昨晚运气真好，遇到个好心人，一路光明。”林东升笑道。 “其实好心人也没有那么多，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微微一怔，说道：“昨晚那辆车，不会是你爸开的吧？我看到它后来似乎是原地调头了，并没有去前面的小岗镇。” “嗯，我爸担心你，所以特意去送了下，又怕你不答应。”苏文浅并没有特意隐瞒。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说道：“我最怕欠别人人情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一直都在欠你和你家的。” “以后别说这种话，你早就不欠我的了，至于我爸，你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学校。”苏文浅说道。 “天色还早，一起去校园里走走吧。”林东升提议道。 “可以。”苏文浅点点头。 走到那个熟悉的双杠位置，林东升突然笑了起来。 苏文浅则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显然，她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这里哭鼻子的样子，那时，小豆丁林东升则掏出了一个长满破洞的脏手帕。 人和人之间的相遇，有时就是那么神奇，看似很平常的相识，看似很难堪的往事，回忆起来，却带着一丝丝的甜。 走到厕所旁边的那个小树林，两人都有些惊讶，不知不觉，曾经的小树林，也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小公园了。 里面还多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八角亭，可以方便学生晨读，名字居然就叫作“状元亭”。 旁边还竖着一个木质的展示牌，上面写着林东升中考时的辉煌战绩，估计是这两年才建造的！ 想到自己当初缠着苏文浅和张家豪一起练英语口语的事情，林东升再次微笑。 “Are you oK?”苏文浅突然笑着说道。 “oK!”林东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原来，曾经如此简单的对话，两人都还记得呢。 两人走到经常做卫生的宿舍区，苏文浅说道：“那会儿你可真傻，大家都在磨洋工，就你一个人真的在仔仔细细做卫生，一点都不偷懒。” “我寻思着反正是要浪费时间做卫生的，也没法回去搞学习，还不如借机锻炼一下身体。”林东升笑道。 两人边走边聊，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有了那么多共同的回忆。 三年的初中时光，看似带走了很多东西，但也沉淀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 由于是暑假，学校里除了一些老师，根本没有学生，连来学校里打篮球的人都很少。 两人并肩走在铺着橡胶的标准跑道上，任由夕阳拉长他们的身影。 然后，在更远的地方，他们的背影开始慢慢触碰，交汇，重叠，共同融入厚重的大地。 只是，两个青涩的少年，目光往往是看着前方的，他们很少回头，更不会轻易驻足。 自然也不会知道，他们的人生和命运，早已因为这些最初的相遇，因为这些琐碎的细节和并不遥远的回忆，而交织在了一起。 毕竟，前面还有太多未知的风景，等着他们联手去探索和发现。 等到夕阳跌进了黑暗，林东升终于告别苏文浅，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 这个暑假，林东升的日子过得紧张而充实，他白天辅导同学，晚上提升自己，偶尔也会帮父亲干干地里的农活。 因此，当他不得不提前返回香城时，大家都有点不舍。 最后，在钱明的提议下，他们又集体去了吕顺的顺风网吧。 到了网吧林东升才发现，随着各种网络游戏的兴起，吕顺家的生意似乎更好了。 他们甚至还将旁边的一间店铺，也租了过来，将中间直接打通了，两家并一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由于生意太好，里面的卫生条件也有些堪忧。 而且，除了一些新添的电脑，很多之前的旧电脑看上去也脏兮兮的，反应也有些慢。 不过，吕顺确实很有做生意的头脑，他直接将老区的电脑按1.5元每小时收费，而新区的电脑，则是2.5元每小时。 这样一来，那些对电脑配置要求不高的玩家，也能勉强接受这些。 看到林东升，吕顺自然非常高兴，他还特意掏出新买的诺基亚手机，和林东升单独合了张影。 离开网吧之后，钱明才闷闷地说道：“以后这里不来也罢，他就只对林东升一个人热情，对我们这些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对林东升也非常热情啊，对我们就差多了。”谈剑忍不住吐槽道。 “这能一样吗，林东升很久才回来一次，咱们天天见！”钱明解释道。 “是啊，林东升好久才回来一次，咱们每次放假，都会去吕顺的网吧……”谈剑调侃道。 “其实也没那么频繁，就是想顺便照顾一下老同学的生意，在哪上网不是上啊？”钱明心虚地看了林东升一眼，小声说道。 “钱明，你浪费了老子这么多年的心血，要是敢因为玩游戏影响了高考，我直接打断你的狗腿！我在外面辅导学生，都是几十块钱一小时的，而且不收差生！”林东升霸气地说道。 第338章 交换钥匙 “不会的，东哥，我绝不会步吕顺的后尘！”钱明连忙保证道。 “你连步别人后尘的资格都没有，人家老头子可以帮他开网吧，你家老头子只会死命揍人！”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看到林东升似乎真的很生气，钱明说道：“东哥，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到高考前，除了寒暑假，我绝对不去网吧打游戏，谈剑可以帮忙监督，高考我铁定好好考，万一真的考差了，我就去清北大学当保安，专门负责给你开门！” “人家大学的校门都是自由开放的，随便进，不需要保安。”谈剑扎心道。 “扫地的总有吧，考差了我就去扫地！”钱明。 “那样也太便宜你了，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谁要是敢自暴自弃，高考玩砸了，就回河西中学来教书，回报苏校长的培养之恩。”林东升说道。 “我爸也不是啥人都要的，现在九年义务教育已经全面落实，不是正规的师范生，都没资格当老师的，乡村老师的待遇也提高了一些，不像以前，老师们下了课堂，还要下地干活。”苏文浅说道。 “那是当然，咱们河西中学，如今好歹也是乡镇名校，出过中考状元和高考状元的，二元及第！”郑山博笑道。 “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好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咱们的暑假补习结束了，后面十多天，你们自己就好好休整一下，我也要回学校搞奥数选拔了。”林东升说道。 “以你现在的实力，都可以直接在校外开奥数培训班了，听说在大城市很赚钱。”郑起立突然提醒道。 “不想浪费太多精力在赚钱上，帮青高筛选奥数苗子，也是为了回报他们的知遇之恩……我要回家了，明天就直接坐车去香城了，大家好好学习，多多保重。”林东升看了一眼众人，目光稍微在苏文浅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老规矩，每人和东哥抱一下，算是道谢，也算道别！”钱明说完，主动上前去和林东升抱了一下。 谈剑和郑山博、郑起立兄弟都走过去和林东升抱了一下。 “又想套路咱们家苏妹子！”看到罗菲和苏文浅都尴尬地站在原地，赵小娟笑着打趣道。 “这怎么能叫套路呢，我只是怕他俩不好意思，主动说出他们内心的想法而已。”钱明大大咧咧地说道。 苏文浅听了，直接冲过去，抬起小脚，在他的脚背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钱明猝不及防，迅速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 “让你乱说！”苏文浅羞愤地说道。 “我的错我的错……”赵小娟说完，悄悄走到苏文浅身边，故意把她往林东升那边用力一推。 苏文浅没有站稳，直接倒向了林东升那边，当场发出一声惊呼。 而林东升的表现果然没有让赵小娟失望，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迅速出手扶住了苏文浅。 “没事吧？”林东升关心道。 “没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也太坏了，下次不和你们一起玩了。”苏文浅瞪着大家，恼道。 “喜欢打篮球的人，就是反应敏捷啊，不和我们一起玩，也没关系呀，你俩还可以自己玩，我们先走了。” 赵小娟说完，赶紧向大家使了个眼色，众人顿时一哄而散，一边跑，还一边大笑。 只留下林东升和苏文浅在街上尴尬地对视。 “我走了。”林东升。 “嗯。”苏文浅点点头，轻轻撩了一下额头散开的秀发。 “抱歉，他们这些家伙，就喜欢乱开玩笑，你别介意。”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俏脸微微一红，说道：“没事呢，都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他们的性子我也知道，不会生气的。” “那就好，我要回家了。”林东升打开自行车锁，再次说道。 苏文浅听了，没有吭声，嘴唇抿了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流川枫的卡通钥匙扣，上面还有一把新配的钥匙。 “你刚回来的时候，我爸就让我帮你多配一把家里的钥匙，但是镇上的那个老师傅一直没有出摊，昨天才配上，以后路过河西镇的时候，也可以来家里坐一坐。”苏文浅轻声说道。 “不怕我找机会把你家搬空了啊？”林东升笑道。 “不怕，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我爸收藏的那些字画了，他都不怕，我怕什么。”苏文浅也笑。 “钥匙可以收下，不过，你也得收下我家的钥匙。”林东升说完，从自己的一堆钥匙串里，取出一把交给她。 “不要，我又不顺路。”苏文浅推辞道。 “顺路的，这是京城的房子，以后咱们上大学了，有空就可以一起去那边玩。”林东升说着，就将京城新房的准确地址也写给了她。 “你那边的新房打算什么时候装修？”苏文浅接过钥匙后，顺嘴问道。 “我哥最近在京城打工，遇到下雨天工地不干活的时候，就会去装修，不过，我们家暂时手上都没什么钱，进度估计会很慢。”林东升解释道。 “没必要那么快的，等我高考结束了，再装修也不迟，没准我还能帮忙出出主意呢，还能出点钱，考进清北，我也能拿到三万块奖金！”苏文浅想了想，又说道。 “那你要是考到市状元，奖金多少？”林东升听了，心念一动，忙问道。 “五万！”苏文浅。 “省状元呢？”林东升又问道。 “比你们高，有二十万！不过，这么多年了，咱们一中还没有人拿到过这份重奖！”苏文浅说道。 “要不，你也考个省状元试试，咱们再赚一笔大的，到时就能豪华装修了！”林东升笑道。 “这目标太宏伟了，我都不敢想，去年欧阳致衡超常发挥，考了711分，就算当时没有你霸榜，前面也还有好几个超过他的，我感觉自己明年710分已经是极限了。”苏文浅说道。 “710绝不是你的极限，数学150，英语145，理综295，只要你语文发挥得足够好，能冲上140，有很大的机会冲到730分！”林东升分析道。 “其它的差不多，有几分信心，但是我的语文平时从来没上过130分。”苏文浅。 “平时上不了，不表明高考上不了，我平时也从来没上过140，高考不也有143分吗？回头我找机会帮你补补语文，你底子不差，应该能行的，虽然一中对我不太好，但是对你还算不错，有机会的话，我想还他们一个省状元。”林东升说道。 “还了也没用，听说孙浩然校长已经因为你拿状元的事情，被调去管后勤了……”苏文浅说道。 “哈哈哈哈，突然听到这事儿，我心情为什么这么爽呢！”林东升忍不住大笑道。 “我爸说，孙校长人其实挺不错的，没什么私心，就是有时做事，原则性和功利性太强了一点，也不太懂得变通，估计这次被调去后勤，也不全是因为你的事情。”苏文浅。 “管他呢！哈哈哈哈，这应该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玩的事情了，我真的要走了，钥匙你记得好好保管着。”林东升叮嘱道。 “知道呢。”苏文浅点点头。 两人交换了钥匙之后，林东升就骑着车子回家了。 他一直骑到长街的尽头，一回头，还能看到苏文浅静静地站在原地，继续目送着自己。 原来，有些人的目光，是如此沉重，让人不堪重负。 原来，真心想要守护一个人，是如此的迫切和不舍。 随后，他停下车子，用力地向苏文浅挥手。 苏文浅见了，浅浅一笑，也拼命地挥手…… 第339章 编试卷 回家之后，父亲林有财早已经准备好了各种从地里摘回的蔬菜，还有晒好的咸鱼干，装了满满一麻袋。 林东升看得一阵头大，试着拎了一下，埋怨道：“爸，这么重，到时只能扛着走，转车都不方便。” “不用你转车，我骑摩托把你送到火车站，帮你送到里面的火车上，下车时再让他们进站去帮你拿，我都已经打过电话了。”林有财。 “谁拿？姐姐和妈拿起来都吃力，最后累的还不是我自己。而且有些菜在那边也能买到，我自己还有电脑要背着。”林东升说道。 “自家种的菜，味道不一样。”林有财坚持道。 “我感觉都差不多，反正都是吃，而且，我这个样子，要是让人认出来，也太丢脸了，好歹也是上过报纸和电视的。”林东升皱眉说道。 “上过报纸和电视，就不是我儿子了？”林有财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东升。 “算了，你不想带，那就不带了，明天自己去坐车吧。”林有财黯然说道。 看到父亲满脸失落的样子，想到自己之前每次去住校读书的时候，父亲总会给自己准备一些咸菜和树上摘来的新鲜水果，林东升只好说道：“那我就带轻一点的，花生可以多带点，但土豆、红薯这类太重的，尽量少带点。” “可以。”林有财听了，面色一喜。 儿子刚才的话，确实让他有点伤心，在他眼中，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农家菜，没想到儿子还嫌弃上了。 最后，父子俩一番挑挑拣拣，加上反复争论，林东升终于减成了大半袋。 他每样都尽量带了一点，能让母亲和姐姐们尝个味，但估计也有四五十斤的样子。 第二天天一亮，父亲就将林东升送到村口等车。 上了班车之后，林东升看到父亲曾经挺拔的身子，也在岁月的捶打下，慢慢变得佝偻，心里微微有点难过。 有人在长大，就会有人在变老，一代新人换旧人。 家乡的景色在飞速退去，美好的未来在前方招手，他才恍然发现，自从上了高中，自己呆在老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知何时，他也变成了家乡的过客。 因为没有高考和竞赛的压力，一路上，林东升的心情都十分轻松。 回到香城之后，林东升先将家里带来的蔬菜送到了二姐家，陪大家吃了个团圆饭。 可能是平时吃惯了家乡的饭菜，母亲对他带来的这个菜，赞不绝口，吃得特别香。 看到母亲舒展的眉头，林东升突然理解了父亲的苦心。 随后，他便去了学校的教工宿舍。 他要赶紧选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竞赛试题，测试一下青高本届的新生和高二的老生，看看能不能帮学校挑几个竞赛的苗子。 至于今年刚升入高三的学生，他是不打算让他们参与测试的，原因很简单，高三的学生，学习压力太大了，根本没太多时间兼顾竞赛。 而且，他也不相信有谁可以在两三个月的时间内，就迅速熟悉竞赛，然后拿到cmo金牌。 对他们而言，拿不到保送资格，都不值得在竞赛上浪费太多时间。 林东升在筛选题目的时候，内心也挣扎过。 他不认为以青高如今的积累，能发现什么好的竞赛苗子。 况且，如果他不想麻烦，故意将这些题目出得看起来很简单，解起来却很难，那学校劳师动众组织大家测试，搞不好一个都挑不出来。 但是，想到自己这一年，除了带带状元小组的学生，也没有太多其它的事情，能帮学校在竞赛上打打基础，开开眼界，也不算坏事。 于是，他最终决定，将本次测试题的难度，控制在中等水平。 这份测试卷，依然是150分，有选择题，填空题和解答题。 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一次很普通的开学摸底测试，但真做起来，才会发现后面的六道大题，相当不简单。 他也想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完成学校竞赛苗子的筛选，万一真的一个都没有，他和学校也不会太过尴尬。 当然，为了给同学们充足的思考和解答时间，这张卷子的基础题计算量并不大，一般的同学，也能很快接触到后面的解答题。 八月二十日，高一和高二实验班的同学，准时返校。 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学生，则是要等到正常开学之后。 林东升也顺利地成为了高二年级的学生，当他出现在高二（4）班时，所有的同学都很惊喜。 毕竟，林东升前一阵子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之后，就很少在班上出现了，而七月份他为国争光，勇夺Imo金牌时，大家又早已经放暑假了。 因此，下课之后，很多同学都主动围到林东升身边，向他打听着一些竞赛的细节。 也有同学纯粹就是对希腊好奇，想借他的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校长办公室，林东升终于将自己编好的数学试卷交给了董力强校长，并当着陈肃老师的面，说出了自己本次的收人标准。 “这份试卷，数学成绩达到或超过120分的，才能入选，低于这个分数的，哪怕低一分，也不能收人，如果全校都没有达标的，那此事就暂时搁置。”林东升强调道。 “林东升，你数学天赋高，要求可能也会比较高，如果出得太难，我担心真的一个都没有，要不，让陈肃老师先抽空做一下，看看以他的实力，能达到什么分数？我们也好有个参照。”董力强提议道。 “可以，也是标准的两个小时。”林东升点头说道。 “你觉得以我的能力，能考多少分？”陈肃老师笑着问道。 “大概在110-120分之间。”林东升说道。 “你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如果连我都达不到120分，那估计全校真没人能考到这个分数。”陈肃黑着脸说道。 “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而是竞赛和正常的高中数学，本来就有很大的区别，而且，这只是最低标准，否则，真没什么培养价值，就算去了赛场，也是炮灰。”林东升直言道。 听到他这样说，陈肃只好耐下性子现场解答起来。 他之所以这么快就动手答题，也是相信以自己的实力，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答完这张试卷。 历年的高考真题卷，他也经常在限时解答，每次都能做到135分以上。 林东升笑了笑，没有多言，他正准备离开办公室，又被董校长叫住了。 “林东升，你先别急着走，陈肃可以在这里答题，你也可以和我好好聊会儿，你水平比很多老师都高，而且每一科都很优秀，会学也会教，对咱们学校的具体教学，有没有什么建议？”董力强虚心请教道。 “我没有听过其它班的课，所以不好说建议，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林东升坦言道。 “这个简单啊，这阵子你可以随便走进某个教室旁听，听一阵子之后，再和我具体聊聊。”董力强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会影响到别人的正常教学，我担心别个班的老师和学生会有意见。”林东升说道。 “不会的，回头我就发一条公告，让每个班级都知道并全力配合此事，再说，这么做，也是为了提升整体的教学质量，对学生们也是大有好处的。至于老师心里怎么想，不重要！”董力强说道。 看到董校长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全体学生，林东升只好应下了这个苦差事。 他看过不少历史书，自古以来，钦差大臣并不好做，哪怕手上握着尚方宝剑。 通过一番详聊，林东升对董力强校长也有了更多的了解，他从对方的身上，甚至看能到了一些苏建安校长的影子。 两小时结束，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肃老师。 “居然没有做完……”陈肃老师看了他一眼，尴尬地停下了答题的行为。 第340章 内心的困惑 “陈老师，卷子是你改还是我改？”林东升拿出一份答案，笑着问道。 陈肃老师面色一滞，自己改过无数次学生的试卷，还是第一次如此害怕学生批改自己的试卷。 “你改吧，你答案熟，改得快……”陈肃无奈地回答道，心里甚至涌起一丝久违的紧张。 “陈肃，你先喝口茶，辛苦了。”董力强安慰道。 林东升也没客气，接过试卷之后，目光一扫，一切尽收眼底，然后就开始迅速打分。 最后一统分，林东升笑道：“表现还可以，119分。” 陈肃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说道：“不可能吧，最后六道大题，我做出了五道半。” “那一道半都是错的，老师你也掉进陷阱了。”林东升说完，简单讲解了一下。 看到连久经沙场的陈肃都没能考到120分，董力强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说道：“这标准是不是定得太高了？我的要求不高，在你之后，有人能拿个省赛三等奖也行的，不然别的学校老是说，咱们学校除了林东升，就后继无人了……” “不会的，一代只会更比一代强，看今年这届的新生质量吧。”林东升说道。 “那好吧，万一全校最高分只有119分，咱们再议。”董力强说道。 “好。”林东升。 等到林东升离开办公室后，董力强才问道：“真有那么难吗？天才的标准，往往是比较高的。” 陈肃听了，重重一叹，说道：“这份试卷，出得很有水平，基础部分其实很简单的，知识点的考查范围也严格控制在初中，难的是最后几道大题，思维灵活的人，可能容易拿高分，像我这种思维僵化的，确实比较难。” “你是说，他并没有故意为难大家？”董力强问道。 陈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舅舅，用人不疑，天才有天才的骄傲，他不想做的，我们不能强求，同时也不能过分置疑他的动机。而且，他之前也是完全可以拒绝的，但是并没有，还用心准备了这份试卷和答案。” “你说得有道理，是我贪心了一些，先把风放出去，就说开学之后，会有摸底考试，让那些孩子都好好准备一下。”董力强交待道。 “好的。”陈肃点点头，也迅速离开了。 回到宿舍之后，林东升也没有闲着，而是认真地总结着语文考试的注意事项。 孝城一中愿意为省状元重奖二十万，这么大一笔奖金，要是能让苏文浅顺得拿到，不仅苏文浅自己会很开心，相信苏建安和河西中学也会非常开心的。 因为小小的河西中学，可以说是接连走出了两位省高考状元，也是前所未有的荣誉了。 林东升没有了考试的压力，李小兰过来得也越来越少了，主要留在大姐家照顾大嫂这个孕妇。 林东升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己做饭，而她一个真正的文盲，每天窝在高中校园里，也闷得慌。 所以，多数时候，林东升都是一个人住在这边。 即便如此，为了身体的健康，林东升每天也是按时睡觉，按时起床，很少像以前那样熬夜和拼命。 另外，为了提前熟悉大学计算机专业的课程，他也花了点钱买了一些计算机方面的书。 独自在宿舍学习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这些课程。 一方面，计算机专业的知识普遍难度有限，很容易看懂和学会。 另一方面，他觉得计算机语言也很枯燥无聊，并不像汉字那么精深有趣。 夜深人静之时，林东升经常在想，自己选择去读时下热门的计算机专业，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大家都说这个专业毕业工资高，赚钱快，可是，就算给别人写代码，确实可以赚到一些钱，似乎还是没有写书赚钱快啊。 如果这个专业赚钱还是不够快，自己又不是很喜欢，那为什么还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去学习它呢？ 不过，他暂时并不想重返数学系的怀抱。 只是，以他数学奥赛金牌的身份，除了转回数学系，似乎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他总不能直接违约，重新去参加高考，然后重新去选择专业吧？ 那样也不行，他现在还没上过大学，对很多专业并没有太多的了解，盲目折腾，一点意义都没有。 后面的几天，林东升每天学习累了，就会带个小本子，随机找一个教室去听课。 全校师生也很快认识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省高考状元，知道他究竟代表着谁，以及，想干什么，在干什么。 在随机听课的过程中，林东升才惊讶地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会讲课。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些老师上课不太会把握重点。 有些老师，喜欢在学生一看就懂的地方，反复讲解，而到了真正的重点和考点，则一笔带过。 有些老师，则明显准备不足，上课时节奏感很差，辛辛苦苦讲了一节课，信息含量低得惊人。 还有的老师，平时习惯性地夹杂着香城方言，而香城方言又偏偏是全省最难懂的方言之一，甚至县和县之间的方言，彼此之间有时也听不太懂。 让一群习惯了讲普通话的城里孩子，听课的时候连蒙带猜，也实在太为难他们了。 当然，还有些老师讲课时完全没有激情和活力，讲课就是照本宣科，课堂上死气沉沉，师生之间完全没有互动，只把教书当成了一种日常任务。 林东升一边听，一边看，一边随时拿小本本记下一笔。 他就算是个未成年人，也知道自己讲真话，会得罪不少人，但是为了学生们，他根本不怕。 他已经通过高考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得到了想要的奖励，还提前获得了保送清北的资格，所以，就算这些老师心里有怨言，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影响到他。 九月一号，新学期开学之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小本本交给了董力强校长。 董校长看完他的反馈之后，面色有些凝重。 要知道，暑假提前上课的，都是高一和高二年级的实验班，配的各科老师都是相对优秀的。 连他们这些人，在林东升眼中都是这么个精神状态，那等到普通班和重点班开学了，其他老师是个什么工作状态，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于是，董校长第一时间开了个教师工作会议，将林东升反映的问题，当场提了出来，并要求大家限期整改。 当然，董校长没有说这些都是林东升反馈的，很多老师即使是被他随机听课了，也不认为他能看出那么多的问题。 不过，被董校长这一番敲打之后，所有的老师都警觉和重视了起来。 再遇到林东升跑来听课时，大家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尽量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态来上课。 新学期的第一个周五，高一和高二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数学摸底考试。 而且，老师们还反复强调了这场摸底考试的重要性，希望所有同学全力以赴，尽量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绩来。 作为本次试卷的幕后出题人，林东升也理所当然地缺考了。 他打算回头和陈肃老师一起批改试卷，想看看这次的青高，会不会给他带来一些小惊喜。 第341章 分数出炉 下午放学的时候，林东升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食堂。 想到自己一年之后，就要离开这里了，他突然有些不舍，毕竟是自己努力奋斗过的地方。 而且，食堂里的饭菜，虽然味道都不是很好，但不好吃，有时也是一种可以融入记忆的味道。 更何况，偶尔里面也有一两道菜，可以给他带来小小的惊喜，比如，肉沫蒸蛋，酸豆角炒肉丝。 还有那个时灵时不灵的红烧肉，有时甜度刚刚好，有时又红里混着黑，甜里带着苦…… 喧嚣的食堂，松散的队伍，四处乱瞟的男生，叽叽喳喳的女生，都构成了青春里独特的风景。 突然，林东升双目一凝，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的状元小队。 没想到这些来自不同班级的家伙，居然可以坐到一起吃饭了。 于是，林东升也端着铁盘走了过去。 看到林东升过来了，大家都很惊喜，连忙给他挪出了一个位子。 “今天的数学，考得怎么样？”林东升开门见山地问道。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出的卷子，前面的基础题超级简单，送分题，后面的大题一道比一道难！”朱大勇直接开骂道。 林东升面色一僵，继续不动声色地吃饭。 “确实很有挑战，估计最多不超过135吧。”陈万胜说道。 “能考到这么多，也算可以了。”林东升笑道。 “我大概只能考到130分。”柳映雪说道。 “可能120吧，也可能达不到。”钱佳悦。 “我估计也是130左右。”戴文成。 赵若兮、刘登云、何思萌、宁浩都估在120分左右。 这个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林东升的意料，如果一切真如大家所说，那他相当于在不知不觉之中，培养出了一队竞赛谪系。 当然，也可能是大家都比较熟悉自己的出题方式，加上又是自己出的卷子，大家天然亲近，更容易考出高分。 “朱大勇，你呢，只会骂出卷子的人，考得如何？”林东升问道。 “放心吧，东哥，咱骂归骂，但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应该也有130吧。”朱大勇得意洋洋地说道。 “很好。”林东升满意地点头，突然有些期待后面的改卷。 “对了，你们平时经常聚在一起吗？”林东升又问道。 “也不是，遇到重要或者大型的考试，就会聚一下，一起分析，共同进步。”柳映雪笑着说道。 “班里问你们题目的同学多吗？”林东升问道。 “多啊，自从你拿了省状元，大家又知道我们是你亲自指导的，再加上我们每次大型考试，成绩都还不错，他们就很信任了。”宁浩说道。 “嗯，那就好，其实，有机会的话，你们自己也可以在班里再成立一个内部的学习小组，让更多积极学习的人，可以分担你们的压力。”林东升建议道。 “可以。”大家纷纷点头。 “但是，不许搞小团体，特别是不能对同学区别对待，或者排外。”林东升叮嘱道。 “放心吧，东哥，你搞这个小队的初衷，我们都知道的，杜飞自从被踢出小队后，过得可惨呢，不光成绩下滑了，同学们也都不爱搭理他了。”戴文成和杜飞都在五班，对后者的情况比较清楚。 “唉，人可以有私心，但不能太自私了，自私过头，就会孤立无援，不过，都是学生，也没必要太排斥他，能帮帮一下。”林东升说道。 “明白的，他要是真心悔改，我肯定会包容的。”戴文成说道。 大家在食堂吃完晚饭后，林东升就直接去了陈肃老师的办公室。 “林东升，你来了，吃过饭了吧？”陈肃热情地招呼道。 “吃过了。”林东升。 “赶紧过来帮我们改卷子，看看这次学校能不能挖出几个好苗子。”陈肃说完，将吃完的盒饭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就继续忙活起来。 看到各年级数学老师都是一副加班加点、热火朝天的景象，林东升暗叹一声，暗想道：“看来大家都挺重视这次的竞赛苗子选拔啊，估计在大家的眼中，有学生参加竞赛甚至是拿奖，才能彰显学校的档次和实力，毕竟，真去比拼本科率，青高也比不过。” 这份卷子是林东升出的，答案也是他整理的，加上他记忆本来就好，所以，那些标准答案全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手持红笔，改卷神速，都不需要刻意去对答案。 而很多老师，一般是在改熟了之后，才慢慢记住了前面的基础题答案，进度自然要慢一些。 晚自习结束之后，大家又主动加班，他们从五点考试结束，一直批改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才终于将高一和高二全部的试卷改完了。 最后，大家按照林东升提前定下的标准，将自己改到的所有达到或超过120分的试卷挑了出来，一起交到了林东升面前。 本次的最高分，居然是高一年级的汪书瑶，考到了145分。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东升顿时一阵恍惚。 陈肃以为他不认识，当即解释道：“这可是咱们今年招生最大的惊喜，第一次有全市中考前十的学生，愿意主动填报我们青高。” “唉，这丫头我认识，就是校门口好运来超市老板的女儿，还给她补习过一阵子的数学，没想到真的来了青高。”林东升面色复杂地说道。 他估计这丫头十有八九是奔着自己创造的传说来的，但没想到她中考会发挥得这么好，进了全市前十。 这样的成绩进入了青高，如果他们不能培养出来，估计自己和学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立马就会崩掉。 显然，陈肃老师也想到了这点，笑道：“那样更好，要不，你再多收一个关门弟子？” “收不收弟子不重要，以她这个成绩，走竞赛也是大有希望的，超过140的人，都是有一定数学天赋的，还有吗？”林东升说道。 “还有一个刚刚达到140的，叫乐不凡，也是高一的，家里比较穷，本来考进了香城一中，被我们用福利争取过来了。”陈肃笑道。 “竞赛真的很吃天赋，这两个都很不错，很有希望。”林东升如释重负。 “哈哈，那就太好了，董校长会非常高兴的。”陈肃大笑道，也暗松了一口气。 之后，林东升又看了一下后面的卷子。 陈万胜，133分。 柳映雪，131分。 戴文成，130分。 朱大勇，129分。 宁浩，127分。 赵若兮，125分。 杜飞，124分。 钱佳悦，122分。 刘凳云，119分。 何思萌，118分。 看到杜飞居然考过了120分，林东升略有些惊讶。 “林东升，这个杜飞，还收吗？”陈肃也知道他和杜飞之间的小摩擦，直接问道。 第342章 晋级老师 “既然之前已经定下了标准，咱们就按标准来吧，他能达到标准，那是他的本事，我也不会刻意针对他。”林东升坦然说道。 “那行，这次全校超过120分的学生，一共只有十人，高一两人，高二八人，除了乐不凡，其他九个都和你有极大的关系啊。”陈肃老师笑着说道。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好怕他们到了真正的赛场上，出不了成绩啊。对了，杜飞的事，陈老师你先帮我问一下，他愿意尝试竞赛，我就教，不愿意，也没关系，你先和他说清楚，省得闹出尴尬。”林东升说道。 “这肯定是好事啊，而且是大好事，说明你的教学方式，是经得起考验的，不管是在正常的考试中，还是在偏竞赛的考试中，他们都能取得不错的成绩，至于杜飞，我会和他说清楚的，如果他还是不知好歹，那就直接踢出名单，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我向你保证。”陈肃说道。 “好的。”林东升点头。 “现在看来，这个竞赛班是可以撑起来的，董校长之前也和你说过，不会让你白干，关于待遇，学校初步的意思是，上一节竞赛课，以45分钟为标准，给你200块钱，你能接受吗？”陈肃问道。 “按我最初的想法，一周上两次课，每次一个半小时，那每周就是800，一个月差不多是3200，这个待遇，不低了，只是，我还想要点更刺激的奖励来激励自己……”林东升说道。 “有话直说。”陈肃说道。 “如果这些人里，我能带出省赛一等奖，或者国赛金牌，我希望还能得到一笔额外的奖励，这样能更好地提升我的工作积极性。”林东升笑道。 “这个没问题，具体的细节，咱们回头再好好商量，包你满意，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先各自回家休息吧。”陈肃说道。 “另外，我打算将竞赛的上课时间，定在晚自习或者周六下午，不影响正常的教学时间，这样的话，学校里如果还有对竞赛感兴趣的同学，也可以过来旁听。即使他们不参加竞赛，多听一听，对他们开拓数学思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能提高学习成绩的。”林东升。 “明白，到时直接给你准备一个大点的教室。”陈肃听了，开心地说道，他和董校长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些。 “也没必要单独浪费一个大教室，之前我们状元小组的上课地方就可以，因为我的课，并不是所有的内容都适合大家，平时上小课，有需要上大课的时候，我再向你们申请大教室。”林东升说道。 “好的，你放心，学校会记住你的付出和贡献，等你毕业了，我们给你颁发一个荣誉校友，写进校史！这可是只有校长和做出过特殊贡献的教师才能享受到的待遇。”陈肃老师认真地说道。 “我并不是很在乎这些，只要对大家有用就行。”林东升洒然说道。 回到宿舍后，林东升想了想，还是决定充分借鉴孝城一中的竞赛培养模式，自己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金牌选手，并不适合多数人的成长途径。 在qq上给段小柔留好言后，他就直接入睡了。 一觉醒来，林东升才无语地发现，闹钟电池没电了，自己居然一口气睡到了上午九点。 青高周六上午是有课的，但是，林东升现在早已经游离在各种校规之外了，他是学生，也是老师。 加上他昨晚和其他老师一起批改试卷到深夜，自然也没人敢来单独提醒他。 “太颓废了！”林东升说完这话，就默默地打开了电脑，果然看到了段小柔的回复。 “我可以将一中全部的竞赛培训教材提供给你，但是，你也得抽空多指导我一下，再拿不到保送资格，我就要卷铺盖回家了，呜呜……”段小柔说道。 “上次苏文浅已经和我提过了，以后我每周六晚上都会准时上线，你有什么问题或困惑，都可以直接发问，我也会结合自己的竞赛经验，给你最真实的回复。”林东升。 “感谢林大天才，你放心，最后一年，我肯定会帮你好好看住苏文浅的，不会给任何男生可乘之机的！”段小柔。 “……你要是这样做，她肯定会后悔帮你的。”林东升。 “难道你希望她被人拐走吗？实话告诉你，学校里悄悄喜欢她的人可多呢。”段小柔。 “不希望。”林东升。 两人调侃了几句，就迅速步入了正题。 段小柔也将自己在实战中遇到的困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林东升也耐心地为她答疑解惑。 和段小柔完成平等交易后，林东升又将对方传过来的资料，用U盘拷了出来，准备交给陈肃老师帮忙打印。 他找到陈肃老师的时候，对方刚和杜飞谈完话。 看到林东升又要成为自己的竞赛辅导老师，杜飞虽然心里有些郁闷，还是光棍地接受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自己还在青高读书，就永远逃不出林东升的手掌心，一旦逃出来了，也意味着自己真的废掉了。 “陈老师，我找朋友弄来了一整套的高中数学竞赛培训教材，需要你帮忙打印出来。”林东升说道。 “不愧是你，做事就是靠谱，对了，以后你要打印任何东西，都可以直接去学校的打印室，我已经和他们交待过了，你以后的身份，就是竞赛培训老师，所有待遇和老师们都是一样的。”陈肃说道。 “谢谢学校对我的信任。”林东升。 “对了，关于奖励的事，我早上已经和董校长沟通过了，没有问题。 每带出一位获奖选手，你都会有对应的奖励，具体为： 省赛三等奖，奖励一千。 省赛二等奖，奖励两千。 省赛一等奖，奖励五千。 国赛铜牌，两千。 国赛银牌，三千。 国赛金牌，一万。 Imo铜牌，三千。 Imo银牌，四千。 Imo金牌，一万五。”陈肃说完，将这份奖励标准递给了林东升。 林东升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选手一旦进入了cmo决赛和Imo决赛，拿铜牌和银牌都相对容易，甚至都算是冲金失败。 学校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给他发放奖励，已经算是相当仁慈了。 “除了对我的奖励，学生们获奖也有奖励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有，和你这个标准一样，肯定没有你当初首破纪录的奖励标准高。”陈肃解释道。 “明白，能理解。”林东升点头。 离开了陈肃老师的办公室后，林东升就直接去了学校的打印室。 对方打印资料的时候，他才得知每一份教材，足有两百多页，十位学生加上自己，十一份一共是两千多页。 于是，林东升又临时让对方做了前后的封面，上面还特意标注了八个显目的大字——内部资料，严禁外传。 第343章 第一堂课 周六下午两点，正常的学生都放假了，但是，十位被选入竞赛班的学生，还需要继续上课。 林东升走到小教室时，看到汪书瑶和一位黑黑瘦瘦的男生正在聊天。 “林老师……”看到林东升，汪书瑶兴奋地招呼道。 林东升打量了她一眼，一年不见，这丫头长高了，也变瘦了，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和青春活力。 “当初不是建议你去一中的吗，怎么来了这里？”林东升笑着问道。 “当然是因为林老师你呀，在一中，创造再多的记录，也不足为奇，可在这里，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汪书瑶笑盈盈地说道。 “这个想法太幼稚了，既然来了，就要好好学习吧，三年之后，不说省状元，市状元至少得争取拿一个。”林东升鼓励道。 “遵命！”汪书瑶调皮地说道。 “你就是乐不凡吧？”林东升看向男生，从对方的身上，甚至看到了一些曾经的自己。 之前，林东升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能看出他的农村出身和贫穷家境，这种气息，是很难藏住的，乐不凡也一样。 虽然他穿着学校的崭新校服，但是，倔强的眼神，黝黑的肤色，拘谨的动作，都在诉说着他的艰难与不易。 “是的，林老师好。”乐不凡礼貌地回应道，甚至有点不敢抬头看他。 “你们俩是本次竞赛班唯一的高一生，我对你们的期望值很高，虽然你俩这次的分数很高，那也只是我把考查范围限定在了初中知识，说实话，你们今年想拿奖很难，因为九月底省赛就要开始了，拿不到省赛一等奖，就没资格参加国赛，以我对省赛难度的了解，你们现阶段，至少要完成高中全部教材的学习，甚至需要了解一部分高等数学的知识。”林东升说道。 “这个暑假我闲得无聊，已经自学完高中的数学教材了，物理也学了一部分。”汪书瑶略显得意地说道。 “我只学完了数学。”乐不凡。 听到两人的回答，林东升喜出望外。 难怪他们都考得这么高呢，有这么深厚的积累和这么强的自学能力，想从同龄人中脱颖而出，确实不难。 “那就好，其他八人，都是我原来状元小组的成员，都在我的要求下提前学完了高中的教材，既然你们起步一样，那我教起来就没什么压力了，咱们直接就可以为一个月后的省赛做准备了。”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我会加油的，向你看齐。”汪书瑶信心十足地说道。 很快，其他八位竞赛成员也陆续到齐了。 “哇，又有一位小美女！”看到汪书瑶，朱大勇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林东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朱大勇立马就老实了。 “其他几人，你们彼此都认识，汪书瑶、乐不凡，你们先来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林东升说道。 “我叫汪书瑶，今年高一，我家就住在校门口的好运来超市，你们以后去买东西，报我的名字，可以打八折。”汪书瑶笑着说道。 “我叫乐不凡，今年高一，请大家多多指教。”乐不凡。 “汪书瑶今年中考排名，全市第九，乐不凡今年中考排名，第二十八名，都是学霸，你们虽然都高二了，但如果不够努力，很可能会被他们轻易超越的。”林东升笑着说道。 “不可能吧，东哥，我们好歹也把高中的知识学完了，他们才来。”陈万胜听了，有些不信。 “他俩都比你们自觉，暑假已经自学完高中的数学教材了，现在，你们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大家先将这份竞赛资料看一看，将里面不懂的知识点，尽快弄懂吃透，咱们很快就要去江城参赛了，留给大家备赛的时间，确实不多了。”林东升说完，将自己上午打好的竞赛资料，发给了大家。 “好东西，从哪搞来的？”朱大勇匆匆翻看了一遍，惊喜地问道。 “具体从哪搞来的，你们没必要知道，别浪费了我的心血就好。”林东升说道。 “林东升，你觉得咱们这些人，有机会走通竞赛这条路吗？”柳映雪突然问道。 别人的都称呼他为“东哥”或“林老师”，只有柳映雪坚持直呼他的名字，且死不悔改。 “说起来，你一个文科生，真没必要来学竞赛的，就算真走通了，你将来也不可能去读数学系吧？”林东升头疼道。 比起杜飞这个刺头，他更想把柳映雪从竞赛班里踢出去，但对方分数达标了，他也没办法。 “那可不一定，以前没有你的引导，我一直都很害怕数学，因为害怕数学，所以才选的文科，现在我不怕了，反而觉得数学挺有意思的。”柳映雪认真地说道。 “你那纯粹是爱屋及乌！”钱佳悦忍不住调侃道。 “哪有，你不也是文科生吗，为啥也要来学竞赛？”柳映雪反问道。 “不冲突啊，既然被选中了，肯定要好好见识一下，文科数学虽然相对简单，但如果将来能考个高分，对总分帮助也很大的。”钱佳悦说道。 “随你们吧，不觉得浪费自己宝贵的高考时间就行，以我的判断，咱们今年大概率很难拿到省赛一等奖，不过，二、三等奖还是很有机会的。”林东升说道。 “很努力很拼命也不行吗？”乐不凡问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是别的学科，努力和拼命可以，但数学竞赛，真的需要一点天赋，越往上走，越需要天赋，我当然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天赋卓绝，但老天有时不仅公平，还残酷，不过，一切皆有可能，大家一起加油吧！” “加油加油！”众人齐声叫喊道。 一个半小时的讲课时间，很快就到了，林东升觉得意犹未尽，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又拖堂了半小时。 今天是第一次课，他自然会讲得多一些，不仅要将竞赛的整个流程和注意事项讲清楚，还要将竞赛的考查重点和解题思路讲明白。 对于数学竞赛，别的培训教练只是会教，而他，不仅会教，还会考，是有实战经验和辉煌战绩的，自然会讲得更深入一些。 中间讲累了，他还会出一道比较经典的国赛试题，练一练大家的胆子和抗压能力。 要想在省赛中出成绩，那就必须要用国赛的标准来要求大家，这样才有可能做到游刃有余。 之前，他的状元小组，主要是为备战高考而生的，偶尔也会兼顾一下简单的竞赛题型，做为知识拓展。 现在侧重点不同，他出的训练题，全部都是真正的竞赛试题，难度自然更高。 这一测，他才发现，班里有几个家伙，确实有一点数学天赋。 其中，天赋最强的，应该就是汪书瑶了，她初中的数学基础本来就很扎实，当初又被自己悉心辅导过一阵子，这次中考数学也是满分。 其次，就是乐不凡，他的数学基础也非常扎实，天赋中等偏上，关键性子坚韧，抗压能力出色，有一股子不服输的拼劲和狠劲，这种人，在大赛中，反而更容易出成绩。 再往下，就是柳映雪、陈万胜和杜飞了，这三人天赋相当，对数学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和自己的理解，思维也比较灵活，也值得期待一下。 至于戴文成、朱大勇、宁浩、赵若兮和钱佳悦五人，他就算有所期待，估计这几人对自己都不敢有太多期待了。 课上完之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林东升周末打算去大姐家看望一下母亲和怀孕的大嫂，路过校门口的好运来超市时，被老板娘拉着强行塞了一瓶可乐。 “林老师，你对我家瑶瑶的帮助实在太大了，回头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感谢你，她现在这个成绩，我们当初想都不敢想，听说她还被选入了你的竞赛班，以后又要麻烦你了啊。”老板娘感激地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的，竞赛班是学校提议创建的，我只是刚好比较适合，所以才被找来负责他们，真要感谢，还是感谢学校吧。”林东升说道。 “都感谢，学校要感谢，你也要感谢，以后你要是累了渴了，随时欢迎进来喝茶。”老板娘热情地说道。 “好的。”林东升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他寻思着以后是不是要绕到马路对面去走，不然每次白喝汪家的饮料，还挺不好意思的。 第344章 忙碌的周末 到了大姐家，林东升才得知，大嫂的情况不是太好。 由于她怀孕的时候，还跟着大哥在工地上不停地干活，吃得也不好，所以，她现在营养不足，胎位不稳，多数时候，都只敢在床上躺着。 母亲李小兰同样每天什么也不敢做，就专门守在家里，小心地照顾着她。 于是，林东升又去旁边新开的武宁超市，买了些水果和荤菜回来，加强她的营养。 他自己在生活上省吃俭用，但对自己身边的亲人，还是比较大方的。 大嫂吕秀英看到他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心疼地说道：“小弟，我身体没事，只是需要静养，你现在还是小孩子，下次别乱花钱了。” “没事的，我现在帮学校带竞赛班，每节课有200块辛苦费，一个月也能有三千多，教得好还有奖金，不差钱！”林东升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还小，将来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的，京城那边的房子，装修起来也不便宜，那边的建筑材料更贵，再说，你还要学会存钱娶老婆的。”吕秀英说道。 林东升听得有点脸红，说道：“我还小，离娶老婆还早着呢。” “可是，我怎么听大家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呢？”吕秀英调侃道。 “没有没有，大家都胡说的。”林东升连忙否认道。 “听爸说，你暑假可是天天耗在别人家里！”大姐林可欣笑道。 “哪有，那是在给大家补习，苏校长要求的！”林东升争辩道。 “大家开个玩笑，你别太紧张了，能帮助到别人，这是好事。对了，最近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去检查一下身体，护肝药还在坚持吃吗？”李小兰问道。 “每天准时吃饭，按时睡觉，一点也不含糊，现在我都胖了好几斤，快有110斤了，药也在坚持吃，上次暑假在中心医院测过一次，数值都是正常的。”林东升说道。 “那就好，你现在也长大了，以后上了大学，也需要学会照顾自己，妈也要慢慢学会放手了。”李小兰叹道。 “没事的，你就安心照顾好大嫂就行，然后等着抱孙子，哈哈。”林东升笑道。 “不管孙子还是孙女，我都一样疼。”李小兰看到吕秀英有些担忧，连忙安慰道。 在农村人眼中，很多长辈还是更喜欢儿子一些，认为儿子才是家族的血脉和传承，女儿最终都是别人家的。 “妈，我们打算多奋斗几年，暂时可能只会生一个娃……”吕秀英小声试探道。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干涉，生一个，我会帮忙带，生两个，我也会帮忙带。我自己生娃的时候，老人躲得远远的，从来不伸手，到了你们这里，我是绝对做不出的。”李小兰坦率地说道。 “谢谢妈！”吕秀英感激地说道，庆幸自己碰到了一个好婆婆。 农村的父母，有正常的，也有自私的，正常的一般都会尽力帮衬后辈，不光自己辛勤劳动，补贴家用，还会用心带娃，燃烧自我。 不正常的，自己天天抹牌赌博，吃喝玩乐，没钱了就知道找后人要生活费，从来不管后人的死活，遇到反抗的，还要占据道德至高点，天天骂子女不孝，娶了媳妇忘了娘。 看到母亲前脚刚脱离了农村的苦活累活，转头又迈入了免费的保姆生涯，伺候完了自己，又要去伺候嫂子和未来的侄子，林东升暗叹了一口气。 他只觉得人生是个巨大的磨盘，转来转去，总是难以脱身。 抽空去二姐店里理发的时候，他才发现店里的生意好了许多，店里居然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剪头发。 “姐……”林东升简单叫了一声，就拿起扫把，帮她打扫地上的头发。 “小弟来了啊……”林可静一边忙着给客人剪头发，一边时不时打量着自己的弟弟，显得颇为欣慰。 “二姐，我感觉你这里都可以再请一个学徒工了。”林东升说道。 “周末和暑假忙一些，平时也比较冷清，等再坚持半年，年底看看具体的收益，再决定要不要招学徒。”二姐说道。 “咦，你这里怎么摆了这么多书？”林东升看到靠墙的货架上，摆了上百本自己的书，惊讶地问道。 “摆着帮你卖卖呗，卖一点算一点，已经卖了快一百本了。”林可静笑道。 “真厉害，要不要我帮忙在上面签个名？”林东升问道。 “先签十本吧，一次买十本就放一本签名的进去，签太多就不值钱了。”林可静叮嘱道。 “早就不值钱了，上次学校买了两千本支持我，我每天回宿舍都会签几十上百本，到现在还没签完呢，过几天教师节，学校会搞个开学典礼，到时我那批签名书就会大量上市了。”林东升说道。 “没事，慢慢卖，香城是你的家乡，多签点没事，到了别的地方，又会变得稀有的。”林可静安慰道。 “有道理。”林东升说完，就拿起架子上的书，迅速地签名。 还好暑假的时候，他特意练过自己的签名，这会儿写起来，也是龙飞凤舞，潇洒恣意，能为自己的书本增色不少。 听了姐弟俩的对话，店里的顾客也知道他就是今年的省高考状元和奥赛金牌得主，立马闻风而动，在理发之余，又买了一本签名书，兴高采烈地带回了家。 离开了二姐的店子，林东升又去了一趟新房那边。 由于母亲遇到晴天就过来开窗散味，里面的装修味道已经消散了许多。 而且，房子后面的小院里，各种蔬菜也被母亲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已经可以摘来吃了。 林东升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京城的小院，要是没有母亲这样的农家老手辛苦操持，到时会不会长出满院子的杂草？ 他自己虽然平时比较勤快，但不一定有时间收拾家务，而苏文浅这种镇子里出生的孩子，平时很少接触农活，估计也没什么兴趣收拾院子。 这么一分析，他突然觉得，等将来有钱了，若是想维持正常的日子，家里至少还得再请一个保姆。 在大姐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林东升又匆匆赶回了教工宿舍。 他打开电脑，一眼就看到了苏文浅给自己的留言。 而留言里最大的部分，就是她最近新写的作文。 为了帮助对方提高语文成绩，特别是作文水平，他要求对方将每次考试的作文，都发给自己看一看，他也会认真帮忙修改。 结果，等他好不容易改完作文，发回对方时，苏文浅却有些不高兴了。 “本来是我写的作文，被你这么一改，感觉像是你写的，风格都不太一样了。”苏文浅吐槽道。 “作文不能太阴柔了，主题还是要积极阳光一些，如果你想原地踏步，那就继续坚持自己的小女人心思，如果你想更进一步，就得照我的来，毕竟，成功的经验都摆在眼前。”林东升说道。 “女生和男生的思维本来就不一样，成功的经验也远不止一种，真要像你这么写，没准别人以为我是抄袭呢。”苏文浅辩解道。 “你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对了，你还记得出版过诗集的叶诗语学姐吗？她今年已经考进清北大学中文系了，要不，我让她来指导你？”林东升说道。 “记得呀，你们平时经常联系吗？”苏文浅问道。 “也没有经常联系，我最近打算再写一本小说，她的诗集也是在长江出版的，所以偶尔会请教她一下。”林东升有点心虚地说道。 第345章 师生同台 “我和她不熟，暂时不需要吧，你又要准备写新书啦？”苏文浅有些惊讶。 “对啊，趁书还能卖得掉，多写几本，以后就不缺钱花了。”林东升。 “会把我写进去吗？”苏文浅问道。 “当然会啊。”林东升。 “不许胡编！”苏文浅。 “明白，最多就稍微美化一下。”林东升。 “那可以。”苏文浅。 随后，林东升又让苏文浅提醒了一下段小柔，和她交流了一下竞赛方面的问题。 毕竟，对方提供的竞赛培训资料，帮了自己大忙，也省去了他很多收集整理的时间，自己于情于理，也应该帮助段小柔达成心愿，还一中一个金牌得主。 周一上学的时候，陈肃老师突然将林东升叫到了办公室。 “林东升，你现在年龄不大，要不要再参加一次数学竞赛，以你的实力，再拿几块金牌，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陈肃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别了吧，我想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同学。另外，他们参赛的时候，我会作为指导老师全程陪同的。” “可是，咱们学校的竞赛才刚开始起步，今年的省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你不参加，他们难扛大旗，搞不好会颗粒无收，咱们就相当于把到手的荣誉，白白让给了别的学校，所以，学校希望你能再参加一届，给我们再壮壮声势。”陈肃说道。 “咱们这次的十人，冲击一个省赛三等奖，应该是大有希望的，不至于空手而归，二等和一等要看他们的临场发挥。”林东升说道。 “但三等奖影响力太有限了，最多只能上个校报，连香城都市报都难，要是你去，至少也是一等奖。”陈肃笑道。 “谁说的，我自己去也不是百分百能拿奖的，省内高手太多了，而且，到时和自己带的学生同场竞技，万一考得比他们还差，那也太丢脸了，以后都没法教了。”林东升担忧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的顾虑，可是除了我和董校长，学校也有不少人觉得由你来带首届竞赛班，说服力不太够，更何况我们还给你开着工资，他们更倾向于找外面专业的竞赛教练……一次可能是运气，两次那就绝对是实力了，你最好能再证明自己一次。”陈肃为难地说道。 “不是因为你们一直都很照顾我，这种钱，我也可以不赚的，带学生压力太大了，比自己参加竞赛还操心，因为完全不可控。”林东升苦笑道。 “能理解，我们当老师的，心情也一样，自认为讲了很多，呕心沥血，学生具体能吸收多少，又能在考试中展现出多少的实力，都是未知数。”陈肃说道。 “普通的考试还好说点，竞赛的题目，真的纯粹看出题人，不确定性太大了，一旦遇到了你的知识盲点或弱点，一年就白忙活了。”林东升说道。 “当然，你若是真的不想参加数学竞赛，也可以考虑参加一下今年的高中生物理竞赛或者化学竞赛，也能证明自己。”陈肃建议道。 林东升一听，小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说道：“这个真不行，别看我物理和化学都是满分，可这两类竞赛，都要考实验操作的，要求有很强的动手能力，我之前也了解过，实验方面我比较吃亏，很难拿到大奖的。”林东升说道。 “那好吧，今年就只给你报数学竞赛？”陈肃老师笑着说道。 “唉，想报就报吧，教他们也是教，教自己也是教，如果到时我觉得他们有机会拿到省赛一等奖，能去打国赛，我就没必要认真发挥了，每年省赛一等奖，一共才六个，占了也是浪费。”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对了，董校长也说过，不管你教出了成绩，还是自己考出了成绩，都有奖励，就按之前的标准来，如果两边都有成绩，那可是双份的奖金。”陈肃知道他最缺什么，再次强调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的眼睛微微一亮，果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些钱，可不是他强行找学校要的，而是学校主动奖给他的，他正愁没有合适的赚钱路子装修房子呢，没想到这机会就来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又会和段小柔以及自己带的学生成为竞争对手，想到这些，心里还是有点不忍。 但是他转念一想，如果他们都不够强，就算自己让出来，也会有更强的人将这些名额抢走，他的参赛，只是适度加剧了竞争而已。 离开了陈肃老师的办公室，林东升又多了一项任务，不仅要自学计算机专业的课程，还要指导竞赛班的学生，同时，自己也需要每天刷题保持手感和节奏。 九月中旬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大规模的月考，高一高二高三年级同时进行。 林东升想到自己高考都结束了，本来是不想参加的，陈肃老师让他还是考一下，给大家树个榜样。 最后结果出来，林东升毫无悬念地夺得了全校第一。 语文122，数学150，英语139，理综288，总分699分。 虽然和他高考时的状元成绩不能比，但也不算太低了，而且他考试的时候，也并没有全力发挥，主要是不想考得那么累。 在他之后，是陈万胜，数学，148分，年级第二，总分660分，清北有望。 年级第三是戴文成，数学，142分，总分650分。 朱大勇这次数学考到了140分，也顺利突破了600分，第一次进入了理科年级前十，整个人都高兴坏了。 不过，在林东升之外，高二年级的数学最高分，居然是杜飞，149分。 但他其它几科发挥得不算太好，只排到了年级第20名。 文科班的柳映雪和钱佳悦，也由于数学这一门的出色发挥，继续包揽了年级总分前两名。 柳映雪： 语文125，数学146，英语135，文综240，总分646分，稳稳超过了每年的清北线。 钱佳悦： 语文118，数学140，英语129，文综230，总分617分，也是清北有望。 这个结果，让林东升也颇为意外。 他的状元小组在没有接触数学竞赛之前，普遍都在130分左右，很难突破140分。 没想到经过一阵子的竞赛特训，居然一个个打通了任督二脉，数学全都接近或突破了140，陈万胜和杜飞甚至有机会接近满分。 用几人的话来说，自打他们接触了数学竞赛，发现数学试卷也没那么难了，应付平常的数学考试，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陈肃老师看到这个情况后，同样非常高兴。 只要大家都在涨分，考试成绩越来越好，就算最后真的拿不到金牌，将来能多考几个清北或者985，学校也是大赚了。 要知道，在林东升冒尖之前，全校数学超过120的，屈指可数，总分超过600分的，更是完全没有。 如今一年过去了，不仅120分的多如牛毛，连130、140的学生都越来越多了，全校总分超过六百的，也多达十几人，这绝对是巨大的进步。 随着月底省赛的临近，林东升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努力将自己全部的本领和经验传达给竞赛班的学生。 9月28日，林东升带着十位开山弟子，再次出征江城。 这一次，他本人既是教练，也是参赛选手。 由于大家的年龄都比较小，和林东升比较熟悉的周平老师，临危受命，陪同出征，负责全程保障大家的生活和安全。 刚开始，大家并不知道林东升也要参加今年的数学竞赛。 到了现场，听了他和老朋友张家豪的对话，他们才惊讶地得知，林东升也要和他们一起上战场了。 这个发现，让小队的成员们全都非常惊喜，也无比兴奋。 他们都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和林东升比拼一下，至少得证明一下自己的天赋和能力。 第346章 马菲菲的消息 这次的省赛考场，依然设在省师大附中。 故地重游，林东升也是颇为感慨。 在这里，他不仅碰到了张家豪，还碰到了孝城一中的段小柔和伍嘉一。 不过，大家都已经高三了，今年是他们最后一战，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林东升，看到你真开心。”伍嘉一热情地招呼道。 “看到你我可一点都不开心，没想到你这个天赋怪又来了。”段小柔故作难过地说道。 “本来没想过参加的，学校让我带了一个竞赛班，招了十个徒子徒孙，为了多上一层保险，他们把我这个老将又逼上梁山了。”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没事没事，只要你最后能手下留情就行了。”段小柔调侃道。 晚上大家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张家豪执意要用自己的饭卡请客，还说今年是他最后一次当东道主了，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饭后几个人在校园里溜达的时候，林东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细细想来，他才恍然意识到，今年一中的参赛队伍里，少了那个活泼开朗的马菲菲。 自打马菲菲出国留学之后，她整个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qq上没有了信息，电话也从来没有打过了。 毕竟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中途也曾帮过自己很多，林东升偶尔还是会想起她的。 临别的时候，林东升看了一眼段小柔，问道：“你们和马菲菲还有联系吗？” 段小柔微微一怔，说道：“还以为你会问苏文浅呢，没想到你会问起她，难道你不知道吗？” “知道啥？”林东升一脸诧异。 “听说马菲菲的父亲犯了什么事，人被抓进去了，她家的别墅也卖了，赔了好多钱……”段小柔说道。 “啊，那马菲菲还有钱留学吗？”林东升忙问道。 “应该有吧，她成绩那么好，当初申请到的就是全额奖学生，不过，生活上应该会比较苦吧，听说她在国外一边求学，一边打工呢。”段小柔说道。 陡然听到马菲菲这样的消息，林东升心里非常难过。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马菲菲经常会通过苏文浅来帮助自己。 可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却什么也没和自己说。 和几人分开后，林东升立马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 “马菲菲的事，你知道吗？”林东升直接问道。 苏文浅沉默了几秒，说道：“知道，她回国处理事情的时候，还特意和我见过一面。” “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平时我并没有和她过多接触的。”林东升有点生气地说道。 “她自己不想告诉你，也不让我告诉你，她有自己的骄傲，明白吗？”苏文浅被林东升质疑，心里也十分委屈。 林东升听了，轻叹一声，说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有她国外的联系方式吗？” “她之前的联系地址，应该也有告诉过你吧？”苏文浅说道。 “她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她国外的地址应该也会有变动吧。”林东升推测道。 “她没有告诉过我新的地址和电话，要不，你直接写信到她的学校碰碰运气？”苏文浅建议道。 “再说吧。”林东升顿时感觉到一阵无力。 “是段小柔主动告诉你的吧？我觉得你现阶段最重要的，还是努力考好比赛。”苏文浅提醒道。 “不是的，是我自己主动问起的，唉。”林东升叹道。 “你心里装的人还挺多的。”苏文浅酸溜溜地说道。 “……这不是故地重游，突然想起来了，就问一嘴吗？”林东升无语道。 然而，苏文浅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听到里面“嘟嘟”的声音，林东升顿时更加烦躁了。 回到宿舍后，看到他脸色不佳，周平老师关心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和朋友吵架了？” “没有，只是突然听说，有个朋友家里发生了变故，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联系，想帮也帮不上忙。”林东升黯然说道。 “先把竞赛应付完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要相信他。”周平安慰道。 “暂时只能这样了。”林东升点点头。 他估计马菲菲现阶段，最缺的应该就是钱了，平时习惯了好日子，大手大脚惯了，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扛得住。 不过，对方远在国外，一时之间，他也联系不上，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考试，把奖金尽量拿到手。 这样的话，万一马菲菲真有需要，自己还能在钱上帮帮忙。 9月29日上午7：30，林东升将十位弟子集中到一起，给他们来了一次热血的考前动员。 他希望大家都能好好考，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 上午8：00-9：20，一试开始。 题型和去年一样，依然是六道选择，六道填空，总分120，时长80分钟。 中午一试结果出炉，2600名参赛选手，直接筛掉了2000名，余下的600名参赛选手，得分都在110分以上，很多都是满分选手。 林东升麾下的十人小队，由于基础扎实，全部顺利晋级。 看到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林东升直接说道：“上午的是基础题，并没有给大家上难度，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下午才是正菜，大家一定要有心理准备，遇到难题不要慌，要耐下心来想想我平时都是怎么教的，完全没有思路的时候，一定要大胆尝试，从不同角度去思考，更不要轻易放弃！” “我们会好好加油的，一定不会辜负了你的期望！”柳映雪看着林东升，目光灼灼地说道。 “没错，绝不会给林老师丢脸！”汪书瑶。 “乐不凡，放下包袱，轻装上阵，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林东升看到他比较紧张，特意叮嘱道。 乐不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都好好加油，咱们争取都在国赛上会师！”林东升鼓励道。 下午14：00，省赛二试开始，时长150分钟。 四道解答题，每道题45分，总分值180分。 林东升简单打量了一下试卷，今年的题型变化不大，延续了去年的出题风格。 他轻松做完前三题后，认真阅读了一下第四题，才发现这道题，是真正的旧瓶装新酒，考查角度非常刁钻，现场破题难道很大。 虽然他平时讲过一道类似的题目，但要想解出这道题，依然需要对函数的知识和运用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他自己肯定是能做出来的，但他带的十位学生，估计能顺利解答出来的，最多只有一两人，甚至可能没有。 果然，会考的永远跟不上会出题的，前者适应规则，后者制定规则。 “不能多想了，想太多心里堵，先顾好自己吧！”一念至此，林东升也安心地解答起来。 确认无误后，林东升提前二十分钟交了试卷，然后静静地候在了考场之外。 果然，二试提前交卷的人很少，因为关乎到大家的国赛名额和保送资格。 第347章 美味的小龙虾 考试时间结束之后，十位弟子相继走出考场。 “最后一题很有难度，如果解不出来，省一基本没戏，大家发挥得如何？”林东升面色平静地说道。 “东哥，对不起，最后一题没有答完，这次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陈万胜愧疚地说道。 戴文成、朱大勇、宁浩、赵若兮、钱佳悦也纷纷低下了头。 “你们呢？”林东升又问道。 “做完了，不确定是不是对的。”汪书瑶颇为忐忑地回答道。 “我也是。”乐不凡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也写完了，但心里没底。”杜飞说道。 “我做出来了，可能会丢个几分吧。”柳映雪笑着说道。 “还好，比我预料的要好一点，等下吃了晚饭，就跟我一起坐火车回家吧。”林东升说道。 “啊，这么快的吗，第一次来参加比赛，不在江城玩一晚再走吗？”柳映雪颇为失望地说道。 “大小姐，在城里干啥都要花钱的，你请客啊？”陈万胜调侃道。 “可以呀，我请大家去吃肥仔虾庄的小龙虾……”柳映雪心情不错，人也大方。 看到大家全都一脸渴望地看向自己，林东升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把周平老师也一起叫上。” “林东升，你也可以喊上你的那几位朋友。”柳映雪提醒道。 “还是先不喊了吧，不确定他们发挥得如何，张家豪倒是可以叫一下。”林东升苦笑道。 段小柔的能力应该没啥问题，伍嘉一估计就有点悬了。 张家豪没打算走保送生的路子，每年都是本着家门口就近参与的想法，好坏无所谓，因此，他一叫就来了。 不过，周平老师想到他们都是一群学生，自己一个老师混在里面，大家都放不开，就故意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拒绝了。 而且，他如果真去了，也不好意思让一群学生买单。 一伙人临出发前，居然刚好在校园里碰到了段小柔和伍嘉一。 “林东升，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出去吃大餐，居然不叫我们。”段小柔不满地说道。 “本来想叫的，怕你们心情不好。”林东升笑道。 “你对我们也太没信心了吧，我们好歹也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还是两年，另外还有你林大天才一直以来的悉心指导，想不出成绩也难啊。”段小柔说道。 “我是半路出家的，只学了一年半，还好今年最后一题虽然有点难，但依然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等等，咱们一个宿舍的，你私下指导段小柔，居然没想过要指导一下我吗？我也很需要保送资格的。”伍嘉一说着说着，回过神来，连忙抗议道。 “我和他家那口子是闺蜜，你算啥？”段小柔回怼道。 “我们可是亲室友！”伍嘉一说着，一把抱过了林东升。 “好了，别扯了，想拿国赛金牌，确实比较难，回头有空的时候，我也指导你一下，咱们qq联系，前提是你先要拿到国赛资格。”林东升笑道。 “放心吧，这次我有十足的信心。”伍嘉一自信地说道。 香城离江城并不算远，自驾一个小时就到了，柳映雪家经济条件不错，家里应该经常自驾过来玩，所以，她对江城很熟，很快就订好了包间。 肥仔虾庄的小龙虾品种很多，有油焖大虾、红烧大虾、蒜蓉蒸虾、香辣虾球等，还有各种凉面，大家点了几瓶可乐，吃得特别过瘾。 不得不说，以小龙虾为特色的饭店，里面的小龙虾确实做得特别好吃，而且剥起来还特别方便。 吃饭的时候，林东升还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坐在张家豪旁边的钱佳悦，似乎对他很好奇，时不时和他聊天。 张家豪出于礼貌，也一直都积极回应，两人看起来聊得不错，很有共同话题。 柳映雪本来是想和林东升坐在一起的，林东升怕段小柔看到了回去乱传，惹得苏文浅不开心，故意把汪书瑶拉过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在他的另一侧，则坐着与自己关系最好的室友伍嘉一。 虽然伍嘉一刚才话说得很满，但林东升还是不由得为他捏一把汗，怕他拿不到省赛一等奖。 今年鄂省的竞争明显比去年要更为激烈，人数更多，参赛人员质量更高。 而随着高考人数的逐年增多，以后在竞赛这一块的竞争，肯定也会一年比一年激烈。 他估计，这次想要夺到省赛一等奖，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拿到满分，少一分，都可能会有点悬。 由于大家都是学生，他们也不敢在外面呆得太晚，到了晚上九点，大家就一起返回了省师大附中。 虽然柳映雪说是要请客，但是林东升想到这些人里，不光有自己竞赛班的学生，还有自己的朋友，他还是决定自己来请客。 结果他一看结账单，十四个人，居然这么能吃，足足吃了八百多。 这一顿直接能吃掉他三分之一的“工资”，他顿时无比心疼。 难怪他走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家饭店的环境有些高档呢，但看到在里面吃饭的人很多，也没有多想。 谁知道，江城人民在吃小龙虾上，都这么舍得花钱。 柳映雪对林东升的个人情况可以说是非常了解的，她坚持要自己买单。 最后两人拉扯了半天，林东升依然主动分担了二百块。 因为他手上刚好只带了这么多，大家路上来回的车费花销等，都是周平老师负责开支的，回头可以找学校报销。 美好的聚餐结束之后，大家在学校宾馆里又美美地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一起赶火车回家了。 省赛的评分比较严谨复杂，真正的获奖结果，要等到一个月后，才会揭晓和公布。 回家之后，林东升也没有闲着，他针对今年的竞赛试题，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教学重点，觉得自己在有些方面，训练得确实不太够。 如果段小柔和伍嘉一都能轻松做出最后一题，那自己这边，除了汪书瑶，柳映雪、乐不凡等人，应该也能做出来的。 在林东升的眼中，他俩也是有一些数学天赋的，只是可能暂时对于竞赛知识的积累还不太够。 周一上课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向陈肃老师做了简单汇报。 “感觉如何？对你应该不难吧？”陈肃笑眯眯地问道。 “唉，我自己确实没啥问题，但他们想拿省一，估计就很难了，至于省二和省三，应该都有希望拿到一个。”林东升推测道。 “那就已经很厉害了，至少可以堵住学校绝大多数人的嘴巴了，想当初，我带你们去参赛的时候，要不是有你横空出世，估计也会像之前的老师那样，悄眯眯地去，灰溜溜地回。”陈肃大笑道。 “对了，我觉得不管我这次能不能证明自己，学校也得尽快留意全省范围内优秀的竞赛老师，因为一年之后，我就要离开了，但是，我手中这些人，想要在一年内打通竞赛，拿到最终的保送名额，也是很难的，可能还需要再积累个一两年，才有机会。”林东升坦诚地说道。 “这方面学校自有安排，你不用过于担心，安心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就可以了，退一万步说，如果一年之后，学校发现效果不好，也是随时可能停掉竞赛班的，最多只把它当作一种思维拓展，用来帮忙提升高分段学生的高考成绩。”陈肃说道。 “明白了。”林东升听了，也放心了许多，他真怕一不小心，就把手上这些人给耽误了。 第348章 真心留言 忙完了学校的事情，林东升才借助中午的时间，认认真真地在qq上给马菲菲留言。 “去江城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突然从段小柔那里知道了你的事情，我很难过。 因为你总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遇到困难一定要记得找你，但你遇到了事情，却从来没有把我当朋友，也没有想过向我求助。 是因为我太穷了，所以你觉得找了也没用吗？ 但是，我并不想责备你，因为从某方面来说，我感觉咱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也喜欢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不喜欢麻烦任何人，包括自己最好的朋友，甚至也包括父母和亲人。 可能是出于自尊，可能是出于倔强和不认命，也可能是由于自卑，总之，一个人早就扛习惯了。 这样的性格，有一个好处，就是你会变得越来越独立，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勇敢，也越来越强大。 但同时，一旦遇到了真正战胜不了的困难，也会比别人更容易崩溃和绝望。 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你生活幸福，家境富裕，性格开朗，还有父母疼爱，现在想想，还是我不够了解你。 或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因为一个在大家眼中都过得十分幸福的人，一个处处都让人非常羡慕的人，不可能在学习上还有那么高的追求。 如果我出生在你那样的家庭，肯定不会像你那么努力和优秀的，这是真心话。 我不管你不找我，是出于什么想法和理由，都希望你能一切安好，将来过得越来越好。 另外，如果你绝望的时候，你难过的时候，请记得想想我的经历或者，看看我写的书。 然后，你就会发现，人的一生，是很难一帆风顺的。 有的人少年得志，中年落魄，有的人少年贫穷，中年风光，还有的人，大半辈子都在温饱线上辛苦挣扎，最终却大气晚成，一飞冲天。 当然，也有更多人，一生辛苦忙碌，历经坎坷，最后依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就像我的父母那样。 当你看清了人生的常态就是无常，或许，就能理解和接受身边发生的一切变故了。 这些话，说出来似乎有些悲观，但却是残酷的事实，所以，我更希望你能乐观一些。 我相信你经历了家庭的变故，会变得越来越好，更坚强，更勇敢，更自信，也更美丽。 因为，当我们弱小的时候，当我们有所依靠的时候，我们的命运，往往是由父母决定的。 当我们无法依靠父母的时候，当我们不得不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我们的命运，才会真正掌握到自己手中。 这既是一种不幸，也是一种幸运！ 我知道对于年轻的我们来说，面对生活的大风大浪，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很难，但我真的相信，你马菲菲可以做到！ 最后，我手上还有一些钱，凑一凑，也能凑出好几千，上万块也能凑到，如果你遇到了困难，需要应急，随时可以联系我。 当初买房缺钱的时候，我找你借钱，没有客气，也希望你在真正需要我的时候，也不会客气…… 最后的最后，不管你现在生活在哪里，不管你现在状态如何，如果看到了我的留言，请记得及时和我联系，真的有些担心你。——林东升。” 将留言写好，林东升又认真阅读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错误，才小心地点击了发送。 发送之后，他又时不时点开看一看，然而，期待和预想中的回复，并没有看到。 “唉，以为自己已经够难的了，没想到大家都难！”林东升暗自感叹道。 一般来说，从小家境贫寒、磕磕绊绊长大的孩子，抗压能力更强。 像马菲菲这种从小就活得顺风顺水的人，家里突然变得没钱了，最疼她的父亲还被抓进了牢里，这落差也实在太大了。 晚上九点，米国某市，衣着朴素的马菲菲，刚从一家中式餐厅里走了出来。 最近这阵子，她都在这里打工，为自己后续的学习和生活，努力积累更多的生存资本。 她也没想到，向来精明的父亲，会一时糊涂，跑去走私古董，不光将家中多年积累的财富损耗一空，还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而本来就和父亲性格不合的母亲，也因为这件事情，直接和他离婚了。 转瞬之间，她就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幸福小孩，变成了一个家破财亡的可怜虫。 回家洗了个澡，冲掉一身的异味之后，马菲菲才坐在桌前，开始静静地学习。 晚上十点半，她习惯性地打开电脑，上了qq,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正在剧烈地闪烁着。 看到这个头像，马菲菲犹豫了一下，彼此之间，此时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现在应该是国内的中午。 她小心地点开留言，看到上面满屏的文字，微微一怔，随即仔细地阅读起来。 读着读着，她的泪水开始不由自主地滑落。 那份久违的熟悉和温暖，让她瞬间破防。 无数次，她确实想和林东升联系，告诉他自家的变故，告诉他自己的困难…… 可是，她更希望自己在林东升的心中，一如初见时的那般美好，永远是那么快乐阳光，无忧无虑。 看完了林东升的留言，她又哭了一会儿，才擦干眼泪，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学习起来。 来自林东升的安慰和鼓励，她已经看到了，也收到了，同时，这份来自家乡的留言，也给了她莫大的温暖和鼓舞。 但是，她却并不敢当场回复，因为不知如何面对林东升，也不知和他聊些什么。 她打算等自己忙完了这阵子，过年回家的时候，再找他好好聊聊。 或许，到了那时，她的内心才能真正平静下来，才可以坦然地和对方聊起自己的家事和变故吧。 林东升发完留言后，又眼巴巴地等候了几天，没有等到回复后，他也有些沮丧和气馁。 仿佛自己一腔热血，付之东流。 毕竟，别人联系不上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信，觉得是交情不够深。 等到自己也联系不上时，他才无奈地发现，自己在对方的心中，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也并没有得到任何特殊地对待。 此后的日子，林东升每天忙忙碌碌，一边忙活自己的学习，一边用心指导同学的学习。 一个月之后，最新一期的《中学生数学》杂志，终于公布了省赛一、二、三等奖的名单和分数。 这一次，他和麾下的好几位开山弟子，全都榜上有名。 更让他惊喜的是，由于鄂省今年高手如云，满分较多，国家破例给本省多分配了几个国赛名额。 由原来的六个，直接增加到了十个，让全省一下多出了四个珍贵的一等奖。 第349章 幸福的烦恼 鄂省一等奖获奖名单（共十人，满分180分，获得cmo决赛资格，荣誉证书，高考加20分。） 段小柔，孝城一中，180分。 伍嘉一，孝城一中，180分。 …… 林东升，青山高中，180分。 汪书瑶，青山高中，180分。 二等奖获奖名单（共六十人，满分180分，荣誉证书，高考加10分。） 张家豪，鄂师大附中，179分。 柳映雪，青山高中，178分。 …… 乐不凡，青山高中，170分。 杜飞，青山高中，169分。 …… 三等奖获奖名单（共120人，满分180分，荣誉证书） 陈万胜，青山高中，140分。 朱大勇，青山高中，138分。 …… 戴文成，青山高中，135分。 钱佳悦，青山高中，135分。 …… 看到段小柔和伍嘉一终于顺得上榜，林东升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他们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坚持，迈过去了。 只要他们能在cmo国赛中拿到金牌，竞赛保送这条路，就算顺利打通了。 不过，看到汪书瑶第一次参加省赛，居然也获得了满分，和自己并列一等奖，他是非常意外的。 如此看来，中考数学满分，以及全市中考第九名的含金量，还是蛮高的。 至少说明她的个人智商和数学天赋都是相当不错的，面对重要考试的临场状态和发挥也是相当出色和稳定的。 而数学竞赛，真的很吃天赋，有些人努力多年，也不一定能跻身省一，比如张家豪，而有些人只是稍稍努力，就梦想成真了。 当然，汪书瑶的运气也是不错的，中考前能得到林东升的悉心指导，养成了优秀的数学思维和答题习惯，上了高中之后又凭实力进入了林东升的竞赛班。 有了林东升这个竞赛正确答案在前，汪书瑶确实比很多参赛选手少走了许多弯路。 可以说，从一开始，她就幸运地走在了正确的前进道路上，出成绩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不过，看到自己的老友张家豪，居然因一分之差，错失省一，林东升也很为他感到惋惜。 虽然这两年他们都在不同的学校读书，但以张家豪的性子，他肯定也是非常努力和自律的，甚至为了学习放弃了很多。 但是，从初中到高中，他在数学竞赛中屡战屡败，可能缺的真不是努力和坚持，而是缺了那点灵光一闪的天赋。 但缺一点数学天赋，并不表明张家豪就不够优秀，他已经算是将自身能力和天赋发挥到极限的同龄强者了，值得所有人敬重。 乐不凡的数学天赋同样不弱，心性更是同龄人中少有，能考到这个分数，林东升倒是不怎么意外。 而且他现在才高一，假以时日，应该有很大的机会走通竞赛，林东升对他的期望一直都很大。 但柳映雪和杜飞这次能发挥得这么好，直接获得了省二，他也是有些惊讶的。 或许，这两个人在课外，真的花了不少的时间和心血在竞赛上。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自己再用心指导一年，明年冲个省一，希望还是很大的。 看陈万胜和朱大勇的分数，两人前三道大题应该都拿了满分，但在最难的第四道大题上，一个得了5分，一个得了3分，表现都有点差强人意。 在林东升心中，陈万胜的数学天赋只比汪书瑶和乐不凡弱一点，是完全有能力冲进省二的。 只是，陈万胜现在的成绩本来就相当不错，稳定发挥，有很大的概率通过高考杀进清北，自然不可能将太多的精力只用在竞赛上。 他还需要兼顾其它的科目，这个策略和思路，林东升也是理解和认可的。 他只是觉得如果陈万胜能获得十分的高考加分，将来进清北的时候，选专业的范围会更大一些。 戴文成和钱佳悦的这个分数，应该都在前三题上拿到了满分，在第四题上，受天赋所限，束手无策。 他们和朱大勇的发挥，都算是相当正常了，没有给林东升带来太大的惊喜，也没有给他带来惊吓。 一路看下来，林东升并没有看到宁浩和赵若兮的名字。 他笑着摇了摇头，终究是有些贪心了。 如果第一次带队参赛，麾下十人，全部获奖，那才是惊悚。 而且，赵若兮在一班，宁浩在六班。 这两个班都是普通班，他们为了提高自己的各科成绩，已经比较吃力了，在竞赛上估计能投入的精力，也比较有限。 加上自己，两个一等奖，三个二等奖，四个三等奖，两个无名奖。 十一人出征，九人得奖，这个战绩，林东升自认为已经相当拿得出手了。 在林东升对着杂志开心不已的时候，陈肃也带着杂志，匆匆跑进了董力强校长的办公室。 “舅舅，喜事，大喜事，这次省赛的获奖名单出来了！”陈肃兴冲冲地说道。 “这么大年纪了，你这个冒冒失失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林东升又获奖了？他有这个表现，应该很正常吧？其他人有获奖的吗？”董力强瞪了他一眼，平静地问道。 “有！”陈肃连忙点头。 “几个三等奖？”董力强问道，由于林东升是第一次带队参赛，他的期望值并不是太高，也不敢太高。 “四个！”陈肃兴奋地说道。 “嘶……这么厉害？有二等奖吗？”董力强惊喜地问道。 “有！有三个！”陈肃。 “哈哈哈哈，林东升这小子真行，果然不简单，我当初力排众议的决定果然英明，嗯，你回头帮他算一算奖金，我要重重地奖赏他！”董力强终于忍不住大笑道。 “呵呵，这次你想不重奖他，怕是都有点难了，你怎么不问问，有没有一等奖？”陈肃笑眯眯地说道。 “额，除他之外，还有一等奖？”董力强不可思议地问道。 就算没有特别关注过数学竞赛，他也知道想在人才济济的鄂省，拿到省赛一等奖，也是非常困难的，竞争可谓惨烈。 只有林东升是个例外，他拿省一，如同探囊取物。 “有，汪书瑶，今年才高一，中考全市第九的那个丫头，她家就住在咱们学校正大门下面的小超市里，咱们青高也算后继有人了！”陈肃老师说到这里，百感交集。 其实，不管学校还是家庭，最怕的就是后继无人。 自打林东升横空出世之后，很多羡慕和妒忌青高的学校，都说青高的名头，是靠林东升一个人在撑着，等他离开了，青高又会恢复成以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们虽然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实情，但作为长期教学在青高的老师，真不希望青高暂时的辉煌和名头，只是昙花一现，至少不能在林东升离开之后，学校的影响力就迅速衰落，甚至是沉寂。 还好，学校又冒出了一颗璀璨的新星——汪书瑶！ “是啊，天佑青高，后继有人！林东升的出现，既让我们体会到了莫大的幸福，也让我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让我们赢得了许多的掌声和赞誉，也让学校背负了太多与暂时实力不相匹配的期望，不过，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戮力同心，只要上面能对我们持续关注和扶持，我相信青高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以后虽然不一定能出现林东升这样的人物，但一定会出现更多的汪书瑶！”董力强校长也憧憬道。 “嗯，我刚才顺便算了一下，三等奖4人，每人奖励一千，二等奖3人，每人奖励两千，一等奖2人，每人五千，光是成员奖励就有两万，另外，林东升的带队奖励，也是这个标准，他还可以再拿到一万五，一共就是三万五。”陈肃小心地说道。 董力强听了，瞬间就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道：“这真是幸福的烦恼啊，奖，必然要奖，说话得算数，不能打消了他们的积极性，另外，如此惊人的战绩，全市罕有，咱们一定要利用手中的一切资源，好好宣传，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要让全市所有的学校和全市所有的百姓，都知道我们青高创建了竞赛班，而且特别厉害，是咱们青高的办学特色！” 第350章 考查新老师的水平 林东升因为这次省赛，一战封神。 青山高中也因为这次省赛，再次扬名省内。 毕竟，十位省赛一等奖，青山高中独占其二，很多省级示范高中，也做不到这个成绩。 当然，孝城一中这次的表现也相当不错，厚积薄发。 不止是学校，所有参加本次竞赛的选手，面对自己创下的这个亮眼成绩，也非常惊讶和惊喜。 之前，他们只觉得林东升本人厉害，现在，他们才发现林东升教人也很厉害。 十名竞赛班的学生，只需要紧跟着林东升的步伐和指引，稳扎稳打，用心学习，就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可谓是收获满满，效率惊人。 很快，九位学生拿着证书和奖金的合影，开始出现在了本地电视和新闻报纸上，也轻松进入了千家万户的视野，引起了不少的热议。 不过，合影里的林东升，站在正中间，拿的是五千的奖金展板。 在他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着四名获奖的学生，手上的展板金额各不相同。 但其实，这次林东升真正到手的奖金，一共是两万。 学校担心林东升一次拿钱太多，会引起众人的眼红和不必要的非议，所以明面上，他拿到的是五千。 对于他的带队奖励，则是私下发放的。 有了这笔奖金打底，林东升的腰包又鼓了起来。 但是，他依然没有乱花钱的习惯，也不会随便请客，而是将一万转给了大哥，让他继续帮忙装修自己京城的房子。 另一万则留在了自己的手中，怕马菲菲那边有需要的时候，他能及时支援。 他没有出国留过学，不知道外面的花销，想到很多国人都没实力送孩子出国留学，那这个费用应该是很高的。 在qq上告诉了马菲菲自己的喜讯，再次提醒她有需要可以找自己借钱，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应后，林东升只能将对她的担忧和牵挂暂时放下。 在全校上下拼命宣传这次的竞赛成绩时，林东升自己却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带着大家一起反思比赛得失，又给每个人都制订了不同的训练计划。 由于这些人里，只有汪书瑶和自己拿到了国赛的资格，他对汪书瑶的训练题目，肯定是要尽快和国赛接轨的，力争帮她早日上岸。 至于其他的成员，他也要让大家在继续训练省赛题目的同时，也试着接触一下国赛的题目，为一年后的二战上岸提前打好基础。 同时，由于看到了竞赛班耀眼的比赛成绩，很多同学都开始努力学习数学，希望下次全校海选时，他们也能顺利入围，能达到林东升选人的严格标准。 看到全校师生对竞赛的热情无比高涨，林东升也顺势开通了几节大课，让全校所有对竞赛感兴趣的同学，都可以旁听。 讲大课的过程中，林东升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众目睽睽。 当然，他也终于明白，在学校当老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和体验，原来很多学生在台上的小动作，都能一目了然。 他也会借机出一些比较有挑战性的题目，想从旁听的学生里发掘一些竞赛苗子。 但是，让林东升比较失望的是，这种学生很少。 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在认真听讲之后，依然解不出他课堂上出的相对比较简单的竞赛题目。 “青高底蕴有限，要想在竞赛上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真的是任重道远啊。”几次大课之后，林东升发热的大脑，也渐渐冷却下来。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汪书瑶和乐不凡的，学校里更多的，还是宁浩和赵若兮这种，即使努力了，付出了，也往往会铩羽而归，需要独自品尝失败的苦果。 这才是绝大多数学生，面对竞赛时的正常表现。 这阵子，林东升在苏文浅身上同样也没少下功夫，虽然他每次修改了对方的作文之后，都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但双方争吵过后，苏文浅多少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 虽然文风上她还是比较阴柔，但文章的格局确实被撑大了许多，没之前那么小家子气了。 随着语文考试分数越来越高，得到语文老师的多次鼓励和夸奖之后，苏文浅也渐渐认可了林东升的破题方式和作文风格，这确实是一份得到了证实的高分攻略。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快到期末的时候，林东升也终于学完了计算机专业的基础课程，开始慢慢涉及计算机的专业知识了。 特别是他的qq号在网吧上网被盗之后，感受到苏文浅的伤心和难过，林东升又迅速自学了相关的黑客知识，还成功地将丢失的qq号又解救了回来。 不过，让他特别气愤的是，虽然qq号被找回了，但上面所有的好友，都被对方删了个干净，还加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陌生网友。 这样一来，除了一些他在现实中还能联系上的朋友，可以继续加上好友，很多联系不上的朋友或网友，由于当初他也没有记录qq号的习惯，便这样突然失去了联系。 找回qq后，他也试着加过马菲菲的qq好友，最后也没有通过。 之所以他还记得马菲菲的qq号，是因为最近这阵子时不时会给对方留言，久而久之，就记住了对方的号码。 经历了这件事情，林东升也见识到了网络世界的神奇和黑暗。 网络虽然不是法外之地，但想在网络上维护自己的权益，没有一定的技术手段，也是相当困难的。 这也让他开始重视和认真地学习起计算机的相关知识，对里面最大头的编程，也越来越感兴趣。 有一次，苏文浅的电脑中了病毒，他还远程操控对方的电脑，帮对方把电脑里的病毒文件找出来杀掉了。 这也让苏文浅这个电脑盲对他非常崇拜，觉得他无所不能。 离期末考试还有最后几天的时候，陈肃老师突然将林东升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在这里，林东升见到了一位面容清瘦的年轻人。 “你好，林老师，久仰大名，我是学校新来的数学老师吴青，同时还是一名竞赛教练，下学期会帮你分担一部分竞赛培训工作，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多多指教。”吴青礼貌地伸出大手，和林东升握了握。 林东升怔了一下，随即高兴地说道：“欢迎欢迎……” 没猜错的话，这位吴青老师，应该会在他离校之后，负责竞赛班的正常教学和训练。 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就此放下了。 “吴青老师是鄂师大毕业的，大学读的数学系，高中也是读的竞赛班，对竞赛非常了解，只是后来发挥得不太理想，没有获得最终的保送资格，但自己也通过高考，顺利考入了大学。”陈肃老师代为介绍道。 “你当年具体卡在了哪一步，拿到过省一吗？”林东升唯一担心的，就是对方的个人实力。 有道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如果带队教练自己水平不够，那么，1+1很可能等于0！ 吴青笑了笑，说道：“我虽然比不了你，但也拿过省一，只是在cmo中只拿到了银牌，没能进入国家集训队大名单。” “没事，指导学校这些家伙，足够了。”林东升笑道。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出一两道题考考我，面对你这样的数学天才，我也是很有压力的，来之前也认真准备过一番。”吴青坦言道。 “哈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为了对学生们负责，我就不客气了啊。”林东升说完，也没含糊。 他直接从桌上抽出三张白纸，顺势甩出了三道大题。 一道省赛压轴题水准，一道国赛压轴题水准，一道则是Imo压轴题水准。 吴青接过题目一看，当场就流下了几滴冷汗。 第351章 天赋分层 一眼看去，吴青觉得这些题目中，没有一个是可以轻易攻克的。 看到陈肃老师对他这副为难的样子，似乎有些质疑，吴青眼珠子微微一转，当即说道：“陈老师，咱们都是数学老师，机会难得，要不一起挑战一下？” 陈肃平时也喜欢研究数学难题，见对方主动提出比拼，顿时有点见猎心喜，也果断地抄过来开始解题。 林东升见状，也没有多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边上写着三道大题的答案。 虽然林东升出题的难度超出他的预料，但吴青为了给他留个不错的第一印象，也只能静下心来，努力解题。 一小时过去，吴青终于解出了半道，还在继续埋头苦战。 而陈肃老师则分别在三道大题下面，各写了一个潇洒奔放的“解”字，然后，他将题干里的条件，尽数抄了下来，仔细分析，试图找出破题的线索。 两小时后，吴青终于解出了第一道大题，却对后面两道大题，束手无策。 而陈肃老师早已放弃了挣扎，面对这三道题目，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生锈了一般，完全不够灵光了。 “时间有限，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林东升也看出两人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当即说道。 吴青和陈肃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能力有限，让你见笑了。”吴青愧疚地说道。 学生出题，老师答不出来，他面子上确实有点挂不住。 “没事没事，能解出一道已经很厉害了，我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看来以后只能带孩子们专心备战高考了。”陈肃坦然说道。 “其实已经不错了，第一道是省赛水准的压轴题，难度比肩国赛集训题，你能做对，说明确实经受过竞赛的熏陶，指导普通学生足够了。至于更高的层次，其实真的要看学生的个人悟性和数学天赋，这种人，也不是老师能教出来的。”林东升说道。 “没错没错，我们竞赛老师，当初也这么说过，说老师水平再高，最多也只能指导学生通过省赛，再往上，就要看学生自己的天赋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吴青欣喜地说道。 他刚才真怕林东升将自己贬得一钱不值，那自己以后想在青高立足，就太难了。 好在陈肃老师刚才也主动接受了林东升的测试，以他的能力和经验，也一道都没能做出来，倒是帮自己分担了不少的压力。 “以后还要辛苦吴老师帮我多多分担了，陈老师，没其它的事，我就先走了。”林东升说道。 “可以。”陈肃感激地说道。 吴青老师看似水平有限，也是他们精挑细选找来的，能得到林东升的部分认可，他也很知足。 毕竟，想找一个像林东升这么厉害的老师，肯定是不太现实的，真正厉害的竞赛老师，不仅难找，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挖得动。 晚上给自己的竞赛班上本学期最后一节课时，林东升也顺手将这三道大题，在黑板上写了出来，让自己的学生们也做一做。 结果让他非常意外，汪书瑶和乐不凡经过这一学期的刻苦积累，居然做出了全部的三道大题，还完全做对了。 柳映雪和杜飞做出了前面的两道，陈万胜、朱大勇、戴文成都做出了第一道大题。 连钱佳悦、宁浩、赵若兮也做出了大半道，再多给点时间，他们也能做出一道来。 这么一看，十人的竞赛班里，数学天赋也可以勉强分层了。 汪书瑶和乐不凡虽然今年才高一，但在林东升的指引下，自学完全部的高中课程及部分大学课程之后，数学天赋已经基本兑现了，处在第一梯队。 而柳映雪和杜飞的数学天赋则处在第二梯队。 其他几人，则可以统一归纳到第三梯队。 以他的估计，汪书瑶和乐不凡只要坚持下去，最后都是可能走通竞赛道路的人。 而柳映雪和杜飞大概率能在高三闯过省一，拿到cmo的入场券。 至于后期能走多远，他就没法预料了，看努力，看心性，看临场发挥，当然也看运气。 余下这些人，能通过竞赛训练，为高考拿到加分，或者在竞赛思维的熏陶下，能在平时的考试中不断涨分，就相当不错了，大家都不应该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 想到这些开山弟子之后的结局，林东升暗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虽然真的很努力，但结局似乎早已注定了。 他们自己看不到，但林东升能大概看到。 他甚至很想主动提醒一下，让这些竞赛无望的人，以后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备战高考上，但是，他不敢说。 他怕自己一说，学生们心中的那口气，就泄了。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应该被分到较低的那一层，但总有人会慢慢跌进较低的那一层，能靠勤奋和努力突破命运枷锁的人，永远是少数。 就像在很多老师的眼中，高中虽然有三年，但只需观察两年，老师们就能看出，哪些是清北的苗子，哪些是985，哪些是211，哪些人，只是三年打卡式体验，然后混张并不值钱的高中毕业证。 想到这些，林东升突然有些难过。 在他的眼中，自己小班的学生可以分层。 在老师的眼中，全校的学生可以分层。 那么，在位置和眼界更高的人眼中，自己这些人，是不是也可以分层？ 穷人、农民、工人、富豪、领导者、管理者、决策者、超然物外者…… 整个世界，看似机会无限，生机勃勃，其实，每个人未来所处的阶层，是不是早就已经注定了？ 那么，自己拼到最后，会处在哪一层呢？ 这是个让人细思极恐的问题，又是个让人热血沸腾的问题。 年少的林东升，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未来走向，暂时是自信且乐观的。 “林东升，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看到林东升对着手上的答卷出神，柳映雪也在大家的鼓动下，主动问起道。 汪书瑶和乐不凡虽然天赋不错，颇受林东升赏识，但年龄较小，是听着林东升的传说长大的，因此都比较怕他。 陈万胜和朱大勇虽然不太怕他，但在竞赛上能力略显不足，面对他时往往比较心虚，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只有柳映雪，天赋不俗，能力出色，纯粹地热爱着数学竞赛，也是班里唯一一个不怕林东升的人。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大家今天的表现，都非常不错，发挥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但是，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珍惜高中的时光，更勤奋一点，更努力一点，甚至更拼命一点，或许，大家的未来，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坚持和付出中，充满无限的可能，也能创造出更多的奇迹！”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第352章 硕果累累 “东哥，我们真的很努力也很拼命了，也非常珍惜有你教导我们的日子，想到你这个高考明灯，还有半学期就要离开我们，飞往美好的清北大学，我这心里啊，哇哇地疼，青高若是没有了你的身影，就像二郎神失去了第三只眼，威力和魅力瞬间减半啊！”朱大勇无比肉麻地说道。 林东升直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若是把拍马屁的精力用在学习上，高考成绩还能再涨30分！” “这么快的吗？我以为林老师要到高三才走呢？”乐不凡惊讶地说道。 “东哥和我们可不一样，他年龄小，未满16岁，可以高二就被学校提档，比照少年班的升学模式。”陈万胜说道。 “没事，最多一年，我也能考入清北，林东升，到时记得等我呦。”柳映雪调侃道。 “不等，那边有人等我。”林东升直接回绝道。 “林老师，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高一拿Imo金牌，高二进清北！”汪书瑶认真地说道。 “好，有志气，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加油！”林东升鼓励道。 因为是本学期最后一节竞赛课，大家都聊了许多，还拖堂了，虽然聊的很多话题，都和竞赛没啥关系。 这也是竞赛班的同学，第一次在林东升面前袒露心迹，也让他对大家坚持学习竞赛时面临的困难和压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毕竟，高中的时间，对于每一个学生都非常宝贵，时间花在了这里，就没法花到那里，如果最终的收益很差，他们必然会患得患失。 当然，在竞赛上大家虽然期望不同，结局各异，但在平时的数学考试中，大家的发挥却都相当出色。 很多人现在都能考到140以上了，有几个甚至经常能考到满分，这在以前的青高，是非常罕见的。 和大家分别之后，林东升为了散心，一个人又去学校的操场上跑了两圈。 一转眼，他突然发现操场上唯一那盏亮着的路灯下，居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汪书瑶，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没回家？”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汪书瑶沉默了几秒，小心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围巾，说道：“早就编好了，本来想圣诞节送给林老师的，结果那天你没来，再不送的话，我怕后面你又不来考试，直接就回家过年了。” “不用不用，我不怕冷，也没有在脖子上围围巾的习惯，再说，农村的孩子，也没那么娇贵！”林东升听了，连忙推辞道。 “这个不一样，是我自己学着编的，虽然不是很好看，但真的特别暖和，你帮了我那么多，我送你个礼物也是应该的，我妈经常让我请你来家里吃饭，结果我看到你有好几次都是绕着超市走的。”汪书瑶无比委屈地说道。 林东升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没有吃白食的习惯，不管是当初给你补习数学，还是现在教你竞赛，都是收过钱的，后者是学校给的钱，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也不用太客气。” “可是，大家都说我是你的真传弟子，弟子给师傅送件礼物，没毛病吧？你要是不想要，就直接扔掉好了，旁边就有个垃圾桶。”汪书瑶说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念及对方也是一番心意，林东升只好收了下来，说道：“扔了就太浪费了，就算我自己不想用，也可以送给别人，谢谢啊，以后别再费心了。” 谁知，汪书瑶听到这话，却认真地强调道：“这个围巾，只能老师你自己戴，不能送给别人的，围巾上纹了你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林东升好奇地打开毛巾，果然看到上面有三个金色的字母——LdS。 不过，他很快又在下面看到了另外三个字母——wSY。 “这三个字母是啥意思？”林东升下意识地问道。 “‘万事如意’的首字母，R字母不小心编漏掉了，凑合着也能用……”汪书瑶理了理耳畔的秀发，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好的，谢谢了。放假了也记得好好备赛啊，有不懂的随时可以在qq上问我，开年后你就要参加cmo国赛了，争取一举夺金，顺利保送清北，如果能做到，到时我也送你一件礼物作为奖励。”林东升笑着说道。 “真的？”汪书瑶听了，惊喜地说道。 “必须的，到时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但是不能太贵，500块以内吧！”林东升说道。 “好的，一言为定！”汪书瑶开心地说道。 “一言为定，加油！”林东升鼓励道。 带着汪书瑶的礼物，慢慢往教工宿舍走的时候，一阵寒风刮来，冰寒刺骨。 林东升想了想，试着将围巾拿出来围到漏风的脖颈处，果然暖和多了。 “还挺好用的，等回家过年的时候，我也要买一条围巾送给苏文浅。”林东升暗想道。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今年期末，林东升终于说服陈肃老师和学校，没有继续参加各科考试。 他感觉自己如今各方面都在享受着老师的待遇，还天天和学生们一起参与考试和排名，实在太别扭了。 而且，他也希望陈万胜在有生之年，可以拿一次年级第一，强化一下信心，不能老是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这对他将来高考的状态也不太好。 没有内在的自信，没有必胜的信念，没有雄霸天下的野心和勇气，是很难突破自我的，陈万胜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果然，听说林东升没有参加期末考，这次陈万胜的总分一举达到了680分，考出了自己入校以来的历史最高分。 其中，语文，115，数学，150分，英语，130分，理综，285分。 在他之后的，则是戴文成，655分。 而杜飞这次也发挥得相当不错，数学同样拿到了满分，理综也考到了270分，总分达到了650分，首次进入年级前三。 如果在真正的高考之中，他能考到这个分数，那么，算上十分的竞赛加分，他能比戴文成还高出五分。 紧随其后的，则是朱大勇，645分，数学和理综同样很棒。 看到曾经七班的刺头杜飞也能有如今这样的成绩，连当初只想摆烂的七班同桌朱大勇，如今也进入了年级前十，林东升也是一阵恍惚。 似乎，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悄然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在青高读书的日子，林东升收获了很多，比如，东山再起的机会，一往无前的勇气，战胜一切的信心，美好璀璨的未来，数额巨大的奖金，以及，无数的荣誉、赞誉和尊重。 同时，他也付出了很多，除了努力提升自己，他还尽力帮助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将自己本就少得可怜的时间，全部献给了学校，每有所需，义不容辞，天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 彼此之间的得得失失，早已经算不清楚了，他也懒得去算。 更让他开心的是，由于青高近年来在各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特别是在得到地方政府和上级部门的重点关注和大力扶持之后，学校更是进步巨大，软硬件条件都有了大幅的提升，今年也顺利获得了市教育局认定的“市级重点学校”荣誉称号。 带着丰收的喜悦，林东升也开开心心地踏上了返回老家的列车。 不过，由于今年大嫂接近预产期，临盆在即，他并不打算呆在老家过年，而是打算先和苏文浅简单见上一面，再接上父亲一起回香城过年。 第353章 进城过年 由于年后就要参加高考了，苏文浅今年寒假并没有去江城母亲那边。 得知林东升每年寒暑假都会给苏文浅等人开小灶，她的弟弟文正阳也特意赶了过来，想从他这里再涨点分。 林东升是农历小年回家的，六天时间，他有五天都在帮苏文浅、文正阳、郑山博、钱明等人搞补习。 不过，和之前补习数学和理综不同，这次他重点补习的是大家的语文和作文。 理科类的学霸，一般数学和理综都比较厉害，英语大家都相差不大，差别最大的反而成了语文。 语文想上120是比较难的，但若是有人能考到140分，哪怕只考到135分，光这一科，就能甩开别人15分，这个差距也是很恐怖的。 而且，经过这一年多的指点，大家的数学和理综，潜力基本都榨干了，再想涨分已经很难了，只能在语文上再使使力，看能不能更进一步。 据说，语文是学霸和学神的分水岭，语文好的学霸，才可称之为学神。 和苏文浅分别的时候，对方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今年也去香城玩一下？” 林东升微微一怔，说道：“我大嫂快生娃了，大家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她身上，估计就算你去了，也没人有精力照顾你，更没法带你玩。” “你不行吗？”苏文浅说道。 “我过年还要趁机指导一下竞赛班的同学，虽然都是线上的指点，但也没有太多自己的时间。”林东升说道。 “光是想想就觉得累，那算了，等高考完了再去找你玩。”苏文浅说道。 “可以，随时欢迎。”林东升松了一口气，欣喜地说道。 “你这围巾，是你姐帮你织的吗？”苏文浅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是啊，我徒弟送我的，汪书瑶，你知道的。你要是喜欢，我让她也帮你织一条，还蛮暖和的。”林东升说道。 “不用，我自己会织，本来打算也送你一条的，既然你已经有了，那就算了。”苏文浅说道。 “啊？真的吗？有空的话，送我一条也可以的，我可以轮着戴。”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直接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而是气鼓鼓地离开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林东升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明所以，只好一个人闷闷地回家了。 对河西中学完成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后，林东升又帮父亲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提前贴好对联，这才带着父亲，一起返回了香城。 而家里的那些牛和鸡等，他们便委托三叔家帮忙照看一下。 为了让三叔一家尽心照顾自家的牲畜，林东升还买了些年货和水果，提前给三叔家拜了个早年。 这一次，父亲带的东西更多，鸡蛋、豆腐、豆折、咸鱼、花生、土豆、青菜等，装了整整两麻袋，直接用一根扁担挑着的。 不仅如此，林有财还用网兜装了十只活鸡，让林东升帮忙一起拿着。 由于是大年三十，坐车的人很多，他们一口气带了这么多东西，挤上去比较困难，村口路过的班车，还打算拒载。 最后，林有财好说歹说，还特意多买了张票，才将这些东西全部带上了车。 结果，他们在孝城汽车站转火车站时，这些东西加上活鸡，又被城里的公交车拒载了，怎么说都不行。 嫌弃他们带的活鸡，味道太大了，会影响到车上其他的乘客。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打了个三轮车。 “爸，下次别带这些土鸡了，城里也没地方养鸡，其实，只要有钱，城里啥都买得到，买只鸡还帮你用机器拔毛呢。”林东升忍不住抱怨道。 “城里的鸡，都是吃饲料长大的，哪有家里的安全，等你大嫂生了娃儿，这些鸡都要杀肉吃的。”林有财坚持道。 还好，绿皮火车比较包容，并没有为难他们，很轻松就让他们带着大量的行李上车了。 火车到达香城后，大姐夫和大姐早已经在站台上候着了，刚好可以帮他们分担一些重物。 “你们咋进来的？”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和检票员多说了几句好话，说你们一老一小，身上的东西太多，不好拿，他们就放进来了。”沈昊笑着说道。 “我一直以为要买站票才能进来接站呢，以前老爸每次让我带东西，我一个人扛得都超级累的。”林东升说道。 “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子，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还不如我呢。”林有财吐槽道。 “你天天在老家修地球，谁能有你这个力气？”林东升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眼看父子俩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大姐赶紧将两人劝住。 因为林家没有人拥有小汽车，他们只好一起打了个的士，将所有东西一车拖到了新房那边。 毕竟，别的东西还好说，那几只叫个不停的活鸡，又能吃又能拉，确实不适合放在屋子里，只有新房那边有个小院子，可以暂时寄养。 现阶段，很多城里人都把买车当作家庭梦想之一，但他们这些刚刚在城里扎根的人，压根不敢想这事儿。 就算勉强凑钱买回家，听说各种维护成本也相当高，他们根本就用不起，也养不起。 在老家，很多人喜欢吃早年饭和中年饭，但有时，为了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他们也会等在外打工的人回来之后，再吃个晚年饭。 林家今年也是如此，因为大哥林东阳工地上的活儿结束之后，又在抽空在帮林东升装修京城的房子，加上票也不好买，买的是加班的列车。 因此，他一直到今天下午才能到家。 年饭是在大姐家弄的，这里各种餐具比较齐全，不像新房，真用起来，一会儿缺这，一会儿缺那，买都买不过来。 年夜饭弄齐之后，父亲和母亲被儿女们安排坐在了正中的位置。 林有财看着满桌子的菜和满屋子的人，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红着眼眶说道：“咱们老林家，终于也能在城里过年了，不容易啊……” “爸，妈，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勤劳苦干，省吃俭用，又让我们继承了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还不让我们在家里帮忙种地，一直支持我们出来学艺和闯荡，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城里立足。”大姐林可欣感激地说道。 “是啊，感谢父母！”众人一起举杯，给父母敬酒。 然而，林有财却在喝完之后，坦言道：“我和你妈能力有限，咱们家能有今天，不全是我们的功劳，也有你们自己的努力，你们的团结，你们的努力，你们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这辈子，能当你们的父母，我很荣幸，也很骄傲！” “没错，特别是小弟，这些年更不容易，家里建房子，他出大头，香城买房子，他又出大头，现在，又在京城拥有了自己的房子，在学业上，他也一直在努力进步，拿了好多金牌和荣誉，还获得了市中考状元和省中考状元，小小年纪，就取得这么多耀眼的成绩，真的是咱们老林家的幸运！”二姐林可静说道。 “敬咱们无所不能的小弟！”大哥林东阳笑着招呼道。 于是，大家一起与林东升杯中的可乐用力地碰了一下。 “咱们是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既然是过年，我就说点吉祥话吧，我祝父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祝大哥大嫂幸福快乐，万事顺意，也祝小侄子顺利来到这个美好的世界，茁壮成长，祝大姐夫和大姐工作顺利，幸福美满，早生贵子，祝二姐生意兴隆，早遇良人……”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谢谢小弟，要是你今年能把苏文浅那丫头叫来过年就好了，我们都有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是不是更漂亮了。”林可静眨了眨眼睛，调侃道。 林东升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她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等考完了，我再带她来家里玩……” 第354章 小侄女出生了 由于林家都是外来人口，他们在香城并没有什么亲戚。 所以，大年初一，除了自家兄弟姐妹互相拜了个年，所有的时间，都空闲了出来，省去了很多的奔波之苦。 于是，二姐林可静便提议，大家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也体验一下城里人过年的乐趣。 林东升手握重金，收入不菲，全家人的电影票，自然是他买的。 他们全家看的第一部电影，是年底上映的电影《功夫》，星爷拍的。 因为代沟的原因，父母看得云里雾里，林东升等人则是看得捧腹大笑，觉得特别有意思。 特别是二姐林可静，整场笑个不停，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小妹，公众场合，稍微注意点形象，小心别人不要你。”大姐提醒道。 “开心就笑，难过就哭，想那么多干啥，没人要我就自己过，只要这辈子过得幸福快乐，就足够了。”林可静洒脱地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二姐应该是有人要的，实在不行，我可以帮她介绍一个。” “哈哈，你不会是打算把你哪个同学介绍给我吧，太小了我可不要。”二姐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是同学，是学校新招来的竞赛老师，也是大学生，人还是比较聪明的，就不知他有没有女朋友，之前没有问过。”林东升说道。 “长得帅不？有没有你高？”二姐追问道。 “反正不难看，比我矮一点，173左右吧。”林东升说道。 “唉，就怕人家压根就瞧不上我这种服务人员，剪头发虽然也算一门手艺，但搁古代，剃头匠那也是下九流之一，和教书先生这种还是不能比的。”林可静黯然说道。 “老姐，有个观点我得纠正你一下，职业没有贵贱，人人生而平等，不要妄自菲薄，只要咱们不偷不抢，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就可以活得堂堂正正，谁也不能说你什么！”林东升认真强调道。 林可静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还是小弟厉害，不愧是咱们家学问最高的人，姐姐记住了，不能妄自菲薄！” “嗯，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指望，等回头我先问他一下，他如果愿意接触，我再介绍给你认识。”林东升说道。 “放心吧，老姐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的。”林可静笑道。 一家人看完电影后，便分成两波各自回家。 大姐夫一家、母亲和二姐加上大嫂，继续住在大姐家，而父亲、大哥和林东升则一起睡到了新房里。 大年初一晚上，三人突然收到消息，大嫂快要生了，已经送去了中心医院。 于是，三个人大半夜一起赶去了医院。 这是林家的第三代人，也是林家进城后出生的第一代人，大家全都守在医院里，静候着消息。 凌晨一点，就在林东升困意沉沉的时候，大家终于等到了好消息——大嫂生了，是个女孩，6斤2两，母女平安。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林有财略有些失落。 他和村里很多的庄稼汉想法一样，希望自己能早点抱个孙子，而不是孙女。 不过，大哥林东阳看上去却非常高兴，他在牢里度过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人到中年，才有幸与大嫂相遇。 在同龄人的孩子都上了小学甚至初中的时候，他才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非常欣喜和珍惜。 看到大家高兴的样子，林有财怕惹得子女们不喜，也尽量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 小婴儿长得特别漂亮，双眼紧闭，十指修长，白白嫩嫩，看上去非常秀气。 按乡下的规矩，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他们这些至亲是要给她封红包的。 由于大家早有准备，加之又是过年，所以，小家伙很快就收到了好几个红包。 有爷爷奶奶的、有大姑和小姑的，也有学霸叔叔的。 对于自家人，林东升一直都很大方，他悄悄封了个一千块的红包。 大哥林东阳事后得知了，又从里面拿了五百块出来，执意要退给他。 兄弟俩拉扯了半天，林东升则选择直接逃走了。 “这是你弟弟的一番心意，你就直接收下吧，回头帮他装修的时候，多费点心，也是一样。”林有财见状，劝说道。 “唉，我这当大哥的，赚钱还没小弟厉害，还处处需要他的帮衬，说出去真有点丢脸。”林东阳苦笑道。 “谁叫你不好好读书的，你要是当年读书有他这么厉害，现在赚钱肯定也不会比他少。”林有财说道。 “就算我当年能继续读书，也没有他这么厉害，小弟的天赋，全国都没几个能与之相比，算了，都过去了，当年那件事，虽然有些冲动，但并不后悔，他们家欺人太甚。”林东阳说道。 “你不后悔，我后悔，我宁愿当时被人欺负的时候，冲动的是我，也不会毁了你一辈子。”林有财愧疚地说道。 “爸，我们现在有这样的生活，其实已经挺好了，不是吗？”林东阳说道。 “是挺好的，你们这一胎是顺产，等过个一年半载，还能再生一个！”林有财说道。 “我年纪也不小了，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很知足了，想抱孙子，以后让小弟努力吧。”林东阳笑道。 “他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呢！”林有财不满地说道。 林东升逃回教工宿舍后，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 登上qq后，林东升看到上面有不少的拜年信息。 这些信息里，有朋友们的，也有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加的论坛好友或陌生网友。 因为手机和话费都很贵，大家都还是学生，根本就买不起也用不起，因此，qq成了他们日常交流的最便宜、最便捷的联系方式。 处理完需要回复的信息后，林东升先给苏文浅发了个笑脸，没有得到回复。 他估计苏文浅这阵子，应该是跟着苏校长在到处拜年，远没有自己在城里这么清闲。 随后，他又给马菲菲发了一条拜年信息。 他本以为，这条信息也会像往常一样，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浪花，谁知，对方却迅速回复了。 “新年好呀，林东升。” 陡然看到这条消息，林东升久久回不过神来，牵挂，担忧，气愤…… 多种情绪迅速堆积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复。 “生气了？”马菲菲。 “你真的是马菲菲吗？”良久，林东升才小心地问道。 “当然是我呀，没有被盗号呢，我回国了，在孝城，你在哪里？”马菲菲。 “我在香城，我爸今年在这边过年……”林东升。 “你不会是怕我突然去找你玩，才故意这么说的吧？”马菲菲。 “不是啊，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找他们求证，我大年三十才从那边回来的。”林东升。 “不用了，我相信你！之前家里和身边发生了太多事情，远远超出了我的接受能力和处理能力，让我也见识到了人性的另一面，所以，我不知怎么和你说，不过，你所有的留言我全都看到了，感谢你的关心和鼓励！”马菲菲。 “既然看到了，好歹回个话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林东升气愤地说道。 “呸，大过年的，不要咒我！”马菲菲。 “好吧，我错了，童言无忌！年后还要出国吗？”林东升。 “嗯，既然选择了，就必须要坚持下去，再苦再累，也要坚持，这可是你教会我的。”马菲菲。 “手上有钱吗？”林东升直接问道。 “我都这样了，你不会还想找我借钱吧？”马菲菲。 “不是，我是想说，如果你需要用钱，我也可以借给你。”林东升。 “呵呵，和你开玩笑的，暂时不用，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你赚的钱，到时还是留给苏文浅去花吧。”马菲菲调侃道。 “……咱们是朋友，有困难记得和我说，我现在好困，先眯会儿，昨晚全家都在医院守着，家里添了个小侄女……还有，以后不许玩消失！”林东升说道。 “知道了，林东升，谢谢你！”马菲菲。 然而，林东升却早已下线，一头栽到了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355章 首战失利 林东升是第一次在城里过年，街上处处张灯结彩，非常热闹。 但他总觉得热闹是别人的，和自己无关。 大年初二，他也没什么心情去搞学习，再勤奋的人，也有不想学习的时候。 虽然不用四处拜年，但家里添了新丁，大家的注意力全被这个新出生的小可爱吸引了，都在围着她和大嫂转。 这时，他才恍然发现，一直以来，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而学习带给他的快乐，似乎越来越少了。 虽然年后不久，他就要和汪书瑶一起去参加cmo决赛，但和第一次外出比赛不同，这一次，他对自己的实力，早已有了十足的信心。 他甚至还考虑过，如果汪书瑶没能拿到国赛金牌，没资格进入国家集训队大名单，自己也可以让出这个名单，让她去继续积累。 虽然这样一来，她也没资格拿到保送资格，但能为明年的比赛，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 就不知熊永昌教授能不能答应。 林东升不太喜欢逛街，也不喜欢买东西，他一个人走在寒冷的街道上，看着那些喜气洋洋的路人，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 之前，他总以为，等到自己不用学习也没有考试的时候，该多么轻松和惬意。 可真熬到了这一天，他发现自己已经难以适应这种慢节奏的清闲和无聊了。 最后，他直接回了家，继续打开电脑，在上面写着自己未完的小说。 自上一本小说大卖之后，很多读者都在期待着他的新作，而出版社的温欣编辑，听说他在开始写新作，也催了好几次。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林东升每天都对着电脑埋头写作，反复修改。 大年初八，青高开学。 林东升也准时出现在了教工宿舍里，及时去教室里露了个脸。 之后，依然是大家熟悉的全校大扫除。 不过，这一次，林东升向陈肃老师提了一个意见。 他认为劳动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打扫厕所虽然很恶心，但也能磨练意志，不应该将班级分成三六九等，应该一视同仁。 于是，今年抽签来决定哪个班级去打扫卫生任务最重的厕所。 结果，曾经的高一（7）班，变成了如今的高二（7）班之后，再次抽中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林东升和大家一起打扫操场的时候，看到老七班的同学们，又在默默地打扫厕所，也是颇为无语。 或许，这就是命吧，七班的同学，命中就该扫厕所。 很快，林东升和汪书瑶就收到了参加2005年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cmo）的通知。 今年cmo的举办地在豫省，由绿城外国语学校承办。 因为林东升和汪书瑶都是未成年人，这次则是由吴青老师陪同出征。 出发之前，汪书瑶还信心十足，一路欢歌笑语，觉得自己是林东升的真传弟子，林东升可以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结果两场比赛考下来，她整个人都蔫了，倍受打击。 cmo大赛的难度，远超她的想象，还有一些题目，涉及到了大学的高等数学，而她在这方面的积累，暂时还比较薄弱。 因为她第一场的第三道大题没有完全拿下，第二场的第五道和第六题，她也没有解出来。 最后分数公布出来，林东升是126分，毫无悬念地获得了满分，再得一枚金牌。 而汪书瑶则只得到了74分，比今年划定的75分的金牌线，刚好低了一分，只获得了一枚银牌。 让林东升略有些意外的是，这次比赛，他居然还碰到了一位老熟人，湘省的石源。 他今年升入高三了，和林东升一样，都是第二次代表学校出战。 他这次的成绩也相当不错，125分，同样是金牌。 另外，孝城一中的段小柔和伍嘉一这次也发挥得相当不错。 段小柔得到了124分，金牌。 伍嘉一得到了118分，同样是金牌。 两人这次都顺利进入了国家集训队大名单，也就是说，她们都顺利地获得了清北大学的保送资格。 在赛场领到金牌的时候，段小柔和伍嘉一想起这一路的艰难，忍不住泪洒当场。 为了获得这枚金牌，她们付出了很多，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还好，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最终梦想成真。 走下领奖台，段小柔和伍嘉一一起走向林东升。 “林东升，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不断指导我们，让我们针对性地训练，我们很难拿到这枚金牌。”段小柔感激地说道。 “是啊，本来我都已经绝望了，是你让我重燃了斗志。”伍嘉一也说道。 “我的作用，其实没那么大的，你们最该感谢的，还是自己学校的老师，还有你们自己，要是你们没机会拿到省一，我也帮不上忙的。”林东升坦然说道。 “你太谦虚了，我们的实力，最多能闯过省一，但想在cmo中夺金，没有你的指点，根本不可能，苏文浅有你真幸福。”段小柔笑着说道。 “那可不，自打苏文浅的语文涨上来后，连欧阳致衡都比不过她了，她最近几次大考，都是年级第一，都快进化成女版林东升了，你俩搞不好会成为世间少有的状元组合！”伍嘉一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好了，不和你们多说了，我还要去安慰一下自家的小徒弟。”林东升看着不远处的汪书瑶，轻叹道。 “不愧是你，我们还在为自己打拼，你都已经出师了，还能将自己的徒弟也带到国赛上来。”伍嘉一感慨道。 “青高不比你们一中有底蕴，好苗子不多，只能自己慢慢培养。”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和两人分开后，林东升看到汪书瑶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说道：“看到我那两位朋友没？” “看到了。”汪书瑶轻轻点头。 “那个段小柔高一就选择了竞赛班，努力三年，今年才闯进国赛，拿到保送的资格，而那个伍嘉一，虽然是后来才转投竞赛的，也努力了三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的天赋并不比你弱，就读的还是孝城最好的高中，负责教他们的还是经验最为丰富的专业竞赛老师。现在，你明白了吗？”林东升语重心长地说道。 “明白了，我都明白的，我也知道，能走到这一步，自己有多么幸运，可是，想到你创造的那些传奇，作为你的弟子，我也不想给你丢脸。”汪书瑶难过地说道。 “我并没有觉得你现在的成绩，是在给我丢脸，反而觉得你的发挥已经非常出色了，毕竟，你大学高等数学的知识，还没有学完，更别提学透了，我当初可是完全吃透了的。”林东升说道。 “我回去一定好好努力，争取下一次再来！”汪书瑶认真地说道。 “这就对了嘛，很多时候，不管你有多努力，准备得有多周全，总有能难住你的题目，真的没必要因为一次的失利就丧失信心和斗志。你这个起点，已经比很多人都高了。要知道，很多人努力三年，都没机会跨过省赛的门槛。”林东升安慰道。 “林老师，你不用多说了，我已经不那么难过了，之前大家都叫你林大天才，我觉得自己也是，现在我才发现，天才也有大小之分，我顶多只能算个小天才，你才是真正的大天才！”汪书瑶说道。 “行，不难过就好，对了，汪书瑶小天才，我刚才去上厕所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熊永昌教授，和他说了一下你的情况，考虑到你今年才高一，离金牌也只有一分之差，为了给Imo大赛储备人才，他同意破格让你一起参加国家队的集训，不过，根据规定，你没资格入选出国参赛的六人队伍，也不能像其他集训队员那样获得相应的保送资格，你能接受吗？”林东升说道。 “啊，我也能和林老师一起参加集训吗？太好了！”汪书瑶听了，高兴得跳了起来。 “其实，我参不参加集训，差别不大，主要是你。”林东升宠溺地说道。 “林老师，能再帮我争取一个旁听的资格吗，你放心，集训期间所有的费用，我都可以自己承担。”一直站在边上的吴青老师，突然提议道。 “额，开一次后门就已经够让熊教授为难的了，再开就成菜园门了，你真要想进步，不介意的话，回去我教你也是一样。”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第356章 一眼万年 吴青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一个老师，回头还要接受学生的指点，面子上确实有点放不开。 不过，他转念一想，学校里很多老师遇到了难题，都会主动找林东升，连陈肃老师也不例外，他一个新老师，似乎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看到吴青还在犹豫，林东升笑道：“我在青高真正能呆的时间，扣掉一个月的竞赛集训，可能只有三个多月了。” “行吧，省赛的压轴题我现在基本都没问题，可cmo和Imo的压轴题，我每次都没有太好的思路。”吴青直言道。 他比林东升想得更远一点，再过几个月，林东升就要去读大学了，而自己会继续留在青高教书。 他平时既要教数学，还要负责竞赛班的学生，看似打两份工，领两份工资，但也要承受两份压力。 而且，他有一次还听陈肃老师说，竞赛班学生现在的平均水平，基本都接近省一或超过了省一。 有林东升在时，他一个辅助还没什么压力，等他走了，学生们遇到了竞赛难题，一问一个不吱声，他估计也没脸混了。 既然早晚都要丢掉面子，他还不如早点找林东升学点真本事傍身。 “行，白天你有教学任务，晚上或者周末，可以去我的教工宿舍，我一般都在。”林东升笑道。 “行，就这么定了。”吴青点点头。 两人出征，一金一银，这个战绩，也算相当不错了。 董力强校长自然是相当满意的，发给两人的奖金，也相当爽快。 虽然学校这次的宣传力度没有之前那么盛大，但也好好策划了一阵子，至少让全市所有的家长们，都听说了青山高中在竞赛方面的威名。 对于这一切，林东升早已经习惯了，一直都在全力配合各种宣传，谁叫学校钱确实给得多呢。 这一次，汪书瑶拿到了三千的奖金，林东升除了拿到三千的指导奖，自己也获得了一万块的金牌奖励。 于是，他又将这笔钱转给了大哥林东阳，让他把京城的新房尽量装好看一点，至少不能再是水泥地板的，得找人铺上瓷砖。 毕竟，自己住，装成啥样都无所谓，但要是将来苏文浅住进去了，总不能比她在河西的房子档次还差。 由于苏文浅已经是高三了，各种考试和测试特别多，林东升也不敢过多打扰她。 多数时候，他都是通过段小柔悄悄了解她最近的身心状态。 因为段小柔进入了集训队大名单，也意味着获得了保送清北大学的资格，已经彻底摆脱了高考的压力，只需要全力准备后面的竞赛就好了。 不过，这阵子林东升也看了不少全国各地的试卷和作文，很多都涉及到了方法论和辩证法。 他觉得这可能会是新的命题趋势，于是提醒苏文浅在这方面要多加注意，平时多积累一些素材，多写一些类似的作文练笔。 同时，他也将自己的分析和推测，分享给了郑山博、钱明等人，提醒他们多加练习。 钱明中考的时候，在林东升这里吃到过作文的红利，自然对此非常重视。 想到自己读初中的时候，张家豪对自己也多有帮助，林东升也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张家豪。 至于他是否会引起重视，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当然，苏文浅的弟弟文正阳，他也好心提醒了一下。 阳春三月，江南草长。 林东升又带着汪书瑶，准时报到，来到了曾经奋斗过的清北大学数学系，这次的总教练依然是熊永昌教授。 在这里接受了一个月的集训之后，林东升、段小柔、石源等六人，顺利入选国家代表队。 他们将在今年七月，再次为国出征，征战第46届Imo。 两人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四月初了，离高考也只有两个月了。 陈万胜、朱大勇、柳映雪这些高二的学生，对高考的压力感受得还不太明显。 但是，林东升远在孝城的小伙伴们，则全都进入了紧张刺激的高考冲刺阶段。 到了这种紧要关头，林东升每天下了晚自习后，都会准时上线，帮大家答疑解惑，语数外加上理综，他全都可以，几乎快成为了大家的私人教师。 吴青在林东升离校这阵子，也体会到了带竞赛班的巨大压力，一有机会，就摸到林东升的宿舍，来向他请教解题技巧。 想到大姐都早已嫁人了，二姐那边还没有动静，有一次，林东升故意把二姐忽悠过来，让她和吴青老师在家里见了个面。 看两人聊天时的状态，似乎都有些投缘，林东升便没有细问，将余下的一切，交给了天意。 在为众人的高考加油助威之时，林东升自己也没有闲着。 他终于在数次修改之后，将自己写好的第二本小说，交给了长江出版社。 至于能不能顺利出版，也看天意。 高中的生活，节奏一直都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月初。 青山高中高一、高二的学生，要到六月底才能放假，为了更好地帮助苏文浅和自己的那些小伙伴，林东升索性请了个假，直接在六月三号就返回了孝城。 不过，为了给大家一个小惊喜，他谁也没有告诉。 由于孝城一中是省级重点高中，孝城二中也是市级重点高中，因此，这两所高中的学生，都是在本校参加高考，学生们少了奔波，又是主场作战，可谓天时地利。 虽然高考前三天，学校也给学生们放假休整，但几乎所有的学生，为了保持节奏和状态，都自愿留在了学校里。 林东升本打算在孝城一中旁边的酒店住上几晚，伍嘉一得知后，直接将他请进了曾经的宿舍里。 看到自己当初分配的各种生活用品，依然保留着最初的模样，只是覆盖上了一层薄灰，材质也微微泛黄了，林东升也颇为感动。 “欢迎林东升，咱们宿舍在残缺了三年后，终于顺利团聚了。”伍嘉一颇为感慨地说道，并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兄弟，久仰大名，欢迎回家！”欧阳致衡也热情地与之相拥。 “虽然你曾经离开了这里，但这里永远都留有你的位置，欢迎回家！”陆简一也客气地说道。 在宿舍里住下之后，林东升先是与大家交流了一下高考的心得和体会，然后才走到了曾经的女生宿舍楼。 他静静地站在当年苏文浅吃蛋糕的那棵树下，手上拿着一大盒美味的巧克力。 苏文浅和段小柔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不经意看到树下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她微微一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等到她看清那个人影，真的是林东升时，苏文浅的眼睛里瞬间升起了一层水雾，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向了他…… 第357章 重要时刻 看到苏文浅向着自己飞奔而来，林东升的脑海里，下意识地想起了电视里的那些浪漫桥段。 他心头一喜，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然而，苏文浅在看清他手上的动作后，身子微微一僵，整个人也迅速冷静下来，最终在他身前一米处，止住了身形。 “你张手臂干啥？”苏文浅剜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呼吸，故作平静地说道。 “怕……怕你摔倒了……”林东升顿时有点慌，结结巴巴地掩饰道。 苏文浅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说道：“你咋回来了？” “特地赶回来为你高考加油的。”林东升老实回答道。 “不止是为我，还有你那些朋友吧？”苏文浅说道。 “嗯，为你们一起加油！”林东升说完，将手中的巧克力递给她。 “不吃了，再胖下去就好丑了。”苏文浅接过后，皱眉说道。 林东升认真打量了她几眼，回道：“不胖啊！” “……”苏文浅。 “唉，实在看不下去了，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居然还生生刹车了！”段小柔走过来笑着调侃道。 苏文浅直接丢她一个大白眼。 “那你好好复习，安心备考，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我就在欧阳致衡他们宿舍，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林东升鼓励道。 “放心吧，其实真准备好了，发现高考也没那么可怕，毕竟高二就体验过一次。”苏文浅洒然说道。 “嗯，加油！”林东升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呦，林大天才真是越来越大方了，居然舍得给你买这么大一盒巧克力啊！”段小柔大声说道。 苏文浅俏脸微微一红，说道：“可以分给你吃，但回了宿舍，不许乱说！” “知道了知道了，过两天就高考了，我要敢在这种时候乱你道心，真出了问题，回头林东升肯定饶不了我，我还指望他在Imo决赛中再拉我一下呢。”段小柔连忙说道。 “知道就好！”苏文浅说道。 回宿舍的路上，林东升满脑子都是苏文浅奔向自己的画面，不由得一个人傻笑起来。 “林东升！”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略显陌生的声音。 林东升扭头一看，惊喜地说道：“张奇老师！” “三年不见，长高这么多了。”张奇笑容和煦。 “是啊，张老师倒是一点没变啊，还是那么年轻。”林东升笑道。 “看着确实没啥差别，心态老多了，过来给你家苏文浅加油的？”张奇调侃道。 “张老师你都知道了？”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的数学和语文进步那么大，肯定有你的功劳，再说，她寄给你的那些数学资料，可都是我提供的。”张奇说道。 “啊？感谢张老师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林东升之前虽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非常感动。 “没事，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咱们一中最优秀的学生，孙浩然校长当初做出的事情，虽然确实有些过分，但也请你不要记恨他。搁在他那个位置，更多需要的是兼顾大局，否则，他也坐不到那个位置。”张奇解释道。 “能理解的，早就不怪他了。”林东升说道。 “那就好，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胸怀宽广，心地善良，知恩图报，这次，是准备还一中一个省状元吗？”张奇笑眯眯地问道。 “省内人才济济，高手如云，我和她都努力了，也尽力了，后面就看她的临场发挥吧，别的我也不敢保证。”林东升坦然道。 “她比欧阳致衡的希望更大，因为语文成绩更好，各科更均衡。说起来，你在青高创造的那些奇迹，真不简单，老师知道了也非常欣慰。”张奇说道。 “谢谢张老师，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成绩。”林东升说道。 “这些可不是小成绩，你拿省状元的时候，孙浩然校长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勉强缓过来，对了，你要去看看他吗？”张奇问道。 “不用了。”林东升果断地回答道。 有些时候，原谅不代表就真的放下了，当时的绝望、痛苦和无助，他每每想起，都很难真正释怀。 “也行，学校里负责竞赛班的周学义老师，一直想找机会见见你，想当面向你表示感谢呢，你要不要见见？”张奇问道。 “不用了吧，段小柔和伍嘉一自身天赋本来就不差，厚积薄发，才有了现在的成绩，和我真的关系不大。”林东升谦虚地说道。 “有个词，叫作画龙点睛，龙画得再好，没有人点睛，便很难蜕变，而你，就是他们的点睛之人！”张奇说道。 “张老师，你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周学义老师说的，数学这门学科，特别是数学竞赛，很多人缺乏的往往就是那最后的灵光一闪！”张奇老师感叹道。 两人边走边聊，聊了一段路，张奇老师才郑重地说道：“以后有空的话，记得常回家看看，这里是你梦开始的地方，也有你真正在乎的人，这些都是莫大的缘分。” “其实，你收到的那些竞赛资料，也都是周学义老师整理赠送的，就是不想埋没了你的数学天赋和才华，你走之后，很多老师也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关心着你，有些老师还以班级为单位，集体采购了你的小说，希望你也不要因为某个人的某个决定，影响了你对一中的美好感受，希望你也能把一中当作自己的母校。” “明白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经常和苏文浅一起回来看看的。”林东升承诺道。 “好的，说话可要算数，另外，虽然所有老师都非常反对学生早恋，但像你们这种互相扶持、共同成长的优秀学生，老师也会非常欣赏的，老师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哦！”张奇笑道。 “张老师，那你可能需要多等几年，我们现在都还小！”林东升羞涩地说道。 “没事，我还年轻，等得起，哈哈。”张奇老师大笑着说道。 当天晚上，林东升又和钱明、谈剑、郑起立、郑起来小聚了一下。 看到林东升本尊降临，亲自督战，他们都非常惊喜和高兴，倍受鼓舞。 第二天中午，林东升又去和郑山博、罗菲、赵小娟等人碰了个面，分享了一下高考的感受和注意事项，以及他对今年高考各科的分析和判断。 余下的两天，林东升每天都会陪苏文浅一起去图书馆复习，然后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充分珍惜两人在一中读书备考的美好时光。 不过，刷的都是苏文浅的饭卡。 在林东升的陪伴下，苏文浅每天心情都很好，看不出有太多的紧张和焦虑，甚至非常期待后面的高考。 2005年6月7日，在林东升的目送下，身着美丽长裙的苏文浅，微笑着走进了学校的考场，迎来了属于她自己的重要时刻…… 第358章 高中毕业 上午考的是语文，很多人走出来后，都说有些难。 看到连一中的学生都这么说，林东升也不由得为苏文浅捏一把汗。 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考和陪考，完全是两种心态和感受。 自己去考，只要实力和准备到位了，不管面对什么样的考试，都能做到心中有数，也不会太过紧张。 反而是在外面陪考的时候，他更容易紧张和患得患失。 他怕万一苏文浅某一科没有发挥好，不光省状元无缘，连两人约定的清北，也去不了。 好在苏文浅从考场出来后，十分从容淡定，只是微笑着说道：“作文审题有一定的难度，是王国维的‘入乎其内，出乎其外’，不过，和你之前预料的差不多，涉及到辩证法，所以并不难写。” “那就好，语文算是你最弱的一科了，能稳定发挥，就很不错了，考完就可以直接放下了，咱们安心吃饭，好好准备下一科。”林东升说道。 “嗯。”苏文浅轻轻点头。 下午考数学，林东升为了不给苏文浅增加心理负担，并没有和她约定要去送考，而是让她好好午休，考完了再去接她。 一直以来，数学和理综都是苏文浅的强势科目。 虽然数学考完之后，又有许多同学喊“难”，但林东升知道，这种难度，是相对的，是出题人为了筛人的。 从苏文浅的口中得知，她这次的数学发挥一切正常，不仅全部做完了，还检查了三遍，应该是筛不掉的那个。 第二天上午是理综，林东升依然陪她吃了早餐，再送她进入了考场。 苏文浅出来后，略有些遗憾，觉得可能会在物理上丢掉一两分。 林东升连忙安慰她，高考有750分，就算丢个十分八分的，也影响不了最终的大局，争取在后面的英语上追回来就可以了。 下午的英语考试，苏文浅状态超好，写完之后，甚至提前半小时就交卷了。 她走出考场的时候，信心十足，满面春风。 此时，从里面走出来的学生很少，但在外面等候的家长却特别多。 有少数一些家长，手上还拿着一大束的鲜花，准备送给自己凯旋归来的孩子。 林东升受到启发，目光在路边的花池里看了看，感觉那些花都不怎么漂亮，便停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苏文浅，恭喜你顺利考完，这次应该没问题吧？”林东升笑着迎了上去。 “没问题，不想你每天等得太久，检查了几遍，就提前出来了，你不会怪我胡来吧？”苏文浅担心地问道。 “不会啊，只要你尽力了，考成啥样都行！”林东升笑道。 “万一我进不了清北呢？”苏文浅调皮地说道。 “分数没出来之前，不准乱说，没有万一！”林东升黑着脸说道。 “知道啦，突然考完了，感觉浑身上下都特别轻松，有点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了。”苏文浅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感慨道。 “你爸妈之前是怎么安排的？”林东升问道。 “我妈建议我暑假抽空学一门乐器，说到了大学都需要会才艺表演的，我爸则建议我把开车学会了。”苏文浅说道。 “你是怎么想的？”林东升。 “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苏文浅纠结道。 “要不一起学吧？以你的聪明，应该都来得及。”林东升建议道。 “不要，我还想抽空出去玩玩呢，而且，到现在也不知道香城是个什么样子的……”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听了，眼睛一亮，忙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香城吧，我明天就准备回去继续上课了，到时带你去见见我教的学生们，你也可以帮我指导一下他们。” 苏文浅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带的人，我可不敢胡乱指点，最多去玩三天，不能呆太久了。” “没问题啊，你想玩几天都可以。”林东升看到她真的肯去，开心地说道。 两人正聊着天，旁边一位女记者看到两人谈吐自信，气质不凡，心念一动，连忙将话筒伸了过来。 她问道：“同学，你们都是一中的学生吗？感觉今年的高考，难度如何？” 随行的摄影师见状，也赶紧将镜头对准了两人。 “我已经被保送到清北大学了，是过来陪考的，并没有参加今年的高考。”林东升淡淡地说道。 女记者听了，顿时肃然起敬，说道：“能被保送到清北大学的，都是超级学霸，这位女同学呢，你觉得今年的高考，难度如何？”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苏文浅也淡淡地说道。 “那你觉得自己这次，应该能考到多少分？”女记者好奇地问道。 “至少700分吧，我去年参加过一次高考，刚好考了700分，今年应该会稍微高一点。”苏文浅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话，女记者和围在他们身边看热闹的家长们，都被震惊到了。 如果高考估分能上七百分，至少也是孝城市状元这个级别的高手了。 “原来两位都是学霸啊，失敬失敬，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呢？”女记者略显八卦地问道。 “朋友！”林东升连忙回答道。 “对，很好的朋友！”苏文浅也认真地强调道。 看到两人略显亲密的模样，以及彼此对视时脸上溢出的笑容，女记者顿时心领神会，忙说道：“年轻真好，要不，我帮你们拍张合影吧？回头你们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好寄给你们。” 林东升看了一眼苏文浅，略有些意动，见苏文浅没有反对，他又问道：“收费吗？” “不收费，不过，我刚才的采访，可是全城直播，很多人都会看到，也包括你们的父母……”女记者笑着说道。 苏文浅听了，顿时有点慌，俏脸微微泛红。 林东升则十分镇定地安慰道：“拍张照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真发挥得够好，后面也许会有不少的采访，你得提前适应一下。” 于是，两个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以孝城一中的校门为背景，拍了一张合影，也是他们上了高中之后，唯一的一张合影。 照片里的林东升，穿着一身运动休闲服，长得高高瘦瘦，他站姿笔直，背负双手，面容帅气，笑容干净，双眸深邃有神。 照片里的苏文浅，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身段苗条，五官清秀，她笑容甜美，身子微倾，轻轻地依靠在林东升的身边。 看到自己手中拍出的照片，摄影师也非常兴奋。 年轻人身上展现的自信、从容、青涩、美好与纯净，在两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看到现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东升赶紧留下自己的收信地址，带着苏文浅迅速逃离了此地。 和林东升不同，苏文浅参加完高考，就正式宣告高中毕业了。 在一中读书三年，她自然会有许多的私人物品，需要先搬回家里。 苏建安校长虽然带着河西中学的孩子们，一直在忙着备战中考，但接到女儿的求助电话后，他还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桑塔纳小汽车开了进来。 看到林东升居然也在这里帮忙，苏建安顿时面色古怪，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他便和林东升一起，一遍又一遍地上楼，一起将苏文浅的物品，搬到了车上…… 第359章 田园风光 回家的路上，想到自己要把苏文浅拐到香城去玩，林东升就有些心虚。 苏文浅在车上用眼神悄悄示意了他几次，他也不敢主动开这个口。 无奈之下，苏文浅只得试探着说道：“爸，好不容易考完了，我想出去玩几天。” “去你妈那边吗？”苏建安一边专心开车，一边问道。 “不是。”苏文浅。 “你现在还小，一个人最好别乱跑。”苏建安。 “不是一个人，有林东升陪着一起。”苏文浅轻声说道。 “去林东升家吗？”苏建安直白地问道。 苏文浅顿时不敢吭声了，求助似地看向林东升。 林东升只得硬着头皮回道：“是啊，香城的家……” “你们那点小心思，刚上车我就看出来了……”苏建安笑道。 林东升只能尴尬地笑笑。 苏文浅则显得有些羞涩。 “你们都还小，想去可以，必须得约法三章！”苏建安说道。 “可以啊。”林东升连忙点头。 “一，去了香城，不能睡一个房间，有些事情，得等到成年之后、最好是领证之后才能做，你们都学过生物，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苏建安正色道。 “明白，苏文浅会睡在我家新房里，和我二姐一起。”林东升心思单纯，倒是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 苏文浅虽然不好意思说话，却用力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二，每天不管去哪里玩，都得向你父母报备，最好也向我或者浅浅妈报备一下。”苏建安。 “可以的。”林东升。 “三，高考虽然结束了，但你们真正的求学之路，才算真正开始，脑子里不能光想着玩，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学习，将来一定要当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苏建安。 “我们会一起加油的。”林东升点头。 “另外，浅浅最多只能去三天，这边马上快要中考了，她得回来帮我分担一下，以前她忙着准备高考，很多担子，我都压在你的身上，现在，她长大了，有能力也有义务为河西中学有潜力的孩子们，尽一份力。”苏建安说道。 “没问题呀，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甚至可以利用暑假，给孩子们补习一下。”苏文浅说道。 听到这话，苏建安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提醒道：“明天记得买份报纸，估了分再走，林东升也在家里住一晚再走。” “安叔，我等下会回家一趟，看望下父亲，他身体一直不是太好，还是有点担心的，明天我再过来，陪她对了答案再一起去香城。”林东升说道。 “也可以，浅浅，你等下买点水果，陪他一起去，晚点我再去接你回家。”苏建安直接吩咐道。 两人听了，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之前他们虽然天天呆在一起，但脑子里想得最多的都是高考，好不容易有点清闲的时间，自然不是很想分开。 车子开到教工楼后，林东升又和两人一起将车上的行李，搬到了楼上。 临走的时候，苏建安突然问道：“你明天急不急？” “不急啊，下午回去也行的。”林东升说道。 “那明天上午抽空来学校给即将参加中考的孩子们，简单分享一下，你好歹也是当年的中考状元，应该没问题吧？”苏建安笑道。 “没问题，就不知道安叔想让我分享什么，万一把人带偏了，可就不好了。”林东升说道。 “讲讲你在河西中学的奋斗史，以及面对困难，如何克服，如何逆袭的，你写的那本小说，在我和一众老师的要求下，学校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认真看过了，受益很大，由你本人来讲，更鼓舞人心。”苏建安说道。 “可以！”林东升。 “因为学校有图书室，我们当初买的十本《绝境》，都被大家翻烂了，为了减轻孩子们的负担，我们并没有要求他们统一购买，如果现场有孩子买了找你签名，你尽量配合一下。”苏建安叮嘱道。 “应该的，这次来得匆忙，下次回来，我给学校再捐二十本小说。”林东升说道。 和苏建安将明天的讲座对接好之后，林东升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夏天虽然天黑得晚，但最多七点半，天就要黑了。 于是，他直接对苏文浅说道：“要不，下次再带你去我家吧，不然呆不上几分钟，天就黑了，又得麻烦安叔去接你回来。” 苏文浅听了，顿时有点不乐意。 她辛苦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考完，真的很想好好休整一下，哪怕四处走走看看都行，就是不想呆在家里看电视，太无聊了。 “没事，初三的学生，要到九点才下晚自习，等下了晚自习，我再去接她也行，开车过去只要十多分钟。”苏建安直接说道。 看到连苏建安都这么说了，林东升再无顾虑，带着苏文浅直接去了镇上最大的超市。 当初他在镇上读初中的时候，这家超市就开业了。 那时他穿着破烂，手上没钱，求学三年，从来都不敢走进这样的大超市，怕消费不起，更怕被人嫌弃。 后来才知道，这样的大超市，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贵，也有很多便宜的东西。 这一次，他除了买了新鲜的猪肉和美味的水果，还给苏文浅买了一些爱吃的零食。 本来他还想给苏文浅买巧克力的，但对方上次的那盒还没有吃完，这次便不需要了。 买单的时候，苏文浅本来是打算自己掏钱的，因为苏建安给了她一百。 但林东升没有同意，他手上最近工资加奖金拿了不少，而且，这几天在学校，他住的是学生宿舍，刷的也都是苏文浅的饭卡，他用的时候也没有客气过。 镇上没有出租车，行走在乡镇之间的班车，车次稀少，比较难等。 林东升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叫了一个三轮车，比两人坐班车要贵上十块钱。 本地人喜欢管这种三轮车叫作“麻木”，大概是坐上之后，确实很颠簸，而在有些地方，它则被称为“三蹦子”。 两人一路被颠到林家村时，屁股都颠麻了，下车之后，腿都是酥的。 由于天还没黑，父亲林有财并不在家。 林东升轻车熟路地从窗户边的磨刀石下，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大门，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了堂屋的方桌上。 “你家钥匙放得这么随便，不怕被偷吗？”苏文浅震惊地问道。 “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在农村，除了一些牲口和粮食稍微值点钱，屋里很少有现金的，贼进屋了都得流泪！”林东升笑道。 “那你现在的身家，在村里岂不是算富翁了？”苏文浅调侃道。 “嘘，小声点，财不外露，村里很多人并不知道我赚钱了，之前的巨额奖金，我们对外也只说在香城买房用光了……”林东升连忙提醒道。 “有这么夸张吗，那你家吃肉是不是也要躲着邻居？”苏文浅笑道。 “那倒不至于，唉，农村穷人太多了，穷亲戚更多，家里现在能力有限，只能救急，不能救穷，如果借了这个，不借那个，更容易得罪人，要是真敢往外借钱，金山银山也不够挥霍。”林东升感叹道。 “陪我出去走走吧，好久没来你们村了，感觉好陌生。”苏文浅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先去看看我的房间呢。”林东升说道。 “也想看，不过等天黑了再看不迟，我还蛮喜欢这种乡间的田园风光。”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在你们眼中，这些是田园风光，可在多数农村人眼里，没有风光，都是干不完的农活和挣不脱的枷锁……” 第360章 日记被盗 苏文浅很快就体验到了田园风光的真正滋味。 因为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和林东升在村外走了一圈，结果被蚊子叮了一身的包。 而林东升皮糙肉厚，虽然上身穿的是短袖，但并不是很招蚊子，腿上穿的还是长裤。 他们一起牵着老黄牛回家的时候，老黄牛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她，一边还想靠过去蹭一蹭她，以示友好。 结果苏文浅怕被弄脏了裙子，直接吓跑了。 林东升牵牛的时候，已经见过父亲了。 林有财看到苏文浅来了，非常高兴，也没打算在田地里久待，提醒他们先回家点上灭蚊片，自己马上就回。 林东升将老黄牛拴在了老屋的牛棚里，又带着她往新屋走去。 “这样就行了？不怕牛被偷走吗？我之前听你说，你家鸡好像还被人偷过。”苏文浅不解地问道。 “耕牛是农民最重要的生产工具，偷盗耕牛是重罪，警察是一定要立案侦破的，现在没人有胆子偷这个了。”林东升笑着解释道。 “明白了。晚上谁做饭？我有点饿了，但是你家的柴火灶，我不会用。”苏文浅说道。 “我来做，你负责烧火就可以了。”林东升。 回家之后，林东升先拿出之前买好的零食，让她吃点垫一下肚子，然后点了几片蚊香片。 很快，蚊香片冒出滚滚的浓烟，将整个屋子都填满了，而屋子里潜伏的蚊子，见势不妙，纷纷夺路而逃。 “咳咳咳，为啥不点蚊香，我感觉自己也快被熏倒了。”苏文浅一边咳嗽，一边吐槽道。 “乡下蚊子多，只有这种效果好一些，还可以涂驱水，不过我爸一个人在家，应该没有准备这个。”林东升笑道。 “还好你在城里买了房。”苏文浅说道。 “不喜欢这里的田园风光了？”林东升调侃道。 苏文浅白了他一眼，说道：“两码事！” 随后，林东升开始洗菜做饭，苏文浅也在旁边帮他摘菜。 这一年来，母亲经常住在大姐家，他自己做饭的次数多了，厨艺也提升了不少。 至少比父亲强多了，父亲搞饭，多数时候都是填饱肚子就行，炒的菜完全没有看相。 林有财顶着夜色回家之后，看到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笑得特别欣慰。 别人家的小树苗还没发芽，他家的已经开花了。 林东升会做的菜也不是很多，都是些家常菜，能做的大菜就更少了。 屋里只有三个人，他便只做了两菜一汤。 一个青椒回锅肉，一个清炒空心菜，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 他平时经常和苏文浅一起吃食堂，知道她也是能吃一些辣的，并没有太多忌口的东西。 “粗茶淡饭，别介意，改天我再去弄几条鱼回来，你们今天不上学吗？”吃饭的时候，林有财想到什么，突然问道。 “叔叔，不用那么麻烦的，晚上我爸就会过来接我了，我们今天刚高考完。”苏文浅说道。 “难怪呢，自打东子考完后，就很少关注这些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你第一次来咱们家的时候，好像还是初中吧，个子也没现在这么高。”林有财感慨道。 “那是我第一次插殃……”苏文浅笑道。 一家人边吃边聊，吃完之后，林东升就带着苏文浅上楼去了。 林有财看着两人的背影，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们还小，别乱来啊！” 林东升听得一阵无语，恼道：“不会说话就别说了，真是的！” “臭小子，还长能耐了！”林有财回了一句，就不再吱声了。 苏文浅进屋后，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布置。 当看到墙上那幅“天道酬勤”的字画，已经落满了灰尘时，她略显心疼地说道：“这是我爸送给你的吧？要不，咱们把它带去京城那边的房子里？” “那边还没有装修完，家里灰尘多，我爸轻易不会来我的房间，所以落了不少灰。”林东升说完，就迅速吹打起来。 “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装修完？”苏文浅问道。 “我想弄漂亮一点，所以都是让我哥慢慢弄的，精雕细琢！现在还没有打柜子。”林东升。 “你哥那个手艺，估计够呛。”苏文浅笑道。 “他都是牺牲自己休息的时间帮忙装修的，你可别嫌弃他啊，真要请外面的人，人工费就得花不少钱，等到了一些细节部分的装修，咱们再多花点钱。”林东升说道。 “明白的。”苏文浅情商不低，自然懂他的意思。 “明天你好好估分，看有没有机会冲击省状元。”林东升提醒道。 “不出意外的话，720分应该是有的，多的明天才能知道，还要看别人考得如何。”苏文浅。 说完，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搜寻起来。 “尽人事，看天命，你找啥？”林东升问道。 “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写日记的吗，日记呢，我想看看。”苏文浅平静地说道。 林东升愣了一下，忍不住抗议道：“那时我还小，不知道日记是私人物品，让你偷看了不少，以后写的，都不能给你看了，侵犯隐私权，我爸妈都不敢随便看的。” “是不是日记里藏了什么秘密？”苏文浅笑着问道。 “反正就是不能给你看，而且我现在很少在日记本上写了，都是直接用电脑写，有时写小说的时候，还能直接用上。”林东升说道。 “好吧，不强求。”苏文浅听了，有些失望。 她看了一眼新铺好的稻草床，好奇地躺了上去，伸了伸懒腰，想试试睡稻草床是什么感受。 似乎，也并不是那么舒服。 林东升见了，也想躺上去打个滚，被苏文浅瞪住了。 “你干啥？”苏文浅警觉地问道。 “你干啥我就干啥啊，你这啥眼神，防贼一样。”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苏文浅赶紧从床上站了起来，理了理略显凌乱的秀发和衣裙，没有多说什么。 林东升则像个孩子一样，在床上舒服地滚来滚去。 随后，他一脸满足地说道：“家里的床睡着就是舒服，每次回家，身心都非常放松，仿佛被治愈了一样。” 苏文浅也被他这天真的模样逗乐了。 两人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苏建安就过来接她回家了。 送走了苏文浅，看到父亲探究的眼神，林东升顿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回到房间，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书桌上一扫，突然大惊失色。 苏文浅居然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直接带走了他初三时写好的那本日记…… 林东升赶紧冲出屋子，一口气追到村口，却发现苏建安的小汽车，早已经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初中的日记，除了苦水，似乎也没有太多不可言说的秘密，也就懒得去河西找她了。 不过，上了这个当之后，他赶紧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设置了一个开机密码，还是一个苏文浅猜不到的密码。 第361章 我不是天才 人怎么可能没有秘密呢？ 就算是不想让苏文浅知道的秘密，那也算秘密，而这些秘密，此时就被开机密码稳稳地守护在他的电脑里。 想清楚了明天大概要讲的东西，林东升便在家里踏踏实实地睡上了。 不过，这一夜却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噩梦不断。 他先是梦见苏文浅考砸了，作文跑题了，上不了清北，一个人抱着膝盖、缩在被子里无助地哭泣。 接着又梦见钱明、郑山博、谈剑、罗菲、张家豪、欧阳致衡、文正阳等人，因为他的误导，高考也考砸了，大家不仅抱团痛哭，还一起责怪他。 然后，他就吓醒了。 “噩梦都是反的。”林东升安慰着自己。 醒来后，他走到二楼的平台，看了看深邃的夜空，夜还是那么黑，像墨一样粘稠。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背上了这么多人的成败和因果。 他仔细回想，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要背到什么时候结束？ 似乎，是从他贫穷苦难的初中生涯开始的。 因为贫穷，他接受了很多人的帮助，承受了许多人的期许，也欠下了无数还不清的人情债。 他从凌晨四点，天最黑的时候，一直站到天亮。 看似思考了许久，其实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因为，五点半，天就亮了。 在这个孤独挣扎的夜晚，他突然想清楚了许多的问题。 在家吃完早餐，林东升就收拾好行李，与父亲简单告别。 因为这次他回得比较突然，父亲完全来不及准备，加上还要去学校讲座，所以，他终于不需要再带什么笨重的“家乡特产”了。 一个人轻轻松松地上了车，早早来到了河西镇上。 和之前不同，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报刊亭。 林东升买了一份今天的江城都市报，翻到高考专刊，扫了一下里面的各科题目，终于松了一口气。 本次高考的题目，和他之前的预测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出题范围，也在他预测的精确备考范围之内。 这样的话，大家只要正常发挥，分数应该都不会太差。 到了苏文浅家，苏建安早已起床，同样买好了早餐和报纸。 而苏文浅才刚刚起床，精神状态明显不是太好。 “苏文浅，你这是咋了？”林东升看着她有些泛黑的眼圈，笑着问道。 “明知故问！”苏文浅没好气地说道。 “看完了日记，记得还给我！”林东升笑道。 “还没看完呢，带着路上慢慢看。”苏文浅见他没有责怪，也笑了起来。 “赶紧吃饭，估完了分，我好让林东升去学校讲座。”苏建安催促道。 “没啥味口，我还是先估分吧，很快的。”苏文浅说完，就拿过报纸对起了答案。 “语文基本没什么明显错误，就看作文了，数学应该没丢分，英语作文可能会扣一两分，理综应该会扣两分。” 对完答案后，苏文浅也松了口气，一切和她之前预测的差不多。 “语文保守点，按135分，数学150分，英语148分，理综298分，总分大概是731分，状元有望！”林东升笑着说道。 “这也是我入校以来，考过的最高分了，如果这个分还拿不到省状元，我也认了。”苏文浅如释重负地说道。 “不愧是我苏建安的女儿，哈哈哈哈。”苏建安大笑道。 “先别急着高兴，等分数出来再说吧，省得到时误差较大，闹个大笑话。”苏文浅提醒道。 “很棒了，赶紧吃饭，我和安叔先去学校了。”林东升也长吁了一口气，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到校之后，苏建安很快就用学校的广播，告诉了大家第二节早读课，会有省市双料状元林东升来校讲座的事情。 而林东升则借这个机会，和李卫国、杨大平、周俊贤等老师简单寒暄了几句。 很快，同学们便带着自己的凳子，兴冲冲地到操场上集合。 林东升端坐在台上，在他的左手边，坐着苏建安校长，在他的右手边，则坐着新近上任的张凯旋副校长。 看到学生们都坐整齐且安静下来了，张凯旋才清了清嗓子，大声介绍道：“现在，有请河西中学的荣誉校友、孝城市中考状元、鄂省高考状元、两届国家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得主、即将就读清北大学计算机系的优秀高中生林东升，给大家讲讲他的成长经历和学习心得……” 下一刻，掌声如雷。 林东升接过话筒，目光看向台下，笑着说道：“刚才张校长的介绍，让我十分汗颜啊，这些成绩和头衔看着很唬人，其实都强调了一点，那就是现在的我，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高中生，另外，今天在这里，我觉得自己最重要的身份，只有一个，就是河西中学的校友，所以，感谢母校给我这个珍贵的分享机会，我本人也是非常荣幸和激动的，如果后面因为一时激动，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也请大家多多原谅……” 台下一阵欢笑，随即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因为大家时间宝贵，我先捡几个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来简单讲几句，我听说，在有些老师的口中，我是天才，无所不能，而在有些老师的口中，我则天赋平平，特别勤奋，现在，我首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天才？” “是！”台下传来整齐的回答声，还夹杂着一些欢笑。 “以前，我也认为自己是天才，至少是数学方面的天才，因为我从初中开始，就不断拿到数学竞赛方面的大奖，后来更是一路拿到了国际奥林匹克竞赛的金牌，但是，越往上走，随着自己的眼界和见识逐渐打开，随着对数学的理解加深，我越不认为自己是天才。” “我承认，不管是想在初中的数学竞赛、还是在高中的数学竞赛中，想拿大奖，都需要一定的天赋，但是，有天赋并不表明就是真正的天才，因为，严格说来，考试天赋和竞赛天赋，并不等于真正的数学天赋。” “事实上，在我获得了保送清北的资格时，我确实考虑过选择数学系，终身研究数学，可是，当我查看了那些专业的数学论文，当我见识了那些困扰数学界几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的难题和猜想，当我了解过那些真正厉害的伟大数学家，我才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就算我真的走上了这条路，可能穷极一生，也解不出任何一道数学猜想，为数学界做不出一丁点的贡献！” 林东升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台下一片寂静。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苏校长和众多老师眼中的天才，会用这样的言语来颠覆大家对他的认知。 “林东升你太谦虚了，你要不是天才，全省也找不出几个真正的天才。”张凯旋连忙圆场道。 “张校长，请让我慢慢说完……所以，我并不是天才，我更不敢以平凡之躯，去在数学世界里赌上自己的一生。因为如果你们真正了解过那些天才的传记，就会明白，真正的天才，都有如下几个共同点，那就是——简单，专注，纯粹，执着，而我，一条都算不上！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因为家境贫寒，我花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生存和赚钱上，如果不是老师们反复纠正，我可能早就跑偏了。” “那么，钱重不重要呢？对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确实很重要，没有钱，就读不了书，吃不了饭，这些经历，我都有！但现在，九年义务教育的严格贯彻和落实，已经解决了绝大多数同学的读书问题，社会组织和学校设立的各种奖学金和助学金，也解决了很多苦孩子们吃饭的问题，所以，在如此好的读书环境下，我希望大家都能专心读书，只要你们读好了书，将来有的是机会赚钱，有的是机会回报父母和学校，千万不要为了赚现在的小钱，浪费了大把读书和成长的时间！” “说得好！”苏建安和张凯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起带头为他鼓掌。 等到台上和台下的掌声平息之后，林东升挥手致谢，又再次说道：“现在，还是回到第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天才？” 台下有人回答“不是”，有人回答“是”，两种答案都很多。 然而，林东升却笑着说道：“其实，我是不是天才，并不重要，因为，就算我不是天才，也取得了很多在大家眼中仅属于天才的成绩。所以，现在我来说第二点，既然前者不重要，那么，读书的过程中，什么最重要？” 第362章 需要勇气 “勤奋”“努力”“自信”“目标”“执行力”…… 台下，有人纷纷回答道。 林东升点了点头，说道：“大家的答案，都很对，这些对学习都很重要，但对我而言，我觉得学习最重要的还是——勇气！” “直白点说就是，不要怂！成绩差的时候，不要怂！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怂！遇到机会和挑战的时候，不要怂！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有勇气去直面一切，没有人是天生的差生，大家要敢于向更好的成绩发起冲锋，要敢于到更大的平台去展示自己，很多时候，机会和转机，往往就在这种勇敢的尝试之中。” “既然有尝试，有挑战，就肯定会有失败，那么，就算遇到失败，也没关系，鼓起勇气，再多尝试几次。大家应该都听说过跳蚤实验，讲的就是将一群跳蚤关到一个玻璃容器里，刚开始，跳蚤们都跳得很高，很轻松就逃出来了，可是，放上盖板之后，跳蚤们每次跳起，都会被盖板挡住，失败的次数多了，它们就跳不了那么高了，然后，即使撤掉了盖板，它们还是跳不出这个容器了……”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可是，放到我们自己身上，很多人就不懂了，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那只跳不出容器的跳蚤。其实，不管是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还是将来到了社会上，我们会面对很多别人制定的规则，会遇到各种各样早已成形的条条框框，有些规则和限制，甚至是一代代口口相传的，这些规则和限制，就像这个容器，但有没有盖板，不能光听别人说，还要自己大胆尝试一下，因为，有可能这些盖板由于历史原因早就已经撤去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很多奇迹，也是在这种不可能之中发生的……” 听到这里，很多同学都用力鼓掌，只有苏建安和张凯旋面色凝重，听着比较担忧。 然而，林东升话锋一转，又补充道：“我说这些，不是要大家去破坏规则，挑衅校纪校规，甚至是挑战法律，那些经过历史经验验证的校园规则、公序良俗、法律准则，都是维护学校、家庭和社会正常运行的基石，你们现阶段最需要鼓起勇气挑战的，还是学习上的种种困难，学校里的各种比赛和竞赛，平时不要轻易被别人的否定和自己的眼界见识所局限，要多给自己挑战和成长的机会。” 苏建安松了口气，主动为林东升鼓掌，不愧是状元，这尺度还是拎得清的。 “大道理讲多了，有点枯燥，我还是结合自身经历来说几句吧，比如，在河西读书的时候，我参加了篮球赛，参加之前，我是零基础，可是，参加之后，我拼命练习运球，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还有英语竞赛，参加之前，口语也很烂，数学竞赛也是，参加之前，很多教材都没有看完，比赛前一晚还在拼命啃教材……面对很多的机会，没有人可以准备到百分之百，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就大胆去尝试，边尝试边准备，总之，就是要勇敢一些！……” “讲完了勇气，我再说说学习中的另一个重点——目标，它同样非常重要，有些同学，明明看上去很勤奋，很努力，但是，没有目标，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所以效果自然很差，我们必须要学会结合自身的情况，制定不同的目标，比如，一个月内，学完哪些内容，考到什么分数，达到什么名次，三个月、一学期、一年，等等。” “同时，制定了目标，还要有严格的执行力和行动力，每隔一段时间，要回头看看自己完成得怎样，效果如何，要不要调整。另外，要学会盯紧主要目标，目标之外的，就要及时取舍，什么都想要，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除了近期目标，大家还可以制定一些远期目标，比如，中考考到哪所高中，将来进入什么样的大学，未来从事什么样的职业……讲完了学习的心法，我再简单给大家讲讲学习的技法，特别是考试和竞赛的技法……” 由于林东升的讲座，诚意十足，干货满满，现场一次又一次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最后，林东升又说道：“学习很难，我们要学习那么多科目，每一科都想学到精通，能轻松应付各种考试，确实很难，但学习也很简单，只要你掌握着它的内在逻辑，不光能拥有好的成绩，将来也能拥有好的生活，可谓是一通百通。” “时间有限，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吧，如果平时大家还有学习上的困惑，也可以加我的qq，有空的话，我会定期上线，认真回答大家的问题，最后，祝愿所有的老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愿所有的同学，学习进步，学有所成；祝愿马上要参加中考的同学，金榜题名，梦想成真，同时，也祝愿我的母校——河西中学，越来越好，人才辈出。谢谢大家！” 等到掌声再次平息后，林东升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我也拜托同学们一件事情，如今是网络时代，很多正确的言论，被人放到网络上，断章取义之后，意思和味道可能就完全变了，因此，我也希望自己在讲座上的言词，仅在学校内部流传，后期，我也会专门出一本书，进一步分享自己学习和成长中的心得与体会，谢谢大家理解和支持。” “你放心，你这些讲座，都是纯公益性质的分享，同学们受益良多，是不会乱说乱传的，对不对？”张凯旋大声问道。 “对！”台下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林东升的讲座虽然结束了，但他的工作并没有结束，因为在同学们带着凳子回教室的时候，还有一些同学，拿着之前购买的《绝境》一书，来找他签名。 看到台下排队的学生，只有几十人，林东升感觉压力不大，还特别推出了“专属定制服务”。 他除了在书本上签名，还会主动询问同学的想法，可以帮他在书上再写一句鼓励的话语。 此时，苏文浅早已经站在了学校操场上，从头到尾，都在认真旁听着林东升的发言。 本来，她以为林东升的讲座，只对在场的初中生有用，细听下来，发现这一套学习心法，对自己也有很大的触动。 而且，从林东升这里，她也学到了不少的讲座技巧，以后如果父亲让自己回来讲座，她心里也没那么慌了。 等到林东升彻底忙完之后，两人才坐车去了孝城火车站，然后一起坐火车前往香城。 其实，从孝城到香城，每天也有两班直达的长途汽车可以坐，但林东升平时有些晕车，暂时还不敢挑战长途，所以，每次来回，他都习惯选择坐绿皮火车。 回去的路上，林东升心情愉悦，一脸轻松。 然而，坐在她旁边的苏文浅，虽然嘴中吃着美味的零食，心情却十分忐忑。 之前她没有多想，头脑一热，只想跟着林东升去香城看一看，玩一玩。 可真上车了，她才突然意识到，此行似乎还有很多需要面对和注意的细节…… 第363章 简单相处 火车快抵达香城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苏文浅不知何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估计对方昨晚看日记看得太晚，早上又起得太早，被火车一摇晃，就不小心睡着了。 看着对方酣睡的模样，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要不是火车马上快要到站了，他们不得不下，他都舍不得叫醒苏文浅。 “我睡了多久？”苏文浅被他轻轻叫醒后，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知道……”林东升。 “你妈妈她们喜欢吃什么水果，下车后记得提醒我买一点。”苏文浅说道。 “什么都不用买，你能来这边，她们就很高兴了。”林东升说道。 “那样也太没礼貌了，我脸上是不是很脏？”苏文浅身上没有带小镜子，刚才又睡了一觉，当即问道。 林东升认真看了几眼，说道：“不脏啊，很好看。” “等下路过厕所的时候等我一下，我好洗个脸。”苏文浅强调道。 “好的。”林东升。 因为苏文浅只能在这边玩三天，所以，她带的行李并不多，只带了三天换洗的衣服。 林东升的行李就更少了，两人下车的时候，都是一脸轻松。 等到苏文浅洗好了脸，两人走出火车站，立马有不少出租司机围了上来，纷纷询问他们有没有用车需求。 城里的出租车收费比较正规，林东升特意找了个看着比较新的车子。 “咱们先去哪？”苏文浅略显紧张地问道。 “要不先去新房那边吧，等我们放好了行李，再一起去我大姐家，我妈和大嫂她们都在那边。”林东升。 “新房那边没人住吗？”苏文浅问道。 “暂时没人，我平时也都住在学校的教工宿舍，等暑假结束了，也要退出来了。”林东升解释道。 “你不是说，我可以和你二姐一起睡吗？”苏文浅问道。 “是的啊。”林东升点点头。 “哦。”苏文浅略微放松了一些。 单独和林东升住在一个房子里，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两人到达新房后，先放好行李，林东升才陪苏文浅在屋子里四处逛了下，还特意带她去看了后面长势良好的菜园子。 “这里风景还蛮不错的，旁边还有条河。”苏文浅夸赞道。 “是啊，房价还便宜。”林东升。 因为屋子装修比较简单，苏文浅简单转了转，就陪他一起去了二姐的店子。 陡然看到林东升，特别是看到跟在他身后的苏文浅，林可静先是一愣，随即欣喜地说道：“真是女大十八变呀，越变越漂亮了，欢迎来香城玩，刚高考完吧？” “是的，昨天考完的，二姐好。”苏文浅略显羞涩地回应道。 “在姐这里，不用见外，随意一点，要是我弟敢欺负你，你随时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林可静笑着说道。 “没有呢，他很好。”苏文浅回道。 “那就好，刚好店里没人，要是你不嫌姐手艺粗糙，可以帮你剪个头。”林可静看了一眼她略长的头发，热情地说道。 “我不太喜欢留短发，这样就很好了。”苏文浅婉拒道。 “不剪短，帮你简单打薄一下，这边天热。”林可静说道。 “那好吧，谢谢二姐。”苏文浅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一家人，别这么客气，你这发质真好，乌黑亮丽，平时用的什么洗发水？”林可静笑呵呵地问道。 随后，林可静先帮苏文浅洗了头，然后一边帮她修剪头发，一边聊天。 苏文浅平时虽然比较安静，甚至还有一些腼腆，但别人主动说话，她一般都会及时回应。 剪完了头发，帮她吹干后，林可静还跑去旁边的小卖店，给他们买了两根雪糕。 “你们还没去我大姐家吧，等下你们先去，晚上一起在天力宾馆吃饭，让妈别做晚饭了。”林可静吩咐道。 “不用那么麻烦的，在家里吃就可以了。”苏文浅连忙说道。 “那可不行，你第一次来这边，怎么着也得热闹一下。”林可静笑着说道。 “既然来了，就听候安排呗，刚好尝尝咱们这边的贺胜鸡汤，家里可做不出外面的味道。”林东升笑着说道。 两人走出理发店，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往着马路对面走去。 由于路口没有红绿灯，林东升看到左右没有车，立马加快速度，一口气冲了过去。 等他回头一看，发现苏文浅居然还站在原地。 “你咋不跑呢？”林东升只得瞅准时机，又跑了回去，不解地问道。 “你跑得那么快，我跟不上呀，再说，过马路最安全的方式应该是行走，而不是跑，你这样太危险了。”苏文浅无语道。 “这个路口车子多，又没有灯，跑得越快，越安全，你要是一直在路边等，没有车子会让你的，我天天都是这么过的。”林东升强调道。 谁知，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好几辆小汽车主动停在了路口，等着两人过马路。 “咦？今天真稀奇！”林东升见状，赶紧拉着苏文浅，一起向马路对面跑去。 过了马路，林东升松开手，一边吃着雪糕，一边笑着说道：“还是你面子大！” 苏文浅白了他一眼，脸蛋却是红红的。 “你这体质也不怎么样啊，跑几步就脸红，以后也要加强锻炼了。”林东升说道。 “赶紧吃你的雪糕吧，都快要化了！”苏文浅咬牙说道。 林东升赶紧咬了一大口，真好吃！ 大姐家的房子，由于是单位福利房，所以，小区里的很多人，基本都是同一个单位的。 林东升之前在这里住得比较久，特别是他拿到了省状元和奥赛金牌后，小区里的很多人都认识他。 看到他身边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漂亮女孩，大家都有些好奇，纷纷询问着女孩的来历。 “这是我朋友，苏文浅。”每一次，林东升都认真介绍道。 可能是两人从二姐店里出来的时候，她就悄悄给大姐夫打过电话了。 因此，两人慢慢走到大姐家楼下时，不止是李小兰，连大姐、大姐夫、大嫂还有几个月大的小侄女，都下来了。 看到一家人全都候在了楼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苏文浅顿时一阵心慌，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走。 还好，林东升及时安慰道：“别怕，有我呢，都是我的家人，除了我大姐夫和小侄女，你应该都见过了。” 苏文浅与大家打完招呼后，又一起上楼。 有林东升一直陪在身边，她感觉自己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大家一边看着电视聊着天，一边吃着冰爽的西瓜，不知不觉，就熟悉起来。 中途，大嫂还让苏文浅试着抱了一下小侄女，看到她那笨拙小心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文浅看到白白胖胖的小侄女，不停地吮吸着自己白嫩的小手指，也觉得特别好玩，时不时逗她一下。 一家人一起在天力宾馆吃了个丰盛的晚餐，林东升才和苏文浅以及二姐回到了新房。 林东升大部分的书籍，都放在了教工宿舍，暂时还没有搬回来，因此，新房里显得很空，连电视也没有。 苏文浅洗完澡之后，就和二姐一起回房休息了。 林东升在隔壁房间睡觉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和笑声。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非常热。 林东升先带苏文浅去了那家味道不错的老刘记，吃了一碗香喷喷的热干面和一份汽水肉，然后才一起坐车前往本地最知名的度假圣地——九宫山！ 第364章 游九宫山 九宫山是鄂省着名的避暑圣地和道教名山，因南陈晋安王兄弟九人在此建造了九座宫殿而得名。 南宋时期，张道清曾在此开辟道场，后来成为道教御制派的发源地。 坊间传闻，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也是在九宫山兵败被杀的。 这里在盛夏时分，平均气温只有22度左右，晚上甚至还需要盖被子。 而在香城市区，每天基本都在30多度，非常闷热。 为了打发路上的无聊，林东升还特意背了个包，在里面放了一些苏文浅爱吃的小零食。 车子从香城出发，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九宫山脚的停车场。 下车之后，苏文浅看到林东升脸色略有点苍白，问道：“你还好吧？” “唉，晕车体质真难受，还没上山，就已经有点想吐了。”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没事，咱们可以在售票厅里缓一缓，等你舒服一些再上山，不用急的。”苏文浅温柔地说道。 “好不容易才带你出来玩的，听说九宫山挺大的，如果不能早点上山，一天也不一定逛得完。”林东升解释道。 “能四处走走看看就很好了，风景只是其次。”苏文浅笑着说道。 “谢谢。”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在大厅里买好门票和上山的摆渡车票后，林东升发现苏文浅又去了旁边的超市。 “我包里有带零食。”林东升说道。 然而，苏文浅却并没有理睬他，而是买回来一盒口香糖。 “吃一颗吧，对晕车有用，之前你上初中的时候，每次出去参加比赛，我都会备着。”苏文浅说道。 感受到苏文浅对自己的照顾，林东升心里也暖暖的，连晕车状态也缓解了许多。 不想苏文浅在山下久等，林东升很快就带着苏文浅上了摆渡车。 结果，上山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真正难受的地方，才刚刚开始。 因为一路都是盘山公路，还都是大急弯。 摆渡大巴一会儿油门，一会儿刹车，林东升顿时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特别难受。 看到林东升脸色特别难看，苏文浅担心地说道：“要不，咱们就在云中湖下车吧，不用去山顶的铜鼓包了。”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因此，当大巴停靠在第一个停车点时，两人就一起下车了。 下车后，林东升迅速找了个路边的灌木丛，大吐特吐起来。 之前只听说过九宫山的大名，他第一次知道，上山的路居然这么绕。 好在云中湖附近，都有树荫，特别凉爽，林东升吐过之后，人也轻松了许多。 两人边走边聊，时不时还欣赏一下四周的风景。 “我以为云中湖很大呢，没想到只有这么点，不过湖水好清澈，蓝天白云都倒映了进来。”苏文浅说道。 “山顶的湖泊，一般都不大，除了天池那种。”林东升说道。 “确实蛮凉爽的，难怪那么多江城人夏天都喜欢到这里来避暑。”苏文浅看到附近都是游客，说的还是江城方言。 “鄂省境内，最有钱的，应该就是江城人了，我们香城肯定比不了。”林东升笑道。 “你现在脸色好多了……”苏文浅也笑。 “唉，只要不坐车，啥都好说。咦，这边上还有一条山路，好像可以通往山顶的铜鼓包，咱们要不要一起走走，挑战一下？”林东升问道。 “可以呀，比起人挤人的地方，我更喜欢欣赏山中的自然风光。”苏文浅说道。 两人说走就走，一路上，看到很多松树上，都长着很大的树瘤，像一个个巨大的鼓锤，而在其它地方的松树上，则非常少见。 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一个巨大的峡谷，山顶由于太阳的照射，雾气尽数散去了，但山涧的位置，却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若隐若现。 “好美……”苏文浅驻足观看的时候，不由得感叹道。 “是很美。”林东升看着正在看风景的苏文浅，也感叹道。 山后的栈道，蜿蜒曲折，高低起伏，曲径通幽。 有些险峻的地方，连木板都有些松动了，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地响。 两人小心地走在上面，神情都有些凝重，很怕一不小心，就摔到了旁边的山涧里。 “难怪没人走这边呢，太冷清了，也太危险了。”林东升感叹道。 “要不是有你陪着，我一个人肯定是不敢走的。”苏文浅说道。 这条栈道虽然人迹罕至，但路上的风景却非常美丽，有瀑布，有云海，有挺拔的苍松，也有青翠的绿林。 山间的风也特别温柔，吹过来凉丝丝的，特别舒服。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还停下来喝口水，吃一点零食，走到尽头时，才发现这段山路，总长居然有好几公里。 看到山顶标注着“铜鼓包”的巨石，两人都有些兴奋。 人在年少时，看到一座山，总想去征服它，而登顶，就是征服它的最有力证明。 他们虽然没有选择一起坐车登顶，但一路克服重重困难、不断攀爬的过程，也特别有意思，欣赏到了许多不一样的风景。 两人站在山顶的平台，环视着四周的群山，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九宫山，我来了……”突然，有一群年轻人对着群山大声呼喊道。 林东升顿时有些意动，说道：“咱们也喊一个？” “你先喊！”苏文浅说道。 “喂……九宫山，我来了！”林东升放开嗓子，大声呼喊道。 “我……我也来了……”苏文浅有些放不开，只得小声地呼喊道。 随后，两人相视大笑！ 在这里，他们还看到了一位拿着单反的大叔，大叔调好镜头，对准太阳落山的方向后，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等候着。 林东升稍一打听，才得知再等一个小时，这里的夕阳会特别美丽。 不过，两人都怕回家太晚，会让家人担心，便放弃了一起在山顶看夕阳的打算。 “没事，我家就住在这边，以后有机会的话，咱们再一起来看夕阳，到时争取开车上来，想什么时候下山都可以，也不用在意摆渡车的下山时间。”林东升憧憬道。 “你学过开车吗？”苏文浅问道。 “没学过啊，等你学会了，我买车，你开车，也是一样。”林东升笑道。 “想得美，开车好累的，你也得学会。”苏文浅。 “可以。”林东升点点头。 两人坐车下到云中湖附近时，又尝了一些本地的美食，然后才坐上车子，重新回到了山脚的售票厅。 可能之前上山的时候吐过一次，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这次下山的时候，林东升一切正常。 两人一起坐上返程的汽车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想到离回城还有一个多小时，累了一天的林东升，顿时有点昏昏欲睡。 突然，他感觉自己右肩微微一沉，原来不知何时，苏文浅已经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林东升瞬间就清醒了许多，立马挺直身子，打起精神给她当起了靠背，生怕她睡得不太舒服。 感受到林东升的细微动作，正在闭着眼睛安睡的苏文浅，嘴角也翘起了一丝弧度…… 第365章 状元合影 下车之后，苏文浅伸了个小懒腰，说道：“真舒服呀。” 林东升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一路上，他并不是很舒服，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全凭一股男子气概强撑着。 在大姐家吃了晚饭，回到了新房，累了一天的两人，很快就各自睡下了。 第二天，林东升又带她去了赤壁古战场。 这次由于没有山路，林东升也没那么难受了，两人在古战场里逛了大半天，一直玩到傍晚才回家。 香城的温泉也非常有名，但现在是夏天，基本没有人会在这个季节去泡温泉，所以两人也没有前去体验。 第三天，苏文浅就要回家了。 因为离中考只有十天了，这十天比较关键，她要回去帮父亲盯着点。 一来，怕毕业班的学生们打架，在最后关头惹出什么大麻烦。 二来，她虽然没有林东升那么厉害，但简单辅导一下班里的中考生，也是绰绰有余。 从河西中学走出来的优秀高中生，都需要有这个“传帮带”的意识，要将这个美好的传承，努力坚持下去。 林东升本想让她带一些本地特产回去，结果在超市里找了一圈，才发现香城居然没有什么方便携带的特产，只好给她买了一盒桂花糖。 送苏文浅去坐火车的时候，刚好路过林东升的母校青山高中。 在对方的要求下，两人临时下车，林东升又带她去学校里逛了一圈，还去了一趟自己的教工宿舍。 送苏文浅上车的时候，林东升一直都比较沉默。 苏文浅看到他这个样子，笑着说道：“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干嘛苦着个脸，最多再过两个月，咱们就要一起去清北报到啦。” “对哦，一路顺风。”林东升这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他终于知道上次苏文浅送自己离开时，是什么感受了，现在他也一样，很不舍，也很难受。 “这几天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你，我不在身边，也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明白没？”苏文浅叮嘱道。 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目送着苏文浅检票进站，又上了二楼的候车厅，林东升才轻叹一口气，重新回到了学校。 高三虽然考完了，但是，高一和高二的学生还没放假。 林东升这几天不用上学，主要还是因为他身份比较特殊，既是学生，也是编外老师，平时也以居家自学为主，不需要完全遵从学校的规定。 下午去教室上课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好奇地打量着林东升。 陈万胜则轻轻捅了捅林东升，小声问道：“上午和你一起来学校的那个漂亮妹子是谁？” “你都看到了？”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你林东升那么有名，学校里谁不认识？加上走在你身边的女孩那么漂亮，大家想不关注都难！”陈万胜笑道。 “你应该见过她的照片。”林东升淡淡地说道。 “我了个去，真的是她啊，真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啊，身材也好。”陈万胜惊叹道。 林东升听了，只是笑了笑，算是回应。 很快，林东升有了女朋友的消息，就像飓风一样，席卷了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都兴奋地分享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毕竟，在他们眼中，林东升一直都是个好好学生，专注学业，心无旁骛，没想到，突然就铁树开花了。 柳映雪陡然听到这则消息，忍不住回家大哭了一场。 虽然她没有亲见，但看大家描述得那么细致具体，此事应该不假。 之后的日子，林东升一边努力备战Imo，一边继续指导竞赛班和状元小组的学生。 6月26日，是全省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林东升早早地守在电脑前，默默地关注着qq群里的消息。 他关心的人很多，心里也很紧张，自己和苏校长耗费了那么多心血浇灌的小树苗，终于快要结果了。 他希望从河西中学走出的每一个人，都能考出好的成绩，进入好的大学。 但同时，他也知道，大家的能力各有不同，让每个人都梦想成真，确实有些奢侈。 八点一过，群里开始陆续弹出新的消息。 钱明：查到了，刚好669分，还不错，可惜没机会和东哥一起做校友了，感谢东哥。 谈剑：比你差一点，650分，能进985，家人都很满意，咱们应该能继续当校友，感谢东哥。 郑起立：661分，哈哈，比我哥高一分，985妥妥的，感谢东哥。 郑起来：660分，感谢东哥。 赵小娟：635分，虽然可能是群里分数最低的，但已经很满意了，可以选一个最好的211大学了，感谢东哥指点。 罗菲：刚才光顾着哭了，太高兴了，691分，感谢东哥一直以来的帮助，没想到我也有机会去读最好的大学了。 林东升：大家都很好，相当不错，691分确实有机会进清北，是你们二中的最高分不？ 罗菲：应该不是，郑山博考得比我高，估计这会儿正在打电话报喜吧。 郑山博：刚好700分，入校以来最高分，听老师说，也是二中最高分，语文也是个人历史最高分，135分，感谢东哥，咱们清北见！ 张家豪：你们一个个真可怕，还好我也不差，709分，哈哈哈哈，感谢东哥，特别是最后的作文指导，语文考了136分，中考错过了，这次高考终于吃到了东哥作文的红利，太幸福了。 钱明：你果然是还是那个惹人讨厌的张家豪！可恶！ 小阳子：嘿嘿嘿，我也考了701分，没给东哥丢脸。 钱明：这小子是谁啊？谁拉进来的？ 林东升：我拉进来的，是苏文浅的弟弟，叫文正阳，也是今年参加的高考，和张家豪是同级的校友。 钱明：好吧，小阳子，你不应该叫东哥，要叫姐夫！ 苏文浅：钱明，你是不是找打？一会儿没看群，你们就在背后乱说。 钱明：嫂子好，大家的分数都出来了，你的呢，赶紧说出来，让我们好好震惊一下。 苏文浅：学校让我先不要乱说，统一口径之后，再对外公布和宣传。 众人：……不会真是省状元吧？ 苏文浅：我也不确定，大家再等等呗。 林东升可等不了，他立马私聊苏文浅，说道：别人不告诉，我总可以吧，保证不乱说。 苏文浅：733分！ 林东升：真厉害，各科分数是多少，赶紧让我高兴一下。 苏文浅：语文，137分，数学，150分，英语，148分，理综，298分。 林东升：相当不错了，哈哈。 苏文浅：谢谢你呀，从进入高中之后，就一直那么用心地帮我提高学习成绩，连进清北班都是你帮忙的，还特意赶过来陪我参加高考，当初真不敢想象，三年之后，会有这个分数。 林东升：你天赋本来就不差，这里面也有你自己努力的功劳，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在清北团聚了。 苏文浅：是呀，不说了，好多电话打过来。 林东升：应该的，好好享受属于你的荣耀吧！ 苏文浅：嗯，这荣耀有你一半的功劳！ 林东升：对了，欧阳致衡和陆简一考得如何？ 苏文浅：听张奇老师说，欧阳致衡这次也考得不错，715分，他还有十分的竞赛加分，总分应该是725分，只比我低了几分，陆简一考了685分，发挥得不算太好。 林东升：好的，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到了下午四点，鄂省文理科的一本线也划出来了。 由于今年的语文和数学都比较难，一本线也比去年降低了许多。 去年第一批本科理工类是561分，文史类是536分，而今年则是理工524分，文史506分。 很快，一条重磅消息随之出炉。 《孝城一中苏文浅，勇夺鄂省高考理科状元！》 由于苏文浅一直不肯提供个人照片，报刊记者经过多方求证，终于将她和林东升高考结束时的那张甜蜜合影，刊登了上去。 这张合影，很快就引发了网上大规模的热议。 大家纷纷猜测这个和女神合影的“电线竿”，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这一挖，却挖出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居然也是去年鄂省的高考状元，还是史上最强的“满分状元”！ 第366章 年少成名 一位是集美貌和智慧于一身的最美女状元，一位是高考史上最强的“满分状元”。 嘶，这个组合，大家光是想想，就觉得强得可怕！ 关键他俩一个就读的是香城的青山高中，一个就读的是孝城一中，两城之间，相距二百公里，还隔着省会江城，这两人是究竟怎么搅和到一起的？ 很快，爱好八卦的吃瓜群众们，又挖到了更多的信息。 原来，这两人初中就读的居然是同所一中学，也是河西镇最知名的乡镇中学——河西中学！ 同时，两人之间的更多细节，也被有心人相继爆了出来。 而关于寒门少年林东升艰难曲折的传奇求学经历，也再次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看到林东升的热度又起来了，而且有了苏文浅的加入，他们在全国的讨论度和话语题更是空前高涨，出版社不仅迅速加印了他的第一本小说《绝境》，也迅速完成了他第二本小说的审核和校对，并迅速开启了印刷流程。 不过，在确定书名时，温欣和林东升却产生了分歧。 温欣希望他第二本小说，书名就叫作《清北少年林东升》，或者更直白一点《天才林东升》，让他二选一。 只是，林东升通过多次参加数学竞赛，见识过了更广阔的星辰大海，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天才。 于是，他也提供了两个书名，即《我不是天才》或者《风雨求学路》，让对方二选一，否则，双方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他们将再也收不到他的第三本小说。 但温欣觉得“林东升”三个字，更有热度，提醒他不要和钱过不去。 否则，就算以后能收到他的第三本小说，一旦第二本赔大钱了，以后再想出版，阻力也会很大，远没现在这么神速，更不可能特意为他开启绿色通道。 最后，双方一番拉扯，将书名定为了——《我是林东升！》，看似平平无奇，却又重点突出。 而且，有了前面的成功经验，这本书首印就是十万册，出版待遇和很多国内知名的作家相差无几。 于是，林东升很快就收到了《绝境》再版的20万版税，以及新书《我是林东升！》的首印版税22万元。 在银行的Atm机上，看到二姐银行卡上这一长串冰冷的数字，林东升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怀疑自己选择计算机系，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自己真正的天赋，是在写作上？ 如果现在转道去读中文系，接受更为专业的熏陶和积累，没准将来赚的钱会更多，取得的成就会更大，社会地位也会更高。 没准，他还能为祖国捧回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 不过，他的幻想很快就在新书出版后，在读者们铺天盖地的批评声中，迅速破灭了。 有人说他写的不是小说，而是自传，里面的学习经验和状元心法虽然干货满满，诚意十足，非常值得分享和借鉴，但文学水平有限。 也有人说他的小说写得太过仓促，江郎才尽，远没有第一本《绝境》带来的情感冲击力大，阅读体验也比较一般。 还有人说他和出版社纯粹是穷疯了，想借着网络上的热度恰一波烂钱，正在肆意消耗他在全国学生中的影响力和知名度。 当然，也有少量一些评论家，呼吁大家对新人作家、特别是未成年作家，要多一些包容和理解，要给他们更宽松的创作环境和更为充足的成长时间。 总之，从这件事上，林东升体会到了赚钱的快乐和成名的幸福，也感受到了成名的烦恼和被众人口诛笔伐的巨大压力。 与此同时，苏文浅也收到了高中生涯里最大的一笔状元奖学金，足足有20万元。 虽然掏钱的时候，他们略有些心疼，但孝城一中历任校长，戮力同心，奋斗多年，终于力压一众省级名校，摘得了全省理科状元，重振自己省级名校的声威，全校上下，自然是欢欣鼓舞，张灯结彩，大力宣传！ 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苏文浅同样也遇到了烦恼，倒不是分数不够，以她现在这个成绩，全国所有的高校，所有的专业，都可以随便进。 她只是像林东升当初一样，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专业，整体成绩都比较均衡。 最后，一番讨论，苏文浅选择了清北大学就业前景比较宽广的法学专业。 像法学这种既有前途又有钱途的专业，无论是苏建安还是文阿姨，都比较认可，自然不会去反对她。 当然，她能接受众人的建议，选择这个相对热门的专业，还存了一点自己的小私心。 因为她觉得林东升小时候穷怕了，赚钱的动力一直都很强烈，平时危机意识也很强，再加上赚钱能力本身就不弱，将来肯定会比较有钱，甚至可能会自己创业。 那么，有一个真正懂法的人帮他把关一下，既可以帮他守住钱袋子，也能避免他将来被人欺骗或者诈骗。 她相信，只要林东升能稳步发展，少走弯路，以他的聪明才智，未来成就肯定不会差，更不会像他的大哥那样，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 中考结束之后，苏文浅也没有完全闲下来。 她开始像之前的林东升一样，利用暑假时间，和郑山博、罗菲、钱明等人，一起辅导河西中学那些比较有潜力的孩子们。 有空的时候，她也会跑去学车，虽然17岁半的她，现在还考不了驾照，但学会了开车，等到大一放寒假的时候，她就年满18岁了，可以顺利取得驾照了。 随着高考热度的慢慢下降，青山高中高一和高二的学生们也陆续放暑假了。 而林东升负责的竞赛班，也即将宣告结束了。 因为再过几天，他就要北上去和熊永昌教授会合，然后代表国家一起前往墨西哥，参加第46届Imo竞赛。 而今年9月，他也要去清北大学读大一了。 本来，林东升觉得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准备上完了课再简单说几句，就结束竞赛班的最后一次学习。 可是，等他走进小教室时，才惊讶地发现，不仅吴青老师和十位同学尽数在场，连陈肃老师和周平老师也都候在了这里。 “陈老师，周老师，你们也来了？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林东升有些不解地问道。 “林东升，我们一直都觉得，你几乎是凭一已之力，拉高了整个青高数学课的教学质量和教学水平，虽然平时我们出于面子，偶尔也会在外面偷师，但这一次，我们都想堂堂正正、认认真真地听一回课！”陈肃老师坦诚地说道。 “是啊，再不听，以后就真的听不到了。”周平老师也略显伤感地说道。 “感谢各位老师和同学们对我的认可，在青高，我同样也收获了许多，成长了许多……”林东升看着大家，迅速调整好情绪，开始上起了自己的最后一课。 讲完了既定的竞赛内容后，陈肃老师和同学们一起为他鼓掌。 不仅如此，汪书瑶作为他的谪传弟子，还将提前藏好的一大束鲜花献了出来。 林东升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鲜花，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然而，下一刻，汪书瑶却突然哭了起来。 她一把抱住林东升的手臂，哽咽着说道：“林老师，我们都好舍不得你，你今天走了，以后就很难见到了……” 柳映雪见状，也上前抱住林东升的另一条胳膊，放声大哭起来。 朱大勇也赶紧冲了上去。 其他同学见了，也纷纷上前，和林东升抱在了一起。 “大家都别太难过了，我家就住在这边，每年寒暑假都会回来的……”林东升温和地安慰着大家。 “真是相当感人的师生情啊……”陈肃老师见了，不由得感慨道。 “是啊，不知道我接手竞赛班后，他们还会不会像喜欢林东升那样认可我。”吴青略显担忧地说道。 “用心就好，咱们都是新老师，一起努力，让青高的数学越来越好！”周平老师沉声说道。 前面一堆人在抱着林东升痛哭，三位老师则在边上小声地聊着天。 聊着聊着，陈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差点忘了，董校长今天临时有事，没法过来，但是托我将‘荣誉校友’的证书带来了，我还没发给林东升呢。” 等他好不容易将林东升从孩子们的重重包围中解救出来时，发现林东升的身上早已经沾满了泪水，脸上似乎还被人趁乱亲了几下…… 第367章 六年时光 从班里走出来时，林东升长吁一口气，一身轻松。 他一个人默默地回到教工宿舍，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他的初中生涯早已经结束了，他的高中生涯，也即将结束了。 河西中学在他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他。 所以，他一直心怀感恩，帮助苏文浅，是出于私情，但帮助郑山博、钱明、罗菲、谈剑、赵小娟这些人，则纯粹是为了回报学校，为学校培养更多的可用之才。 孝城一中虽然曾经伤害了他，但也有很多老师和同学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帮助他。 所以，他不遗余力地帮苏文浅成为了省状元，帮段小柔和伍嘉一拿到了cmo的金牌和保送资格。 青山高中心怀大爱，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他，治愈了他，也成就了他。 所以，他用心教导状元小组的成员，悉心指导竞赛班的学生，努力提高了大家的学习成绩，也一次次帮青高在全市、全省甚至是全国打响知名度。 同时，他相信以汪书瑶和乐不凡的数学天赋和成长速度，他走之后，青高也不至于后继无人，学校的未来，依然非常值得期待。 这些年，那些真心帮助过他的人，耐心培养过他的集体，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能力和方式，努力回报着。 虽然有些恩情，一旦欠下，此生注定很难还清，但他付出的心血和回报，应该早已超过了大部分人的预期。 在这种终日的辛苦与忙碌之中，他的高中生活也终于宣告结束了。 全是精彩，没有遗憾。 上了大学，他也会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自己的身上。 毕竟，从当初的一无所有，到出版了两本小说，手握京城一套房，卡上还有大几十万现金，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更何况，老家建新房，他出了大力，香城买新房，他也出了大力，他对家人的付出和回报，一点也不少。 如果以后一切顺利，省着点花，他也不需要再为生存和学费发愁了。 回首过往，他才恍然发现，真正的青春，是如此匆忙。 初中三年，病休一年，高中两年，六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而那些认识的人，也在不知不觉间，都长大了。 收拾完教工宿舍后，林东升将一部分有用的书籍和资料送给了汪书瑶，将另一部分则直接捐给了学校。 回到新房后，看着空荡荡的卧室，他突然有些想念苏文浅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看似很多，但真正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却屈指可数。 不过，想到Imo竞赛很快就要开始了，林东升只得沉下心思，再次投入到数学的世界里。 第二天，他便带着简单的行李，前往京城，与熊永昌教授会合。 随后，林东升便和石源、段小柔等六人，在熊永昌教授的带领下，再次代表国家，出征第46届Imo竞赛。 伍嘉一虽然在集训的时候非常努力，但由于成绩不太稳定，最终未能入选六人名单。 这一次，中国代表队依然以团队总分第一的成绩，力压群雄，再夺六金，载誉而归。 林东升也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两届Imo都获得满分的金牌选手。 而今年的第六道大题，依然很难，全球只有6位选手在这道题上获得了满分。 林东升的实力和天赋，再次得到了一众数学天才们的关注和认可。 这也将是他能参加的最后一届全球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上了大学，他就没资格再参加类似的赛事了。 回国的路上，熊永昌教授再次劝说林东升加入数学系，还是被他坚定地拒绝了。 不过，他也答应了熊教授，若有需要，他可以兼任副领队一职，时不时去指导一下参加竞赛集训的高中生们。 和熊教授和队友们在京城分开后，林东升又抽空去和大哥碰了个面，顺便看一下自己在京城的新房。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里面的装修，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一些，简约大方，还特别富有书香气息。 “哥，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林东升惊喜地问道。 “不全是，地上贴的瓷砖和木工打的柜子，都是我找人做的，我自己可没这个本事。”林东阳笑道。 “已经相当不错了，远超我的预期，哥，我感觉以后你都可以直接进入家装行业了。”林东升说道。 “有考虑过，不过，有些工种我还不太熟悉，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学习和积累，另外，目前建筑行业整体待遇不错，到处的工地都缺人，我打算先赚几年钱，再考虑其它。”林东阳说道。 “也可以。”林东升点点头。 “听说你写书赚了不少钱，如果你相信大哥，我建议你可以用这笔钱在京城再买一套房子，不用装修，就当一种投资。”林东阳建议道。 “房价涨了很多吗？”林东升问道。 “是啊，你这里之前是五千多，现在才半年多，就已经涨到八千多了，而且还没有现房，估计在08年奥运会之前，这边的房价还会一直涨下去，比把钱存在银行强多了。”林东阳说道。 林东升思索了几秒，问道：“哥，你将来想不想来京城？要不我借一部分钱给你，你也买一套，咱们买在一起，不需要在这种太中心的地带，买便宜偏远一点的房子。” “不用，这里虽然适合打工，但并不适合普通人生存，我和你不同，你能力强，会读书，普通人如果能力不够，强行呆在这边，将来也会活得很累，就算这一代能勉强买得起房子，下一代一样买不起，还是得换地方谋生。”林东阳坦然说道。 “那好吧，不过，真要买的话，我打算和苏文浅一起买，我这里只有40多万，她手上刚拿到了20万的奖金，我们凑在一起，可以买个更大的！”林东升说道。 林东阳愣了一下，说道：“现在读书这么赚钱吗？” “不是啊，她是因为拿到了省状元，所以才能得到这么大一笔奖金。”林东升笑道。 林东阳沉默了几秒，说道：“老弟啊，咱们是兄弟，虽然有些话可能不太中听，但还是要说出来，你们现在都太年轻了，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还是建议你们没结婚之前，财产不要混在一起，万一将来真走不到一起，分割起来，也是很麻烦的事情，有些时候，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哥，我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你的社会经验也远比我丰富，肯定是为了我好，但我相信苏文浅，就像她愿意相信我一样。”林东升说道。 “呵呵，那你用我的小灵通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想法吧，看她愿不愿意用这笔钱和你一起买房。记住，不管她是犹豫还是用别的理由委婉拒绝，都说明，她并没有像你信任她那样信任你，但你也不用太失望，因为这才是正常的人性。”林东阳说道。 听到大哥这样说，林东升突然有些迟疑了，他知道大哥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想打电话试一试。 “谁呀？”电话接通后，里面很快传来了苏文浅甜美的声音。 “苏文浅，我是林东升，这是我大哥的小灵通，我已经打完比赛了，现在在京城的新房里，我大哥建议我们趁手上有钱，在这边再买一套房子当作投资，我手上有40万，加上你手上的20万，咱们可以一起买个更大的，你觉得呢？”林东升略显紧张地问道。 “可以呀。”苏文浅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你这也太好骗了吧，这可是20万啊，都不带犹豫的！”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相信你不会骗我的，你要是敢骗我，以后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哼！”苏文浅直白地说道。 第368章 捷报频传 “看吧，我就说没问题的。”挂断电话后，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都太年轻了，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我当年在东北打工的时候，因为轻信，差点被老板骗得万劫不复。”林东阳感叹道。 “我经历的毒打，可不比你少，也分人的，有些人不值得信任，但有些人，永远都值得信任。”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嗯，所以有时老哥很羡慕你，有时却并不羡慕，只有真正了解你的人，才知道你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这些年，家里的事，真的辛苦你了。”林东阳说道。 “都是一家人，就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了，谁叫咱们是亲兄弟呢，古人都说，兄弟齐心，其力断金！”林东升说道。 “对了，既然你有投资房产的打算，手上又刚好能凑出一笔钱来，咱们就好好看看京城的房源呗。”林东阳说道。 “可以。”林东升点点头。 第二天，苏文浅的20万就转到了二姐的卡上。 因为林东升自己还是未成年，办不了卡，所以，这张卡平时基本都是他拿着在用，二姐自己又办了一张其它行的卡。 随后，兄弟俩便在清北大学附近的几个小区仔细比较，最终，他们选在了中关村附近的华清园，旁边的学校就是中关村三小和人大附中。 因为两人早已达成共识，在京城，只有教育资源最集中的地方，将来升值空间才会更大。 而且，这里离他现在的房子隔得也不太远。 万一将来不好卖，自己的父母或者苏文浅的父母过来了，也能住得下来，更方便他们互相照应。 不过，由于最近房价上涨得比较厉害，华清园这一片小区的均价，也接近八千了。 林东升是现金全款支付，所以争取到了95折的最大优惠，他将卡上的63万一次清空，才买到了一套85平的电梯房。 这套房子户型还不错，两室一厅，南北通透，总层高是28层，他们选的是22层。 完成又一件人生大事后，林东升才悲催的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存着的一点活钱，又被房子榨干了，还连带着把苏文浅也榨干了。 唯一庆幸的是，他和苏文浅都是省状元，清北大学为了留住他们，特意给他们提供了高额的新生奖学金，可以完全覆盖大学四年的学费、住宿费以及生活费等开支。 只是这笔钱，需要等到他们进入大学之后，才能陆续领到。 否则，他们在开学前，还得想方设法赚钱凑各自的学费和生活费等。 林东升来找大哥之前，本来还想抽空和他一起在京城转转，忙里偷个闲，简单旅游一下。 现在他手上钱没了，大哥家又刚生了孩子，生活压力比较大，所以，他也没好意思开这个口，而是直接回香城了。 他本以为，自己如今已经算毕业了，青山高中应该不会再给自己奖钱了。 结果，董力强校长得知他这次又顺利地夺得了Imo竞赛的金牌，还是主动将之前承诺的一万五，及时打到了他的卡上。 这个荣誉虽然对林东升和青高来说，都是第二次，但全国每年最多也只有六块金牌，含金量还是相当之高的，依然值得学校大肆宣传一番。 “这人情债，怕是永远都还不清了。”收下这笔奖金后，林东升心里暗叹道。 但他现在手上确实缺钱，自然也没勇气将它原路退回去。 同时，他也知道，以后青高若是有需要他出来站台露脸的时候，他肯定也是没法推辞的。 手上有了钱，林东升心里也轻松了许多，他又找出版社以10元每本的成本价，购买了150本新书的样刊。 他先将其中五十本，捐给了青山高中的图书馆。 随后，他又将其中五十本，通过和自己联系比较密切的张奇老师，捐给了孝城一中。 最后，他才带着五十本亲笔签名的新书，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母校——河西中学。 苏建安得知他的来意后，还特意为林东升搞了一个正式的捐书仪式。 虽然此时学校早已经放了暑假，苏建安还是找了一些镇上读书的孩子，一起过来凑数。 捐书结束之后，林东升带着苏文浅，一起去了吴大山老师的墓地。 看到吴老师的墓地上被收拾得干净整齐，并没有什么杂草，林东升略有些意外。 毕竟，吴大山老师的父母早已过世，他自己也是孑然一生，并没有成家，也没有留下什么子嗣。 “每年的清明节，学校都会组织老师和学生前来祭拜吴大山老师，学习吴老师舍己救人的崇高精神。”苏文浅简单解释道。 “有的人虽然活着，却早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依然活着……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书中这句话的意思。”林东升略显伤感地说道。 “你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吗？”苏文浅问道。 “不想，我佩服他，尊敬他，但并不想成为他，我觉得一个人最大的价值，应该努力在他活着的时候体现出来，而不是死后。当然，我是指在有得选择的时候，吴大山老师的事，是个意外，为了救学生，他也没得选的。”林东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小，生怕被某人听到了。 “是啊，珍惜生命，活在当下，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聊天。对了，这次你回来，准备在老家呆多久？”苏文浅笑着问道。 “呆到清北大学开学报名再去，但是走之前，应该会先回香城一趟，衣服和行李还在那边。”林东升。 “到时咱们几个一起在江城会合吧？”苏文浅提议道。 “张家豪、郑山博、你弟弟、罗菲应该都能进入清北，钱明就不确定了，他应该没勇气报考清北吧？”林东升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给他们一些填报建议呢，原来你也不知道啊。”苏文浅说道。 “这种关乎到个人前途和命运的事情，我哪里敢随便建议啊，建议得好，自然大家都欢喜，建议得不好，万一进不了喜欢的学校或者喜欢的专业，那岂不是坑了别人一辈子？遇到溜档就更麻烦了，还得去读高四。”林东升说道。 “呵呵，这些家伙在你手上已经吃够了苦头，肯定不想再来一次，除了我们几个高分的，他们好像都打算留在本地，准备一起报考江城大学。”苏文浅说道。 “那也挺好，江城大学好歹也是全国排名前十的重点高校，除了赵小娟，钱明、谈剑、郑起立兄弟，都能在江大选个不错的专业。”林东升说道。 两人一路聊到教工楼下时，苏文浅突然伸出了白嫩的小手。 “干啥？”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你的自我介绍呢？给学校捐了五十本，就没想过送我一本？”苏文浅调皮地说道。 “啊，我寻思咱们都这么熟了，我的事情你几乎都知道，根本不需要再看书的。”林东升。 “那不一样，别人有的，我也得有。”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行吧，下次去孝城新华书店的时候，我再多买几本。”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但是我建议你自己可以多备一些，以后上了大学，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就直接送一本《我是林东升！》，高端大气上档次，还特别省事！”苏文浅调侃道。 “别说了，太羞耻了，我当时根本就不想叫这个书名的！”林东升苦笑道。 两人在河西分开后，林东升就直接回家了。 此后的时间，林东升有时在家里帮父亲干农活，有时也会去镇上和大家一起聚聚。 很快，大家的录取通知书也陆续抵达了。 林东升被保送进了清北大学计算机专业。 苏文浅被录入了清北大学法学专业。 张家豪被录入了清北大学金融专业。 郑山博被录入了清北大学临床医学专业（八年制，本博连读） 罗菲被录入了清北大学教育学专业。 文正阳被录入了清北大学建筑学专业。 钱明居然也被录入了清北大学计算机专业。 今年清北大学在鄂省的投档线是660分，计算机专业在鄂省的专业线是669分，而艺高人胆大的钱明，则刚好被踩线录取，一分也没有浪费。 第369章 庆祝喜讯 很快，几人就读的高中也纷纷做出响应，很快就打出了崭新的大红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林东升同学考入清北大学，创造历史。——青山高中。 热烈祝贺我校苏文浅、欧阳致衡、段小柔、伍嘉一、钱明同学，考入清北大学。——孝城一中。 热烈祝贺我校郑山博、罗菲同学考入清北大学。——孝城二中。 热烈祝贺我校张家豪、文正阳等三十六位同学，考入清北大学。——鄂师大附中。 热烈祝贺我校赵小娟同学，考入江城大学。——文长中学高中部。 …… 与此同时，整个河西镇上也是张灯结彩，热闹而喜庆的谢师宴，陆续在镇上的几家大酒店里开启。 热烈祝贺郑起立、郑起来兄弟考入江城大学。——河西大酒店。 热烈祝贺谈剑同学考入江城大学。——帝豪大酒店河西分店。 河西镇所有的高考应届生，凭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到本店上网，全部三折，多买多送！——顺风网吧。 而在钱明的家里，一场激烈的讨论，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祖宗有灵，咱老钱家终于也有清北大学生了，回头把通知书带去爷爷的坟前烧……让他老人家好好看看。”钱壮。 “你真要是把通知书烧了，祖坟得气炸了！”钱明瞪着他说道。 “嘿嘿，老子又不傻，干不出那种傻事……儿子，老子真为你骄傲，这次的谢师宴，你是想在镇里摆，还是在市里摆，都听你的！”钱壮兴奋地说道。 “老头子，咱们能低调一点不，林东升他们都是拿奖学金进的清北，只有我是踩线进去的，他们都没打算摆宴……”钱明。 “咱不跟那些天才比，以你当年那个烂成绩，能进清北，老子做梦都是笑醒的，哈哈，咱家必须得好好热闹一下！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这清北，是走后门进去的呢！”钱壮大声说道。 “没有林东升，不可能有今天的我，你爱在哪儿摆就在哪儿摆吧，只要把我上大学的学费留出来就行，别为了面子，掉了里子！”钱明没好气地说道。 钱壮听了，面色一窒，随后心虚地说道：“那……那咱们就在村里摆吧，摆上个几十桌，也很气派！” “一中给咱们这些考入清北的学生，每人奖励了两万块，你要是不够，我可以拿给你。”钱明说道。 “不用不用，那钱你自己留着慢慢花，咱家虽然不太富裕，但过日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也没有老子找儿子要钱的道理。”钱壮笑着说道。 罗菲家。 “小菲，爸爸向你道歉，要不是当初林东升来家里劝说，差点就让你辍学了，我是真没想到，你也能考入清北大学这样的顶级名校。”罗父。 “光嘴上道歉有啥用，得摆宴，多大的喜事啊，罗家村独一份，左邻右舍都看着呢。”罗母。 “不用了，能有这个结果，我也非常开心，就不用摆宴了，留点钱给弟弟读书，马上他也要考高中了。”罗菲平静地说道。 “姐，你太厉害了，同学们都羡慕我有个考入清北的学霸姐姐。”罗小弟。 “你也要加油，咱们穷人家，只有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姐相信你也可以考入清北的。”罗菲。 赵小娟家。 “小娟，我的好女儿，妈妈真为你骄傲，白血病没有打倒你，休学也没有打倒你，你能考入江城大学，真的太了不起了！”小娟妈眼含热泪地说道。 “爸，妈，这些年，你们也挺不容易的，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以后，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工作了，再好好报答你们。”赵小娟也跟着哭。 “你是我们的女儿，照顾你是应该的，我们也不需要你的报答，自己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将来能有份好工作，再嫁个好人家，我们就很知足了。”小娟爸。 每年的高考季，有多少人开心激动，就会有更多人难过和失落。 每个家庭的悲喜并不相通，全看孩子的实力和发挥。 能进考场是一道坎，高考是另一道坎，出分又是一道坎，填报志愿还是一道坎。 能达到预期的，即使结果没有别人那么优秀，也很知足。 没达到预期的，即使是考进了211或者985，依然在纠结着要不要鼓起勇气重开一局。 无数考生的命运，在公平公正的高考制度下，开始发生着神奇的化学反应。 鄂省今年的总高考人数，一共是35万人，而一本线划出的位置，是在全省前三万名左右。 而想要考入211或者更高一层的985，甚至是清北大学这样的顶级名校，这个概率，只会更低。 毕竟，清北大学在全国各省的招生计划，每年最多也只有一百个。 无数心智未熟的莘莘学子，也第一次在高考之后，被社会和家庭彻底催熟了。 他们有幸见识到了命运的神奇与残酷，也不幸见识到了父母在慈爱包裹之下的另外一面。 青春是一首奋斗的诗，也是一首泣血的诗，这个暑假，注定会有更多的人，死于心碎。 这世间有真正的公平吗？ 相信则有，不信则无，要接受，也要抗争。 这世间的高考，有真正的公平吗？ 不管你信不信，它已经是世间最大的公平了！ 无数寒门学子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汗水和天赋，在这个最大的舞台上挥洒才情，展现自我，并最终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虽然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但高考的失败，并不是人生的失败，奋斗依然会是人生的主旋律。 人才的“才”字，便是“十”字路口加一撇，人生处处是选择，也处处是机会，就看你打算往哪里走。 只要身处黑暗的时候，不轻易放弃，努力向前多走几步，人生依然会有无数的可能。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然，这阵子最开心的人，就是苏建安了。 女儿是鄂省状元，考进了清北大学。 儿子也考进了清北大学，可谓是一门双杰。 他一个人扛着曾经破烂不堪的河西中学，带着全校师生艰苦奋斗，将全部的心血都奉献给了这所籍籍无名的乡镇学校，才有了如今河西中学的傲人战绩和惊人气象。 如今，老天也终于将福报回馈到了他的儿女身上。 当初，他一直愧疚自己没有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孩子们身上，辜负了自己的家庭，也错过了孩子们的成长与陪伴。 但是，看到儿女们因为他的胸襟和格局，都心性善良，志存高远，非常成器，这也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最关键的是，另一半似乎也开始慢慢理解和欣赏他了。 因为没有他管理的河西中学，没有河西中学的林东升，她们的儿子和女儿，也很难成长得如此优秀，更不可能顺利地考入清北大学。 而在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林家村里，依然有着往日少有的热闹与喜庆。 本来林东升是不打算摆宴的，但是，他身为去年的鄂省状元，今年又被保送进清北，如此巨大的喜讯，放在任何一个村子都值得族谱单开一页，就算他自己不想折腾，村长和村民们也不能答应。 于是，他们直接将各家各户的方桌清洗出来，选了个好日子，提前搬过来摆在了林东升家的门口，然后目光灼灼地等着林有财点头。 林有财满脸无助地看向自己的学霸儿子。 林东升笑了笑，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下一刻，整个林家村里，锣鼓喧天。 原来，村长居然提前将锣鼓队都找好了…… 第370章 天才陨落 林家村里，男的负责打杂，女的负责做菜，欢欣的锣鼓敲起来，喜庆的音乐放起来。 连母亲李小兰和大姐、大嫂、二姐她们，得知家里推辞不过，也临时包了个车，立马从香城赶回家帮忙。 他们还顺路买了几条香烟和大量的瓜子、糖果，带回家发给村民们和客人们。 于是，中午摆了十五桌，晚上摆了二十桌，整个林家村里鞭炮不断，喜气洋洋，一家人也累得够呛。 因为林东升家的远近亲戚和外婆家的亲戚们，也临时接到了通知，火速赶过来赴宴，所以晚上的客人更多。 虽然由于时间仓促，整个宴席过程中，也有很多招待不周的地方，但大家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太多人真的介意。 夜深人静之时，林有财和李小兰开始悄悄核对着账本。 一方面，他们需要简单算一下本次宴席的收支。 另一方面，他们也要弄清以后需要偿还的人情，千万不能漏人。 结果这一盘算，夫妻俩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 35桌，总成本约七千块，还不算其它的烟酒、糖果、鞭炮等花销。 但最终他们收到的礼钱，一共也只有六千块左右，净亏一千块。 而且，这些收到的礼钱，以后还要找机会陆续还出去的。 林东升累了一天，刚好下楼喝水，看到父母这副凝重的表情，简单过问了一下，便知道他们担忧的是什么。 “没事啊，办宴席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了，碰到这种大喜事，村里很多人肯定是拖家带口过来的，并不是每家只派一个代表，平时送礼，大家也基本都是三、五十块，而且，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为自己的事情这么热闹，这个钱，花得也算值得，等我上了大学，还可以再赚！”林东升安慰道。 听到他这么说，林有财面色稍霁，说道：“是啊，以前咱家穷，你满月宴、周岁宴都没有办，连十岁宴也省了，你大哥好歹办过十岁宴，如今你办个升学宴，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只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都怪我们没用。”李小兰说道。 “你们已经很有用了，农村这地方，很多人虽然终日勤劳，但并没有多少赚钱的机会，这不是你们的错，家家都一样，只要咱们日子越过越好，就行了。”林东升说道。 “现在的日子是好过了，不光读书免学费，听村长说，明年咱们就不用交摊派粮了，以后不仅种的粮食全是自己的，种田还有补助，这种好事，以前想都不敢想。”林有财欣喜地说道。 “民富则国强，国强则民富，真的是相辅相成啊。”林东升也忍不住感叹道。 “读书人，说话就是有水平，我说不出来。”李小兰笑道。 升学宴忙完后，热闹了一整天的林家村，也迅速恢复了宁静。 由于大家在晚上吃席结束后，就顺势将写着自家名字的方桌和板凳带了回去，所以，他们倒是不需要再为归还这些东西而额外奔波。 林东升家很快也要兵分三路了，一路北上京城，一路返回香城，一路留守原地。 临别的时候，村长突然送来了满满的一筐鸡蛋，足有好几百个。 “东子，你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如今也是咱们林家村的骄傲，去了外面，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奔出一个大好前程来，给村里读书的孩子们当好表率，咱们村实力有限，没钱奖给你读书，但每家拿了一些土鸡蛋，多少是个心意，还请你不要嫌弃……”老村长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感受到村长和大家满满的诚意，林东升也没有过多推辞，而是老老实实地收下了鸡蛋。 虽然他们家也养了一些鸡，也有一些土鸡蛋，但礼轻情义重。 不过，林东升自然是不可能带着这些鸡蛋外出求学的。 他当众承了这份情，却悄悄将全部的鸡蛋交给了母亲，让他们留在香城慢慢吃。 在香城享受了几天宁静的日子，到了大家约定的时间，林东升便早早动身，带着行李前往江城火车站。 他们几个考上清北的同学，会先在火车站集合，彼此照应，然后一起坐车前往千里之外的京城。 欧阳致衡、伍嘉一、段小柔三人，则选择提前一周前往学校。 他们都有父母相送，想在开学之前，先陪父母逛一下京城，好好欣赏一下那边的人文和历史。 林东升到达的时候，张家豪、文正阳、苏文浅、郑山博等人早已经候在了大厅里。 由于诺基亚手机超高的性价比，除了林东升他们这几个来自乡下的孩子，很多人都配了一部崭新的手机。 文正阳和苏文浅也配了一部手机，是文阿姨送给他俩的开学礼物。 张家豪自然也有，但他的手机，看上去似乎要更高档一些，是折叠屏的。 看到大家都有了手机，林东升也打算开学之后，买一部便宜的手机凑合一下。 没有手机，联系起来确实很不方便，刚才他和大家会合的时候，就在人海里找了好一会儿，累得满头大汗。 后来他还是根据年轻人关注的方向找到的，因为苏文浅今天穿得很漂亮，就算是站在人群里，都自然地散发着光芒。 没多久，拖着一个笨重行李箱的钱明，也匆匆赶了过来，神情显得颇为悲伤。 “钱明，你这是啥表情，第一次离开妈妈，不习惯了吗？”张家豪见了，忍不住当众调侃道。 “习惯就好了，我第一次外出比赛，也有些不习惯，对了，罗菲呢，你们两个村离得那么近，你怎么没和她一起过来？路上好歹也能照应她一下。”林东升说道。 钱明听到这话，嘴巴一瘪，突然大哭了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道：“罗……罗菲已经来不了了……她昨天淹死了……” 所有的人都非常震惊，也难以接受，大家连忙围过去询问缘由。 听了钱明的讲述，他们才知道，原来昨天她陪着弟弟和村里的几个男孩子一起去池塘里游泳，有个男孩突然滑进了深水区。 她弟弟跑去救人的时候，直接被对方死死地抱住了，挣不脱。 眼看弟弟遇到了危险，本来就不会游泳的她，急得也跟着跳进了水里。 最后，他弟弟挣脱了控制，捡回一条命，男孩和罗菲却沉了下去。 等到两人被村里的大人救上来时，小男孩由于之前就会一点水性，被救活了，但罗菲却没了…… 听清事情的过程后，大家都非常难过。 林东升的心里，也堵得慌，一言不发。 他恍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注意到罗菲的情景。 那时的她，又黑又瘦，终日坐在凳子上学习着，连课间也很少离开座位，仿佛被钉在座位上了一般。 她沉默寡言，不擅交际，却终日勤奋，终于在一次数学测试中，考出了全班第三的好成绩。 可以说，在整个河西中学读书的三年，罗菲的勤奋和努力，是唯一让林东升真正佩服的人。 她的天赋并不是很高，家境也不是很好，父母也不是很爱她，甚至还有一点重男轻女。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一直坚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并为了心中的目标持续不断地努力着。 最终，她通过六年的努力和奋斗，也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奇迹，顺利地被国内最顶尖的清北大学所录取。 很多人都觉得她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是因为有林东升的指点和帮助。 但是，只有林东升自己才知道，再好的学习方法和悉心指点，都需要行动去实践和优化，而罗菲，一直都是那个执行力最强的行动派！ 高中三年，在资源相对匮乏的二中，她一定是付出了特别多的努力，才考到了如今这个让人惊艳的分数，才成为孝城二中唯二的两个清北大学生。 昨天，他还和罗菲在网上简单聊过，因为他无意中发现“教育学专业”，出来之后，似乎并不是当老师的，而是从事教育行业的管理工作，以为罗菲选错了。 但是对方却告诉他，并没有选错，她希望自己将来学成之后，可以回到河西中学，当一个像苏建安校长那样的人，可以帮河西中学争取到更多的教育资源，带着河西中学走得更远，甚至是让它成为人人都向往的乡镇名校。 可惜，她这个朴素而伟大的梦想，知道的人很少，她也不敢轻易告诉自己的家人，怕得不到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没想到，当日一别，便成永别，当日一聊，便成了此生的最后一次…… 第371章 虚惊一场 很多人波澜壮阔的一生，在别人的回忆里，可能只是一个很小的片段。 但罗菲不同，她是大家共同的朋友，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是拥有很多回忆的朋友，也是让大家都非常喜欢和佩服的朋友。 她的贫穷，她的勤奋，她的努力，她的执着，她的美好，她的善良，她的自强不息，她的不幸夭折…… 所以，大家都非常难过。 因为罗菲的事情，大家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他们默默地检票进站，然后根据各自的座位，坐到了对应的车厢里。 林东升、苏文浅、文正阳三人的火车票，因为是林东升一起买的，所以，他们三个人刚好在一个车厢。 其中，有两个票的座位还是连着的。 文正阳很识趣，一个人坐了个位子，让林东升和苏文浅并排坐在了一起。 苏文浅的座位刚好靠窗，林东升则坐在了靠过道的一边。 两人坐下没多久，苏文浅默默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林东升。 “给我的？啥东西？”林东升略有些惊讶。 “手机，我妈买给你的，就当是还你的车票钱。”苏文浅轻声说道。 “没必要这么见外的，一部手机，可比你俩的车票贵多了。”林东升说道。 “我妈说，就当是答谢你的，没有你帮忙，以我俩的懒惰，不可能有现在这个成绩。”苏文浅补充道。 “咱们之间，也没必要这么见外的，替我谢谢文阿姨。”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两人刚说完，突然一起愣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下意识地揉了下眼睛。 那女孩拖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匆匆上车后，正在对着车票寻找着自己的座位。 “罗菲？”看到那个已经长高和变白了许多的质朴女孩，林东升有点不太确定地叫喊道。 他真的不相信世界上还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听到叫喊，女孩抬眼一望，惊喜地回应道：“林东升、苏文浅，原来你们已经上车了呀，不是说要等我的吗？” “都怪那个该死的钱明，他说你淹死了……”林东升连忙跑过去，帮她把行李箱放到了火车的行李架上。 罗菲听了，微微一怔，说道：“我们村比较大，不幸淹死的是一个和我同名的女孩，也是今年高考的，被录取到了中北大学。” “……好吧，没事就好，害我们白哭了一场。”林东升无语道。 “难怪你们都没有等我呢，我还以为自己记错了碰头的时间，在候车厅找了好几个圈，差点就赶不上火车了。”罗菲抱怨道。 因为钱明他们就坐在隔壁车厢，很快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得知自己弄了个大乌龙，大家都很无语。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去她们村确认一下？”张家豪忍不住埋怨道。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已经很难过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确认啊，也可能罗菲刚刚考进了清北，知名度比较高，大家传着传着就混淆了。”钱明满脸委屈地说道。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谁叫‘罗菲’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呢。”罗菲不好意思地说道。 得知是虚惊一场，大家的心情很快就好转了许多。 虽然他们都为那个同名的女孩表示遗憾，但毕竟没什么交集，难过程度相当有限。 大家寒暄一番后，又重新坐下了，由江城开往京城的特快列车，也很快启动了。 直到这时，林东升才有心情拿出之前的手机，默默探索起来。 “里面还没有装电话卡，暂时打不了电话，等到了大学再办一张电话卡，在本地打，会更加便宜。”苏文浅提醒道。 “嗯……”林东升熟悉了一下新手机后，发现也是和苏文浅一样的牌子，都是诺基亚的。 只不过他的手机是黑色的，苏文浅的手机是粉色的。 想到还有十几个小时，火车才能抵达京城，林东升便玩起了手机上的贪吃蛇游戏。 苏文浅见状，则拿出手机，将它反转过来，开始玩起了自拍。 “手机也能拍照吗？”林东升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好奇地问道。 “能呀，就是像素不怎么高，没有相机拍的清晰。”苏文浅。 “我看看……”林东升赶紧将头凑了过去。 结果他发现苏文浅拍的，居然是一张嘟嘴的照片。 “哈哈，太搞笑了，像我们村的鸡屁股一样。”林东升直接说道。 苏文浅听了，有些生气，恼道：“不会说话就别说了，网上的女孩子，都是这么拍的！” “好吧，我上网除了和你们聊天，就是查资料。”林东升解释道。 “要不，咱们拍照合影吧。”苏文浅提议道。 “可以。”林东升点头。 苏文浅调整好手机，将镜头对准自己后，林东升才将头慢慢靠了过去。 然而，苏文浅却笑了笑，说道：“等下记得和我做一样的动作……” 说完这话，她故意嘟起了嘴巴。 林东升见状，纠结了好几秒，尝试了好几次，才完成了这个简单的嘟嘴动作。 “太丑了……”配合着拍完照片后，林东升当即吐槽道。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苏文浅回应道。 “额……”林东升只好闷着头继续玩贪吃蛇的游戏。 但是，他本来就有些晕车，火车上虽然没有汽车那么摇晃，但对着手机上的小屏幕久了，他还是有些难受。 这时，他发现苏文浅早已经在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突然发现江城离京城好远啊，以后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了，也不知我爸一个人呆在家里，会不会无聊。”苏文浅感叹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等咱们在外面闯出了名头，将来可以坐飞机回来，快得狠！”林东升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出省呢，结果第一次出来，就是去这么远的京城。”苏文浅。 “我倒是去过好几次，都是参加数学竞赛，还出国了两次，一次是希腊，一次是墨西哥。”林东升说道。 “国外好玩吗？”苏文浅顺嘴问道。 “和国内的风景肯定是不太一样的，但是当时主要是为了打比赛，所以只是走马观花，等以后咱们大学毕业了，我带你一起出国看看啊。”林东升说道。 “我想先看看国内的风景，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呢。”苏文浅。 “都可以啊，陪你一起去。”林东升。 苏文浅听了，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林东升，你是大家眼中的天才，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整天想着陪我，等上了大学，你也不能经常来找我，咱们都要好好学习，在大学里练好真本领。” “放心吧，两不耽误，咱们学习的时候就好好学，还可以一起去图书馆，玩的时候就好好玩，只要掌握了学习的方法，其实没那么累的。”林东升洒然说道。 “说得也是，对了，你会什么才艺不，我听说，上了大学，还有新生晚会，可好玩呢。”苏文浅笑着问道。 林东升顿时叹一口气，说道：“古代的读书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现在的读书人，特别是穷人家的孩子，除了读书，啥都不会……” “也不是，你好歹还会打篮球，还有乒乓球，有机会的话，业余再报个吉他社团，以你的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掌握的。”苏文浅说道。 “我这个身体，已经不太敢运动了，而且，就我这个破嗓子，一开口能吓跑一堆人。”林东升自嘲道。 “没有呀，你的音质还是可以的，初三那会儿变声期，那嗓子才是真的难听。”苏文浅笑道。 “好吧，那你准备学什么？”林东升问道。 “我想学一门舞蹈，健美操也行，既能锻炼身体，也能掌握才艺。”苏文浅说道。 “我总觉得一堆女孩子，在台上蹦蹦跳跳的，有点不太雅观，你可以学个安静点的才艺。”林东升缓缓说道。 苏文浅听了，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觉得他的想法也太古板了。 第372章 大学，我来了！ 两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想好上了大学，究竟要学个什么才艺。 不过，他们也达成了两点基本共识： 一，要继续努力学习，不能浪费了美好的四年时光。 二，学习之余，也要设法赚钱，越多越好。 虽然学校给他们两人都开出不菲的新生奖学金，可以完全覆盖大学四年的学习和生活，但他们现在已经接近成年了，真的要学会自己赚钱，独立生存了。 更何况，如果他们将来想要读研或读博，这些钱，肯定远远不够。 列车继续高速向前，林东升则继续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 玩得越久，他的技术越高，不知不觉，就养出了一条特别长的蛇。 而苏文浅在看了一阵子窗外的风景后，就靠在窗户边慢慢睡着了。 到了晚上六点，车厢里开始不时响起列车员叫卖盒饭的声音。 林东升本来还没觉得太饿的，听得多了，这会儿也有点想吃饭了。 他经常外出，也知道车上的盒饭比较贵，口感还很一般，于是便拿出背包里早已买好的桶式泡面来。 “苏文浅，你要吃不？”林东升轻声问道。 苏文浅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泡面，摇了摇头。 “那我自己去泡了啊，晚点你想吃的时候，我再帮你泡一个。”林东升说道。 很快，林东升便将打好开水的泡面，端回了座位前的小餐桌上。 没多久，车厢里也陆续飘出了更多泡面的香味。 有些是提前带上车的，有些是直接在车上买来的高价泡面。 林东升看到罗菲和文正阳也泡上了桶面，文正阳还往里面多配了一根火腿肠。 他正在等着泡面晕开，钱明突然从隔壁车厢走了过来，分了他们一些自家卤好的鸡爪和牛肉。 “谢谢，你们还需要泡面不？”林东升问道。 “我们自己都买得有。”钱明笑道。 卤鸡爪和卤牛肉的香味，终于勾起了苏文浅的食欲，她看着桌前的这些食物，欲言又止。 “你先吃吧，我再去泡一个。”林东升笑道。 “没什么味口，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苏文浅说道。 “那咱们一起吃啊，一人吃一半。”林东升提议道。 “我不想吃你剩下的泡面。”苏文浅小声说道。 “没事，我不介意，你吃完一半，我再吃剩下的。”林东升说完，将自己的泡面递了过去。 “你真的不介意？”苏文浅开吃前，又问了一句。 “赶紧吃吧，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也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林东升洒然说道。 然而，由于泡面都是整根整根的，等到苏文浅吃完一半泡面，林东升接过时，发现很多泡面上面，都有咬断的整齐牙口。 他正在对着手中的泡面沉思，苏文浅略显羞愤地说道：“不许嫌弃，你自己说过的。” “没有啊，我只是纳闷你为啥可以咬得这么整齐……”说完，林东升就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 不仅如此，由于钱明家的那些卤味特别好吃，他顺带着连泡面的汤汁都喝光了。 大家吃完晚饭后，车厢里聊天的人也渐渐增多，越来越热闹。 两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坚持到晚上十一点多，车厢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甚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只是，每次遇到有沿途站点停靠的时候，列车员都会提醒大家留心自己的行李，不要被人拿错了。 于是，林东升也不敢直接睡觉。 “咱们轮流休息吧，你睡12：00-2：00，咱们两小时轮一下班。”苏文浅轻声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觉得这个时间点，大家平时都是睡觉的，苏文浅肯定也很困，便让她先行休息。 苏文浅第一次在车上呆这么久，确实有些困了，便靠在座椅上慢慢睡着了。 过了一个小时，她便在列车的晃动下，下意识地将头靠在了林东升的肩膀上。 林东升一脸宠溺地看着熟睡的苏文浅，也慢慢闭上了眼睛，只是时不时睁眼看一下两人架子上的行李箱。 坚持到半夜两点后，林东升看到苏文浅也没有醒来的迹象，不忍心叫醒她，只好继续坚持着。 早上六点，车厢里的乘客陆续醒来，苏文浅心头一惊，也赶紧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就看到林东升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满脸无助地看着她。 “啊，你为啥中途没有叫醒我？”苏文浅不好意思地问道。 “开始只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后来自己也困了，但是，发现根本就叫不醒你，只好坚持到现在了。”林东升无语道。 “对不起，那你赶紧睡一会儿，现在换我来盯行李。”苏文浅连忙说道。 “不用了，再过半小时就要下车了，现在睡下去，等下醒不来，睡个地截觉，回头连拿行李的力气都没有。”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随后，两人轮流去洗了个脸，又上了个厕所，将自己收拾清爽后，列车也慢慢到达了京城西站。 大家在站台重新集合后，便随着出站的人群，慢慢走向了出站口。 他们刚一出站，就看到了拉着各种横幅在此接站的校车。 由于京城高校云集，教育资源丰富，在这里等候接站的校车，也特别多。 几个人拖着行李走向标志着清北大学的接站点，很快就收获了来自四面八方羡慕的眼神。 毕竟，只要是稍微关注过读书的人，就知道清北大学在国人心中的含金量。 大家在西站凑满一车新生后，就被校内大巴拖进了大学里对应的新生报到点。 遇上新生报名季，整个大学里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活跃在四周的全是新鲜的面孔。 一伙人下车后，便根据不同的提示，走向了各自的学院报名处。 钱明因为是和林东升刚好在一个专业，所以，他们报名的地方，也在同一个地点。 跟着林东升走的时候，钱明一边兴奋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欣赏着走在校园里的人。 随即，他突然大吼了一声：“清北，我来了！” 这突然的叫喊声，顿时把林东升吓了一跳。 而其他那些被他惊吓到的路人，也只是略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很快就在一位热心的学姐帮助下，完成了新生的报到，并拿到了对应的新生饭卡和各种对应物资。 得知眼前报到的人就是林东升，学姐马上热情地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满分状元啊，听说你还出过两本书，挺厉害的呀。” “还好吧。”林东升回道。 “学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钱明，也是本届的新生，我也很厉害的，打篮球特别厉害！”钱明主动介绍道。 “原来你就是钱明啊，我知道你，那个踩线进来的幸运儿！”学姐笑着说道。 “额，能踩线，也是一种实力，对不对？”钱明悻悻地说道。 “呵呵。”学姐。 等到学姐引导两人完成了新生报到，离开之后，钱明才轻叹道：“东哥，我本以为自己长大了，不需要你照顾了，但现在才发现，大学四年，又要靠你罩着了。” “没事，儿子虽然长大了，还是儿子……”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滚！”钱明。 两人打闹了几下，很快便根据校园里的指示牌，来到了计算机系的宿舍楼。 他们本以为，两人都来自鄂省，应该会被分在同一个宿舍，但是，并没有。 两人虽然都在同一层，但中间却隔着好几个宿舍。 林东升走进宿舍，便看到另外三位室友，早已经到了。 “526宿舍真正的大腿级人物到了，大家欢迎……”看到高高瘦瘦的林东升走了进来，一位略显瘦小的室友，笑着调侃道。 第373章 天才汇聚之地 “大家都太谦虚了，能来清北大学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我叫林东升，能和大家分在同一个宿舍，也是莫大的缘分，希望四年之后，咱们都能处成兄弟。”林东升笑着回应道。 “出过两本书的人，就是会说话，哈哈，我叫乔安，京城本地人。”一位浓眉大眼、五官立体的阳光大男孩笑着说道，身高足有一米八五。 “我叫张琼楼，来自苏省的龙城，琼楼玉宇的意思，我爸希望我将来有一天，能坐拥一片庞大的建筑群，能开创自己的事业。”最先那位长相英俊、略显瘦小的室友，笑着介绍道。 他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比林东升略矮一点，身上有一种苏省人特有的精明和精致。 “高寒，来自滇省下面的一个小县城。”一位皮肤微黑却身体壮实的胡子男，淡淡地说道，身高和林东升相仿。 “看来学校为了促进交流，特意将不同地域的人，安排在了一起啊，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来自鄂省，老家是孝城下面的林家村，平时也会住在香城，高中是在香城读的。”林东升坦然说道。 “你就不用介绍了，你的书我们都看过，全部了解！”张琼楼调侃道。 “太尴尬了，完全没有秘密了。”林东升有些羞涩。 “没事，我们还挺羡慕的，只是没想到你也会选择计算机系，你那两本书，没少赚钱吧？”乔安问道。 “赚得不多，基本都是赚多少用多少，家底太薄了，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林东升说道。 林东升一边和大家聊天，一边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床铺铺好。 清北大学的宿舍，也是四人间，也都配有独立的洗手间、衣柜和书桌。 不过，设计风格和孝城一中的略有不同，这边的床是上下铺模式，床铺和书桌也是分开的。 林东升睡的是上铺，下面是乔安的床铺。 在他的旁边，张琼楼也睡的上铺，下铺是高寒。 “今天是咱们第一次相识，要不要找地方下个馆子，喝几杯小酒？这次我作东，尽一下地主之宜。”乔安提议道。 “我无所谓啊，不过只有两瓶啤酒的量。”张琼楼笑道。 “随便。”高寒的性子，一如他的名字一般，比较淡漠，惜字如金。 “我是未成年，不到17岁，暂时不能碰酒，最多只能以饮料代酒，和大家小聚一下。”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额，忘了你是保送生，高二就考进来的。”乔安有些无语。 “你们都不是保送生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数学竞赛的保送生，一般会选择数学系，物理竞赛会选物理系，化学竞赛也是类似，跨专业的很少，不过，乔安是京城的高考第二名，高寒是滇省的理科状元，我是苏省的理科状元，而你，虽然是保送生，也是鄂省去年的理科状元……”张琼楼说道。 “嘶，一个个都好强啊。”林东升忍不住感叹道。 “很正常啊，天下英才，尽聚于此，咱们宿舍应该是强强联手，但是，能进清北大学的，就算不是各省的状元，至少也是各市的状元，都不会太弱的。”乔安说道。 几人准备出门的时候，林东升刚好看到钱明从楼道尽头的宿舍走了出来。 “东哥，你们去干啥？”钱明看到对方四人整整齐齐，忙问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毕竟是乔安请客，他也不好自作主张加人。 “你们认识？”乔安知道他顾虑什么，直接问道。 “嗯，我们是一个镇的，初中就是同学，关系特别好。”林东升解释道。 “那就叫上一起呗，没事的。”乔安说道。 “好的，谢谢。”林东升连忙将几人的打算说了出来。 钱明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去吃吧，我们宿舍等下要一起组队下副本，我是去帮他人打饭的。” “刚上大学就急着玩游戏，你可别把学业荒废了，他们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去打饭吗？”林东升怕钱明是因为分数太低，有些自卑，所以才自愿被室友们驱使。 “没关系的，我们四个人是抽签决定的，我运气不好，刚好抽中了，后面再打饭，就是大家轮流去了。”钱明笑道。 林东升也觉得能进清北的，都是一群高素质的人才，应该没那么肤浅，也就没有强求。 四个人走在偌大的校园里，都很兴奋。 乔安在看美女，张琼楼在看风景，高寒仿佛什么都懒得看。 林东升冷眼旁观，发现清北大学的学生，不管走在哪里，都眼神清澈，气度非凡，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芒。 当然，也有神情木讷、行色匆匆的，他们走路都带着风，似乎随时随地都被困扰在某个艰深的难题之中，而无暇顾忌外在的目光和反应。 “你别看这种人不修边幅，其貌不扬，往往都是清北学生中扫地僧一般的存在。”张琼楼笑着说道。 然而，林东升很快就笑着说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真正的扫地僧……柳智雨学长……” 听到叫喊，柳智雨回头一看，也笑了起来，回道：“林东升，你也来清北了啊，你们这届表现不错，又拿到了Imo金牌和团体冠军。” “都是熊教授指导得好，你准备干嘛去？”林东升问道。 “突然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数学题，打算去图书馆查一下相应的资料，你要是有兴趣，回头我发给你，大家一起研究。”柳智雨热情地回应道。 “不了不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研究一下计算机专业的课程。”林东升连忙推辞道。 “计算机系的课程，有啥好研究的，以你的天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不来研究数学，真的可惜了。”柳智雨说道。 “呵呵。”林东升只能尴尬地笑笑。 和柳智雨分开后，乔安说道：“没记错的话，他也是上届Imo的金牌吧？” “嗯，我参加了两届，第45届是和他一起参加的，柳学长的数学天赋，真的是我生平仅见！”林东升有些佩服地说道。 “清北大学里猛人真的太多了，也是天才的试金石，到了这里，才能知道谁是真正的天才，谁才是正常人。”张琼楼感叹道。 “哈哈，我听说，每年清北的第一节晚自习课，不光有自我介绍，最重要的，还会有心理疏导……”乔安大笑道。 “真的假的，没这么夸张吧？”张琼楼。 “一点也不夸张，大家只看到了清北学子身上的光环，没看到他们背后承载的压力和期望，有些人进来之后，承受不了这个巨大的心理落差，直接就崩溃了。”乔安。 “说得我都有点害怕了。”林东升怯怯地说道。 “你有啥好怕的，该怕的是我们。”高寒轻易不说话，一说话就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听到对方这么说，林东升突然为钱明、郑山博和罗菲等人担忧起来，怕他们没法适应清北大学的学习强度和压力。 大家一起奋斗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拼到了这所国人心中的最高学府，如果他们在出社会之前，倒在了这蜕变的最后一步，那也太可惜了。 第374章 无聊的赌注 几人走到学校后门的一家川菜馆，找了个靠风扇的位置坐下后，服务员很快就将菜单递了过来。 “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乔安将菜单递给大家。 张琼楼看了一眼，随手点了一道宫保鸡丁。 “我都可以，你们点啥我吃啥。”高寒说完，将菜单又递给了林东升。 林东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菜价，不由得感叹道：“京城米贵，白居不易，原来是真的，连一盘青菜都要二十多，也太贵了吧。” “还好吧，这家已经算比较便宜的了。”乔安看到林东升不敢点菜，直接作主，又点了几道硬菜和一道鸡汤。 “咱们就四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林东升提醒道。 “在我们这，请人吃饭，菜如果刚好吃光了，那算失礼，肯定要剩一点的。”乔安笑着说道。 “我觉得大家都是学生，真没必要这么浪费的。”林东升劝道。 “林大天才，来了京城，你得学会入乡随俗，这里是全国最繁华的城市，物价肯定比很多地方要贵一些的，另外，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张琼楼说道。 “道理都懂，可是四个人随便一顿饭，就要吃掉大几百，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林东升苦笑道。 “可能是穷怕了吧，我以前也这样，后来我家老头子搞房地产开发，赚了些钱，心态也慢慢调整过来了。”高寒说道。 “喂，大家看，那边有美女，至少九分！”乔安突然指着店里靠窗的方向，轻声说道。 张琼楼和高寒立马看了过去。 “真的好美，至少九点五分。”张琼楼。 “我想打十分，校花级别的！”高寒。 “你们说的是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乔安补充道。 “你们可是清北的高材生，这样盯着别人看，不合适吧？”林东升无语道。 “真的好看，不骗你！”乔安说完，直接掰着林东升的脑袋轻轻一扭。 “额……”林东升顿时面色复杂。 他没想到，大家口中的十分美女，居然会是苏文浅。 而坐在苏文浅对面的，则是段小柔和早她们一届进入清北的叶诗语学姐。 “好看吧？”看到林东升一脸呆滞的模样，乔安笑眯眯地问道。 “好看！”林东升。 “这就对了嘛，你们信不信，如果我现在过去找她要号码，肯定能成功！”乔安自信地说道。 “女孩子应该都会比较喜欢你这种类型的，高大阳光。”张琼楼。 “清北的女孩可没那么肤浅，我觉得你会失败。”高寒。 “林东升，你觉得呢？”乔安问道。 “我也觉得她会拒绝。”林东升。 “咱们打个赌怎么样，要是我成功了，下周你们请客。”乔安笑道。 “赌哪个？”高寒问道。 “最漂亮最青涩的那个！”乔安指着苏文浅说道。 “可以！”高寒。 “没问题。”以他对苏文浅的了解，林东升觉得她肯定不会随便给陌生人号码的。 “行，二比二，如果我成功了，你们请客，如果我们输了，下周张琼楼请客，毕竟，他是站我这边的。”乔安说道。 “同意。”张琼楼用力点头。 很快，乔安就摆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慢慢走了过去。 由于此时店里人不多，乔安人又比较高大，所以，他往苏文浅那边走的时候，对方很快也注意到了这边。 陡然看到林东升，苏文浅也微微一怔，叶诗语看到他后，也是一脸的惊讶。 然而，等到他们听清乔安的来意时，都果断拒绝了。 开玩笑，真要这么随便就给了号码，她们回头肯定要被林东升笑死。 看到乔安一脸郁闷地走了回来，三个人都笑了。 “唉，高估了自己，以前我在学校读高中的时候，找人要号码，从来没人敢拒绝的。”乔安感叹道。 “可能上了大学的女孩子，更看中个人实力和能力，不止是颜值。”张琼楼分析道。 林东升见状，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如果我可以将她们请过来，你和张琼楼是不是还愿意请我和高寒吃饭？” “你真要有那个能耐，我也认！”乔安有些不信地说道。 “同上。”张琼楼。 “东升老弟，这次，我可能要和他俩站在一起了。”高寒笑道。 “行，如果我能做到，你们三个，一人欠我一顿大餐，如果我做不到，我请你们三个吃一顿大餐！”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很快，林东升也走了过去。 “你咋在这里？刚才是你指使的？”苏文浅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啊，他们都是我的室友，刚才过来那个叫乔安，他不知道我们认识，还一起和我打了个赌，如果你们想帮我，就跟我一起过去，互相认识一下就行。”林东升笑道。 “林大作家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走吧，浅浅，小柔，咱们一起过去见见。”叶诗语笑道。 苏文浅犹豫了一下，想到这些人以后要和林东升相处四年，也点了点头。 “我去，居然真的来了，林东升长得很帅吗？比我还帅？”乔安不可思议地问道。 “……天才的手段，不能以常理揣测……”张琼楼。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真没看出来林东升有这种魅力！”高寒。 等到三人过来后，林东升才笑着介绍道：“这位是乔安，这位是张琼楼，这位是高寒……” “大家好！”叶诗语三人一起招呼道。 “你们好，我很好奇，林东升究竟和你们说了啥？”乔安有些不甘地问道。 “乔安，愿赌服输啊！其实，很简单的，因为我们早就认识，哈哈，只是刚好在这里碰见了，这位是叶诗语学姐，出过好几本诗集的大才女，这位是段小柔，今年的Imo金牌获得者，这位叫作苏文浅，今年的鄂省状元，也是我的朋友……”林东升笑着介绍道。 “难怪看着有点眼熟，原来是你啊，今年最美的女状元，而且，我记得报纸上刊登的，好像还是你和林东升的合影……”张琼楼说完，突然醒悟过来，看向林东升。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林东升笑道。 “这也太巧了吧，看来我输得不冤，对不起啊，苏妹子，刚才是我冒犯了。”乔安大大方方地道歉。 “没事。”苏文浅轻声回应道。 由于两边都是刚到不久，都还没有上菜，最后他们索性换了个小包间，直接坐在了一起。 虽然看样子，林东升和苏文浅关系不浅，后者已经名花有主，但是，现场还有叶诗语这位才貌双全的学姐，大家自然聊得非常开心和投入。 等到大家吃完饭之后，林东升觉得苏文浅等人是自己主动叫来的，他本打算自己买单的，但是没有争过乔安。 饭后，苏文浅似乎还缺一些生活日用品，要去一趟后门的大超市，于是，林东升便陪她一起去了。 其他几人，则是结伴返校了。 林东升推着购物车，像个小跟班一样。 苏文浅一边细心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物品，一边说道：“下次不许和他们打这种无聊的赌注，明白吗？” “啊，为啥，我觉得很好玩啊。”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任何女孩子都不应该成为男人的赌注，也不应该成为你们炫耀的资本，如果你想别人尊重我，首先你自己就得学会尊重我，不然，就是存心让我为难！”苏文浅认真地告诫道。 林东升听了，点了点头，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听到他们都夸你漂亮，一时虚荣心作祟，以后都不会了。” “嗯，错了就要改，他们真的都夸我漂亮吗？”苏文浅问道。 “对啊。”林东升。 “那你是怎么觉得的？”苏文浅又问道。 “可能平时看多了，没觉得有啥……”林东升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第375章 认识自己 苏文浅听了，直接说道：“今天罚你买单！” “可以啊。”林东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心疼你的钱？”苏文浅笑道。 “为你花钱，好像没那么心疼。”林东升坦言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的面色稍霁，说道：“很多女生虽然讨厌被人欺骗，但也喜欢听一些好听的，那样心情更好。” “你是想让我当面夸你漂亮吗？”林东升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苏文浅。 “也许在大家眼中，你确实很好看，有时我也会突然觉得你很好看，但是，咱们从初中就认识了，而且经常见面，可能感受确实没他们那么强烈，就像一个正在长高的孩子，父母天天见面，总以为他其实没有长高。”林东升解释道。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一些道理，就像大家都说你长得丑，瘦得像个麻竿似的，我也没觉得……”苏文浅笑道。 “……你这话也太打击人了，我已经在长肉了。”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苏文浅将东西挑好后，和他一起推过去结算。 看到大半车东西，居然要三百多，林东升还是有些肉疼，忍不住问道：“都买了些啥啊？” 苏文浅赶紧将他的手挡住，说道：“女孩子的购物车，不能随便乱翻，总之，都是我需要的东西。” “好吧，我打算这周末就去找一份家教，这边的钱，太不经花了。”林东升买完单之后，当即说道。 “你还是等十一之后再找吧，现在还是报名阶段，过两天学校就要开始高强度的军训了，有半个月之久，听说每天都很累，回来根本没精力忙自己的事。”苏文浅提醒道。 “军训不都是走走正步，装装样子吗？”林东升想起在孝城一中时，也有过一周的军训，不以为然地说道。 “大学可不一样，训练很严格的，而且还要计入学分，不能随便请假和缺勤。”苏文浅。 “叶诗语学姐告诉你的？”林东升问道。 “嗯，对了，我还得再买一瓶防晒霜，叶学姐说，她当初没做好准备，结果黑了一圈，养了大半年才白回来。”苏文浅说道。 “你买自己的就可以了，男子汉不怕黑，就是怕训练强度太大，把身体的老毛病勾出来了。”林东升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知道你这种身体情况，能不能申请免修，要不，你去找自己班里的辅导员问问？”苏文浅。 “光是想想就觉得烦，还是不问了，先训一段时间再说。”林东升。 “你最好重视一点，军训之后，好像大学也要体检的，身体不达标的，也一样可能要求休学。”苏文浅。 “真的假的？”林东升。 “真的，我问过叶诗语学姐，每年入校的新生，都要参加体检的，一方面，发现问题，早点解决；另一方面，也防止有些人在高考体检中弄虚作假。”苏文浅。 “要是高中的事情，再来一次，我就直接不读了，出去创业搞钱。”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的情况现在好多了，不用太过担心，就算真有什么问题，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苏文浅安慰道。 “谢谢。”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第二天，来自全国各地的新生，基本全部到齐了，还未报到的，无特殊原因和理由，则被视为自动放弃入学资格。 今年清北大学的计算机专业，一共有两个班，每个班都是24人。 林东升被分在了一班，学号是，而钱明则被分在了二班，学号是。 大家的初始学号，大概率是按入学年份和入学成绩排名来分配的。 一班和二班共有一个辅导员，是一位研二的学姐，名叫季小兰，大家都喜欢亲切地称她为“兰姐”。 兰姐个子不高，相貌平平，染了一头棕褐色的卷发，有一种知性美，看上去特别有气质。 按惯例，第一节晚自习，都是自我介绍，然后就是自愿竞选班干部。 大学的班干部，结构也相当简单，只有一位班长，一位团支书，一位学习委员和一位体育委员，没有小组长。 林东升在高中时，当过班长，当过团支书，也当过一众班委职务，被牵涉了大量的精力。 所以，到了大学，他只想安心学习，努力赚钱，无事一身轻。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班里所有的同学，对班干班的竞选居然都非常积极。 特别是乔安，直接参与竞选的就是一班的班长。 “你们真的是不嫌累啊，我高中真的是累得够够的。”林东升感叹道。 “你不知道，大学的班干部，和高中有很大的不同，老师和辅导员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多事都是班长和团支书在负责，而且，想评学校的奖学金，光成绩优秀还远远不够，还得有民主测评，就是要有同学们的集体打分，分数太低，也会拉低总成绩，一样评不到国家奖学金之类的。”张琼楼提醒道。 “这么好的事情，你为啥不去？”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除了参与班级管理和服务，参加学校各种正规的社团，也有各种加分，效果是一样的，我打算过阵子直接参加学校的外联部。”张琼楼说道。 “难怪呢，高寒你为啥不去？”林东升问道。 “没兴趣。”高寒淡淡地说道。 “额，我感觉你对学习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兴趣，那你对什么有兴趣？”林东升。 “游戏啊，如果不是父母干涉，我可能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电竞选手。”高寒认真地回答道。 “这么聪明的脑子，用来打游戏，也太浪费了吧。”林东升。 “要不是为了游戏，我也不一定会选择计算机这个专业，我相信未来肯定会有很多真正的职业选手，只是现在市场还不够成熟而已。”高寒憧憬道。 “唉，你也是成年人了，注意控制好分寸，别最后挂科留级了。”林东升提醒道。 “不至于。”高寒。 最后，在一番激烈的竞争之下，乔安顺利地成为了一班的班长。 而钱明也顺利地成为了二班的体育委员。 班级竞选尘埃落定之后，季小兰先是夸赞了一番积极参选的班干部们，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大家都是天之骄子，是各省市的高考状元，有些甚至还是参加竞赛的保送生，看似都非常强大，不需要人操心，但越是强大的人，心理越容易出现问题，因为之前一直顺风顺水，没遇到什么困难，真遇到了困难，内心可能比一般人更脆弱……” “来了，正菜开席了。”坐在林东升旁边的张琼楼低声说道。 “在座的各位，有些可能长期稳居年级第一，一直高高在上，遥遥领先，可来了清北，大家都回到了同一个起跑线，有人会依然独占鳌头，自然也会有人排名倒数，出现这种落差，都很正常。我想说的是，就算不幸成为了倒数第一，也不要气馁，因为将来走出了学校，你们代表的就是清北大学这块金字招牌，你们依然会是所有国人心中最优秀的人才，大家一定要找好参照系，找准自己的定位……” “最重要的是，要学会在新的环境里，重新认识你自己，认识你的优势，认识你的不足，认识你需要提升、改变和不断完善的地方，只要你们看清了这些，相信一定会收获一个美好完满的大学生涯。即，发现自己，认识自己，突破自己，超越自己，成就自己！”季小兰语重心长地说道。 “兰姐，你刚进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这种落差，后来又是如何克服的？”乔安笑着问道。 第376章 坚持内卷 季小兰笑了笑，说道：“我是属于那一小部分没有体会到落差的幸运儿。” “好吧，能保研的果然都不简单。”乔安轻叹道。 “其实，你们也没必要羡慕我，清北大学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每年都会有一些闪耀的新星，比如咱们班的林东升……”季小兰说道。 “额，好端端地，怎么就扯到我了。”林东升颇为无语。 由于他之前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所以，这会儿自然会有很多同学看向他。 “林东升，你再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虽然你不是班干部，但以后如果大家有不会的数学题，应该都可以问你吧？”季小兰说道。 “大家好，我的数学水平也相当有限，大家多多交流，互相学习。”林东升站起来后，谦虚地说道。 很快，班里就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 第一次晚自习结束之后，林东升正准备跟三位室友一起离开，又被辅导员单独留了下来。 等到教室里的人全部走完了，季小兰才在林东升疑惑的眼神中，轻声说道：“特意把你留下来，是想聊聊你的身体情况，之前熊永昌教授特意向我交待了一句。” “啊？开学之前，我去查了一下肝功能，暂时一切正常。”林东升连忙说道。 “嗯，主要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帮你开个军训的免修证明，如果缺了这个学分，你将来毕不了业的。”季小兰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兰姐，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应该没那么娇贵，听说大学的军训特别正式，我也想好好体验一下，学一些真本事，如果到时感觉身体确实扛不住，再找你们帮我开证明，可以吗？” “当然可以。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年龄也是班里最小的，来了大学，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季小兰叮嘱道。 “没事的，读高二的时候，我也基本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林东升解释道。 “好的，那你可以走了，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手机号码你们都知道的。”季小兰说道。 “已经存下了，谢谢兰姐。”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熊永昌教授会如此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可能是了解过自己的成长经历，怕自己再次因病休学吧。 京城的九月，依然很热。 林东升一个人从教学楼往宿舍走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行色匆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顿时一阵苦笑，因为自己走路的速度，同样很快。 似乎，大家经过了高考的洗礼，都习惯了那种争分夺秒的日子。 吃饭要快，走路要快，做题要快，思维要快，处处都想快人一步。 可大学的环境，似乎是非常宽广静谧的，这里的校园很大，远不是快走几步就能轻易到达的。 “初中时是身体紧张，处处拼命，事事争先，高中时是精神紧张，作息卡得像机器人一样规律，到了大学，也许我真的可以让节奏慢下来，给自己多留一些深度思考的时间。”林东升暗想道。 然而，等他回到了宿舍，看到乔安在看英语四级词汇，张琼楼在看高等数学，连高寒也在自学c语言编程的教材，他又很快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大家都说，考上了清北，前途一片光明，可是认真想想，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获得成功，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只需经过一个高考，然后读书四年，就能脱胎换骨，逆袭人生？ 中国每年产出几百、上千万的大学生，经过四年学习，真正由平凡走向优秀的，又能有多少呢？ 多数人只不过是在成年之后，随波逐流，由一个小点的地方，换到大点的地方， 然后继续打工而已。 于是，他也决定跟着大家一起卷。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大学的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等，早在高中时就全部学完掌握了。 而当初为了提高英语成绩，冲击省状元，大学英语的四六级词汇，他也早就背下来了。 连计算机系的很多专业课，他在高二无聊的时候，也提前把书买回来学了个大概。 似乎，也只有大学的物理和化学，由于他一直对里面的各种实验不是太感兴趣，没有整个学完，但也学了个大概。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去泡一些专业的计算机论坛，想从里面多接触一些书本之外相对前沿的技术。 毕竟，目前计算机系的很多专业教材，都很陈旧，很多知识，甚至已经快要完全落伍了。 “没想到你舍不得花钱吃饭，却舍得花钱买这么贵重的笔记本电脑。”乔安背了一阵子四级单词后，忍不住说道。 “这是我拿省状元的时候，一家电脑公司奖给我的，没花钱……”林东升解释道。 “好吧，是我肤浅了。”乔安。 “这么好的电脑，不用来打游戏，真的是太浪费了，要不要我帮你下载一个？”高寒建议道。 “我对玩游戏没兴趣。”林东升婉拒道。 “唉，学校管得真宽啊，要求咱们必须过了英语四级，才能申请安装网线。”高寒吐槽道。 “还不是怕你们游戏上瘾，外面每年那么多退学的，只是咱们清北的学子相对比较自律，所以这种情况比较少。”林东升。 “你对游戏深恶痛绝的态度，简直和我妈一模一样。对了，我听说普通学生只能大二参加四级考试，想在大一提前考，只有英语期中或期末成绩超过85分的人，才能报考四级，咱们争取大一上学期就一把过了。”高寒。 “四级应该挺简单的，过了词汇关，适当多练习一下听力和作文，就oK了，我一点也不担心，估计过六级可能会稍微有点费劲。”乔安说道。 “我高考英语150分，过四级妥妥的。”张琼楼。 “你呢，好像乡下人普遍口语不太好，我也一样，但你可是林大天才，可不能拖咱们的后腿啊。”高寒说道。 “我六级词汇早就背完了，就算听力差一点，过四、六级是没问题的，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林东升笑道。 “好吧，算我多虑了，那咱们宿舍定的第一个共同计划，就是大一上学期，一起把四级过掉，然后申请开通网线，以后就有得爽了，哈哈！”高寒兴奋地说道。 “可以。”三人都表示认可。 有了网线，不管是查资料还是看剧，都会方便很多，比他们现在这种只能用电话线拨号上网强太多了。 “还有没有第二个共同计划？”张琼楼顺嘴问道。 “有，大家争取在一年之内，顺利脱单！”乔安大声说道。 “我严重怀疑，咱们宿舍已经有人悄悄实现了这个目标……”张琼楼看着林东升，幽幽地说道。 第377章 支持与信任 “啥叫脱单？”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就是指告别了单身的意思。”张琼楼。 “哦，那我没有脱单。”林东升。 “苏文浅不是你女朋友吗？如果不是，那我可真要去追求了。”乔安正色道。 “你去追吧……反正你也追不上。”林东升说道。 听到前半句，乔安面色一喜，听到后半句，他脸色一黑，吐槽道：“这么自信？” “当然，我们初一就认识了，一起长大的，她爸妈我早就见过了。”林东升。 “青梅竹马啊，太羡慕了。”张琼楼说道。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我不是说自己，只是提醒你要学会防范别人，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乔安笑道。 “她不一样。”林东升。 “乔安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你们都是从乡镇考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手上也没什么钱，一旦遇到真正有钱又会玩的公子哥，这种女孩很容易沦陷的。”高寒。 林东升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会努力赚钱的，不会让她缺钱花的。” “你一个大学生，能赚多少钱？真正有钱的人家，你恐怕都没见过吧，我们滇省有些煤老板家的儿子，刚满十八岁，就开着顶级跑车到处炸街，一晚上在酒吧能花掉大几十万。”高寒。 “几十万，那也太夸张了吧。”张琼楼。 “你这么说林东升估计都没啥概念，他都没见过几十万是多少钱。”乔安笑道。 “见过的。”林东升。 “总之，像苏文浅这样单纯漂亮的女孩，你一定要盯好了，说实在的，没准将来毕业的时候，一个京城户口，就能把她打动了。”乔安。 “不至于，咱们清北的学生，找个大企业，落户应该不成问题。”张琼楼。 “现在越来越严格了，很多企业都不一定有落户指标的。”乔安。 “落户有啥要求不，一定要有工作单位接受才行吗？”林东升问道。 “有房子也行，以京城现在上涨的房价，估计再过几年，就要开始限购了。”乔安推测道。 “哦，那还好，我们有房子。”林东升淡淡地说道。 “有房子？真的假的？”乔安有点不信。 “对啊，去年我就提前在京城买了一套，离学校不远，以后落户肯定没问题。”林东升。 “你家这么有钱的吗，几十万说拿就拿出来了。”乔安震惊地问道。 “我自己写书赚的啊，还有各种比赛的奖金。”林东升解释道。 “……这是什么怪物，高中就能自己赚钱买房了，还是在京城买房！”高寒也被他惊到了。 “如果你们想在京城发展，我也建议早点买房，以后房价只会越来越高……其实，我买了两套，不过第二套是和苏文浅一起买的。”林东升感觉三人家境都不差，也没有隐瞒。 三人听了，久久无声。 良久，乔安才感叹道：“好吧，是我肤浅了，林东升家可能没钱，但他自己有钱啊，我们这些还在靠父母过日子的人，真的是比不了。” “没有啊，我和苏文浅的奖金全部都用来买房了，现在手上都没啥钱了。”林东升。 “张琼楼，咱们是不是得说服父母，也在京城买一套房备着。乔安是土着，家里肯定不缺房子，只有咱俩缺。”高寒说道。 “我家也不多，一共只有三套，一套是父母的，一套是爷爷奶奶的。”乔安说道。 “不想买，大学读完，我就回苏省发展了，这边的气候和饮食习惯，和我们苏省差别还是比较大的，不太习惯。”张琼楼。 几人聊完之后，就各自忙活起来。 高寒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父母的意思。 “脑子坏掉了吧？刚开学就想在京城买房，咱们家虽然赚了些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家里的大别墅将来还不够你住吗？毕业了赶紧回来，别想窝在外面天天打游戏……”听明白高寒的意思后，高寒的父亲直接将他大骂了一顿，然后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看吧，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有你家这种远见和眼光的。”高寒满脸无奈地说道。 “你那是信用破产了，你爸怕你买了房子，天天窝在外面打游戏，我是自己花钱买的房，自然没什么阻力，如果找父母商量，估计也得不到太多的支持。”林东升笑道。 “说来说去，还是得自己手上有钱，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我也得找机会自己赚生活费了。”高寒轻叹道。 “所以，哥几个，脱单计划还要继续讨论吗？林东升除外！”乔安。 “我将来大概率会娶个知根知底的本地姑娘。”张琼楼。 “学习是必须品，游戏是调剂品，女人是大麻烦，不要也罢。”高寒。 “……白瞎了你们这么好的基因。”乔安无语道。 于是，526宿舍的四位同仁，最终只达成了一个基本共识——大一上学期，一起过四级，通网线！ 第二天上午，大家的军训服到了，乔安带着三人将物资领到宿舍楼下，就开始统一发放。 还别说，四人穿上这种橄榄绿之后，真的帅多了，一个个看上去英武不凡。 林东升这个暑假没有了学业的压力和烦恼，也胖了一些，没之前看着那么单薄了。 他穿上军训服后，面容坚毅，双目有神，显得特别有型，再也不像之前穿其它衣服那样空荡荡的了。 高寒一番观察后，觉得乔安在宿舍里是皮囊最好的，其次是张琼楼和林东升，而他自己，则是另一种粗犷成熟的帅。 当天下午，清北大学在大操场召开了一个新生军训动员会。 会上，校领导充分强调了军训的重要性和战略意义，要求新生们必须足够重视，积极配合，练好本领，做一个能学能战的新时代优秀大学生。 动员会结束之后，钱明主动凑过来，穿着军训服得意地问道：“怎么样，哥帅不帅？” “像个逃兵……”高寒一句话，就把钱明整破防了。 由于穿着军训服，他们不管走在哪里，都能吸引到更多的关注，毕竟，这已经成了每一届新生们的标配。 大学里教学楼很多，宿舍片区更多，对应的食堂也多，一共有六个食堂。 林东升和苏文浅分处在不同的专业，法学专业虽然理科生也可以填报，但法学院还是归属于文科大系。 两人如果不刻意约见，几乎很难碰到。 穿上军训服之后，林东升对自己的新形象非常满意，他也十分好奇苏文浅穿上军训服之后的样子。 结果他打电话约对方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对方打算去的是女生宿舍边的二食堂，而他们去得最多的，则是男生宿舍边的四食堂和五食堂。 想到两个食堂之间，步行需要二十多分钟，林东升顿时有些犹豫。 算上吃饭的时间，这一来一回，一个小时就没了，如果只是单纯为了见一面，似乎有些不值。 “要不，你买辆自行车吧？来见我的时候也比较方便，周末还能带着我一起逛校园。”苏文浅在电话里建议道。 第378章 买车 林东升听了，顿时觉得这主意不错，忙说道：“苏文浅，你还记得我老家那辆红色的自行车不？” “怎么，你打算回家把它骑过来啊？”苏文浅调侃道。 “没……我只是觉得，那辆车还比较新，放在老家有点可惜，要是能寄过来就好了。”林东升。 “自行车那么重，寄过来的邮费，都可以买一辆新车了。”苏文浅。 “好吧，我明天军训完就去外面看看。”林东升。 “不用去校外啊，你们五食堂边上就有一家卖自行车的，有什么小问题还包修，我们宿舍已经有人买过了，价格也公道。”苏文浅。 “好的，那等下咱们要见面吗？”林东升期期艾艾地问道。 “你自己走过来吧，我到时在二食堂门口等你，太远了，我不想去你那边。”苏文浅说道。 “好的。”林东升挂断电话后，想了想，既然迟早都是要买自行车了，那还不如现在就买。 到了五食堂边上的自行车行，附近果然摆放着大量的新自行车，价格还非常便宜，都只要二百块左右。 有些样品还直接挂在了墙上，看中了哪一辆，师傅五分钟就能帮你装起来。 “怎么，不中意？”看到林东升有些迟疑，师傅直接问道。 “为啥这些自行车，都是没有听说过的杂牌子？”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能骑就行了，要什么牌子，牌子的太贵，而且，越是价格贵的新车，越容易被盗，便宜的才能用得更久。”师傅直白地说道。 林东升觉得有道理，便挑了一辆可以载人的结实自行车，还特意加了十块钱，让对方把普通的车锁，换成了更为结实的链子锁。 付了二百块钱，林东升便骑上车子，飞快地往着苏文浅等候的二食堂骑去。 他还未到达二食堂时，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撑着一把蓝色的遮阳伞，静静地等候在那边。 “苏文浅……”林东升骑到近处后，摇了一下车铃。 “买了？动作还挺快的嘛。”苏文浅笑道。 “等多久了？”林东升。 “刚到，只是没想到你来得比我还晚。”苏文浅。 “组装车子多花了一点时间，感觉如何？”林东升笑着问道。 “结实不？”苏文浅问道。 “包结实，总不能把你摔着了。”林东升。 苏文浅看到他身穿军训服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看上去，还有点小帅。” “必须滴。”林东升将车子停下锁好后，便和她一起走进了二食堂。 进了二食堂他才发现，里面几乎全是女生，莺莺燕燕一大片，男生特别少，让他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了。 “好看不？”看到林东升游目四顾，苏文浅问道。 “要是没你带着，我一个人真不敢进来。”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我问你，今天我好看不？”苏文浅轻轻撩了一下秀发，问道。 看到林东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恼道：“如果你还像上次一样回答，说什么看久了习惯了，以后咱们就别见了！” “啊，好看啊，全食堂最好看的！”林东升连忙回答道。 “这还差不多。”苏文浅莞尔一笑。 学校每个月都会统一往他们的饭卡里打五百块钱，正常吃饭，基本足够了。 两人打好各自的饭菜，便坐在一起慢慢吃了起来。 他们之前在高中时，也这么吃过一阵子，现在相对而坐，倒也习惯。 “上了大学，还习惯吗？”林东升问道。 “习惯啊，我竞选了班长。”苏文浅说道。 “好吧，大学的班长挺忙的，要操心的事很多。”林东升。 “是的，但是我想充分锻炼一下自己，以后出了大学，也要学会和人打交道的，特别是律师这个行业，处理的都会是一些普通人解决不了的麻烦。”苏文浅。 “可以，学一行，爱一行，精一行，我也要向你学习。”林东升。 “最近提前看了一下各种法典和案例，听说每年的司法考试通过率挺低的，感觉确实有些难度。”苏文浅。 “要不要我先背下来，平时有空就给你讲讲，你知道的，我最不怕的就是背东西了。”林东升笑道。 “你知道要背多少东西吗？脑子好也不能这么用的，我自己会把握好的，对了，段小柔这周末打算和伍嘉一他们约你聚一下，你有空吧？”苏文浅。 “最好等到军训之后，这半个月，大家估计都会比较累，周末也没有假。”林东升。 “可以，反正不急。”苏文浅。 “你和室友们关系如何？”林东升问道。 “除了一个性子略有点怪，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总体还是挺好的。”苏文浅。 “别轻易和人发生矛盾，有事让着点，去年云大的马某爵杀人事件，应该听说过吧。”林东升叮嘱道。 “当然知道呀，我又不傻，我爸昨天还问我们，十一回老家不？”苏文浅。 “太远了，不回去了，打算十一再去找一找赚钱的门路。”林东升。 “我还以为你会陪我爬一爬长城呢，去故宫或者颐和园也行。”苏文浅有些失望。 “等我找到了赚钱的路子，再陪你去，反正咱们后面几年都会留在京城，周末也能去。”林东升。 “我还没见过新房的样子呢……”苏文浅。 “哦，差点忘了，第一套房确实装修好了，军训完就带你去看看，第二套房我没打算装修，如果将来升值得比较多，再决定留着还是卖掉变现。”林东升。 “都可以，你哥平时住在咱们那里吗？”苏文浅。 “没有啊，装修完之后，他就一直住在工地上，京城这边的建筑工地太多了，活儿根本就干不完。”林东升。 “我倒是不介意他偶尔住一下，就是怕他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我们平时都要忙着学习，根本没时间去收拾的。”苏文浅解释道。 “明白。”林东升点点头。 “你真的要准备接受军训吗？”苏文浅关心道。 “嗯，应该没问题，郑山博不是读的临床医学吗，上次帮我问过他们专业的一位传染科的大拿，他说像我这种情况，人也年轻，正常学习、运动和工作，都没有问题，甚至还有一定的机率转阴自愈，平时心理负担也不要太重了，反对对病情恢复不好。”林东升。 “那就好，我爸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了，关心你比关心我还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亲生的。”苏文浅酸溜溜地说道。 “呵呵，夸张了，文正阳不也在咱们学校吗，他最近乖不？”林东升。 “谁知道每天在忙啥，压根见不着人，懒得管他了，倒是前天碰到张家豪了，他居然和罗菲走在一起……”苏文浅笑着说道。 第379章 彩云之南 “额，虽然罗菲确实很优秀，能吃苦耐劳，性格也好，但是，总觉得有点……”林东升没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你是觉得，张家豪家境太好，担心她有点配不上？”苏文浅。 “那倒不是，张家豪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只是怕张家豪的父母会看不上罗菲的出身。”林东升。 “清北的大学生，放在哪里都是能拿得出手的，没必要妄自菲薄。”苏文浅。 “说得也对。”林东升点点头。 两人吃完饭后，林东升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盒糖，递给了苏文浅。 苏文浅微微一愣，撇了撇嘴，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记得初一那会儿，咱们是同桌，你经常会将自己带来的糖，分给我一颗，那时我就在想，等我有钱了，也要经常给你买糖吃，让你每天都觉得甜甜的。”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虽然不敢多吃，但也不是不能吃，谢谢啦。”苏文浅听了，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也有些感动。 由于二食堂离苏文浅所在的女生宿舍楼本来就不远，他便将车子推着走。 将苏文浅送到女生宿舍区，目送着对方走进了女区院门，他才重新骑上车子，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唉，我都能嗅到某人身上的香风了。”林东升刚一进门，乔安就笑着说道。 “狗鼻子啊，骑车回来的路上，都吹了十多分钟了。”林东升无语道。 “我就说吧，这小子那么热爱学习的人，只要不忙正事，八成是去找某人约会了。”乔安说道。 “没约会，就是一起吃了个饭。”林东升纠正道。 “确实只吃了个饭，不过是眉来眼去饭！”张琼楼也调侃道。 “你们一个个真的是太闲了，要不要我给你们顺手出几张卷子练练啊。”林东升威胁道。 “不用，我已经练过一张四级真题卷了。”乔安。 “求放过，下次不开你玩笑了。”张琼楼。 “从你进门到现在，我只说了这一句……”高寒的言外之意，是他俩招惹你的，和我没关系。 “算了，这次就先不追究了，说起来，二食堂的女生是真多啊，都没几个男生的。”林东升随口感叹道。 “张琼楼，明天咱们就去二食堂吃饭吧？”乔安听了，连忙提议道。 “咱们好歹也是清北的高材生，不要尽往女生多的地方钻，显得太没出息了。”张琼楼鄙视道。 “我觉得，二者之间，并不冲突，离开了清北，再想找个智商情商双高的女子，就太难了，现在国家已经帮我们筛过一遍智商了，情商如何，稍微接触一下就能知道，省心又省力，多好，而且我爸妈也不反对，甚至还鼓励我在大学里找。”乔安笑道。 “我还是算了吧，我们苏省人吃菜喜欢放糖，真找个外地的，到时天天因为饭菜口味发生争吵，就太伤感情了。”张琼楼叹道。 “我感觉你有点傻，你在清北找个苏省的妹子，岂不是双全齐美？”高寒。 张琼楼微微一怔，忙说道：“有道理！” “行，那明天军训完，咱们三个一起去二食堂吃饭，单独过去，我有点放不开。”乔安说道。 “算我一个，我可以和苏文浅一起吃饭。”林东升笑道。 “这狗粮撒得啊，无处不在……”乔安郁闷地说道。 结果第二天早上八点，他们就穿着军训服，开始在大操场训练起来。 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向前走、向后转、齐步走…… 随着教官各种指令的下达，大家全都累成了狗。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的军训结束，四个人冲到食堂迅速吃了个饭，就集体回到宿舍的床上躺尸。 下午的训练，又是满满的四个小时。 大家顶着烈日训练，额头上是汗、身上是汗、地上是汗，最后，到处汗水蒸发留下的盐。 女生方阵那边，考虑到她们的体能问题，教官们会稍微宽松一点，每训练一阵子，还会让她们到树底下去休整一下。 男生方阵这边，纯粹就是往死里练，练到死！ 林东升在军训的过程中，顿时生出一种六月天在地里顶着烈日干劳活的错觉。 曾经死去的记忆，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复苏，他那种天生能吃苦耐劳的基因，再次被军训激活了。 他站在操场上，任由汗水刺痛眼睛，依然根据教官的指令，努力地完成着每一个标准的动作，不偷奸耍滑，也不敷衍了事，始终严格要求自己，一丝不苟。 结果，到了傍晚，教官突然让林东升向前跨出一步，大声说道：“大家都是人，但有的人，练了一天，就有模有样，有的人，越练越没个正形……你叫什么名字？” 林东升一脸错愕，暗想道：“我明明在很努力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啊，为啥就被单独拎出来当作反面典型呢？” “我叫林东升……”他小声回应道。 “大声点，中午没吃过饭吗？”教官厉声说道。 “我叫林东升！”他立马扯着嗓子大声回应道。 “嗯，以后你就是咱们这个队的班副了，除了日常接受我的训练，平时有空，也可以指导大家一起训练。”教官说道。 “啊？我怕自己做不好！”林东升略有些惶恐地说道。 “要相信自己，你的体能和意志，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看人向来很准！好了，此事已定，你归队吧。”教官直接命令道。 “是！”林东升只好应下了这件苦差事。 “大家训练了一天，确实很辛苦，现在离散队还有一个小时，大家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某些人如果有才艺，可以抽空给大家表演一个，也可以和旁边的方阵联合表演。”教官收起了之前的严肃，笑着说道。 听到要表演才艺，林东升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虽然知道大学需要才艺，但他没想到，连军训的时候，也可以表演才艺。 然而，他现在最擅长的，就是解数学题，总不能上去表演这个吧？会被人笑死的。 “我给大家表演一段街舞吧……”乔安说完，主动站到了队伍前面，直接在操场上表演起来。 乔安虽然身高体长，但跳起街舞来，却非常灵活，中途甚至还唱跳结合，接连做出了许多高难度的动作，引得众人纷纷喝彩。 “练了一天，还这么有劲，真牛！”等到乔安退回后，林东升由衷地赞叹道。 “这哪里是表演街舞啊，分明就是孔雀开屏啊！你没发现旁边很多方阵的女生都看着吗？”张琼楼笑着说道。 “还是你懂我！”乔安听了，嘿嘿一笑。 林东升顺势往边上一瞅，果然发现好几个女生方阵的人，都时不时看向乔安这边。 “你俩呢，赶紧上去秀一个。”林东升鼓动道。 “事发突然，没有带乐器，没法表演。”张琼楼无奈地说道。 高寒想了想，自己的大胡子形象，似乎并不符合传统的校园审美，他如果想给大家留个好点的第一印象，必须得好好表现一下。 于是，他主动上前，清唱了一首今年火遍大江南北的《彩云之南》…… 第380章 军训 高寒的音质和音色相当不错，唱功也好，同样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随着大家一个个献上精彩的表演，钱明也有点急了。 他思来想去，最后跑上去背了一首岳飞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由于他语调铿锵有力，气壮山河，看在这首诗的份上，大家也给了他不少的掌声。 钱明终于心满意足地下来了。 不过，他看到很多人都表演了，只有林东升没有表演，想到他会背的诗更多，于是，在路过他旁边的时候，也将他推了出去。 “你表演就行了，推我干啥！”林东升恼怒地说道。 然而，大家看到林东升这个表现，误以为他只是脸皮薄，放不开，于是齐声叫喊道： “班副，来一个，班副，来一个！” “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敢于表现，敢于争先，有什么绝活，赶紧使出来，别让大家久等。”教官见了，也催促道。 看到事情已经这样了，林东升暗叹一口气，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他说道：“让大家失望了，作为一名农村来的土包子，我并不会什么才艺，真要说起来，能报出所有人的名字，算不算一个才艺？” “算！”大家都不相信，才一天的功夫，他就能记住整个方阵近百号人的名字。 “行，那我每报对一个，你们就说一声‘到’，然后站到我的左手边来，叫错名字的，就原地不动，看最后会错几个。”林东升笑着说道。 “有意思。”教官也笑着点了点头。 “乔安……” “到！” “张琼楼。” “到！” “高寒。” “到！” “钱明。” “到到到！” …… 刚开始，林东升叫的都是自己认识的人，之后，他叫名字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陌生，回答“到”的人也不断增多。 很快，站在他左手边的人越来越多，没多久，这个百人方阵里所有的人，全都站到了左手边。 直到这时，大家才倒吸一口凉气，林东升这个记忆力，也太恐怖了吧。 早上他们刚刚列阵的时候，大家简单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他居然全都记住了。 “不错不错，头脑聪明，也是一种天赋和才艺，可惜你身体不够强壮，否则，就冲你这个恐怖的记忆力，到了部队，稍加培养，也能成为一名超级间谍。”教官笑着说道。 大家也用力地为林东升鼓掌，为他的聪明，也为他的机智。 队伍解散之后，大家很快就将林东升簇拥起来。 他们都很好奇，林东升这个惊人的记忆力，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的，有没有什么可供借鉴的技巧。 “唉，卖艺的果然干不过卖身的。”乔安看着人群中的林东升，有些羡慕地说道。 “如果你既卖艺又卖身，林东升也得甘拜下风。”张琼楼说道。 “天才在这一刻具象化了，其实，从小到大，我很少佩服别人，我经常也是别人佩服的对象……清北大学，果然是值得我来的地方啊，太强了。”高寒感慨道。 “你信不信，真要是一起打游戏，你也不一定打得过他，我昨天看到他在手机上玩贪吃蛇，那手速和反应，简直了……”张琼楼。 “之前觉得他和苏文浅在一起，是他高攀了，原来我们都错了。”乔安。 “天下美女如同繁星一般，但能聪明到林东升这个级别的，就算是在天才云集的清北，也不多见啊。”高寒。 “嘿嘿，不管你们服不服，我东哥无论到了哪里，都是独一档的存在。”不知何时，悄悄站在他们身边的钱明，忍不住插嘴道。 “……”三人。 本来军训之后，大家还残存了一些体力的，然而在表演之后，他们也被榨得一点不剩。 他们现在也没心情去女生宿舍那边的二食堂了，大家一起在五食堂干完饭，就直接回宿舍洗澡躺床，连呼吸都有些乏力。 一夜安睡，第二天又是重复的开始。 略有不同的是，林东升作为班副，可以不用经常跟着方阵一起训练，而是偶尔可以出列监督大家训练。 而且，为了让大家的方阵走得整齐，走出神韵，他们必须得一遍又一遍地行走。 接近中午的时候，汗湿的军训服牢牢地贴在大家的身上，太阳晒得众人脸上火辣辣的，短短的军训帽沿根本就挡不了多少的阳光。 林东升也感觉自己嘴中呼出的气体，有些烫人。 “教官，咱们能不能找个树荫稍微休整一下？”林东升看到大家都有些扛不住了，主动向教官提议道。 “怎么，心疼了？我告诉你，大学的军训，就得上强度，动真格，只有足够苦，足够累，才能练出纪律，练出意志，练出效果！继续走，我没喊停，谁都不许停，说练到十二点，少一分钟都不行！”教官用略显嘶哑的声音吼叫着。 “好吧。”林东升见状，也跟着大家乖乖地训练起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条跳到岸边的鱼，特别难受，全凭一口仙气在努力坚持着。 “教官，真的扛不住了！”高寒突然主动哀求道。 “没有扛不扛得住，只有想不想扛，你出列，原地再做十个俯卧撑！”教官冷着脸命令道。 高寒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发白，被他凶狠的眼神盯着，只得老老实实地趴到地上，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但是，地面更热，热浪滚滚。 他刚做到第三个，就感觉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然后，“噗通”一声，趴在了操场上。 “别装死，赶紧起来！”年轻的教官，恶狠狠地命令道。 然而，地上的高寒却是全无反应。 “教官，他好像晕过去了！”林东升见状，赶紧冲出队伍，第一时间将他扶了起来。 “你们几个赶紧将他送去操场旁边的医务室，每年军训，总会有些体质比较弱的孩子倒下，我只是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有人倒下了，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啊。”教官见状，也满脸无奈地说道。 晕倒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林东升也不敢耽搁，赶紧叫上乔安和张琼楼，将他一起扶住。 只是没想到，看上去不胖不瘦的高寒，晕倒之后，身体居然这么沉。 他们三个根本抬不起来。 钱明等人见了，也赶紧跑过来帮忙，大家一起，七手八脚地将晕倒的高寒，抬往了学校的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医生认真看了看，笑道：“问题不大，让他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体温降下来了，就好了。” 大家让他稍微吹了下风扇，又补充了一下水分，高寒果然很快就缓了过来，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感谢兄弟们的救命之恩！”看到众人，高寒感激地说道。 “天天打游戏，平时也不怎么运动，身体太虚了，等军训结束了，咱们宿舍每天都要起来晨跑。”林东升说道。 “我打小就没有晨跑的习惯，实在不行，咱们以后就坚持夜跑吧，效果是一样的。”高寒有气无力地说道。 “托你的福，再多扛几分钟，我也得倒下。”钱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心有余悸地说道。 “实在搞不懂，军训而已，为啥要搞得这么严，真的是把人往死里练啊。”乔安吐槽道。 “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了战争，除了那些冲在前线的军人，你们这些大学生，也会成为保家卫国的后备力量，咱们的领土这么大，觊觎我们的豺狼那么多，全国各所大学每年毕业的大学生精英，接近千万……你们要明白，国家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并不是所谓的形势主义，希望你们都能珍惜这十五天的宝贵时间，努力多学一些真本领傍身，将来若是真有需要，既可杀敌，也可保命……”站在几人身边的校医，真诚而坦率地说道。 第381章 自助餐 听到校医的话语，大家全都如梦初醒，醍醐灌顶。 一方面，他们没想到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校医，也能轻易说出如此有格局和有见识的话语。 另一方面，他们对于军训的抱怨和不解，自此也全部消散了。 后面的军训，大家虽然依旧累得叫苦连天，但全都努力坚持着，尽量完成每一个标准的动作。 就连每人可以体验五发的实弹射击，他们也全都克服了胆怯和恐惧，勇敢地体验了一回真枪实弹。 不仅如此，有时候晚上还有相应的理论课，比如遇到空袭如何躲避，如何寻找掩体和挖简易的壕沟，等等，全都是实打实的干货。 可以说，通过十五天的军训，大家全都成长了。 他的积累了一定的军事知识和军事素养，也理解了军人的统一性和绝对服从性，更在互相配合的过程中，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团结就是力量”，而不是一句单纯的口号。 军训的过程中，每个人都觉得度日如年，每天睡前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每天醒来又庆幸自己还活着。 但军训真正结束的时候，大家又都非常怀念和不舍。 怀念的是这种难得又独特的人生体验，不舍的是大家一起克服重重困难、相濡以沫的“战友情”。 刚开始，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怕自己会被晒黑，还试着抹一些防晒霜来保护自己。 到了后面，看到大家全都在风吹日晒中，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褪去了青涩和娇贵，变得英勇且坚韧，大家又都觉得，现在的样子，似乎比从前更有魅力了。 军训结束之后，就是美好的国庆长假，七天时间，足够大家好好休整一番了。 “你们回家吗？”宿舍里，乔安问道。 “太远了，来回就得两三天时间，不划算。”高寒。 “我也没打算回。”张琼楼。 “路费好贵的，寒假再回去。你呢？”林东升。 “不回，我打算去黄山看看，难得有这么长的假期，我建议你们也可以四处走走看看，不然等大学毕业了，就只能努力工作了，根本没这么多时间和心情。”乔安。 “要不咱们一起去爬长城吧？世界八大奇迹之一呢，早就久仰大名了。”张琼楼提议道。 “不去，我打算这几天都呆在网吧里，一次玩个爽。”高寒。 “我已经和苏文浅约好了要去故宫。”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能把我带上不，我也没去过故宫。”张琼楼问道。 “他们是去玩，你是去当电灯泡，有意思吗，还不如和我一起去爬黄山。”乔安调侃道。 “不想折腾那么远，你是京城土着，附近早就玩遍了，我们还都没去过呢。”张琼楼。 “我问问苏文浅，看她有没有一起同游的小伙伴。”林东升说完，就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 “可以啊，我问问室友和朋友们。”苏文浅说道。 最后她问了一下，段小柔和叶诗语都有空，都愿意去。 看到人已经这么多了，林东升索性又问了一下就读清北的河西小分队。 于是，同游故宫的人再次扩编，由林东升和苏文浅，直接增加到了十个。 他们分别是张琼楼、段小柔、叶诗语、文正阳、张家豪、罗菲、钱明、郑山博。 高寒听到他们居然有这么多人要一起去参观故宫，突然觉得游戏也不香了，也主动要求加入队伍，十人团队再加一个。 考虑到十一当天，故宫里的人肯定会比较多，大家决定十月二号再一起去。 张琼楼出去在楼道里晃荡了一圈，回来说道：“很多宿舍都外出聚餐了，咱们要不也聚一个，这次我请客。” “可以啊。”乔安不假思索地回道。 “会不会比较贵？”林东升小心地问道。 他自己花钱小心翼翼，连带着别人花钱，他也会显得比较拘谨。 “不会啊，有些地方是固定消费，比如吃自助餐。”张琼楼笑道。 “啥叫自助餐？”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三人听了，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林东升连最简单的自助餐，也没有见过和吃过。 “三两句话解释不清楚，到了你就知道了，那晚上咱们去吃自助餐。”张琼楼说道。 “其实很简单的，就是按人头收费，里面的东西，随便你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但是不能浪费，拿来的东西，要尽量吃完。”乔安解释道。 “多少钱一个人？”林东升问道。 “有的地方60一个人，有些高档海鲜自助，可能要一两百一个人。”乔安。 “我可请不起那么贵的，咱们这次就去普通的自助餐厅。”张琼楼笑道。 “四个人要花240块，也很贵了。”林东升有些心疼地说道。 “没事，觉得亏，你到时就多吃点，争取帮我们把本钱吃回来。”张琼楼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于是，从中午开始，林东升就没有去食堂吃饭了，而是悄悄喝了一些水。 他打算先好好饿上一顿，晚上去的时候，也能多吃点，至少不能让张琼楼亏钱。 不过，前阵子他们天天军训，身体消耗本来就大，今天虽然休息了，但身体的亏空并没有那么快补回来。 所以，早上只吃了一个馒头加上一碗稀饭的林东升，很快就有些扛不住了。 坚持学习到下午两点，林东升饿得连书都看不进去了，只好悄悄地爬回了床上。 张琼楼和乔安等人，也知道晚上要吃大餐，所以中午都吃得不多。 他们在网上查到，校外的那家自助餐厅，下午五点开门，会一直营业到晚上九点结束。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去得早，可以在里面吃上整整四个小时，到时还可以一边吃，一边聊，聊饿了，还能继续吃。 “中午刻意没有吃饱，现在有点饿，咱们要不早点出发吧？”张琼楼看了看时间，说道。 “我也是，中午没吃荤菜，确实不扛饿。”乔安。 “我也只吃了一碗面，嘿嘿，这次他们铁定得亏本！”高寒笑道。 “我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林东升有气无力地说得，显得相当虚弱。 “林东升，你咋了，生病了吗，脸色这么难看？”张琼楼关切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中午没有吃饭……”林东升解释道。 三人瞬间无语了，这也太拼了。 “你这是何苦呢，咱们去吃自助餐，能吃多少吃多少，身体才是最要紧的，饿坏了身体或者撑坏了身体，都会得不偿失！”张琼楼略有些心疼地说道。 “你们没必要笑他，我高中时第一次和室友们去吃自助餐，也这样，我们当时是八个人，从早上就开始饿着，全靠喝水撑了一天，不过那老板玩不起，看到我们吃得太多，直接将螃蟹和海鲜悄悄下架了……”高寒笑着说道。 “没有笑他，只是有些……唉，咱们走吧，早点去吃，别真把林东升饿晕了。”乔安面色复杂地说道。 第382章 每天反思 “对不起，你们要是觉得丢脸，我就先不去了，还能省一个人的钱。”林东升说道。 “没有啊，别那么敏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张琼楼笑着招呼道。 在这家自助餐厅里，林东升第一次吃到了香喷喷的烤乳猪。 那头猪很小，和农村没未栏的小猪仔差不多，但烤得焦黄脆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烤乳猪是限供的，每个人一次只能领取一小份。 还有各种牛肉卷、羊肉卷、猪肉卷、鸡肉卷，以及新鲜的牛排和鸡排等肉类。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里的各种小甜点也非常精致，特别好吃，无限量供应的各种果汁，也非常好喝。 因为很多东西他都是第一次吃，味道也相当不错，林东升一边拿一边吃，很快就吃饱喝足了。 而此时，乔安正在慢悠悠地煎着牛排，张琼楼在小锅里煮着各种海鲜，高寒则在吃了各种肉卷之后，又拿了几盘新鲜的水果。 “你这么快就吃完收摊了？不是说要帮我们吃回本的吗？”乔安看到林东升端坐在一边，不停地打着饱嗝，有些无语。 “我吃了很多很多东西，应该没亏钱。”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噗哧……”高寒。 乔安笑着说道：“你刚才吃的那些，除了各种肉类，都是不怎么值钱的，你就是把肚皮撑破了，也回不了本，” “是啊，特别是那些小甜点和各种饮料果汁，都是特别占肚子的，也属于店家正常的策略。”张琼楼解释道。 “那我刚才吃的时候，你们为啥没有提醒我，存心看我的笑话吗？”林东升有些不满地说道。 “人总是要成长的，有些成长的代价很低，比如自助餐这种，只要多吃几次，就知道哪些值得吃，哪些不值得吃了，而且，千金难买心头好，只要吃得开心，吃得高兴，回不回本，又有什么关系呢，真说起来，不吃最省钱，因为商家也赚不到你的钱。”张琼楼耐心地说道。 “是啊，有时你真没必要想得太多，想吃啥就吃啥，吃饱吃好就可以了。”高寒也说道。 林东升叹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我选择清北到底对不对，感觉来了大学之后，除了学习，啥也不懂。” “肯定对啊，就算你不来清北，去了其它的大学，一样要经历这些，只是京城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和你们那种小乡村肯定不一样的，落差更大。”乔安。 好在林东升人年轻，之前吃的那些食物，很快就消化了大半。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又可以开吃了，继续在回本的执念上一路狂奔。 虽然三人之前说得云淡风轻，终究是少年心性，最后他们还是像林东升一样，吃到扶着墙才一起离开了。 回校的路上，四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唱歌，都很快乐。 回到宿舍后，林东升就默默地打开了电脑，开始写起了今天的日记。 他从一个乡村少年，来到这偌大的城市，因为见识有限，偶尔闹出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很正常。 他记下来，主要是因为这些日常的小事情，确实值得他记录和反思。 他不希望自己的思想和见识，永远被自己的出身和环境所局限，他要在反思的同时，学会不断打碎自己的固有认知，重新在方方面面都要快速地成长。 同时，他也非常感谢室友张琼楼，让他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自助餐这种有趣的吃法。 国庆长假第一天，苏文浅就迫不及待地让林东升带她去看装修好的新房子。 于是，林东升早早骑上自行车，到女生宿舍区来等她。 看到进进出出的女生们，时不时看向自己，林东升有点无地自容。 他感觉大学里的女生，看人的目光，比高中火辣多了，也坦然多了，反而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还好，他在这里只等了半小时，苏文浅就穿着一件漂亮的长裙走了出来。 “你今天真好看！”林东升连忙说道。 “不错，有进步，吃过早餐没？”苏文浅笑盈盈地说道。 “来的时候就吃过了，你要是没吃，我可以再等一会儿，没事的。”林东升。 “没事，我带了面包，可以边走边吃。”苏文浅说道。 “好的，那我骑车带你过去。”林东升说完，就骑上了自行车。 苏文浅见状，也迅速坐了上去。 苏文浅上车的瞬间，林东升感觉车子微微一沉，车头也晃动了好几下，才被他努力稳住。 “你比初中那会儿重多了……”林东升。 “废话，那时候才多大？你现在是不是带不动了？”苏文浅。 “没有啊，反正咱们的房子，离学校南门不远，出了学校，很快就到了，骑车只要二十多分钟。”林东升说道。 刚说完，他突然感觉后轮一滞，两人险些当场摔倒。 林东升赶紧下车查看情况，才发现苏文浅漂亮的长裙，居然不小心被卷进了自行车的后轮里，还被扯破了一些。 “对不起，刚才下坡，骑快了。”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苏文浅平静地说道。 “要不我送你回宿舍，再换一条牛仔裤吧。”林东升费力地将长裙拽出来后，发现搅进去的那一部分，已经被车轮染黑了很大一块，根本没法穿。 “不用。” 苏文浅想了想，直接从小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小剪刀，将弄脏的那一部分剪开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潇洒地说道：“现在成了七分裙……” “真厉害。”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于是，林东升带着苏文浅，继续飞驰在美丽的清北校园里。 “骑慢一点，咱们又不赶时间。”苏文浅压着裙子提醒道。 “好的。”林东升只觉得越骑越轻松，越骑越快乐，仿佛身后载的不是苏文浅，而是属于自己的小幸福。 出了清北校门，林东升带着苏文浅继续向新房那边骑去。 “还是大学里的感情纯粹啊，一辆破自行车，就能装满两个人的快乐。这种颜值的女孩子，放在社会上，没有豪车相伴，人家都不会正眼瞧一下的。”有人在路边看到后，忍不住感叹道。 “大学里的感情，也并不全是纯粹的，纯不纯粹，还是得看具体的人，你没必要将所有漂亮的女生，都物质化和标签化。”走在她旁边的朋友，认真地强调道。 林东升买的新房子，就在南门附近的清北园小区，出校门进小区，两人很快就到了。 林东升将车子锁在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略有些忐忑地将苏文浅请了进去。 “看着挺大的，多大面积？”苏文浅一边参观，一边问道。 “105平，三室一厅一厨两卫，旁边还有一个20多平的小院子。”林东升说话的同时，将那些房门逐一打开。 “装修得很不错呀，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挺有格调的。”苏文浅笑着说道。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这个风格呢。”林东升终于放下心来。 “你哥做装修也算是半路出家，能帮我们装到这个水平，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苏文浅。 “是啊，他装修的时候，还特意借鉴了小区里很多年轻人装修的风格。”林东升。 “我想以后在院子里种上一些花……”苏文浅。 “可以啊，以后不忙的时候，咱们都可以过来，每天折腾一点，慢慢就好看了。”林东升。 “嗯……” 苏文浅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哪个房间是我的？” “肯定是这个最大的房间啊。”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什么里面还放着你的奥赛金牌？”苏文浅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我寻思着咱们毕业以后，应该……应该会住在一个房间的……”林东升结结巴巴地说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也是霞飞双面，羞愤地说道：“想得美，我还什么都没答应呢！” 第383章 游故宫 “那……那你以后会答应不？”林东升担忧地问道。 “别人该有的流程，我也要有，一步步来，急什么？”苏文浅没好气地说道。 “明白了，我现在就把金牌挪出去，以后这个最大的房间，就是你的了。”林东升听了，高兴地说道。 “不用，旁边那间就可以了，省得你哥看到了，还以为我不讲道理。”苏文浅笑着说道。 “好吧，那你看看这里还需要什么，下次我帮你买进来。”林东升说道。 “暂时不用了，咱们手上都没什么钱，住在学校里更方便，顶多周末过来体验一下。”苏文浅。 “好的，有家的感觉真好。”林东升感叹道。 苏文浅看到他一脸满足的样子，笑道：“光有房子可不行，咱们缺的东西还多着呢，要继续奋斗，不能偷懒。” “没事，我这几天已经在网上看好了一个商机，新生开学都需要买电脑，也都需要装杀毒软件，我已经和一家公司联系好了，卖瑞星的杀毒套装，拿货价75元，市场统一价是175元，我还可以手动帮他们在电脑上杀毒。”林东升说道。 想到林东升当初丢了qq号后，苦练技术，又将丢失的qq号找回了，有一次还帮自己远程杀毒，苏文浅点了点头，说道：“看好了就去做呗，我相信你可以的，我也找好了一家家教，每小时一百块，每周补习两小时。” “初中生还是高中生？”林东升问道。 “初中生，今年刚上初三，是个小丫头。”苏文浅解释道。 “是上门家教吗？”林东升问道。 “是的，不过是我们法学专业一位教授家的孙女，就在学校里面，不用担心。”苏文浅说道。 “你现在长大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林东升叮嘱道。 “知道呢，我爸妈平时都有向我强调过。”苏文浅。 想到明天才去故宫，两人又临时将院子里的杂草拔掉了一些。 他们一直忙到傍晚时分，才决定一起回学校吃晚饭。 看到出来的时候，苏文浅还穿着一身漂亮的长裙，现在不仅裙子短了一截，还弄得脏兮兮的，林东升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有裙子穿吗，要不要等会儿帮你买一条？”林东升问道。 “不用，来京城之前，我妈帮我买了好多呢，有些放在家里，没有带过来，不过，下次咱们可以放一些耐脏的旧衣服在这边，劳动的时候穿起来，也不心疼。”苏文浅提议道。 “其实是有几件的，就是比较脏，怕你不肯穿，就没有拿出来。”林东升。 “我不喜欢穿别人的旧衣服，下次我自己带几件过来。”苏文浅。 “我就知道。”林东升。 林东升骑车载着苏文浅返校的时候，觉得后期确实需要买一辆电动车。 特别是在新房这边拔草劳动之后，人本来就比较累，再骑车带人回去，就更累了。 和苏文浅一起在二食堂简单吃了个饭，约好了明天一起逛故宫的时间，两人就各自回宿舍了。 林东升本来是打算约着三位室友一起卖杀毒软件的，但是大家听说之后，都没啥兴趣。 想到三人家境殷实，吃穿不愁，他也就不再多劝了。 十月二号，是个大晴天，也是个大热天。 一伙人在校门口集合后，就一起乘坐公交车，前往离故宫最近的公交站。 故宫确实很美，气象恢弘，曾是明清两代的皇家宫殿。 作为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木质结构古建筑群，它在1987年就已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了世界文化遗产。 当然，因为声名在外，里面的人也很多，中外游客都有。 看到张琼楼和一位问路的外国游客，可以用英语轻松交流，林东升非常羡慕。 张琼楼的高考英语是150分，虽然只比他高了两分，但对方的口语表达能力，和他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林东升最擅长的还是英语考试，听力也勉强够用，但和人真正交流起来，就逊色了很多，颇有点“哑巴”英语的味道。 故宫里的老物件很多，但是很多地方都装上了木质护栏，大家只能远远地往屋里看上一眼，并不能上手体验。 他们从午门进入，一路参观了文华殿、太和门广场、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以及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延禧宫、珍宝馆等。 最后，大家都走累了，又一起在御花园里坐了一会儿，互相分享着自己带来的零食。 不仅如此，高寒和张琼楼还和林东升认识的这些河西老友，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钱明无意间看到张家豪居然在帮罗菲拎包，忍不住吐槽道：“不会吧，我怎么感觉罗菲体能比你还要好，她还需要帮忙拎包吗？她有那么娇贵吗？” 罗菲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今天穿的凉鞋，跟有点儿高，走路确实太累了。” “你俩现在是个啥情况？有点不太对。”嗅觉灵敏的郑山博，当即调侃道。 张家豪笑了笑，说道：“你都已经猜到了，还有啥好问的？” “不会吧，你们这进展也太快了吧，猝不及防。”郑山博。 “遇到了对的人，就无所谓快慢，说起来，还要感谢钱明。”张家豪笑道。 “关我啥事？”钱明有些不解。 “要不是你突然把她的‘死讯’带给了大家，我也很难发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张家豪坦然说道。 “挺好的，罗菲是个好女孩，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她，还好你下手得快，不然根本没机会！”钱明用力地拍打着张家豪的肩膀，告诫道。 林东升见状，叹一口气。 年少时，有些藏在心里的想法，如果当时没能及时说出来，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永远地错过了，没有人能始终等在原地。 他收回目光，却意外地发现，高寒和瘦下来的段小柔，似乎聊得还不错。 而自己的室友张琼楼，和大二那位才貌双绝的叶诗语学姐，似乎也聊得挺投缘的。 由于故宫太大，五点半就要歇业了，因此，接近四点的时候，里面的广播就开始断断续续地提醒大家，注意控制好参观和返程的时间，尽量不要超时。 于是，林东升等人便慢慢地往着出口方向逛去。 很多知名的景点，没见过之前，会将它想象得特别美好，可真参观了，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今天里面参观的游客太多，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打破了故宫的宁静，所以，才让它在欣赏起来，缺了几分庄严和厚重。 走出故宫之后，张家豪主动提议，请大家一起吃了个晚饭。 看到无论是他还是罗菲，和大家关系都那么熟，这群从河西走出来的大学生们，自然也没有客气，狠狠地宰了张家豪一顿。 特别是钱明，一个人点得最多，也吃得最多，吃那个剁椒鱼头的时候，还不幸被呛出了眼泪。 由于大家专业不同，宿舍不同，因此，回到学校后，大家很快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林东升看到钱明独自往着校外走去，关心地问道：“钱明，你要去干啥？可别想不开啊。” “滚蛋，我只是想去网吧打打游戏，好好放松一下。”钱明大声说道。 “等等我，咱俩还挺投缘的，真的。”本打算和林东升一起回宿舍的高寒，又很快改变了主意，赶紧跟上了去。 林东升游目四顾，发现张琼楼和叶诗语已经渐渐走远了，略有些不舍地问道：“咱们等下去干啥？直接送你回宿舍吗？” “离休息还早呢，陪我去图书馆看书吧。”苏文浅笑着说道。 “好吧。”林东升听了，顿时有些沮丧。 第384章 网络小说 两人找了个书桌，各自借了一本想看的书，便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苏文浅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中，但林东升中途却去了三次书架。 等到林东升第四次起身时，苏文浅终于忍不住了，恼道：“你凳子上长钉子了吗，坐一会儿就离开一下，小猫钓鱼一样！” “我看完了啊，我平时看书很快的，一般都是直接站在书架边上看，一边看，一边借，很少坐在桌子旁，这不是为了陪你吗……”林东升满脸委屈地解释道。 “那也太快了吧，有些书确实只需要匆匆看上一眼，有些书也需要慢慢精读的。”苏文浅。 “对我来说，效果都一样，还不如看快点。”林东升。 “记忆力好，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来，看看这本书，我就不信你还能看那么快。”苏文浅说完，将自己手中的《刑法学》递了过去。 林东升接过去看了几眼，说道：“不感兴趣，完全不感兴趣的书，记起来虽然也不太难，但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值得浪费脑细胞。” “那你有空看看《合同法》，以后和别人签协议的时候，不容易踩坑。”苏文浅提议道。 “可以。”林东升点了点头。 担心自己反复起身，会打扰到苏文浅，这一次，林东升是直接站在书架旁看的。 他一目十行，过目难忘，即便如此，近五百页的《合同法》，也看了他大半个小时。 而且，书架上还有《商法》《行政法》《宪法学》《国际法》《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等，林东升终于有些头大了。 他感觉苏文浅选择的这个法学专业，确实不简单。 不仅需要在四年时间内，掌握这么多的法律条款，还要能活学活用，确实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难怪很多法学专业的大学生，参加司法考试的时候，通过率都只有百分之十几，就算是清北大学这样的顶级名校，通过率也只有百分之八十左右。 明白了苏文浅学业的不易，林东升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尽量少打扰她，给她多留一些自己学习和思考的时间。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似乎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个类别上，他完全可以多看一些和自己专业相关的书籍。 他独自去找计算机专业的书籍时，不小心路过了成片的文学小说区。 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在这里全都有，比如《静静的顿河》《战争与和平》《呼啸山庄》《飘》《百年孤独》《基督山伯爵》《老人与海》等。 更多的是国内的，比如鲁迅的《狂人日记》、巴金的激流三部曲、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余华的《活着》《许三观卖血记》、钱钟书的《围城》、沈从文的《边城》等。 有些书读起来很艰涩，有些书读起来很丝滑，有些书读起来让他心绪难平，久久难以释怀，也有些书，让他读起来如同来到了世外桃源，能充分感受到书中的美好、青涩与宁静。 他遨游在文字的海洋里，完全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和时间。 等到他突然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整个人也吓了一跳，迅速回过神来。 “我都找了你半个多小时了，没想到你会站在这里，打电话也不接！”苏文浅气愤地说道。 “啊，手机调成静音了，没有留意，几点了？”林东升略有些迷糊地问道。 “九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图书馆就要关门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留在里面过夜啊？”苏文浅。 “没有，意外发现图书馆里，居然还有一本出版的网络小说，叫作《缥缈之旅》，写得也太好看了，和传统的小说完全不同，特别有意思，之前我只看过《诛仙》，图书馆里也有。”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这种没什么营养的书，你居然也能看得这么起劲，看来最近真的是太闲了。”苏文浅鄙视道。 “真的好看，不信你也看看。”林东升说完，将手中看了大半的书，强行递给了她。 苏文浅半信半疑，接过书后认真看了几眼，很快就被吸引进去了，那些神奇的功法和设定，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在图书馆阿姨的一再催促下，两人才匆匆离开了图书馆。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林东升略显得意地问道，仿佛发现了一片崭新的大陆。 “确实挺有意思的，拿起来就放不下了，故事情节也特别有意思。”苏文浅点点头。 “等有机会的话，我也要写一本，哈哈。”林东升大笑道。 “可以，必须要让我当女主，而且只能有一个女主。”苏文浅要求道。 “没问题。”林东升说完，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将苏文浅送到女生宿舍区后，他就迅速返回了男生宿舍。 此时，宿舍里除了乔安独自去黄山旅游了，哥三个都窝在宿舍里休整。 特别是高寒，平时疏于运动，之前又经历了强度极大的军训，今天在故宫逛了一大圈后，他回来一直在捶打自己酸胀的小腿肚。 “你俩情况如何？”林东升笑着问道。 “啥情况？听不明白。”张琼楼。 “段小柔这女孩确实挺有个性的，虽是娘们身，却有着爷们的性格，落落大方，洒脱不羁，挺欣赏她的。”高寒评价道。 “她是数学竞赛的保送生，来自孝城一中，也是今年的Imo金牌得主，选的数学系，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林东升说道。 “嗯，都了解过了，可惜她不喜欢打游戏，唉，有点可惜啊。”高寒感叹道。 “不喜欢打游戏就对了，女生里喜欢打游戏的人本来就不多，苏文浅平时都不碰游戏的，顶多看看狗血剧。”林东升笑道。 说完，他看了看张琼楼，问道：“你和叶诗语咋样了，来不来电？” “没有啊，我们只是刚好聊得比较投缘，就多聊了几句，没其它的意思。”张琼楼淡淡地解释道。 “叶诗语可是我们孝城的才女，已经出版过好几本诗集了，她不仅人长得好看，还特别有才华，在我们那悄悄喜欢她的人挺多的，不过她性子向来比较清冷，朋友也不多，很少和男生一起聊天，能和你一路聊这么久，算是相当不错了。”林东升说道。 “那我还挺荣幸的。”张琼楼笑道。 “本来就是啊，除了我和苏文浅，一般人真没法把她约出来，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单独约她出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林东升。 “顺其自然呗，不强求。”张琼楼依旧是淡淡地说道。 林东升怔了几秒，感觉他说话的这个语气和风格，倒是和叶诗语挺像的。 “对了，我今天发现了一本特别有意思的网络小说，还出版了，和之前看到的传统小说完全不同，特别有意思。”林东升说道。 “想看网络小说，推荐你去一个专门的网络平台——叫作点点小说网，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小说，有些尺度还挺大的。”高寒坏笑道。 “我一看到你笑，就知道准没好事，不去，有空我还是多泡图书馆吧，里面的书太多了，我要争取在四年之内，可以把它们全部看完！”林东升当众立下了一个宏愿。 第385章 糟糕的旅游体验 听到这话，高寒不由得大笑起来，说道：“你知道清北图书馆纸质藏书多少万册吗？” “多少？古语云，有志者，事竟成，我要努力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林东升。 “超过1100万册，其中古籍约150万册，16万册为善本，听说还藏有《四库全书》的原稿，同时，它也是亚洲高校中规模最大的图书馆之一。”高寒。 “额，那我还是有空再去慢慢看吧，不急的。”听到这个天文数字，林东升终于知道啥叫“书海泛舟”了，确实是很大一片海，且无边无际。 第二天，林东升和苏文浅又一起去图书馆呆了一整天。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林东升提前给自己设置了一个手机闹钟。 而且，看书的时候，他也是用自己习惯的方式，一直站在书架旁边看，没有刻意和苏文浅凑在一起。 一天下来，林东升感觉自己聪明的大脑，又变得更加充实了一些。 但苏文浅却学法学得有点烦躁了，临时决定带他明天一起去爬长城。 因为两人都觉得，每次出游带着一大堆人，你等我我等你，组织起来太操心了，逛起来体验感也非常差。 特别是最近刚好是十一长假，更是旅游黄金周，京城只要是稍微热门点的景点，游客就非常多。 人越多，越容易挤散，一旦分开，大家又不熟悉地形，所以每次汇合起来也特别麻烦，会浪费很多无谓的时间。 两人从德胜门坐大巴，一直坐到长城脚下。 结果到了售票点一看，他们发现前面的两条队伍都已经排了两百多米，乌泱泱一大片。 “咱们真的要继续等下去吗？买票估计要一个多小时，进去后还得花好几个小时慢慢走，感觉长城外面的风景，也没有多么惊艳。”林东升问道。 “你之前来过没？”苏文浅。 “来过一次，第一次来京城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比赛打完了，等成绩的时候，他们组织大家爬过一次，不过那时不是节日，人很少。”林东升。 “所以，你自己去过了，遇到点麻烦，就不想陪我去了，对吗？”苏文浅平静地问道。 “我还是先在这里排队吧，你去旁边的树荫下等着，口渴了可以买老京城冰棍吃，可好吃了。”林东升听了，连忙说道。 “这还差不多，以后只要是咱们没有一起去过的地方，都算没有去过，明白吗？”苏文浅笑着说道。 “明白，记住了。”林东升也笑了起来。 以后的日子，不管去哪里，都有苏文浅陪着，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开心。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排队的地方也越来越晒。 林东升正在纠结着要不要把苏文浅的遮阳伞借过来，对方却主动走过来说道：“我来帮忙站一下吧，你也过去歇一会儿。” “谢谢。”林东升立马兴高采烈地跑去边上休整。 只是附近人都太多了，就算他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也找不到了，勉强能坐的地面，又被人踩得很脏。 无奈之下，他只好花五毛钱买了一份报纸，将里面的广告页抽出来垫到地上坐起来，顺便看看当天的新闻。 两人足足排队了两个小时，才买到了进入长城的门票。 结果他们兴冲冲地走进去一看，好吧，长城入口处的人似乎更多。 刚开始，苏文浅感觉京城这边的太阳太毒了，军训完就已经黑了一圈，再晒下去只会更黑，所以全程都要坚持打伞。 然而，看到这种处处都是人挤人的场景，她的个子在一堆游客之中也不算特别高，以至于连撑伞都十分困难。 无奈之下，她只能像其她女生一样，收起伞，顶着十一点钟的大太阳，继续随着人群往上慢慢挪动。 关键长城上真正可以歇凉的地方太少了，除了每隔一段，有一个烽火台，可以简单休整一下，吹吹风，全程都是暴晒。 两人只能一边往上走，一边不断喝水，水喝完了，再继续买。 越往上，长城上的矿泉水越贵，有的地方更是涨到了十块钱一瓶。 而且，一路上有好几处标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石碑，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拍照还特别贵，要十块钱一张。 “咱们真傻，明明可以找个好天气再来的，偏偏要赶在这时候，以后真没必要在节假日来凑热闹了，纯粹是找罪受。”苏文浅一边流着热汗，一边吐槽道。 “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可你却不是这么想的。”林东升说道。 “我哪知道上面的环境这么恶劣，全是连绵的人头和浓郁的汗臭味。” 苏文浅咬牙和他爬到了最终的断崖处，又用手机像其他游客一样，互相帮对方拍了几张照片，还一起拍了一张珍贵的大头合影，这才迅速往着入口处返回。 好不容易从长城出来，林东升发现苏文浅略显白嫩的手臂，已经晒伤了，自己的两条裸露在外的手臂，也是火辣辣的疼。 “这阳光可真毒啊。”林东升忍不住感叹道。 “这回真的要被晒脱皮了。”苏文浅苦笑道。 从长城景区出来的时间不早不晚，两人寻思着来都来了，又坐车去了离这里不太远的十三陵。 由于这些帝王陵墓全都深藏地下，两人一路参观的时候，空气都非常冰凉，甚至还有一丝阴寒。 而且，很多地方手机都完全没有信号，更是让人觉得怕怕的。 离开十三陵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重新坐上返程的大巴车后，苏文浅感叹道：“再厉害的人物，也只能活一辈子啊，生前无论多么风光，死后也要被困在一方狭小的天地……” “能做到生前风光，已经相当不易了，普通人基本不可能，不知道将来，我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林东升憧憬道。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明白吗？”苏文浅。 “可是，我现在有点迷茫了，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想多赚点钱。”林东升坦言道。 “那就多赚钱，等你有钱了，也许就明白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了。”苏文浅笑道。 “有道理！”林东升点点头。 回到宿舍后，林东升也累得够呛，即便如此，他还是打开电脑，开始尝试着写自己的第一本网络小说。 很多人都说，能把兴趣当成职业甚至是事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可是，如果一个人兴趣太多或太少，不管他去做什么，都很难得到真正的满足和幸福。 所以，很多人上了大学之后，特别是在第一年，都会特别迷茫，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追求什么。 有时候，就算你真的去努力追求了，得到了之后，又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真的很想要。 比如，你一时脑热，不小心追求了一个错误的人。 林东升也同样迷茫。 他唯一不迷茫的是，知道自己家境一般，如果想活得更好，想买到更好的东西，想守护苏文浅，都需要努力赚钱。 于是，他打算一边继续售卖杀毒软件，一边写作网络小说。 因为大家都说写网络小说非常赚钱，写得好，一本小说就能年入百万。 所以，行动力超强的林东升，也果断地加入了这支网上的淘金队伍。 虽然他已经出版过两本传统小说了，也有幸赚到了一些钱，但他已经敏锐地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更习惯在电脑和手机上阅读小说了，确实比看书要方便很多。 特别是有了手机之后，你可以走路看，吃饭看，聊天看，躺着看，趴着看，侧着看，关灯之后窝在被子里看。 只要手机还有电，那个小小的屏幕里，总是能带给你无穷的精彩。 一机一世界。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很骨感，真准备动笔的时候，林东升同样不知道自己要写一本什么样的网络小说。 相比同龄人，他的《绝境》确实很成功，但他总不能在网上，也写这么苦哈哈的作品吧？ 所以，他很愁！ 第386章 社团招新 “天才也有烦恼吗？”看到林东升回来之后，一会儿对着电脑发呆，一会儿独自叹气，张琼楼忍不住调侃道。 “是人就会有烦恼，天才也是人，更何况，我真不是什么天才。”林东升强调道。 以前，他生长在小地方，只要稍加努力，就可以在各方面取得第一。 来了大学，他才发现，不是自己太强了，天赋非凡，而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因为前阵子，他就在体育馆的乒乓球台边，见识过了奥运冠军的真正陪练。 人家打球的时候，真的是指哪打哪，和他这种野路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而这样的水平，还只是国家队的陪练。 他还在学校见过身高两米一的壮汉，打篮球的时候，一个人能轻松砍下大几十分，听说是清北大学的体育特招生。 还有诸如网球特招生、排球特招生、田径运动员等，一个个都是国家级的运动健将。 而他这点实力，和这些特招生比起来，给人家提鞋都不配，顶多只能算是初中校园级的运动健将。 初高中这几年，他感觉自己全面优秀，到了大学才发现，全面优秀，其实就是全面平庸。 他思来想去，自己真正的优势，似乎就是有一个不错的脑子和不错的记忆力，能屡次在高水准的数学竞赛中斩获大奖。 而他在拥有这个勉强算得上天赋的优势后，又主动放弃了，放弃了数学系，也放弃了数学，而是转投了计算机系的怀抱。 那么，自己的这个选择，真的对吗？ 似乎不对，又似乎有点对。 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太适应生活里只有数学和竞赛的日子，他对数学的热爱，也远没有自己最初认为的那么深沉和纯粹。 正纠结间，他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出了打算创作的小说题材——《天才修仙传》。 书名和题材有了，他便根据网上搜到的各种经验分享，先写简介，再写大纲和主线，最后再将每个角色人物作好性格设定。 做完这一切，他发现自己光是创作前的准备工作，就写了大几万字，而国庆长假，也所剩无几了。 因为担心自己第一次写出的网络小说，会扑街，所以，他也没打算告诉苏文浅，怕她知道了会笑话自己。 所以，每次苏文浅问他在干啥的时候，他都只敢回答两个字——在忙。 十一长假结束之后，浪了一周的乔安，也顺利回归526宿舍。 出去之前，他曾坚信自己会遇到更好的妹子，可出去了之后，他才发现最好的妹子全在清北。 寻寻觅觅，蓦然回首，那些人全在学校的灯火阑珊处！ 而且，他的旅游体验，和林东升几乎相差无几。 黄山很美，值得去爬，但不适合在人多的时候，特别是在国庆长假的时候去爬。 因为山上最主要的风景，全是看风景的人！ 长假结束，也意味着大学的生活，真正步入了正轨。 计算机专业大一上学期，主要上的都是一些基础课，还没有涉及到太多专业的课程。 主要课程包括大学英语、高等数学、大学物理、计算机基础、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以及体育等。 每周差不多是35节左右，不算太累，也不算太闲，课程学习强度，中等偏上。 而且，上学期的课程，由于没有涉及到太多专业课，平时也是以大课为主，经常是好几个理工科的专业一起上。 林东升上了一周大课，不仅认识了一些新朋友，还碰到了好几位老朋友。 比如，他们在上高等数学的时候，碰到了数学系的段小柔、伍嘉一、金丽文等人。 上大学物理的时候，也碰到过建筑系的文正阳，也就是苏文浅的便宜弟弟。 反而是苏文浅选择的法学专业和张家豪选择的金融学以及罗菲选择的教育学，由于都比较偏向于文科，他平时上大课很少碰到。 至于立志投身临床医学的郑山博，平时就更忙了，课程安排也全然不同，他也从来没有碰到过。 进入了大学之后，大家开始各自忙碌，隔行如隔山。 好在大学里还有各种丰富多彩的校园社团，在第一周上课结束之后，他们就拉起了横幅，打起了广告，开始统一在校园里规定的区域努力招新。 乔安已经成功竞选上了班长，自然对这些校园社团不感兴趣，也怕自己精力上照顾不过来。 张琼楼则在一番仔细比较之后，选择了加入学校外联部，主要用来帮助各种社团在活动时拉赞助。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要为将来掌控庞大的建筑综合体充分地锻炼自己。 高寒本来对这些五花八门的社团不感兴趣，但是，当他意外听说学校里还有游戏社团，顿时喜出望外，果断地加入了。 林东升想到自己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最终选择加入了吉他社，想培养一下自己相对匮乏的音乐细菌。 但是，当他不小心路过叶诗语学姐负责的校报编辑部时，被直接抓了壮丁，又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校报责编。 校报的责编和外面杂志社的责编略有不同，他们不需要负责征稿和选稿，新手期主要的作用，就是在校报需要的时候，要努力贡献才华，多写点文章填充版面。 本来，以林东升的坚定道心，他是不想加入的。 享受过每个字都可以换钱的福利和待遇，他就再也不想写免费的文字了，除了最近正在默默尝试的网文！ 但是，叶诗语学姐告诉他，校报也有稿费，上一篇稿子，报酬是30块，不限题材，小说、散文、诗歌，都可以。 这些话顿时让他眼睛一亮，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家中那些曾经被大量毙掉的闲稿和废稿。 只要他有空的时候，稍加润色，不仅可以进一步锤炼文笔，还能废物利用，额外再获得一笔稿费，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让林东升比较郁闷的是，苏文浅居然不顾他的强烈反对，执意加入了学校的武术社。 用她的话来说，如果能练好一身武术，她既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自保，还可以提前震慑林东升，能有效预防和避免家暴。 虽然林东升暂时完全没有这个迹象，但她依然觉得这个选择，可以进一步增强她的安全感。 这让自尊心颇强的林东升，感觉到了一种羞辱。 他怀疑苏文浅是觉得自己太过孱弱，没有能力保护她的安全，所以才这么选择的。 让他更为意外的是，钱明这个家伙，居然成功加入了学校超级难进的话剧社。 听说话剧社的选拔，非常严格，必须得有一定的表演天赋，才会被录取。 大家在学习之余，选择了加入各种社团之后，大学的学习生活，开始逐渐变得丰富起来。 与此同时，第一届新生晚会，即将在学校大礼堂举办的消息，也迅速传入了全校三千余位新生的耳中。 乔安由于高大阳光，顺利入选了一个新生模特走秀节目。 高寒则在乔安的鼓动下，报名参加了一个集体唱歌节目。 张琼楼这阵子同样很忙，他们外联部要努力为本次的新生晚会拉足赞助，进一步支援晚会的服化道具等诸多开支。 林东升看到大家都积极参与，虽然也有心参与这场校园盛事，可自己除了学习，一无所长，只得作罢。 苏文浅虽然也和林东升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才艺，但由于人长得漂亮，也被本次新生晚会的统筹学姐，一眼相中，点名招入麾下，开始排练起了旗袍秀…… 第387章 软件实验班 老实说，林东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苏文浅穿旗袍的样子，肯定会特别好看。 可是，当他在网上搜到别人看旗袍的样子，特别是侧面那道高高的开叉，他又不希望苏文浅参加旗袍秀了。 还好，苏文浅说她们的旗袍，开叉其实没那么夸张，私下还做了一定的修改，每个人都穿了安全裤，林东升才无奈地接受了。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废物，林东升最终在张琼楼的劝说下，主动提出向新生晚会捐赠了20本自己的签名书，作为互动环节中的趣味抽奖。 由于很多清北大学的新生，都听说过林东升的事迹，或者知道他这个人，所以，本届新生晚会的组织者秦芊学姐，知道了林东升想要参与的决心后，最终决定分配给林东升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让他到时在整场节目的表演过程中，负责给演员们打灯光。 虽然学校大礼堂有自带的灯光和舞台效果，但是，照在主持人和表演者身上的圆形灯光，却是需要人为操控的。 林东升欣然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在大礼堂二楼的阁楼里，轻易俯瞰整个舞台现场，还可以提前观看到所有新生节目的彩排。 在所有新生都削尖了脑袋、想要通过这场盛大的晚会，来展现自己的才华时，学校里还发生了另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原来，去年回国后加入清北大学的图灵奖获得者、计算机科学的泰斗级人物姚教授，打算从校内选拔30名优秀新生，在清北创立一个全新的“软件科学实验班”（2009年正式更名为大名鼎鼎的“姚班”。）。 姚院士打算亲自构建课程框架，用颠覆传统计算机教育的培养模式，为国家培养一批具有国际一流水准的计算机科学理论研究者和拥有跨学科能力的顶尖人才。 课程体系将完全对标米国顶尖高校，并用最顶尖的师资对学生进行个性化培养，注重培养学生的理论基础与科研能力。 据说整个选拔流程一共有四轮，中途姚教授还会亲自用全英文交流的方式进行面试，堪比地狱级难度。 不仅如此，想要参加选拔的新生，必须要是信息学奥赛省赛或国赛的奖牌得主，或者数学领域cmo或Imo竞赛的金牌得主，物理竞赛的国赛金牌也可以考虑。 另外，如果是普通的考生，则要求高考数学成绩必须在145分及以上，总成绩的全省综合排名要在前十。 当然，为了不拘一格选人才，清北新生中，如果在高中阶段就独立开发过软件或相应算法项目，也可参加本次选拔。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只收真正的计算机、数学、物理等领域的天才！ 看到这则消息，林东升瞬间就心动了。 他除了稍微有点担心英语面对面交流，感觉其它的要求仿佛是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只要正常发挥，基本都能进。 一瞬间，他仿佛又找到了奋斗的激情和挑战的勇气。 晚上，几人在宿舍讨论的时候，乔安忍不住说道：“真没想到，姚院士连我们这些谪系的计算机系新生都不想要，还要在全校进行选拔。” “只要你好好准备，应该没问题。”张琼楼说道。 “我要是真的够强，就不会这么说了，以姚院士在全球计算机领域的身份和影响力，首届培养出来的学生，未来绝对会成为本领域的大拿，前途一片光明！”乔安分析道。 “我会好好准备一下，争取通过选拔。你们呢？”林东升问道。 “我也打算参加选拔，只要努力争取了，过不过都没关系，毕竟高考数学也有149分，满足最基本的参选要求。”张琼楼说道。 “我就惨了，高考数学只有144分，第一关就要被刷掉了。”乔安郁闷地说道。 “哈哈，还好我参加过信息学竞赛，是国赛金牌保送进来的，目前知道这个比赛的人，其实并不多，竞争也没那么激烈。”高寒随口说道。 “搞了半天，就我一个不合格啊。”听到这话，乔安更郁闷了。 “按理说，以京城的教育资源，你不至于啊，好歹咱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张琼楼不解地问道。 “唉，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我虽然最初走的是物理竞赛的路子，但这条路并没有走通，后来仓促参加高考，虽然超常发挥了，但数学发挥得并不算太好。”乔安重重地叹一口气。 “没事的，如果这个班培养人才的效果确实很好，传统的计算机系肯定也会进行改革，与时俱进的。”林东升安慰道。 “再说吧，我还是安心准备新生晚会吧。”乔安说完，显得相当失落。 毕竟，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宿舍，看似相差无几，结果天大的机遇降临之后，却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提前拿到入场券。 于是，后面的几天，林东升一方面努力复习高数知识，特别是组合数学、图论和抽象代数等与计算机结合比较深的相关知识。 另一方面，他则拖着苏文浅当自己的英语搭子，全程采用英语进行对话和交流，以此迅速提升自己的习惯和语感。 当然，在学习的间隙，林东升曾经答应的事情，也是要努力做到的。 他希望能看到苏文浅最美的样子，到时，没准还可以公私兼顾，尽量多将那个圆形的追光灯，打到苏文浅的身上，让全场师生，都可以更好地欣赏到她的美丽和风采。 既然苏文浅想要展现出这样的风采，林东升也要努力成全她！ 当大家集体完成最后一次新生晚会的彩排之后，林东升也终于抽空将自己需要准备的数学知识和计算机知识，全部修炼到位了。 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五傍晚，随着新生晚会即将开启，校园里处处张灯结彩，飘起了各种各样的赞助横幅，让整个校园里都是一幅喜气洋洋的景象。 “鸿图电脑城热烈祝贺清北大学2005届新生晚会，圆满成功。——买电脑，到鸿图，宏图大展！” “香喷喷奶茶，享受甜蜜每一天！” “新世纪婚恋网，幸福人生好帮手。” “我想更懂你。——树洞心理咨询室。” “未来书店，助力你的未来！” “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我无处不在。——四、六级冲刺训练营，电话：……” 看着校园里突然冒出的这一条条亦正亦邪的广告，林东升感觉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他早早吃完晚饭，就在秦芊学姐的安排下，提前钻进了二楼闷热的灯控室。 然后，他很快就惊讶地发现，张家豪居然刚好蹲在对面相同的位置，守着另一盏追光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意外交汇后，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和震惊。 他估计张家豪十有八九，是被人临时抓了壮丁。 但他估计张家豪肯定不会知道，自己这个壮丁，是当初主动要求的，纯属自愿！ 第388章 新生晚会 随着晚会音乐的响起，帅气的男主持和美丽的女主持缓缓走上舞台。 张家豪的灯光迅速跟着男主持的步伐缓缓移动，林东升则默契地将灯光照在了女主持的身上。 两人一起站在舞台中央，开始报幕。 第一个节目，据说也是每年必唱的经典合唱歌曲——《清北欢迎你！》。 一曲终了，可以容纳近两千人的大礼堂，气氛瞬间就燃了起来，很多没有位子只能站在过道里的新生们，也拼命鼓掌。 毕竟，2005届的所有新生们，都想用这种热烈的方式，宣告自己真的来了！ 很快，由武术社同学表演的少年功夫，也迅速登场，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紧接着，校园民谣《一生有你》、网络神曲《老鼠爱大米》、励志歌曲《倔强》等，穿插在各种相声、歌舞和小品之间，不断引爆现场的热情。 随着晚会时间的不断流逝，终于到了一个朗诵节目。 朗诵的是现代文学家朱自清，于1927年在清北大学任教时创作的抒情散文名篇《荷塘月色》，进一步彰显了这所百年名校的深厚底蕴。 不过，朗诵的人林东升刚好认识，正是叶诗语学姐。 叶诗语的声音清澈空灵，她朗诵的时候，台下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她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着。 张家豪和林东升的灯光，也稳稳地打在了一袭白裙的叶诗语身上，将她衬托得如同天仙一般美丽。 叶诗语朗诵结束，现场不仅掌声如雷，还夹杂着一些刺耳的尖叫声。 显然，叶学姐的才华和美丽，注定要在今晚悄悄走进很多人的梦里。 叶诗语退场后，林东升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因为下一个节目，就是苏文浅等人的旗袍秀了。 旗袍秀一共由七位美女新生组成，全是秦芊学姐从各个学院里淘到的大家公认的系花或校花。 由于这些人本来就十分美丽，模样俊俏，身材高挑，气度非凡，身上还带着一丝青涩和单纯，也被大家简单粗暴地戏称为“七仙女”！ 舒缓的音乐，美丽的容颜，贴身的旗袍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手上再撑着一把油纸伞。 七人春兰秋菊，各有特色，如同真正的七仙女一般，刚一出场，那唯美的画面，就震住了所有人。 大家全都静静地看着，甚至不断发出太重的呼吸，唯恐惊到了台上的仙女们。 负责打灯的林东升，第一次看到苏文浅青涩中透着一丝性感和媚惑，也是彻底看呆了。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灯光，明显落后了张家豪一些，才赶紧收回思绪，认真地打着灯光。 旗袍秀一共要在舞台上走两个来回，每次都设计了不同的动作和造型。 刚开始，大家还走得很好，现场也是一片安静。 走到第二回的时候，整支队伍便开始缓慢退场，林东升的灯光，也跟着一起慢慢挪动。 然而，苏文浅可能是平时很少穿这种接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她，鞋跟突然在舞台的木地板上卡了一下，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摔倒在了舞台中央。 这突然的变故，让台下陡然一静。 苏文浅想试着站起来，却无奈地发现，高跟鞋的鞋根已然折掉了。 她的脸很快就不争气地红了，红到了耳根边上，她一个人咬紧嘴唇，有些无助地坐在舞台上。 站在场边的女主持人见状，赶紧走了过去，想要扶起她。 只是，有一个人的速度，却比她更急更快，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因为林东升在看到苏文浅摔倒的瞬间，就直接放弃了灯光的操控，迅速从楼梯上冲下，第一时间冲向舞台的中央，然后小心地将她扶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很多人微微一怔，那些坐在前排的男生们，更是懊悔不已。 刚才多好的机会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如果自己刚才第一个冲上去，肯定能给仙女留下一个特别深刻的印象，没准还能发生一些后续。 而更多的人，则是将热烈的掌声，送给了台上的两人。 青春是什么？ 是勇敢，是关心，更是冲动！ 至少在大家看来，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上舞台的男生，其情可愿，勇气可嘉！ “你没事吧，有没有扭伤脚？”林东升才懒得关心外界的反应，他此时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苏文浅身上。 “没有呢，你咋下来了，动作可真快！”苏文浅欣喜地问道。 “我怕别人把你扶走了……”林东升笑着说道。 在林东升扶着苏文浅慢慢走向幕后的时候，两人并不知道，张家豪早已将灯光打在了两人的身上，并随着两人的行动，悄悄移动着。 “这个一直扶着仙女不撒手的家伙是谁？看两人聊天的模样，他们似乎认识？”一位新生默默地看着光圈中的两人，不满地问道。 “不知道，虽然不认识，但绝对是天下第一等的马屁精！”坐在他旁边的新生，也酸溜溜地说道。 “你俩就慢慢酸吧，有空的话，回头看看报纸，他们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一个叫苏文浅，今年的鄂省状元，另一个叫林东升，去年的鄂省状元，也是Imo竞赛的保送生，两人早就合影过很多次了。”坐在两人身边的钱明，幽幽地说道。 “额，好吧，非常羡慕，祝福他们！我要是他，我肯定会跑得比林东升更快！”最先吐槽的那位男生，连忙说道。 林东升将苏文浅扶到后台，直接脱掉她的坏鞋，认真察看了一下，发现只是微微有点红肿，确实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才赶紧跑回二楼的角落，继续坚守自己的舞台打灯任务。 而坐在椅子边休整的苏文浅，却是满脸绯红，微微有点走神。 对别人而言，这或许是一次失败的旗袍秀，但对她而言，却是一次印象深刻的旗袍秀。 因为，在她不幸摔倒的时候，在她真正遇到困境的时候，林东升的表现丝毫没有让她失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抛开一切，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她也第一次从林东升略显瘦弱的身躯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安全感。 随着一个个精彩节目的不断上演，之前的插曲很快就被大家放下。 这毕竟只是一场学生参与和操办的晚会，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登台表演，有失望，有遗憾，才是常态，所有的新生观众们，自然也不会过于苛求。 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主持人终于开启了最后一轮抽奖互动环节，奖品也都是一些比较有意义的物品，实际价值并不是很高。 因为之前很多新生在走进大礼堂时，会被发放一张标注着座位号的纸券，而接下来的奖品，则会从这些座号之间产生。 本次的抽奖人是清北大学的副校长，随着一个个奖号的抽出，很多新生们也乐呵呵地站到了舞台中央。 很快，林东升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0018，因为这个号码正是他自己的。 虽然他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没有座位的郑山博，但是纸券还放在自己的口袋里，而领奖的时候，也需要现场核对纸券上的座位号。 显然，秦芊也知道这个号位的学生，大多是本次晚会的工作者，她也基本记得都是送给了谁。 于是，她直接向二楼示意了一下，让林东升可以直接下来领奖。 林东升见状，也没客气，赶紧向张家豪做了个交接的手势，然后兴高采烈地跑下去领奖。 很快，他就遇到了生平最尴尬的事情。 他领到的奖品，居然刚好是自己的亲笔签名书。 “额，主持人，能帮我换一个奖品不？”林东升扬了扬手中的书，满脸无奈地说道。 “为啥？这可是林东升的签名书，非常难得的！”美丽的女主持听了，略有些不满地问道。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因为有人已经勉强认出，他就是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扶走最美七仙女的那个讨厌鬼！ 而且，他们见过厚脸皮的，却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领到不满意的奖品，居然还想当众再换一个，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因为，我就是林东升本人啊……”林东升苦笑道。 第389章 人心难测 “啊，失敬失敬。”女主持听了，不好意思地说道。 台下也是一阵哗然，大家都没想到，传说中的几个本届最强新生，就这样有幸认识了一个。 “这书是我送出来的，又领回去实在太浪费了。”林东升解释道。 “明白明白，理解理解。”女主持连忙说道。 “我和你换吧。”站在他旁边领奖的一位拿着折扇的女生，主动提议道。 “好的，谢谢。”林东升赶紧将书递了过去，顺手接过了对方的折扇。 看到对方欣喜的样子，林东升也很高兴。 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结束之后，本次的新生晚会，也即将落幕。 很多表演者和幕后的工作人员，也在主持人的邀请下，重新走上了舞台。 大家聚集在一起，开始齐唱那首耳熟能详的歌曲《难忘今宵》。 所有的人，仿佛在一瞬间，穿回了新年春节晚会的现场。 由于此时舞台灯光全亮，不需要再刻意突出某人，林东升和张家豪也一起从阁楼下来，和大家站在一起哼唱起来。 直到这时，大家才终于明白，林东升之前为啥出现得那么快了，原来是本次晚会的“灯光师”啊。 合唱快要结束的时候，大家还在摄影师的要求下，一起拍了一张本次晚会的全家福。 林东升自然是第一时间站到了“小七仙女”苏文浅的身边，而张家豪也主动站在了一个妆容狰狞的恶毒女巫身旁。 林东升估计，这个连他都没有认出来的毒女巫，十有八九就是罗菲扮演的。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参与到这场新生晚会之中。 有才艺的贡献才艺，没才艺的贡献财力，如果两者都没有，还可以贡献劳动力！ 台下的观众开始有序退场，而本次晚会的工作人员，还要留在现场继续善后。 本来所有的表演者都是可以提前离开的，但是苏文浅换回正装之后，还是主动留下来和林东升一起收拾现场。 乔安、钱明、张家豪等人也不例外，都在帮忙将凌乱的大礼堂尽快复原。 而罗菲则是到后台化妆间去卸妆了。 新生晚会九点就结束了，但是，一群年轻人在秦芊的指挥下，一直忙活到接近十二点，才总算将晚会现场收拾利落了。 “今天谢谢大家了，大家的表现都很棒，虽然有些小纰漏，但是瑕不掩瑜，咱们也算圆满完成了学校交待的任务，同时也没有辜负所有新生的期待，大家都辛苦了，另外，本次晚会还剩余一点经费，勉强够大家吃一顿好的，大家若是不困，咱们再一起去学校后门，好好吃个夜宵！”秦芊学姐感激地说道。 “很想去，但是12点宿舍就要关门了，恐怕有点来不及。”乔安提醒道。 “放心吧，每年举行新生晚会的时候，学校都会到凌晨两点半才关门，也算是老传统了。”秦芊笑着说道。 “那就好，必须去。”钱明也兴奋地应和道。 “你脚还能走吧，如果不舒服，咱们就提前回去了。”林东升低声问道。 苏文浅活动了一下脚踝，皱眉说道：“确实还有点疼，挺难得的机会，要不你和大家一起去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不用，咱们一起回去，明天我也要继续复习了，为进实验班做好准备。”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想了想，说道：“要不你骑车带我去吧，小范围活动没有问题的，晚上咱们可以就近去新房那边休息，也不用来回跑。” “咱们突然不回宿舍，会不会不太好？”林东升略有些担忧地问道。 “大学又不用查寝，更何况还是周末，很多本地的学生，周末一般都是直接回家的。”苏文浅说道。 “可以，那咱们就一起去吧，刚好肚子有点饿了。”林东升笑道。 随后，大家有说有笑，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学校后门。 而林东升也在简单解释几句后，便骑车带着苏文浅提前去后门订好位子等候大家。 因为绝大多数表演者都提前离开了，剩下的工作人员及他们的“家属”，加在一起，也只有近三十人的样子。 一个大包间肯定是坐不下的，秦芊学姐便直接要了两个大包间。 吃饭的时候，店家还主动给大家送了几箱啤酒助兴。 听秦芊学姐讲，这家湘菜店的老板，也是清北大学的毕业生，已经在京城开了好几家连锁饭店了。 由于苏文浅和林东升都未满十八岁，所以，秦芊学姐也没有要求他俩喝酒，而是用饮料代替。 酒过三巡，大家聊起本次晚会的一些趣事，不知怎么，就突然聊到了苏文浅摔倒的事情。 大家都觉得她们的旗袍秀节目，非常好看，如同天仙下凡，让人眼睛一亮，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摔倒，就更加完美了。 谁知，秦芊学姐却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以后大家在一些关键性的表演上，还是要亲力亲为，处处小心，特别是自己的重要道具，上场前都要尽量多检查一下。” 苏文浅听到这话，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学姐，你是说，有人针对苏文浅？”林东升立马问道。 “希望是我多心吧，我在后台察看过苏文浅的鞋子，总觉得那个断口，有一部分过于整齐了一些。”秦芊轻叹道。 “这人也太恶心了，大家都是同学，没理由这么做啊？”钱明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人都会有妒忌心呀，美也是分等级的，有的人美在皮囊，有的人美在风骨，为了尽量避免此事，我选人的时候，还特意选择了不同风格的美女，唉，谁知最后还是出了意外。”秦芊无奈地说道。 “智商这么高的人，居然也会干蠢事。”林东升无语道。 “很正常啊，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人内心的善恶，有时就在一念之间，全看平时的道德积累。”乔安说道。 “敢欺负我嫂子，太过分了，等有机会揪出来，一定要好好收拾她……这是不是说，苏文浅是全场最漂亮的？否则，她针对谁不好，为啥要针对苏文浅？”钱明的脑回路，就是和旁人不同。 大家全都盯着钱明，一脸无语，但细细想来，他的这个推论，似乎也不无道理，枪打出头鸟嘛。 “如果断口是提前用刀切过一部分，那应该就是有预谋的，学校里有这种人存在，实在太危险了，苏文浅，你最近排练的过程中，有没有和谁起过冲突？”林东升直接问道。 “没有呀，你们不聊起这事，我压根就不会多想，还觉得是自己拖了大家的后腿呢。”苏文浅尴尬地说道。 “提醒你一句，美貌和很多东西组合在一起，都是大杀器，但绝不能同天真和愚蠢组合在一起，那是灾难！”秦芊告诫道。 “明白了，谢谢学姐，我会注意的。”苏文浅重重地点了点头。 吃一堑，长一智，这事儿既然今晚说开了，也算勉强揭过了。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又一起返校。 林东升看到钱明还跟着自己，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回啊，你们不是也要回去吗？”钱明反问道。 “我们今晚不回校。”林东升。 钱明怔了几秒，惊呼道：“你……你们要去酒店开房吗？” “滚！我们是要一起回家！你知道那里的。”林东升气得直接踹了他一脚。 “了解！放心，我绝不会乱说，真的！”钱明看到两人都在瞪着自己，连忙跑去追赶返校的大部队。 “你咋没和他们一起？”乔安看到去而复返的钱明，顺嘴问道。 “他们的自行车骑得太快了，我没有追上，应该是一起回家去了吧。”钱明。 “这大半夜的，说出去谁信啊。”乔安一脸坏笑。 “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真的！”钱明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390章 相互照应 回去的路上，林东升看到苏文浅脸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我怕钱明那个大嘴巴，回去之后会乱说。”苏文浅。 “放心吧，他知道分寸，不会乱说的。”林东升。 “那是你想象的吧，他还知道分寸？所有同学中，最不知道分寸的就是他了。”苏文浅。 “没想到你对他误会这么深。”林东升。 “等明天回去问问就知道了，看看你室友到时会怎么说吧。”苏文浅。 “好。”林东升点头。 两人回到新房后，苏文浅才惊讶地发现，客厅里居然多了一台彩色电视机。 “哪来的？”苏文浅惊喜地问道。 “买的啊，国庆这几天，杀毒软件卖得不错，赚了三千块，他们有些人不会装，我就免费帮他们安装到电脑上，如果因为原电脑有病毒，杀毒软件安装不成功，我还会帮忙处理。”林东升笑道。 “真厉害。”苏文浅。 “嗯，怕你来这里无聊，偶尔不想学习的时候，还可以看看电视。以后我如果比较忙，你想来这里看看，也可以直接过来。”林东升说完，将一把钥匙递给了她。 “你之前给过了……怎么会无聊呢，有你陪着就不会无聊啊。”苏文浅说道。 “之前那把钥匙，我哥和装修的工人师傅都知道，现在咱们偶尔要住人，所以我上次买电视的时候，直接把锁芯换掉了。”林东升说道。 “好的，我说看着怎么感觉很新的样子。”苏文浅接过了钥匙。 “以前以为一个人才会无聊，但我觉得就算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很无聊啊，不学习的时候，都不知道干什么了。”林东升说道。 “所以，你是想说，你更习惯一个人呆着吗？”苏文浅。 “我可没这么说，就是来之前，还挺高兴的，真来了，又不知道干啥。”林东升。 “还能干啥，都大半夜了，当然是睡觉啊。”苏文浅。 苏文浅说完，就走进了自己的次卧。 “这边没有准备我的床单和被套吗？”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苏文浅的声音。 “啊？平时很少在这边睡觉，忘了买，有一套旧的，是我哥睡过的，还有一套铺在了我主卧的床上。”林东升。 “那怎么办，总不能和你一起睡主卧吧？”苏文浅白了他一眼。 “很好办啊，你用这套新的，我用我哥那套旧的。”林东升说完，迅速过去帮她铺好床单。 眼看天色不早了，累了一天的两人，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醒来之后，林东升看了看时间，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上午十一点。 这要搁在宿舍里，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到了早上，大家会一个接一个地去上厕所。 下床声，关门声，冲水声，脚步声，总会有一个声音，可以轻易地将你吵醒。 林东升打开房门，先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后便看到苏文浅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你买的？”看到桌上的包子和稀饭，林东升有些惊讶。 “嗯，本来出去给你买的早餐，结果你一直没醒，我也没好意思去叫，现在直接变成中餐了。”苏文浅抱怨道。 “昨天睡得太晚了，还是在新房这边睡觉清净，以后每个周末，我都要过来睡。”林东升笑道。 “赶紧吃吧，热过一遍了，还是冷了。”苏文浅说完，就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你几点起来的，吃了没？”林东升问道。 “也没有多早，九点多才起来的，这边确实挺安静的，特别适合睡懒觉……早就吃过了，本来想等你一起吃的，谁知道你会躺那么久。”苏文浅撇嘴道。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整个大学四年，真正属于咱们的新生晚会，也就这一场了，以后就算有，那也是别人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新生积极参与。”林东升。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开始还以为是鞋跟自己断掉了，没想到是被人给坑了，害我当众丢丑，还是在几千人面前！”苏文浅愤愤不平地说道。 “过去的事，就不要纠结了，你要庆幸，别人只是在你的鞋子上动了手脚，真要是给你投毒，你更惨。”林东升。 “说得这么吓人，这人得多恶毒，才能干出这种事情？”苏文浅。 “一般来说，高智商的人犯罪，更加难以察觉和侦破，1995年的朱令铊中毒案，到现在还没有破案，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就这样被人生生摧毁了，还有1997年的王晓龙投毒案，这些可都发生在咱们清北大学啊。所以，平时在校的时候，既要真诚待人，也要有防人之心。”林东升叮嘱道。 “放心吧，我又不傻，再说，来了大学，优秀的人太多了，关注我的人反而没高中那么多了，反倒是你，咱们学校的大天才，大名人，才是真的要小心一点。”苏文浅调侃道。 “我是认真的。”林东升强调道。 “我也是认真的，昨天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从舞台上扶走了，现在几乎所有的新生，都能认得出你林东升了。”苏文浅也正色道。 “当时看你摔倒了，心里一急，就下去了，根本没想太多。”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呵呵，倒下的那一刻，我自己也懵掉了，还好有你，及时出现在我的身边，谢谢喽。”苏文浅开心地说道。 林东升吃完早餐后，又陪着苏文浅一起看了会儿电视，然后两人才一起返回学校。 因为下午苏文浅要去一位女教授家给她孙女当家教，而林东升也要进一步准备实验班的选拔考试。 骑车回去的路上，两人全程还是用英语交流的。 将苏文浅送到教工楼下，林东升才匆匆赶回了526宿舍。 “回来了？”乔安的目光，在林东升身上反复打量，想看看他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对啊。”林东升点点头。 “和苏妹子共处一室，感觉如何？”乔安笑着问道。 “就是睡个觉而已，能有啥的？我们经常一起去新房那边啊。”林东升坦言道。 “你睡的这个觉，它纯洁吗？”高寒也忍不住八卦道。 第391章 开诚布公 林东升一阵无语，说道：“你们真要羡慕的话，就自己赶紧找一个，别成天盯着我。对了，钱明后来有没有乱说？” “没有啊，这小子口风挺严的，平时估计也比较怕你。”乔安。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你们也别乱说，谢谢了。”林东升。 “封口费呢？不请我们加个餐？”乔安笑道。 “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加啥餐？对了，你真不准备接受姚教授的实验班考试啊？”林东升问道。 “我是真想准备，可今天问过了报名条件，是真没机会啊。等以后你们成为了行业大牛，可记得拉兄弟一把啊，开了公司记得拉我当个合伙人什么的……”乔安故意惨兮兮地说道。 “没问题！”林东升。 “真爽快，不像高寒和张琼楼，我刚才这么说的时候，他俩都不敢应声。”乔安调侃道。 “你自己能力如何，自己不知道吗？万一真把你拉进来，我怕自己都得给你打下手，林东升不同，他能力足够强，勉强镇得住你，自然没有任何顾虑。”张琼楼笑着说道。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乔安听了，心里特别舒服，他很少佩服人，但林东升例外，天赋高，性格好，人善良，格局也大。 “我觉得咱们宿舍，得定个舍规，比如，团结，合作，包容，竞争，共赢……平时有什么分歧或者不满，一定要当面提出来，大家共同面对，一起解决，千万别在背后使什么小手段，更不要给室友投毒啥的，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大学四年，就是最大的胜利！”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他怕中途暂停了，自己就没勇气当众说出这些话语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没想到，林东升刚一回来，就开始和大家探讨这么严肃的话题。 “我觉得林东升说得很对啊，大家都不是圣人，需要成长和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而且都是有一定能力和成绩的年轻人，平时有想法和分歧很重要，正所谓，君子和而不同！”张琼楼率先回应道，对林东升的提议表示认可。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了，倒不是不对。”乔安洒然说道。 “额，我要坦白一件事情，我带了一把刀，在我们那儿，很多人都喜欢随身带刀的，既可用来吃肉，也可用来防身，毕竟比较靠近中缅边境嘛，但并不是要针对谁啊，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都用它削水果好多年了，怕你们误会和忌惮，一直没敢拿出来使用过。”高寒说完，将行李箱底一把造型精美的滇刀拿了出来。 乔安接过之后，打开刀鞘，发现这把只有十五厘米长的滇刀，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我非常好奇，你是如何带上火车的，不过安检的吗？”张琼楼看着这把滇刀，面色凝重地问道。 滇省云大的马加爵事件，当时震惊全国，如果高寒在哪里受了委屈，冲动之下，一刀在手，天下我有，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我来报名的时候，是爸妈直接开车送来的，提前出发，一共开了两千多公里，顺便自驾旅游，所以，你们懂的。”高寒解释道。 “大家怎么想的？”乔安看着这把滇刀，面色复杂地问道。 “感谢你的坦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将它邮寄回去。”林东升直言道。 “这把刀是我十岁生日时，父亲送我的，不光有使用价值，还有纪念意义，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高寒说道。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也希望你能将它寄回去，如果要求你寒假坐火车带回去，以这种尺寸和锋利程度，大概率会被没收。”张琼楼说道。 “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理解和尊重我，如果大家担心安全问题，我还有个歪主意，我可以送大家三把刀，让你们人手一把，这样大家就公平了。”高寒笑道。 “我终于知道大国之间，为啥要搞核不扩散条约了。”乔安也笑了起来。 “我更希望你能把它送走，我可以考虑送你一把喜欢的水果刀，如何？”林东升坚持道。 “唉，当我决定亮出它的时候，就知道大概率是要保不住了，扪心自问，我也不喜欢别人有一把这么锋利的刀搁在手上。”高寒轻叹道。 “先生大义，请受在下一拜！”乔安立马说道。 “感谢英雄不杀之恩！”张琼楼。 “捡回一条狗命！感谢不杀之恩！”林东升也调侃道。 “行，明天我就去寄它回家，但是你们得请我吃顿好的，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高寒摩挲着手中的滇刀，颇为不舍地说道。 “没问题，等我通过了实验班的考试，就请大家去我的新房看看，你们不是一直想去吗？顺便再一起在附近吃个饭。”林东升也暗松一口气。 如果高寒要坚持留下这把刀，他们不管吧，心里会有顾忌。 去向学校举报吧，万一最后刀子真的被没收了，高寒与大家的感情肯定会有裂痕。 林东升也没想到，自己感触之下，突然说出的一番话，会为宿舍炸出一个大雷，清除掉一个大隐患。 聊完了正事，林东升也开始干起了自己的正事，继续学习各种与计算机相关的数学知识。 不得不说，清北的人才底蕴就是深厚，就算是特别复杂的数学教材，大家啃起来也没有太大压力，基本都能自己解决，很少需要向室友求助。 林东升倒是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可以将更多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 周天晚上的时候，水木论坛上关于本次新生晚会节目的讨论，已经是相当火热了。 大家对七位仙女旗袍秀的表演，高度认可，觉得她们将中国传统知识女性的优雅和妩媚，完美地融合，呈现出东方女性独有的神韵和气质，充分展现了清北大学生的独特魅力和气场。 而苏文浅也因为那意外一摔，摔在了众多男生的心坎上，更是被大家评为“最美七仙女”，甚至隐隐达成共识，认为她就是新一届的清北校花。 周一上午，林东升上完两节大课后，直接给苏文浅发了一条短信。 “苏校花，中午有空共进午餐不？” “没空，烦死了，真没想到这些人会如此无聊和肤浅！”苏文浅迅速回应道。 “能被这么多人认可你的美，不是应该高兴吗？”林东升。 “如果你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看，你也会烦的！”苏文浅。 “习惯了就好，我在青高读书的时候，就是这种待遇，只要努力做好自己，就不要在乎别人的想法了，有这么多双眼睛暗中监督着，反而可以养出更好的卫生习惯和道德素养，刚好可以不断提升自己。”林东升劝道。 “内心强大的人，看问题的角度果然不一样，我现在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你在哪？不用复习吗？”苏文浅。 “忙里偷个闲，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某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所以特来相陪！”林东升。 看到这条信息，苏文浅满脸喜色，立马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东升。 第392章 选拔开始 在林东升的劝解和安慰下，苏文浅终于看淡了大家的讨论和非议。 正如林东升所言，人生无非就是你笑笑我，我笑笑你，大家一起笑笑，仅此而已。 毕竟，心大了，事就小了，如果你是一个小水坑，丢一颗石头进去，就是滔天巨浪，如果你是一片海，轮船进去了，也可以横行无忌。 他们两人现在的梦想虽然没那么宏大，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根本没必要过多在乎别人的想法和看法，很多时候，人终究是要为自己而活。 这是一种成长，也是一种成熟。 和苏文浅分别后，林东升正准备去泡图书馆，突然接到了郑山博的电话。 “啥事？”林东升。 “额，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郑山博。 “你这种大忙人，一旦找我，十有八九是有事，怎么，学医过程不太顺利？”林东升直白地问道。 “我们这周的实验课，是解剖小白鼠……”郑山博。 “这么快？这些专业课，应该大二才开始吧？”林东升也有些惊讶。 “本来是应该放在大二的，但是，我们系主任希望大家提前接触一下，练练胆子，省得到时发现问题又纠正不了，浪费了大家宝贵的学习和成长时间，毕竟，听说有些人还晕血，这种人，就没法当医生。”郑山博。 “所以，你是晕血了吗？”林东升。 “没那么夸张，但我听说，以后还要解剖兔子。”郑山博。 “挺好啊，剖干净了，还能吃兔肉。”林东升打趣道。 “唉，小时候在地里干活，抓到过一只小灰兔，带回家养了一阵子，结果天天要上学，根本没时间照顾它，写作业时又容易分心，被我爸一怒之下，当场摔死了，那血淋淋的场景，到现在也忘不了……”郑山博。 “是有心理阴影了吗？”林东升。 “应该是，每次他们一提兔子，我就没来由地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我怕到时根本就撑不到动手解剖它，所以，想提前找机会练练，但又不想让外人知道。”郑山博。 “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以后有事可以直接说，没必要绕弯子，周五晚上，直接带着兔子去我家吧，提前解剖一下试试，没病安心，有病治病。”林东升说道。 “谢谢，到时记得准备好佐料，剖完还可以加个餐，也不会浪费。”郑山博提醒道。 “……我怀疑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林东升。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将来你这病，还等着我去攻克呢。”郑山博。 “行吧，解剖完的内脏，还可以直接埋到院子里当花肥。”林东升。 下午上完两节高数课，526宿舍的四人一起回家后，三个人立马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他们当然知道，能被姚院士收入麾下，意味着什么。 只有乔安像个游魂一样，在宿舍里四处飘荡，显得十分失落和焦躁。 在学习这条路上，在考入清北大学之前，他一直都是被人重视和优待的对象，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数学低了一分，而被人嫌弃，这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可惜，姚教授的标准卡得很严，宁缺毋滥，他也没有办法。 更何况，清北大学里，真的是人才济济，即便是这样的高标准，达到初步筛选资格的总人数，也接近二百人。 对于一群各省状元们来说，数学145分，真的算是一个比较平常的分数，低于这个分数，他们早就被挡在清北大门之外了。 更何况，学校里还有各种数学竞赛保送生、物理竞赛保送生、信息奥赛保送生…… 周二上午八点，实验班选拔考验，正式开始。 考试时间非常充足，足有四个小时，考试题目也以高等数学为主，以计算机知识为辅。 总分为150分，全是大题，没有选择题和填空题等送分题，可谓是火力十足，干货满满。 据说，这份试卷是姚教授亲自出的。 林东升虽然自认为准备充分，但看到这份试卷，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难度，不似数学竞赛题，胜似数学竞赛题！ 因为很多题目，都需要有一定的计算机基础，才能完全读懂题目，然后，用到的解题方法，还是归结为高等数学。 严格说来，这些题目，都是披着计算机外壳的数学竞赛题，而且，特别灵活。 当然，如果参考者足够聪明，即使没有太多计算机知识的积累，也没关系，他可以把这些题目，当作新定义类型，结合已知的条件，也能设法推导出最后的正确答案。 所以，林东升一直奋战到最后十分钟，才勉强将全部的题目答完，甚至不敢保证全对。 通过这份试卷，他严重怀疑，姚教授的数学水平，不比熊永昌教授逊色分毫。 回宿舍的路上，林东升、张琼楼、高寒都有些沉默。 三个人一直走到五食堂，遇到了等候在此的乔安，才重新活泛起来。 “看到你们从战场活着回来，真替你们开心，我连战场都没机会呢，听说这次的试卷，特别变态，真的假的？”乔安将大家的饭菜打好，提前摆在了餐桌上。 “岂止是变态，简直就不是人做的题目，我这次是彻底没戏了，一共也没做出几道。”高寒一听，就开始吐槽。 “如果看透了本质，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我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没有写出来，丢了15分左右，林东升，你感觉如何？”张琼楼。 “和你感觉差不多，刚开始碰到，会有点懵，但冷静下来，就是正常国赛的水平，我全部做完了，对不对，不敢保证。”林东升笑着说道。 “听你俩这么说，这次是真没戏了，唉。”高寒一脸苦笑。 “这只是第一关，后面听说还有好几关，大家先吃饭。”乔安说道。 当天晚上，第一关的通过线就出来了，120分，直接原地淘汰了140人，只留下了六十人。 林东升考了145分，张琼楼考了135分，高寒只考了110分，无缘第二关的面试。 周三上午，林东升和张琼楼一起去参加姚教授的亲自面试。 这次的面试，似乎是根据学生的分数排名，逆序排列的。 所以，张琼楼比林东升先一步参加的面试。 三分钟之后，张琼楼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随着面试者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办公室，现场的人也越来越少。 林东升游目四顾，赫然发现现场的熟人，居然不少！ 还有段小柔、金丽文、伍嘉一、欧阳致衡、石源等，如果这些人回头都告别了数学，转投计算机的怀抱，他估计熊永昌教授得吐一口老血。 等到大家陆续参加完面试后，才终于轮到了林东升。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是本次面试的最后一位。 如此看来，150分的试卷，自己虽然没有考到满分，但应该也是第一关测试的最高分。 “我认真看过你的试卷，答得相当不错，思维很灵活，基本功也非常扎实。”姚教授直接用中文交流道。 林东升微微一怔，问道：“姚教授，我需要用英文来回答吗？” “我了解过你的成长经历，如果单纯用英文来面试你，感觉有点为难你，咱们还是直接用中文交流吧，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现在需要先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想加入我的计算机实验班？”姚教授笑着问道。 第393章 压力测试 “我想变得更加厉害，我想赚更多的钱！”林东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姚教授听了，微微皱眉，说道：“虽然你的想法很真实，也很坦诚，但这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回答。” “姚教授，我知道这场面试很重要，我也可以设法把这个问题包装得很好听再来回答，我甚至能猜到像你这样成功的人，最想听到什么，但我还是想说实话，我觉得不管在什么场合，诚信永远是第一步，哪怕因此而被淘汰，我也毫无怨言。如果我遇到不同的场合，遇到身份不对等的人，就不敢说真话，那就不再是我了。”林东升坦言道。 姚教授眼睛微微一亮，说道：“那你加入计算机系，就没有一点点理想的成分？我需要的是一群有理想改变世界的人。” “如果遇到困难和压力甚至是利益，就率先改变自己的做人原则，连自己都守不住，何谈改变世界？更何况，我一直认为，任何崇高的理想，都需要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直面现实，往往是实现理想的前提。”林东升正色道。 姚教授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回答，有理有节，滴水不漏，我怎么听说，你已经通过奖金和写书赚了不少钱，在京城甚至连房子都买了，那你觉得，赚多少钱才算够？” 听到这话，林东升反问道：“姚教授，你穷过吗？对农村出来的孩子而言，抛开金钱谈理想，都是空中楼阁。” “自然是穷过的，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外部环境比你们更加复杂艰难。我生于沪城，祖籍却是鄂省孝城，和你是同一个地方，后随父母前往宝岛，在宝岛大学获得物理学士学位后，赴米国留学，师从197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格拉肖，获得哈佛大学物理学博士后，又转修计算机技术领域，算是双博士学位。”姚教授可能是想到林东升也来自孝城，比较亲近，额外多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求学经历。 林东升颇为意外，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老乡。 “谢谢姚教授为我介绍这么多，其实，真正穷过的人，一般会有两个毛病：一个，总是觉得钱不够用，不经花，赚钱的念头一直都很强烈，没有安全感；另一个，就是舍不得花钱。所以，不管是我还是父母，就算是在我拿到了一些奖金之后，依然很节俭。因此，我希望将来赚到的钱，既能保证自己衣食无忧，也能回报父母和亲人，让他们有底气正常花钱。若是能力再强一些，我也希望能捐出一些钱，给自己读过的母校，对于普通的学校而言，它们永远都是缺钱的。” “至于京城的房子，一方面，我需要对陪伴在身边的人负责，给她最基本的物质保障；另一方面，也是听从熊永昌教授的分析，把它当成一种价值投资，毕竟，我现在还不是很会理财和赚钱，也没有更好的投资渠道。”林东升一口气解释道。 “但是，你可能没有想明白，人不应该为了实现理想而去赚钱，而是应该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顺带着把钱赚了。”姚教授。 “我也想兼顾，但很多时候，生活留给我的答案，都是二选一，我生过病，如果没有足够的钱，一旦身体垮了，什么理想都是白搭，我一直觉得，人首先应该成为父母亲人的依靠，然后才是国之栋梁，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林东升。 听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姚教授略显惋惜地轻叹道：“这是典型的利己主义想法……” “虽然知道我的面试已经基本失败了，但我还是觉得，利已和利他并不冲突，人可以庸俗一点，真实一点，但绝不可以过于虚伪，就像我在售卖杀毒软件的同时，也会免费帮大家安装和杀除病毒，最后既赚到了钱，也帮助了同学……” “这个时代已经完全不同了，一边是享乐主义逐渐盛行，一边是科学家被迫甘守清贫，如果过于追求个体纯粹的付出和奉献，我觉得反而是一种苛求，因为我们终究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还是父母生养的，这种恩情，不能不报，而且，未来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子女和后代，我们也没法为了自己所谓的纯粹和成就，就去苛求他们这些普通人必须要付出和奉献，那对他们也不公平。” 姚教授听了这些话，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似是想起了一些难以释怀的往事。 “还有，我看网上说，这些年，清北大学最优秀、最有理想的那一批人，都出国了，但很多人在深造之后，最终都选择了留在国外，像姚教授您这样在功成名就之后，还愿意回国做贡献的，少之又少，虽然目前国外的很多科学技术，确实比我们更为先进，但同时，应该还有些其它的原因。”林东升坦言道。 “小小年纪，思路这么清晰，还这么能说，不愧是出过书的人，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太适合走纯科研的路子，而是更适合经商或者用科技创业。”姚教授说道。 “谢谢您对我的认可，以您的身份和地位，还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已经很荣幸了，但是，我并不认为计算机是一种纯粹的科学，而是更偏重于技术应用。”林东升说完，向姚教授鞠了个躬，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他觉得以自己今天的回答和表现，应该大概率是没有通过面试的。 但即便如此，能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他也觉得没有遗憾了，至少他用自己的方式，尽力解释和争取了。 “你干啥？”看到林东升要走，姚教授有些愕然。 “我以为咱们已经聊完了……”林东升。 “只是你说完了，我的诸多观点，还没表达呢。你的想法和说法挺有意思的，作为一名出身寒门的学子，真诚，务实，敢言，这些都是很好的品质，按理说，你的诸多想法和偏见，确实不太符合我选人的原则，但是，你在数学上的天分确实很让人惊艳，将来没准真的能在计算机领域，做出一些突破性的贡献，所以，我对你还是有更多期待的，现在，我顺便和你讲讲真正的计算机科学，看看和你脑中想象的，是否有较大的区别……”姚教授笑着说道。 “计算机科学是研究计算机及其相关现象与规律的学科，涉及到算法、数据结构、计算理论等体系，主要用来探索计算机的工作原理和信息处理的本质，这些都属于科学范畴，当然，它也确实是侧重于将科学理论应用到实际，包括芯片、硬件架构、软件开发、网络构建、人脸识别等，可直接服务于解决实际问题，所以，它融合了科学理论与技术实践，既是科学也是技术……” 在姚教授的讲解下，林东升对计算机科学的理解和认识，又加深了许多，他频频点头。 看到林东升真的能虚心倾听，姚教授也非常满意。 他最怕一些所谓的少年天才，眼高于顶，拒绝成长，那样就算收进来，雕琢起来也太费神了，一不小心，还容易雕碎了。 “还有，明天的压力测试，你可以不用来了。”姚教授吩咐道。 “啊？所以说，我还是被淘汰了吗？”林东升略有些失望地问道。 “你能顶着我的压力和不喜，坚持说真话，已经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接受机器题库的现场测试了，你全部通关了！”姚教授笑着说道。 “谢谢姚教授，我一定要好好努力的，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会努力学好计算机技术，努力做个对社会有大用的人！”林东升欣喜地回应道。 他没想到，别人都需要过四关，即初步筛选、试卷考查、英文面试、压力测试，而自己只坚持到第三步，就全部通关了。 “嗯，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另外，目前国家在人脸识别领域，遇到了比较大的困难和挑战，但对于这方面的需求，却特别大，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多加关注和钻研……”姚教授建议道。 “好的，谢谢，我回去就立马钻研！”林东升拍着胸脯保证道。 从姚教授的办公室走出来后，林东升兴奋得用力挥舞了几下拳头。 他虽然很想加入姚教授的实验班，但也不想轻易改变自己，本以为这次彻底没戏，没想到姚教授的格局确实非比寻常，依然能包容他和认可他…… 第394章 录取名单 “果然，厉害的人就是格局大。”回去的路上，林东升也是心情愉悦。 回到宿舍后，张琼楼立马愧疚地说道：“姚教授面我只用了三分钟，没想到面你会需要那么久，当时实在没力气等了，就先回来吃饭了，结果如何？” “没事，你猜？”林东升笑着说道。 “看你心情这么好，应该没啥问题了，明天的压力测试，以你的心理素质，应该也不成问题。”张琼楼说道。 “哈哈，谢谢鼓励，明天我不需要去参加测试了，已经完全通关了。”林东升。 “通关？难怪会面试那么久，我早就该想到了。”张琼楼轻叹道。 “希望你明天也能有好运。”林东升祝福道。 “必须滴。”张琼楼。 “果然，天才的存在，就是用来打破规则的。之前制定那么严格的标准，少一分都不行，结果这原则说破就破。”乔安吐槽道。 “那是因为林东升足够优秀，姚教授才会真的惜才，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直接免去最后一关。”高寒分析道。 “是啊，林东升的笔试是第一名，面试了这么久，表现肯定也相当不错，再加上第一关他的硬实力也超出很多人，连续三关都是第一，第四关获得保送也很正常。”张琼楼。 “对了，姚教授给我指了一个研究方向，是关于‘人脸识别’的，你们有人了解过不？”林东升顺嘴顺道。 “之前好像看见过一篇相关的报道，说正面识别率比较高，但如果光线角度或强度有变化，就会导致识别失败，而且侧脸和非正面照片的识别率极低，很多安装了门禁系统的公司或部门，都需要用户正视摄像头，用起来相当麻烦，所以应用场景并不是很广。”乔安。 “如果咱们能用算法优化人脸动态识别模型，并用小波变换和局部二值模式更好地处理光照和纹理变化，会不会提高人脸识别的成功率？”林东升。 “好好的聊天，突然就专业得听不懂了，我还是安心打打游戏吧。”高寒郁闷地说道。 “希望明天的压力测试能顺利过关，不然以后都没法在宿舍里正常聊天了。”张琼楼也有些无语。 “突然就被他装了个大的！”乔安。 林东升也懒得理会大家的调侃，顺利了结一件心腹大事后，下午他就直接去了图书馆，一边看书查找资料，一边用电脑查询网上的前沿论文。 然后，他发现当下的人脸识别技术，遇到的难题确实不少。 比如目前主流的监控摄像头像素都比较低，只有600*480，很难提取到有效的人物特征，算法的计算效率也严重不足，难以做到视频流分析的实时处理。 最头痛的是，市面上公开的数据集相当有限，样本多样性不足，也极大地制约了模型的泛化能力。 就算有一些高端相机内置了相应的人脸检测功能，可用于自动对焦，也往往无法轻易识别。 所以，总结来说，目前的人脸识别，还是幼苗期，处于实验室初步可行，但商业应用仍在刚刚探索的阶段，虽然发展空间巨大，但优化难度也很大。 了解到这个情况下，林东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姚教授还真是看得起自己，随手一扔，就扔了一座高山给他去攀爬。 傍晚的时候，苏文浅主动打来了电话。 “白天有点忙，上午的面试如何了，通过没？”苏文浅。 “岂止是通过了，直接就通关了，没想到姚教授的祖籍也是孝城的，他问得不多，但我答得比较多，本以为没戏的，结果峰回路转……”林东升说完，就将整个面试的大概过程，简单复述了一下。 苏文浅听了，沉默了好几秒，才说道：“真是艺高人胆大，这么好的机会，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居然为了说真话，连面试也不在乎了，如果到时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落选，估计以后会悔断肠子。” “不会，我不管做任何决定，一旦决定了，无论对错，都会坦然接受，而且，真失败了，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努力走下余下的每一步，才是王道。”林东升坦然说道。 “所以，还是很佩服你呀，当然，也要恭喜你，那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就这样被你提前争取到了。”苏文浅笑道。 “呵呵，就算如此，也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而已，姚教授随手抛了一个‘人脸识别’的细分领域，就让我一阵头大，我承认，以前真的小看了计算机科学，不管是软件还是硬件，每一点提升和突破，都是巨大的考验，能影响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林东升感叹道。 “这不是正好适合你这样专门喜欢攻艰的天才吗？没有挑战的事情，你做起来也没兴趣啊。”苏文浅调侃道。 “我怀疑姚教授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老实说，那份试卷确实很难，如果对数学没有一定的理解和天赋，确实很难拿到高分，说白了，姚教授笔试的目的，就是想选出一群真正的聪明人。”林东升推测道。 “好了，既然你已经拿到名额了，我就不和你多说了，还以为你失败了，怕丢面子，不好意思告诉我呢，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苏文浅。 “没有啊，中午面试得太晚，下午又忙着在图书馆查资料，忘了给你分享喜讯了。”林东升解释道。 “没事，结果是好的就行，恭喜你，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位行业大牛当作老师。”苏文浅。 “嗯，我也挺荣幸的，还有啊，本周五晚上郑山博要去我那里悄悄练习解剖小白兔，应该会有兔肉吃，你去不去？”林东升问道。 “小兔子那么可爱，他也好意思下手，我能带段小柔一起去吗，她的嘴比我更馋。”苏文浅。 “最好不要，郑山博是有特殊原因，才决定提前练习的，被太多人知道了对他不好，下次想吃兔肉的时候，咱们再让他来剖一只。”林东升。 “那我就不去了，如果到时烧得好吃，你帮我带一点回学校，不好吃就算了。”苏文浅。 “也行，反正郑山博确实不想家里有太多人，不然还能多约几个，再买点菜，就可以在家里搞个小型聚会了。”林东升。 “没问题啊，之前你不是说你的几位室友想来看看吗，这周末如果我们都有时间，到时就把他们一起请过来。”苏文浅。 “那还是缓缓吧，现在天气太热，家里也没有冰箱，存不了啥东西，我得再卖点杀毒软件，才可以买一台冰箱回来。”林东升。 “早知道当初就不急着买第二套房了……行，那就听你安排吧，钱的事可以慢慢来，咱们的重点还是专业知识的学习，学好真本领才是最重要的，可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苏文浅提醒道。 “晓得的，我又不傻。”林东升。 第二天，第一关的二百勇士报名参选，到第三关面试结束之后，还能有幸参加第四关压力测试的，一共也只有区区40人。 压力测试结束之后，当天晚上，学校官网和水木论坛上，就同时公布了第一期计算机实验班的录取名单。 计划录取30人，最后真正录取的人数，只有28位，实验班在学校内部的录取率，居然低至14%。 林东升看到上面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自己的。 张琼楼的表现也非常不错，综合成绩排在第八，同样顺利入选。 在他之后，石源和伍嘉一也顺利入选了，前者排名第十，后者排名第二十七。 而段小柔、金丽文和欧阳致衡则一起缺席了这份终极名单。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中途被淘汰了，还是最后觉得不合适，自愿放弃了转投姚教授的计算机系。 不管怎样，林东升在清北大学的学习生活，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395章 惊人的背景 清北大学计算机科学实验班的课程体系，就是为了培养世界级计算机科学领军人物。 所以，它的课程，和普通的计算机专业略有不同，采用的中英文双语教学。 具体的课程也略有不同，有《计算机应用数学》《理论计算机科学》《程序设计与算法基础》《高等算法》等高水平核心课程，也有《计算机与人工智能入门》《计算机视觉》等特色课程。 其中，《理论计算机科学》《计算机应用数学》将会由姚教授亲自讲授。 而《人工智能入门》《计算机视觉》等特色课，则会由国内外前沿领域的专家讲授，有些还是来自亚洲研究院和国外的专家学者或高级研究员。 除了少量由姚教授自编的教材，多数教材都是英文原版，没有一定的英语功底，光是语言和阅读这一关，就要适应好一阵子。 还好，班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由姚教授全程英语面试和筛选的，不管是听讲还是阅读，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林东升虽然用英语交流略有一点吃力，但自身词汇量积累丰富，在听读写三顶上，也是没有太大的压力。 由于这个28人的小班，来自不同的专业，所以，辅导员也换人了，变成了一位叫作骆涛的研一学长。 因此，新班成立后，班里又重新进行了一次班干部竞选。 伍嘉一由于性情活泼，为人热情，他也如愿地竞选上了班长一职。 林东升则由于在前三关的表现相当亮眼，直接被大家推选为学习委员，也算是众望所归。 他本打算直接推辞的，因为平时除了学习要忙，还要忙着赚点小钱，周末还想抽空陪陪苏文浅。 两个人都是学习狂，现在正式开学后，他们一周都难得见上一次。 但是，伍嘉一悄悄告诉他，大学的学习委员，更多时候就是个吉祥物，一般由专业实力最强的人担任，并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反正别人我是不服的，就服你！”坐在他身边的石源，也直白地说道。 “你这智商进步了很多，情商还是一点没涨啊。”看到石源，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实验班的学习任务，也没有太重，姚教授也是想把更多自行钻研和成长的时间，留给大家。 周五下午，林东升上完前两节课后，就没课了。 而郑山博还要再上两节课，才能放学和他一起去新房那边解剖小兔子。 为了等他，林东升只好随便找了一间人比较少的教室，进去自习起来。 到目前为止，实验班能让他感觉比较吃力的课，很少，所以，他也临时偷个懒，继续写起了自己的那本网络小说，就当是学习之余的休整和调剂。 没多久，他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静静地坐了在教室后排。 林东升定晴一看，感觉上了大学后，外形变化最大的，就是罗菲了，简直如同整容一般。 其实严格说来，罗菲的外在条件不算差，温润的鹅蛋脸型，身高中等，不胖不瘦，但是一直都比较黑，头发也是随手一扎，平时穿得也是灰朴朴的。 不过，上了大学后，经过半个月的军训，大家都变黑了一些，她反而没有变黑多少，整个人的颜值，一下就凸显了出来。 再加上张家豪的审美向来在线，在他的经济帮扶和指点下，罗菲的妆容和衣品也有所提升，人也真的变得靓丽了许多。 感受到一道异样的目光，罗菲扭头一看，发现是林东升后，也是微微一怔。 随后，她羞涩一笑，又戳了戳身旁的张家豪，向林东升指了指。 张家豪很快就悄悄坐到了林东升的身边，笑道：“恭喜你啊，大天才，如愿成为姚教授的开山弟子。” “都是运气，你要想进，也有机会的。”林东升谦虚地说道。 “你那个实力，可不是运气，苏文浅没和你在一起吗？”张家豪问道。 “没有呢，临时有点事，要等郑山博一起走。”林东升解释道。 “像苏文浅这样的校花，你可得盯紧点，别回头真弄丢了。”张家豪提醒道。 “放心吧，不会的，我对她有信心，不过，你俩天天这样出双入对，秤不离砣的，也太亲密了吧？”林东升打趣道。 “自从那天被钱明吓了一次后，我们都想多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日子，一起学习，一起拼搏，一起去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张家豪感慨道。 “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确实挺幸福，京城都逛完了没？”林东升。 “还没呢，她危机感比谁都强，每天学习都很认真的，我都被他带得越发勤奋了。”张家豪笑道。 “她的勤奋，同龄人中罕有对手，不过，你们这个情况，你父母知道不，会接受和同意吗？”林东升略显担忧地问道。 “唉，这也是我特别羡慕你和苏文浅的地方，你们双方都见过父母了，苏校长一直视你为得意门生，文阿姨应该也认可了你，还顺便送你一部手机，可是，以我对父亲的了解，我都不敢提这事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张家豪说道。 “按理说，不应该啊，罗菲除了家境差点，自身条件一点也不差，还特别能吃苦，又勤劳又善良，真的算是相当贤慧了，除非你父亲有中意的家庭和后辈，或者有给你订什么娃娃亲之类的。”林东升推测道。 “都没有，现在都啥年代了，还娃娃亲。”张家豪。 “之前好像听马菲菲提过一嘴，你父亲是从政的，现在呢，升了还是下海了？”林东升。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就不瞒你了，但你别告诉任何其他人，我父亲如今是江城副市长，主管文教，他虽然算不得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但工作上兢兢业业，甘于奉献，在这一点上，和苏校长倒是有些相似。”张家豪压低声音，满脸无奈地说道。 林东升听了，颇为震惊，这可是高官啊，他是真没想到，张家豪的家境，会如此惊人。 “罗菲知道吗？”林东升轻声问道。 张家豪摇了摇头，说道：“她人虽然来清北了，但还没有洗去凡根，骨子里还是比较自卑的，我要是直接坦白了，没准和她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你这算不算是欺骗？”林东升问道。 “当然不算啊，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但已经决定要和她共度此生的。”张家豪。 “祝你们幸福吧，如果她将来真的能嫁到你家，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你小子也会非常省心的。”林东升。 两人正聊着，郑山博的电话打来了。 林东升赶紧和两人告别，匆匆跑去和郑山博会合。 “怕你等太久，我中午就把兔子买好了。”郑山博扬了扬笼子里的大白兔，笑着说道。 “额，这算是宠物兔吧，就不能买只正常的灰兔吗，那样你忙活完，我吃起来也没压力。”林东升说道。 “大哥，这里可是京城，我到哪里去找野生的灰兔啊？”郑山博。 “宠物兔运动少，也不知这肉好不好吃，野兔的味道那才叫顶级，用辣椒炒起来，喷喷香！”林东升。 “你把我都说饿了。”郑山博看了看笼中的兔子，总觉得似乎是买小了，肉不够多。 第396章 克服心魔 到了林东升家之后，看到屋里的装修简洁雅致，郑山博忍不住赞叹道：“苏文浅的审美就是不一样！” “和她没多大的关系，主要是我哥和我把关的。”林东升黑着脸说道。 “哈哈，总觉得不太像。算了，不和你争了，你说是就是吧，我先干正事儿。”郑山博笑道。 “你这就是典型的口服心不服，人都是会变化的，你看罗菲，比以前可好看太多了，张家豪真是有一双火眼金睛。”林东升。 “说得也是，我们都在改变，而且要快，否则，就没法适应城里的生活了。”郑山博说完，开始清点实验道具。 “实验兔一只、固定台可用灶台代替、解剖盘用瓷盘代替、手术刀暂用水果刀代替、组织剪和眼科剪统一用小剪刀代替、镊子有、止血钳可省略、探针没有、注射器一支、麻醉剂……完蛋，这玩意在外面根本就没法搞到。”郑山博根据清单逐一清点，突然大叫道。 “要不放点煤气把它毒死算了？横竖都是死。”林东升建议道。 “不行，控制得不好，我们都得陪葬，而且，真用煤气毒死的兔子，最后能不能吃还是个问号。”郑山博说道。 “那怎么办？今天白来了？总不能等它自己找个树桩撞死吧？”林东升流着口水说道。 “不用，必须得是完整无伤的兔子。”郑山博皱眉思索着。 “那只能将它饿死，或者等它老死了……”林东升。 “算了，你把自行车借给我，我骑车回实验室，找个学姐帮忙麻醉一下。”郑山博打了两个电话后，说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被麻醉死亡的兔子，我们还能吃不，吃完会不会也被麻翻？”林东升有些担忧。 郑山博听了，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之前只是单纯想克服心理阴影，没想得这么周全，事实上，被麻醉剂放倒的兔子，确实不能吃，具有强毒性，代谢也会非常缓慢。” “那今天这兔肉，咱们是吃不上了？”林东升不甘地问道，他都盼了大半周了。 “吃得上，我不剖它不就行了，只要有勇气杀它，突破了第一关，后面的步骤，我以后在实验室做起来，应该都没问题。”郑山博笑着说道。 “这法子可行，你先去院子里把它摔死吧。”林东升直接说道。 听到这话，郑山博一阵沉默。 良久，他才说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杀死一只小动物，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呢？” “不然呢？人吃猪肉、牛肉、羊肉、兔肉、鱼等，都是为了更好地生存啊，等到有一天，我们死了，我们也会反哺大地的。”林东升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反哺的是大地，而不是死去动物的亲友，那这种反哺，不是自欺欺人吗？”郑山博反问道。 “我懒得和你争了，回头咱们连走路都要看着地上的蚂蚁，万一踩死了呢？”林东升。 “倒也没那么夸张。”郑山博笑道。 “你的心魔，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一只兔子而已，至于那么纠结吗？”林东升。 “这就是我为何要学医，而你没有，我希望将来学成之后，可以救很多的人，而不是为了救人，必须要去杀生。”郑山博。 “你连兔子都不敢杀，怎么能当好医生呢，以后还有小白鼠，小青蛙，还有自愿捐献的大体先生，每一个地方，都需要你搞心理建设，我怕你会先疯掉。”林东升说道。 “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小白兔，对不起了。”郑山博说完，就提着它走进了院子里。 林东升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看到郑山博数次将它提起，最后又轻轻放下，如此反复多次后，兔子还没崩溃，他自己倒是先一步崩溃了。 他开始抱着头，放声大哭起来。 “我真没用，小时候保护不了一只兔子，长大后又没勇气摔死一只兔子……”郑山博边哭边叫嚷道。 林东升见状，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走过去安慰对方，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 刚才他和对方争论了那么久，也没能说服对方，现在对方情绪失控了，他更没勇气和信心可以说服对方了。 他对心理学的了解，也只是看了几本类似《梦和解析》这样的书，以及一些关于哲学的东西。 据说，很多成年时期的困境，都是童年时期留下的阴影，可是，真算起来，谁的童年没有阴影呢？ 现在开出的药，肯定也治不了过去留下的病。 一路走来，他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而已。 郑山博一直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随后，他抹掉眼泪，双目坚毅，重新从笼子里抓出兔子，然后将它狠狠地摔了下去。 一声闷响之后，兔子并没有死去，而是在青草的缓冲下，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小命。 林东升见状，赶紧冲过去将它抓住，又将它重新递给了郑山博。 “不用了，我是杀生，不是虐生，一次就够了，它没死，就放它一条生路吧。”郑山博摇了摇头，无比沮丧地说道。 “我是怕你想强行突破心魔，打算再来一次，其实按我的本意，一次没有摔死，也是希望你能放过它的。”林东升说道。 “呵呵，所以，咱们才能成为好朋友，而不是彼此生命里匆匆的过客，谢谢你，林东升。”郑山博感激地说道。 “我刚才什么也没有做，也什么也没有帮，以后会如何，全靠你自己，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帮。”林东升坦然说道。 “刚才那样就已经很好了，可惜你想吃的兔肉，今天是吃不到了。”郑山博。 “没事啊，能吃到也行，吃不到也可，我从来不会在一些小事上过于纠结和内耗。”林东升。 “这样挺好的，严格说来，我父亲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但有时为了我的教育问题，会变得特别狰狞可怕，但现在，我能理解他了，如果没有他的监督，我进不了清北。”郑山博。 “孩子的天性都是爱玩的，不止是孩子，大人也一样，但到了最后，甘愿为了孩子的成长当恶人的，一般都是父亲。”林东升。 “为啥？”郑山博。 “心硬啊，女人一般会比较仁慈一些，哪里下得了狠手，父亲则不同，要么不打，要打就是一次打服！希望我们将来，不会成为这样的父亲。”林东升苦笑道。 “不知道，但是，没信心当一个好父亲之前，我肯定是不会随便结婚的。”郑山博认真地说道。 “你觉得金丽文怎么样？”林东升突然问道。 “你还真是舍得替我操心啊，真怕我绝后啊。”郑山博哭笑不得。 “不是，我是觉得有些心理问题，朋友或许解决不了，但另一半能，她似乎对你挺有好感的，上次还向我打听过你，但是只知道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不知道我们是铁哥们。”林东升笑道。 “以后再说吧，最近太忙了，不过，有了今天这一摔，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以后解剖起来应该没问题，我先请你小吃一顿吧，走！”郑山博热情地招呼道。 “可以。”林东升也没推辞，开开心心地和他一起吃晚饭去了。 走出小区的时候，看到学校走出的那一对对男女，林东升突然意识到，大家是真的长大了。 曾经，学校里一旦有人早恋，父母和老师都是人人喊打，防微杜渐，草木皆兵，可到了大学，他们突然就放开了。 似乎，长大，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第397章 可怜的兔子 和郑山博分开后，林东升并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女生宿舍区。 然后，他拨通了苏文浅的电话。 “在干嘛？”林东升。 “给我送兔肉来了吗？”苏文浅笑着问道。 “没有，条件不成熟，兔肉没吃到，我在你们女区门口。”林东升。 “我都已经躺下了……稍等，我换个衣服就出来。”苏文浅。 林东升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他等了几分钟，就看到苏文浅急匆匆地出来了。 看到林东升两手空空，苏文浅略有些失望，撇嘴道：“还以为你给我带了好吃的呢。” “你也不是那么嘴馋的人吧，想吃啥，我就近买给你。”林东升笑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宿舍关门还有两小时，趁夜风微凉，一起走走吧？”苏文浅说道。 “可以。下次我肯定给你带吃的，这次是和郑山博一起返校的，不方便单独跑去买东西，那样会浪费两个人的时间。”林东升解释道。 “没事呀，我开玩笑的，只要你想来看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有没有东西都可以。”苏文浅洒脱地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突然有些感动，说道：“最近比较忙，要不，我每周给你点零花钱吧，想买啥可以自己买来吃。” “不用，对了，我爸问你，最近有没有写什么新作？”苏文浅。 “有是有，但还在尝试阶段，也不适合给初中生看，还需要再等等。”林东升。 “神神秘秘的，你写的啥啊，别把自己写到牢房里去了。”苏文浅提醒道。 “那不可能，如果到时有成绩，我就告诉你，如果没成绩，就算了，对了，晚上要去新房那边睡吗？”林东升问道。 苏文浅犹豫了一下，回道：“走吧！” “这么爽快，一拐就拐跑了。”林东升调侃道。 “只跟着你到处乱跑，别人可不会。”苏文浅。 一辆小小的自行车，承载着两个人小小的幸福。 到了新房里，林东升下意识地往外一看，感觉院子里似乎有异物，走出去才发现，那只被郑山博摔过又放生了的小白兔，居然又回来了，倒在了院子里。 不过，可能当时被摔出了内伤，虽然没有直接死掉，现在也是凉得透透的了。 十月的天，昼夜温差已经有一点大了，如果明天再晒一个白天，这只兔子十有八九会臭掉。 可现在，大概率能吃！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苏文浅时，对方并没有同意。 “你们摔过之后，离开了一阵子，时间也比较久，万一这个时间段，它误食了别人院子里的农药，也可能死亡，人吃了还有可能中毒，风险太大了。”苏文浅。 “应该没那么巧吧，我感觉这就是天意，天意让我们能吃到一份兔肉！”林东升分析道。 “从小到大，老天很照顾你吗？”苏文浅反问道。 林东升顿时不吱声了，如果老天真的很照顾他，他的命运也不会这么坎坷了。 “算了，不吃也罢，还是谨慎一点好，万一真中招了，要被人笑死的。”林东升颇为不舍地将它的尸体处理了。 “是的，做人不能因小失大，上次听别人说，吃了一个隔夜的冰西瓜，结果被送到医院去抢救，险些搭上一条命。”苏文浅。 “说起来，你想买个什么样的冰箱，这周就可以买了。”林东升问道。 “你这赚钱速度还挺快的，没什么要求，只要是比较过硬的牌子，空间够大，可以多存放一些东西就行。”苏文浅。 “嘿嘿，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再过一阵子，估计杀毒软件就不太好卖了，能买电脑的，基本都买了，没买的，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再买了，得等到明年开学才能再赚一波。”林东升有些惋惜地说道。 “已经很棒了，有时想想命运还挺神奇的，当初咱们也只是同桌，现在居然可以共处一室了。”苏文浅笑着说道。 “是啊，你们最近学业重吗？”林东升。 “不重啊，文科专业的课量普遍不大，但学习压力还是挺大的，有些人仿佛就是天生为文科而生的，以前我只见过你这一个记忆力特别厉害的，但现在，光是我们班上，就有好几个记忆力不弱于你的。”苏文浅感慨道。 “很正常，全国最聪明、最会学习的那一波人，全都来了清北。”林东升。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一起看着电视。 突然，电视里出现了一对年轻人接吻的镜头。 林东升还来不及细看，就被苏文浅赶紧调台跳过了。 “不许看，会学坏的！”苏文浅凶巴巴地说道。 “电视里都拍出来了，看看也没啥的，又不犯法。”林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现在还小，对了，之前有没有对哪个女生做过这种事情？”苏文浅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林东升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各自回房休息吧？”苏文浅提议道。 “好的，明天要去颐和园逛逛吗？”林东升问道。 “不去，想睡个小懒觉，到时你去帮我买早餐啊，还有，你不是答应要约三位室友来家中小聚吗？咱们得先去买冰箱，这样明天就可以约他们过来了。”苏文浅说道。 “咱们可以去国美电器，去一些不知名的电器店，容易买到翻新机，咱们也看不出来。”林东升。 “你以前不是啥都会修吗，还怕这个？”苏文浅。 “收音机和这种大家伙技术含量肯定不一样啊，不过，认真钻研一下，简单修修也不会太难吧，但是，花了同样的钱，肯定想买新的啊。”林东升。 第二天，林东升早早起床，帮苏文浅买好早餐后，准备去叫醒对方时，才无语地发现，苏文浅居然将门反锁了。 他站在门外反思了几秒，显得颇为失落，不知何时，苏文浅居然对他也开始防备起来了。 “林东升，你是在外面吗？”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苏文浅在里面问道。 “嗯，本来想叫你起床的，但是……进不去。”林东升无比郁闷地说道。 “呵呵，我刚才在换衣服，怕你突然闯进来，所以才锁门的。”苏文浅解释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顿时高兴起来，说道：“早餐买好了，随时可以出来吃。” “好的。”苏文浅。 吃完早餐，两人就一起去了中关村附近的国美电器。 看到很多小地方连高楼都没有多少，而这里不仅高楼林立，商厦成群，还装了很多方便行人的电梯，林东升也是颇为震撼。 然而，逛冰箱的时候，销售员看到他们都比较年轻，身边并没有跟着可以拍板和付钱的家长，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同学，你们是兄妹吗？你家长来了没？”有个年轻的女销售，看到两人不停地看着冰箱上的各种参数，非常仔细，连忙热情地询问道。 林东升直接白了对方一眼，问道：“你看我们这模样，像兄妹吗？” 苏文浅“扑哧”一笑，追问道：“那咱们是什么？” “是……是非常好的朋友！”当着外人的面，林东升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脸憋得通红。 女销售看两人这模样，顿时心领神会，忙介绍道：“这款冰箱空间很大，能耗也低，很适合小家庭使用……” 最后，两人相中了一款海尔的冰箱，当场付了钱后，他们才刚刚到家。 师傅就根据他们提供的地址，开车将冰箱送了过来，相当神速。 有了冰箱，两人又去旁边的超市开始采购明天待客的零食和水果。 他们的厨艺都相当有限，自然是做不了太多的大菜，只能多买些现成的东西来招待林东升的室友。 能力弱点没关系，诚意一点要足。 将一切准备妥当后，林东升就赶紧给乔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明天可以一起来家里玩了。 第398章 礼尚往来 给乔安打完电话后，林东升想了想，又给钱明打了个电话。 “东哥，你可算想起我了，还以为你进了实验班，就把我给忘了呢。”钱明故意带着哭腔说道。 “别演了，想吃好的，明天早点过来帮忙！”林东升直接吩咐道。 “好的，人多吗，有妹子吗？”钱明问道。 “可以啊，现在找你做点事，还要谈条件，有妹子，苏文浅，还有我的三位室友。”林东升。 “不敢不敢，那我早上八点过去？”钱明小心地问道。 “这个时间差不多，你做菜水平如何？”林东升。 “我是个吃货，菜好不好吃，我最有发言权了，但做菜水平比较一般，比正常人强那么一丢丢吧，勉强算是拿得出手。”钱明。 “那就够了，八点准时来，太早了我们估计还没起床。”林东升。 “好的好的，没有问题。”钱明。 叫了个帮手之后，林东升心里也踏实多了。 “你真敢使唤他啊，不怕他心里有意见啊。”苏文浅笑着问道。 “没事，自家兄弟，有好事肯定会想着他，有帮忙的事，肯定也少不了他。”林东升笑道。 “以后你要是想自己开公司，让他担任一个业务经理，应该没啥问题，他的性子，还是蛮吃得开的。”苏文浅。 “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人，用起来肯定比外面招的要放心得多，我最近了解过人脸识别领域，确实大有可为，对了，注册公司，需要哪些手续和流程，麻不麻烦？”林东升问道。 “有一点麻烦，不过，术业有专攻，别忘了我是学啥的？”苏文浅笑盈盈地说道。 “对哦，真有需要，到时委托你来帮我办理，顺便让你也担任法务部的经理。”林东升。 “嗯，如果你真有自己创业的打算，平时就要试着物色创业班底了，清北大学的优秀人才虽然很多，但真正适合你的，同样有限，能力太强的，野心也大，不一定看得上你初创公司的规模和待遇，实力太弱的，招来搞不好还是个麻烦。”苏文浅认真分析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将来绝对能成为我的贤内助，哈哈。”林东升大笑道。 “你知道贤内助是啥意思吗，就信口胡说。”苏文浅有些不满。 “没有胡说啊，贤内助不就是老婆的意思吗？”林东升大大方方地说道。 陡然听到这话，苏文浅的脸一下就红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自己回房了。 “又说错话了，唉……”林东升有些懊恼。 第二天，林东升心里有事，睡得不太踏实，所以七点多就起床了。 他洗漱完毕，准备出门买早餐时，看到钱明已经来了。 可能是怕来早了会吵到两人，钱明并没有直接敲门，而是默默地候在了外面。 “不是让你准时来吗，来这么早做什么？”林东升。 “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路线不是很熟，怕走岔了耽误了时间。”钱明解释道。 “倒也没寻严格，走吧，跟我一起去吃早餐，吃完再说。”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谢谢东哥。”钱明。 “最近学习压力大不？”林东升顺嘴问道。 “听说清北大学每年的数学考试挺难的，我这种踩线进来的，有点担心会挂科。”钱明坦言道。 “只要你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好好复习，应付期末考试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最近游戏玩得多不？每次路过你们宿舍，总感觉里面杀得昏天黑地。”林东升吐槽道。 “没有没有，大家都很有分寸的。”钱明连忙说道。 “你是跟我一起走出河西的，只要正常成长，我有信心许你一个衣食无忧，可如果你自暴自弃，那神仙也救不了你。”林东升说道。 钱明听了，沉默了几秒，说道：“东哥，我知道这世上，谁对我是真心的好，当初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连吕顺都不如，我陪室友们打游戏，也只是想和大家尽快混熟，平时该学习的时候，我真的一点都没偷懒，你了解我的，我分得出轻重缓急。” “那就好。”林东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严格说来，钱明小学留过级，今年已经十九岁，比林东升都要大两岁多，心智自然要更为成熟一些。 但在林东升眼中，钱明生性活泼，调皮爱玩，更像个弟弟。 两人吃完早餐，林东升又在钱明的建议下，买了一些青菜和凉拌菜。 回家之后，苏文浅也已经起床了。 看到钱明在这里帮忙，特别是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复杂难言，苏文浅顿时有些羞涩。 他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和林东升已经发生了些什么吧？ 三人将水果洗净切好，又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 上午十点半左右，乔安等人准时到达林东升家。 乔安的手上提着一只本地特色的京城烤鸭，张琼楼则提了两箱光明的纯牛奶。 张琼楼说，他们苏省人，从小到大，平时基本喝的都是光明的牛奶，从来没出过质量问题。 高寒看到林东升后，笑了笑，说道：“之前你们总担心我带来的那把刀，我也一直舍不得寄回去，现在，我决定送给你了，让它当你们家的‘镇宅之宝’，够意思吧？”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对你的意义也很特别，我不能收。”林东升连忙推辞道。 “必须收，宝刀赠英雄，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高寒坚持道。 “笨蛋，哪有送人刀子的，太不讲究了。”乔安无语道。 “林东升，你要不还是收下吧。”张琼楼赶紧向林东升眨了眨眼睛。 林东升虽然在短时间内，没有读懂他的意思，还是顺势收下了。 等到两人坐定后，林东升才向张琼楼使了个眼色，两人先后走出了屋子，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他之前早就答应咱们，会将刀子寄走，一直舍不得寄，你如果今天不收，以后咱宿舍就相当于埋了颗大雷，你收了之后，回头找机会帮他寄回去，也是一样，至于他家的具体地址，我会找机会帮你问出来。”张琼楼劝道。 “可以。”林东升点头，还是张琼楼有头脑，会解决问题。 “而且，以你的成长经历，应该也不会相信那些所谓的讲究吧？一把刀子而已。”张琼楼笑道。 “自然是不信的，但是京城人讲究多，回头你帮我向乔安解释一下，让他不用过于担心。”林东升笑道。 “没问题。”张琼楼。 “其实，你们空着手来就行了，没必要这么客气的。”林东升说道。 “你手上本来就没多少钱，家里也没什么根底，吃喝用动全靠自力更生，而且，我们过来一次，你既要花时间准备，也需要额外花钱，我们肯定不可能空着手来的，能有幸来你家认个门，我们都挺开心的。”张琼楼说道。 “行吧，一会儿记得多吃点。”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小时候，他总觉得父母太讲究了，明明家里那么穷，不管走亲还是访友，都是尽量带上家里最值钱的礼品。 那时，他还觉得父母傻，死要命子活受罪。 等到自己慢慢长大了，他才渐渐意识到，不管以什么理由去别人家，多少是一种打扰，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除非，大家真的特别熟悉了，经常见面，如此才可省去那诸多的繁文缛节。 中国人真的是最讲究礼尚往来的，那些完全不在乎礼节的人，要么他本身对别人而言，就是一种资源和荣耀，一边行走，一边发光发热。 要么，就真的是我行我素，自私自利，终身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不用理会别人的难受和想法。 而我等凡夫俗子，自然是要学会人情往来的。 原来拥有了自己的小家，便有了一份自己的人情往来。 想到这些，林东升突然对父母多了一份理解。 第399章 当面点评 回到屋里，钱明已经系好了围裙，主动在厨房里搞饭了。 看他那架式，确实有两把刷子，至少切土豆丝的时候，刀功相当不凡，近乎于盲切。 因为钱明是主厨，苏文浅再进去打下手显然是不合适的，林东升便主动前去帮忙。 在两人的全力配合下，他们终于勉强做出了几道好菜。 味道姑且不论，看相上还是拿得出手的。 “林东升，我们一共加上来才六个人，四菜一汤足够了。”乔安走过来说道。 “不用，高低得整六个菜啊，六六大顺！”林东升笑道。 “顺啥啊？我这烤鸭摆上桌就可以直接吃的，加一起刚好六个菜。”乔安说完，直接将两人从厨房里拽了出来。 随后，林东升拿出早已买好的可乐，和大家一起喝起来。 “钱明，今天辛苦了。”第一杯，林东升带头去敬他。 “辛苦了辛苦了，菜做得不错，之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乔安也笑着说道。 “过奖了，都是家常菜，等以后我学会了更高级的，再找机会让大家尝尝。”钱明同样客气地回应道。 几个人边吃边聊，不知怎的，就聊到了创业开公司的事情。 “东哥，只要你敢开公司，我肯定第一个加入，让我干啥就干啥，有钱没钱都要干。”钱明光棍地说道。 听到这话，乔安、张琼楼、高寒都没有吱声。 总觉得这一顿简单的饭菜，不知不觉，就吃出了一种鸿门宴的味道。 钱明和林东升相识多年，这种话说出来自然没啥问题，可他们如果也答应得如此草率，那也确实太草率了一点。 他们都是家族里最优秀的人才，未来注定要比一般人走得更高，看得更远。 “大家安心吃饭，今天就是单纯聚一聚，没有任何其它的意思和目的，就算真要创业，我也肯定会拿出相应的计划书来，大家有兴趣，就坐下来聊一下，没兴趣，也绝不会强求，我们能从全国各地汇聚于此，还被分到同一个宿舍，本身就是莫大的缘分，我也绝不会因为自己的想法，就限制或影响大家的未来发展。”林东升开诚布公地说道，及时打消了大家心中的顾虑。 饭后，大家难得有空，又一起打起了八十分，四个人，两副牌，抓分多的一方，更容易升级。 林东升本以为，和游戏达人高寒组队，胜率会更高，结果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乔安城府颇深，喜怒不形于色，不管好牌差牌，都是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 而张琼楼的心算能力相当惊人，记牌算牌准得吓人，两人联手之下，林东升和高寒很快就输得丢盔弃甲。 “林东升，你那么好的脑子，记牌应该没问题的啊，怎么会打成这样？”高寒输掉一轮后，忍不住埋怨道。 “大哥，每回都一手烂牌，你叫我怎么打嘛？现实里运气差也就算了，没想到牌运也这么差，我就不适合玩这个。”林东升郁闷地说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观战的钱明，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他。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运气真的是比较好，钱明上桌后，他的牌确实比林东升好看多了，大牌也多。 看到四个人玩得势均力敌，林东升则坐到沙发上陪苏文浅一起看电视。 苏文浅的爱好并不是很多，看电视算是一个。 她看电视的时候，全程都非常安静，偶尔会心一笑，并不会像一些女生那样，看到有趣的剧情，会突然大笑不止，惊得大家目瞪口呆。 “谢谢。”林东升轻声说道。 “谢啥？”苏文浅的目光还是盯在电视节目上。 “谢谢你同意室友来家里玩啊，毕竟，我们五个都是同一个系的，只有你和他们比较陌生。”林东升说道。 “没啥呀，你的朋友，以后肯定也会是我们的朋友，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万一哪天找不到你，我还能找他们问问。”苏文浅笑道。 “额，你这真是深谋远虑啊。”林东升。 “人如果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只要我觉得不对劲，稍微多问几个人，你肯定得穿帮，所以……”苏文浅警示道。 “所以，我以后肯定不会骗你，每次都说大实话！”林东升机灵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苏文浅满意地点点头。 “你这些都是从电视剧里学的吧？以前没这么复杂的。”林东升。 “我们学习和生活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来京城混生活的人，就没有简单的，如果我还像之前那么简单，很难立足的。你刚才也和他们打过扑克了，每个人的性格，在打牌的时候，多少能看出一些吧？”苏文浅问道。 “是能看出一些，但我不想活得那么累，更不想随便去分析别人，做人做事，全凭良心，以诚相待就可以了。”林东升。 “乔安这人相当不简单，但有时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可以用，但不可大用，高寒则有些冲动和冒进，容易感情用事，想用他，得好好打磨。至于张琼楼嘛，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智商高，情商也高，我暂时还看不透。”苏文浅轻声说道。 她这话说完之后，整个屋子仿佛一下安静了。 林东升扭头看向打牌的四人，只见大家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一脸无语地看向他们这边。 “姐，人家都是背后点评人，你这是当面点评啊，我在你眼中，真有那么不堪吗？”乔安欲哭无泪。 “你们聊天的声音，确实有点大，并不是我们故意要偷听的。”张琼楼笑着说道。 “啊？”苏文浅顿时有点无地自容，刚才电视里的声音有点吵，她怕林东升听不清，所以才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 没想到，却被大家听了个清楚明白。 “对不起，我又自作聪明了。大家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单纯想教教林东升，他才十七岁不到，又想自己创业，如果连识人和用人能力都没有，后果会很严重的。”苏文浅尴尬地解释道，赶紧跑去将冰箱里的水果拿出来续上，算是道歉。 “其实，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我爸平时也这么说过我，说我志大才疏，只有跟对人才可能成事……”乔安洒然说道。 “我也不会，游戏成瘾的人，本来自律性就比较差，情绪也容易波动，这些问题，我都知道，希望四年大学读完，我能补齐这个短板吧。”高寒坦然说道。 “看在你是真心夸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张琼楼打趣道。 “嫂子，他们三个你都点评了，还点评得不错，我呢？是我真的不配吗？”钱明眼巴巴地问道。 “你就是心性上太不成熟了，玩心过重，而女生都喜欢成熟一点的男生，更有安全感，不然，罗菲也不会那么快就选择张家豪啊，论感情基础，你和她可深厚多了。”苏文浅轻叹道。 “求你别说了，胸口又被莫名扎了一刀，不过，我对她也只是稍微有些好感，并不是此生非她不可，所以，看到他们这样，我也愿意真诚地祝福他们，就像我也愿意真诚地祝福你们一样。”钱明说道。 第400章 争吵与分歧 林东升家里虽然暂时没有安装空调，但也买了一个大号的落地扇。 所以，这边肯定是要比学生宿舍舒服很多的，至少时不时还有穿堂风吹过来。 只是，每次风扇转过来的时候，都会装将桌上的扑克牌吹走，次数多了，大家玩得也有点烦了。 到了下午四点半，张琼楼就主动提出走人了。 林东升也没有刻意挽留，毕竟，今天只是来认个门，来日方长，大学四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并不是说来了这一次，就不来了。 走出屋子后，林东升和苏文浅就开始收拾起来。 处理没吃完的剩饭剩菜，整理一下多余的水果和零食，至于钱明，也被林东升打发回家了。 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不管家里多了谁，他们都感觉有一些别扭。 回去的路上，高寒忍不住抱怨道：“现在不早不晚，食堂还没开饭，回宿舍到时还得再出来一趟，我们应该在林东升家多玩一会儿的。” “这个点对咱们来说，是有点不太方便，但对林东升他们来说，刚好合适，再玩下去，他们又得着手准备晚饭了，你到时是吃还是不吃？”张琼楼问道。 “额，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只是觉得第一次去，不能打搅太久了，你一说，我就跟着出来了。”乔安。 钱明出来后，并没有跟三人一起走，而是直接拐进了图书馆。 他能看出，林东升是一个志向远大且行动力很强的人，所以，他也必须得尽管成长，这样真遇到机会的时候，也能牢牢地抓住。 他这辈子没有太大的野心，毕业之后，能有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能在京城立足，能让父亲为他的小小成绩感到欣慰，就足够了。 只可惜，他如今不管取得怎样的成绩，爷爷都看不到了。 山中孤坟草森森，不见孩童闹膝前…… 将略显凌乱的屋子收拾妥当后，两个人又坐回了电视机前的沙发上。 “现在想说啥，都可以大声地说出来，屋里没有外人了。”林东升笑道。 “刚才真的好丢脸，居然都被他们听到了，以后都没脸见他们了……”苏文浅羞愤地说道。 “我觉得你确实需要反省一下。”林东升。 “……我已经当众反省过了，还道歉了。”苏文浅。 “我觉得你的反省没有到位，我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你就明白了，我现在吃的这颗梨，很甜，这种梨在我们小时候，都是要拿谷子才能换到的，但家里为了留下足够的口粮，一般都只换两三斤给孩子们尝尝味儿。”林东升。 “又要忆苦思甜吗？”苏文浅调侃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越往里面啃，这颗梨就越酸，知道是为什么不？”林东升。 “这个我确实不知道。”苏文浅有些迷茫。 “因为里面的酸，是为了保护它更里面的籽……”林东升说道。 “有道理，所以呢？”苏文浅问道。 “人在不触及到到自己核心利益的时候，一般是非常大度包容的，不管是你做错的事，还是说错的话，都能轻易得到原谅，但若是涉及到更深层、更核心的东西，人的本性才会显露出来，所以，即使他们今天轻易原谅了你，也并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不伤人，或者可有可无，而是他们懒得计较。所以，你还认为自己不需要反省吗？”林东升。 “居然为了讲道理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感谢林老师的认真指点，以后我再也不当面说别人的坏话了，我背后说！”苏文浅气道。 “你看，光听你这个语气和态度，你就没有真心反省，其实，有一点你可能没想明白，人才很重要，但项目更重要，一个好的项目，天生就成功了一半，我们也没必要急着去分析谁或者考查谁，当我们拿出了好的项目，就能吸引到志同道合的人，在清北，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了，栽好凤凰树，引得凤凰来。”林东升。 “人才遍地都是，但忠心的人才，就不一定了，必须得提前接触和培养，我觉得你还是把人性想得太乐观了。”苏文浅。 “那也没必要过于悲观，古语云，容天下难容之人，成天下难成之事。”林东升。 “天天跟我讲大道理，烦死了！”苏文浅恼道。 “书上不是都在说，男女生在一起，都是在谈理想和谈人生吗？”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洗澡去了，明天见！” “额，又生气了？晚饭吃啥？”林东升忍不住问道。 “有啥吃啥，反正我洗完澡，就要回学校去了，你自己也好好反省一下吧。”苏文浅说完，就拿着衣服进了洗澡间。 这边洗澡确实比宿舍方便很多，有现成的燃气热水器，随洗随用。 宿舍那边虽然也有洗手间，但里面是没有热水的，他们每次洗澡，都需要拿着水桶或者暖水瓶去开水房打水回来，兑好凉水再洗。 如果不想这么麻烦，那就需要自己带着洗澡工具和换洗衣服，去学校公共的澡堂里刷卡来洗，都很麻烦。 苏文浅本以为，自己装出生气的样子，林东升就会真的反省一下。 结果，等她洗完澡香喷喷地出来时，却发现林东升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 她悄悄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天才修仙传》修炼等级： 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返虚…… “这就是你打算写的新书吗？”苏文浅惊讶地问道。 “对啊，小时候每次看完武侠小说，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天下第一等的大高手，可看了网络小说，才发现里面的想象实在是太丰富了，一掌可灭整颗星球，一草斩尽日月星辰，霸不霸气？”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走火入魔。”苏文浅担忧地说道。 “不会的，如果我这都算走火入魔，那网络写手个个都算神经病，这些年，国家一直在鼓励科技创新，但我觉得，网络小说这一块展现的想象力和创新精神，简直令人惊叹，不亚于一次文化创新。”林东升说道。 “我不管，你要敢当个网络作家，我们就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你这样做，太浪费你的才华和天赋了，我无法接受！”苏文浅毫不客气地说道。 “咱们现在的思想分歧，都已经这么大了吗？很多事情，是值得尝试的，你平时要是有空，真的可以看看这类小说的，对传统的小说，真的是颠覆性的，而且，很多传统小说，确实写得太枯燥无趣了，也难怪很多人都不爱读实体书了。”林东升。 “看到你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个地方，我真的太难过了，宁愿你有空的时候，像高寒和钱明一样，打打游戏都行。”苏文浅一脸痛苦地说道。 “任何新生的事物，都是伴着争议诞生的，网络小说也一样，它或许没那么完美，但绝对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你真的没必要这么敌视它的存在啊。”林东升坚持道。 “随你吧，你怎么说都有道理，我先回去了。”苏文浅说完，就冷着脸离开了屋子，去意决绝。 看到对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东升的心里也非常难过。 他本以为自己的努力和尝试，能得到苏文浅的理解和支持，但是，没想到，起到的是反作用。 老实说，他活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喜欢什么，适合什么，赚钱虽然也很喜欢，但那纯粹是为了生存和生活，与兴趣无关。 他甚至认为，在自己没有找到真正的兴趣和理想之前，谁也无法轻易定义他的人生，更无法决定他究竟应该怎么去活！ 如此看来，再聪明的人，面对新鲜的事物，都是怀疑和敌视的。 但苏文浅越是这样，林东升越是来了倔劲儿，他想好好写一本书，写一本大家都喜欢看的书。 他希望自己写出的书，不仅能像《绝境》一样，可以鼓舞很多迷茫和困境中的人，也能给辛苦忙碌一天的普通人，带来轻松和快乐。 而且，谁说这样的努力和付出，不是在丰富我们的精神文化生活呢？不是在为大家的美好生活做贡献呢？ 精神攻击，也是攻击，精神贡献，那必然也是贡献啊！ 第401章 放开手脚去成长 苏文浅气呼呼地走出屋子，走了一段距离后，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什么嘛，原来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女生生气离开的时候，男生根本就不会追出来……”苏文浅自言自语道。 她站在原地又等了十多分钟，依然没等到林东升，委屈的泪水很快就流了下来。 “林东升，你真没良心，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一吵架就暴露本性了，既不会让着我，也不来哄哄我……”苏文浅越想越伤心。 她坐在小区旁边的木椅上流了一会儿泪，想回去看看林东升是不是也在难过，又怕被他看见自己哭过，丢了面子。 于是，她只好悄悄绕到院子那边，通过外面的玻璃，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偷看。 结果，她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多了，铁石心肠的林东升，一切如常，还是在埋头写他那本奇奇怪怪的小说。 这下，苏文浅真的气惨了，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小区。 出小区，进学校，被校内的凉风一吹，苏文浅的情绪也迅速冷静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即使是在天才云集的清北，像林东升这么聪明的人，也屈指可数。 既然他那么聪明，那他做出的决定，就有一定的思考价值，自己或许真的没必要那么激动和强烈地去反对他。 一念至此，她又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父亲苏建安。 “女儿，你能主动给我打电话，可真不容易啊，你和林东升最近过得还好吧？要是手上的钱不够花，记得找你妈要……”苏建安。 “好端端的，为啥要提林东升，他又不是你儿子！”苏文浅语气不善。 “额，你们吵架了？”苏建安感受到她语气不对，连忙关心道。 “嗯！”苏文浅。 “我女儿这么善解人意，都能吵起来，那肯定不是小事，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建安温和地问道。 “他那么聪明的脑子，姚教授也那么看好他，让他去研究人脸识别，结果他倒好，有空就跑去写小说，还是天马行空的网络小说，我劝了他也不听，这不是浪费精力，误入歧途吗？”苏文浅也没掩瞒，一口气说道。 苏建安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很正常嘛，天才的精力远比常人充沛，他们往往做一行，精一类，有些伟大的科学家，本身也是哲学家、美食家，而且，天才的嗅觉，往往会比普通人更灵敏，所以他们才经常比旁人快上一步，你如果想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就要学会放开他的手脚，任由他去折腾，然后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让自己成为他遇到挫折或失败时的保底，而不是试着去限制他前进的脚步……” “你想想他这些年来，哪一件事不是说干就干，在尝试中不断学习和成长，在失败中不断累积经验，又不断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如果你指望他像普通人一样老老实实，规规矩矩，那他也会慢慢变成普通人。女儿，你要记住，很多规则和认知，都是用来限制普通人的，而天才，往往是这些打破规则的人，他们可以把无数个不可能变成可能，把歧路走成通途，把南墙撞出一片新天……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缺一点勇气和闯劲，这一点，真可以好好向林东升学学，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活力和朝气，要敢于尝试新鲜事物！”苏建安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么说，是我错了喽？”苏文浅有些不甘地问道。 “你没错，他也没错，你应该看过一个故事，将水装在杯子里，水就是杯子的形状，将水装在小碗里，水就是小碗的形状，上了大学，就要敢于打破自己，不断更新自己的想法和认知，如此，未来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清北大学生，而不是一个考上大学的小镇女青年，换汤不换药。”苏建安说道。 “好吧，看来我是真的错了，我确实不该限制他，不过，明天再向他道歉，我也是有尊严的。”苏文浅调皮地说道。 “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只要别把他弄丢了就行，他的性格或许并不是那么适合你，但配你绰绰有余。”苏建安笑道。 “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苏文浅有些不满。 “我这是实话实说，总比你们真的闹掰了，回头再去后悔要好，你信不信，你要是真的和他分开了，立马会有很多你认识的女生，第一时间跑去靠近他……这就是天才的稀有和魅力！”苏建安坦言道。 “知道了！”苏文浅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父亲这么说，想到之前马菲菲出国之前，还经常对林东升嘘寒问暖，关心备至，苏文浅终于生出一种浓浓的危机感，又扭头走出了学校。 她不想等到明天了，她打算今晚就和林东升和好，吵架不留隔夜仇。 另一边，林东升很快就接到了苏建安的电话。 “你这臭小子，去京城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还记得吗？”苏建安直白地问道。 “让我好好照顾苏文浅？答应你太多事情了，都有点记不清了。”林东升说道。 “这确实算一件！那你是怎么做的呢？”苏建安。 “我刚才不小心把苏文浅气跑了。”林东升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追出去安慰一下？”苏建安质问道。 “她不是说要回学校吗？我追出去还得自己回来，一来一去，太浪费时间了。”林东升。 “你的时间重要，还是我女儿重要？”苏建安。 “都很重要……”林东升。 “你是想气死我啊，赶紧去学校找她道歉，你那么聪明的人，还是要学会一点哄女生的小技巧，不会我可以亲自教你，要不要学？”苏建安。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去。”林东升诚惶诚恐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挂了，别说我给你打过电话。”苏建安。 “明白。”林东升。 通完电话后，林东升就迅速离开了屋子，急匆匆地向学校的女宿区赶去。 之前他只是和苏文浅意见不合，但从来没想过会真的因为这个争吵，就要把苏文浅弄丢了。 现在安叔都过问起此事，显然，苏文浅那边的情况，要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 骑车赶到女宿区后，林东升第一时间给苏文浅拨打电话。 但是，没人接。 “她肯定是生气了，不想理我了，我还是在这里等等看吧，等她气消了再叫她出来。”林东升暗想道。 苏文浅回到新房后，看到里面漆黑一片，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又在里面找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林东升。 不过，她翻开对方遗留在桌上的小说本子，认真看了看，确实写得挺有趣的。 她纠结了几秒，正准备给林东升打电话，才发现由于之前设置成了静音，上面已经冒出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找我干嘛？”苏文浅。 “我想向你道歉。”林东升小心地说道。 苏文浅听了，面色一喜，问道：“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十分委屈地回道：“我也不知道……” 第402章 简单拥抱 苏文浅听了，深吸一口气，对于一个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人，再计较下去，似乎真的没什么意义。 除非，真的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分手。 但是，这么幼稚冲动的事情，她肯定是做不出来的，父母也不会答应。 “算了，不管错没事，咱们有事当面说，我在你新房里，你在哪？”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我……我已经在女宿区门口了，打你电话没人接，还在外面等着呢。”林东升可怜兮兮地说道。 “看在你肯主动去找我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你先回来吧，今晚我继续睡在这边。”苏文浅温柔地说道。 “好的，要我带点什么吃的不？”林东升问道。 “不用，人回来了就好。”苏文浅。 听到这话，林东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人用力戳了一下。 想到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林东升轻叹一口气，又去旁边的校园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带给她。 走到自家附近的时候，看到屋子里的灯亮着，林东升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如果没有苏文浅，这偌大的屋子里，还会不会有人愿意等着他，愿意始终为他亮起一盏灯呢？ 进屋之后，看到泪眼婆娑的苏文浅，林东升心里更愧疚了。 他连忙说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虽然我的网络小说已经有编辑愿意签约了，但我还是可以随时放弃的。” “你不用放弃，想做什么，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可以了。”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两人说完这几句话后，屋里的气氛，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林东升走过去，轻轻帮苏文浅抹掉脸上的眼泪，想了想，又小心地将她搂入了怀中。 他记得电视里，安慰哭泣的女生时，好像就是这么做的，似乎效果还不错。 苏文浅的身子微微一僵，回过神来，立马推开了他。 她红着脸，无比羞愤地说道：“谁教你这么做的？” “安叔……”林东升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照着电视偷偷学的，临时找个人出来顶杠。 苏文浅顿时一阵语塞，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连这些小伎俩也教给他了。 “我爸教的也不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抱我，记住了没？”苏文浅强调道。 “记住了……”虽然拥抱苏文浅的感觉非常温馨，但看到苏文浅不太高兴，林东升也不敢继续挑衅她了。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临睡前，苏文浅主动走了过来。 “以后，你在外面也不许随便抱别人，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苏文浅再次强调道。 “我连你都不能随便拥抱，哪里还敢去随便拥抱别人啊。”林东升直言道。 苏文浅听了，微微一笑，想了想，主动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林东升，说道：“现在不行，但是以后没准可以哦，耐心一点，我的小傻瓜。” 一直到苏文浅离开了房间，林东升也没有缓过来。 他没想到，苏文浅居然也会主动拥抱自己，这真是人生中开天辟地的大事件。 他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反复回味着刚才的幸福瞬间，终于不可避免地失眠了。 既然睡不着，他索性也不睡了，继续爬起来写自己的小说。 听说网络小说每天都要更新，他虽然自认为比较自律，可以坚持日更，但想保质保量地写下去，还是有些困难的。 所以，他必须得在上传之前，努力多备些存稿。 写完了一个章节的小说后，林东升又拿出日记本，开始傻笑起来。 “今天我和苏文浅吵架了，但是，后来我们原谅了彼此，我还拥抱了她，她后来在睡前也拥抱了我，好幸福的感觉……” 但是，林东升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房间里，苏文浅也失眠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太过冲动了。 她怕自己今天这么做了，以后林东升会把拥抱当成一种常态。 她怕林东升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随便的女孩子，没有别人那么矜持和自爱。 另外，虽然父母都比较认可林东升，但是，她也害怕自己一生错付，最后所托非人。 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下，她自然是很难入睡的。 天亮之后，两个人都没有早起。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才沉沉睡去的，但上午却不约而同地都起得很晚。 醒来后，苏文浅和林东升的手机上，都冒出了好几个电话和短信。 “昨晚干啥去了，你平时从来不迟到的，今天怎么没来上课？”苏文浅的室友钟灵秀在短信里问道。 “忘了开闹钟……”苏文浅一边急匆匆地洗漱起来，一边回应道。 “没事，邢老太对你印象很不错，还以为你生病了，回头你设法补个请假条就可以了。”钟灵秀。 “好的，感谢提醒。”苏文浅。 “林东升，上午有姚教授的课啊，你胆子真肥，居然敢逃课？”张琼楼。 “完蛋了，姚教授点你回答问题了，我只好说你最近在忙着研究人脸识别，天天熬夜，生物钟比较颠倒，老姚居然信了，你可千万别穿帮啊……”张琼楼。 “唉，睡过头了，我现在就带苏文浅一起返校，大恩不言谢！”林东升。 “都怪你，大晚上不睡觉，害得我也没睡着。”苏文浅。 “……”林东升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好意思出声。 两个人到达教学楼后，周一上午的前两节课，已经完全结束了。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将苏文浅送往下一个上课点，而自己也匆匆赶往另一处教学楼，准备去上第三、四节课。 一路上，他险些将自行车踩成了风火轮。 最后，林东升终于在第三节上课前，赶到了教室，迅速坐到了张琼楼的身旁。 “我提前帮你把上午的教材带来了。”张琼楼说完，就将单肩包里的书本递给了林东升。 “多谢。”林东升。 “昨晚干啥去了？是不是在通宵陪某人啊？”张琼楼坏笑道。 “严格说来，我算是在通宵想某人。”林东升笑着说道。 “额，住得那么近，还有啥好想的？”张琼楼有点难以理解。 “你不懂，总之，很有意思。”林东升满脸幸福地说道。 “得手了？”张琼楼想到某种可能，无比惊讶地问道。 “嗯。”林东升点了点头。 “你们这进度，真的是相当神速，让人相当佩服啊。”张琼楼忍不住惊叹道。 “过奖了，希望有一天，你和叶诗语学姐也能如此。”林东升。 “不会的，我可没你那个勇敢。”张琼楼连忙摇头，有些佩服，也有些羡慕。 第403章 高中往事 日子又开始慢慢恢复了平静，上课，学习，钻研，探索。 在大学里，没有老师会每天关注你，考查你，逼迫你，都是成年人了，你的人生，将完全由自己负责。 老师也只是一个单纯的传道授业解惑者，上课时像云朵一样飘来，下课时像水滴一样消散，神龙见首不见尾。 很多人刚入大学的时候，面对这种模式，或许会有一定的心理落差，觉得老师们太不负责了。 其实，教授们往往比他们更忙，忙着教学，忙着科研，忙着赚钱，忙着在自己的细分领域积极进取，封侯拜相。 林东升反而很习惯这种弱联系的生活，他可以将更多的时间，分配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 他白天认真上课，课间经常泡在图书馆里，继续钻研举步维艰的人脸识别领域。 到了晚上，他则会放空一切，继续坚持创作自己的《天才修仙传》。 自打小说在点点中文网签约上传之后，不管暂时有没有人气和读者，他都会坚持每天更新一章。 他小说里的主角，没有复杂的情情爱爱，只有专注的修仙问道求长生。 而且，主角杀伐果敢，小心谨慎，天赋卓绝，学什么都快，升级就像喝水一样轻松简单，完全没有任何瓶颈。 不过，可能主角的成长经历太过顺利，所以，目前喜欢这本书的人很少，偶尔冒出几个野生的评论，还都是差评。 林东升虽然不是很在乎这些，但心情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他没想到以自己的天赋，去混迹网络小说的世界，还要处处受锤。 隔行如隔山，果然如此，如果没有足够的了解，想在全新的领域轻易取得成功，也是非常困难的。 也许，一切正如苏文浅所说的那样，他并不适合写作，而是应该将自己的天赋，用来解决人类的终极难题和困境。 大学里虽然有很多知名的大咖讲座，却并没有太多官方的竞赛，即使有，也多是一些民间的比赛，林东升关注一圈之后，兴趣都不是很大。 高中时参加过太多的竞赛，到了大学，他对竞赛已经有些免疫了。 那些奖金和奖励，他现在多少有点看不上了，也不想为此去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特别是在自己不怎么缺钱的时候。 一天中午，林东升突然接到了汪书瑶的电话。 “师父，我想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知道后，可千万别生气啊。” “咋了，青山高中要给我立雕像吗？”林东升调侃道。 “那倒是没有，只是我有好几次，看到吴青老师和你二姐走在一起，他们不会在……那个吧？”汪书瑶含糊地说道。 “这是好事啊，我为什么要生气？”林东升略显诧异地说道。 “啊，我还以为你看不上吴青老师呢，他比你可差远了，有时遇到国赛压轴题，经常是一问一个不吱声，要么就是一本正经地回道——这道题目很有研究价值，我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再来回答你……”汪书瑶故意模仿着吴青的声音，调皮地说道。 “难怪有好几次大半夜，他都跑过来问我问题呢，原来是被学生难住了啊。”林东升暗想道。 “师父？你听到我刚才说的没，还是信号不好，没有听清？”汪书瑶。 “听清了，吴青老师是一个非常优秀负责的老师，但可能并不是一个优秀的竞赛选手，有时被国赛题难住，很正常，我相信你可以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林东升鼓励道。 “嗯，师父，你在那边还好吧？大家都挺想你的。”汪书瑶声音低沉地说道。 “那你们就好好加油，早点考到清北大学来，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对了，九月份天天忙着军训，都忘了问你们了，今年的数学省赛，大家考得如何？”林东升问道。 “今年鄂省的省赛一等奖名额增加到了15个，我、乐不凡、杜飞和柳映雪都是一等奖，拿到了国赛入场券，陈万胜、朱大勇、戴文成、钱佳悦是省赛二等奖，获得了十分的加分，其他人自知希望不大，已经在忙着准备高考了，没有继续参加数学竞赛。”汪书瑶回答道。 “四个省赛一等奖，四个省赛二等奖，已经是相当优秀的战绩了，杜飞的表现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林东升。 “是啊，他的进步最大，应该背地里下了不少苦功，所以，今年咱们的竞赛班学生，也增加到了四十名，比你在校那会儿多多了。”汪书瑶。 “挺好的，至少没有倒闭。”林东升笑道。 “师父，我年后去京城参赛的时候，可以去看你吗？”汪书瑶问道。 “不用，我会去看你们的，熊永昌教授上次还和我提过，希望我抽空去指导一下你们国集的队员，你如果能在国赛上拿到金牌，肯定能见到我的，我想，这个目标，对你和乐不凡，应该都没有太大的难度吧？如果你们平时认真钻研完了我列的书单。”林东升。 “一直都有认真学习的，对了，柳映雪从文科班转到理科实验班了，她现在和陈万胜一个班。”汪书瑶说道。 “……理科转文科的我听说过，文科转理科的，确实少见，她不会真打算将来攻读数学系吧？”林东升。 “如果她这次能拿到国赛金牌，也有机会保送到清北数学系或者计算机系的，甚至有机会进入你现在就读的软件科学实验班。”汪书瑶。 “那是她的实力和个人选择，只要别再乱给我写情书就行。”林东升。 “那我就不知道了，呵呵，师父，你现在变胖了没有？”汪书瑶问道。 “胖多了，快120斤了。”林东升。 “那也没有多胖啊，以你的身高，很标准的体重了。我现在可胖呢，快90斤了。”汪书瑶。 “女孩子身上有点小肉肉，很可爱的，别听那些广告乱说，天天胡乱减肥，把身体折腾坏了，就太亏了。”林东升叮嘱道。 “知道呢。师父，我这次开学摸底考试，没有考好，不是年级第一了。”汪书瑶。 “是不是暑假准备竞赛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精力？”林东升。 “拿第一的人是乐不凡，他太能拼了，特别勤奋，成绩也好，竞赛也棒，我已经被他全面碾压了……”汪书瑶。 “又聪明又勤奋的人，确实很无敌，你要是想超过他，就只有一个办法。”林东升。 “什么办法？”汪书瑶。 “比他更勤奋。”林东升笑道。 “……我要是能做到这点，也不会打不过他了，我听男生们说，他天天晚上12点休息，早上五点准时起床，雷打不动，连周末和假期也是如此，简直就是人形的学习机器。”汪书瑶。 “这种勤奋的学生，下限很高，但上限就不一定了，你平时可以多留一些深度思考的时间，数学虽然需要大量刷题，更需要灵光一闪，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学习也可以很灵活的，不要太僵化了，要尽快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和学习节奏，时间不够就提高效率，不要轻易自乱阵脚。”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好的，谢谢师父，现在心情好多了，我肯定能打败他的！”汪书瑶开心地说道。 “嗯，加油！”林东升。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轻叹一口气，自打上了大学，他与高中仿佛成了两个世界。 明明曾经很熟悉的人和事，随着地理间距的拉远，似乎也变得遥远了许多。 而且，杜飞和乐不凡的事，对他也颇有触动。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聪明的人，但却缺乏勤奋自律的狠人，这样的人，即使天赋稍微弱一点，只要目标明确，将来取得的成就，同样会非常耀眼。 不过，换言之，这些能将勤奋和自律做到极致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天赋呢？反而可能是一种更为稀缺的天赋。 第404章 玻璃杯 周四的时候，林东升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他点开一看，才得知自己之前报名参加的吉他协会，要开展正常活动了。 想到自己一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之前啥也不会，林东升还是颇为期待的。 而且，他听说吉他这门乐器，是所有乐器中最容易速成的，平时练习的时候，就像弹棉花一样轻松。 吉他协会的第一次活动课，定在周五晚上七点到八点半。 林东升告诉苏文浅时，得知对方的武术课也是本周五开始，不过时间更久，从七点持续到九点。 如此看来，学校对各种社团的活动开展，也是有一些规定和要求的。 吉他协会的活动地点，在讲堂群一楼的一间大教室里。 林东升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二十几位陌生的同学。 不过，这些同学几乎人手一把吉他，大家有的坐在椅子上练着民谣，有的坐在桌子上边弹边唱。 “同学，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看到林东升四处打量，坐在第一排弹唱的一位长发青年，直接问道。 “没有啊，我是根据短信通知找过来的。”林东升解释道。 “你也是吉他协会的新会员？”对方问道。 “是啊。”林东升。 “你连吉他都没有，加进来干啥，免费听歌吗？”长发青年调侃道。 “我想学吉他，不过不知道好不好学，所以先来听一听，看一看，有感觉，就买一把吉他跟着大家一起练。”林东升解释道。 “你叫什么名字？原则上，这里不收零基础的学员，除非学生本身十分优秀，学习能力强。”长发青年随口问道。 “林东升。” 这话一出，所有在场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05届的新生，几乎都听说过林东升的大名，以及他的光辉事迹。 更何况，本届新生晚会的时候，他的表现，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当时灯光太过凌乱，很多人并没有及时看清他的模样。 对于大家的反应，林东升倒是显得比较淡定。 事实上，他发现只要自己平时戴个帽子或者换件衣服，走在路上，多数人是认不出自己的。 也难怪很多明星为了躲避粉丝的围堵，都只是简单戴个口罩和帽子就足够了，因为不是特别熟悉或者每天见面的人，真的很难一眼就认出别人的简单伪装。 有些武侠小说里提到的生死仇敌，化成灰也认得，那更是不可能的。 因为骨灰的主要成分是磷酸钙，约占80-90%，其次是碳酸钙，而骨骼中的羟基磷灰石在高温下会分解转化！ “果然是尊大神，行，你先和大家简单熟悉一下，我是咱们吉他协会的副会长，叫潇洒，等下协会的老生会给大家演奏一些经典的吉他歌曲，大家可以重点看看他们的弹奏手法，或者现在就找有吉他的同学，借来上手体验一下。” “另外，我们吉他协会虽然没有太高的招收门槛，但也是仅有的几个收费社团之一，每年的会费是35元，前两次课免费教，如果大家发现自己对吉他确实没兴趣，可以原价退款，超过两次课之后，就不退会费了。”长发青年对众人说道。 “搞没搞错，我只是想找一群喜欢吉他的人，平时可以一起玩玩，没想到还要收费！学校知道这件事情吗？”马上就有同学当场提出了异议。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学校也是知道的，如果确实不想缴费，现在就可以退出。但若是经济困难，也可酌情考虑免收会费。”潇洒淡淡地说道。 听到潇洒这么说，很多同学都主动上前缴费，林东升也跟了上去。 在众人忙碌的时候，教室一角突然响起了一阵美妙的旋律。 “你曾说我的心像玻璃杯，单纯得透明如水，就算盛满了心碎，也能轻易洒掉装作无所谓……” 随着女生的哼唱，清新质朴的曲调，如同微风拂过湖面，瞬间就让所有人的内心无比宁静。 林东升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歌曲，似乎在市面上从来没有听到过。 “这位是03级的学姐，叫曹慧鹃，临床医学专业的，也是咱们吉他协会的会长，不仅人长得好看，歌也唱得好听，是咱们清北真正的才女，这首歌，就是她自己原创的，尚未发表，大家听听就行了，不要随意录音或者外传。”潇洒连忙提醒道。 “好厉害。”有人开始鼓掌。 很快，现场掌声一片，林东升也不例外。 他虽然对音乐一途知之甚少，但一首歌曲好不好听，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这首歌很入心，瞬间就打动了他。 这首歌词不仅很美，也很婉约，青春的情感，往往青涩而易碎，就像大家消逝的青春一般。 而且，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只有得不到爱情的人，才会写诗，幸福的诗人会沉浸在幸福中，不可能再产生诗情。” 歌曲有时也是一样，爱而不得，往往比爱而得到，更容易激发出创作者的灵感和才情。 今天有幸见到了曹慧鹃学姐，他才发现有一技之长的人，是如何的光芒万丈。 至少别人看到曹慧鹃学姐，会第一时间想到她的歌曲。 而别人看到他林东升，大概率只会说一句——哇，是林东升耶！ 然后，就没了。 这也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学好吉他这门乐器。 于是，他开始认真观察别人按压吉他的手法，左手是怎么按的，右手是怎么弹的，时不时还伸手在虚空中比划一下。 观察一阵子后，吉他协会的第一次表演也准时开始了。 先是潇洒上台，弹奏了《在他乡》和《再回首》，两首老歌一出场，就将大家沉睡的记忆彻底激活了。 大家纷纷跟着哼唱起来，特别地享受。 林东升面对第一首《在他乡》时，没好意思跟着唱，等到第二首时，他终于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也跟着一起唱起来。 然而，他一开口，众人纷纷侧目，面色古怪，有些人还忍不住偷笑起来。 潇洒也是满脸无奈地看着林东升，说道：“林东升，你要是不熟悉这首歌，平时可以多听听，暂时就先别唱了，节奏全都不在点上，我都要被你给带偏了。” “啊？哦，对不起。”林东升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的音质和音色都还可以，胆量也不错，只要肯用心学习，应该能很快上手的，吉他没那么难学。”曹学姐也笑着点评道。 “谢谢。”林东升。 潇洒的演唱结束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位老会员上台表演。 看到他们娴熟的指法和高超的技巧，林东升颇为羡慕。 末了，大家终于等到了曹学姐亲自登台表演，还是那首非常好听的原创歌曲《玻璃杯》，但大家却百听不厌，每次都仿佛是第一次听到一般，都非常入迷。 好的歌曲，无需任何介绍，总是天然入心。 老生的表演结束之后，潇洒开始给大家讲解吉他最基础的和弦组合和按压指法。 林东升好奇之下，也借来旁边同学的新吉他，试着拨弄了几下，琴弦的声音确实很清脆悦耳。 随后，他又试着用左手按压了一下上面的和弦。 “嘶，手指好疼，像被刀割一样。”林东升面色痛苦地感叹道。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等你的手上，也能长出像我这么厚的茧子，按压琴弦的时候，就没那么疼了。”大概是不小心听到了林东升的感慨，潇洒主动亮出了自己布满厚茧的左手。 老实说，看到潇洒这一手厚茧，林东升是颇为震撼的。 他突然就想起了父母干农活时手上磨出的那些老茧，每一个都是又厚又硬，连路边稍微嫩一点的木刺，也经常扎不进去。 第405章 牵手 原来，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容易的，每一个看似举重若轻的瞬间，都是因为曾经负重而行过。 收起了之前的轻漫之心，林东升再也不会天真地认为，吉他是一门可以随便学学就能轻易掌握的乐器了。 看懂了，听会了，真上手的时候，依然会手忙脚乱，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为了慎重起见，林东升在一番考虑后，还是在第一次社团课之后，找潇洒副会长预订了一把入门级的吉他，要三百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甚至都幻想过，自己在旁边弹着吉他伴奏，苏文浅给他唱歌的样子。 社团课结束之后，林东升就去苏文浅学武术的地方等她。 武术课的学习地点，在校体育馆的一角。 林东升走进去时，看到苏文浅早已经穿着中国红的传统武术服，在队伍里练得有模有样。 平日里的苏文浅，看上去清清秀秀，文文静静的，但正在练武的她，眉宇之间却多了一丝飒爽英气，动作也是刚柔相间，非常具有美感，看得人赏心悦目。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段小柔居然也在队伍里，整体表现明显更为专业。 直到这一刻，林东升才恍然大悟，苏文浅学武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段小柔撺掇的。 不过，木已成舟，他也懒得多想了，女孩子多一点战斗力和防身本领，总体上还是要更加安全一些的。 扪心自问，他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和苏文浅呆在一起。 苏文浅的武术课上完之后，看到林东升候在场外，也非常高兴。 她的额头上还闪烁着晶莹的汗珠，身上也汗湿了一片，整个人熠熠生辉。 “怎么样，我刚才练得好不好？”苏文浅兴奋地问道。 “非常好，一个能打我两个。”林东升笑道。 “林东升，怎么哪哪儿都有你啊？你平时不是最忙的吗？”段小柔走过来调侃道。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林东升反驳道。 “武术社里这么多膀大腰圆的饥渴汉子，我帮你盯着点，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段小柔笑道。 “感谢感谢，有机会再请你吃饭，现在由我亲自盯她了，你可以回去了。”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真没良心，对了，熊永昌教授让你有空可以回去旁听他的课，随时都欢迎，在他眼中，只有你这样的才算天才，给我等凡夫俗子上课，他都感觉没啥激情了。”段小柔。 “石源不也在你们班吗？”林东升。 “他就是个怪人，经常容易钻牛角尖，熊教授都有点头疼他了。”段小柔。 “往往这种家伙，才容易在以疯人院着称的清北数院，取得一定的突破，不疯狂，不成魔。”林东升说道。 和段小柔分开后，林东升便和苏文浅一起回校外的家。 路过学校电影院时，苏文浅突然看到电影海报上标注着德华天王的大名，电影名则是叫作《童梦奇缘》。 看到苏文浅在那里驻足欣赏，林东升当即提议道：“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吧？反正才两块钱一张票。” “我们一起看过电影没？”苏文浅问道。 “没有啊，如果这次去了，就算是第一次。”林东升。 “那还是别去了吧，我希望咱们第一次看电影的地方，是在正规的电影院里。”苏文浅强调道。 “咱们是清北的大学生，把第一次看电影的机会，留在学校，岂不是更有纪念意义？而且，外面的电影院虽然场合更高档，但是，里面鱼龙混杂，磕瓜子的，吃零食的，什么人都有，也很影响观影体验，至少学校内部，大家个人素养普通较高。”林东升说道。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苏文浅看到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想到身上汗粘粘的，又跑回宿舍去洗了个热水澡。 学校电影院里，并没有对应的座位号，票也很简单，两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和外面的电影院，多为情侣或家庭单位不同，这里的人，有成双成对的情侣，也有更多单独的个体。 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了没多久，电影就开场了。 德华变成小孩的剧情，相当温馨，也相有趣，看电影的过程中，大家时而开怀大笑，时而集体沉默。 直到两人在电影里，看到了一句台词： “生命是个过程，可喜的是，生命只有一次，过完后不必再来；可悲的是，生命也只有一次，过完后没法再来。” 这句台词相当有感染力和穿透力，一下子就撞在了大家的心上。 苏文浅轻叹一口气，主动伸出柔软的小手，用力握住了林东升的大手。 林东升在黑暗中感知到苏文浅的小动作后，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反过来将她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当两个年轻人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未来还很遥远，彼此都有很多相处的时间。 可当你在别人的故事里，见过了命运的残酷，感知了命运的无常，才会意识到，彼此在一起的每一个平淡的当下，都值得善待和珍惜。 想要见的人，要赶快去见，想要做的事，要赶紧去做，想要牵的手，要立马握住，不必等到真正的迟暮之年，更不必等到人生回望的最后时刻。 没有遗憾是可以轻易补救的，人生最好的状态，便是让青春不留遗憾，或者，少留遗憾。 电影散场之后，林东升没有动，苏文浅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走吧，是不是我不开口，你就一直坐着……” “这电影时间太短了，要是能一直放下去，我就能一直牵着你的手了。”林东升突然说道。 “傻瓜，走出了电影院，也可以的。”苏文浅。 “啊，好的，太好了。”林东升赶紧牵着她的手，匆匆离开了电影院。 再坐下去，学校里的这个简易放映厅得锁门了。 走出电影院，林东升并没有急着去解锁自行车，而是依然紧紧地握着苏文浅柔软的小手。 “要不，咱们走回小区吧，反正也没有多远。”林东升满脸期待地问道。 苏文浅白了他一眼，无语道：“你都把我的手捏疼了！” “不……不好意思。”林东升赶紧松开，捧着她的手用力吹了吹，像是在吹一颗刚刚出炉的烤地瓜。 看到林东升紧张笨拙的模样，苏文浅忍不住笑了。 自行车在夜色中缓慢前行，路灯将他们的身影照得狭长而模糊。 青春的美好与幸福，往往便藏在这一个个平凡琐碎的瞬间，相遇容易，相守难。 但只要彼此的心永远在一起，一切又会变得十分的简单。 夜深人静之时，林东升有点睡不着。 于是，他又从床上爬起来，在电脑里，写下了一行简短的日记。 今天，我和苏文浅一起看电影了，是第一次，还牵了手，也是第一次…… 第406章 当众提问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比较早，一起吃完早餐后，他们就匆匆返校了。 因为今天下午三点，有菲尔兹奖得主、数学家邱成桐教授的讲座，主题就是《中国数学发展之我见》。 两人虽然如今一个在计算机实验班，一个在法学系，但对数学都有着比较浓厚的兴趣，也都非常期待这次的讲座。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大学，清北大学每个月都有好几场讲座，有些来的更是泰斗级的人物。 最开始，林东升几乎每次的讲座，都会去凑凑热闹，长长见识。 这些在他眼中的成功人士，不仅气度非凡，谈吐不俗，而且分享的人生感悟，也往往让他非常受用。 比如今年九月曾有李敖的讲座，是关于神州文化之旅的，但他的讲座，后来引发的争议比较大。 别的暂且不论，就冲敢言这一点，林东升至少是相当佩服的。 然后十月初，也曾有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翰*纳什的《博弈论与现实决策》。 接下来的十一月，还会有知名作家龙应台的《关于全球化时代的文化认同》。 十二月有《乡愁》诗人余光中的《诗歌与民族记忆》。 年底前更是有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杨振宁教授的讲座，只是具体的时间，还未完全确定。 严格说来，这些种类繁多的讲座，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更是一个学校的文化资源和历史底蕴。 因为有些弱一点的大学，可能每学期都不一定有一场重量级的讲座，就算有，能请来的人，也只能算是行业小牛，算不得真正的顶尖大牛。 而在清北大学，除了一些是请的，还有一些是不请自来的。 林东升现在已经开始学会挑着去听讲座了，否则，他自己的时间也排不过来，精力上更是不太允许。 鉴于邱教授在数学界的成就和地位，这次的讲座，直接被安排在了学校大礼堂。 原定在三点的讲座，林东升和苏文浅两点半就去占座位了。 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即使提前了半小时，前面十几排的好位置，也早已经被大家基本占光了。 “学校里喜欢数学的人这么多吗？”林东升略显惊讶地问道。 “真正优秀的学者，不管讲啥，都有人来听的，更何况，能考进清北的，大家的数学肯定都不会差。”苏文浅说道。 两人坐定之后，陆陆续续看到了好些熟面孔。 段小柔、欧阳致衡、石源、柳智雨、还有熊永昌教授等，整个数院几乎是倾巢而出。 金丽文、伍嘉一、文正阳、郑山博、张家豪、罗菲、以及自己的三位室友，也全都来了。 林东升游目四顾，唯独没看到钱明，立马将电话打了过去。 “你在干嘛，赶紧滚到大礼堂来听课！”电话接通后，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早就到了，不过中途有点口渴，出来先买瓶水再进去。”钱明十分委屈地说道。 “好吧，错怪你了。”林东升说道。 “没事，这也是东哥爱我的方式，我懂。”钱明。 “太肉麻了！”林东升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下午三点，整个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也挤满了，不仅学生来了很多，老师们也来了很多。 邱教授也准时出现在了讲座现场。 主持人介绍完邱教授的生平和经历后，邱教授也没有太多的客套话，正式的讲座，立马开始。 台下也是一片寂静，所有人全都凝神细听。 邱教授先是讲了古代数学的实用性传统，以及它们的贡献，比如圆周率计算，也讲了近代数学的突破与后续停滞问题。 他认为中国现代数学史上仅有三大标志性的成果可以比肩世界，即陈省身的示性类理论，华罗庚的多复变函数论以及冯康的有限元计算。 而近几十年，国内数学却缺乏原创方向，没有再出现过同等影响力的成就。 紧接着，邱教授话锋一转，指出当前我们过于依赖竞赛选拔人才，导致很多有天赋的学生，为了升学而专注于刷偏题，练技巧，反而极大地消磨了对数学的兴趣和创造力，进而导致很多人后续的科研后劲严重不足。 听到这些话，林东升深以为然，他终于明白，自己在接连参加数学竞赛后，为什么一味地想着逃离数学了。 竞赛确实能筛出他的数学天赋，能给他带来认可、成绩、甚至是荣耀。 可同时，也极大地消耗了他的热情，让他对数学产生了一定的恐惧，对纯数学的研究更是失去了兴趣和钻研的动力。 同时，邱教授也提出了几点改革方向，比如加强自主创新与学科布局。 他希望中国数学能真正开创出自己的科研方向，而不是继续去修补他国的数学成果。 他也希望国内的人才培养，能从中学阶段就开始努力发掘，并认为13-16岁，是数学创造力的黄金时期，要避免常规学制，过分地压制学生的数学天赋和创造力。 随着邱教授的讲座渐渐接近尾声，现场的掌声，也一次次响起，每一次都十分热烈。 林东升终于渐渐意识到，原来真正的学者，都是坚持说实话的，虽然台下的有些人，可能听着觉得刺耳，但句句都是苦口良言。 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国数学变成如今的局面，也是多方面的原因和环境造成的。 最后，邱教授也提出了三大愿景：即建设10所世界一流的数学强校，培养出一批立足本土发展的顶尖学者，改革当前的学术评价体系。 这话一出，台下的教授们立即拿出小本本，用心地记录了下来。 讲座结束之后，邱教授现场也留了一点时间，用来回答大家的问题。 林东升知道，如此珍贵的机会，一旦有人开始了，后面根本就不会轮到自己。 所以，在大家全都在犹豫纠结的时候，他果断地第一个举手了。 当台下的话筒递到他的手中时，站在现场的林东升，感觉自己的身体由于太过激动，还微微有点发抖。 “邱教授，打扰了，听了你的讲座，我深受触动，因为我就是一名通过数学竞赛保送清北的学生，那么，我的问题是，既然你认为竞赛会消磨掉学生对数学的热爱，那如何让这些被竞赛消磨掉热爱的人，重拾热爱呢？毕竟，竞赛确实也选出许多真正拥有数学天赋的人。”林东升诚恳地问道。 “你就是林东升吧？我在国际数学圈的相关报道上，见过你的照片，没记错的话，你拿过两届Imo的金牌，并且两次都在最难的第六道压轴题上获得了满分，这是一份相当不错的成绩，所以，我毫不怀疑你的数学天赋和对数学的热爱，你现在出现的这个问题，也不全是你的问题，对于你，我想给出的建议是，不要活得太累，先热爱生活，再热爱数学，多给自己一点休息和缓冲的时间，学会去倾听心灵深处的声音，相信你一定会重新爱上数学的，而且，数学也值得你去热爱！”邱教授认真地回答道。 “先热爱生活，再热爱数学……谢谢邱教授！”听到这话，林东升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眼睛一亮。 第407章 争执 在林东升之后，大家的举手提问非常积极。 有的问纯专业的数学难题，有的问世界数学的未来发展方向，还有的同学问的是数学和计算机交叉领域的问题。 不过，都是一些本科学生或者研究生在问，没有老师或者本校的教授。 估计以清北大学老师们的地位，这次应该有机会可以私下和邱教授再单独交流一番。 因此，原定于五点半的讲座，一直推迟到六点半，才勉强结束，实在是提问的学生太多了，而且都很有深度。 邱教授也愿意投入更多的时间，来真诚解答和分享自己的智慧和经验。 讲座结束之后，大家开始有序退场。 钱明马上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说道：“东哥，你可真厉害，连邱教授都知道你。” “有啥用？现在的我，给他老人家提鞋都不配，除了之前的竞赛成绩，在数学上更是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建树。”林东升略显沮丧地说道。 “相信你将来肯定会像他一样厉害的，毕竟你还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优势。”钱明安慰道。 “是啊，我也只有年轻了。”林东升回道。 和苏文浅一起去食堂的时候，对方突然问道：“林东升，你平时是不是觉得活得特别累？” “现在的生活，和初高中比起来，已经算是非常轻松了。”林东升说道。 “那只能说明你以前更累，并不表明现在就不累，如果真的觉得身心俱疲，我觉得你可以听从邱教授的建议，让自己好好休整一下。”苏文浅有些心疼地说道。 “人生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岂是说休整就可以休整的？”林东升。 “人只有将拳头收回来，才能更有力地打出去，如果一直伸着拳头，就算打出去，也没有任何杀伤力。”苏文浅。 “这是你学武时明白的道理吗？”林东升笑道。 “有些道理本来就是相通的，不是吗？”苏文浅莞尔一笑。 “别的还好说，学习上没有太大难度，人脸识别的算法优化，暂时也可以放一放，但是正在更新的小说，可不能断了，本来人气就不高。”林东升有些无奈。 “既然如此，那以后每周陪我玩一天，你就说，陪不陪我吧？”苏文浅直接使出杀手锏。 林东升一脸苦笑，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苏文浅开心地说道。 两个人在二食堂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宿舍了。 “东哥真威武，连大名鼎鼎的邱教授都认得你，你才是咱们宿舍的真大腿啊！”乔安笑着说道。 “如果你们也参加过两届Imo竞赛，他一样会认得的，没啥特别的。”林东升。 “这还不叫特别？如果是别人，他肯定建议努力钻研，勇攀高峰，但对于你，居然是建议你多出去玩玩。”乔安。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东升确实很勤奋，真的累着了。”张琼楼。 “唉，只要是看过他那两本出版书，都知道他之前活得很累的，邱教授这么回答，我真是一点也不意外。”高寒。 在和三人交流的时候，林东升也没有闲着，他迅速打开电脑，开始继续创作自己的第三本小说，也是自己的第一本网络小说。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才终于消停下来。 “高寒是玩游戏键盘太吵，我们可以声讨他，可你是写小说，干正事，我们若是嫌吵，都显得我们不讲道理了。”躺在床上却无法安睡的乔安，忍不住吐槽道。 “是有点吵，我上次好像看到京东上有静音键盘在卖，中关村那边也有，敲打的时候，非常安静。”张琼楼说道。 “京东是啥？似乎在哪听过。”林东升疑惑地问道。 “一家线上购物平台，和淘宝一样，不过前者主要售卖It数码产品，从它们家购买的电子产品，品质都很有保障，比在电脑城淘的靠谱多了。”张琼楼介绍道。 “已经这么有名了吗？他的创办者是不是叫刘某东？我记得之前还加过他的qq好友，我高二时，经常在计算机论坛上和人切磋技术，其中就有他……”林东升说完，翻出自己的qq好友，果然看到列表里有那个男人和他旗下的购物平台。 “……你还真是精力充沛，交友甚广啊。”乔安感叹道。 “没啥的，我们曾经探讨过线上购物的网络安全问题，你们想认识他，也可以多去论坛上逛逛，说起来，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创办自己的科技公司呢。”林东升有些憧憬。 “你还是先安心当你的网络大神吧，我最近在你的影响下，看了好几本网络小说，比如《亵渎》、《升龙道》《神墓》，感觉都相当不错。”张琼楼说道。 “编辑说最近会给我排一个推荐，不知道到时效果如何，真要是赚钱了，我请大家吃饭。”林东升。 “那必须得请。”乔安。 第二天晚上八点，几人复习完本周的学习内容后，乔安便提议道：“都说劳逸结合，要不，咱们一起去打篮球吧？” “我不会。”张琼楼尴尬地说道。 “不会可以学啊，我刚上初中的时候，还没碰过篮球，后来也练会了，这个不难的。”林东升说道。 “走！”高寒。 于是，林东升直接去找班长伍嘉一借球。 这个球有点小贵，要四百块，是大家一起凑钱买的，平时保管在伍嘉一手中，谁有需要，都可以去拿来玩。 玩坏了，大家就再凑钱买，这已经是他们买来的第二个篮球了。 结果这一借，把很多同学都惊动了，大家纷纷更换篮球鞋，全都想要去打球。 一群人一边在楼道里拍着球，一边说说笑笑地往球场走去，简单的宿舍行动，很快就变成了全班男生的集体行动。 和白天里球场处处人满为患不同，晚上的光线不是太好，打半场对抗的人相对比较少，很多场子只有一两个人，在默默地提升着球技。 大家每人买好一瓶水，系了一下略松的鞋带，又简单做了一下热身之后，就开始通过转球来确定队友。 为了让对抗轻松一点，他们选择了是三打三，而不是四打四。 结果，最近疏于运动的林东升，只打进了两个球，就被一位名叫李太强的同学，一下撞在了胸口上，直接将他顶飞了。 李太强赶紧走过来，将林东升拉起后，说道：“你这算是防守犯规吧？” 林东升一听，顿时有些生气，说道：“我刚才已经预判了你的进攻方向，提前站好了位置，应该是你进攻违例！” “我承认你学习好，脑子聪明，但篮球就是篮球，我高中还在学校当过助理裁判，明明是我开始突破之后，你才站过来的。”李太强争辩道。 “行，你说得对，你们换一个上来玩吧，我不玩了。”林东升捂着胸口说道。 “你没事吧？”张琼楼关切地问道。 “感觉像是被坦克撞了一下，希望别骨折。”林东升。 “就算骨折了，也可以找他赔。”高寒大声说道。 “篮球场上，所有的合理冲撞，只要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风险自担，不存在赔偿问题。”李太强不甘示弱地说道。 “同学，咱们都是一个系的，住在同一栋楼，就算篮球规则确实如此，但你如果真的撞伤了人，于情于理，都应该本着同学之宜，稍微表个态吧？更何况，林东升被撞飞之后，根本就没有责备过你，你还那样说他，谁听了不气？”乔安一口气说道。 “多说无益，是男人，就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林东升，咱们单独pK一下，每人五个球，谁赢，就算谁有理，如何？”李太强直白地说道。 如果是以前，林东升肯定会选择果断pK，但现在，他只是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被撞的部位，确定问题不大，潇洒地笑了笑，说道：“不用比，你赢了！” 然后，他就默默地退到了场下。 第408章 变故 “原来天才也有认怂的时候啊。”站在场上的李太强，一脸不屑地说道。 “有些人吧，有时就是欠收拾。”林东升听了，当即回怼道。 “行啊，随时欢迎你来收拾我，最好是现在！”李太强再次挑衅道。 “总会有人能收拾你的，不过，如果我接受你的挑战，万一真的被撞成了重伤，岂不是太吃亏，这样吧，咱们直接投三分球，谁赢了，对方就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林东升提议道。 “这种pK也太没含金量了。”李太强说道。 “原来你也怕输啊。”林东升故意刺激道。 “比就比，还是一人五个球，来吗？”李太强。 “可以，你不是实力强吗，你先来。”林东升说道。 “来就来！”李太强说完，就将篮球运到三分线位置，然后，迅速投出第一球。 结果第一球没中，力度大了。 随后，他在一番调整之后，又投出了第二球，第三球，第四球，都投中了。 只有最后一个球投偏了。 三分命中率60%，算是相当厉害了。 然而，林东升接过篮球后，找了下球感，同样投出了第一球，直接命中。 第二球、第三球，他同样轻松命中。 林东升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李太强，笑了笑，故意将球投偏了。 李太强见状，暗松一口气，又继续盯着林东升即将投出的第五球。 “这球就没必要再投了吧，咱们算是平手。”林东升说完，就往场边走去。 “说得好像你真投了，就一定能赢一样。”李太强鄙视道。 林东升见状，面无表情地转身，然后毫不犹豫地在场边投了一个超远三分。 看到林东升的篮球轻松入网，李太强面如死灰。 这一手，看上去也太轻松了，显然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他咬了咬嘴唇，虽然有些不甘，还是慢慢走到了林东升的跟前。 “我以前没得罪过你吧？”林东升直接问道。 “确实没有，但你明明拥有那么强的数学天赋，却没有选择数学，这简直就是对数学的侮辱，你知道全校有多少学生，希望能研究数学吗？可惜，他们的天赋不够。”李太强痛心地说道。 “呵，原来是因为我在邱教授讲座上的那个提问啊。但是，有一点我想告诉你，数学天赋强，只是在竞赛上有一定的优势，但在研究数学上，并不一定，很多真正的数学家，反而看上去天赋平平，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只专注一项。”林东升坦言道。 李太强听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还有，如果一个人真的热爱某样东西，不管有没有天赋，他都会热爱，所有的借口，都只是因为还不够爱而已，你就算把自己在数学上遇到的挫折和失落，全部推到天赋或者我的身上，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林东升。 看到李太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林东升也就没有多说。 他虽然有点喜欢讲道理，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听，一些没有交集的人，他也懒得多费口舌。 之后，李太强虽然没有道歉，但人却是主动离开了篮球场。 于是，剩下的同学们也开开心心地打起了篮球。 直到此时，林东升才意识到，和一群高素质的同学打球，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大家打球都没有那么独，更乐于分享给进攻机会更好的队友。 同时，在有人做出一些比较有挑战的进攻动作时，不管是自己这方的人，还是敌对方的人，都很注意对彼此的保护。 不像在外面打野球，下手狠辣，玩家动不动就可能受伤。 现在，大家是真的在充分享受篮球这门有趣的运动。 张琼楼虽然之前很少接触篮球，但是在大家的照应和指导下，也能玩得有模有样了。 一场场篮球打下来，大家基本都混了个脸熟，再也不像刚开学那会儿那么陌生了。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四个人全都累得够呛，洗完澡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以后咱们宿舍，争取每周都去打一次篮球，可否？”乔安问道。 “可！”张琼楼突然惜字如金。 “得看什么时间，我已经答应苏文浅了，每周要陪她玩一天，放松心情。”林东升说道。 “莫名其妙吃了一把狗粮。”高寒。 一夜好梦，天亮之后，林东升和张琼楼一起去上姚教授的计算机课。 乔安和高寒则去上另外的基础课。 姚教授看到林东升后，笑着说道：“你别听老邱胡扯，数学这门学科，虽然是很多学科的基础，但既然你已经不再喜欢了，就没必要再强求了，安心学好计算机科学技术，同样能够不负此生。” “明白，谢谢姚教授。”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不管姚教授提醒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是关心自己的。 但林东升也渐渐意识到，自己虽然身体状态还行，但精神状态，确实一直处在紧绷之中，真的需要好好调整一下。 他本以为，这种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二姐的一通电话，却瞬间打破了他宁静的校园生活。 “小弟，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关于妈的事情，虽然大哥和大姐都觉得应该隐瞒你，不想影响了你的学业，但我觉得，你也快是成年人了，也有权自己做出决定和安排。” 听到这话，林东升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忙问道：“妈咋了？” “妈前几天出了车祸，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没有灯的黑麻木撞到了，正在住院。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头部受了伤，身上还有几处骨折……”林可静说道。 “我现在就去买最近的火车票回去。”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小弟，等等，大家不想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你抛开一切赶回来，就算你回来了，也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影响到你的正常学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另外，尽孝也有很多种方式。”林可静暗示道。 “既然撞到妈的是黑麻木，肯定是没有保险的，车主是不是也没钱赔偿？”林东升直接问道。 “是啊，车主家里太穷了，人看上去很老实，所以老妈也没有过于为难他，那人送了两千块钱后，就再也拿不出钱来了，现在妈住院的钱，都是我们一起垫付的。”林可静说道。 “有没有拍老妈受伤的照片，发给我看看，我再决定要不要回去。”林东升说道。 林可静很快就将照片发了过来，照片里的母亲，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臂和右小腿上，也打着石膏。 看到向来健康硬朗的母亲，突然就变成了这副虚弱可怜的模样，林东升也是心如刀绞。 他直接对二姐说道：“我卡里暂时只有一万块钱，等下就转给你，后续如果还需要用钱，我就把另一套房子卖了。” 谁知，林可静听到这话，却是说道：“妈现在的状态还可以，头部的伤虽然看着有些吓人，但只是摔破了头，当时并没有急救，所以，我们一共也只垫了几千块钱，你也不需要去卖房子。不过，你有这个觉悟，老姐非常欣慰，我希望以后咱们家里不管出了什么事，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永远都是团结互助、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行，那我暂时就不回去了，你们好好照顾咱妈，让妈安心养伤，到时所有的费用，我承担大头。”林东升说道。 第409章 我的母亲 今天上课的地方，在清北大学最高的一栋主楼上，楼高50米，12层。 林东升接完二姐的电话后，就默默地上到了楼顶。 高楼的风不大，能吹进来的更少，由于近些年大家的学业压力普遍较大，对自己的期望值更高，偶尔也会有一些不堪重负的灵魂，从此地一跃而下，完成人生终极一跳。 他们拼尽全力才跃过了龙门，成为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最终却迈不过心中的那一道坎。 人生的艰难与考验，无处不在，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涌无数，于无声处听惊雷。 因此，三层之上的很多窗户，都被加装了锁链，只能开到三分之一，连伸个脑袋都十分困难。 但即便如此，透过明净的窗户，也能看到校内和城中大部分的美景。 林东升有时学累了，也会一个人悄悄地上来，静静地驻足在窗前。 有时他也会想，普通人连管理一个班级或者一个学校都非常困难，能管理一地甚至是一国的人，得是怎样的雄才？ 二姐在电话里说得轻描淡写，但他以对家人的了解，母亲的伤情，肯定会比较严重，虽不致命，但对母亲的身心，也是莫大的折磨。 在家里，多数时候都是父亲当家作主，当好人也当恶人，母亲更多时候，都是一个任劳任怨的辅助角色。 可是，他越是长大，越能感受到母亲身上那种善良、无私、以及甘于奉献的精神，对自己润物细无声的影响。 吃菜的时候，她总是会把最好的一道菜端到父亲和孩子们面前，而自己总是默默地吃着那些普通的青菜或者剩菜。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她永远都是家里最后才吃饱的那一个，有时甚至还吃不饱。 以至于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依然不知道母亲最爱吃的菜是什么，每次问起，她总是笑一笑，却从不回答。 干农活的时候，除了那些超出女人能力范围的力气活，她永远都在父亲的身边忙碌着，配合着，像一颗环绕着地球的小卫星。 而回到家里，她又继续在灶台前忙碌着，一刻也不得清闲，扛着严寒或酷暑，日复一日地操持着这个小家。 在他还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学阶段，每天上学前，母亲总会起个大早，给他煮稀饭，给他炒油油饭，给他摊油巴，给他煮面条。 那时，他总觉得像母亲这样的一代人，早起应该是一件相当轻松正常的事情。 可是，等他初中自己起床的时候，才渐渐意识到，不管是冬天的六点还是夏天的五点，只要是在天亮之前起床，都需要坚强的意志。 而母亲却在不知不觉中，坚持了好多年，照顾了好多年，让如此不易的事情，看上去是那般轻描淡写，不值一提。 在村里，母亲和人相处的时候，也是处处与人为善，很少争吵，除了家里的东西被偷时，她很少会像泼妇那样不顾形象地骂街。 家里的农具，她也都是说借就借，偶尔被人用坏了，还会被父亲抱怨几句，可是下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借出去。 遇到村里谁家有了困难，找她借钱，她也总是会倾尽全力。 为了这件事，父亲没少责备她，连林东升有时也会埋怨她。 因为很多时候，母亲的行为和举动，会极大地影响到他的正常学习和生活，甚至让整个小家的经济直接破产。 可是，这样的事情多了，林东升也慢慢理解了，有些人的善良，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们天生就能对别人身上的苦难感同身受。 善良从来都不是一种权衡和选择，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惯性和本能。 更何况，任何时候，母亲总是家里最节俭的一个，也是最能吃苦的那一个。 再后来，他因病休学，被迫到香城求学。 母亲大半辈子都在生活在农村，即使对城里的生活充满了担忧和畏惧，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出来。 她照顾完了自己，又开始去忙着照顾大嫂和新出生的孙女。 年少时，她总觉得像母亲这样的人，注定会活得很累，身上的苦难有一半是自找的，她完全可以活得更自私一些，轻松一些。 可是，随着他的慢慢长大，他终于明白，母亲并不是不懂，也不是不知。 她只是更加明白，生活的重担压下来，她身上的苦难每增加一分，孩子们身上的苦难就会减少一分。 她和父亲一样，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家负重而行，风雨与共。 母亲确实很平凡，知识没那么多，能力没那么强，但她却像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把自己对这个家庭的爱，做到了极致。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伟大？ 想到这一切，林东升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大学选得这么远，江城也有大学，江城的大学其实也没那么差。 如果选得近一点，在母亲需要的时候，他就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了，而不是让姐姐们帮忙照顾和代劳。 他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在香城买房时，母亲看上去非常高兴，因为她觉得孩子们能住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挺好。 可是，当他后来将新的房子买在京城，并下定决心要在京城工作和发展时，母亲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是满脸的落寞。 但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前途和未来发展，她依然要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不想自己的存在，成为孩子闯荡世界的羁绊。 都说孩子是天上的风筝，母爱是手中的线，可是，风筝飞得越远，线放得越长，那么，断裂也会成为一种可以预见的必然吧。 只是，那时母亲预见到了，他却没有。 之前，林东升还时常安慰自己，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好男儿志在四方。 可现实却是，他现在的状态，既没有在父母身前尽孝，也没有足够的能力为国尽忠。 或许，在学生中，他获奖无数，奇迹无数，算是相当优秀甚至是卓越的一个。 可是，放到成年人之中，放到人类的历史长河之中，他同样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他没有邱教授对数学界的贡献，更没有姚院士对计算机科学的贡献。 那么，如此普通的他，又有什么资格矫情和休整呢？ 现在的他，功未成，名未就，既没资格喊累，也没资格休息，更没资格对困难和挑战心生畏惧，裹足不前。 如果他想彻底兑现老天赏赐给自己的天赋，如果他想将自己的名字，写进时代的春风里，写在历史的传奇里，他就必须得尽快做出真正拿得出手的成就。 对，是成就，而不是自欺欺人的成绩！ 否则，同样是虚度光阴，碌碌无为。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李太强对自己的真正愤怒，浪费天赋，怒其不争！ 这世界，凡人完善世界，天才定义世界。 那么现在，他想试着用自己的天赋，去重新定义一下这个世界！ 第410章 局部二值模式 据说，99%的所谓天才，到了清北，会看到自己的能力上限。 而真正的天才，到了这里，才会发现，原来自己没有上限。 林东升也想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世人眼中的天才，在真正的挑战面前，经不经得起考验。 于是，第二天等到姚教授上完课后，林东升就直接找了上去。 “怎么，这么快就休息够了？”看到来人是林东升，姚教授笑着问道。 “我不想休息了，我想找点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去做，最近我看了很多关于人脸识别方面的论文，觉得这个领域不光能用于门禁和打卡，还能服务于民间安防和国家金盾工程，于国于民都大有用处。所以，我想试试，就不知道学校里有没有类似的科研团队。”林东升开门见山地说道。 “很好，我的弟子，就得有挑战世界难题的勇气和底气，清北mSRA实验室里的印旗团队，最近刚好就在研究这个，你明天就可以加入他的团队了，希望你们共同努力，能在这方面有所突破。”姚教授颇为欣慰地说道。 从姚教授这里得到印旗的电话后，林东升下午放学之后，就直接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是印旗学长吗？我是林东升。” “呵呵，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咱俩同届，之前姚教授已经交待过了，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印旗笑着说道。 “啊，不好意思，你也是实验班的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林东升有些不解。 “我去上课的次数不多，成天泡在计算机实验室里，姚教授也是允许的，如果加入我的团队，你的状态估计到时会和我差不多。”印旗说道。 “没事，正常的学习，我绝对跟得上，对了，咱们团队一共几个人？”林东升问道。 “之前是一个，现在有两个了。”印旗。 “……你突然研究人脸识别领域，不会也是姚教授指点的吧？”林东升问道。 “哈哈，看来你也是啊。”印旗大笑道。 “我怀疑他对每个加入实验班的人，都这么说过，只有咱俩真的相信了，还付诸了行动。”林东升颇为无语地说道。 “那倒是没有，能力不够强的人，他一般都会建议对方正常发展，走学术路线。”印旗解释道。 “好吧，不管怎样，先搞搞试试。”林东升说道。 第二天下午没课，林东升吃完中饭，就急着去实验室和印旗会合了。 见面之后，林东升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比较清瘦，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戴着一副黑色的细边金属眼镜。 即便如此，他的眼睛依然十分透亮，给人一种非常聪明的感觉。 林东升的心里，甚至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他终于找到同类了！ 不过，印旗说话的时候，非常温和，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如同溪水一般流过心田，让人十分舒服。 初次见面之后，两人直奔主题，开始就人脸识别领域的认知和困境，深度交谈起来。 看到林东升真的很懂，印旗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近的研究进展和遇到的难题，分享了出来。 随后，二人团队便像着了魔一样，不断地尝试着各种算法模型，希望能尽快找到识别成功率比较高的人脸识别方法。 这也关系到人脸识别，是否能走出实验室，走向商用，进而真正惠及大众。 就这样，林东升一边上课，一边研究，两个人成天出双入对，朝夕不离。 林东升甚至忙得都快忘记了苏文浅的存在。 还好苏文浅知道他最近在忙正事，只是偶尔给他发一条短信，冒个泡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倒是没有过多打扰他。 一周时间过去了，两人废寝忘食，研究进展几乎为零。 一个月过去了，两人虽然优化了很多细节，但在大方向上，依旧原地踏步。 这道曾经卡住全世界的难题，也毫无悬念地卡住了他们的脖子。 最初的时候，林东升觉得编辑的推荐得来不易，还在从事研究的同时，努力坚持更新着自己的网络小说。 后来慢慢陷进算法模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精力兼顾自己的小说创作了，写着写着，突然就断掉了，然后一蹶不振，甚至连点点中文网的后台都没有打开过了。 这段时间里，他吃饭在想，走路在想，睡觉在想，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地憔悴着，头发也由于无暇打理，看上去乱糟糟的。 张琼楼看到他这个走火入魔的样子，悄悄给苏文浅发了一条信息，让她最好找机会来看看林东升，别让他真的疯掉了。 于是，在苏文浅的再三要求下，顶着鸡窝头的林东升，终于在时隔一月之后，下楼去和苏文浅见了一面。 看到林东升现在的模样，苏文浅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努力压下心疼，哑着嗓子说道：“搞科研真的那么难吗？真正的科学应用，不都是很简单的吗？再这样下去，你命都要研究没了。” 听了苏文浅的话，林东升脑中瞬间灵光一闪，忙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 “搞科研真的那么难吗？”苏文浅。 “不对，不是这一句。”林东升急切地说道。 “真正的科学，很简单？”苏文浅试探着问道。 “没错，就是这一句，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就应该简单，不能复杂！”林东升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地冲向计算机实验室，连自己有一辆自行车也忘了。 看到林东升这痴狂的模样，苏文浅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最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打算这周末，就给林东升炖个鸡汤，让他好好补补。 回到实验室后，林东升就在电脑上疯狂地敲打起来。 “这是什么？”比林东升还要疯狂、却无人关心的印旗，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模型的不凡。 “局部二值模式！咱们之前都把算法模型想得太复杂了，一直都想把人脸的多特征纹理融合识别，但是以现有的理论基础和技术水平，想做到这点，还是太难了，其实，咱们只要将各个像素与它附近的像素进行比较，并将结果保存为二进制代码进行输出，就可以对图像进行实时分析了！”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你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咱们终于迈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步，赶紧发给姚教授看看！”印旗一点就透，也大笑着说道。 姚教授收到文件后，第一时间点开阅读，看完之后，也被两人天才的想法给征服了。 “好，很好，非常好！这是相当了不起的突破，有了它，人脸识别商用化指日可待，你们赶紧将相关的论文整理出来，我会帮你们推荐发表，并且申请专利，同时，我也建议你们可以一起创立一家科技公司，共同推动人脸识别领域的进一步发展，让它可以真正造福社会。”姚教授见识不凡，看完之后，也颇为激动，马上将电话打了过来。 他也没想到，两个天才学生简单折腾一个多月，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其实，这一切都是林东升想出来的。”印旗连忙解释道。 “不，这是咱们一起想出来的，没有你前期做的那些工作和铺垫，我肯定做不到这一步。”林东升看到印旗丝毫没有贪功，也如实说道。 “好了，你俩就别让来让去了，如果这关键一步真是林东升想出来的，到时他挂第一作者，你挂第二作者，至于创立公司，你们谁愿意终身研究和从事这个领域，谁就作为主导，另一个作为技术入股，不参与管理，只参与分红。”姚教授一针见血地说道。 “姚教授，我只是暂时对这个领域比较感兴趣，但并没打算一辈子都从事这个。”林东升坦言道。 他觉得世界上有意思和值得挑战的事情太多了，并不想将一只羊变着法儿吃一辈子。 “那你就作为咱们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姚教授担任咱们公司的技术顾问，而且，我觉得人脸识别这个领域，值得自己热爱一辈子。”印旗目光灼灼地说道。 “可以。”姚教授说完，又和两人交待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我也没有问题，公司将来真要赚了钱，记得给我分钱就好了，哈哈。”林东升大笑道。 “没问题，后期的一些技术服务和优化，肯定还需要你的，咱们再一起给公司取个名字吧？”两人在整理论文的同时，印旗顺嘴提议道。 “升旗科技？”林东升从两人的名字中，各选了一个字，排了一个最优组合。 “这个名字太容易违和了，要不就叫‘旷世科技’？‘旷世奇才’的意思！”印旗笑着说道。 “可以啊，挺大气的！”林东升觉得挺好，完全没有异议。 于是，两人迅速达成了相关共识，关于论文，关于创业。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因为两人一起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取得了重大的突破，还得到了姚教授的高度认可，都非常亢奋。 这一夜，也注定会成为人脸识别领域一件划时代的大事，它为全世界人脸识别领域的后续发展，指明了方向…… 第411章 应付期中考试 两个人通宵将论文整出来后，就直接发给了姚教授，由他最后帮忙把关。 然后，林东升和印旗一起吃了个早餐，就各自回宿舍睡觉。 他们实在没力气再去教室上课了。 中午，三位室友回来后，看到正在酣睡的林东升，一个个眼神无比复杂。 “连林东升都连续攻坚一个月还没有拿下的难题，得有多难？看来计算机领域的难题，也不是有手就行啊。”乔安压低声音说道。 “估计昨晚通宵了，咱们小点声，别把他吵醒了。”张琼楼。 “就算他真的很聪明，咱们是不是得提醒他一下，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要计入期末总成绩的，估计他都不知道吧。”高寒。 “前天我提醒过他的，不过，怕他忘了，我再单独写个纸条留给他。”张琼楼说完，就将明天和后天要考试的科目，写在了纸条上。 “林东升，明后天有期中考试，上午考高等数学，下午考大学英语，后天上午考大学物理，下午考计算机基础，睡醒之后，记得抽空复习一下，以你平时的基础和能力，应该不难的。——张琼楼。” 三人在宿舍里简单休整了一下，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他们打算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下午直接去上课。 林东升一口气睡到下午四点，整个人才缓了过来。 他洗了个冷水脸，看到张琼楼留在自己桌上的纸条，微微一怔。 “大学也有期中考试吗？我一直以为只有期末考试的。”林东升自语道。 还好，他在和印旗没日没夜钻研人脸识别时，自己也有认真上课。 高等数学他在高中阶段就全部拿下了，应该不成问题。 大学英语就更不用担心了，姚教授的实验班，和一般的专业还不太一样，是全双语教学，全英文原版教材，他现在的实力，只会比之前更强。 大学物理他之前也自学完了，感觉整体难度适中，复习一下也行，不复习也可。 如此看来，真正值得用心准备一下的，就是计算机基础了。 他估计，姚教授考查的内容，肯定会和普通的计算机专业略有不同，会更有难度和深度，因为他在讲课的时候，就有这种倾向。 所以，下午小半天加上晚上的复习时间，应付这次的期中考试，完全足够。 他估计很多保送到清北的竞赛生，也是如此，很多内容早就完全掌握了，所以才能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提升自己其它的方面。 由于人脸识别的前期攻坚基本结束，此后两天，林东升也是认认真真地参加了大一的期中考试。 和高中不同，大学的试卷，题量都不是很大，卷面分都是一百分，既考查基础，也考查思维。 高等数学考完之后，很多人都说难，但林东升根本没啥感觉。 英语考试，林东升为了让自己今年有机会报考四级，也是认真答题，因为新生如果低于85分，是没资格报考今年的四级考试的。 最后一科的计算机基础，果然不出林东升所料，是姚教授单独出的卷子，考查的前沿知识和深度，非常有挑战。 期中考试结束后，刚好是周五，林东升也打算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休整一下。 回宿舍的路上，他意外地碰到了之前和自己在球场起过冲突的李太强。 “林东升，当初撞了你那一下，是我不对，没什么大碍吧？”李太强犹豫了一下，主动道歉。 “早就好了，感谢你当初及时骂醒了我！”林东升笑着说道。 李太强尴尬地说道：“是我心态不对，你那天说的话，也给了我很大的刺激，让我意识到，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真正的强者，不管天赋如何，都是要努力适应和改变。” “既然咱们都有收获，那就握手言和吧。”林东升主动伸手。 李太强也非常正式地和他握了握。 握完之后，林东升微微皱眉，说道：“你平时都在干啥，怎么手上全是茧子，虽然不厚，但挺粗糙的。” “打篮球打的……本来的我梦想是当一名篮球手，但是上了高中，突然在学习上开窍了，一不小心，就考到了可以进清北的分数，我家人就不同意了。”李太强解释道。 “难怪呢，我看你这么壮实，一直以为你是国家级运动健将保送进来的。”林东升。 “说来惭愧，当同学们都说我是天才时，我也误以为自己是天才，结果连续参加了两届数学竞赛，都只拿了国赛银牌……”李太强说道。 “所以，你之前就见过我吧？我也参加了两届。”林东升推测道。 “是的，虽然我也很喜欢数学，但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研究数学，当时真的很羡慕你，结果没想到，你最后选的居然也是计算机。”李太强苦笑道。 “唉，都说数学是人类智慧皇冠上最灿烂的明珠，但天下英才无数，最后有99%的人，都匍匐在了数学的脚下，我也不例外。”林东升叹道。 两人边走边聊，经过这次长聊，他们也终于冰释前嫌了。 谁知，林东升刚走到宿舍楼下，就接到了苏文浅的电话。 “猜猜我在哪？”苏文浅调皮地问道。 林东升游目四顾，确实没看到人。 “猜不到。”林东升回道。 “笨啊，在校外的家里啊，赶紧过来，我给你炖了鸡汤，亲手炖的哦，完全按照网上的配方熬的。”苏文浅说道。 “你们没有期中考试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有啊，不过非常轻松，只有一门英语和一门专业课，很多都是开卷考，可以带书进去查资料的。”苏文浅笑道。 “看来你选法学是对的，我马上就来，能带上钱明吗？我怕两个人喝不完。”林东升问道。 “喝不完明天就再喝一顿，咱俩都有好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好吧。”林东升。 回家的路上，林东升顺手在校园超市里，给苏文浅买了一盒糖，还买了一大瓶可乐。 进屋后，看到苏文浅还在厨房里忙活着，一种久违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觉得单纯喝鸡汤，会比较腻，所以又炒了个菜，马上就好。”苏文浅笑道。 “辛苦了。”林东升。 “没事，这阵子你也很辛苦呀，都瘦了。”苏文浅心疼地说道。 两人一起将炒好的菜和鸡汤端上桌后，苏文浅看到桌旁的可乐，说道：“我都熬了鸡汤，你还买可乐呀。” “简单庆祝一下。”林东升笑道。 “攻克了？”苏文浅听了，惊喜地问道。 “只能算是阶段性攻克了，还是你那天的话语突然点醒了我，不过，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出意外的话，这篇论文，应该有机会发在计算机领域的顶刊上，学校还会有相应的奖励，姚教授说的。”林东升说道。 “真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这才是我认识的你呀！”苏文浅有些佩服地说道。 “没那么夸张，印旗也做了很多前期的准备工作，对了，有空帮我们拟一份合作协议和公司章程模版吧，我们打算联手创立一个科技公司，也是姚教授建议的。”林东升。 “这么快？你有钱吗，总不能弄个空壳公司吧？”苏文浅。 “钱的事情，应该不用太担心，姚教授说，学校自己就有相应的创业孵化基金，好的项目，也会有很多曾经毕业的大佬校友进行跟投。”林东升。 “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支持你，不过，你真的打算放弃学业，以后将大量的精力用到商业上吗？”苏文浅问道。 “不会啊，我只是作为技术人才入股公司，不参与相应的运营和管理，有需要的时候，会继续在技术上帮忙优化和提升，具体的事情，将会由印旗负责。”林东升。 “这样挺好的，都说商海如战场，再聪明的人，也会为此消耗大量的精力，你还是专注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比较好。”苏文浅欣喜地说道。 两人吃完饭，林东升突然牵住了苏文浅的手。 “干啥？”苏文浅警觉地问道。 “最近太忙，都忘了上次牵手的感觉了，想复习一下。”林东升憨笑道。 苏文浅没有挣扎，而是沉声说道：“答应我，以后搞科研的时候，不要太拼命了，我好怕高中的事情，会再来一次，我不希望你的身体有事，我希望咱们能牵手一辈子……” 第412章 修改论文 “一辈子是多久？五十年，六十年，还是八十年？”林东升笑着问道。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我活多久，你就得活多久，少一天都不行，你得一直陪着我！”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现在说得这么感人，就怕将来真吵起来，巴不得我早点死……”林东升说道。 “你这人，刚想哭的，要被你气死了！”苏文浅恼道。 “那你可不能气死，你死了，我也得跟着一起陪葬，说好要一起的。”林东升。 “净说胡话，好了，赶紧放手，碗还没洗呢。”苏文浅说道。 “你歇一会儿，我去洗。”林东升。 考虑到林东升最近确实很累，周末的这两天，苏文浅哪儿也没去。 两个人有时一起去吃早餐，有时一起在小区里散步，闲暇时就各自看书，或者看看电视。 直到这时，林东升才终于想起了自己断更已久的网络小说。 他进入后台，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小说数据居然相当不错，有很多读者在下面留言催他赶快更新。 而且，随着他断更时间越来越久，书评区里各种“内幕消息”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被车撞死了，有人说他救落水美女淹死了，也有人说他中了五百万彩票，直接躺平不写了。 他打开qq，发现给自己排推荐的编辑，也气得够呛。 好不容易才为他的新书争取到一个比较重要的推荐，结果他更了两天，就直接消失了。 林东升只好向编辑解释了一下，说自己最近在搞科研攻关，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不得不暂时放下，内心还是十分热爱网络小说的。 得知林东升居然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编辑也相当震惊，自然不好再催他了。 毕竟，一边是收入极不稳定的网络写手，不被世人所理解；一边是前途无量的名校高材生，谁轻谁重，是个人就能拎得清。 他在网上稍微了解一下，目前点点中文网的写手，有些是一天两更，有些是一天一更，还有的是一周一更。 有些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直接由着性子来，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林东升综合考虑之后，结合自身学业情况，决定一周一更，虽然这样纯粹就是为爱发电，不太可能赚到稿费，但他暂时也没指望从这个兴趣里赚钱。 写完一章扔上去后，林东升就退出了作者后台。 他看了一眼像只小猫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苏文浅，嘴里还一鼓一鼓地嚼着零食，顿时笑了。 难怪世人都喜欢美女，一个真正好看的女孩子，不管她在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总是让人觉得非常可爱，赏心悦目。 大学的考试成绩，出得没高中那么快，有些老师是抽空改，不紧不慢。 而有些老师，则是直接将试卷扔给自己带的研究生改，效率如何，全看老师催得紧不紧。 周二中午，姚教授将林东升和印旗一起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论文里需要注意的问题，指了出来，让他们当场修改。 同时，他还叫了一些计算机系的博士生叶成，全程指导他们对论文的英文翻译，尽可能精准地表达他们目前的研究成果。 这一忙，又是一周，整个改稿和优化过程，把两人都折腾得够呛，简直生不如死。 “你们就知足吧，这可是姚导准备帮你们投往ScI一区的论文，理想情况下，一篇论文想发在顶刊上，特别是计算机方面的论文，最快也要8-12个月，中途需要初审、外审、修改返稿、终审录用、排版上线、纸质刊出，普通流程至少都要12-18个月，甚至是长达两年，不过，姚教授在全球计算机领域的地位极高，有他推荐，流程会快上很多。而且，有了这篇重量级的论文，你们别说是保研了，将来直博都没有任何问题。”叶成学长解释道。 “谢谢叶学长指导，辛苦了，等论文真的发表了，我们一起请你吃饭。”印旗立马说道。 “没错，必须请。”林东升连忙点头。 将最终的论文成稿重新提交给姚教授后，林东升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 刚一推开门，他就看到三位室友，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长得很好吃吗？”林东升问道。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某个天天翘课的人，居然拿了第一！”乔安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错，你这大脑到底是怎么长的，我都想切开研究一下。”高寒。 “啥也别说了，又是被天才智商碾压的一天，赶紧请我们吃饭吧，安慰一下我们受伤的心灵。”张琼楼。 “大学不是不在乎成绩吗？有没有表格，我先看看。”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有，你是学习委员，辅导员直接打印出来，让我带给你的，就在你的书桌上。”张琼楼郁闷地说道。 这一个多月，林东升究竟是个什么学习状态，他们同宿舍的人，最为清楚。 大学的期中考试虽然没有高中那么重要，但也是他们进入大学后的第一场重要的考试，很多人都暗自憋着一股劲儿，想在新地方重新证明一下自己。 结果，林东升只拿出了十分之一的备考功力，就轻松吊打全系。 名次，1，林东升，高等数学，100分，英语，99分，大学物理，100分，计算机基础，99分，总分，398分。 名次，2，张琼楼，高等数学，98分，英语，99分，大学物理，98分，计算机基础，95分，总分，390分。 名次，3，石源，99，94，97，92，总分，382分。 名次，4，李太强，94，97，95，91，总分，377分。 名次，5，伍嘉一，97，93，95，90，总分，375分。 …… 林东升一路看下来，说道：“实验班的人都好强啊，前五名每一科都在90分以上，这次的试卷感觉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你说这话也好意思，张琼楼已经发挥得相当出色了，你居然敢领先他8分，快接近两位数了！”乔安鄙视道。 “听说有些学霸会控分，我还没练到那个境界，算了，不解释了，挑地方吃饭了，我请客。”林东升光棍地说道。 “这话我爱听，走，下馆子去喽！”高寒兴奋地说道。 “哦，差点忘了，你也是有家的人了，每周都要鹊桥会的，要不，把苏妹子也叫上吧。”乔安打趣道。 “如果叫她，咱们一堆爷们，她肯定放不开，还会喊上其她人，人多了，费用就难以控制了，最近手头有点紧，之前我妈车祸住院，我转了一笔钱回去了，现在虽然出院了，还是需要加强一下营养，大家多多理解。”林东升坦白道。 “不叫也行，琼楼兄，东哥拿了全系第一，咱们聚餐，本来就是图个喜庆，要不这次就先AA吧？”乔安提议道。 “没问题啊。”张琼楼回应道。 “要不这次我请吧，最近在游戏里打到一把传奇武器，卖了小两千块，算是发了一笔横财。”高寒说道。 “没事，小范围请客还是可以的，大家也不用太客气了。”感受到大家的照顾，林东升笑着说道。 “让高寒请，横财就得横着用！”乔安。 “没错没错，这次他请，下次你再请。”张琼楼。 几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走向了学校后门。 中途，林东升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她的考试情况。 结果，她们法学系的成绩，居然还没有改出来…… 第413章 合作愉快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林东升顺嘴问道：“我打算和印旗一起创立一个科技公司，主打人脸识别领域，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 “这么快吗？我以为你至少要等到大三或者大四才开始创业的。”张琼楼略有些意外地说道。 “我也不想这么快的，可有些事情，必须得快，越早走向民用，越能造福民众，也能早点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更有意思的领域。”林东升说道。 “我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我得先找个女朋友才会考虑工作的事情。”乔安笑道。 “我也没玩够呢，再说，现在能力也一般，不如等能力提升了再考虑。”高寒直言道。 “唉，这些都是其次，能力可以在干中学，主要是我暂时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之前虽然天天听你说，也完全没有关注过，这么早就把自己的人生定型，确实有些草率，贸然加入不熟悉的领域，我怕将来会后悔，误人误己。”张琼楼回道。 “没事，不急，我也没打算把一辈子全耗在这个领域，不过，关键模型是我想出来的，我和他只有一起合作，才能互惠互利。”对于大家的婉拒，林东升并不失望。 如果别人突然成立一家公司，要拉自己入伙，他也会认真考虑的。 毕竟，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而学生的任务，主要就是学习，清北大学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学习资源。 更何况，大家寒窗苦读十二年，为了进入清北大学，谁也不比谁轻松，好不容易上了大学，都想缓一下，充分体验一下慢节奏的生活。 之后，林东升也没多提，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 聚餐结束之后，三位室友直接回了宿舍，而林东升则去了校外的家。 因为苏文浅还在那里等着他。 别人来大学都是求学，但自打他在京城买了房子，特别是住进去之后，感觉更像是在京城生活之余，顺便读了个大学。 “聚餐结束了？”苏文浅笑盈盈地问道。 “对啊。晚上你吃的啥？”林东升问道。 “鸭血粉丝，对了，你没和室友们说说自己的创业计划？”苏文浅。 “说过，都要再了解一下，等等再看，以他们的能力，真想加入，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倒是不急。”林东升说道。 “很正常，对了，合同和章程帮你们拟出来了，另外，我咨询了一下老师，他建议你们前期的股份，一个占比43%，一个占比42%，留出15%的股份，后期用来慢慢吸引高端人才加入，将来也不需要不断稀释你俩的股权占比。”苏文浅说道。 “可以，是个好办法。”林东升最近也了解过相关的事情，有些是55开，有些是64开，有些是73开。 不过，自己虽然不想占据主导地位，但如果占比太少，后期还要付出很多时间和心血去不断优化和完善，就太吃亏了。 “就不知道印旗会不会同意。”苏文浅。 “应该会同意的，没有我的关键模型，他没法商用，而且很多顶刊也只认第一作者。”林东升说道。 随后，他想了想，说道：“你觉得要不要把钱明安排进来？” “他能力够吗？到时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别到时挂科了，连毕业证都混不到。”苏文浅担忧道。 “就是因为能力不太够，才要提前安排进来，给他充分的成长时间啊，他技术实力或许有些逊色，但拓展业务的能力，应该是不弱的，不管和谁，都能迅速打成一片，脸皮也够厚，唯一担忧的，也是学习问题，真挂科太多了，不好搞。”林东升皱眉道。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你可以直接和他说清楚，让他自己做决定和选择。”苏文浅建议道。 “可以。这次期中，我考了系里第一……”林东升。 “你打电话问我成绩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苏文浅。 “那你不夸夸我？”林东升。 “有啥好夸的，你以前拿过的第一还少吗？你早就麻木了吧？”苏文浅鄙视道。 “不一样，这里可是清北大学，全国各地的状元和天才都在呢。”林东升笑道。 “林东升你可真厉害，太佩服了。”苏文浅。 “太假了，叫东哥！”林东升。 苏文浅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 “我上次听人说，越是亲密的关系，越有昵称，我觉得咱们成天在一起，每次喊全名太麻烦了，要不也整一个？”林东升提议道。 “可以，要不叫你鼻涕娃？”苏文浅想到林东升当初脏兮兮的样子，调侃道。 “那我就叫你大哭包！”林东升。 “算了，满足你的大男子主义，以后也喊你东哥吧，高兴不？”苏文浅笑道。 “哈哈，太高兴了。要不，我叫你浅浅？”林东升忍不住大笑道。 “不好听，显得特别浅薄没有文化，还不如叫文文呢，但我身边的朋友更喜欢叫我苏苏。”苏文浅。 “都行，反正用不了几年，就会升级的。”林东升笑道。 苏文浅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仔细一琢磨，追着林东升就是一顿捶打。 还好，苏文浅现在刚加入武术社，学艺不精，林东升倒是勉强能够压制她。 这个周末，就在两人的打打闹闹中，划上了句号。 林东升战战兢兢地上完周一的课后，心里终于暗松了一口气，姚教授没有让他们继续修改论文。 据说，他已经利用自己的“绿色通道”，帮他们把这篇意义非凡的论文，递出去了。 下午放学，林东升将苏文浅拟好的合同递给了印旗。 “你先带回宿舍看看，同意的话，咱们就早点进行下一步，不同意的话，就再商量。”林东升说道。 印旗将几个比较关键的地方看了看，点头说道：“已经很好了，不过，我这几天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由你来占股大头更合适。” “为啥？以后具体的运营和管理，都会由你来做，我主要负责技术。而且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自己占股少一点，就敷衍了事的，那也不是我做人的原则。”林东升。 “你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的，我考虑的是公司更长远的发展和规划，毕竟，这项技术模型是你想出来的，到时顶刊发表后，你在全国甚至是全球计算机领域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都会非常之大，有你站台和主导，更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和投资，也能省去很多解释的麻烦。”印旗说道。 “行吧，对我来说，差别不大，反正技术方面我来负责，具体事务和管理，你多担当，没问题吧？”林东升。 “没问题啊，合作愉快！”印旗看到林东升答应了，也松了口气。 通过这阵子和林东升的相处，他也非常认可对方的人品和天赋，这种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公司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要尽量和对方深度捆绑在一起。 而且，目前的技术模型，只是人脸识别走向商用的第一步，识别率由原来的50%不到，提升到了85%，勉强可以适用于大部分比较规范的场合。 但真要想将它在复杂环境的识别率，提高到90%、95%，甚至是99%以上，能达到后期08年奥运会的安防级别，能够实现零误判，他们同样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 和印旗达成共识后，林东升就单独约见了钱明，想和他好好聊聊。 第414章 推心置腹 “最近在忙啥？”林东升直接将钱明约到了操场上，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东哥，我最近真没怎么玩游戏……”钱明立马解释道。 “不打自招，期中考得如何，有没有挂科？”林东升问道。 “挂科倒是没有，就是分数都不太高，班级倒数。”钱明尴尬地说道。 “你现在这个成绩，到时回了河西，好意思去学校讲座不？”林东升。 “额，你们如果去，我就去凑个数，你们如果不去，我一个人肯定是不敢去的。”钱明笑道。 “我想给你安排点事情做，但是怕你回头挂科了，影响将来毕业，所以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林东升。 “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有事你直接吩咐，放心吧，绝不会挂科的，这点底气我还是有的。”钱明。 “我打算和印旗一起创立一家科技公司，暂时就两个人，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进来锻炼一下，如果能锻炼出来，将来也是个不错的出路。”林东升说道。 “必须有兴趣啊，非常有兴趣，我肯定好好锻炼，把公司当家！”钱明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都没问问是什么公司，就答应了？”林东升笑道。 “你创立的公司，肯定是和计算机相关的啊，再说，东哥你从来没坑过我，这么好的机会，一般人想进还进不去呢，我必须得抓住啊。”钱明大大方方地说道。 “你小子觉悟挺高的，行吧，等一切准备就绪，你就跟着印旗历练，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我到时和他说一声，技术方面主要我负责，日常的管理和运营，以他为主。”林东升说道。 “懂了。”钱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懂啥了？”林东升一阵无语。 “你是希望我暗中监视他，对不对？”钱明说道。 “额，你这就有点多心了，印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综合能力非常强，跟着他做事，你能学到很多东西，平时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不要有一些歪心思，更不需要监视和质疑，你是我推荐的人，别给我丢脸就好。”林东升叮嘱道。 “明白！”钱明。 “真明白了？”林东升有些不放心。 “真明白，就是让我尽量把他当兄弟处呗。”钱明说道。 “看来确实明白了。”林东升终于放心了。 “东哥，嫂子会进公司吗？”钱明突然问道。 “就算要进去，也不会这么早，不然怕印旗觉得，整个公司，都是我这边的人。”林东升说道。 “那可不一定，前期进去，是帮忙，是创业，是打江山，是雪中送炭，后期就不一样了，是摘果子。”钱明说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林东升点点头。 “另外，关于用人的否决权，你们以谁为主？”钱明问道。 “现在才刚刚开始，肯定是商量着来啊，不可能搞一言堂的。”林东升说道。 “后期呢？如果和你印旗发生分歧的时候，以谁的意见为主？”钱明又问道。 “虽然我的股份会多一点，但是，日常的管理，还是以他为主，我不想牵涉太多的精力在这些具体细节上。”林东升说道。 “你之前说，你是43%，他是42%，另外15%用来后期招揽人才，可是，如果用人权在他手里，到时他招揽到的人才，加上对方分配到的少量股份，随便运作一些，就会超过你，到时你就得听他的了……”钱明直言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想这么多，那不用创业，就要散伙了。”林东升无语道。 “唉，这不是疑不疑的问题，这是人性，如果前期赚钱不多，利益影响不大，肯定没啥问题，可如果后期涉及到的利益太过巨大，没几个人顶得住诱惑的，很多不错的科技公司，都是创始团队出了问题，最后才走向衰落的。”钱明说道。 林东升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这脑子里，最近有点东西啊。” “我只是和你比起来，显得比较傻，又不是真的傻，好歹我也是凭真本事考进来的。”钱明得意地说道。 “你这些担心，虽然不无道理，可是，我的志向，也不全在这一个小小的细分领域上，如果将来合作得好，自然可以继续，如果合作得不好，咱们还可以在更尖端的领域重新开始，我一直觉得，只要能力够强，影响力够大，就算别人有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也不敢随便折腾的。”林东升笑道。 “有道理，那我的担心就显得多余了，回头和印旗接触一下，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了，到时咱们再议。”钱明说道。 “嗯，只要你不断成长，总会有用武之地的，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林东升鼓励道。 “我反正就抱着东哥的大腿，死死不放就行了。”钱明笑道。 “少拍些马屁，多练些真本领傍身，来一趟清北不容易，要珍惜。”林东升。 “明白，对了，你和嫂子最近进展如何？”钱明问道。 “挺好的。”林东升。 “有没有那个？”钱明坏笑道。 “哪个？”林东升有些不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不信你们没有探索点什么……”钱明一脸八卦。 在对方的疯狂暗示下，林东升终于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他黑着脸说道：“有空的话，你还是自己找个女朋友探索吧，省得脑子里整天胡思乱想瞎操心！” “我有目标了！”钱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谁？”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你们班的金丽文啊，我觉得她挺好的。”钱明说道。 “你还是赶紧换一个目标吧。”林东升。 “为啥？”钱明。 “你配不上！”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东哥，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堪吗？”钱明郁闷地说道，倍受打击。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是不想你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我感觉她对郑山博挺有好感的，私下向我打听过几次郑山博的情况。” “那郑山博知道不，作出过回应不？”钱明问道。 “我和郑山博提过一嘴，至于他后期有没有回应，那就不清楚了，那家伙最近也挺忙的，将来肯定会成为医学界的大牛。”林东升说道。 “那挺好啊，万一咱们将来谁得了重病，至少还有个靠谱的人可以问问，能救就救，不能救也能省下钱来，少受点罪。”钱明。 “你这个破嘴啊，就不能说点好的？”林东升。 “我说的是实话啊，生老病死，全凭天命，就算年轻时没啥问题，等到老了，也是一身毛病，总有用得着他的时候。”钱明坚持道。 “等咱们老了，他也一样老了，到时拿手术刀都得哆嗦。”林东升。 “他再哆嗦，也有下面培养出来的徒子徒孙可以顶上啊，这不是简单的一个人，而是一条线，有了这一条线，咱们都可以安心许多。”钱明。 “但愿咱们永远都用不上这条线。”林东升叹道。 “算了，金丽文我就先不追了，你觉得叶诗语怎么样？”钱明兴冲冲地问道。 “你……也不配……”林东升扎心地说道。 “我靠，这次又是谁？”钱明咬牙切齿地问道。 第415章 公司成立 和钱明的谈话结束后没几天，在姚教授的帮助下，林东升发明的“局部二值模式在人脸识别领域的创造性使用”也获得了技术专利证书。 依托于这项技术专利，林东升和印旗共同创立的旷世科技有限公司，也顺势成立，注册资本一百万，注册地点为清北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 在这里创业，学校会免费分配给他们一间十平米的办公室，水电费都可以报销，还可享受相应的国家免税政策。 这项鼓励措施会一直扶持到他们大学毕业，或者公司步入正轨、决定集体搬离孵化基地为止。 由于公司暂时人员较少，他们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也没有刻意请人热闹，只是简单在办公室门口，挂了一块金灿灿的牌子。 然后请各自认识的朋友，一起在办公室里吃了个饭，所有的饭菜和酒水，都是从外面打包带来的。 他和印旗各自认缴其中的五十万，不过，这笔钱暂时不用直接转入公司的对公帐户上，后期有需要再补进去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林东升也摇身一变，成为了旷世公司的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占股43%，手握旷世的公章和财务章。 印旗任副总经理，占股42%，负责公司的具体管理。 姚教授兼任公司技术顾问，本来两人都想给他整点股份，姚教授没有接受。 一来，学校规定上似乎不太允许；二来，他也不差这点钱。 钱明暂时为公司的基层业务员，由于是创始会员，两人特意分给他0.5%的原始股，后期负责推广和拓展公司的具体业务。 旷世公司成立没多久，姚教授就给他们介绍了一个大单，足有二十万。 一位清北毕业的学长，之前在中关村创立了一家电脑公司，人员规模足有二百人，需要他们提供对应的门禁和打卡服务，方便公司规范化管理。 除掉采购硬件设备和安装调试的成本，这一单，他们就赚到了15万，后续只需要进行定期的技术维护和升级就可以了。 赚到第一笔钱后，林东升和印旗都很兴奋。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从中拿出一万块，给大家开一点工资，添一身相对比较正式的行头，再印一些名片自抬身价。 于是，林东升和印旗每人分得四千，给钱明分了两千，余下的十四万，直接留在了公司帐户上，以备后用。 真正见到钱之后，三个人的干劲更足了。 林东升继续在人脸识别模型上进行算法优化和提升，印旗和钱明则背靠清北这棵大树，继续搜罗着毕业校友创办或掌控的公司和企业。 姚教授当初指导他们在这个细分领域进行深耕，也是因为知道企业对这一块的市场需求相当巨大，大有可为。 同时，三人也是大一的学生，工作之余，自然也要兼顾平时的学业。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一个月之内，他们又谈成了两张单子，一张十万，一张八万。 而且，在口碑效应的传播下，很多学长在听说旷世公司之后，都主动和他们接触，寻求着深度合作的机会。 于是，林东升在“学委”“东哥”“天才”“作家”之外，又获得了一个全新的称呼——林总！ 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的时候，林东升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怔了好几秒，才发现对方喊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这感觉，还挺不错。 不仅是他，印旗和钱明也慢慢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印总”和“钱总”。 为了方便钱明在外面拓展业务，两人给他原地升职为销售部经理，直接印在了他的名片上。 于是，一个公司，三个人，个个都是领导。 眼看着都有些忙不过来，林东升又临时说服李太强，让他加入了自己的旷世公司，主要负责后台的技术维护。 至于张琼楼，他在一番了解之后，决定投身到更感兴趣的计算机体系结构设计领域，想解决芯片领域的微架构问题，希望能帮助国家实现芯片的自主制造和研发。 想到目前国内所有的高端芯片，基本全靠进口，还被国外卡着脖子，林东升顿时肃然起敬。 清北学子，就得有这样的野心、格局和魄力！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国与国之间亘古不变的真理。 虽然这个国家，需要很多自力更生和为国纳税的普通奋斗者，但更需要一批为祖国的科技进步开疆拓土、披荆斩棘的有志之士。 高寒最近则把自己对cS的兴趣，渐渐转移到了魔兽争霸游戏中，正在苦练技术，想找机会参加wcG争霸赛。 而对于乔安，林东升则是叹了一口气。 乔安高大阳光，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看上去略有点自恋和浮躁，玩心也比较重。 他为了迅速脱单，看到每一个漂亮的女生，都会想入非非，都想去追，但是最后往往无疾而终。 如此几次之后，他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在系里的名声却是彻底臭了。 大家都说他是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撩一个，是个玩弄感情的浪荡子。 “我明明只想追求真爱，怎么就花心了？怎么就浪荡了？”不经意听到同学们对自己的评价，乔安愤愤不平，仰天长叹道。 “其实，我真觉得只要心地善良，彼此志趣相投，和谁在一起都是过一辈子，没必要太挑剔和折腾的。”林东升劝道。 “你林东升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初中就下手了，还挑了个最漂亮的下手，如果苏文浅是个丑八怪，你会这么稀罕她？”乔安鄙视道。 “当我没说。”林东升无语道。 “谁都想选个最好的，你在挑选别人，别人也会挑选你，所以，感情才最需要讲究缘分，看准了再果断下手，真不能像你现在这样，有枣没枣都捣一竿子……”张琼楼说道。 “那么，楼哥，你看准了谁不？光说不练，还教育起我这个实战派来了。”乔安回怼道。 “你真要是那么空虚，可以试着在网上找一个，来一段柏拉图式的恋爱，就算失败了，也没人会说你什么，反正大家都不用见面，也不认识。”高寒建议道。 “对哦，最近确实很流行网恋，大家在qq上聊得那叫一个火热，不过，太笨的女人也不行，会影响下一代的智商传承。”乔安。 “我听说，智商只会遵从正态分布，大部分人都在90-110之间，不会特别聪明，也不会特别笨，如果智商真的可以遗传，现在能进清北的，父母肯定都是聪明人，普通人哪有机会？”林东升说道。 “总体上还是会有一些影响的，除了你林东升是个例外，一般能考进清北的，都是家境不错的或者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算了，我打算回头到学校内部的水木论坛上去找，有些妹子写的三行情诗，特别有味道。”乔安说道。 “我感觉你就指望着找个好老婆逆袭人生了。”张琼楼调侃道。 “不，这叫强强联手，合作共赢！”乔安大笑道。 宿舍的聊天结束后，林东升突然在班级群里看到了一条消息，是实验班的班长伍嘉一发出来的。 “接上级通知，明天全校所有新生，都需要到操场上接受统一体检，空腹检查，看到消息的同学，请在群里回复‘收到’！” 第416章 笑对人生 看到这条消息，林东升轻叹一声，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很快，苏文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天体检，你知道不？”苏文浅。 “知道啊。”林东升走到阳台边回应道。 “那怎么办？”苏文浅急切地问道。 “不用担心。”林东升安慰道。 “本来不担心的，但是你最近这阵子为了科研攻关，太拼命了一些，我害怕。”苏文浅。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好吧，不管结果如何，咱们一起面对，你不准再悄无声息地离开我！”苏文浅说道。 “有你这句话，足够了。”林东升有些感动。 两人正聊着，钱明直接找上门来。 “东哥，你出来一下。”看到林东升正在打电话，钱明示意道。 挂断电话之后，钱明直接将他拉到楼梯的拐角处，低声问道：“东哥，明天要体检了，知道不？” 林东升笑着点了点头。 “你还笑得出来？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我觉得，要不咱花点钱，从外面找个人，代替你去体检吧？”钱明担忧道。 “你的原则呢，你的底线呢，你的良知呢？这种事情，怎么能弄虚作假呢。”林东升借机敲打道。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可不希望你高中的悲剧，在大学重演！”钱明委屈地解释道。 “不管是为了谁，原则和底线不能丢！放心吧，不会的，其实，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是因为曾经的我太过弱小了，现在，我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房子，也会自己赚钱，有清北这个更好的平台，自然会走得比较顺利，若是没有了这个平台，我也不至于立马跌入低谷，所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能坦然面对，都能勇敢接受，现在的它，既打不倒我，也摧毁不了我的一切。”林东升淡定地说道。 “有道理，不愧是东哥，看来我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此一时也，非彼一时也！”钱明笑着说道。 请走了钱明，林东升陆陆续续又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比较了解，特意打来提醒和商量对策的。 这些人里，有郑山博，有张家豪和罗菲，有伍嘉一，有段小柔，甚至还有欧阳致衡。 感受到大家对自己的关心和牵挂，林东升心里也是暖暖的。 高中那一次，他被命运以痛击，见识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甚至为此性情大变。 大学这一次，虽然暂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已经感受到了世间足够多的温暖。 他很感激，也很知足。 第二天一大早，体检的医生和护士就来了，直接在操场上摆开了架式，为了提升进度，好几支队伍同时进行。 林东升面色平静地站在队伍里，随着大家慢慢向前挪动。 他在往前挪动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好几道投向自己的目光，都是曾经一起在河西奋斗过的老朋友。 林东升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面对扎针和抽血，同学们表现各异。 有些女同学畏畏缩缩，迟迟不敢伸手，表现出非常害怕的样子，甚至还吓出了眼泪。 有些男同学虽然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但是，针头扎进的一瞬间，身体还是微微一抖，显示出并不平静的内心。 然而，当林东升伸出手臂时，不管是医生扎针还是抽血，他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平静得就像喝水一样轻松简单。 连给他抽血的护士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 “不是，之前生过病，抽血太多次，算是练出来了。”林东升洒然说道。 听到这话，对方微微一怔，心头莫名一疼，这看似云淡风轻的回答，却饱含了常人难以触及的辛酸和无奈。 抽血结束后，林东升刚压着棉签走出队伍，就看到苏文浅匆匆走了过来。 林东升展颜一笑。 然而，苏文浅却直接将他用力抱住，略带哭腔地说道：“不要离开我……不要……” “傻瓜，不会的。”林东升温柔地回应道。 现场瞬间“嘘”声四起，任谁大早上突然吃到这么甜的狗粮，都会有些吃醋的。 由于他的手上按压着棉签，自然是不便作出太多回应的。 苏文浅松开怀抱，红着脸说道：“都怪你，害我成天提心吊胆的。” “你要相信咱们的医学，更要相信咱们的科学，总有一天，会有人攻克它的。”林东升安慰道。 “嗯！”苏文浅重重地点头。 “你测过了吗？测完一起去吃早餐吧。”林东升问道。 “还没呢，昨晚没有睡好，早上起得有点晚，那你等我一下。”苏文浅说道。 看到苏文浅重新站回了队伍，林东升估摸着按压时间超过了五分钟，手臂也确实不出血了，便将沾着血痕的棉签，扔进了旁边专门的医用垃圾箱里。 过了一会儿，苏文浅也按着棉签走了过来，只是脸色略有点苍白。 “脸色这么差啊，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林东升问道。 “有啊，自打练上了武术，饭量都变大了，我怀疑自己都要变胖了。”苏文浅笑道。 “回头给你转一千过去，我没空天天陪你一起吃饭，但可以适当提高一下你的生活水平。”林东升宠溺地说道。 “不用，天天在食堂吃饭，学校每个月打到卡上的钱，完全够用了。”苏文浅。 “没事，我虽然喜欢赚钱，但不太喜欢花钱，花钱心里会有负罪感，但是，你可以帮着我花一些。”林东升。 “公司效益不错？”苏文浅问道。 “嗯，有姚教授和学长们照顾，最近谈成了好几笔单子，这个市场的需求很大，目前已经有好几家安防公司，在和我们接触了，所以我们将每个人的月工资暂时固定了下来，我和印旗每个月四千，钱明每个月两千，多余的钱放到帐户上，年底再根据收益情况进行分红。”林东升说道。 “挺好的，不过我有个小建议，如果你确定要让钱明跟着你们长久混，还是要建议他早点在京城买房，大家都预测08年奥运之前，房价还会有大涨，别等到以后买不起了，到时想帮也帮不了，凭白让他寒了心。”苏文浅说道。 “行，回头我提醒他一下，让他有钱也别乱花，实在不行，年底再借个首付给他，让他这两年先安家。”林东升点点头。 事实上，他最近确实有关注过京城的房价，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目前已经涨到一万一了，相比买的时候，直接翻倍。 而他和苏文浅联手买的第二套房，当初房价八千，这才几个月时间，房价已经在一万左右了。 这种情况，确实有些疯狂。 想到苏文浅之前情急之下，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拥抱了自己，林东升也找了个树荫，借机拥抱了一下她，算是礼尚往来！ 虽然中途被苏文浅的钳子掐了好几下，但林东升都装作没有发现。 由于是全校普查，集中体检，出动的又是自己的校医院医务人员，所以，这一次的体检结果，出来得比想象的还要快。 只用了三天时间，学校教务处就开始迅速行动起来，对那些身体状态不佳、暂时不适合继续留校学习的同学，给出了休学的建议。 当然，这些举措都是私下进行的，因为钱明的宿舍里，就有一位室友，被迫休学了。 而林东升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类似的谈话或者通知。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一句英文课本里出现过的经典名言，对于每一位在校的大学生而言，都同样有效。 林东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以继续专心地搞学业和事业了。 如此看来，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值得信任的，没有再在背后捅刀子。 周四下午，林东升突然接到了姚教授的电话，让他赶紧来办公室一趟。 林东升匆匆赶到时，才意外得知，有关部门看到他的发明专利之后，对他的这套算法模型非常感兴趣。 他们希望能借助林东升的帮助，将部分区域的金盾工程，逐步升级为范围更广的天网系统，提前为奥运会的到来，做好相应的安防准备工作。 但前提是，要求他必须将人脸识别的精确度，在两年之内，尽快提升到99%左右。 第417章 老村长 林东升听了，一阵苦笑，说道：“我倒是想，但我能负责的，只有人脸识别模型这一块，但是，想要达到99%的实时动态监控，还需要大量高清摄像头，需要更高速度的传输网络，需要海量的分布式存储，也需要各区域的数据联网与共享。” “而且，你们这个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我有关注过，不仅要求人脸识别，还需要车辆识别和行为分析，其中，车辆识别需要车牌识别和车辆特征识别，这个模型还相对容易点，但涉及到人的行为分析，就更难了，有目标检测，目标跟踪，以及异常行为分析等，太复杂了……” “你小子看来是真懂，不过，我们需要你负责的，也只是人脸识别模型这一块的优化，其它方面，自然会有更专业的人员来负责和配合，国内人才济济，可不止你一个林东升。”对方笑着说道。 “我只能说尽量吧，目前的局部二值模式，想提高到99%的识别精度，基本不太可能，我还需要合理使用你们现有的数据库，这样可以构建一个深度学习模型，形成卷积神经网络，再配合上损失函数的运用，应该勉强能够达标。”林东升皱眉说道。 “可以，不过，对于涉及到个人隐私的视频数据，需要进行权限隔离和脱敏处理，必须保证相关数据的隐私和安全。”对方强调道。 在姚教授的办公室里，双方一番深度交流，终于达成了基本的合作意向。 送走了对方之后，姚教授笑着说道：“小子，完成了这一项任务，你们的公司，就算真的在人脸视频领域站稳了脚跟，以后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单子主动找上门来。” “谢谢姚教授提供的宝贵机会，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保质保量地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林东升郑重地承诺道。 和相关部门达成共识后，具体的细节工作，林东升只需要和印旗完成对接就可以了。 印旗得知后，也非常兴奋，也想顺利地拿下这一单。 而林东升接下来需要做的，主要就是对技术模型的进一步优化和升级。 不过，有些事情理解道理和原理很容易，但真要执行起来，还是非常难的，林东升突然接到这项极具挑战的任务，也是一阵头大，每天同样很焦虑。 这就像你明明看到对岸有一片甜美多汁的西瓜地，随时可能吃到，可是，眼前却有一条又深又急的大河。 你不会游泳，想要过河，就需要找一条船，但这条船，能不能找到，什么时候找到，都是未知之数。 而且，深度学习模型也不是那么容易搭建的，就算拥有了海量的数据样本，如何采集，如何利用，如何让它更高效地学习，都需要他来操心和完成。 接下这项任务之后，林东升走在清北的路上，感觉呼吸都是沉重的。 这天傍晚，他正准备约苏文浅一起吃饭，缓解一下压力，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林东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接通了。 “爸，有啥事吗？”林东升略显紧张地问道。 “老村长快不行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了，你赶紧回来见他一面，送他老人家一程。”林有财直接吩咐道。 “爸，我最近确实挺忙的，如果爷爷奶奶这样的直系亲属，回一趟还情有可原，可是，这毕竟是外人……”林东升说道。 “必须回来，老村长当年救过我的命，要不是他，我早饿死了，哪里还会有你？”林有财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代表一下不就行了，我这赶回去也要十三个多小时，来回路费也就算了，还得专门找辅导员请假。”林东升解释道。 “你之前搞研究的时候，不是可以经常缺课的吗？”林有财说道。 “那是特殊情况，姚教授特意交待过的，否则，无故旷课是会影响平时成绩的。”林东升说道。 “在你眼中，是不是觉得老村长能力很一般？”林有财突然说道。 “说实话，确实一般，咱们村从我记事起，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起色和变化。”林东升直言道。 “但是，你不知道，当年我们这边大旱，很多村子十室九空，饿死了不少人，我们村虽然也饿死了一些，但也有一大半都是因为老村长，才勉强活下来的。”林有财沉声说道。 听到林东升不吱声了，林有财又补充道：“当年老村长看形势不太对，没有按规定上交全部的粮食，而是悄悄截留了一部分，后来正是这一部分粮食，才救了大部分村民的命，儿子，你要记住，每个人的能力有大有小，老村长的能力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他能在自己有限的能力范围内，护好咱们林家村，也是非常了不起的。” “因为这个，他后来还被大队通报批评，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小村长，你还记得中考之后，他让你给孩子们辅导学习的事吗？”林有财。 “记得。”林东升。 “虽然后来你生病了，还被村里孤立了一阵子，但那时大家对这个病都不了解，都害怕，他也有心无力，事后，也是他不断奔走，才让村里又重新接纳了你，不然大家的转变不会那么快……”林有财细数着老村长的格局和贡献，一桩桩，一件件。 “好了，你别说了，我现在就去买票。”林东升叹道。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担当，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使命，他实在没有想到，看似平庸无能的老村长，居然对整个林家村有着如此大的恩情，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一生的气运。 向辅导员说明缘由之后，林东升就匆匆赶到京城西站，买了当天最早的一班火车，直接赶往村里。 第二天到达江城，他又转车到孝城，然后坐班车回河西，终于在中午时分，赶回了林家村。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老村长居然还在努力坚持着。 他干瘦的身躯，早已被家人们抬到了铺满稻草的木板上，面色灰暗，气若游丝，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 “村长爷爷，我回来了。”林东升蹲过去小心地握着老村长没有温度的手，难过地说道。 谁知，听到林东升的话语，老村长浑浊的眼睛里，却多了些许亮光。 他努力将眼睛睁得更大一些，看清来人的模样后，才挣扎着说道：“你……你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这里……是你的根，不能忘，我没有……没有把村子带好，希望你……将来能……帮帮大家……林家村，不能散！” 简单的几句话，老村长断断续续说了很久。 看到林东升没有当场回应，他又哀求道：“答……答应……答应我……” 林东升含着眼泪，重重地点头，回道：“答应，全都答应！” 他没想到，老村长坚持熬到现在，不是为了等自己外出打工的孩子们，而是为了等候自己。 他自知能力有限，却依然想要为村子要到最后一个承诺，也只有他能要到这个承诺。 听到林东升的回答后，老村长终于欣慰地闭上了眼睛，再无牵挂。 屋子里瞬间哭声一片，有老村长自己的子女，也有前来送他最后一程的村民。 林东升也当场痛哭起来，第一次为自己至亲之外的人痛哭。 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人为了子女的教育和后代的发展，逐渐搬离村子，但老一辈人对村子的感情，远不是他们所能比的。 这里不仅有他们的童年，有他们的青春，有他们的成家立业，有他们的儿孙满堂，有他们的迎来送往，也有他们一生的回忆与牵挂，是他们今生的一切，更是他们活过的全部痕迹和明证。 虽然很多地方都在逐步推行火葬，但是，林家村有自己的祖坟地，村里很多老人过世了，都是实行的土葬。 因为这事儿，村里和相关部门多有冲突，然而，在老村长这里，却不再有冲突了。 他对孩子们早有交待，响应国家号召，接受火葬。 三天之后，是老村长入土安葬的日子，村里所有的老老少少，不管是在外地的，还是在近处的，全都赶回来送他最后一程。 他的骨灰坛，被安置在了村长父亲的旁边。 他也由某个人的父亲，重新变回了某个人的儿子。 对于所有寿终正寝的老人来说，死亡从来都不是结束，而是他们和自己父母的另类团聚。 葬礼结束之后，村民们陆续撤离，坟地的空气中，还弥漫着鞭炮燃放过后的浓郁硝烟味。 小时候，林东升一个人总是很害怕路过这一片坟地，觉得里面有大恐怖。 可是，现在，他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不是他的胆子真的变大了，而是，这片坟地里，住进去的熟人，越来越多了。 爷爷、奶奶、老村长…… 一个时代正在悄无声息地落幕，但那些人的音容笑貌，却依然存活在后辈们的记忆里。 对了，老村长的名字，叫作林爱民，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愧对过这个名字…… 第418章 巨额捐赠 在林家村，每当有老人过世，主家就会在老人下葬的时候，燃放一些烟花，让十里八乡的人都能看到。 之前他总觉得这种方式，有些过于刻意和吵闹了。 然而，这一次，当他看着一个个烟花，在哀乐中升腾，绽放，湮灭，终于明白，烟花的燃放过程，和普通人的一生，何其相似。 成长，孕育，发展，壮大，辉煌，衰落，消亡。 就算是最普通的人，在他们漫长平庸的一生中，也必然会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吧。 返程的前夜，刚好下了一场大雨，从林家村通往镇上的那条不到两百米的石子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于是，林东升掏出手机，默默地将它拍了下来。 他现在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句话，同样有了更深的感悟。 没有人天生就无私，也没有人天生就伟大，更没有人天生就拥有宽广的胸怀和崇高的信仰。 苏建安校长是第一盏灯，他公而忘私，让林东升第一次见到，原来人还可以这么活！ 吴大山老师是第二盏灯，他舍己为人，让林东升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原来，人还可以这么死！ 如今，老村长是第三盏灯，他让林东升意识到，什么叫作不计个人得失，什么叫作家国情怀，什么叫作小人物的大格局。 还有邱教授，姚教授等，他们每一个的选择，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都是无数人心中的灯塔。 一直以来，林东升虽然成长坎坷，处境艰难，但都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河西中学帮助他，他回报河西，青山高中帮助他，他回报青高。 但他的心里始终有杆秤，那就是，所有报恩的前提，必须是要真的有恩。 不过，他一直觉得，自己并不亏欠林家村什么，他亏欠的，是父母的养育之恩。 仅此而已！ 但现在，他不敢再狭隘地这么认为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林家村的兴亡，老村长有责，每一个村民有责，那么，自己作为出生在林家村的人，同样有责。 这种责任和义务，随着他的不断成长，不断变强，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他逃不掉，也推不脱。 因为，这里是他的根！ 想清楚这一切后，林东升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说服印旗，提前从公司帐户里，分出了20万。 然后，他直接将这二十万，转给了父亲，让他带动大家，一起把村里那条石子路，修成可以直接开出小汽车的水泥路。 他要帮村民打通回家的最后一段路程，让大家回村的路，变得更加轻松便捷。 现在的他，不是大牛，不是富翁，只是个刚刚创业的大一新生，但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再等下去，他怕村里的那口气，也会随着老村长的离世，慢慢散去。 而人心一旦散去，再想聚起来，就更难了。 毕竟，现在的林家村，很普通，也很贫穷，甚至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亮点，想在短期内实现乡村振兴、村民致富，无异于天方夜谭。 只能先修路！ 而且，他想不了那么远了，这笔钱，也是他现阶段，所能拿出的极限。 他只想尽可能做好自己能做的，其它的，交给天意。 听清儿子的想法，特别是收到儿子打来的巨款后，林有财也非常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不声不响，居然又存了这么多钱。 他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愿意自掏腰包去帮村里修路。 要知道，村子里为了这条路，想了无数办法，商量了无数次，最后都因为资金缺口太大，无疾而终，几乎快成了大家共同的心病。 特别是一些比较大的村子，有人在外面搞建筑工地发了财，变成了老板，都会回来牵头修路。 只有他们林家村，掰着手指数来数去，也没数出个有钱的主儿来，各家各户屋里究竟有几个铜板儿，大家知根知底。 没想到，这个困扰了村民几十年的终极难题，就要被自己的宝贝儿子出手解决了！ 电话里，林有财笑得特别豪放，他大声说道：“儿子，你放心，有了这笔钱，有了这条路，林家村，散不了！” 傍晚，和苏文浅一起吃食堂的时候，对方听到他给村里捐了一大笔钱修路，酸溜溜地说道：“既然你现在这么有钱了，什么时候也给河西中学捐一笔呀？” “额，真以为这些钱是大风刮来的啊，会有机会的，主要是那条路几十年了，还是老样子，再不修的话，我怕村里的人，都会搬去镇里了，以后林家村就变成空心村了。”林东升说道。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镇上各方面的条件，确实比村里更方便……好好加油吧，以后需要你捐钱的地方多着呢，我的林大善人！”苏文浅调侃道。 “唉，之前我总以为，等到自己彻底还清了人情，就可以为自己而活，现在想来，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方方面面，都在推着你往前走。”林东升苦笑道。 “是啊，不过，你也要努力调整好心态，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有意义的，不是吗？”苏文浅说道。 “嗯，越发感觉到自己的重要了，现在就算郁闷的时候，也舍不得死了，必须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留着有用之身，更好地服务社会。”林东升笑道。 “废话，你的命也是属于我的，我不许你死，你自己就不能死，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等着你将来送我昂贵的礼物和大惊喜呢。”苏文浅憧憬道。 “必须的，苦谁也不能苦了你，等我拿下了姚教授介绍的超级大单，就能真的变得有钱了。”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这次回来之后，他就准备主攻天网系统中的人脸识别，力争尽快拿出最精准的监控模型。 和苏文浅的见面结束之后，林东升就直接回到了宿舍。 这几天他舟车劳顿，马不停蹄，心神损耗，确实很累。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给村里捐钱的事，并没有告诉三位室友。 他现在的生活，虽然很有意义，但也太过沉重了一些。 他更喜欢看到大家都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不要像自己这样，小小年纪，就不得不背负那么多，蜗牛身上的壳，可能都没有他身上的重。 第419章 超级大单 忙碌了一周之后，林东升终于将优化过的算法模型，提交给有关部门的具体对接人员。 对方在经过小范围实测和评估之后，终于认可了林东升公司的实力，决定联手其它部门，将现有的金盾系统，逐步升级为天网系统。 三天后，他们签订了第一份合同，总金额为五百万，首付款一百万，这也是旷世科技目前接到的最大一单。 不过，这个合作协议，只是前期的试点合同。 京城将根据他们提供的最新算法模型，联合多部门的硬件设施，先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公共场合和核心区域，进行试点实测。 比如，汽车站、火车站、机场、商业综合体等人流相对比较密集的位置，进行试点监控。 等到一个月之后，再根据实际效果，决定是否扩大试点范围，同时，也会进一步释放合同金额。 可以说，如果一切真的行之有效，这份合同，只是开胃菜，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工作是忙不完了，该休息的时候，还得休息。 周五晚上，林东升像往常一样，约着苏文浅一起去房子那边休息。 一路上，苏文浅欲言又止。 林东升看得有趣，问道：“有啥事，就直说吧。” “东哥，我想买一台电脑，没有电脑实在太不方便了，特别是有些老师的课件，根本抄不完，只能拷回来存到电脑里进一步复习。”苏文浅说道。 “没问题啊，刚签了一个大单，有五百万，扣除掉七七八八的硬件开支，估计利润能有八十万，我和印旗一人分了一万，给钱明分了五千。”林东升笑道。 “你现在赚钱这么快的吗？我做家教一个月也没多少钱呢。”苏文浅忍不住吐槽道。 “一个是靠出卖劳动力，一个是靠出卖技术，肯定是不一样的啊。”林东升调侃道。 “那我想买一台五千左右的笔记本电脑。”苏文浅开心地说道。 “直接买一万左右的，太便宜的，只是入门级，用不了几年，硬件就跟不上了，哥有钱。”林东升说道。 “有钱的感觉真好，说话都硬气多了。”苏文浅笑道。 “我的钱，也是你的钱，等下就去Atm机上转给你。”林东升。 “不用那么麻烦，我对电脑不是很懂，明天有空的话，你陪我一起去买呗，到时你可以直接买单，就当是送我的第一件奢侈品。”苏文浅。 “这些都算是实用品，算不上奢侈品的。”林东升正说着，突然又接到了父亲林有财的电话。 “爸，啥事？”林东升直接问道。 “村里有些人，真不是东西！”林有财说道。 “……修路修得不顺利？还是钱不够？”林东升问道。 “很顺利，大家一起出力，很快就搞好了，现在水泥铺上去了，已经硬化了，再浇水保养两天，就可以走车了，钱也够，不仅够，还多出来三万，都是我们努力省下来的，本来我是想把这三万退还给你，可是村里有几个人说，既然你都捐出来了，肯定不缺这点钱，居然提议让大家一起分了！”林有财气愤地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重重地叹一口气。 有些人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对有些人来说，可能真的不值一提。 他突然为老村长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感到有些不值。 这些人但凡有一点良心，也不会盯上这笔钱，更不会开这个口。 要是老村长还在世，肯定会当场将他们大骂一顿。 看到林东升不吱声，林有财连忙补充道：“当然，大多数人都是讲道理的，这只是少数几个白眼狼提出来的，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 林东升开始皱眉思索。 “林叔，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不可以……”这时，苏文浅主动开口道。 “你也在啊，没事没事，直接说。”林有财欣喜地回应道。 如今他每次和人提到儿子，都是满脸的骄傲，不仅学习不用操心，赚钱还厉害。 最关键的是，这么早就找到了一个未来的儿媳妇，他几乎完全不用为此发愁了。 “钱既然捐出去了，再收回来确实不太合适，留在村里也会引起更多人惦记，我记得村里有好几口水塘，都比较浅，平时也存不了多少水，遇天干旱，庄稼用水也困难，不如用这笔钱，将这些水塘挖深一些，如果还有多余的，可以在村口再装几个运动器械，孩子们周末回来，也有玩耍的地方。”苏文浅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这么花钱，大家都能受益，那几个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就这么办！”林有财说完，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显然是找人说道去了。 “还是你有办法，不愧为我家的贤内助！”林东升夸赞道。 “主要是你处理这类事情经验太少了，我多少经历过一些，我爸有时遇到爱心人士对学校的捐助，偶有节余，也会想办法用到学校里的方方面面，很少再退还的。”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听了，什么也没说，主动牵过了苏文浅柔软的小手。 都说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如果平时他的主要精力，都可以用来做比较关键的大事，而苏文浅则可以帮他轻易处理一些生活小事，这样的搭配，也是很舒服的。 至少能让他疲惫的身心，都能得到一定的休息和缓解，而不是事无巨细，样样都需要操心。 回家的路上，两人直接打包了一点吃的。 吃完之后，苏文浅又跑去看电视了，而林东升则回房间打开电脑，继续创作着自己的《天才修仙传》。 上传最新章节的时候，他略有些惊讶的是，自己的收藏居然突破两万了，还有不少读者留言催更。 当然，也有骂他的，怒其不争，骂他一周一更，这么懒惰的人，怎么好意思来混网文圈！ 然而，林东升本身也不是靠这个吃饭，勉强也能做到宠辱不惊，心如止水。 他在点点中文网上闲逛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本叫作《盘龙》的书，感觉写得挺有意思的，于是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本书的升级体系挺完备的，世界观也做得不错，每次升级的爽感，能让他亢奋得毛孔舒张。 他觉得，也许自己的书，也能借鉴一下里面的优点，天才修仙，那还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要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横推一切敌！ “东哥，忙完了没？”苏文浅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忙完了，在看书。”林东升回道。 “要不，咱们去小区里打羽毛球吧，我看有人在打呢。你平时比较忙，缺乏运动，刚好陪我一起活动一下。”苏文浅提议道。 “可是，我不会啊，咱们家里也没有羽毛球拍。”林东升说道。 “可以和别人一起打呀，实在不行，咱们也可以用饭卡在校园超市里买一副。”苏文浅。 “不想去，明天还要陪你去买电脑的，你买电脑的时候，肯定会顺便逛街，逛街最累的了。”林东升。 “如果你不想陪我去，我也可以找别人一起。”苏文浅有些不悦。 “你想找谁？”林东升紧张地问道。 “段小柔！不然呢？”苏文浅笑道。 “只要不是男生就行，那我先陪你买完电脑，你们再去逛街，我到时先回来休息。”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直接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又不傻，才不会乱约呢，你也不许乱约，听到没？” “我除了工作和学习，难得有点时间，都用来陪你了，还要怎样啊……”林东升直言道。 “你这话说的，既然你这么忙，那还找我干啥，一个人过多自在。”苏文浅回怼道。 林东升顿时语塞，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第420章 东升路 “哼，看来你是真的想要一个人过！”看到林东升似乎有些意动，苏文浅有点生气了。 “没有，我在想别的问题，算法优化的问题。”林东升故作镇定地说道。 “现在对我都没有实话了，你知道吗，有个人追了叶诗语学姐一年多，叶学姐理都没理睬对方，你就是太容易得到了，所以就不珍惜。”苏文浅说道。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花在感情上，我觉得这种事情，成就成，不成就拉倒，没必要死缠烂打，你说我不懂珍惜，你也没见得多珍惜啊。”林东升反驳道。 “所以，你是想分手了吗？”苏文浅问道。 “没有，我估计换个人最后还是一样的，太麻烦了，我只是觉得，咱们以后有空还是一起去泡图书馆吧，平时多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就没功夫吵架了。”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在你眼中，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对吗？”苏文浅听了，更生气了。 “没有，区别还是挺大的，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就算生气也好看。”林东升笑道。 苏文浅怔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恼道：“就会欺负我，知道我说不过你。” “向你赔罪，明天就去给你买电脑，陪你逛街，你也不用再约段小柔了。”林东升。 “我没有约她，谁也不会愿意去当电灯泡的，每次出门坐车好麻烦，要是咱们有辆车就好了。”苏文浅说道。 “京城太大了，没有车确实很不方便，年底争取买一辆，你驾照到手了没？”林东升问道。 “还没呢，寒假回家再考，就算有了车，也不能随便开进学校吧，咱们又不是老师。”苏文浅。 “我可以找熊永昌教授帮忙，本来也答应他挂个副领队的，冬令营会去帮忙指导一下那些集训队的学生。”林东升。 “你精力可真充沛，今年你们青高有几个省赛一等奖？”苏文浅问道。 “四个，不过，我估计最后可能顶多只有两个能进国集，获得最终的保送资格。”林东升推测道。 “哪两个最有希望？”苏文浅问道。 “汪书瑶应该问题不大，柳映雪、杜飞、乐不凡都有机会，柳映雪的机会更大一点，数学竞赛这种，越往上走，越吃天赋，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有点残忍。”林东升说道。 “难怪你想去当副领队呢，她们两个都是比较仰慕你的女孩子。”苏文浅酸溜溜地说道。 “苏苏，你要自信一点，你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谁能比得上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所以，请放心！”林东升强调道。 平实质朴的话语，瞬间就让苏文浅安心了。 “对不起，不和你吵了，是我不对。”苏文浅立马道歉。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不会轻易生你的气……”林东升正说道，父亲的电话又打来了。 “儿子，村里打算在村口再竖个路牌，叫作东升路，你觉得如何？”林有财兴冲冲地问道。 儿子的荣耀，就是他的荣耀，他自然是非常满意的，就怕儿子不答应。 “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的，要不以你的名字命名吧，叫有财路！”林东升说道。 “这名字好是好，就是有点太那啥了……读起来怪怪的。”林有财说道。 “实在不行，就叫升阳路吧？我和大哥各取最后一个字，刚好那边也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林东升。 “一点方向感都没有，西北边是太阳落山的地方，东南方才是太阳升起来的地方。”林有财纠正道。 “我怎么感觉有时候太阳像是从东北边升起来的……”林东升回忆道。 “不说了，有人叫我了，这事儿你知道就行，我来做主。”林有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人给你立个雕像。”苏文浅调侃道。 “做雕像也要花不少钱的，你以为呢，对了，刚才咱们说到哪了？”林东升问道。 “你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苏文浅。 “合着今天就记住这一句了。”林东升不由得笑了起来。 “以后每天都要说一句好听的。”苏文浅。 “你身上没那么多优点吧。”林东升。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看到时间不早了，就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两人吃完早餐，就一起去了电脑城。 虽然中关村那边有不少品质不错的组装机和二手电脑，但是，既然手上有钱，林东升肯定更倾向买有品质保障的品牌机。 这样也不用他去利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反复比对，能省不少心。 考虑到笔记本的散热能力，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线路的老化和电脑的使用寿命，林东升最终帮苏文浅选了一款华硕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他给苏文浅的预算是一万，但对方还是坚持挑了一款8500左右中等配置的电脑。 用她的话来说，现在他们的事业刚刚起步，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她读的也不是计算机专业，中等配置的电脑，应付大学四年，完全够用了。 看到苏文浅如此体贴，林东升又在陪她逛街的时候，花一千多给她买了一条非常漂亮的银手链。 苏文浅戴上手链后，左看右看，显得特别开心。 那一刻，林东升突然意识到，原来陪女生逛街，为女生花钱，也是一种非常顶级的精神享受。 可能是自己从小在经济上吃了太多苦，所以，他真的不希望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在生活中再受同样的罪。 而且，他一直觉得，像苏文浅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值得用一些美丽的饰品去修饰她，她也值得去享受一些更好的物质生活。 一路上，苏文浅都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连走路都在哼着轻快的歌儿。 林东升也被她的快乐所感染，暂时忘掉了很多身上背负的压力和烦恼。 坐车回来的路上，苏文浅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圈戒，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是啥？”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戒指啊，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送你一个不锈钢的戒指，总可以吧？”苏文浅笑道。 “多少钱买的？”林东升问道。 “十块！”苏文浅。 “……我感觉它纯度不够，以后可能会生锈。”林东升仔细打量后，黑着脸说道。 “以后再送你一个金戒指，纯金的那种。不过现在，先用这个代替，以后你看到它，就要想起我，明白吗？”苏文浅说道。 “又不是见不到，还天天想，多累啊，我戴着就是了。”林东升抚摸着手上光滑的圈戒，如实回答道。 苏文浅听了，抓着林东升就是一顿猛掐，像螃蟹一样。 林东升忍不住当众惨叫。 看到满车人都看向了自己，苏文浅羞得脸蛋都红透了。 林东升见状，也连忙向大家回以礼节性的微笑。 “年轻真好……”坐在两人前面的一位阿姨，目光柔和，颇为感慨地说道。 第421章 面试招人 “大姐，你当初也年轻过吧？”林东升听到后，当即回应道。 “人这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能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遇到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也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珍惜，不要轻易把彼此弄丢了。”阿姨柔声说道。 目送着两个小年轻下车，阿姨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号码。 “喂！哪位？”电话接通后，对方直接问道。 “小涛，咱们有快十多年没见面了吧，要不见一下？”阿姨。 “你离婚了？”对方略显惊讶地问道。 “没有。”阿姨。 “我也没有……” 一时之间，两个人全都沉默了，各自叹息一声，又悄悄挂断了电话。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想要强行回去，也早已物是人非，只能将这份遗憾，留在记忆深处。 由于买给苏文浅的笔记本电脑，在店里试机的时候，就被工作人员装好了windows xp系统，所以，林东升只需要再帮她装上杀毒软件就可以了。 “你不是卖过杀毒软件吗？为啥不帮我装一套正版的？”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正版的要钱啊，再说，有我这样专业的杀毒大师，盗版的一样能当正版用，还不会误杀，也不用输入密钥。”林东升理所当然地说道。 “行吧，只要好用就行。”苏文浅有些无语。 看到林东升不断地帮自己装上各种应用软件，苏文浅满脸微笑。 她突然觉得，有一个什么都会的人陪着，确实非常省心。 在林东升忙活的时候，苏文浅也接到了母亲文秋芳的电话。 怕吵到林东升，苏文浅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宝贝女儿，最近在忙什么呢？”文秋芳。 “忙着学习啊，忙着准备四级，还有司法考试。”苏文浅。 “我怎么听你弟弟说，你和林东升成天腻在一起，都同居了！”文秋芳。 “他就会胡说，我和林东升周末才住在一起，各住各的房间。”苏文浅强调道。 “你也快成年了，什么时候能做什么事，心里得有点数，不然就要做好保护措施，不能傻乎乎的，女孩子怀孕太早，对身体不好。”文秋芳提醒道。 “妈，你说的啥呀，他是很老实的人，从来不会乱来的。”苏文浅羞愤地说道。 “只要有机会，男人年轻的时候就没有老实的，你爸看着那么老实的人，背地里还不是一样毛手毛脚的，如果他对你太老实，也许对别人就不老实，你自己可得留点心。”文秋芳说道。 “不会的。”苏文浅。 “如果对未来没信心，还是别太早住到一起，万一将来分了，对你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影响就太大了。”文秋芳担忧道。 “妈，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得有多喜欢才算够，但是，我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这辈子也不想再去习惯别人了。”苏文浅低声说道。 “傻丫头，这才是最可怕的，你已经是大学生了，妈不反对你们尝试相处，但是，不要一开始就陷得太深了。”文秋芳语重心长地说道。 “放心吧，我又不傻。”苏文浅。 “不傻会那么早就看上那个穷小子？”文秋芳气恼地说道。 “人家现在可不穷，已经开公司创业了，才一个多月时间，就赚了一百多万，以后还会更多，再过几个月，也许你们就能看到他的大新闻了，他发明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算法模型，会发表到国外的顶刊上，连国家都非常认可，打算合作……”苏文浅看到母亲有些轻视林东升，一口气解释道。 “嘶，这还是我当初见过的那个腼腆小子吗？你是不是换男朋友了？”文秋芳颇为震惊。 “妈！”苏文浅。 “好吧好吧，妈就等着看他的新闻了。”文秋芳说完，赶紧挂断了电话，她也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女儿的话。 年纪轻轻，就这么会赚钱，这确实有些夸张，她还以为林东升只会埋头学习呢。 “刚才谁的电话，还要躲到房间里去说？”林东升看到苏文浅出来了，好奇地问道。 “我妈的电话，我们母女俩聊聊天，你也要听？”苏文浅打趣道。 “没有，我已经将那些常用的软件全部装好了，后期如果还需要装啥，我再帮你补充。”林东升说完，让出位子，把苏文浅拉过来，让她适应一下。 苏文浅这里点点，那里看看，随即欣喜地说道：“都挺好的，谢谢东哥。” “嗯，刚才钱明给我发了条信息，我得去公司一趟。”林东升说道。 “周天还有事吗？”苏文浅。 “去面试一下新人，咱们公司光凭现在这几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而且也不能全是学生，学生还要上课，得招一点社会上的人，平时负责一下硬件的铺设和日常的维护或者应急的处理。”林东升说道。 “行，有正事你就先去忙吧，晚上一起在二食堂吃饭？”苏文浅。 “面试时间不好控制，就先不答应你了，到时再看情况吧。”林东升说完，就准备出门。 “东哥，别的我没啥要求，但要是招聘女员工，能不能别招太漂亮的？”苏文浅要求道。 “不能，我没有这种需求，不表明印旗和钱明也没有这种需求，他们可都是年轻的光棍，也得照顾一下他们的心情和感受。再说，如果招的人都太丑，客户来了，也会怀疑我们实力的，毕竟我们是年轻的初创公司，有朝气，有颜值，才显得正常，当然，招人最先看中的肯定是个人能力。”林东升笑着解释道。 到了孵化基地，林东升看到不仅钱明在，印旗也在。 而在他们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外面，还坐着六七位年轻的面试者。 林东升一眼扫过去，男的俊，女的靓，先不管这些人能力如何，颜值居然全部在线。 “你们这是干啥，要开模特公司吗？”林东升故意板着脸问道。 印旗两手一摊，说道：“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初面是钱明负责的，他说他非常了解你，知道你的需求。” 林东升瞪了钱明一眼，这是拿鸡毛当令箭啊。 “东哥，我虽然不知道你的需求，但成天和客户打交道，最明白他们的需求，咱们要对接的都是各个大小企业的老总，如果第一印象太差，恐怕连别人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钱明解释道。 “看着顺眼就行了，也没必要把外形标准定得太高，搞得别人还以为咱们是外貌协会的，传出去影响也不好。”林东升强调道。 “明白。”钱明点头。 最后，三人一起对这七个人进行了终极面试，留下了四个，当场就谈妥了待遇，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加盖公章。 一个硬件安装人员，一个计算机专业的技术维护人员，两个是人脸识别模型的专职推销员。 硬件安装人员是固定工资，月薪五千，有各种外勤饭补和交通补助。 技术维护人员也是固定工资，月薪四千，有外出需要的时候，也会有相应补助。 而两位女推销员，月薪是两千，外加相关提成，报销全部话费，平时由钱明负责管理。 为了管理方便，三个人在送走了面试者后，又将自己等人的工资明确了下来。 林东升和印旗都是月薪一万，钱明月薪五千，三人年底都会有对应的股份分红。 同时，钱明每个月也会有个人的业绩提成和团队提成，相当于销售部经理，所以，看似底薪不高，总体待遇也不会差。 他们本来有考虑过请一个专职的财务，不过，学校为了帮助孵化基地的这些初创企业，特意给大家配备了两个整体的财务人员。 想到现在公司人员不多，财务往来没那么频繁，他们还是决定先用用学校免费的财务。 等到了年底，看看具体的盈利情况，再决定是否搬到面积更大的孵化办公场所。 忙完了正事，林东升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再去和苏文浅吃饭肯定是不现实的。 三个人直接就在附近的基地餐厅简单凑合了一口，然后一起返校。 明天周一，大家早上都是有课要上的。 回到宿舍后，乔安顺嘴问道：“大忙人，你的吉他还学吗？” 林东升听了，一阵苦笑，说道：“我倒是想学，最近一直都没空去，我怀疑吉他协会已经将我悄悄除名了。” “要不，你把吉他转让给我吧，我代你去学，我发现吉他协会的会长，特别有气质，那首《玻璃杯》真的超级好听……”乔安。 “清北本届新生三千多人，男女各占一半，一千多位新生都不够你骚扰的，你居然还想去霍霍学姐们？手伸得也太长了吧？”林东升听了，不由得鄙视道。 第422章 第一桶金 “确实手伸得有点长了，不过，我在想，连我这样的大帅哥找个女朋友都这么难，普通人岂不是更难？”乔安感叹道。 “很难吗？不难啊，真心相待就可以了。”林东升回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很拉仇恨的，你自己那么聪明，女朋友还那么漂亮，还是青梅竹马，感情基础深厚……”乔安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高寒。 “其实，我也觉得现在的水木论坛，限制太多了，范围也太窄了，要是有个论坛，能吸纳全国各地的大学生，不光可以交流观点，还可以上传照片，交朋识友也会方便很多，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大学生的资格审核。”张琼楼说道。 “这是个不错的点子，既然市场上没有，咱们完全可以自己做一个啊，这样一来，全国各地的大学生妹子，尽入我手！”乔安兴奋地说道。 “做论坛不难，但是，租服务器是很贵的，否则，注册的人一多，网站就会经常崩溃。”林东升。 “租服务器确实不便宜，但咱们可以找风投啊，以咱们清北大学生的身份，大的资金或许很难，小的资金应该不难。”乔安说道。 “还找什么风投，眼前不是有个可以投资的人吗？咱们宿舍现在谁比他更有钱？”高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东升。 “我也没有太多钱的，不过，这点子不错，你们可以先做做试试，需要用钱的时候，我应该能解决一部分，就当是资金入股吧。”林东升笑道。 “那还有啥好说的，咱们都会编程，今天就可以搞起来，名字就叫作校园网，所有大学生实名认证，避免被圈外人污染。”乔安说道。 “可以。”林东升点点头，这名字简洁直白，容易被人记住。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东升在忙着优化自己的算法识别模型，三位室友在忙着搭建校园网。 偶尔，遇到技术上比较有挑战的地方，他们也会直接向林东升求助，都能得到圆满的解答。 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在清北这样的优质平台，创业似乎真的没那么困难。 要人才不缺人才，要实力不缺实力，唯一比较缺的钱，遇到真大佬，也能一并解决。 十一月底，校园网正式上线。 由于创业团队是纯粹的大学生，且全都是实名制，他们也是最了解大学生需求的人，所以，网站刚一上线，就受到了无数清北学子的追捧。 而清北学子也是全国大学生中的风向标，是无数读书人心中活在云端的人物，他们在校园网的大量出现和分享，很快就吸引了无数校外学子的踊跃加入。 最开始，林东升只往里面投入了50万，占股25%，另外三位室友则以技术身份，每人占股25%。 然而，随着全国各地大学生的疯狂涌入，最初的服务器很快就扛不住了，一遇到中午和晚上的高峰时期，服务器就会习惯性地崩溃，非常影响大家的使用体验。 校园网的崛起和火爆，也完全超出了四人的想象。 他们看到网站这般火爆的情形，惊喜之余，又有些头疼。 全国每年的大学新生接近一千万，照这么发展下去，就算林东升再扔几个五十万进去拓展服务器，也是杯水车薪。 他们一合计，决定引入真正的风投公司进行孵化。 然而，一路接触下来，他们才绝望地发现，真正的商战，远比想象中的残酷。 由于校园网并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要么，他们选择打包出售，自己出局，将一切交给收购的集团公司进行专业化运营和管理。 要么，他们就坚持到底，随时准备迎接无数类似网站的同质化竞争和挑战。 面对这种重大抉择，四个人都难以入睡。 “林东升，你搞的那个旷世公司，为啥没人竞争，我们这刚一有点起色，就有那么多人盯着想要吞噬？”乔安心塞地问道。 “很简单啊，因为我有技术专利啊，我的那个算法模型，别的公司用不了，一用就侵权，没有这个模型，他们在人脸识别领域就是个渣渣。”林东升坦言道。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咱们得好好讨论一下，要不要将这个网站坚持做下去？”高寒问道。 “咱们拿什么坚持？服务器三天两头被撑爆，用户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短期内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网站很快就会被人抛弃。”张琼楼直言道。 “你的意思是，直接打包卖了？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创业项目，也是咱们四个人的心血啊，这和卖孩子有啥区别？”乔安颇为不舍地说道。 “确实没啥区别，其实，以咱们的能力，完全可以被他们吸纳进管理团队的。”林东升说道。 “他们不会同意的，只会培养自己的谪系，而且，这个网站确实不需要太高的技术含量，最需要的还是资本和运作。”张琼楼。 “算了，直接卖了吧，留着也竞争不过他们，卖了还能分点钱，他们开价是二百万，你们能接受吗？”乔安问道。 “价格上可以再谈谈，注册用户这么多，至少得翻一倍，再说，林东升自己都出了五十万，这个价那不相当于白忙活吗？”高寒说道。 “我无所谓的，投进去的时候，就没指望能回本，不亏光就可以了。”林东升笑道。 “明天我亲自去和他们谈，尽量强势一点，要不到四百万，咱们就自己慢慢干，把京城片区所有的高校团结起来，也能勉强混下去。”乔安咬牙说道。 “之前就听说，有些大集团专门喜欢盯着初创公司摘果子，没想到咱们第一次创业，就遇到了。”张琼楼叹道。 “以后再创业，还是得搞像林东升这样有技术门槛的，门槛越高越好。”高寒也十分心痛。 他平时最喜欢玩游戏了，最近为了和几人一起折腾这个网站，废寝忘食，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人都瘦了一圈，结果，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要被迫送人了。 第二天，林东升和张琼楼都有课，乔安和高寒一起去谈的。 考虑到他们都是清北的高材生，项目也确实不错，对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最后，他们一共要到了五百万，而且是税后，相当于每人可以分到125万。 分完钱之后，四个人看着自己银行卡上冷冰冰的一长串数字，心情都十分复杂。 他们也没想到，因为一次夜谈，就聊出了一个不错的创业项目。 热闹一番后，一切又回归了寂寞。 虽然最后孩子卖掉了，但他们也由此掘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每个人都摇身一变，变成了百万富翁。 回头想想，这一切还是挺魔幻的。 林东升的转变虽然没有那么大，但他具体负责的事情很少，五十万投进去，两个月不到，就变成125万返出来，回报率达到一倍多，他也相当满意了。 钱到手之后，林东升打算用一部分钱，先买一部车，再给公司配个专职司机。 这样不管他们谁要出去谈业务，都很方便，也更显档次，平时还可以用来代步。 乔安则将这笔钱一分为二，将60万上交给了自己的父母，将另外65万留在手中慢慢花，同时寻找着更好的创业项目。 张琼楼和高寒两人在商量一番后，都决定暂时将这笔钱用来买房，而且选的房子和林东升在同一个小区。 后来，这个网站被更名为“人人网”，不仅全国各地的大学生可以实名加入，一些公司的高管和白领也可以申请加入，很快就成为了无数年轻人交朋识友、谈天论地的网络圣地。 第423章 四级考试 似水年华，匆匆流逝，转眼便到了12月中旬。 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嗅觉灵敏的人也已经提前开始了期末总复习。 同时，很多人期待的圣诞节和元旦晚会也即将来临。 林东升也是三线出击，公司，学习，吉他，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大学里的元旦晚会，不是遇到特别重大的日子，一般都是以学院为单位分开来办，每个班抓几个文艺积极分子，就能凑出一桌好菜了。 林东升不想让同学们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学习和搞钱的机器，所以在闲暇之余，除了偶尔打打篮球，也开始认真练起吉他来。 吉他确实不难，规则简单，上手容易，但是易学难精，想练得特别熟练，也是需要下一番功夫的。 这周六，林东升在屋子里练习歌曲《你在他乡还好吗》，有几个和弦老是换不过来。 “东哥，马上快到圣诞节了……”苏文浅走过来，眼巴巴地说道。 “中国人不过洋节！”林东升。 “小气鬼，不想送礼物就直说，那年后的情人节过不过，也是洋节？！”苏文浅恼道。 “那肯定要过啊，只要是你想过的节日，都得过，一个都不能少，说吧，想要啥礼物，直接说出来，我给你买！”林东升霸气地说道。 “如果是我说出来的，那就一点惊喜都没有了，你可以自己猜。”苏文浅撇嘴道。 “像你这么聪颖智慧的人，应该不会染上普通女生的那些坏毛病吧，这点小事，有啥好猜的，直接说，我的脑细胞必须死在最有价值和意义的事情上。”林东升说道。 “你这还没当上科学家呢，就这么在乎自己的脑细胞！”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迟早的事儿！”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买车吗？打算买什么牌子的？”苏文浅问道。 “我和印旗商量了一下，打算等一月份看一下公司的整体利润再买，那样预算更充足，也能帮公司抵税，初步考虑奔驰和宝马。”林东升说道。 “奥迪不行吗？”苏文浅说道。 “过两年就要办奥运会了，奥运会是五个环，奥迪是四个环，在很多农村人眼中，感觉那车标像个山寨，就算将来要买这个类型的，也得等到奥运之后。”林东升笑道。 “那你打算买轿车还是SUV？”苏文浅问道。 “打算先买七座的商务车，这样公司出去谈事情，一辆车勉强能坐得下。”林东升说道。 “果然开了公司的人，考虑的全都是公司的事。”苏文浅轻叹道。 “如果你的圣诞礼物是想有一辆车，到时也可以送你一辆十几万的代步车。”林东升说道。 “我可不想要那么奢侈的礼物，只要是礼物就行，我不挑的。”苏文浅说道。 “迟早要买的，到时也挂在公司名下，平时咱们轮流开，这次放寒假，你记得一定要把驾照考出来。”林东升叮嘱道。 “好的，对了，下星期就要考英语四级了，你记得检查一下收音机和耳机，到时要用来听听力的，咱们都争取考个高分。”苏文浅提醒道。 “放心吧，收音机我最熟悉的了，初中天天修，说起来，那时候虽然日子苦了点，但内心还是挺快乐的，每天都斗志满满，赚几块钱都特别高兴，不像现在，上百万进账，各方面一开销，也剩不了多少，依然觉得钱不经用。”林东升怀念道。 “那是因为你现在很多东西都没有，等到慢慢配齐了，单独开支员工工资，压力会小很多的。”苏文浅笑道。 “人的野心是满足不了的，赚了一百万，想有一千万，赚了一千万，想有一个亿，我和印旗的下阶段目标，就是将公司总营业额，做到五千万。”林东升憧憬道。 “那你们现在公司的账上有多少钱？”苏文浅问道。 “不到四百万，总营业额接近两千万，到时一月份买车，估计要花掉七八十万。”林东升说道。 “已经这么多了吗？”苏文浅略显惊讶地说道。 “对普通人而言，确实算比较多了，但在大佬面前，这点钱都不够上桌的，而且，我们公司这点体量，在很多真正的科技公司面前，就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如果真的足够有钱，当时我们可能就不会卖掉校园网了。”林东升略有些遗憾地说道。 自打校园网卖掉之后，它的发展非常迅猛，目前估值已经超过一个亿了。 看到这个局面，四人心里难免有些惋惜和郁闷。 如果他们当时的眼光足够长远，完全可以再坚持一下，然后坚定地去拉各种风投，收益会翻上好几倍。 这就像一对分手的恋人，既盼着对方过得好，又不希望对方在离开自己之后，真的过得很好。 乔安现在每次登录进去的时候，都忍不住叹一口气，他们自己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孩子，却被别人拐去赚了大钱。 “没事，人生的机遇很多的，不可能每个都能抓住，你现在已经做得很棒了，很多和你同龄的人，要么在高中读书，要么在大学里找父母要生活费呢。”苏文浅安慰道。 “老天给了我那么多磨难，可不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普通人，对了，你们法学系的元旦晚会，你有表演节目吗？”林东升问道。 “有呀，这次不走秀了，直接表演武术，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坑我！”苏文浅想到新生晚会上发生的丑事，咬牙说道。 “可以，把武术练好，以后给我当专职保镖。”林东升笑道。 “呵呵，其实也没那么夸张，都是些用来唬人的花架子，锻炼一下身体而已，真打起来，恐怕连你都不如。”苏文浅也笑了起来。 “那你平时可以帮忙留意一下，如果里面真有比较厉害的人，咱们到时提前签下来，公司发展壮大之后，总归是需要保安队长的。”林东升。 “清北大学的武术生，没有足够高的工资，不可能跑去给你当保安队长的，很多人只是把这当个兴趣。”苏文浅。 “说得也是，那我现阶段还是努力赚钱吧。”林东升点点头。 晚上，两人一起去街上散步的时候，刚好路过一家品牌金店。 想到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早送早安心，省得到时自己忙起来，把这事儿给忘了。 于是，林东升直接将她带进了金店里。 没有人能拒绝金光闪闪的诱惑，苏文浅也不例外。 最后，林东升给她买了一条比较纤细的金项链，一共只花了五千块。 苏文浅当场戴上后，平时略显青涩的她，居然显露出一丝少有的优雅与贵气，让林东升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长得好看的人，果然是和什么都百搭。 周一回到宿舍，高寒就反复提醒大家，一定要好好准备四级考试，这将关乎到他的通网大计。 如果宿舍里但凡有一个人马失前蹄，四级挂了，他们就没资格向学校申请开通宽带了。 不通宽带，平时靠拨号度日，那他在宿舍里玩游戏的体验就太差了。 还好，四人英语基础都不弱，四级词汇他们也早就背完通关了，几个人在宿舍里埋头刷了几套真题卷，丢失的信心就全部回来了。 2005年12月24日上午9：00，大学英语四级准时开考，11：20结束，总分710分，及格线为425分。 四级英语共有作文、听力、阅读、翻译四个部分，其中，写作的分值占试卷的15%，听力占35%，阅读占35%，翻译占15%。 林东升考完之后，感觉可能最容易丢分的部分，应该是听力和写作，其它两个部分，对他而言，难度都不大。 四人考完后，感觉都发挥得不错，对于一群久经考试的人来说，四级真的不难，就看具体的分数高低了。 乔安看到大家心情都不错，便临时提议，要去学校后门搓一顿。 于是，四人又一起杀向学校后门…… 第424章 元旦晚会 因为上次卖网站，四个人都发了一笔横财，所以，这次聚餐，也是本着“谁主张，谁买单”的原则，全场消费，将会由乔公子买单。 四个人边吃边聊，不知怎的，就聊到了林东升买车的事情。 听到林东升要砸重金买七座的奔驰商务车，乔安当即说道：“东哥，你脑子挺聪明的，但在有些事情上，还是缺点经验，如果是我，肯定会重金买一辆有档次的小轿车，你们本来就年轻，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来自抬身价，那也是一个公司老板的脸面，是出去谈生意用来彰显实力的，而且也会经常用到。” “对啊，你们不可能每次外出，都要带上全部的员工，公司的平时用车，买个二三十万的GL8就可以了，又省钱又省油，维修和保养还比较便宜。”张琼楼也说道。 “有道理，看来是我考虑不周，和员工一起出去，确实只需要有一辆拿得出手的代步车就行，没必要太奢侈。”林东升点头说道。 “而且买一辆豪车，过年带着苏文浅开回去，啧啧，香车美人，那滋味，妥妥的人生赢家啊。”高寒调侃道。 “他就算没有豪车，有苏文浅站在身边，那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乔安羡慕地说道。 他最近时不时就钻进校内园遨游，可惜，能真正入眼入心的女孩，还是太少了，这事儿确实急不来，得看缘分。 “别光顾着说我，张琼楼，你和叶诗语进展如何了？”林东升迅速转移大家的目标。 “我们就是正常的朋友，都属于那种慢热型的，正在加深了解中。”张琼楼笑着解释道。 “她可以慢热，你可不行，你得速热，早点把她这碗生米煮成熟饭！”高寒坏笑道。 “你一个天天和游戏为伴的人，也好意思说我，到时宿舍四个人，毕业就你一个打光棍，我看你急不急？”张琼楼说道。 “说实在的，能和游戏过一生，也挺好的，女人什么的，确实太麻烦了。”高寒正色道。 听到这话，乔安什么也没说，大口大口地喝起了啤酒。 一张帅脸，很快就被稀释的酒精给激红了。 “不管怎么过，都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两个人各玩各的，成天吵架，对孩子也是一种灾难。”乔安黯然说道。 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宿舍里看上去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似乎童年生活也并不是那么幸福啊。 回头想想，他们突然就明白了，只有真正缺爱的人，才会如此拼命地去寻找爱，渴望爱。 在家里得不到温暖和理解，自然就想在长大之后，从别人的身上寻求这种温暖和呵护。 想到这个，林东升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 马菲菲长得很漂亮，身材形象气质都不差，应该符合乔安的审美。 他感觉像乔安这样的人，就得有马菲菲那样独立坚强的女孩来镇压他。 可惜，马菲菲最近一直都在国外求学，只有过年才偶尔回来一下，连他现在都联系得很少了，想把她介绍给乔安，似乎有点不太现实。 气氛一时有些伤感，酒不醉人人自醉。 最后，乔安喝了六瓶啤酒，微醺！ 张琼楼和高寒各喝了两瓶作陪，只有林东升喝的还是可乐。 喝完之后，乔安说话虽然有点大舌头，但意识还是非常清醒的，三个人看到情况不对，便一起将他扶回了宿舍。 本来，他们还担心乔安酒品不佳，醉了会发酒疯，三人还商量了一套应急方案，不过，一切安好。 乔安喝高了之后，只是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觉，偶尔嘀咕几句，便再也没有其它疯狂的举措。 这一夜，刚好是圣诞节前夕，很多人都会给自己喜欢或暗恋的人送苹果。 张琼楼就给叶诗语送了一个，对方还回赠了一个。 林东升没有去送，因为他之前已经送了苏文浅一条金项链。 不过，苏文浅最后却主动送来了一个香喷喷的大苹果，希望他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想到苹果寓意居然这么好，送苏文浅回女生宿舍的路上，他也买了一个大苹果送给了对方。 “对了，咱们大一，大概是1月10号考完，明天早上，就得去学校的售票点买回家的火车票了。”苏文浅提醒道。 “这次不用抢，咱们到时直接开车回家，开豪车！”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你已经买好了？”苏文浅惊讶地问道。 “没有，但已经想好了。”随后，林东升将乔安等人的分析，说了出来。 苏文浅听了，也觉得在理，公司负责人的车，确实比普通员工的代步车更为重要一些，使用频率也会更高。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没有驾照，你未成年，到时咱们谁开车回去呢？那可是一千多公里啊。就算你请个司机，回头别人还得自己坐车回来，年后怎么办？”苏文浅说道。 “钱明可以开，他年龄比我们都大一些，这学期已经考到驾照了。”林东升说道。 “新手司机，直接跑高速，不安全吧？对了，你哥会开车不？”苏文浅皱眉说道。 “会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他当初在东北干工地的时候，就经常帮老板开车的。”林东升连忙说道。 “那刚好，你哥一个，我俩加上我弟还有钱明，刚好坐五个人，一点也不浪费。”苏文浅说道。 “嗯，这样最好，老实说，钱明性子略有点冒失，我也不太敢让他跑这么远的高速。”林东升说道。 于是，林东升又赶紧给大哥林东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打算买辆车，到时大家一起开车回去，不用再去抢火车票了。 由于怕自己创业和赚钱的事，刺激到大哥，林东升平时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说得很少。 林东阳得知后，满口应下，以为他又拿到了一大笔竞赛奖金，也没有多问，以为他到时买的只是一辆普通的代步车。 1月31日晚上七点，计算机学院的元旦晚会，准时在学校的大学生活动中心举行。 为了让学生们玩得尽兴，学院只是派了一个系主任简单代表了一下，说了几句开场白就匆匆离开了。 没有老师在场，元旦晚会迅速进入了群魔乱舞的时刻，远不像迎新晚会那么正式严谨。 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弹吉他，有人表演小品，还有很多形式多样的游戏互动，大家全都玩得不亦乐乎，想唱就唱，想上就上，整个舞台是属于大家的。 对所有辛苦了一整个学期的大一新生们来说，今晚注定会是他们彻底放飞自我的美好时刻。 连林东升这样的学习机器，也上台秀了一首吉他伴奏，负责唱歌的人则是乔安。 就这样，原定于晚上九点结束的晚会，大家一直嗨到十一点才勉强收场。 很多同学都在这场嗨到爆的音乐晚会上，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学霸同学，有幸见识到了她们活泼热情甚至是性感妩媚的一面。 青春是激情燃烧的岁月，也是疯狂绽放的时刻，每个人都在充分享受着这疯狂快乐的瞬间。 回到宿舍之后，林东升悄悄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刚才快要散场的时候，播放的音乐太过劲爆了，非常适合跳舞，大家全都不约而同地舞动起来。 林东升也在乔安的拖拽下，跟着进去蹦跶了好一阵子。 但是，由于经验严重不足，他并没有控制好力度和节奏，似乎把脖子扭到了。 第425章 买豪车 元旦晚会结束之后，就是三天长假。 很多同学都趁着这宝贵的三天时间，在默默地为期末考试准备着。 林东升也窝在宿舍闷头复习了一天，感觉问题不大，就直接去了旷世公司的办公室。 他打算提前和印旗把钱分了，然后趁假期去买一部车，这样考完试之后，就可以直接开车回家了。 由于他们是大学生创业，还是科技公司，所以，前两年国家给予了非常优厚的免税政策。 两人扣除掉本月的员工工资和提成后，账户上余下的钱，几乎全都是他们的利润，一共有420万。 他们决定共同留下一百万的注册资金放在帐户上，其它的全部按占股比例分了。 林东升：320*43%=137.6万。 印旗：320*42%=134.4万。 钱明：320*0.5%=1.6万。 虽然钱明的分红看上去有点寒碜，但是，相信以后公司做大做强了，这方面的收入也会显着提升的。 而且，他今年的个人提成加上团队提成，一共领到了近18万，算是相当不错了。 不过，两人都决定，如果明年钱明的表现依然不错，可以考虑将他的股份，适当提高。 可以说，三位创始人员在这次创业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战绩，发了一笔小财，也在人脸识别领域勉强站稳了脚跟。 两个人了解了一下公司购车的优惠政策后，发现真正操作起来，还是比较麻烦，还有各种使用规则和限制。 甚至涉及到汽车的保险、保养、加油、抵扣、转让等一系列问题。 于是，两人决定各自单独买车，既能方便公司，也能方便自己，还能省去很多后续的麻烦。 回家之后，林东升看到苏文浅居然已经做好了饭菜，其中还有大家都比较爱吃的京城烤鸭。 “今天这么丰盛啊？苏苏真贤慧，会做的菜越来越多了。”林东升夸赞道。 “好歹也是元旦，是一年中新的开始，怎么着也得庆祝一下，必须得买点好吃的，我爸说的。”苏文浅笑道。 “安叔最近身体还好吧？”林东升问道。 “挺好的，你爸呢？咳嗽得还厉害不？”苏文浅问道。 “上次回家，发现没之前那么严重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都开始赚钱了，他的劳动强度也没那么大了，很多田种的都是洒谷，身体也好转了一些。”林东升笑道。 “果然父母的底气，都是孩子给的，之前你们劝他少种一点，总是找各种理由，现在你赚钱厉害了，立马就佛系了。”苏文浅笑道。 “主要现在政策也好了，种田不光不用交公粮，还有农业补助……在老人心中，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只有真吃饱了饭，见到了钱，他们才会相信你的能耐，别的都是虚的，我那二十万捐款，既给了他面子，也给了他信心，他这次应该是心服口服了。”林东升说道。 “嗯，先吃吧，对了，你今天不是去和印旗分红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文浅问道。 “小公司，真正有资格分红的，一共也就我们三个人，操作起来自然会很快，这次分了137万，不过，肯定不能全花了，还要备点钱，随时准备给公司应急。”林东升说道。 “这么多？”苏文浅惊讶地说道。 “也没多少，明天打算去车行看看，你要一起去吗？”林东升问道。 “你反正是给公司买车，我去也提不了啥意见。”苏文浅。 “我们改变主意了，打算自己单独买车，私车公用，本来公司也没啥税，也没必要去钻政策的漏洞了。”林东升说道。 “嗯，那明天一起去。”苏文浅听了，开心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一起去了附近最大的车行。 林东升去之前，本来想买个SUV的，结果看完奔驰和宝马之后，发现都很贵，mL350落地接近87万，宝马x5更是接近89万。 和这两个品牌的跑车价格，都相差无几了。 其实，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潜藏的跑车梦，林东升也不例外。 但他在看完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SLK350这种跑车，看上去还是太高调了一些，不符合他公司负责人的低调身份。 由于两人都太过年轻，看上去像大学生，根本不像有财力买车的人。所以，车行里的那些销售，只把他们当成看热闹的人，并没有去介绍什么。 他们只是默默地跟在两人身边，任由他们左看右看，偶尔遇到提问，就简单回答几句。 直到林东升在一番比较之后，重新回到了奔驰店里，流露出了当场购车的意向，那些销售才真正重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们都把林东升当成了某个富二代，拼命地向他推销着百万级的豪车。 “我买车虽然看中品牌，但更注重性价比，我觉得科创公司，最顶配的不应该是车，而是人，面子也不是车给的，而是自身的实力带来的。”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看到林东升并不是那么好忽悠，对方终于开始认真介绍起车子的性能和细节来，林东升也听得特别认真。 只是，两人看来看去，都不是太满意现有轿车的空间和设计，总觉得视野太低了一点，后排的空间也太狭小了一点。 如果是坐五个人，后排的三个人都会比较难受。 于是，林东升直接咬了咬牙，说道：“钱花了可以再赚，咱们的第一台车，一定要买一辆自己比较喜欢的，这样才有动力更好地奋斗！” “所以，你想买哪一辆？”苏文浅眼睛微微一亮，忙问道。 “这辆黑色的SUV，mL350！轮廓硬朗，高端大气，空间也够！”林东升指着它说道。 “先生你真有眼光，这是2005年全新换代的豪配版，非常符合你的气质！”女销售立马热情地介绍道。 “我有啥气质？”林东升直白地问道。 “……豪气？”女销售卡了两秒，尴尬地回应道。 “哈哈，你这哄人的水平，还是差了点，得练！”林东升大笑道。 苏文浅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居然还得瑟上了。 最后，一番讨价还价，加上购置税、保险以及各种优惠减免，他们最终以85万的价格将之拿下。 签购车合同的时候，林东升直接将苏文浅推到了身前，让她负责审核合同，然后掏身份证签字。 “为啥是我签？”苏文浅审完合同后，有些不解。 “送给你的，当然是你签，咱们一起用而已。”林东升大咧咧地说道。 旁边的女销售见了，眼睛亮得几乎快要冒绿光了，一脸羡慕地看着苏文浅。 “真大方，不过以后也只能对我这么大方，记住没？”苏文浅虽然心里非常感动，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如果以后林东升习惯了用这种肤浅的方式砸人，她估计没几个女生能拒绝得了。 签完字，付了钱，林东升的卡上，瞬间就只剩下50多万了。 但是，能买到彼此都心仪的车子，还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台车，两人都非常兴奋。 然而，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两人暂时都没有驾照。 苏文浅虽然夏天的时候，拿父亲的桑塔纳练过手，勉强能开，但面对这种级别的豪车，还是有点不敢动手。 “如果你们都不会开车，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帮你们把车送到家门口。”女销售贴心地说道。 “可以可以，走！”林东升说完，就带着苏文浅坐了进去。 不得不说，女销售的手很稳，坐在车里的感觉真的相当不错，不用挤公交，也不用挤地铁，大路有多宽，心就有多宽。 车子开进小区后，林东升才突然想起，自家虽然住在一楼，但并没有固定的车位。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直接把院子整改一下，给它整出一个专门的车位来，这样进出也方便。 第426章 真厉害 将车子在楼下停好后，女销售就直接离开了。 “咱们当初应该趁便宜的时候，买个地下车库的。”苏文浅看着黑色的奔驰车，说道。 “当时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钱买车啊，现在不知道还买不买得到，要不把院子填一半，做成车库？”林东升提议道。 “可是可以，不过这样院子就少了一半，本来也只有20多平。”苏文浅有些不舍。 “小区的配套环境，和别墅区还是差了不少，我就怕前脚买了车库，明年就要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了。”林东升笑道。 “旁边那个别墅区的房子多少钱一套？”苏文浅问道。 “联排的三百万，独栋的接近五百万……”林东升。 “看来你真考虑过，赚了钱就没想过回报社会吗，净想着提升自己的生存环境。”苏文浅调侃道。 “不冲突啊，一边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一边努力将公司做大做强，多纳税，多提供就业机会，多捐助社会，而且我感觉楼上有个小孩子，天天在家里跑来跑去的，有时还会拍皮球，实在太吵了一点。”林东升头疼地说道。 “岂止啊，每天早上六点，老奶奶准时剁肉……”苏文浅也忍不住吐槽道。 “我还以为就自己比较敏感，原来你也会受到楼上的影响啊。”林东升叹道。 “是啊，我家在教工区，是顶楼，你家是乡村盖的房子，都没有楼上的邻居，也没有这种经历，适应起来确实有点难度。”苏文浅苦笑道。 “没事，明年继续努力，争取换个大房子，那就先不买车库了，直接把院子这边开个后门，把车先停进去，反正这种草皮，都是野生的，压一阵子也没事。”林东升说道。 “可以。”苏文浅终于点头了。 考虑到过阵子就要麻烦大哥开车将大家带回去，至少得先磨合几天，林东升直接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老弟，啥事儿？”林东阳。 “元旦放假不，来家里一起吃个饭？”林东升。 “不放假，工地上没那么多讲究。”林东阳。 “天气已经这么冷了，你们还能干活吗？”林东升有些不解。 “室内的墙要粉刷啊，有事就直说吧？”林东阳。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打算买辆车吗，我车已经买好了，这阵子你可以开一开，适应一下。”林东升说道。 “没问题啊，晚上我就过去。”林东阳说道。 “咱们冰箱里还有菜不？”兄弟俩通话结束后，林东升顺嘴问道。 “有的。对了，我能先体验一下吗？”苏文浅问道。 “当然可以啊，我听说自动档比手动档好开，你就在这小区里跑一下，别出小区。”林东升叮嘱道。 “你还是坐上来一起吧，有你在身边，我不害怕。”苏文浅说道。 “我怕会晕车，毕竟你车技还比较粗糙。”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晕不了。”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好吧。”林东升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刚开始，苏文浅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开得特别慢。 但当初毕竟是在安叔的指导下认真练过的，她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带着林东升在小区里的内部路转了几圈，两人都非常高兴。 苏文浅的车技，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看来今年寒假回去，拿驾照是没什么问题了。 过了一下手瘾后，苏文浅就去厨房里搞饭，林东升也将院子收拾了一下，准备以后就把车子停在后院里。 没多久，林东阳就匆匆赶了过来，一眼看到停在屋旁的新车，特别是看清上面的车标后，他震惊地问道：“你买的？” “对啊。”林东升点点头。 “这可是豪车啊，多少钱买的？”林东阳问道。 “落地价85万……”林东升小声回应道。 “多少？”林东阳。 “85万……”林东升更心虚了。 林东阳倒吸一口凉气，说道：“都可以顶得上京城一套房了，我以为你最多买一辆十多万的车子，你居然买个这么贵的，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你知不知道养这种豪车，一年都得大几万，很多人即使是买得起，也用不起，你又拿到了什么大奖吗？奖金多少？” “我和同学一起开了个科技公司，今年赚了点钱，有一百多万，为了公司发展业务的需要，所以才买个比较上档次的车。”林东升解释道。 “什么公司，这么赚钱？”林东阳狐疑地问道，他怕自己这个向来聪明省心的弟弟，为了赚钱，走了偏路。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里面改造出来，浪费了大把的青春，他可不希望弟弟一时糊涂，又进去折腾一遭。 于是，林东升只好将最近几个月忙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大哥。 听了林东升的解释，林东阳久久无语，良久，才说道：“果然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啊，我们累死累活，提心吊胆，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没事，我相信大哥你以后也能赚到很多钱的。”林东升安慰道。 “听你这么说，你这个创业项目，确实很不错，要不，明年我专门给你当司机吧？”林东阳问道。 林东升听了，思索片刻，说道：“没必要，司机的工资不高的，一个月才三、四千块，给高了，对公司不合适，对其他人也不好交待，给低了，对你不合适。” “嫌弃老哥？”林东阳笑道。 “不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坚持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建筑行业也有不少创造财富的机会，给我当司机就太屈才了，我的公司性质，也很难让你有更好的发展。”林东升说道。 “谈何容易，包工程是赚钱最快的，但是，一要人脉，二要资质，三要资金，少一样都不行。不过，你说的也是实话，你们是科技公司，我学历还是太低了，年龄又大，也没勇气继续钻研了。”林东阳叹道。 “人脉可以慢慢积累，资质可以设法搞到，至于资金，再过一两年，我应该会有一些钱，到时可以对你的公司进行投资。”林东升说道。 “当真？”林东阳惊喜地问道。 “你的能力是没问题的，也适合干建筑，缺的就是资金，等你搞定了前两样，我保证将你需要的资金搞到位，一百万不够，就二百万，当然，多了可能就有点困难了。”林东升笑道。 “有个大几十万，可以拉一支队伍，就够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搞自己的老本行。对了，回家之后，你可别轻易暴露这车的价格，顶多说三十万，高了怕人眼红。”林东阳提醒道。 “放心吧，买车合同上，签的是苏文浅的名字，对外就说是她妈妈的车，过年期间，咱们两家，谁有需求就谁用，我暂时还不能考驾照，没到年龄。”林东升笑道。 “看来你已经考虑得相当周全了，倒是我的担心显得有点多余。”林东阳说道。 “那我买车的事，要不要告诉家里的人？比如爸妈和大姐二姐？”林东升问道。 “告诉，必须告诉啊，让他们也好好震惊一下，也让他们知道小弟你的厉害！”林东阳大笑道。 “哈哈，好的，饭熟了，吃了饭你再把车开回去。”林东升说道。 “今天就先不开了，这么好的车，开到工地上，太作贱它了，也容易拉仇恨，等我有空就过来练练手。”林东阳说道。 “行，家里的钥匙和车钥匙我就先交给你，车钥匙我们一边一把，刚好有两把。”林东升说道。 “弟妹没意见吧？”林东阳小声问道。 “没意见，她的房门钥匙自己拿着，以后你不进她的卧室就行了，有需要就睡第三个房间，床单被套我都放在柜子里备着。”林东升说道。 “那是肯定的，谢谢老弟，真为你开心，年纪轻轻，就买豪车了，换我都不敢想。”林东阳说道。 “你以后也会有的，五年之内，你要是建筑行业混不起来，我直接送你一辆！”林东升豪气地说道。 “哈哈，我会努力的，争取自己买！”林东阳再次大笑道。 作为一个在牢里改造过的人，很多人知道他的经历后，都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他，只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从来都不会区别对待他。 这份亲情，他也会永远珍惜和用心守护的。 第427章 试车 吃完饭，大哥林东阳顺便体验了一下他们的新车，响应迅速，行驶稳健，操控性极佳，低调中彰显着不凡的气质。 林东升和苏文浅坐在后排，感受到大哥熟练丝滑的操作，心里终于踏实了。 如果大哥开起来磕磕绊绊的，他们还真不敢让他把车千里迢迢开回去，那还不如老老实实请个司机或者直接坐火车呢。 送走了大哥，苏文浅笑道：“像做梦一样……” “啥梦，美梦还是噩梦？”林东升调侃道。 “当然是美梦呀，到时咱们回家的时候，先去一趟我妈那里，把我弟扔下去，再一起回河西。”苏文浅说道。 “可以，他今年不陪你们一起过年吗？说实话，你觉得你爸妈有没有复婚的可能？”林东升问道。 “不知道呢，我妈看着比较温柔，其实是挺要强的人，也确实比较有能力，我爸也不是能力不强，只是他在乎的东西，和我妈不对路。”苏文浅叹道。 “那我呢，既能满足普通人对物质的较高需求，也符合主流的奋斗价值和奉献精神，是不是很完美？”林东升笑道。 “是很厉害呀，不过还要继续努力，不能骄傲。”苏文浅说道。 “看来是想嫁亿万富豪了。”林东升。 “三毛说，看得不顺眼的话,千万富翁也不嫁；看得中意，亿万富翁也嫁。”苏文浅笑道。 “我还没说要娶呢……”林东升故意调侃道。 苏文浅听了，开始追打林东升，想要掐他。 不过这一次，林东升没有傻傻等着，而是在小区里躲闪起来，时不时还故意欺负一下苏文浅。 两人的相处，没有歇斯底里，海枯石烂，只有小打小闹，浅尝辄止，但也正是在这种打打闹闹中，他们进一步明确了彼此的心迹。 元旦最后一天假期，林东升让钱明也过来体验了一下新车。 钱明看到这辆大奔，羡慕得直流口水，直言自己年后也要买一辆。 “你还是先存钱买房吧，以后房价涨起来了，买房难，买车容易。”林东升提醒道。 “只要跟着东哥混，都容易，我又不急着娶老婆，车子是先买先享受！这车多少钱买的？”钱明笑道。 “85……”对于钱明，林东升也没打算隐瞒，也瞒不住。 “八万五？那这车真的超值啊，我明天就去买一辆。”钱明没有听清，兴奋地说道。 “八万五你只能买个壳子，是85万！”林东升强调道。 听到这话，钱明盯着林东升看了好久，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东哥，这还是你吗？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以你的节俭和质朴，肯定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车吧？” “有啥舍不得的，以后你出去谈业务，也可以开这辆车去谈，这就是咱们公司的实力和脸面。”林东升。 “还是东哥有眼光和远见，大手笔，大气魄，有了它，我保证谈业务的成功率，还能再提高三成！”钱明说道。 “咱们一起加油吧，年后表现好，分红股份给你提到1%。”林东升说道。 钱明听了，犹豫了一下，坦言道：“东哥，我拿0.5%就可以了，公司未来还要发展，还要网络人才，你们都是技术大佬，没有你们带着玩，我什么都不是，我现在能拿那么高的工资，能赚到那么多提成，不是因为我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你们的照顾，你们愿意给我机会，我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也很知足。” 林东升也有些动容，他最怕的就是，钱明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看到他和印旗分红多，就心里起隔阂，公司有时也确实要看员工的实际价值和重要程度，不能光看亲疏远近。 “放心吧，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林东升承诺道。 “知道的，这么多年，东哥你何曾亏待过我？我会努力的。”钱明诚恳地说道。 不得不说，钱明人虽然调皮，但车技还是不错的，开得也比较沉稳。 这样一来，林东升就更放心了，一千多公里的回家路，到时大哥和钱明可以轮流开，这样他们都不会太累。 将车子停好后，林东升、钱明、苏文浅就一起回了学校。 相比苏文浅，林东升和钱明的复习压力都要略大一点。 对于很多文科专业，都是能不考就不考，能开卷绝不闭卷，真正能考的科目相当有限。 但对于理科，那是能考则考，几乎全考，全凭实力说话，不一小心，就有可能挂科。 2006年1月10日，清北大学顺利进入考试周。 不光图书馆里坐满了复习的学生，各个自习室里也是人满为患，经常连位子都抢不到。 大家虽然平时都有努力学习，但临阵磨枪，杀敌只会更加犀利。 更何况，有些人更是把大学当成了交朋识友和展示自己的舞台，他们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积极参与各种社会调研和实践，放开自我设限，充分体验人生的无限可能，此时就更需要静下心来积极备考了。 林东升也不例外，如果他只想着及格万岁，可以说非常轻松。 但若是想继续保住自己系里第一的宝座，就需要武装到牙齿，毕竟，放眼望去，整个科学实验班，人人都是可战之敌，没一个弱手。 而且，为了震慑大家，辅导员还说，所有期末考试的成绩，都会寄到各自父母的手中，还让他们提前留下了各自的通讯地址。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所有从高考战场下凯旋归来的老兵们，全都激活了沉睡已久的应试血脉。 期末考试来得快，去得也快，两天时间结束之后，大家全都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考好考差，都是要回家过年的，而大家手中的火车票，也早就提前半个月订好了。 眼看着宿舍里的兄弟，有的在打包特产，有的在收拾行李，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回家的兴奋和喜悦，乔安略显失落地说道：“唉，你们这才叫读大学啊，我这坐个公交车就回家了，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回得频繁了，还要被家里嫌弃。” “你这个京城土着，还矫情上了，你知不知道春运的恐怖？学生潮叠加上民工潮，火车站候车大厅里全都是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车上全是烟味和废气，人都要被熏晕了。”高寒吐槽道。 “我回家也要十多个小时的，想想就害怕。”张琼楼。 “哈哈，我已经脱离苦海了，这次直接开车回去。”林东升大笑道。 “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共语。”高寒鄙视道。 三人都听说林东升买车了，主要为了公司发展业务的需要，但具体买的啥车，他们也没细问。 因为这个，他们还让林东升单独请大家搓了一顿好的。 然而，等到他们看清停在楼下的豪华大奔时，三个人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刺激，他们又一起把林东升搓了一顿，这次搓的是人。 第428章 回家的路 五个人的行李，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因为是回家过年，他们还带了一些京城的烤鸭和特色小糕点。 京城的路虽然很宽，但路况相对比较复杂，因此是大哥林东阳先开。 他们买车时选装的地图模块，很多新路线并没有及时加进去，开车的时候，还需要人专门盯路，主要靠看路边的提示牌。 路过加油站的时候，林东升决定先把车子的油加满，免除路上的后顾之忧。 目前来说，很多普通的小汽车加的都是93号汽油，像他们这种进口豪车，加的都是97号汽油。 大奔加满一次油，需要95L，每升4.8元，一次就是差不多450块。 听女销售说，大奔跑高速的平均油耗是11.8L每百公里，一箱油大概能跑800-900公里。 之前他们试车的时候，加过一点油，所以这次林东升只付了350块，就将油箱加满了。 想到这一路上，每个省的高速还有过路费，林东升的脸都是绿的。 养车的费用，比他想象的大多了，还好他手上存款够多，不然用几天就得卖车了。 他们从京城六里桥上车，走京石高速，一路飞奔270公里，才到达石家庄。 在服务区简单休整一下，便换成钱明来开，人停车不停。 钱明沿着京珠高速，一路开到郑州，一口气开了400多公里，再换成林东阳继续开。 此时，林东升虽然没那么晕车，但早已没有了开车回家的兴奋，整个人泱泱地靠在了苏文浅的肩膀上，像个柔弱的女子。 “以后还是直接买机票吧，坐久了浑身都疼，只想躺着。”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总比挤火车强吧？”苏文浅笑道。 她和文正阳都不晕车，一路时不时看看风景，倒也还好。 “我们开车的人都没喊累，你坐车的人喊啥累？”林东阳说道。 “是啊，开车的人才是真累。”钱明也叫嚷道。 “还好最近天气还不错，一路上都没有下雪，要是遇到下雪封路，那就完犊子了。”林东阳说道。 大家一路在车上叽叽喳喳的时候，计算机领域，也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这件事，和车上的晕车娃林东升有关。 因为，姚教授推荐到ScI上的那篇林东升关于局部二值模式的论文，终于顺利刊发了，瞬间就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和热议。 局部二值模式，是计算机视觉领域一种高效且鲁棒的纹理化描述方法，核心思想就是通过对图像局部区域的灰度值进行二值化编码，进而提取纹理结构信息。 因此，林东升的发明，可谓是人脸识别领域的奠基石和里程碑，是计算机视觉从手工特征向深度学习过渡的桥梁。 它在各种资源受限场景，比如嵌入式设备和实时系统中，具有强大的普适性，可广泛应用于工业质检、医学影像、农业自动化、遥感图像等领域，因此，也具有极强的实用价值。 可以说，所有看到过这篇论文的人，都深刻地明白它的真正价值和伟大意义，它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所有正在黑暗中苦苦摸索的研究者。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凡人装点世界，天才改变世界，有些人的一小步，往往会成为全世界科技领域的一大步。 世间天才无数，总有些人，会突然冒出一些天才的想法，然后加速某个领域的发展进程，甚至是改变某个领域的发展方向。 林东升也是如此，但现在的他，显然还没意识到这点。 就在刚刚，他已经下车吐过一次了，现在不光胃里舒服多了，连大脑都灵光了一些。 他们在长途奔驰1200公里后，终于顺利抵达江城，从天亮一直开到天黑。 到达江城后，他们先一起把文正阳送到了家里。 文秋芳本来打算给他们订个包间好好吃一顿的，但几人一路颠簸，都想早点回家，因此，只是在楼下简单凑合了一口，就继续开车。 林东升由于晕车，根本就没怎么吃，只是喝了几口水缓缓。 车上少了个人，后排的位置一下空旷了许多，林东升也感觉舒服多了，他甚至直接躺了下来，将头枕在了苏文浅的腿上。 苏文浅则轻轻抱着他的脑袋，以免他的脑袋不断晃荡，会睡得不太舒服。 现在，他们都意识到，五个人中，最需要照顾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林东升。 他要是难受了，一车人的行驶进度，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和拖累。 从江城到河西镇的路，是钱明开的，他摸黑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家了。 这一路上，也把他开大奔的全部激情，磨灭了一大半。 看到林东升也在车上，钱父连忙将他们拖了下来，重新在家里搞了一桌饭菜。 显然，钱明也经常给家里打电话，父母都知道林东升对他的帮助和照顾，也一直都非常感激，那地位堪比钱家正睡在祖坟里的爷爷。 想到已经到镇上了，不管是回苏文浅家，还是回自己老家，都只要十多分钟的车程，大家精神上全都松解了下来。 于是，几个人也没客气，直接把这顿农家饭当成夜宵来吃，钱明甚至还打算和大家对饮几杯。 林东阳由于还要开车，虽然有些意动，但只能憋着，不敢喝。 苏文浅见状，当即说道：“大哥，其实我也会开车的，要不你喝几杯，到时我来开，开慢点。” “大哥，你可以喝点，这一路上你也确实辛苦。”林东升也劝道。 在几人开怀畅饮的时候，林东升这次也是胃口大开，重新饱餐了一顿。 最后，钱明直接喝醉了，被父亲抬到了床上。 林东阳也喝了个半醉，意识虽然无比清醒，但走路有点不稳。 苏文浅将林东阳送回家时，看到村头的路牌，笑道：“有才路，真有才！” 林东升见状，也笑道：“有才路，确实比有财路含蓄多了。” 到家后，苏文浅赶紧和林有财打了个招呼。 看到俏生生的苏文浅，林有财非常高兴。 这丫头，他真是越看越满意，十里八乡，都不会有比这更好的儿媳妇了。 两人一起将林东阳扶下车，林东升看了看父亲，犹豫了一下，又对苏文浅说道：“要不，我今晚先睡你家吧？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不太放心。” 苏文浅想到自己要一个人摸黑开车，本来也有点害怕，听到这话，当即点了点头。 她说道：“那你先把行李拿下去，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来。” “可以。”林东升将行李拿进屋后，便将带回的烤鸭分装到两个袋子里，一只留给父亲，一只带到苏文浅家里去，将带回的糕点也分成了两份。 “不需要那么多，我自己有买一些。”苏文浅说道。 “没事，本来就都有准备的。”林东升说道。 “这儿子简直就是帮别人家养的！”等到两人一起驾车离开后，看着屋里大包小包的物品，林有财倍感失落地说道。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没有老弟，你日子不会过得这么舒坦，你看看谁家买得起这么豪华的车子？”林东阳直言道。 “嘘，小声点，你不是说，别告诉外人吗？”林有财听了，连忙提醒道。 “呵呵，迟早会知道的，我估计老妈十有八九会憋不住……”林东阳丢下这话，就独自上楼休息了。 第429章 早有预谋 将车子在楼下停好后，两人一起拎着行李和礼品上楼。 进屋之后，林东升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苏建安，连忙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安叔！”。 然而，平时一向对林东升青眼有嘉的苏建安，这次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冰冰的，和外面的天气一样。 林东升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对方，想了想，又对苏文浅说道：“那我就先回去？” “爸，都已经这么晚了，要不就让林东升睡在我们家吧，明早我再送他回去。”苏文浅小声说道。 “他有手有脚的，还要你送？”苏建安。 “我们开车回来的，这车是林东升买的，他只是暂时没有驾照，由我暂用一阵子。”苏文浅解释道。 “楼下那辆大奔吗？看到了，贵得狠！”苏建安。 “安叔，最近学校还有贫困生不，我想认领几个，长期捐助。”林东升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说道。 苏建安听了，认真打量了他几眼，说道：“嗯，看来还没有完全忘本。” “哪能呢，有什么需要您就直说，我买车也不是忘本，而是为了公司发展需要，太差的车，开出去谈业务，有时别人连大门都不让进的。”林东升说道。 “对呀，生意场上，有时就是先敬衣冠后敬人，他也不想的。”苏文浅帮忙解释道。 苏建安的脸色柔和了几分，说道：“唉，我也知道你们的不容易，只是不希望你们刚有一点钱，就惯出一身坏毛病，一味追求物质享受，现在虽然义务教育全面实施，有法律约束和保障，几乎没有辍学的孩子了，但乡村中学，永远不缺贫困生。” “明白。”林东升点头道。 “一路开车这么远，你们也累了，先去洗澡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聊。”苏建安吩咐道。 苏文浅先去洗澡的，洗完后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林东升洗完后，由于白天有些晕车，人也比较累，就先回房休息了。 苏文浅本来是想问他一下，明天几点回家，结果，她刚走到林东升的房门口，苏建安就皱眉说道：“各睡各的！” “爸，你误会了，我就是问他点事，我们在京城那边，也一直都是各睡各的房间！”苏文浅红着脸解释道。 “嗯。”苏建安这才放下心来。 他也怕两个年轻人冲动之下，食髓知味，从此忽略了学业上的追求和探索。 “九点起床就可以了，到时我先在镇上吃点早餐再回去，还挺怀念这边的白萝卜包子和拉面的。”林东升说道。 “行，那你好好休息，到时车子还是放在你家吧，你大哥会开车，而且我家还有我爸的车能开，两边都方便一些。”苏文浅柔声说道。 “嗯，今年我们还是会去香城过年，我们过去，只需要去三个人，而且我大姐也怀孕了，大哥家的孩子也还小，不适合到处折腾。”林东升解释道。 “可以的，那你在这边呆几天？”苏文浅有些不舍。 “过完小年就回去，回头你问问你爸，看学校大概需要认领几个贫困生，我尽力而为。”林东升说道。 “唉，我爸啥都好，就这点有时候让人不喜，我妈就是受不了这个，有些人赚了钱，就是想过点好日子，享受一下人生，做好事也不能完全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苏文浅轻叹道。 “他自己这么要求，没有问题，要求家人也这样，确实有点道德绑架，不过，这世上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像他这样纯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倒也没必要去谴责他，道德感越强，想帮助的人就越多，自己就越穷，就越没能力帮人，活得就越痛苦，如此恶性循环。”林东升。 “那怎么办？”苏文浅担忧地问道。 “他没能力帮人，我有能力帮人啊，只要我赚钱速度足够快，就没这个烦恼了。”林东升笑道。 “谢谢你！”苏文浅说完，轻轻拥抱了一下林东升，算是感激，也是抱歉。 从林东升的房间出来后，苏文浅看到苏建安还没有去睡，电视里已经没有节目了，全是雪花。 “林东升让你拿一份贫困生名单出来，他会量力而行。”苏文浅直接说道。 苏建安笑了笑，将自己提前放在口袋里的名单，拿出来递给她，说道：“前面六个是真的急需帮助，后面六个可以稍微缓缓。” 苏文浅一阵无语，没想到父亲也会玩套路，感情他之前对林东升没有好脸色，是在给林东升下马威啊。 早知如此，她就不会提前告诉父亲林东升买车的事情。 “资助标准呢？”苏文浅扫了一眼后，问道。 “每个人每学期五百，就足够了。”苏建安说道。 “12个人，一学期六千，那应该问题不大。”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最近除了创业，在学业上有没有继续努力？他的天赋，不应该只用在赚钱上。”苏建安提醒道。 “有呢，听他说，最近发明了一个特别厉害的算法模型，具体有多厉害，我也说不好，等到时在ScI上发表出来，你应该就能知道了。”苏文浅说道。 “ScI？他能攻上ScI？你知道上ScI意味着什么吗？”苏建安听了，无比惊讶。 “听说有机会直接保研，直博也没啥问题。”苏文浅。 “本科生如果能在ScI上以第一作者发表论文，保研肯定是没问题的，直博的话，得看论文具体的影响力因子，不错不错，这才是真的没忘本。”苏建安终于满意地说道。 “爸，你对他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苏文浅撇嘴道。 “他的能力有这么高，要求肯定要更高一些，当然，我对你也有很大的期待。”苏建安说道。 “啥期待？”苏文浅有些好奇。 “努力成长，不断进步，全力辅佐好他，或许，将来你可以跟他一起在历史上留名也不一定。”苏建安笑道。 “……我自己就不能单独留名吗？”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实话说，很难，你这个省状元，都是他一手帮衬出来的，你自己也很清楚，他的潜力，还远远没有发掘出来，你有空得多激励他，别老拉着他玩，激励他，就是在为国家做大贡献！”苏建安强调道。 “我睡觉去！”苏文浅听了，心里堵得慌。 感情说来说去，自己最多就是个辅助啊！ 这一夜，看似很平静。 但是，全国各地的知名报刊和媒体，在得知了局部二值模式的重大意义和巨大影响力后，连夜调整了报刊版面，开始重点报道林东升和他在计算机人脸识别领域的伟大发明。 而有些嗅觉灵敏的官媒，更是提前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往林东升的老家——河西镇…… 第430章 袒露心迹 这一觉，林东升睡得相当踏实。 一直到被手机预定的闹钟吵醒，他才重新开机，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 这一看，他顿时被吓了一跳，上面居然有无数未接来电，有些是熟人打来的，有些则是完全陌生的号码。 林东升翻看了一下，将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行业大牛姚教授。 “东子，你的论文顺利发表了，最近可能会有很多人想要采访你，你是怎么想的？”姚教授开门见山地问道。 “希望姚教授能指点一二。”林东升虚心求教。 “如果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将来被太多人打扰，你可以拒绝全部的采访，毕竟你现在还是未成年，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拒绝类似采访。如果你希望自己有一定的知名度和曝光度，便于公司更好地发展，可以接受一两家高规格的官媒采访，别的全部拒绝，但以后的生活，肯定也会受到比较严重的打扰，有得有失，这是不可避免的。当然，如果你想享受万人追捧的感觉，那就随便了，多接受一点采访，也能练练胆子，有的是人想要吃到你的流量……”姚教授说道。 “我想选择第一种！”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虽然这年头，大家追捧科学家远没有追捧明星那么火热和疯狂，但他也不希望自己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被无数人盯着，那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当初夺得省高考状元的时候，为了配合学校的宣传，他就体验过一阵子这样的生活，并且深受其扰，但是，为了报恩，他也没有办法。 现在，关乎到他自己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拒绝。 而且，他现在比高中略胖了一些，再也不是之前那种瘦竹竿了，不是特别熟悉或者认识的人，并不能轻易认出来。 特别是进入大学后，大家全都是天之骄子，都有一定的实力和自己的骄傲，看到他也没那么殷切了，反而让他享受到了那种久违的平静。 “很好，那你最近就好好隐居一阵子，如果确实有推不掉的采访，也可以考虑戴个眼镜和帽子稍微伪装一下。”姚教授提醒道。 “明白了，谢谢。”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随后，他又给大哥林东阳打了个电话。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随后，林东阳才低声说道：“我看你还是先别回来了，村子里停了不少车，全是一些陌生人，说是想要采访你的……” “一个个动作这么快吗？”林东升无语道。 “岂止啊，早上开门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老爸连说话都有些哆嗦了，以为你在外面犯了什么大事……”林东阳笑道。 “不至于，要是有咱们孝城的记者，或者省会江城都市报的记者，你可以悄悄知会一声，让他们直接来河西中学找我。”林东升说道。 “有，都有，全来了！”林东阳兴奋地回应道。 “家乡的媒体，可以适当照顾一下，别的就算了，我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应付。”林东升交待道。 “好的好的，明白了，他们有些采访不到你，正在采访老爸，你有没有什么要提醒他的。”林东阳问道。 “无所谓，他想咋说都行，哪怕说点黑历史也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林东升淡定地说道。 “你可真厉害，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惜老村长没有看到。”林东阳说道。 老村长走的时候，工地正处在关键期，老板不肯放人，当时大哥便没有回来。 和大哥通完电话后，他又赶紧给香城的老妈那边打了个电话。 结果一问才得知，大姐家和二姐的店里，也有媒体找上门了。 “儿子，你到底发明了个啥啊，原子弹吗？以后是不是要被国家带出去藏起来，以后我还见得到你不？”母亲李小兰担忧地问道。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对于计算机领域，影响比较大而已，想见随时都能见上。”林东升耐心地解释道。 “那就好。”李小兰终于放心了。 别人都担心他飞得够不够高，只有母亲担心他能不能经常回家。 简单和家人沟通一番后，林东升终于走出了房间，他幽幽地看了苏文浅一眼。 “我爸让你别出去吃早餐了，他已经帮你买回来了，还有这份报纸，头版头条，全是关于你那个模型的解析和报道。”苏文浅说道。 “你似乎不太高兴？”林东升问道。 “要是让那些媒体知道，你昨晚是睡在我家的，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苏文浅忧心忡忡地说道。 “咱们是光明正大在一起的，两边的亲人和朋友都知道，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吧？”林东升理直气壮地说道。 苏文浅默默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他们行得正，坐得直，确实没啥好顾虑的。 “对了，你这里有帽子和墨镜不？”林东升问道。 “干啥？”苏文浅。 “一会儿有孝城电视台和江城都市报的人会过来采访，我把地点约在了学校里，想稍微伪装一下再去。”林东升笑道。 “帽子有一个黑色的，但是墨镜没有，只有一个老花镜。”苏文浅。 “都行，反正需要拍照的时候，临时用一下就好。”林东升笑道。 “可以，先吃吧。”苏文浅说道。 匆匆吃完早餐，林东升就接到了苏建安校长的电话，让他赶紧来校长办公室来，报刊和电台的同志，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临出门的时候，苏文浅略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希望你能享受平静自在的生活，不要轻易受到我的影响。”林东升捏了捏她可爱的脸蛋，笑着说道。 随后，他戴上帽子，走出了教工楼，步伐从容而淡定，像一位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看到自己只愿意接受本地媒体的采访和报道，不想平静的生活被过度打扰，他们都非常理解，并表示采访的时候，只拍侧脸。 同时，刊登到报纸上的照片，也会选用他戴帽子和眼镜的，尽量不让路人在看到林东升的第一眼，就能轻易地认出来。 双方将一切谈妥后，林东升最终决定坦诚相待。 记者也问出了第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这个惊艳世界的算法模型，当时是怎么想出来的？ “首先，我要感谢姚教授，我刚一进入软件科学实验班，姚教授就让我重点关注人脸视频领域，认为这个领域大有可为；其次，还要感谢我的好朋友印旗，也是我们旷世公司的合伙人，他在前期做了大量基础的工作，没有他的研究，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折腾出局部二值模式；最后，我要感谢好朋友苏文浅，当时为了优化算法模型，我埋头钻研了一个多月，一直没有找到更好的思路，是她的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我，她说，科技的应用，应该是趋于简单的，而不是更加复杂，即所谓的大道至简……” 林东升在初中和高中阶段，均获奖无数，积累了大量的受访经验，这次回答起来，自然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大家都知道，你前期的生活挺困难的，中途还因病休学，能和大家讲讲，这些经历，对你都有什么影响吗？你当时都是怎么克服的？”记者问道。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说道：“在我更小的时候，我一直认为，老天磨练我，就是为了成就我，所有的苦难，都是通往成功的垫脚石，它可以磨练意志，撑大格局，让我遇到困难，敢于迎难而上，可是现在，我发现当一个人身上经历的苦难太多，对生理和心理，多少还是会有一些负面影响的，有些甚至可能会影响一辈子……” “所以，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我希望天下的父母，可以多疼爱一下自己的孩子，不要让他们没苦硬吃，苦难教育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这个，当你看到一个在苦难中崛起的天才时，背后可能还有无数个在苦难中碎掉的普通人，具体用什么样的教育方式来培养孩子，还得看孩子的心性是否足够坚韧，家长必须要学会因地制宜。” “我举几个很简单的例子，你们就能理解了，由于在初中阶段经常挨饿，我特别反感浪费粮食，每次不管遇到好吃的还是不好吃的，都会尽量吃完，哪怕因此吃坏了肚子。还有，平时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或者看到一些美景，我就会生出一种强烈的负罪感，觉得自己是在贪图享受，是忘记了初心，会自责，也会内耗，所以，很多时候，我的内心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平静……” 第431章 如此优秀 “不好意思，因为都是家乡的媒体，一不小心，多说了一些，你们这不是现场直播吧？”林东升笑着问道。 “不是，后期可以剪辑的，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两位记者同时回道。 “嗯，所以，我现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接受一切不可回避的苦难，但也不会刻意去寻找苦难，毕竟，危机意识过强，幸福感就会严重缺失，甚至会失去对幸福的感知，我现在觉得失败是成功之母这句话，也得辩证地看，如果一开始，就能走在成功的路上，少走一些弯路，少经历一些失败，那也挺好的，人在很多时候，是可以从前人的经验和教训中不断优化的，没必要把别人经历的失败，再经历一次，这也是读书的价值和意义。”林东升说道。 “你是觉得，失败其实没那么重要吗？”记者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形成科学的研究观，能避免的失败，要尽量避免，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时间、精力和成本的损失，有些失败是小坑，踩进去，很快就能爬出来，有些失败是大坑，明知风险很高，还要一头扎进去，试错成本太高，很可能就爬不出来了，就像乙肝，明明在健康的时候，打个疫苗，有了抗体，就能一生无忧，你偏偏不信邪，等到不幸染上了，发现完全治不好，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我觉得目前国家全力推进婴幼儿疫苗接种，是一项非常伟大的措施，能惠及一代甚至是好几代人。 ”林东升说道。 “对失败一直持有如此谨慎的态度，也是你能这么快就取得算法模型成功的关键吗？”记者问道。 “有一部分原因吧，因为对于普通人而言，很多决定命运的拐点，一旦失败，就很难翻身了，如果我中考失败，就只能回家种田了，如果我竞赛保送失败，可能就进不了清北大学，遇不到姚教授，也就不可能有今天的这项技术发明了。”林东升坦然说道。 “也就是说，个人能力很重要，平台也很重要，对吗？”记者问道。 “平台的重要性在于，它可以让你的个人能力，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林东升。 “你之前说，能发明这项技术，还要感谢苏文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你的小女友？”孝城电台的女记者笑着问道。 “是！”林东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算是当众承认吗？”女记者问道。 “我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她对我很好，很善良，也很优秀，唯一可能有些顾虑的，就是我们暂时都还比较年轻。”林东升笑道。 “所以，你对早恋，是什么看法？”对方问道。 “我没有早恋，我们也是从朋友慢慢加深的，每个人都应该在合适的年龄，做合适的事情，可以认识得很早，但并不一定就要开始得很早，这是两个概念。”林东升正色道。 “那你反对早恋吗？” “我觉得很多东西，不能非此即彼，人在年少时，对一个人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也是青春期正常的情感萌动和心理需求，没必要当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是，真正美好健康的感情，应该是互相扶持，共同进步，而不是像孩子一样，急着去做大人的事情，然后沉醉其中，荒废了彼此的学业，这样的感情，害人害己，父母和老师也不会接受的。”林东升。 “你在同龄人中，有着相当大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如今又在如此小的年龄，就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你觉得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记者。 “第一，不要轻易放弃，不管是家境不好，还是身体不好，都不是我们放弃自己的理由，人这一生，很漫长，只要肯努力，一手烂牌也能打出王炸，要相信奇迹！”林东升。 “第二，要正视自己的能力和天赋，找到自己真正擅长的东西，认清自己，就成功了一大半，很多时候，你喜欢的，不一定是你擅长的，但你擅长的，肯定会成为你喜欢的，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还有第三点吗？”记者。 “有，要相信我们的祖国，更要热爱我们的祖国，既然生在这个伟大的国度，我们就要尽量把自己的才华贡献到祖国真正需要的领域，要相信祖国的未来，一定会更加美好！”林东升的话语，掷地有声。 “相信奇迹，相信自己，相信祖国，相信未来，我可以这么总结吗？”记者问道。 “你总结得很好！”林东升。 …… “最后，你还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的？”不知不觉，双方就聊了很久，末了，记者直接问道。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注和认可，受宠若惊，也倍感荣幸，因精力有限，没法接受所有媒体的采访，只能委托两位家乡的媒体，代我向大家说声抱歉，比起那些真正的科学家，我做的事情相当有限，未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注定还有很远的路要去走，希望大家能多给我一些成长的时间，我也相信，我的发明和创造，不会止步于一个简单的算法模型，同时，也希望大家能保持冷静克制，不要过度打扰我和我的亲人与朋友，谢谢大家……”林东升。 采访完林东升之后，两位记者又顺道采访了一下苏建安校长。 “是的，林东升很优秀，也很感恩，他人虽然早已毕业了，但一直心系河西，默默关注着河西中学的发展，也热爱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这次回来，他又主动认领了12位贫困生助学名额，林东升对你们说，对他影响最大的人之中有我，我很荣幸，但其实，他对我的影响也非常之大，相信在林东升以及社会各界仁人志士的共同关注下，河西中学的未来，一定会无限光明！”苏建安。 送走了两位本地的记者，林东升又悄悄在苏文浅家躲了两天，林家村里的外来记者和十里八乡的吃瓜群众们，终于渐渐散去。 香城那边，自己家和大姐家以及二姐店里的有心人士，久候不至，也无奈散去。 与此同时，孝城电视台和江城都市报的采访和报道，也新鲜出炉，向大家展示了一个形象更加丰满立体的林东升。 虽然图片和影像里的他，有点模糊不清，戴着帽子，只有一个帅气的侧脸。 看完相关采访，大家对于苦难，对于学习，对于早恋，对于兴趣，对于爱国，对于感恩，对于失败和成功，对于家庭教育，都展开了一系列的深度探讨，可谓是受益良多。 最后，央媒虽然没有亲临采访，也对江城都市报和孝城电视台的相关采访和观点，进行了大幅的转载和报道。 林东升也凭借着此项发明，在全国一举成名，成为了无数学子心中的优秀代表和成功典型！ 更让林东升开心的是，清北大学获悉了他的发明创造和巨大影响力之后，根据学校的相关规定，直接奖励给他20万元的现金。 林东升收到钱之后，也没闲着，他将其中的十万捐赠给了河西中学，将余下的十万，捐赠给了自己读过的桂花小学。 至于为何没有给青山高中和孝城一中捐钱，他觉得这两所高中都不是太缺钱，真要缺，也是缺大钱，只能以后再找机会回报了。 而对于河西中学和桂花小学，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能让学校为孩子们干不少的实事。 人就是如此矛盾，生活平淡时，渴望高光时刻，可真获得了无数的关注，又拼命追求外在和内在的宁静。 “这儿子算是白养了，三天了，还没回家，连鬼影都见不着一个……”林家村新宅里，林有财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忍不住抱怨道。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回来了吗？”林东阳看到刚刚停到门口的大奔，笑着说道。 “爸，我回来了。”林东升看到四下无人，开心地说道。 “林叔叔好。”苏文浅也礼貌地招呼道。 “回来了就好，东子这臭小子，没轻没重，在你家打扰了三天，你们肯定很累，要不，你也在我家住几天再回去吧？”林有财笑着提议道。 苏文浅听了，俏脸微红，总觉得这个时间点住在林家，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爸，她还要回去考驾照呢……”林东升知道苏文浅有所顾忌，连忙救场道。 第432章 驾照的由来 林有财点了点头，问道：“要不，今年咱们两家稍微走动一下？” “不用不用。”苏文浅一听，更慌了。 “过几天你们就要去香城了，车子我先留在这里吧。”苏文浅说道。 “可以，早点把驾照考下来。”林东升叮嘱道。 毕竟，回家之后，苏文浅还有她爸的车可以继续练手。 “嗯。”苏文浅点头。 “这里的班车不好等，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小弟，你跟我一起上车。”林东阳吩咐道。 林东升怔了一下，想到大哥和苏文浅单独在一起，她肯定会有所顾虑。 于是，林东阳又开车将苏文浅送回了家。 想到这一别，要到年后才相见，两人都有些不舍。 “我去镇上买点菜，等下你给我打电话。”林东阳也是过来人，说完这话，就开车离开了。 看着林东阳离开后，苏文浅才红着脸说道：“你采访的时候乱说啥？” 林东升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苏文浅羞涩地说道。 “你不想答应吗？”林东升。 “没有。”苏文浅。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林东升。 “……哪有你这样的？”苏文浅恼道。 “哈哈，逗逗你的，回头有空你可以去金店里看看，喜欢啥，我给你买。”林东升豪气地说道。 “我才没那么肤浅呢，再说，你都捐了那么多钱给中学和小学了，整整二十万啊，花钱比我爸还大方。”苏文浅。 “那句话怎么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果我只知道花钱，不知道捐钱，估计安叔也不放心让你跟我在一起吧。”林东升说道。 “唉，现在有点理解我妈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二十万呢，你现在赚钱快，但不可能一直都这么快，咱们还是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苏文浅。 “放心吧，我会努力赚钱的。”林东升宠溺地说道。 “谢谢。既是代表学校，也是代表我爸。”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咱们之间，说感谢就太俗了，来，抱一个，我等下就要回家了。”林东升张开怀抱大笑道。 “就想占我便宜。”苏文浅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还是乖乖地配合了。 回家的路上，林东阳笑道：“老弟，大奔开着真爽啊，整个河西镇，估计也没几辆大奔吧，现在不管开到哪里，都有不少人围观，瞬间就有了一种自己也是成功人士的错觉。” “哈哈，你本来就是成功人士。”林东升说道。 “不，我是成功人士他哥！对了，你想不想要驾照？”林东阳问道。 “想啊，就是暂时年龄还未达标，明年才行。”林东升说道。 “想要的话，花个一两千块钱，就能买到，乡下要求没那么严格。”林东阳眨了眨眼睛，说道。 “大哥，你这个驾照，不会也是花钱买的吧？”林东升连忙问道。 “不然呢？当时考驾照要到孝城去考，镇上一家驾校都没有，那么麻烦，我还不如直接找个老司机带一带，买个证来得方便，镇上很多人都是买的。”林东阳笑道。 “那各种交通规则你都熟悉不，考驾照不全是为了驾照，还是为了驾驶安全。”林东升强调道。 “当然熟悉啊，我都开好几年了，已经是老司机了。怎么样，要不要帮你买一个？”林东阳说道。 “我还是暑假的时候，自己在大学考一个吧。”林东升无语道。 “京城那边严格多了，你在镇上考，很容易过的，和买其实差不多，考前给教练送两条烟，他能随时搭把手，闭眼过……”林东阳劝道。 “我必须接受最规范的学习，如果连考驾照都要靠别人帮，那也太丢脸了。”林东升坚持道。 “随你吧，对了，路上这会儿没车，你要练一下吗？开车很简单的。”林东阳提议道。 “一路看下来，确实看懂了，我试试看。”林东升说完，就和大哥交换了一下位置。 在大哥的指导下，林东升熄火了两次后，终于能将大奔以25码的速度慢慢往家里开了。 他们一直开到家门口，也没碰到需要错车的时候，倒也安全。 “好像确实没那么难。”下车后，林东升说道。 “要不，明天帮你买一个证？”林东阳又问道。 “不了不了。”林东升拒绝道。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林东阳说道。 “大哥，平时对各种规则，还是要有一定的敬畏之心，有些规则，都是从血淋淋的教训中总结出来的。”林东升诚恳地说道。 “是了是了，你是好学生，我是劳改犯……”林东阳调侃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叹一口气，说道：“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有时，别人可能没这么看你，但是你自己却这么认为的。” “小弟，我会不会影响到你将来考公啊，我听说有些工作，亲人中有刑事案件就不行，过不了政审那一关。”林东阳有些愧疚地说道。 “没事，学校和事业单位，不受影响的。”林东升洒然说道。 “都怪我，要是我当年不和那人争水起冲突，你也不会进去了。”林有财在屋里听到兄弟俩的对话，难过地说道。 “都过去了，我人都已经出来了。”林东阳说道。 “是啊，发生的事情，没法改变，咱们努力过好以后的日子就行。”林东升也说道。 “是啊是啊，以前做梦都没想到，会有现在这样的日子。”林有财感慨道。 父子三人将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下，林东升又提了不少的礼品去了三叔家。 看到林东升这个大名人主动上门，三叔一家都非常客气。 林东升也将自己要接父亲去香城过年的事情，说了出来，希望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家里的耕牛和母鸡。 三叔一家自是满口答应，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推脱。 从三叔家出来的时候，林东升越发理解了那句话，当你的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全世界都成了好人。 不过，他见得多了，也习惯了。 在很多农村家庭里，上一辈越是贫穷的，兄弟关系越差，大家为一点利益得失争得头破血流，很容易伤了感情根基。 反而是那些家境相对富足的家庭，兄弟关系会相对融洽一些。 但是，没有关系，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只要不延续到下一辈之中，一切就还有补救的余地。 路过林光辉家时，光辉妈看着林东升，一脸羡慕地说道：“还是得读书啊，这才几年不到，你都成了大发明家，我家光辉还是个农民工……” “农民工也有农民工的价值，适合就好。”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屁的价值，一天天好吃懒做，只知道看电视，打工吃不了那个苦，种田又不会，钱没赚到几分，头发还染得乱七八糟的。”光辉妈吐槽道。 “妈，我不过是染了个黄毛，你至于吗，外面现在都这么染，每个路过的你都要抱怨一遍，我也是要脸的……”屋里正在看电视的林光辉听了，当场抗议道。 “人家林东升还是去的京城呢，也没见他染个黄毛，京城可是全国最发达的地方，你再犟嘴，我给你剃个光头，冻死你！”光辉妈。 眼看着母子俩又争吵起来，林东升笑着摇了摇头，默默地回家了。 将家里的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又一起过了个小年，他们才开车前往香城。 后备箱里，同样塞满了父亲种的各种农家菜和乡村土特产，甚至还有几只活鸡。 本来无比高端的大奔，这档次瞬间就下来了，车厢里充满了一股浓郁的鸡屎味，兄弟俩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两小时后，车子顺利到达他们在香城的新家。 将东西全部搬进屋子后，二姐林可静看了看林东升头上飘逸的黑发，忍不住说道：“小弟，要不我帮你染个发吧，现在染发可赚钱了，我想试试看自己手艺练到家了没？” 林东升目光一扫，老妈染的是酒红色，大嫂染的是淡黄色，大姐由于怀孕了，没有染，但是大姐夫也被二姐练手了，挑染成了银灰色…… 第433章 千金散尽还复来 “你打算给我染个啥色的？”林东升幽幽地问道。 “什么颜色都可以，年轻人中，染得比较多的是黄色。”林可静说道。 “实在要染，能给我染个看着像没染的颜色吗？”林东升为难地说道。 “哈哈，可以染个棕红色，平时看着和黑色差不多，只有在灯光照射下，才能显出亮红色。”林可静说道。 “行，就这个了！”为了支持老姐提升手艺，林东升也是豁出去了，但绝不能染成黄毛，这是底线。 毕竟，在《灌篮高手》里，樱木花道那一头耀眼的红头发，看上去还蛮帅的，特别有活力。 于是，其他人都在家里忙活着，林东升直接去了二姐的理发店。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折腾，林东升的柔顺黑发终于变成了棕红色的卷毛，太阳底下一眼看去，确实不太明显。 但是，一旦走进了屋子，被灯光一闪，红如绸缎的颜色，瞬间就充满了港台范儿，让他整个人都时尚了许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青高的竞赛老师吴青也来了。 看到林东升的时尚新造型，吴青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要不是因为他是老师，不适合染发，估计也会遭了二姐的“毒手”。 “吴老师，你现在来我家，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林东升打趣道。 “呵呵，你可能快要称我为姐夫了。”吴青笑道。 “嗯，这身份不错。”林东升满意地说道。 一大家子人吃完中饭后，大家各忙各的，林东升也和吴青到院子里闲聊起来。 果然，自打老妈住进新屋后，院子里既没有杂草，也没有花草，全都变成了冬天的蔬菜。 “你和我二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林东升问道。 “我本来打算定在大年初几，可是她觉得太仓促了，想选在五一或者十一。”吴青说道。 “五一或者十一，路上的车太多了，票也不好买，我不一定能赶得回来。你们有打算办婚礼吗？”林东升问道。 “有，就简单在天力宾馆摆上几桌，请双方的亲朋好友热闹一下，没打算大操大办，你也知道的，我们的工资不高，能存住的钱，只有辅导学生竞赛的奖金了。”吴青坦言道。 “你有没有买房？”林东升。 “有一套三室一厅的福利房，已经装修好了，就在学校对面，首付两万，十年，每个月五百块房贷。”吴青。 “有车吗？”林东升问道。 吴青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有一辆两轮电动车。” “如果我姐嫁给你，有彩礼吗？”林东升又问道。 “你妈比较理解我，只打算要五千块。”吴青说道。 “我姐每天来店里比较早，回家又比较晚，你那里离店里还有一段距离，冬天骑电动车太冷了，这样吧，我送你们一辆十万左右的代步车，但是你得在天冷的时候，负责接送她。”林东升说道。 “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呢。”吴青连忙推辞道。 “这车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你们的，主要也是为了方便我姐，说起来，这些年她也吃了不少苦，我读书的时候，还经常省钱接济我，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待我姐，不要让她受委屈了。”林东升诚恳地说道。 “我会的，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指正。”吴青感激地说道。 十万的代步车，这笔钱对林东升自己而言，或许不算太多，但对很多小家庭来说，可是一份大礼，相当不容易存出来。 “我又不会跟着你们一起生活，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自己反思和改正，不要等到我姐回娘家求助和告状。”林东升正色道。 “应该的，你说得对。”吴青诚惶诚恐地回应道。 两人聊完之后没多久，吴青就离开了。 “你们聊了些啥？”大姐林可欣好奇地问道。 “我打算等二姐结婚时，送一辆十万左右的代步车给她。”林东升直言道。 “好大的手笔。”林东阳听了，一阵无语，小老弟最近真是撒钱成瘾。 “放心吧，明年年底，我给你们每家都送一台车，家家都有份。”林东升笑道。 “我家就不用了，我俩离上班的地方近，走路就能到，养车太不划算了。”林可欣直接拒绝道。 “是啊，小弟你能有这份心，我们就很感激了。”大姐夫沈昊也说道。 “不想要车也行，到时孩子出生了，送你们一笔十万的教育金。你们若还认我这个老弟，就别再找理由拒绝了。”林东升说道。 “好的，多谢了。”沈昊听到这么说，只得点头应下。 “大哥大嫂，你们是想要车还是什么？”林东升问道。 “你大哥常年在外打工，我也不会开车，也没勇气去学，就先不养车了。”大嫂如实说道。 “明白了，那到时就直接给一笔孩子的教育金。”林东升说道。 “我们呢，大过年的，总得有点表示吧？”林有财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道。 “当然有啊，我前两天在镇子里避难的时候，已经给你的卡里转了五万，你回头自己去查一下。”林东升笑道。 “这还差不多，放心吧，这钱我们会给你存着，不会乱花的。”林有财说道。 “该花就花，钱没了还可以再赚，总之，我希望你们都健康平安，也希望每个小家都红红火火的。”林东升说道，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里居然又到帐了四十万。 这四十万，应该是他的两本小说再版的版税。 毕竟，随着局部二值模式的出圈，最近关于他的报道铺天盖地，大家很快就一拥而上，将他出版的两本实体书直接买空了。 长江出版社只能连夜加印，一边自己忙着数钱，一边不忘给林东升这个作者分钱。 安抚好自己的亲人之后，林东升又抽空去了一趟青山高中。 小年之后，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已经放假了，只有高三的学生还在继续为高考而奋斗。 走到曾经熟悉的四班，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台上，陈肃老师正在上着数学课，台下，陈万胜、朱大勇、柳映雪等人，正在埋头苦学。 陡然看到站在窗外的林东升，陈肃颇为惊喜。 他连忙走出来说道：“你人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董校长可是天天念叨着你呢。” “可是有什么喜事？”林东升问道。 “我们学校已经被升格为市级重点中学了！”陈肃老师激动地说道。 “挺好的，董力强校长可谓是心想事成。”林东升。 “这里面，你的功劳很大啊，对了，董力强还力排众议，准备在学校里给你竖个雕像呢，你回头记得找个最能代表自己气质的照片发给我！”陈肃老师提醒道。 “额，太夸张了，还是别弄了吧，把这笔钱用来帮助学校里的贫困生吧。”林东升。 “学校里已经没有贫困生了，在社会各界的关注和帮扶下，每年的贫困生名额，根本就用不完。”陈肃笑着说道。 “还是城里的学校资源好啊。”林东升听了，忍不住感叹道。 “对了，年后汪书瑶、乐不凡、杜飞和柳映雪就要去京城参加cmo决赛了，你要不要单独指点他们一下？”陈肃问道。 “可以，计算机和数学领域其实关联蛮深的，刚好国际数学竞赛领域，又有了一些新的命题趋势，提前给他们讲讲也好。”林东升。 在陈肃的热情相邀下，林东升最终还是走进高三（四）班，给大家简单分享了一下高考的应试技巧，都是一些他总结出来的干货。 下课之后，他又和陈万胜、朱大勇、戴文成等状元班的学生，简单相聚了一下，过问了一下大家的近况，一个个都挺好的，成绩遥遥领先。 之后，他才去了曾经无比熟悉的小教室，静候四位拿到国赛入场券的选手的到来…… 第434章 真人雕像 汪书瑶是最先跑进来的，说话声音还带点喘，“师……师父，你终于回来啦！” “傻丫头，那么着急干嘛，打竞赛的人，就得在任何时候，都要有一颗冷静克制的心，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林东升提醒道。 汪书瑶认真打量着林东升，说道：“师父，你好像变潮了……” “潮了？受潮发霉了吧？”林东升调侃道。 “不是，不管怎样，都很帅。”汪书瑶夸赞道。 “小嘴越来越甜了，坐下吧，最近有没有好好备赛？”林东升问道。 “有啊，我这次一定要进国集，要拿Imo金牌，要像师父一样优秀！”汪书瑶自信地说道。 “嗯，就得有这种斗志和野心。”林东升点点头。 两人正聊着，柳映雪也走了进来。 她深深地看了林东升一眼，又将目光挪开，从最近的报道里，她再次听说了那个女孩的名字——苏文浅。 她很漂亮，也很优秀，还是省高考状元，最重要的是，林东升每次提到她的时候，都是满脸的幸福。 最初，她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必须要拥有和得到。 现在，她明白，有些人，默默放在心底就好，不打扰，也是一种呵护。 随后，乐不凡和杜飞一起走了进来。 “林老师……”两人恭恭敬敬地称呼道。 “人到齐了，大家都坐吧，正常的竞赛准备，有吴青老师把关，你们应该都做得非常充足细致了，但是，这些年，随着奥赛竞争的愈发激烈，cmo和Imo的题型，一直在求新求变，希望能选出真正有数学天赋并热爱数学的人，所以，很多时候，按常规的竞赛思路，很可能会束手无策……”林东升也没有废话，直接步入了正题。 “另外，你们平时忙着刷题，肯定没精力关注数学前沿的一些发展和变化，特别是一些最新的论文和研究成果，由于我就读的计算机专业，和数学的关联比较深，在学校图书馆也方便接触到各种最新的国际期刊，所以，对这方面也比较了解，现在也和大家分享一下，万一竞赛的时候，遇到类似的题目，你们也不至于害怕。”林东升的语速不疾不徐，大家很快就进入到了数学的世界里。 “好了，时间有限，今天就分享这么多了，如果你们运气足够好，进了国家集训队，应该还有机会再见到我，在这里，我提前预祝大家，cmo夺金，顺利进入国集，获得保送资格，并能有机会代表国家参加Imo决赛，为国争光！”林东升鼓励道。 四人听了，一起鼓掌。 说完，林东升正准备离开，汪书瑶突然说道：“师父，能帮我签几个名不，好几个朋友都想要你的签名书呢。” “额，签名没问题，但我手上没有现成的书。”林东升无奈道。 “没事，我都有，好几本呢。”汪书瑶见他答应了，连忙笑嘻嘻地将提前放在包里的书拿了出来。 林东升看到自己出版的两本书，每样都有五本，苦笑道：“你这是临时给我增加任务啊。” “能者多劳嘛。”汪书瑶调皮地说道。 “你们也别羡慕了，cmo夺金，我也帮你们每人签十本！”林东升笑道。 “谢谢林老师，我会加油的。”柳映雪。 “林老师，我有个题目想向你单独请教一下。”乐不凡站在边上说道。 “可以。”林东升。 汪书瑶和柳映雪一起离开后，林东升就顺势看了一下乐不凡的题目。 看到题目后，他微微一愣，惊讶地问道：“任一大于7的奇数都可以表示为三个素数之和，这是哥德巴赫猜想的一个分支啊，被称为弱哥德巴赫猜想，你居然想证明这个？”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林老师除了对数学竞赛这一块有所关注，对数学领域是不是还保持着同样的热情。”乐不凡笑道。 “怎么，对数学没有热情，就不配当你的老师了？”林东升调侃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老师不研究数学，转而去研究计算机，有点可惜，相当可惜！”乐不凡。 “我去研究计算机，不表明我就只会研究计算机，遇到感兴趣的数学问题，也会抽空研究的，问题可以留下，有空我好好研究一下，你们没事的话，可以先回去了。”林东升说道。 “好的，谢谢林老师。”乐不凡。 “对了，你现阶段的主要任务，还是专心打好奥赛，只有获得了保送资格，后面才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可以去继续研究数学，大学才是你的主战场，在那里，你就算想去攻克哥德巴赫猜想，都没人打扰你，甚至会支持你。”林东升提醒道。 “放心吧，我有信心。”乐不凡说道。 林东升本以为，杜飞候在这里，是想等乐不凡一起走，结果乐不凡走了，他还没走。 “你也有事吗？”林东升问道。 “林老师，你觉得我有机会拿到保送资格吗？”杜飞略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林东升看了他一眼，说道：“事在人为，很多机会，都是拼出来的。最初，我也没想到你能拿到国赛资格，但你还是拿到了，到了这种时候，就不要去担心和怀疑自己了，努力做好每个细节，尽量做到不留遗憾就行了，如果你拼尽了全力，还没有得到最好的结果，那只能说明能力不够，但如果你因为怀疑自己，连努力都不够，那这辈子都很难释怀。” “你说得很有道理。”杜飞点头道。 “还有，很多时候，都是法乎其上，得乎其中，如果你的目标，只盯着cmo金牌，一旦遇到超出这个水平的难题，很可能就拿不到金牌，还是要适当准备一下Imo的题目，这两者是一脉相承的，能互相启发，数学有时也看临场的状态和信心，一旦冲过了cmo，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去打Imo。”林东升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东哥。”杜飞诚恳地说道。 “我还是更习惯你当初那副刺头的样子，现在这么乖巧，反而有点不习惯了。”林东升笑道。 “那时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你的厉害，也不知道数学的厉害，现在接触竞赛了，才发现真的是一个人一重天，普通人每前进一步，都是千难万难。”杜飞苦笑道。 “你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你父母早就很为你骄傲了，也远远超过了大家的预期，以后每前进一步，都是奇迹，努力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吧！”林东升鼓励道。 “我会的，谢谢！”杜飞说完后，心情终于轻松了许多，信心也恢复了不少。 是啊，能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很厉害了，后面每一步，都是赚的，这么一想，他真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个拼！ 等到四位弟子陆续离开小教室后，林东升又默默研究了一下那个弱哥德巴赫猜想，终于等来了陈肃老师和董力强校长。 “林大天才，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让你久等了，你这次回来，有没有感觉到学校的明显变化？”董力强一边热情地与林东升握手，一边笑眯眯地问道。 “有啊，可谓是气象万千，生机勃勃啊！”林东升说道。 “哈哈，能建起一栋新的教学楼，可不容易，听陈肃说，你不想在学校立雕塑？放心吧，我们打算找一位非遗传承大师来雕刻，包帅的。”董力强爽朗地说道。 “不用不用，在我的意识里，但凡能竖雕像的，都是大英雄，大豪杰，或者大名人，大教育家，我何德何能？”林东升。 “那些人再大，和我们青山高中也没啥关系，反正你是咱们青高的大名人，这就足够了！放心，纯粹就是为了给学生们树个榜样，激励学生勇于拼搏，努力奋进！”董力强坚持道。 “你说得我有点无言以对，你们打算整个多大的，把雕像摆在哪里？”林东升问道。 看到林东升终于松口了，董力强心里也踏实了。 他回道：“因经费有限，雕像是真人等高的，不会特别大，下面还会有一个两米高的方型底座，避免有人轻易破坏到雕像，其实就和一些大学的孔子雕像差不多，石材是汉白玉的。至于地点，等下你陪我到楼顶看看，你中意哪里，雕像就安在哪里。” “要不还是别搞了吧，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还有人在孔子雕像上晒被子，像我这种小人物，还搞得这么高调，搞不好一夜之间，就会被人扔了臭鸡蛋。”林东升一念至此，也下定决心想要拒绝了。 第435章 岁月静好 一直到林东升从青山高中离开，他也没答应董校长给自己立雕像的事情。 他觉得以自己的年龄和能力，还远远不配！ 不过，他也勉强同意了对方将正在兴建的教学楼，命名为“东升楼”的事。 他和青高的因果早已结下，是不可能轻易断开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还是愿意做出一些妥协和让步的。 虽然他没有给这栋楼捐钱，但在答应对方的同时，心中早已暗下决定，等自己实力够强了，会找机会回来补上这一笔捐款。 忙完了所有的正事儿，林东升终于可以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了。 借着这点时间，大哥林东阳也当了一回专职司机，带着父母、大嫂、小侄女和自己，在香城周边好好逛了一下。 大姐夫和大姐，要安心留在家里养胎，不敢四处奔波。 二姐则要继续守着自己的店子，再赚一波辛苦钱，因为年前很多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都需要做头发。 他们去九宫山顶看雪，去赤壁古战场看历史，去陆水湖坐游艇，去南川水库欣赏旷野的凋敝与呼声，去星星竹海看万亩竹林，还一起去泡了热气腾腾的温泉…… 香城在全国叫得上名号的景点不多，但都是些小而美的零散景点，各有各的韵味，各有各的特色。 通过这种全家整体出游，林东升充分感受到了亲情的美好，也对这里的山山水水有了更清晰具体的认识。 京城虽好，那是无数追梦者的胜地。 香城虽小，却也有可以偏安一隅的幸福。 没有车的时候，林东升还不觉得车的好处，有了车，他才发现大家的生活，真的提升了一个档次，不管是出行，还是购物，都方便了许多。 看到父母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脸上带着笑容，眼中透着好奇，林东升才恍然意识道，什么是所谓的岁月静好！ 今年的年味，比往年更足，因为大家的年货，也备得比往年更加丰盛。 由于林家在城里算外来户，所以，除了大姐夫和大姐这种已经成家且有正规工作的，需要在拜年时简单走动一下，家里其它人，基本都很安逸。 他们就是纯粹的吃喝玩乐，都不需要外出拜年，顶多给在外地的亲友们打个电话。 只是，让林东升有些意外的是，大年初一，汪书瑶、乐不凡、杜飞、柳映雪居然也来家里拜年了。 四个人都穿得喜气洋洋的，汪书瑶和柳映雪更是穿得毛绒绒的，看上去特别可爱。 于是，林东升也分别给了他们一份珍贵的礼物——他空闲时整理出来的国集最新试题，每人一本。 本来，他是打算大年初六之后，再送给几人的，现在他们主动送上门来，他刚好可以少跑点路。 “师父，我们如此感恩，一心报答，你居然恩将仇报，于心何忍！”汪书瑶咬着银牙不满地说道。 “谈什么报答，只要你们稳定发挥，到时能拿到cmo和Imo金牌，就是对我和学校最好的报答。”林东升笑着说道。 送走了四小只，林东升正在陪家人们一起看电视，二姐林可静突然将他悄悄拉进了房间里。 “老弟，你得提防点那个叫作柳映雪的丫头。”林可静。 “这么明显吗？”林东升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道。 “相当明显啊，女孩子对男生的好感，是藏不住的，不想将来惹麻烦的话，平时还是少和她接触比较好，苏文浅那丫头我是真心喜欢，爸妈也都非常认可，老妈已经在悄悄为你存彩礼钱了。”林可静告诫道。 “不用，她家不需要彩礼，真有需要，将来也是我自己准备。”林东升笑道。 “父母存的意义不一样啊。”林可静。 “二姐，你真不准备这阵子结婚吗？五一和十一的票不好买，路上也容易堵车，我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回来啊。”林东升担忧地说道。 “好饭不怕晚，我们打算再磨合磨合，你也知道，姐和他的学历差距还是比较大的，平时也没那么多的共语，人这一生，可以慢点嫁，但不能嫁错了。”林可静说道。 “啊？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我还以为是钱的问题，还向他承诺会送你们一辆代步车。”林东升略显意外地说道。 “他都和我说过了，谢谢老弟为我考虑这么多，其实，之前他妈妈对我也不是很认可，总觉得我这个工作，虽然收入尚可，依然是伺候人的活儿，不入流，但现在有了你的原因，他们家也不敢多说什么了，生怕我跑了。”林可静笑着说道。 “那是他们的看法太局限了，只要是凭自己的劳动和本事赚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也没必要自惭形秽。”林东升说道。 “道理都明白，可社会的普遍看法就是如此，其实老姐现在每个月的收入，不比他少了，过年这阵子生意好，染头发的人多，收入还非常可观呢。”林可静笑道。 “没事，实在谈不来，你就再换一个，不管嫁给谁，最重要的是要嫁给幸福！”林东升。 “那也不至于，吴青对我确实挺好的，就是性子略有点沉闷，不太爱说话。”林可静。 “他不是不爱说话，每次和我聊起数学来，话还是挺多的，可能和你聊不了数学，所以才显得话少，怕太为难你。”林东升笑道。 “也有这个可能，总之，结婚的事，暂时不用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到时真要结婚，能回则回，不能回，老姐也不会怪你。”林可静坦言道。 “好的，明白了。”林东升点点头。 “对了，你都在报纸上公开了和苏文浅的关系，过年不去她家拜个年啊，以前家里没车，来回不太方便，现在一个多小时就开回去了……”林可静。 “我已经和安叔打过电话了，马上又要下大雪了，他们都让我不用来回折腾，不安全。”林东升。 “行吧，对了，你们快要开学的时候，也可以让她来这边一趟，我帮她染个紫色的，包好看的。”林可静。 “她应该不太喜欢折腾头发吧。”林东升。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紫发可漂亮了，行，你先忙吧，我出去看电视了。”林可静看到他打开了电脑，当即说道。 “到时我问问她的想法再说。”林东升。 最近工作不太忙，学业上也没啥压力，他便打算多写点稿子。 《天才修仙传》目前已经上架了，成绩还可以，每个月能赚到两三千块，虽然不多，但这钱就跟白捡似的，他当然也乐意坚持更新下去。 写完了稿子，林东升想了想，又登录了qq。 里面果然有不少闪烁的信息，很多都是给自己拜年的学生。 他逐一点开查看，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牵挂已久的头像。 “林东升，新年快乐呀，你们放寒假了没，过年回家不，在孝城，还是在香城？”马菲菲。 “今年在香城过年，你呢，回国了没，一切还好吧？”林东升。 “没有回国，省点机票钱，我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你现在可真厉害，我在国外都看到了关于你的报道。”马菲菲很快就回应道。 “随便折腾的，你如果缺钱，我可以给你转点过去，没事的。”林东升说道。 “不用，本姑娘有手有脚，有才有颜，合理规划，完全能养活自己。”马菲菲。 “好吧，你爸的事，后来咋样了？”林东升。 “别提他了，笨得要死，一手好牌，打得稀烂，难得有空上线，咱们聊点开心的。”马菲菲。 “还记得你爸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开的是一辆奔驰，现在我也买了一辆大奔……我想说的是，人生起起落落，都太正常了，你们终究是父女，他做得不对，会有法律来惩罚他，但对你没有不爱，至少在前面的十几年，他为你遮风挡雨，让你比很多女孩都要活得幸福快乐。”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林东升，你这个大坏蛋，大过年的，存心要让我哭是不是？”马菲菲。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你也别哭了。”林东升。 第436章 吾道不孤 很快，马菲菲就发来了一张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图片。 虽然像素不是太清晰，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现在的她依然很美丽，美丽中还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破碎之美。 “这不是你刚刚拍的吧？以我对你的了解，这点小事，可不会哭得这么惨。”林东升平静地回应道。 “你对我了解多少？”马菲菲直白地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林东升给问住了。 当两人的空间距离被拉到无限远之后，他发现自己对马菲菲的所有了解，都停留在过去。 “你现在研究的是哪个领域？”林东升转移话题道。 “纳米科学与纳米技术，主要解决晶体管微缩的物理极限问题，希望能有机会跟随实验团队攻克45nm工艺。”马菲菲。 “挺好的，咱们国家的芯片技术才刚刚起步，要努力的方向还有很多，将来你学成之后，可要记得回来啊。”林东升。 “如果是你需要我，我肯定得回来。”马菲菲。 林东升陡然看到这行字，突然不知道如何回复了，怕一言不慎，耽误了对方。 他现在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少年郎了，在和苏文浅相处的过程中，他也进步了很多，特别是情商这一块。 “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林东升叮嘱道。 “知道呢。”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复，马菲菲略有些失望，但也不再纠缠。 聊天结束后，林东升轻叹一口气，人的命运，有时真的很神奇，曾经你无比羡慕的人，有一天，也可能会非常羡慕你。 如果马菲菲知道自己家里会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故，当时还会不会听从父亲的安排，直接出国呢？ 以她当时优秀的成绩，在国内考进清北应该是毫无压力的，那样的话，她的生存压力，也许会轻松许多。 不过，能看到一个独立坚强的马菲菲，林东升也挺为她骄傲的，至少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他相信马菲菲经历这样的变故之后，必然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绽放时刻。 然而，林东升只在家里呆到了初六，就不得不提前返回学校了，根本没法呆到过完元宵节。 因为在相关报道的发酵之下，想要了解旷世科技、以及想要向他寻求合作的公司，越来越多了。 苏文浅、钱明、罗菲等人，按传统，还要帮忙辅导一下河西中学的孩子们，没法那么早回去。 文正阳虽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想在家里多呆一阵子。 刚好汪书瑶他们要去京城参加冬令营的比赛，今年的cmo决赛在人大附中举行。 于是，大哥只好提前出发，再次载着满满的一车人，前往京城。 车上，除了林东升，还有带队老师吴青，以及汪书瑶和乐不凡。 由于车子坐不下太多人，柳映雪和杜飞只能自己坐火车前往京城参赛。 “师父，你这个大奔，很贵吧？”一路上，汪书瑶叽叽喳喳的，显得特别兴奋。 “不太贵，只要大几十万。”林东升。 “师父，到了京城，我能去你的公司看看吗？”汪书瑶。 “都可以，你和乐不凡聊天吧，我有点晕车，说太多话，等下搞不好会吐的。”坐在副驾的林东升，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晕车体质真痛苦，不管坐车去哪，都会成为人群中最萎靡不振的那一个。 不过，他听人说，一旦自己学会了开车，就不会再晕车了。 还好，吴青虽然没有买车，但早就拿到了驾照，也会开车，所以，返程的路上，大哥也不至于那么辛苦，两个人可以轮流开。 到达京城后，一车人就直接兵分两路，吴青老师带着汪书瑶和乐不凡，和坐车到达的杜飞和柳映雪汇合后，就直接去了人大附中。 而林东升则直接去了自己在孵化基地的旷世公司，印旗也早就回来专心工作了。 两人碰头后，一番商讨，很快就接连签订了好几个百万级的大单。 不仅如此，为了加快天网系统的布置进度，他们的第二份追加合同，也迅速到位。 这次，有关部门直接给出的是一个千万级的合同，也创造了旷世公司开业以来签订的最大金额记录。 不过，为了更好的支持国家天网建设，这一单，他们将自己的利润压得很低，比一般的业务合同收益低得多。 签好一系列的大小合同后，大年初八，公司就正式上班了。 将公司在年前和年后积累的问题全部理顺之后，印旗继续负责具体的执行，林东升则重新扎进计算机实验室，开始进一步优化算法模型。 特别是有了相关部门提供的海量数据之后，他正在研发的卷集神经网络，有可能将人脸识别的成功率，从90%直接提升到98.5%，甚至是99%。 这项研究一旦成功，将会对人脸识别领域产生革命性的影响，能彻底重塑技术路线、性能边界和应用场景，更能实现从“手工特征”到“深度表征”的颠覆性突破，还能将遮挡、低光照、大角度侧脸等场景下的误识率，降低10-100倍。 这也是林东升近期的主攻方向。 一旦成功，他的第二篇ScI一区论文，发表起来将毫无悬念！ 很多人都错误地以为，在天才的世界里，是没有困难的，做啥都轻松。 其实恰恰相反，真正的天才，每天都在走上坡路，每天都在迎接挑战，每天都难！ 而且，越是真正的天才，越需要经常挑战人类重大领域的重大难度，他们往往需要面对的困难更多，需要承受的压力更大。 甚至这里面的很多困难，都是他们无法回避的，有时即使有幸看到了方向，看到了彼岸，却苦于没有找到抵达彼岸的思路，这种时候，他们连求助都找不到人。 因为他们已经在自己钻研的领域，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他们只能在空白中作画，直面困难，且孤立无援。 直到这一刻，林东升才意识到，新中国成立时的那一批科学家，有多么伟大！ 自己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从1-10，而那时候的很多科学家，钻研的难题，都是从0-1！ 他们几乎是在一穷二白的大环境下，面对国外技术的重重封锁，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 这是一种大气魄，也是一种大毅力，更是一种大牺牲。 无数天才隐姓埋名，通力合作，抱团取暖，飞蛾扑火，数十年如一日，去研究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去追求一个未知的结果，真的很需要勇气和格局。 天才的困难往往是相似的，天才的孤独也往往是相通的。 想起先辈们的激情岁月，林东升又收拾好崩溃的心情，继续在黑暗中孤独地前行着。 成功的喜悦属于很多人，但失败的痛苦，往往只能独自品尝，一次又一次。 在实验室里一直忙碌到深夜，林东升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宿舍。 由于清北是过了元宵节才开学，宿舍里暂时只有他一个人。 无聊之余，躺在床上的林东升，又在河西中学清北qq群里问道：“谁还没睡，出来聊几句？” “我。”郑山博。 “你在干啥？”林东升。 “做实验，这个寒假，我没有回去。”郑山博。 林东升听了，顿时肃然起敬，问道：“在忙活啥，攻克乙肝病毒吗？” “暂时水平还远远不够，越了解它，越发现它的狡猾和难缠，不过，相信迟早有一天，我可以打败它！”郑山博。 “好吧，吾道不孤，与君共勉！”林东升感慨道。 第437章 绝非等闲 林东升又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了几天，依旧收效甚微。 无奈之下，他决定另辟蹊径，直接向姚教授求助。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行千里路不如贵人相助，林东升也想试试这句话的含金量。 得知了林东升最近的动作，姚教授哑然失笑，说道：“你居然想一个人，完成这么精深的算法模型，肯定难啊，从福岛帮彦提出神经认知机，引入层级结构和局部连接的概念开始，到后面Lecun等人提出的反向传播算法，并引入了卷积层、下采样层的概念，再到LeNet-5经典架构的巨大成功，无数科学家在这方面不断努力，如今，它受到的最大限制，其实不全是架构问题，而是cpU、GpU的计算能力和数据规模，回头我会帮你向学校申请提升实验计算机的算力，同时，你也可以重点了解一下ReLU激活函数等……” 经过姚教授一番指导，林东升的思路果然清晰多了。 有了奋斗方向之后，他需要的，就是努力攻克前进道路上的重重难关，反而没之前那么痛苦和迷茫了。 很快，曾经冷冷清清的清北大学，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除了大四的老生，有些已经开始在外实习了，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们，全都像候鸟一样，如约飞回。 乔安等人在宿舍里看到一脸疲倦的林东升，全都有些无语。 他们最怕的不是天才，因为进入清北的天才实在太多了，他们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天才。 但是，他们真的害怕一个人明明天赋奇高，还特别勤奋和努力。 他们不仅在天赋上比不了，在勤奋上也比不了，这种双重打击和碾压，才是最破坏众人道心的。 “我本来从家里带了些特产，现在不想拿出来分享，刚一返校，就被你迎头痛击。”高寒郁闷地说道。 “从实招来，这个寒假，你又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张琼楼咬牙说道。 “你看我这个表情，像是能做出大事的样子吗？”林东升苦笑道。 “真不是我们妒忌你啊，我们纯粹就是看你这么努力，心里有点不爽而已！”乔安坦言道。 “没事没事，习惯就好了，大不了我请你们吃饭，算是为你们开学接风洗尘。”林东升笑道。 “哈哈，东子的大餐果然是最好敲诈的，我都有点良心不安了。”张琼楼说完，将自己带来的各种特产摆出来，让林东升和大家一起尝鲜。 高寒和乔安见状，也赶紧将自己行李箱里的美食拿出来分享。 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通过交流，林东升才发现三位室友都没有闲着，全非等闲之辈。 乔安兼任了一家婚恋门户网站的技术顾问，他不信自己到时手握无数优质资源，还能寻不到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意中人。 高寒则趁着寒假，参加了全国电子竞技运动会——魔兽争霸3西南赛区的选拔赛，最终拿到了国赛资格，甚至有望参加后续的全球总决赛。 张琼楼也通过自己对芯片架构知识的了解和储备，顺利加入了清北大学的芯片实验室，本学期，他也获得了姚教授的特批，能像林东升一样，学习和实验室双线齐开，不必每节课都到。 晚上在校外聚餐的时候，大家一起举杯，为各自的目标和信仰，继续努力奋斗！ 和三人分开后，林东升就直接回到了自己京城的家。 因为在那里，还有一个人正在家里等着他。 林东升刚打开门，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抱了上去。 “讨厌，万一抱错了怎么办？”苏文浅回过头，红着脸挣扎道。 “错不了，只能是你！”林东升大笑道。 “我爸给你带了点熏好的腊肉和米酒，提着沉死了。”苏文浅抱怨道。 “辛苦了，你回过宿舍没有？”林东升问道。 “嗯，去过了，最近有没有想我呀？”苏文浅调皮地问道。 “当然有，你驾照考到了没？”林东升问道。 “肯定呀。”苏文浅说完，从包里掏出崭新的驾照，拿在手中扬了扬。 “真厉害，太棒了。”林东升高兴地说道。 “对了，你听说过张家豪和罗菲的事情没？”苏文浅问道。 “他们怎么了？”林东升有些惊讶。 “张家豪的父亲还好，比较开明，可他的母亲，似乎有点势利，看不上罗菲的出身，逼着张家豪和她分手。”苏文浅说道。 “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他母亲心中，已经有了中意的儿媳人选，甚至还是门当户对的。”林东升随口说道。 “你猜得真准，罗菲和咱们关系那么好，你听了居然一点也不着急？”苏文浅不满道。 “这有啥好着急的，罗菲本来就很优秀，张家豪也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人。”林东升说道。 “确实被你说中了，张母扬言要断了张家豪的生活费，结果呢，他居然早已经在股市里，不声不响地赚到了五十万……”苏文浅笑道。 “哈哈，这下完全拿捏不了。”林东升大笑道。 “是呀，罗菲和我讲起来的时候，我还挺生气的，没想到……”苏文浅。 “你就是喜欢瞎操心，河西中学这一届的学生质量如何？”林东升问道。 “强多了，以前很多镇上的家庭，都是削尖了脑袋把尖子生送到城里去读书，还砸重金去买学校周边的房子，现在他们不去了，直接在镇上读书，又方便又省钱，质量也不差。”苏文浅说道。 “每年一中能考几个，二中有多少个？”林东升。 “一中可不止几个，自打咱们那届之后，每年都有十几个能考上孝城一中，运气好能上二十个，二中就更多了，我爸都被上面请去作了好几次经验分享呢，文长中学高中部甚至都想把他挖过去当校长，配房配车，工资还高。”苏文浅说道。 “这么好的机会，安叔居然没去？”林东升。 “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精神的追求，早已经远远超越了物质。”苏文浅笑道。 “人生不过三万天，怎么好玩怎么活，另外，为了节省时间，我已经让学校帮我们把大奔的车牌录进去了，以后去学校的话，可以直接开车去，再也不用天天蹬自行车了。”林东升说道。 “咱们这样开车上学，会不会太高调了一点？”苏文浅担忧道。 “以我现在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不开车的话，天天在学校里四处晃荡，那才是真的高调。”林东升调侃道。 “真得瑟！对了，我听张家豪说，马菲菲今年过年没有回国，你们有没有私下联系过？”苏文浅突然问道。 林东升的目光顿时有些闪烁，不知如何回答，才能让苏文浅的心情更为平静。 他很怕一言不慎，就破坏了现在这个美好的气氛。 然而，在他犹豫的时候，看出端倪的苏文浅，心情已经颇不平静了。 第438章 深度学习模型 “答错了不行，答慢了也不行，我太难了。”林东升看到苏文浅面色不悦，当即吐槽道。 “有啥好难的，像以前一样，实话实说就好了。”苏文浅。 “有。”林东升。 苏文浅顿时不吱声了。 “你看，你又不高兴了。”林东升。 “没有不高兴，我就随便问问。”苏文浅。 “有啥好问的，就是正常的过年问候，聪明的女人，从不乱问。”林东升。 “等你们好上了再问吗？”苏文浅怼道。 “……”林东升顿时语塞。 “过问不是不信任，而是提醒和警示。从心理学上来说，人一旦没有了约束和监督，就容易犯错误。”苏文浅坦言道。 “放心，在原则问题上，我从不犯错误。”林东升正色道。 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情商还可以，但是，经常在苏文浅的灵魂拷问中败下阵来。 有时为了避免麻烦，本来很老实的他，都不得不靠说谎来避免引发争议了。 看到本来心情不错的林东升，也被自己弄得不开心了，苏文浅说道：“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在意你和她私下联系。” “我要是当面联系，你估计更生气。”林东升。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她这个人很好，对你也好，她现在处境不佳，你关心一下她，甚至想要帮她，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就是……就是……有点生气。”苏文浅。 “不用说了，我能理解的，我也就过年问一下，别的时候很少联系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要患得患失的，有精力就好好学习，就不会想那么多了。”林东升说道。 “也许吧。”苏文浅轻叹道。 之后，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苏文浅就开着车载着林东升，一起返校。 冬天的京城，依然很冷，很多屋子里，都开着暖气，很多同学已经放弃了骑自行车，都是靠11路紧赶慢赶的。 只有他们，不用风吹日晒，偶尔还能带一脚室友和同学，成为了校园里另类的风景。 和张琼楼一起坐在实验班听课的时候，林东升发现入校一学期后，很多同学身上的气质都在悄悄发生改变，男生们更自信稳重了，女生们也更会化妆了。 去年期末，林东升在努力发挥之下，还是有惊无险地获得了计算机系的第一名，但领先的优势并不是很多。 同时，他也顺利地获得了校级一等奖学金，足足有三千块。 张琼楼则获得了院级一等奖学金，有一千块。 河西中学清北qq群里。 “恭喜东哥，获得了校一等奖学金，是不是该请客了？”钱明。 “不好意思，哥也得了个校一等。”郑山博。 “同上，也是校一等。”苏文浅。 “校一等那不是有手就行吗？”林东升。 “手残党，给大家降档了，只拿了院一等，校一等似乎是每个学院只有一到两个名额吧，你们真是太可怕了。”张家豪。 “同上，院一等。”罗菲。 “我最菜，院二等。”文正阳。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钱明见了，欲哭无泪。 “这么看，没拿奖的人才应该请客。”林东升笑道。 “受到双重暴击！行，这周末我请客，东哥负责买单，他已经快成千万富翁了。”钱明调侃道。 “姐夫，求抱大腿，我目标不高，只想成为百万富豪。”文正阳。 “周五晚上大家一起聚聚吧，可以带家眷，周末没空。”林东升。 几人说说笑笑中，对彼此的近况，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除了钱明这个踩线进来的家伙，没有拿到奖学金，其他人即便是进入了高手云集的清北大学，依然凭借着自身的努力，拿到了不同等级的奖学金。 第二天，林东升又收到了一条好消息。 汪书瑶、杜飞、柳映雪在今年的cmo决赛中，都发挥得相当不错，获得了金牌，顺利进入了国家集训队大名单，都将拿到保送清北的资格。 只有乐不凡发挥欠佳，以一分之差，无缘金牌，只拿到了一枚银牌。 不过，杜飞和柳映雪今年都已经高三了，如果再拿不到金牌，竞赛这条路就算彻底中断了，他俩承受的压力更大，爆发出的实力也会更强。 汪书瑶实力和天赋都相当出色，去年的发挥就相当稳健，拿到了国赛资格，今年更进一步，获奖倒也情理之中。 只有乐不凡，他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他的数学天赋并不比汪书瑶差，人也非常努力，这次没有发挥好，有点出人意料。 林东升担心他最近是不是在埋头研究那个弱哥德巴赫猜想，思路有点跑偏了，才影响了这次的发挥。 想到国内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拿到cmo和Imo的金牌，但真正在数学领域做出开拓性进展的人却几乎没有，林东升又对乐不凡多了一些期待。 毕竟，他和汪书瑶一样，今年也才高二，明年还有机会。 之后，林东升一边上课，一边埋头研究。 没多久，计算机实验室便在姚教授的要求下，引进了一台算力超强的计算机。 有了它的加入，林东升简直如虎添翼，他的很多想法，都能在上面得到及时高效的反馈，节省了很多长久等待的时间。 他通过大量实验的探索，渐渐设计出了最优的网络深度、宽度、卷积核大小，以及对应的池化策略，但在残差连接和注意力机制上，还需要进一步优化具体的连接方式。 同时，他也试着用强化学习、进化算法、可微分搜索等自动化方法，来不断搜索最优的网络架构。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搭建出了一个8层的算法模型，让计算机真正拥有了深度学习的能力。 随后，他又在计算机上反复尝试，确定实验结果可重复，他终于笑了，一脸满足。 做出了想要的实验成果后，林东升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实验成果。 于是，他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将论文写了出来，第一时间发给了姚教授。 姚教授看到他的最新论文，惊叹之余，自然免不了一番夸赞，天才带给他的惊喜，总是如此猝不及防。 因为有了上一篇论文的经验，这一次，林东升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将论文完全改好了。 他自己虽然是第一作者，但是，也给姚教授挂了一个通讯作者的身份。 因为他用的实验室，是姚教授的，需要的计算机，也是姚教授帮忙引进的，而且在他中途迷茫的时候，姚教授也给了他很多建议，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 可以说，没有姚教授，他想这么快就把这个算法模型折腾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姚教授没有拒绝。 之后，他又在姚教授的帮助下，顺利地申请到了对应的发明专利。 本来，旷世科技目前的识别率，只有95%左右，随着好几家国内外科技巨头的试水，他们占有的市场份额也在不断收缩。 但是，林东升的这个算法模型，一下将识别成功率，提升到了惊人的99%，完全满足天网系统的要求，瞬间就成为了人脸识别领域中独一档的存在，且遥遥领先。 不仅如此，他的算法模型，还是一个可以深度学习的智能模型，获得的数据越多，学习的样本越大，它的识别率还能不断缓慢提升，这才是最可怕的。 印旗看到这个天才的模型后，激动得抱着林东升接连亲了好几口，才将他缓缓放开。 他现在真的非常庆幸，当初选择了和林东升一起合伙创业。 有了这个天才大脑相助，旷世科技未来的发展，绝对会一日千里，甚至可能会成长为人脸识别领域中真正的独角兽！ 第439章 班级春游活动 顺利攻下一个难关后，林东升也有一种心轻如燕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对算法模型的研究，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 因为再继续研究下去，识别率提升的幅度和效果也相当有限，这些琐碎的工作，交给公司里相关的计算机维护人员去做就可以了。 而且，人脸识别达到这个精度之后，只要对应的高清硬件设备铺设到位，连通后台的相关数据库之后，一旦那些危险分子出现在镜头里，基本就能准确地捕捉和识别，还可以进行实时比对，已经完全可以胜任天网的用途了。 下一阶段，他打算专心研究一下数学领域的问题。 毕竟，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觉得他不去研究数学，有点可惜，那就设法把这个可惜补上，以后就没人再说啥了。 奋斗在寒冬腊月，结果在春暖花开。 这阵子，心情舒畅的林东升，也打算好好上课，用心体会一下大学的正常生活。 看到平时神出鬼没的林东升，老老实实出现在了课堂上，同学们在惊讶之余，又多了一些期待。 按以往的惯例，每当林东升开始认真上课的时候，就说明他最近又折腾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正在借助上课来调整身心。 下课之后，伍嘉一主动坐到了林东升的身边。 “班长大人，有何指教？”林东升笑着问道。 “说实在的，我感觉你比我更适合来当这个班长。”伍嘉一苦笑道。 “在清北，当班长不全看实力，有责任心和奉献精神，就足够了。”林东升说道。 “算了，不扯这些了，之前有很多班级，为了加深同学间的交流，组织了一些出游活动，咱们班也打算组织一次，你觉得如何？”伍嘉一说道。 “完全可以啊，这种事情，你和辅导员商量好，通知大家就行了，我有空也会尽量参加，问我干啥？”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这不是看你大腿粗，有了你的支持，出游的活动和内容可以更加丰富多彩吗？”伍嘉一笑道。 “行，需要什么样的支持力度，你直接说！”林东升和他也算是老交情了，自然不会拒绝。 而且，自从他们旷世科技的精度大幅提升之后，他们的订单多得根本忙不过来，不仅招进了不少的新员工，还试着开始筛选合作对象了。 他们会尽量和那些资金充足且不赖账的企业和公司进行合作，以方便接收尾款。 “我寻思着，京城这边虽然景点很多，但大家平时陆陆续续基本都去过了，我想组织大家去一趟隔壁的津城，尝一尝那边的狗不理包子。”伍嘉一说道。 “可以啊，咱们班一共不到30人，包一辆大巴车就可以了，包车费我可以承担，不过，到达目的地后，大家各自的旅行消费，肯定是自己买单的，我顶多再请大家吃几餐饭。”林东升说道。 “那是当然，不过，我们初步预计的是当天早点去，晚上晚点回，如果确实好玩，可能就要多呆一晚。”伍嘉一说道。 “没问题，多呆一晚的住宿费，我也给大家包了。”林东升说道。 “爽快，还得是我东哥。”伍嘉一笑道。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大家提供一点便利和福利，还是没问题的，多了就不行了，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钱也要花在刀刃上，我还想等钱够多了，可以再多资助一些贫困儿童。”林东升坦言道。 “明白，所以大家都很佩服你啊。”伍嘉一说道。 很快，伍嘉一就宣布了这条好消息，班里的同学得知后，也是非常高兴。 特别是当他们得知，本次的车旅费和可能产生的住宿费以及餐饮费，都将由林东升负责，大家都非常感激，纷纷为他鼓掌。 大家可都听说了，林东升虽然从学校拿到了一笔二十万的优秀论文奖金，但全部都捐给了曾经就读的乡村小学和中学。 他和印旗合伙创办的公司，虽然也赚到了一些钱，但也在不断扩张中，平时也经常会资助一些贫困生。 更让大家佩服的是，林东升除了因为公司的业务拓展需要，买了一辆豪车，平时的生活依然很简朴，每天还是和大家一样，吃着食堂的饭菜。 他也从来没买过什么奢侈品，平时穿的都是一些二三线运动品牌，多数时候还喜欢穿着大学的校服。 他身上最潮的打扮，就是回家过年时，染了一个比较低调的红头发。 就这，据说还是为了给他开理发店的二姐练手用的，和那些成天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社会青年，完全是两个概念。 加上他为人亲和，待人真诚，不管是谁来问问题，都是耐心讲解，一针见血地指出个中关键。 可以说，林东升到目前为止，在同学们中的口碑都是非常好的。 伍嘉一还是非常靠谱的，林东升只需要出钱，别的事情，都不需要他来操心。 甚至为了避免给林东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伍嘉一还要求大家，每人都买一个两天的意外险，每个人都将是自己的第一责任人。 下课之后，林东升又去找苏文浅约饭。 苏文浅听说他们班要去津城旅游，马上来了兴趣，希望自己也可以跟林东升一起去，她也同样没去过津城。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应该没啥问题，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单独开车跟着。” “不要，我就想坐大巴去，一个人开车来回，实在太累了，特别是在路况不熟悉的地方，根本没法享受旅行的乐趣。”苏文浅撇嘴道。 “行，那我先问问伍嘉一，看大巴车上还有没有多余的位子。”林东升说道。 “最好有两个多余的位子，我看看段小柔或者叶诗语有没有空，因为全是你们班的同学，就我一个陌生人，估计到时你要照顾自己班里的人，没有太多时间单独陪我。”苏文浅说道。 “加一个还情有可原，大家反正都知道你的存在，加两个就有点不太好了，如果你怕一个人无聊，最后等下次咱们一起去，班级活动，大家肯定不希望有太多外人在场的。”林东升说道。 “我算外人吗？”苏文浅问道。 “当然不算啊，你算家眷，可是，你想带上的朋友，就算外人了。”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想了想，确实如林东升所说，如果自己班级搞活动，多一个林东升，大家估计能接受，再让他带人的话，确实不太好。 而且，你带一个，他带两个，陌生人多了，反而容易影响到大家在班内的相处和交流。 “算了，这次我就不去了吧，等你这次踩好了点，如果真的好玩，下次再单独带我去。”苏文浅体贴地说道。 “可以。”林东升。 “对了，四级分数出来了，你知道不？”苏文浅问道。 “你不提，我差点忘了，还没来得及查呢，你考了多少？”林东升。 苏文浅笑了笑，说道：“等你先查到了分，我再告诉你。” “行，等下陪我一起去图书馆，我顺便查一下。”林东升。 第440章 四级出分 “不需要去图书馆，直接拨打教育部考试中心指定的声讯电话，按提示输入准考证号就可以查询了，发送短信也可以。”苏文浅说道。 “我是想去图书馆看书，打算找书的时候，让你顺便帮我查一下。”林东升笑道。 “大懒虫一个。”苏文浅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地帮他操作手机。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分数。 “满分710，你居然考了700分？”苏文浅惊呼道。 “很正常吧，只要是总分超过700分的考试，我就不希望自己低于七百，这是底线。你考了多少？”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650分。”苏文浅轻声说道。 她本来挺高兴的，这个分数和一般人比起来，已经算很高了，相当优秀，可惜，她找错了参照系。 “还可以，和我差距不大。”林东升淡淡地说道。 苏文浅听了，只觉得一口气闷在心中出不来。 不过，她转念一想，岂止是自己，整个清北，能比得上林东升的，估计也没有几个，很快就释然了。 而且，四级考试，425分达标，学校也不会进行排名，她完全没必要自寻烦恼。 看到苏文浅不太开心，林东升很快就知道了她不开心的缘由，只好哄了她一会儿。 回宿舍的路上，林东升决定暂不公开自己的四级分数，只告诉室友们通过就行了。 结果，他刚到宿舍，就看到三位室友正在讨论四级分数。 作为学生，只要是参加过的考试，想不关注成绩，也是很难的。 “林东升，你考了多少？”高寒问道。 “不用担心，及格了。”林东升回道。 “太好了，明天我就可以去向学校申请开通网线了。”高寒兴奋地说道。 “张琼楼考了685分，高寒考了630分，我考了660分，你考了多少？”乔安追问道。 “他估计不会比我低。”张琼楼推测道。 “不可能，你这个分，已经相当高了！”乔安肯定地说道。 “打赌，如果张琼楼比林东升高，乔安请客，反之，张琼楼请客。”高寒笑道。 “你站哪边？”张琼楼问道。 “我也觉得你会比林东升高，他不可能什么都强。”高寒说道。 “那如果你们输了，你和乔安一起请，如果我比林东升低，我请，愿赌服输。”张琼楼笑道。 “你们不用争了，还是我请吧。”林东升说完，亮出了手机里查到的分数。 看到这个惊人的分数，三人全都无语了。 他们估计林东升会考得比较高，但没想到会这么高，这个分数，不敢说后无来者，至少也算前无古人了。 “确实该你请客！”张琼楼说道。 “没错没错。”高寒咬牙切齿地说道。 宿舍里四个人，全都是这么高的四级分数，申请开通网线，那还不是分分钟就被通过了。 果然，第二天，宿舍的宽带网络就被迅速开通了，装上路由器之后，上网速度快得飞起。 不仅高寒玩游戏特别丝滑，连林东升平时查资料，也方便多了，不像之前，每次网页跳转都要卡半天才缓冲出来。 在伍嘉一的组织下，实验班的同学决定本周六的津城之行，早出晚归，这样能省下不少的住宿费，如果多呆一晚，费用就搞大了。 虽然这个钱，还是由林东升来承担，但大家也都不是那种特别爱占便宜的人。 如果津城确实好玩，他们以后还可以单独去，没必要一次玩个够。 集体出游，最重要的意义，还是大家在一起行动，并不一定能玩得特别痛快。 周六早上五点，大家准时起床出门，六点准时在校正门口坐上大巴。 等到28人全部到齐后，伍嘉一说道：“出发之前，我先强调一遍，这是集体行动，所有人必须行动一致，尽量不要中途掉队，还有，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第一责任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小问题，尽量不要埋怨别人，意外险都买好了吧？” “买好了。”众人集体回应道。 “很好，今天是个好天气，希望大家开心出门，乘兴而归。同时，再次感谢林总对咱们本次出游活动的大力支持。”伍嘉一说完，带头鼓掌。 “不用这么客气的，都是同学，就冲你们这热烈的掌声，中午的大餐，得多整几个特色菜。”林东升笑道。 大家顿时哄笑起来，车里的气氛也十分轻松。 一个多小时后，大巴车顺利抵达五大道文化旅游区附近。 大家下车后，步行没多久，就被这里风格迥异的欧式建筑所吸引。 据说这里拥有2000多幢欧式花园和洋房，汇聚了英、法、意、德、西班牙等建筑风格，被誉为“万国建筑博览会”，是津城最有魅力的区域之一。 看到同学们都在打卡拍照，林东升倒是没有太多的兴趣，他还是更喜欢那种中式的园林，看上去古色古香，移步换景，别有韵味。 之后，他们又参观了庆王府、张学良故居、顾维钧故居等。 中午，他们并没有选择去吃所谓的大餐，而是在南市食品街，品尝了这里的狗不理包子、耳朵眼炸糕、十八街麻花和煎饼果子等特色小吃。 狗不理包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吃，但是吃它的游客特别多，不仅等得久，价格还挺贵的。 一个最普通的包子，都要八块钱，贵的更是要十几、二十几块，不过都是单独的一个小蒸笼，比较精致。 炸糕和麻花都有点腻，那些麻花大得特别夸张，一根像油条一样大，口感却一般。 但是，煎饼果子却非常正宗，随便选一家路边摊，口感和味道都挺好，倍受众人好评。 大家中午简单休整一番后，下午又一起去了古文化街。 这里的特色小店非常多，是津城各种老字号、手工艺品和民俗文化的集中地。 不管是班里的男生还是女生，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喜欢的物品。 为了充分满足大家的购物欲，伍嘉一和同学们商量之后，临时决定，让大家自由活动，下午六点，准时在入口处集合。 于是，同学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开始在一家家特色小店里闲逛起来。 林东升很快就被这里精美的各种泥塑人物吸引了，特别是一家被称为“泥人张”的老店。 他本人其实是没有太大的购物欲望，但是，想到要给苏文浅带一些礼物，他也接连入手了好几件泥人张的物品，价格还有点小贵，每一样都要好几百。 结果，等他买完礼物继续往前总，发现就在这一条街上，居然还有好几家标注着“泥人张”的店铺。 “百年老店”“唯一老店”“传承老店”“正宗老店”…… 每一家里面的泥人都非常精美，每一家看着都像正宗老店，但真正的老店，很可能只有一家。 第441章 气息相投 看到这些，林东升心里顿时有点小郁闷。 他也不知道自己买的泥人，究竟是“李逵”还是“李鬼”，反正钱已经花了，东西已经买了，就当它是正宗的得了。 毕竟，连自己这个真正的购买者，在现场都分不清真假，带回去之后，估计苏文浅就更不可能分出真假了。 反正这种几百块的泥人礼品，也算不得非常高级，上面也都没有人名和落款。 林东升和张琼楼、伍嘉一等人，一路吃吃逛逛，分分合合，逛完了古文化街，还顺道去了旁边的港口。 海风吹来，冰冷中带着咸湿，和京城干燥的风全然不同。 下午六点，林东升准时出现在了汇合点。 有几个同学因为不认识路，稍微来晚了点，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随后，他们又在一家档次不错的饭店，点了不少特色菜，饱餐了一顿，才算真的不虚此行。 这次是林东升买的单，他一共订了两个包间，花了三千块。 返程的路上，有人开始唱起了歌儿，都是当下最流行最火热的歌曲。 周杰伦的《菊花台》，蔡依林的《舞娘》，王力宏的《大城小爱》，林俊杰的《曹操》，张韶涵的《隐形的翅膀》，以及网络歌曲《求佛》、《不怕不怕》等，每一首歌曲的响起和结束，总会换来同学们热烈的掌声。 同时，也会有新的同学，继续歌唱新的歌曲，碰到大家都会的，还会有整车人的合唱。 “林东升，你是本次春游活动的大赞助商，你也唱一首吧？”看到车上气氛热烈，伍嘉一提议道。 “我就不用了吧，大家玩得开心就行。”林东升连忙推辞道。 “林东升……”伍嘉一叫喊道。 “来一个！”大家很快就齐声回应道。 “最近太忙了，很多歌虽然也比较熟，但根本唱不下来，要不，我起个头，大家一起唱国歌吧？”林东升笑着说道。 众人微微一怔，随即热烈地响应道：“必须可以！”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进！” 这一首由田汉作词，聂耳作曲的国歌，每一个人都非常熟悉。 从小学到大学，每次升旗仪式，每次重大场合，他们都会听到这首歌曲，都会齐唱这首歌曲。 这也是所有中华儿女一生中唱得最多的歌曲，没有之一！ 但是，幼年时期唱国歌，和成年时期唱国歌，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连负责给大家开车的大巴司机，也跟着大家一起高声唱了起来。 都说“国歌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他承载着深厚的历史记忆、文化内涵与民族情感，激昂的旋律和深刻的内涵，既能凝聚人心，也能激发力量，更能轻易引起大家精神上的共鸣。 奋斗感，悲壮感，责任感，使命感，各种复杂的情感，充斥在所有人的心胸之中。 清北学子，从来不缺才华，不缺天赋，不缺能力，不缺纯粹，不缺执着，不缺信仰，不缺奉献，却唯独缺了那么一点爱国精神。 无数清北学子为了学术上的深造和精进，不断走出国门，奔赴世界上各个高精尖的领域，走出不易，归途更难。 像姚教授这样成就非凡又愿意回来报效祖国的，终究是少数。 这之中，有历史的原因，也有格局的问题，林东升也看到过网络上对于此事的议论，可是，他感觉除了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也相当有限。 但是，看到大家在国歌声中，眼神和神态全然不同，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些影响，方式也可以是轻松活泼的，润物细无声的。 有时，不需要去讲太多的大道理，只需要让他们去感知，去触摸，去体会，便可一次次地得到心灵的净化。 爱国，是大前提。 爱国，也可以具体到某个细节。 看一次升旗，唱一次国歌，捐一次善款，做一件好事，爱一个在乎的人，写一首抒情的诗，品读一下传统文化，欣赏一下大好河山…… 黄皮肤，黑眼睛，炎黄血脉，荣辱与共！ 中华儿女，生在这样的时代，当骄傲，当自豪，当勇做一名时代的开拓者和奋斗者。 没能力，就提升自己，有能力，就影响别人。 这一刻，林东升的心中，又少了一些迷茫，多了一些明悟。 大巴车到达清北大学正门口后，大家开始陆续下车。 临别的时候，司机突然对林东升说道：“其实，我是一名退伍军人，今天这首国歌，唱得好，唱得恰到好处！” “谢谢！”林东升恭敬地回应道。 退伍不退色，司机也是好样的。 等到同学们陆续走进了学校，伍嘉一、石源、金丽文三人则选择了留下来。 “组织一次活动，相当不容易，本次出行如果还有额外的费用，都可以来找我报销。”林东升对伍嘉一说道。 “该出的你都出了，我们三人留下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伍嘉一说道。 “啥事，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有事直接说。”林东升笑道。 “我们想加入你的旷世科技公司，如果你看得中咱们三人能力的话。”伍嘉一说道。 “对啊。”石源也重重地点头。 金丽文也笑着点头。 “可以啊，当然可以，非常欢迎，姚教授挑选出来的人，个顶个的人才啊！”林东升听了，欣喜地说道。 他的公司最近虽然一直在招人，但并没有将目标放在实验班里。 这些可都是姚教授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才，未来都可能成为某个计算机领域的大牛，捞到自己公司来，真有点屈才，也稍微有点浪费。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现在还是学生，还要兼顾上课，前期我们先抽空到公司帮忙，不需要工资，等毕业了，你再看着给吧。”伍嘉一笑道。 “工资可以没有，也不需要强行打卡上班，但是生活补助是肯定要给的，这个你们就别推辞了。另外，我有点好奇，你们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什么？”林东升有些不解。 “或许，是因为那首国歌吧。之前我总觉得，你是个纯粹的天才，喜欢攻克难题，也喜欢赚钱，可是，真正气息相投的人，是能在细节上感受到的。”伍嘉一认真地说道。 “没错，科学虽然没有国界，但科学家都有自己的祖国。”石源大声说道。 “呵呵，明白了，放心吧，我绝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另外，虽然我最近的研究领域都放在人脸识别上，但后期如果需要研究其它的领域，也随时欢迎你们加入我的科研团队，你们都是姚教授非常看重的人才，我也必须要将你们放在真正有研究价值的领域。”林东升承诺道。 “感谢林总，终于抱上大腿了。”伍嘉一调侃道。 “谢谢东哥收留，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才相许！”金丽文同样调皮地说道。 “吓我一跳。”林东升。 “也吓我一跳。”石源。 “你跳啥，我对年纪比我小的没兴趣。”金丽文直言道。 “林东升比我还小！”石源争辩道。 “所以我对他也没兴趣。”金丽文笑道。 “哈哈……”林东升不由得大笑起来。 四人一起走进学校后，林东升很快就和他们分开了。 他要急着把带给苏文浅的礼物送给她。 “都挺可爱的，我很喜欢，谢谢。”苏文浅打开后，看到那形式各异的泥人手工，高兴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林东升。 “你打算回宿舍吗？”苏文浅问道。 “不然呢？”林东升。 “明天是周天呀，这些手工艺品放在宿舍，很容易被人不小心弄坏的，我想直接放回家里，放到我的房间里。”苏文浅笑道。 “行吧，车在你这边停着吧，咱们一起回家。”林东升说道。 “嗯呢。”苏文浅。 开车回家之后，由于两人都吃过饭了，于是，大家各忙各的。 林东升继续写着自己的修仙小说，苏文浅则将那些手工作品，小心地摆进了玻璃柜里。 第442章 幸福时刻 都说女人是上天赐给这个世界最好的礼物，她们不光自己很美，也能让这个世界变美。 苏文浅就是如此。 偶尔有不幸生得丑的，那也是为了能反衬更多人的美。 自从她偶尔住进来之后，屋子里便多了许多生机与活力。 屋子里挂的字画，饭桌上插的野花，冰箱上贴的卡纸，床头柜上摆放的甜蜜合影，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她对生活的温柔和热爱。 在屋里走动的时候，她是移动的风景。 当她静下来的时候，又与屋子里的景致融为一体，仿佛进入了一幅温馨的画卷。 林东升看得赏心悦目，下意识地就渴望把自己手上最好的东西，全部送给她。 此时，苏文浅正静静地坐在床头，翻看着一本小说。 林东升推开房门，看到她这娴静的模样，笑道：“你今天真好看。” “说吧，又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苏文浅调皮地说道。 “明天一起去颐和园走走？一学期了，京城几个最知名的景点，都没有逛完。”林东升说道。 “其实，我已经和段小柔去过了，不过，如果你想去，还可以再去一次。”苏文浅。 “那不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吗？”林东升略显失落地说道。 “没有呀，和你在一起，看风景的心情是不一样的。”苏文浅笑道。 “好的，在看什么书？”林东升走过去拿过来看了看。 居然是自己的那本《绝境》。 “这书你不是之前早就看过吗？”林东升。 “每次看，都会有些不一样的感受，仿佛更理解你了。”苏文浅。 林东升有些感动，将她轻拥入怀，说道：“有时觉得很了解你，有时又觉得不太了解，特别是你生气的时候。” 苏文浅笑了笑，说道：“人生气的时候，本来就不讲道理呀，连生气者本人，可能都不了解自己。” “咱们以后，都不要吵架了，好不好？我不喜欢吵架。”林东升说道。 “我不敢保证。”苏文浅。 “我觉得吵多了伤感情，小时候经常看到我爸妈吵架，还以为那是因为生活条件不好，影响了心情，结果呢，现在两人一见面还是会吵架……”林东升叹道。 “你之有还告诉我，吵不散的才是真感情，我爸妈倒是不怎么吵架，都很冷静克制，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直接离婚了。”苏文浅黯然说道。 “咱们两家的父母，得中和一下，总结来说就是，小吵宜情，大吵伤身。”林东升。 “是呢。”苏文浅。 有了自己的房子，最大的好处就是，两人有很多独处交流的时间。 聊完天，两人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他们又一起去了颐和园。 初春的颐和园，寒风如刀，但道旁的迎春花，却已经开得特别灿烂了，黄灿灿一片。 公园里面也有一些摆渡车和摆渡船，但两人都没有坐，都想一起用脚步去感知这里的美景。 偶尔，林东升也会拿出手机，帮苏文浅拍照，虽然像素并不是很高，但看着依然有一种朦胧美。 当然，他们也会在知名的打卡点，一起合影，在手机里拍了很多，两个人笑得都很傻。 拍着拍着，苏文浅突然轻“咦”一声，说道：“东哥，我发现你好像变帅了。” 林东升听过很多人夸自己，但基本不会和“帅”沾边，他以为苏文浅是在调侃自己，笑道：“是呢，情人眼里出潘安。” “我说的是真的，你现在稍微壮了一点，脸上的轮廓柔和立体多了，看上去有一种儒雅的帅。”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哈哈，那挺好的，跟你在一起，人也变帅了，近朱者赤。”林东升笑道。 自打进入了大学，林东升的身高已经长得很慢了，现在依然是178cm的样子。 不过，苏文浅也基本没怎么长高了，始终停留在168cm的模样。 但女孩子这个身高，显得特别修长纤细，站在他身边，也并不显矮，反而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两人走了一上午，才只走了半圈，苏文浅也有点腿酸了。 “要不，咱们去坐一下游船吧，在湖里荡舟，也挺好玩的，刚好能歇歇。”苏文浅提议道。 “现在太冷的，万一掉进了湖里，人会迅速失温，比较危险，等夏天了，我再陪你过来划船。”林东升说道。 “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初中时可不是这样的，比谁都大胆。”苏文浅撇嘴道。 “不能不胆小啊，家人想维持好点的生活，需要我的帮助，公司里也有上百号员工靠着我们吃饭和养家，我不能不对他们负责啊。”林东升轻叹道。 “你们公司已经有上百号人了吗？”苏文浅惊讶地问道。 “是啊，硬件安装部，软件维护部，业务拓展部，研发部，财务和法务部，还有一些在那里实习的清北大学生，不过，我平时主要负责研发部门，其它的有些是印旗在管，有些是钱明在负责。”林东升解释道。 “你们公司都成立法务部了？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苏文浅问道。 “公司现在处在飞速发展阶段，需要的是过来就直接能干活的人，而且是每天都要干活，审核各种新签的合同，你的能力虽然很强，但我不希望你也这么累，我希望你能好好享受大学的生活，我一个人累点就够了。再说，等你学业有成，真想加入，有的是机会，你的学历和能力，都不会有门槛可以卡你。”林东升。 “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些，要不当初也不会选择这个专业。”苏文浅说道。 “如果你当初选择这个专业，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帮我，那我劝你早点设法转系，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你不是我的附庸，你的人生，应该完全由你自己来决定。”林东升正色道。 “也没那么夸张，我本来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反正到目前为止，我是不讨厌法学的，甚至还有一点喜欢。”苏文浅柔声说道。 “那就好，咱们家，有一个人努力奋斗就够了。”林东升笑道。 “不要，我也要有自己的追求，不然太无聊了。”苏文浅。 美好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很符合时间相对论的感知。 颐和园非常大，他们在颐和园里闲逛了一天，将能逛的地方全都逛遍了，人也累得够呛。 开车返校后，林东升和苏文浅分开没多久，就接到了熊永昌教授的电话。 国家集训队明天就要开始了，持续一个月，熊教授希望他这个曾经非常稳定的夺金专业户，可以去清北数院给孩子们分享一下成功经验，往往会比带队老师自己讲更有效果。 想到三十人的大名单里，还有三位自己的得意弟子，林东升也决定再准备一些干货，帮熊教授好好谋划一下。 第443章 接下重任 让林东升有些意外的是，不待熊永昌教授介绍，国家集训队里几乎所有的队员，全都认出了他。 毕竟，连续两届cmo和Imo金牌，还以Imo满分成绩在国际赛场上夺金，为国争光，这个战绩，在所有队员眼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汪书瑶、柳映雪和杜飞也没想到，林东升居然在这些天才选手之中，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幸福，能那么早就接触到林东升，还能接受他长期亲自的指导。 特别是到了自由提问环节，很多选手都将自己困扰许久的难题或者存疑的思路，直接抛了出来。 但是，不管这些问题在他们心中有多难，到了林东升那里，都能很快得到简洁高效的解答，甚至让他们耳目一新。 忙完正事之后，熊永昌教授直接将林东升留了下来，说道：“要不，今年你随我一起带队出征吧，熟悉一下流程，以后，这些担子，迟早也要交到你们手中的。” “熊教授，我最近确实挺忙的，你也是知道的。”林东升为难地说道。 “我知道，但是，这次情况略有不同，副领队生了重病，其他人还没成长到你这个能力层次，再者，你当初让我将汪书瑶提前收入集训队作为编外人员，我也同意了……”熊永昌教授说道。 “老师你都说得这个份上了，我哪里还好意思拒绝。”林东升也知道，人情欠了是要还的，早还晚还，早晚都得还。 “这就对了嘛，最近这个月，你有空多来数院，和大家尽快熟悉一下，最后的国家队名单，也由你来最终拍板。”熊永昌说道。 “这个不行，有三位队员和我关系匪浅，万一他们最后都进了6人名单，甚至哪怕只进一两位，我也说不清楚了。”林东升连忙推辞道。 “我相信你！”熊永昌教授认真地说道。 “唉，行吧，到时一切公事公办，按最终的能力和表现来选拔代表队员。”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不管他们能进来几个，只要最终的Imo成绩站得住脚，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完全可以放宽心。”熊永昌教授安慰道。 “实力再强的人，也有发挥欠佳的时候，不是我自己，我可不敢打这个包票。”林东升苦笑道。 “年轻人嘛，多扛些压力，更利于成长。”熊永昌笑道。 “好吧，对了，熊教授你对于弱哥德巴赫猜想，有什么看法？”林东升问道。 熊永昌听了，眼睛一亮，欣喜地说道：“你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数学领域了，怎么说呢，这些猜想，我相信迟早能被人类攻克的，早晚而已，既然你有兴趣挑战它，就要相信自己，拿出十足的勇气来。” “我会的。”林东升点点头。 傍晚的时候，林东升直接将汪书瑶、柳映雪、杜飞三人，叫到自己家里吃饭。 “之所以将你们叫到家里来吃饭，是因为这次出国打比赛，将由我担任副领队，如果单独和你们接触过多，容易引起非议，以后，我也只会在公众场合和你们接触。”林东升坦然说道。 “没事的，师父，都能理解。”汪书瑶回道。 “对呀，我们接受了你这么久的指导，要是还不能凭真本领进入国家队，那只能怪我们自己能力不够。”柳映雪也说道。 “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知足了，谢谢东哥不计前嫌，一直对我悉心教导。”杜飞感激地说道。 “你们能理解就好，整个集训过程，我都会公事公办，并根据最终的成绩和考评，来敲定出国参赛的代表队员。”林东升说道。 “师父，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们的实力。”汪书瑶自信地说道。 “我会加油的。”柳映雪。 “我也会尽力的，对了，东哥，我们对保送资格的专业选择，不太清楚，想听听你的意见。”杜飞说道。 “想听实话吗？”林东升说道。 三人连忙点头。 “数学竞赛的保送生，能选的专业，也不是太多，可以选择应用数学、物理系、计算机系等基础理论学科，汪书瑶的数学天赋应该是你们三人中最好的，所以，不管你选择哪个专业，只要是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都可以，柳映雪你如果真的对数学很感兴趣，也可以坚持看看，实在不行，考研时再考虑跨专业自救，也不会后悔……” “至于杜飞，我想你一路走来，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吃力，建议你选择数学系之外的专业，计算机也可以，虽然也需要用到数学，但应用深度会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如果能有幸进入姚教授的实验班，就更好了。”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看到三人若有所思，林东升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这一切，只是我个人的经验和判断，对你们未必合适，你们自己真正的兴趣如何，潜力如何，梦想是怎样的，只有你们自己最为了解，专业的选择，对人一生的影响挺大的，大家还是要考虑清楚，也可以和自己的亲人、长辈以及师长们聊聊，集思广益。” “明白了，谢谢师父，我会想清楚的。”汪书瑶说道。 “我应该会选择数学，当初从文科转到理科，就是因为喜欢上了数学，不管多难，我这辈子都不会轻易放弃的。”柳映雪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先在集训队呆一阵子看看，如果到时有机会进入国家队，就选择数学，否则，就选择计算机。”杜飞笑道。 “对，你们现阶段的主要目标，就是先争取进入国家队，虽然公众场合，我们不便多聊，但是，平时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在网上问我，打电话也行，这些都是没问题的。”林东升笑道。 “师父，师娘怎么没来，我想见见她，从来没有见过呢。”汪书瑶笑着问道。 “你想干啥，有些话别乱说啊。”林东升警觉地问道。 “嘻嘻，这么怕我呀，放心吧，我又不傻，纯粹就是好奇，想看看。”汪书瑶说道。 “有啥好看的，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林东升回道。 “比柳映雪姐姐还要漂亮吗？”汪书瑶问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略有些妩媚妖娆的柳映雪，笑道：“不同的风格。” “那我就更好奇了。”汪书瑶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直接从苏文浅的房间里，拿出了两人的合影。 “哇，师娘真好看，是清北大学的校花吗？”汪书瑶惊叹道。 柳映雪凑过去认真打量一番后，面色略有些黯然。 单纯照片里就这么好看，真人恐怕只会更加好看了。 “有人这么说过，不过都是些无聊的人评出来的，她从来没有承认过。”林东升笑道。 等到几人离开之后，林东升才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说道：“他们三个都想见见你，要不要找机会见见？” “现在还不到时候。”苏文浅淡定地回应道。 第444章 春季运动会 林东升也不知道苏文浅觉得什么时候才合适，他也不会强求。 之后的一个月，林东升一边自己上课，一边去公司技术指导，一边偶尔去清北数院指导竞赛生，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一样。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林东升所料，汪书瑶和柳映雪的最终成绩和排名，都顺利进入了前六，成为了国家队的参赛代表。 其中，汪书瑶的总成绩排名第二，柳映雪排名第六，而杜飞则排名第十八。 签保送协议的时候，汪书瑶和柳映雪都选择了数学系，杜飞出于自知之明，选的计算机系。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林东升才请三人单独在酒店吃了个饭。 集训结束，他们也要一起返回青山高中了，也算载誉而归。 此行之后，汪书瑶、柳映雪和杜飞三人，都可以免去高考，顺利跃过了高考的独木桥。 等到了今年七月份，柳映雪和汪书瑶才会重新来到京城，到时她们会和熊永昌教授、林东升一起前往斯洛文尼亚的卢布尔雅那，参加最终的Imo决赛。 今天这一次的聚餐，苏文浅也正式出席了。 看到美丽可人的苏文浅，汪书瑶小嘴可甜呢，一口一个“师娘”地叫着，把苏文浅哄得特别开心。 柳映雪则显得比较拘谨，全程都比较沉默，时不时看向林东升和苏文浅，每看一次，心碎就多一分。 杜飞的表现，则是中规中矩，话不多，但也不会特别沉默。 三人离开之后，两人一起回家的路上，苏文浅突然问道：“那个叫柳映雪的女孩，就是之前经常给你写情书的人吧？” “你咋猜到的？”林东升笑着问道。 “女人的直觉。”苏文浅略显得意地回道。 “可怕的直觉。”林东升。 “她也挺漂亮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她？”苏文浅问道。 “漂亮的就一定要喜欢吗？天下漂亮的女孩多着呢，但都不是你！”林东升认真说道。 “说得不错，对了，学校马上要举办春季运动会了，你打算参加吗？”苏文浅问道。 “不参加啊，学校外联部早就找到我了，我是赞助商之一，到时我可能会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你们比赛。”林东升笑道。 苏文浅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懒了，学校运动会这种，又没什么风险，还是要尽量参与一下的。” “不全是这个原因，我现在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林东升强调道。 “你啥身份？不管你在校外是啥身份，在校内就是大一的学生，学生能参加的，你也可以，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七点，我会在东山操场等你一起跑步，不准迟到。”苏文浅。 “饶了我吧。”林东升向她求饶。 “你现在越来越忙了，已经慢慢忽略了对身体的重视，高中时上过的当，恐怕又忘了吧，司马懿能让三国归晋，不仅是因为他足够厉害，还因为他足够长寿，熬死了不少厉害的人，我希望你也可以活很久，不仅能创造很多的奇迹，获得很多的荣誉，也能有命享受这些荣誉和成就。”苏文浅真诚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听你的就是了。”林东升伸手捏了捏苏文浅嫩滑的脸蛋。 苏文浅则直接在他的胳膊上掐了几下，才算勉强扯平。 结果，第二天他和苏文浅一起晨跑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已经提前练上了，都在纷纷为这次的运动会摩拳擦掌。 宿舍里除了高寒这个资深游戏迷，乔安和张琼楼都开始锻炼起来。 钱明也开始了早起跑圈。 看到林东升和苏文浅，钱明惊讶地问道：“东哥，你也要参加比赛吗，报1500还是3000米？我好避开你。” “就单纯练练，避开我干啥？”林东升笑道。 “我打算借这次的校运会，好好秀一下肌肉，万一有哪个妹子看上我，就不用我自己去大海捞针了。”钱明说道。 “万一看上你的是个大恐龙呢？”林东升调侃道。 “这种稀有物种，应该不会出来吓人的，更不会主动过来打扰我。”钱明分析道。 “有道理。”林东升。 “苏文浅，你是不是有点傻？”钱明突然说道。 苏文浅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东哥本来就已经够优秀了，你再让他在全校面前展示自己阳光健康、热爱运动的一面，我估计暗恋他的人，能在操场上排好几圈，到时你的情敌可能多得根本防不过来！”钱明直言道。 “他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苏文浅说道。 “东哥确实不是这种人，可是，骚扰他的人多了，你不是相当于在变相给他和自己找麻烦吗？”钱明说道。 “那我们就只每天晨跑，不参赛。”苏文浅终于被他说服了。 林东升听了，也暗松一口气，悄悄向钱明竖起了大拇指。 清北大学的春季运动会，一共持续四天时间，只要是大一的新生，都可以报名参赛，竞争据说非常激烈。 比赛的项目也非常之多，径赛类的有100米、200米、400米、800米、1500米、3000米（女）、5000米（男），4*100米接力、4*400米接力、110米跨栏（男）、100米跨栏（女），田赛类的有跳高、跳远、三级跳远、铅球等。 甚至还有游泳比赛和各种团体赛，比如师生混合接力赛、系与系之间的拔河比赛等。 总之，只要你想参与，有的是展现自我的舞台和机会。 林东升虽然最开始打定主意冷眼旁观，但在伍嘉一等人的鼓动下，最后还是咬牙报了个5000米长跑，不要求太多技巧，但非常考验选手的耐力和毅力。 这也是林东升重出江湖后，自认为胜算比较大的运动项目。 而苏文浅自打加入武术社团后，身体机能不断提升，对自己信心十足，更是一口气报了100米、200米和4*100米接力跑（女），都是强力爆发型的比赛。 2006年4月3日早上7：30，春暖花开，晴空万里。 运动会开幕式正式拉开序幕，各院系代表方阵也相继入场。 早上8：00，升旗仪式开始，奏国歌，之后，就是校领导讲话。 紧接着，女子团体表演开始。 而林东升作为本次校运会最大的赞助商之一，则陪着一众领导端坐在主席台上，一脸尴尬，如坐针毡。 他本来是不想上台的，但是，学校为了树典型，特意宣扬了他刻苦钻研，积极创业，且心系母校、慷慨奉献的崇高精神。 团体操的表演确实很棒，女生们身材完美，朝气蓬勃，刚柔并济，整齐划一，但是林东升不敢多看。 他怕看多了，台下的苏文浅会生气，进而影响到她初赛的发挥。 还好，团体操表演结束之后，相应的预选赛就迅速开始了。 随着领导们的有序退场，林东升也借机走回了计算机学院的队伍里。 最先开始的，是男子一百米初赛，也是本次校运会报名人数最多的热门项目之一。 在这支竞争激烈的队伍里，林东升居然在第一场初赛，就看到了张家豪和乔安两个老熟人。 第445章 冲击奖牌 男子一百米初赛一共有8组，每组前两名进半决赛。 结果，第一组就出现了一个猛人，他穿着个耀眼的红背心，一路遥遥领先。 其它七人，拼尽全力也只能争夺第二名，最终，乔安如愿晋级，虽败犹荣。 张家豪则被直接秒成了渣渣，第一组倒数第一。 林东升有些同情他，感觉要是自己去跑，估计也比他好不了多少，顶多能拼到第七。 由于百米飞人大战，竞争太过激烈，大家全都喊得嗓子冒烟，加油声震天动地。 男子百米初赛八个小组结束之后，乔安和李太强顺利晋级，成了计算机学院仅有了两根仙苗。 之后就是女子百米飞人大战的初赛。 老实说，看到男生们一个个都这么强，林东升也为苏文浅暗捏一把汗。 他并不认为苏文浅可以晋级，只要不拿倒数第一就可以了。 苏文浅排在第二小组。 第一小组林东升同样看到了一个熟人，段小柔。 让他没想到的是，段小柔居然爆发力特别强，最后以小组第一顺利晋级半决赛。 第二组的苏文浅，表现也非常亮眼，以小组第二顺利晋级。 直到这一刻，林东升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家的苏文浅。 难怪平时他和苏文浅打闹的时候，对方看着没有多少肉，身段也挺苗条的，捏着却有点q弹，人抱着还挺沉的，原来早已不知不觉，转化成了肌肉。 不过，和自己比起来，苏文浅确实要更健康阳光一些，身体底子也更好。 “怎么样，我厉害不？”看到林东升站在终点线前目瞪口呆的样子，苏文浅略显得意地问道。 “超级厉害，女飞人！”林东升连忙夸赞道。 “比起段小柔还是要差一点，她那组用时更少。”苏文浅说道。 “没关系，尽力就好。”林东升安慰道。 随着各种比赛项目的不断推进，林东升认识的人之中，有人晋级，有人淘汰。 但是，不管是晋级还是淘汰，同学们都对这些顽强拼搏的参与者，给予了最热烈的掌声和最真挚的呐喊。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在校运会上，更是如此。 第一天的比赛，主要是各种预选赛，后面几天，往往才是奖牌争夺赛。 而林东升的五千米长跑，由于没有初赛，上场就是决赛，更是被安排到了第四天上午，堪称收官之战。 计算机学院的男生虽然比较多，但是，宅男更多。 所以，三天鏖战下来，很多人都在决赛中败下阵来，都未能斩获大奖，近乎颗粒无收。 其中，乔安在男子100米决赛中，取得了决赛第六名的成绩，李太强则在半决赛被淘汰了。 张琼楼奋勇拼搏，也在男子200米决赛中，获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 男生比赛里的很多大奖，都被机械类和土木类等纯理学院的肌肉男们夺走了。 段小柔和苏文浅虽然都在百米半决赛中，顺利晋级，但两人在决赛中的整体实力欠佳，段小柔第四，苏文浅第五，两人都未能获得奖牌。 不过，苏文浅却并没有气馁，反而越挫越勇，终于在女子200米决赛中，超常发挥，获得了一枚宝贵的银牌。 第四天早上，计算机系的同学们全体出动，都围在了即将参赛的林东升身边。 “东哥，这次学院能不能打破鸭蛋，夺得一枚奖牌，就全看你今天的表现了。”钱明说道。 他在昨天3000米的决赛中，也只拿到了第四名，男子组的竞争，实在太激烈了，高手众多，他也确实尽力了。 “别！一切重在参与，纯养生跑，我可没命拼在这种比赛里。”林东升连忙说道。 “没事，尽力就行！”乔安拍着他的肩膀，认真说道。 “你们之所以没能拿奖，是因为我没空前来观战，今天我来了，东哥，我看好你哦。”高寒笑着说道。 看到众人渴望的眼神，林东升瞬间感到压力山大。 他再次感受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尽力吧。”林东升只好说道。 “东哥，我们也来给你加油哦。”苏文浅挽着段小柔的手，走过来说道。 “没事，包在哥身上。”看到很多认识的朋友，都单独跑过来给自己加油，林东升只好决定小小拼上一把。 结果，真开始比赛的时候，林东升才惊讶地发现，报名5000米的人，比想象的还多，足有四五十人，大家挤在一起，都在努力抢占着有利的位置。 林东升也不想当最后一名，看到大家都在抢占有利地形，他也没有客气。 随着一声枪响，林东升立马冲了出去，像弹簧一样。 在他努力向前奔跑的时候，他发现由于参赛者众多，就刚才那一下，已经有好几个倒霉蛋不幸摔倒了，还险些将他也绊倒了。 但是，跑在最前面的人，几乎一骑绝尘。 林东升也没想得第一，他不配。 但是，看到有人自愿领跑，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咬住对方，跟到最后。 很多人和他的想法差不多，都想努力跟住，这也是最常用的长跑战术。 然而，跟着跑了大半圈之后，林东升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前面领跑的那个穿红背心的家伙，跑得实在太快了，一直在加速。 仿佛他跑的不是5000米，而是500米。 “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用一个人带崩大家的节奏，然后让后面的队友坐收渔利？” 一念至此，林东升也不敢再拼命加速了，他迅速调整呼吸，开始按自己训练的节奏来跑。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参赛者，从林东升的身边超了过去。 才跑了一圈，林东升就脱离了第一集团。 林东升远远看去，第一集团暂时只有十个人，只要自己继续这么坚持跑下去，还是有机会冲进前六的。 到了现在，他也不敢奢望所谓的奖牌了。 5000米要跑12圈半，比赛之前，林东升还是认真练过几次的，都能跑得下来。 结果，这一次，林东升才跑了十圈，就感觉步伐沉重，呼吸不畅，有点难以为继。 最开始那个领跑的红背心，对他的发挥，确实产生了一些不利的影响。 他左右扫了一眼，发现不知不觉间，浩浩荡荡的长跑大军，已经少了很多人。 到了此时，很多人由于前面跑得太快，这会儿完全扛不住，不得不无奈放弃了。 而还在跑道上坚持的人，不到二十人，有些还是跑跑走走，被人直接套圈了。 像这种参赛者，他们最终的目的，显然已经不是拿奖了，而是完赛。 林东升往前看了看，那个红背心的家伙，居然还在！ 虽然他的速度没刚开始那么快了，但似乎也并没有减慢多少。 看到对方从自己的身侧迅速超过，林东升一阵心酸和绝望。 他居然也被人套圈了。 眼瞅着对方越跑越远，林东升心中不服输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一路成长的过程中，他无数次面对困难，无数遭遇艰难时刻，但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最终都被他克服了。 那么这一次，也不例外，于是，他咬牙加速。 然而，红背心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顺利完赛了，轻松夺冠。 “东哥加油，还有最后一圈半，你暂时排在第五，还有机会拿奖牌！”站在终点附近的钱明，大声向林东升提醒道。 “加油，东哥，你永远是最棒的！”苏文浅等人，也大声为他加油。 关键时刻，有时缺的就是一声呼喊，一声加油，一句鼓励，一口气！ 现在，这口气又被大家盘活了。 想到自己已经拼到了这一步，不拿奖实在对不起自己的坚持，他也懒得再去考虑身体的损耗了。 他努力地超过了一个，排名升到第四。 紧接着又超过了一个，排名升到第三。 他的双眼已经越来越模糊了，甚至一阵阵发黑。 但是，林东升还是不想放弃，那不是他的作风。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林东升暗中给自己鼓劲。 终于，他看到了那条终点线，它像一道光，照亮了自己的前路。 林东升努力地冲了过去，用力挥舞了几下，然后就两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第446章 二姐的婚礼 等林东升再次醒来时，他既没有躺在床上，也没有躺在医院里，他还是躺在操场一角的树荫里。 此时，守在他身边的人有很多，大家的眼神之中，不仅带着关心，还带着浓浓的笑意。 “我这是咋了？”看到和自己关系最亲密的苏文浅，林东升艰难地问道。 “校医看过了，没啥大问题，缓一会儿就好了。”苏文浅笑道。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问道：“那我有没有拿到奖牌？” “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奖牌，你也是够拼的。”乔安佩服道。 “拼命三郎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张家豪笑道。 “可惜你倒在了终点线后面，如果再往前倒几厘米，就有机会拿到奖牌了。”钱明感叹道。 “不可能，我记得自己明明跨过了终点线才倒下的。”林东升有些不信。 “你都累得晕倒了，最后一刻眼花不是很正常吗？”钱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他人听了，全都努力憋住笑。 林东升努力回想了一会儿，那会儿大脑缺氧严重，实在记不清楚了，只得说道：“算了，只要尽力了，拿不到奖牌也没关系。” 这一下，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钱明也亮出了帮他领取的季军奖牌。 林东升接过之后，打量了一下，又将它递给苏文浅，说道：“帮我保管一下，到时和你那块银牌挂在一起。” 苏文浅笑道：“可以，不过，我有两块，还有一块4*100女子接力的金牌。” “也行吧，好歹咱们计算机系不是被人剃了光头。”林东升轻叹道。 “没有剃光头，大家看到你一个拼脑子的人，为了咱们系，居然跑去拼命，都大为触动，最后我们在拔河比赛中，连克强敌，拿到了团体冠军。”钱明说完，向他秀了一下藏在身后的奖杯。 看到冠军奖杯，林东升突然笑了，有些自嘲，也有些释然。 原来，有些事情，真的没必要太过较真，特别是没必要在自己不太擅长的领域较真，纯粹是自讨苦吃。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试想一下，如果他今天累死在了赛场上，恐怕只是陡增一个众人口中的谈资，什么奖牌，什么荣誉，全都是过眼烟云。 最后真正伤心的，只有那些和自己最亲的人，也是最在乎自己的人。 “还是太幼稚了，什么时候，我才能学会真正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冲动呢？”林东升暗想道。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伍嘉一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走。 “你干啥？我想和苏文浅单独呆一会儿。”林东升说道。 “东哥，对不起，明知道你身体不是太好，还逼着你去参赛，我没想到5000米比赛里，会有体育特招生，那家伙一个人包揽了男子100米、200米、400米、5000米还有男子100米接力赛五块金牌。”伍嘉一愧疚地说道。 “难怪当时就觉得那家伙有点眼熟，100米的时候就很猛了，他叫什么名字？”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江湖人称，眼镜飞人——胡恺，听说他去年还在第23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上，以10秒30的成绩，夺得了男子100米金牌，也是中国运动员第一次在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上，获得男子百米冠军……”伍嘉一面色复杂地说道。 林东升怔了好几秒，才感叹道：“这家伙跑来和咱们比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那可不，你们那一波跑五千米的，由于前几圈速度太快，都被他一个人带崩了，最后能坚持跑完全程的，不到十个，还有几个是走完的，加上你，一共晕倒了三个，跑吐了两个……”伍嘉一解释道。 “还好还好，我不是唯一，有两个校友陪我一起晕……”林东升听了，突然轻松了许多。 身为众人眼中的大天才，林东升也是要点脸面的，他可不希望自己在运动会上发生的糗事，被传得人尽皆知，现在至少有两人能稍微分担一下火力。 但是，林东升很快就发现，观众们虽然知道当场晕倒了三个，但真正能记住名字的，就只有他一个。 因为学校里很多人都认得他，也听说过他的名字，所以，传播起来，更容易引起大家的好奇和关注。 食堂里，操场上，图书馆里，到处都流传着他的“光辉事迹”。 这一天，林东升正独自在五食堂吃饭，有个男生突然凑了过来。 “同学，你知道林东升不？” “知道。”林东升。 “太搞笑了，听说他跑五千米差点累死了，抢救了半小时才救回来。” “……”林东升一脸无语。 “没想到像他那么聪明的人，也会干这种傻事，对了，这么好笑的事，你为啥不笑？” “因为我就是林东升。”他黑着脸回应道。 看到对方落荒而逃，林东升也是一阵心塞，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却止不住众人浓浓的八卦之心。 …… 日子又慢慢恢复了平静，校外新房的客厅里，也多出了三块奖牌。 一金，一银，一铜。 前两块都是苏文浅获得的，后一块则是林东升“拿命”换来的。 但是，每当他看到自己拼命得来的铜牌，就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反思，提醒自己不要轻易上头，凡事要量力而行。 不过，让林东升开心的是，旷世科技公司最近的发展，一直都非常顺利，现在不仅可以承接国内业务了，甚至还签了好几个国外的大单。 只是这种国外的大单，基本上都是一锤子买卖，他们提供相应的硬件设备和转让算法模型的几年使用权。 至于对方手中海量的数据库，他们是接触不到的，后期的软件维护，也将全部由对方的专业人员来负责维护。 同时，为了调整自己的身心，林东升开始将更多的时间，用来研究数学领域的弱哥德巴赫猜想。 随着他对这个猜想认识的加深，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一定的希望，可以完全攻克它。 不知不觉，就快到了五一黄金周，通过调休，所有公众将获得七天的连续假期，可以从4月29日，直接休到5月5日。 而二姐林可静的婚礼，也定在了五月一日。 经过一番接触和了解，二姐最终认可了吴青和他的家人，也赢得了对方家人的信任。 提前收到消息后，林东升决定在4月28日中午，就和大哥一起开车回家。 因为下午他刚好没课。 苏文浅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翘掉两节副课，和他们一起回家。 作为林家认定的未来儿媳妇，大哥结婚，她没有出席，大姐出嫁，她也没有出席。 现在二姐马上要嫁人了，她再不借机露个脸，以后就只剩下林东升了。 第447章 传家宝 本来,林东升就希望苏文浅能一起回家，考虑到她脸皮薄，他也没好意思强求。 对方能主动加入，他和大哥自然都非常开心。 由于时间充足，虽然是大哥和苏文浅两个人轮流开车，但他们中途还是在路上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下午才到达的香城。 下车之后，林东升二话没说，就信守承诺，直接让苏文浅开车，他带着二姐和吴青，去车行给他们挑选了一辆代步车。 如今的他，个人存款高达五百万，送一辆十万左右的代步车给自己的老姐，苏文浅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事实上，苏文浅虽然知道他现在日进斗金，也只知道个大概，早就不知道他兜里具体还有多少钱了。 选完车之后，他又给二姐转了五万，让她帮忙把婚礼流程提档升级，办得尽量热闹一点，把酒店的菜品也弄高档一点。 面对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些面子上的事儿，二姐也不例外，全程都开心照办。 她也知道，自己的小弟，知道自己的工作不被太多人理解，正在试着用这种砸钱的方式来为她撑腰。 而且，在很多人的意识里，娘家的实力越强，女方嫁过去之后，在婆家人眼中的地位就会越高，也越容易受到对方家人的尊重和善待。 私下里，林东升又悄悄给了父母五万块现金，让他们在嫁女儿的时候，将这笔钱作为嫁妆带过去。 她了解二姐的性子，接受了他送的代步车和五万块钱，已经算是极限了，再给她钱当嫁妆，她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但如果是自己父母给的，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林东升如今赚钱厉害，经常反哺父母，二姐也不清楚父母手上到底有多少钱。 父母愿意给她这么多，她也非常高兴，并暗下决心，就算自己出嫁了，以后也一定要好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总体说来，二姐的婚礼，在普通人眼中，算是风光大嫁了。 当然，和那些真正的豪门婚礼，肯定是没法比的。 但不管是林家还是吴家，对此都非常满意。 整个婚礼过程中，林东升也是出钱出力，忙得够呛。 “儿子，等你们大学毕业了，也早点把婚事办了吧。”嫁完了二姐，母亲看着满屋的喜庆装扮，又抹干不舍的眼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和苏文浅。 苏文浅瞬间就羞红了脸，颇为无助地看向林东升。 “不急，迟早的事情。”林东升大笑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孩子们都大了。”林有财感慨道。 “是啊，老大老二老三都成家了，就剩下东子了，咱们也老了。”李小兰叹道。 “你们一点也不老，五十多岁，人生才刚刚过半，以后吃好喝好玩好，能活到一百岁。”林东升说道。 “要不，趁着咱们两家的老人都还健在，你们感情也融洽，提前把婚订了？”林有财突然提议道。 “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孩子们的面来问呢，至少得联系对方的家长。”李小兰没好气地说道。 “是了，等我回了孝城，就找机会去苏家一趟。”林有财点头。 “别，现在太早了，我们才大一呢。”苏文浅有些惶恐。 “我尊重苏苏的意思。”林东升说道。 他也觉得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的事情，都不用太急，等他将来更有钱了，没准可以搞得更隆重一点。 参加完二姐的婚礼后，林东升又和苏文浅一起回了一趟河西镇，顺便把父亲送回了家。 家里的牛和鸡之类的，也离不开人的照顾。 虽然林东升建议父亲不要种田了，甚至可以把家里的老黄牛卖掉，但父亲根本就舍不得。 用他的话来说，这头老黄牛劳苦功高，为家里出了不少力，也吃了很多苦，就算他将来真的不种田了，也得给它养老送终。 “你现在还在拼命种田，老黄牛还在继续受苦，你这纯粹是嫌它死得不够快，没准它早就不想干了呢？”林东升反驳道。 一句话，就让老头子直接破防了。 其实，在农村，很多老黄牛是没法在主家呆到寿终的，一般都是老到干不动了，就会被主家牵到牛市卖掉。 据说最后一般都是被杀掉卖肉了。 林东升之前就看到林玉栋家卖老黄牛的时候，那老牛似乎知道了什么，不断流泪，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触动和童年阴影。 “我呆在农村，还能自给自足，不给你们添麻烦，到了城里，啥也不会干，就只能等着你们养了。”林有财说道。 “没事啊，我有能力养你们，马上大姐家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到时你和老妈还能帮忙照应一下。”林东升。 “你妈可以，我不行的，我这个老毛病，动不动就咳嗽，一咳嗽就会吵醒或吓到孩子，呆在城里吐痰也不方便，天天憋得慌。”林有财如实说道。 “明天陪你一起去孝城中心医院看看吧，现在医术一直在不断进步，也许能根治你的病呢？”林东升提议道。 “不用瞎折腾了，你妈和你姐陪我去过好几家医院了，连江城的同济和协和都去过了，治不好，只能慢慢缓解，现在吃的这个药，效果还不错，咳嗽得已经没之前那么频繁了。”林有财说道。 “平时还是少做一些重活吧，每次你出大力，咳嗽就会加重。”林东升叮嘱道。 “已经很注意了，都是些比较轻的活儿，现在家里的日子这么好过，我肯定想活久一点啊，还想看你们结婚生娃呢。”林有财笑道。 听到父亲这么说，林东升无言以对。 总不能父母希望他早点结婚，他就真的急着去结婚吧，人生的每个成长阶段，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值得好好珍惜和细细品味。 而且，他现在也远没有做好成家生子的准备。 返京之前，林东升又和苏建安校长聊了一下吴大山奖学金的事情。 最终，他决定每年往里面注资三万，打算将这个意义非凡的“大山奖学金”，持续办下去，借此帮助到更多成绩优秀的乡镇学生。 和大哥一起返程的路上，林东升通过一番深谈之后，又临时决定拿出五十万，给大哥一次尝试的机会，让他试着当一下包工头。 如果他到年底，能控制好风险，并赚到一定数额的钱，明年就让他继续，让他慢慢做大做强。 刚好这两年，京城为了筹办奥运会，各种基建项目大量铺开，如火如荼，此时入局，是个相当不错的机会。 他希望整个林家在自己的帮助下，不求大富大贵，至少可以生活富足，衣食无忧。 和大哥在京城分别之后，林东升进屋没多久，就看到苏文浅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金灿灿的手镯，有点晃眼。 第448章 再上顶刊 “自己买的？”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不是，你妈给我的，说是你们林家的传家宝。”苏文浅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老林家，还有这么新鲜的传家宝？”林东升打量了一下金手镯，成色很新。 “呵呵，传着传着，不就是了？”苏文浅调皮地说道。 “挺好看的，适合你，平时都可以戴着。”林东升。 “不用，戴给你看看就要收起来了，我看大嫂手上似乎没有，所以大哥在的时候，也不好意思戴出来。”苏文浅说道。 “也许我大嫂也有一个呢。”林东升推测道。 “也对，金手镯虽然好看，但是戴着还蛮沉的，并不是很舒服。”苏文浅。 “我妈看来是真的认可你了，连这么贵重的东西也舍得送了，至少值一两万呢。”林东升笑道。 “是呀，你爸妈人都挺好的，没那么难相处。”苏文浅说道。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假期，想去哪儿玩？”林东升问道。 “去爬香山公园吧，带你多锻炼一下，上次运动会看着你倒在我的眼前，真的吓死了。”苏文浅心有余悸地说道。 “行，你说去哪就去哪。”林东升宠溺地说道。 香山不高，最高的香炉峰，海拔也只有575米，处在京城西郊，被誉为京城第一山。 其中，最负盛名的是香山红叶，不过，最佳的观赏时间，是在10月下旬到11月上旬。 他们在这个时间节点前去登山，只能欣赏到山花，看不到红叶。 即使是五一长假最后一天，这里的人也依然很多，还有很多摊点正在售卖塑封的香山红叶。 那些单独封装的红叶，确实很漂亮，价格也不贵，所以苏文浅一口气买了十多张。 都说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苏文浅买的红叶，虽总体相似，但细节处仍有很大的不同。 “我打算在家里单独留出一面墙来，把它们挂上去，肯定会很好看。”苏文浅欣喜地说道。 “最好不要。”林东升。 “为啥？你不相信我的审美？”苏文浅有些不满。 “咱们不是打算年底换别墅吗？我怕你前脚折腾好了，后脚就要搬家了，别墅那边都是精装好的房子，拎包就能入住。”林东升笑道。 “我觉得现在的房子，离学校也近，住咱们足够了，没必要急着买房，买了还要交物业费呢，听说别墅的物业费还挺贵的。”苏文浅。 “我也不是很有动力去买，只是看到如今房价年年涨，现在有钱不买，以后涨成天价，想买就太亏了。而且，我也打算把另一套房子简单装修一下，用来出租。”林东升说道。 “都可以，反正现在这套，你不许卖，也不许出租，这里有我们很多美好的回忆。”苏文浅说道。 “都有哪些美好的回忆啊，我记不清了，你帮我回忆一下。”林东升调侃道。 苏文浅瞪了他一眼，恼道：“明知故问，你那个记忆力，还需要别人提醒？” 两人说说笑笑，偶尔也会买点小物品，不知不觉，就逛到了静宜园，也是“三山五园”的皇家园林之一。 这里环境清幽，风景秀美，两人看得同样赏心悦目。 之后，他们还参观了见心斋、碧云寺、昭庙、双清别墅等，也欣赏了美丽的眼镜湖。 “还是旅游长见识啊，一路又学到了不少的知识。”林东升逛到山顶之后，极目远眺，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虽然京城这边，咱们慢慢逛完了，但是全国各地还有很多值得打卡的地方，咱们都没有去过。”苏文浅憧憬道。 “等全国逛完了，你是不是还想逛遍全球啊？”林东升笑道。 “那是当然，不过，你得陪我一起去。”苏文浅说道。 “就怕自己没那么多时间……”林东升想到自己经常有忙不完的事儿，无奈地说道。 “不着急，咱们有空就去，没空就各忙各的，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呢。”苏文浅。 在山顶，他们委托一位游客帮忙拍了一张合影。 苏文浅还和他私下约定，以后每到一个知名景点，都要拍一张合影留念。 这样，等他们将来老了，逛不动的时候，还可以一起看看照片，回忆一下一起旅游的日子。 听了苏文浅的言词，林东升的内心也被触动了。 老实说，他并没有想那么远，只想好好珍惜当下，努力创造一些当下的快乐。 可女人眼中的浪漫，既要有当下，也要有未来，她居然都想过两人相伴到老的场景。 看到林东升有些走神，苏文浅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伟大的发明？” “没有，只是突然想要抱抱你。”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苏文浅左右看了看，发现山顶上全是人，红着脸说道：“还是别了吧，好多人看着呢。” “他们看他们的，我们抱我们的！”林东升大手一拉，就将她拉入了怀中。 苏文浅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她感觉被林东升抱在怀里的感觉，很温暖，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完全不在了，只剩下了他们彼此。 因为这个旁若无人的拥抱，香山也不再是之前那个简单的香山了，而是变成了他们共同拥有的甜蜜之地。 五一长假，就在这样美好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林东升的生活，又变得规律起来。 结果没多久，他的第二篇ScI论文，顺利发表。 卷积神经网络为作深度学习的核心架构之一，它的价值和意义，甚至远超技术本身，直接重塑了人工智能的发展轨迹，更是引爆了深度学习的浪潮。 这一次，他在全世界引起的轰动，虽然没有上一篇论文那么强烈，但是，在整个计算机领域，却引发了巨震，影响力更为深远。 它成为了计算机视频从人工特征工程到深度学习时代的伟大转折点。 无数嗅觉灵敏的人，开始将目光盯向各种深度学习模型，并由此推动了AI的应用以及诸多行业的变革。 可以说，林东升的这篇论文，为无数人的研究，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和模式。 而且，众人在研究之后，还惊喜地发现，它不仅能应用到安防、自动驾驶、医学影像分析，能将辅助诊断的效率提升到50%以上，还能用于产品缺陷的检测和生产线的实时监控，以及海量的视频内容的审核等。 对于外界的热议和追捧，林东升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静和从容，清北大学纯净的学习环境，也为他挡住了很多外界的干扰。 这一次，清北大学同样对于他发表的顶刊论文，给予了十万元的重奖，并直接给了他一个珍贵的保研资格。 如果像他这么优秀的人，都不能留在学校继续深造，真放出去了，估计就是一去不返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以林东升现在的能力，出去后别说是在名校当学生读研了，就算是当个计算机系的高校老师，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第449章 十八岁 由于林东升还在学习期间，这一次，他拒绝了几乎所有的媒体采访，只接受了清北大学校报的专访。 不过，样报的采访，提出的问题，和关注的焦点，都相对活泼细致一些，林东升也是尽量如实回答。 回到宿舍之后，乔安就直接问道：“东哥，这么大的喜事，打算请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四食堂或者五食堂，你们随便挑一个吧。”林东升笑道。 “这也太寒碜了，好歹也得在校外搓一顿吧。”高寒忍不住说道。 “等他以后一篇接一篇地上ScI，你们自己都会慢慢麻木的，别说去什么食堂了。”张琼楼说道。 “哈哈，也没那么容易上的，走吧，你们挑地方，我出人出车。”林东升豪爽地说道。 “嫂子也一起去吗？”乔安问道。 自打在感情上屡战屡败后，他现在对有女生在的场合，都有点放不开。 “没事，她将我们送到目的地后，就会直接离开。”林东升说道。 “那样不太好吧？”张琼楼。 “你们以为女生那边，不会让他请客啊，他也算是我的家眷，让她们女生单独聚会就好。”林东升笑道。 “说得也是，要不，咱们专业内部聚一下？你出大头，我们三个也出一部分。”乔安提议道。 “不用那么麻烦，哥不差钱，你去和伍嘉一说一下，让他在群里通知一下，直接根据人数来订包间。”林东升说道。 “这么多人，总不能让嫂子一次次接送吧。”乔安。 “想得美，人多的话，就一起走到学校后门去。”林东升。 很快，伍嘉一就在群里吆喝起来。 因为是周五晚上，大家都没有课，所以，28人的实验班，加上乔安、高寒等人的计算机普通班，一共60多人，全部响应。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学校后门的川菜馆。 大家开开心心地吃饭，热热闹闹地聊天，末了，三位室友还一起推出了一个大蛋糕，蛋糕上还插着18根纤细的彩色蜡烛。 “东哥，生日快乐哦，恭喜成年，这可是我们一起给你准备的小惊喜，高兴吗？”乔安笑着说道。 “欢迎步入成年人的精彩世界！”张琼楼。 看着眼前的蛋糕，听着众人的祝福声，林东升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一转眼，他也长大了，也成年了啊。 因为家里穷，一岁的生日宴，家里没有过，十岁的生日宴，家里也没有过。 后来，他就很少关注和期盼这些了，甚至自己都渐渐忘了，没想到室友们却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过正式的生日，还是这么多人陪着一起过生日。 逐一点燃蜡烛后，张琼楼就连忙催促道：“赶紧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好！”林东升赶紧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地在心里许愿。 “我希望自己的家人、师长、朋友永远健康快乐，心想事成，希望河西中学、桂花小学、青山高中还有孝城一中，都能越来越好，希望自己能在计算机和数学领域，能做出一些突破性的发明和贡献，也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和苏文浅在一起，白头到老……” 刚想到苏文浅，林东升突然感觉到自己嘴上微微一润，他惊恐地睁开眼睛，看到亲自己的人是苏文浅，惊喜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然呢，你以为会是谁？”苏文浅笑盈盈地问道。 “谢谢，谢谢大家！我爱你们所有人！ALL！”林东升说完这话，终于流下了两行热泪。 想到自己一路的艰难和不易，想到自己受到的那些误解和歧视，想到自己受到的那些关爱和呵护，林东升的情绪确实崩了。 因为有大家，这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还哭上了。”苏文浅轻轻抱着林东升，温柔而又耐心地安慰着他。 这注定是一个难忘的生日，林东升会用心记住这份幸福与感动，还有惊喜。 大家聊天，唱歌，喝酒，吹牛，游戏，一直闹腾到晚上十点多，才离开了饭店，一起返校。 林东升则直接坐上苏文浅的车，和她一起回到了校外的家。 回家之后，林东升看着苏文浅的红唇，总觉得特别鲜嫩诱人。 可惜，刚才他忙着许愿，没有细细体会那一瞬间的感觉，生生错过了。 “你想干啥？”苏文浅故意凶巴巴地问道。 “没……没有。”林东升尴尬地收回目光。 “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生日礼物。”苏文浅说完，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之后，居然是一枚男式的铂金戒指。 “之前就说过要送你的，今天刚好合适。”苏文浅笑着帮他戴到了无名指上。 林东升看了看，虽然手指上多了一件异物，活动起来略有点不适应，但依然欣喜地接受了。 随后，苏文浅也戴上了一枚钻戒，这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林东升送给她的。 两人一起伸出手，戴着戒指比了个心，然后用手机拍下来。 用手机拍照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很多好朋友都给自己发了祝福短信。 毕竟，林东升是所有朋友中，年龄最小的，除了他，大家都早已成年了。 十八岁，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生节点，不仅意味着他真的成年了，还意味着他也成了法律认可的独立责任人。 不想苏文浅平时开车太过劳累，第二天，林东升就去报了一家驾校，开始着手准备考驾照的事情。 不仅如此，他还让苏文浅时不时将自己带到比较偏僻的路段，开始反复练习车技。 不过，闲暇之余，想到自己为家里付出那么多，家里那么多人，居然没一个人记得自己十八岁的生日，林东升心里还是稍微有点难过。 结果过了一周，家人纷纷给他打来电话，祝他生日快乐的时候，林东升才发现自己居然闹了个大乌龙。 原来他真正的阳历生日，是5月18日，而不是5月8日。 但是，当时父亲给他从孝城往香城转户口的时候，别人把那个“1”看漏掉了，所以在身份证上，才提前了十天。 他们当时觉得差别不大，改起来也麻烦，就懒得再改了，林东升自己也没留意，就以为身份证上的日子，就是对的。 得知这一切后，林东升自己确实也不怎么在意，他本来就很少过生日，这次要不是室友们送惊喜，他也没打算过。 索性就将错就错吧！ 大学考驾照最方便的一点，就是报考驾校的人特别多，批量学习，容易速成，都快成流水线了。 所以，只用了一个月时间，林东升就顺利地考到了驾照，成为了一名新手司机。 他拿证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开车的技术可一点不差，可谓是进步神速。 很快，苏文浅就能放心地让他自己开车进出了。 林东升自己开上车后，发现不仅出行方便了，而且居然真的不晕车了，怎么开都不晕，他开得就更起劲了。 不过，他也没有轻松几天，因为进入了六月，期末考试也要到来了，大一的生活，也接近尾声了。 与此同时，陈万胜、朱大勇、戴文成等高三生，也要经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了。 第450章 耀眼的成绩 林东升当然希望每个熟悉的人，都会有好结果，但现实往往会比较残酷，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如愿地考入理想的高校。 能力有高低，有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这也是高考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就像这次的期末考试，林东升依然用心准备，稳定发挥，守住了计算机系第一名的宝座。 但是，苏文浅却没有发挥好，错失第一，为此，她还在林东升的怀里痛哭了一场。 张家豪的成绩也下滑了一些，但不全是因为恋爱的原因，而是他将精力和重心放在了炒股和赚钱上。 罗菲由于心有梦想，即便是到了大学，学习依然非常刻苦，期末成绩同样非常优秀。 郑山博也是，他不仅学习优秀，这学期同样发表了一篇医学论文，虽然不是顶刊，但也付出了许多。 文正阳的表现则是中规中矩，每天在学校里瞎忙活，连苏文浅平时都见不到人。 苏文浅本来想让他来林东升的公司历练一下，他也不肯。 钱明已经彻底躺平了，学习上本着及格万岁的原则，努力做到没有挂科。 但是，他也顺利地在旷世科技公司，升级成了钱总，主管整个业务部门，提前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上班族。 张琼楼这学期沉迷于芯片架构研究，成绩下滑了一名，但离发表一作论文也不太远了。 乔安则是将一个本来名不见经传的相亲网站，搞得风生水起。 高寒自打宿舍通了网线之后，将太多的精力放在了游戏和竞技上，成绩下滑得比较厉害，随时都有挂科的可能。 但是，他也顺利地拿到了魔兽争霸3全球赛的资格，也算是有得有失。 本次公司的年中分红，林东升又拿到了四百万，个人总存款，首次突破了一千万。 看着卡上存款的数字越来越长，林东升在窃喜之余，又有些茫然。 对于刚刚成年的他来说，这些钱似乎来得太容易了一些。 他正寻思着用这些钱来做点什么，或者买一套别墅，刚好熊教授等人在学校外面看中了一小块工厂废地，想联手拿下来，建几栋小别墅。 于是，几个人一拍即合，每人出资一百万，联手拿下了这个小地块，五个人，每人分得了140平的建筑面积和200平的花园，可以建三层半。 而且，这片地刚好紧挨着清北校园的侧门，建成之后，进出学校也非常方便。 想到大哥林东阳就是干这个的，他又说服熊教授等人，将这五栋别墅的建筑合同，包给了大哥的建筑队，包工包料，合同价为500万。 他还私下叮嘱大哥，钱可以少赚点，但房子质量一定要过硬。 林东阳听说这里面还有小弟的房子，以及几位和他关系匪浅的教授，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是只赚个工钱，也要帮他们把好质量关，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来施工。 建筑图纸也是他们专门找清北设计院出的，因为其中一位教授，就是建筑系的，买地和建房的相关手续，也是他负责搞定的。 林东升主要的作用，就是出钱，以及提供资金给手头稍紧的几位教授周转一下。 大学放假之后，林东升和钱明由于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并没有急着回家。 郑山博也选择了继续留在大学里刻苦攻关。 苏文浅和罗菲等人，则选择了回到河西，继续为那些尚未放假的初中孩子们点亮前程。 传帮带，这几乎成了河西中学的老传统了。 每当有优秀的学生走出河西，考入孝城一中，考入顶级大学，到了寒暑假，他们就会自愿回来，帮助那些学弟学妹们免费补习，进一步提升他们的成绩。 虽然盖别墅的事情，有大哥负责操心，但忙完了正事，林东升也会偶尔跑过去看看。 为了充分利用建筑面积和环境，大哥除了给每栋别墅建设了两个地下车位，还建议大家建一个公共的地下停车场，以后的停车位，必然会越来越稀缺。 这样，不管是他们自己要停多余的车，还是偶尔聚会，有客人和朋友前来拜访，都可以停入地下公共车位，也不影响大家地面的花园面积。 于是，他们又临时修改了建筑图纸，将合同成本也往上提高了二百万。 但大家都觉得物有所值，就是经济上稍微有些吃力。 到了六月底，五栋别墅的所有地基打完后，就进入了沉降期。 大哥又带着工人继续去工地上干活，林东升也终于决定回家休整一下了。 因为今年的高考成绩，新鲜出炉了，董力强校长也是热情相邀，让他一定要赶回来，参加一下新教学楼——“东升楼”的剪彩活动。 今年，鄂省报名人数52万，实际参考人数约为46万，理科一本线为546分，文科一本线为545分。 清北大学的理科线为650分，文科线为620分。 全省的理科状元来自江城外国语学校，为701分（含20分竞赛加分。） 全省的文科状元来自夷陵中学，为647分。 而青山高中的理科最高分则是陈万胜，为689分（含10分竞赛加分。），也是今年香城市的理科状元。 青山高中的理科第二名是戴文成，671分，理科第三名是朱大勇，658分。 其他理科生则无缘清北线。 当初状元小组的十位成员中，汪书瑶、柳映雪、杜飞被保送清北，顺利跳过高考。 陈万胜、戴文成、朱大勇三位则如愿跃过了清北线，前两位应该能进入清北大学比较好的专业，朱大勇若是想进入清北，则需要拼拼运气。 余下的几人，六班班长宁浩639分，一班班长赵若兮636分，二班班长刘登云632分，三班班长何思萌627分，都能顺利进入本地最好的985大学——江城大学。 而十人中唯一的一位文科生钱佳悦，这次的发挥也相当出色，也考到了633分，是香城市的文科第三名，不出意外，也能顺利进入清北。 青山高中，今年一次冒出七位清北生，还有一位市理科状元，一位市文科探花！ 看到这个耀眼的成绩，董力强校长差点把嘴巴笑歪了。 林东升一个人强，不算真的强，学校每一届都英才倍出，越来越好，才是真的强，只有这样，才算不辜负上级领导的重视和期待，不辜负一众家长们的殷切期望。 当然，董力强也明白，这一届学生能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也和林东升当初的努力和付出息息相关。 他是全校师生心中真正的传奇，也是无数青高学子心中的榜样，而榜样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第451章 我为人人 传奇之所以被称为传奇，是因为普通人越接近那个领域，越能看到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无数人拼尽全力，都想成为下一个林东升，但拼到最后，他们才绝望地发现，林东升之高，不止是高中的高，还有大学的高，更是高耸入云的高！ 他如今在计算机和人脸识别领域取得的成就，很多人可能努力一辈子，都没法达到。 所以，当林东升回来参加剪彩的时候，他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青高毕业生，而是成了所有青高毕业生中的优秀代表，成功典型！ 这一次，不光同学们来了，学校的领导来了，相关的教育主管领导来了，对应的地方媒体也全都闻讯赶来了。 面对台下无数的师生，林东升显得淡定而从容。 他接过剪刀，缓缓剪开彩带，又礼貌地与众人握手，然后，便打算挥手告别。 “林总，在今天这么有意义的场合，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孩子们说的？”董力强校长可没想过如此轻易地放过他，难得请他回来一次，肯定是要榨点干货出来的。 “之前我在接受采访时，曾说过，年轻人要相信自己，相信付出，相信祖国，相信未来，相信奇迹，现在，我想再补充两条：第一条，自助者，天助之！这条的意思很明确，我就不过多解释了。” “第二条，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只接受帮助和照顾，并认为理所当然，都是自己应得的，还要努力去回报和奉献，别人帮助了你，社会成就了你，你也要学会去帮助别人，去回报社会，如此，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能量守恒吧。”林东升不紧不慢地说道。 下一刻，掌声如雷。 “当然，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想做到知行合一，需要魄力，更需要格局，老实说，看到这栋以我名字命名的楼，我很汗颜，也很惶恐，青高成就了现在的我，我回报青高的却相当有限，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林东升说道。 “东升校友说得太客气了，你已经帮助学校很多了，不管是如今取得的耀眼的高考成绩，还是之前取得的非常不错的竞赛成绩，这里面都有你的血汗和功劳。另外，青山高中能有如今这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你同样功不可没！”董力强校长听了，连忙说道。 “谢谢董校长的夸赞，回来之后，我向陈肃老师了解了一下，咱们学校的计算机房，里面的电脑普遍比较陈旧，有些甚至还是doS系统，早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需求了，同学们偶尔上课的时候，电脑反应非常慢，经常卡顿，也很浪费时间，所以，为了回报母校，我决定捐赠50台符合当前需求的高端电脑，总计三十万元，也算是一点心意……”林东升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董力强校长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林东升还有这份爱心。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站着的陈肃主任，对方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刹那之间，现场响起了孩子们热烈的欢呼声。 “我代表孩子们，感谢你的慷慨捐赠！”面对这份意外之喜，董力强感激地说道。 “刚才话还没说完，被你们的掌声打断了，这次回来，我还打算送上另一份心意，考虑到现在的天气，一年比一年热，虽然很多教室里都装了空调，但很多宿舍里还用的是风扇，所以，我打算再捐一笔钱，用来帮助住宿的孩子们，加装空调。”林东升说道。 台下的学生们再次热烈地鼓掌，那些住校的男生女生们，更是将小巴掌拍得通红。 “但是，我也有两点要求：第一点，学校家大业大，方方面面都要用钱，我希望宿舍安装了空调之后，大家也要学会节约用电，不要铺张浪费；第二点，就是平时还是要尽量在教室里学习，避免单独在宿舍里用功、偷懒或者睡觉。我努力改善大家的住宿环境，也是希望大家能有更好的精力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谢谢东升校友，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摸清每个月学生宿舍的正常使用量，并对电费超额或恶意浪费的宿舍，进行合理劝导和限制。”董力强校长承诺道。 “具体的细节，我就不干涉了，这方面学校比我更有经验，我就负责将钱捐到位就行了，如今我还需要在京城学习，回来没那么方便了，若有响应不及时的地方，也请母校多多理解和担待。”林东升坦然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董力强连忙回应道。 将场面上的事情忙完之后，林东升又单独和状元小组的同学们小聚了一下。 他从高一就负责照顾这个十人小班，一路照顾到毕业，肯定也是有一定感情的。 看到大家都有这样不错的结果，有好几位还顺利和他在清北团聚了，最差也是985，他同样非常欣慰。 不管是学校还是个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得到更好的回应。 这其实就和农民种庄稼一样，如果种出的作物，“草盛豆苗稀”，那感觉和体验肯定会比较差。 聚会结束之后，杜飞想到自己从最初的刺头和不敬，到如今凭借数学竞赛顺利保送清北，一时感慨，泪洒当场。 同时，他也第一个走上前去，拥抱了一下这个改变他命运轨迹的传奇男人。 在他之后，陈万胜也上前与他拥抱。 没有林东升的点拨，他同样不可能考进清北，更不可能成为今年的市理科状元。 再之后，就是朱大勇、戴文成、赵若兮、宁浩、刘登云、何思萌、钱佳悦。 或许是真的长大了，现在的林东升，对于女生们礼节性的拥抱，并没有那么恐惧和抵触了。 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转眼之间，就只剩下柳映雪和汪书瑶了。 看到柳映雪红着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林东升心里有些打鼓。 他轻叹一声，意识到有些孽缘，也该就此断掉了，不能再带到大学里去了。 于是，他说道：“今天的这个拥抱，可以多给你一些时间，但从此之后，希望你能开启新的人生，追求真正的幸福，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柳映雪听到这话，眼泪终于“噗嗤噗嗤”地下来了，她一头扎进林东升的怀里，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 林东升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耐心地给她平复心情和调整自己的时间。 谁知，柳映雪却在抱过哭过之后，直接抄起他裸露的胳膊，在上面狠狠地咬了一口。 虽然没有见血，但也留下了一排整齐清晰的牙痕。 “嘶，你这纯粹就是恩将仇报！”林东升苦笑道。 “哼，你伤害了我无数次，我就只能伤你这一次，你必须得受着！”柳映雪双眸含泪，咬着嘴唇十分委屈地说道。 “你高兴就好，咱们也算是，两清了。”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汪书瑶，直接说道：“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用再抱了，简单打个招呼就行了，以后还是要见的。” “不行，别人有的，我也要有……”汪书瑶赶紧冲上前去，用力地抱住林东升。 然后，趁林东升一个不注意，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在林东升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林东升也终于确定，上一次趁乱亲自己一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了。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以后一定要努力和她保持距离，不给她丝毫的幻想和任何的机会！ 第452章 破而后立 在林东升和陈肃老师的联手推动下，状元小组的成员们，也愿意每年寒暑假，都抽空来青高对一些清北苗子和985苗子进行集训。 保证学校每一届都能有高端战力坐镇，进而可以有效地反补到各个班级的在校生。 同时，学校也会对这些主动奉献的学生，给予一定程度的生活补助。 毕竟，城里和乡下不太一样，干啥都要钱，他们自己在外面接私教辅导学生，也能赚一些钱，加上往返学校的交通费用和伙食费，总不能让他们完全倒贴。 而且，有些家庭的孩子，家境并不富裕，也远没有达到林东升那个层次，所以不管是大学开出的奖金，还是学校发出的奖金，都不算太高。 和状元小组分别之后，林东升居然在校门口碰到了乐不凡。 “东哥，对不起，这次cmo决赛的表现，让你失望了。”乐不凡愧疚地说道。 “你刻意在这里等我的？”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乐不凡点点头。 “呵呵，这次回来，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的，其实，我失不失望，对我影响真的不大，对你影响比较大而已，你的表现已经很优秀了，离金牌线也只差了一分，高三还有一次机会，好好把握就行。”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唉，最后一题想复杂了，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本来是能解出来的，你之前说得没错，我应该到大学再去研究那些艰深的数学猜想，高中的竞赛其实就应该追求解题和得分。”乐不凡说道。 “你这是直接从一个极端滑向了另一个极端，不是不能研究，只是以你现在的能力和积累，来不及将那些数学知识研究透彻，最后两边都根基不牢，都是半桶水，互相干扰，如果你竞赛基础真的很牢固，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林东升一针见血地说道。 “你说得对。”乐不凡尴尬地回应道。 “很多时候，人都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正视问题，才是解决好问题的前提和关键，你很勤奋，也很努力，但竞赛也不全是刷题，你题刷得再多，竞赛的时候，还是会遇到新的题型和考点，你需要做的是多反思和总结，会一题，知一类，把一个个小类弄懂吃透，再通过刷题来提升手感和速度。”林东升认真说道。 “明白了。”乐不凡。 “竞赛真的不全是靠勤奋，也很吃天赋，你的天赋一点也不弱，但思想上还是有一点懒惰的，用刷题来备赛，看似很努力，最后感动的只有自己。”林东升继续说道。 乐不凡抬头看着林东升，一脸惊讶，他没想到对方连这种小细节和小心思都能猜出来。 “你不用这么惊讶，你那份试卷，我私下找人调出来仔细分析过，看你答题的方式和思路，就能大概看出来，略有点僵化，不够灵活，还是平时应试的习惯，这些习惯，能让你在中考里取得不错的成绩，但还远远不够，破而后立，才能在竞赛中游刃有余，学习是需要不断更新方法和思路的，将来到了大学，从事研究，更需要如此。”林东升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谢东哥，没想到你会为了我，背后做了这么多，我之前以为你关心最多的是汪书瑶她们。”乐不凡感动地说道。 “平时关心她们确实更多一点，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太多曾经的自己，所以对你一直比较放心，但你和我毕竟不同，也没必要因为这次失败而气馁，你的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就是需要转换思路，只要找对了努力的方向，相信肯定能取得想要的结果，我对你有信心。”林东升鼓励道。 “我会努力的！”乐不凡重重地点头。 “加油，要不要我捎你一段，我车子就停在前面的路边。”林东升主动问道。 “不用不用，学校也给我准备了一间单独的宿舍，让我专心备赛，应该就是你当初用过的那间。”乐不凡笑道。 “呵呵，待遇挺好的啊，对了，如果精力不够，需要你在竞赛和高考中作出选择，你会选哪种？”林东升突然问道。 乐不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两者都兼顾。如果竞赛表现不好，还有高考作为保底。” “人啊，还是要有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以你的实力和天赋，通过竞赛保送的概率很大，就算竞赛发挥不好，有四个月的时间准备高考，也是完全来得及的。”林东升说完这话，就不再多言了。 农村出身的孩子，往往有点不够自信，优柔寡断，什么都想守住，往往什么都守不住。 不过，林东升也能理解，越是输不起的人，越害怕输，谁都一样。 和很多人相比，乐不凡已经足够幸运了，他高一和高二就有机会接触专业的竞赛，平时综合成绩也不差，容错率更高，相当于比别人多了几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回家之后，一岁半的小侄女甜甜，已经会走会跑，也会喊人了。 不过，大嫂和母亲带娃都比较粗糙，所以，小侄女看上去有点脏兮兮的，但是，小脸蛋黑里透红，是一种非常健康的小麦色。 林东升将她抱起来的时候，感觉有点沉甸甸的。 “小胖墩……”林东升逗她。 “大胖墩！”甜甜听了，非常不满。 林东升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甜甜见了，眼睛一亮，又叫道：“帅叔叔……” “哈哈，你这情商，已经是咱们老林家的天花板了。”林东升大笑道。 “她这是小聪明，和你这种大聪明可比不了，将来能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大嫂笑着说道。 “小时候是小聪明，长大了肯定就是大聪明了，对不对？”林东升捏了一下她胖乎乎的小脸蛋。 “对……”甜甜奶声奶气地回应道。 “真可爱，等下带你去超市买零食。”林东升夸赞道。 “不用了，家里的零食已经够多了，吃得太多，就不会好好吃饭了。”大嫂连忙拒绝道。 “觉得可爱，你也赶紧生一个，苏苏那丫头，都和咱们这么熟了，早点把婚订了，也能了我们一桩心事。她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李小兰催促道。 第453章 女人的心思 “我最近比较忙，她放假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再回去看望老爸和她。”林东升说道。 “我们那个年代，很多人十七八岁就结婚了，我找人问过，没说大学不能结婚……”李小兰叨咕着。 “你们那会儿平均寿命只有五十多岁，现在都七十多岁了，能比吗？法律都规定男生要到22岁，女生要到20岁才能结婚的，否则就是违法。”林东升说道。 “你别拿法律压我，村里很多都是先结婚办了酒席，娃生了才去领证的。”李小兰坚持道。 “……老妈，你一共也只有两只手，大嫂家一个，马上大姐家也会有一个，你自己都抱不过来，还好意思催生！”林东升反驳道。 “还是有区别的，我们就是普通人，你和苏苏都是清北的高材生，趁着年轻，早点结婚，早点生娃，多生几个像你这样的大天才，那也是为国家做大贡献……”大嫂笑着说道。 “要不是我读书多，就要被你们忽悠住了，智商这东西，真的不遗传，至少不是百分百遗传，也看运气的，遵循正态分布，否则，家里就不会冒出我这个另类了。”林东升争辩道。 “那也肯定会比一般人家的孩子聪明得多……”李小兰听了，有些不悦。 林东升见状，也不敢多争论了，赶紧找机会去了二姐的理发店。 还好二姐的染发和烫发技术练出来之后，生意也好多了，没有再逼着他染发练手了。 二姐还悄悄告诉他，理发虽然是体力活，但染发和烫发已经算是技术活，利润比之前丰厚多了。 她现在正常每个月能赚好几千，运气好能赚到上万块，也算是勉强踩中时代风口了。 “要不，我给你投资一点，你多开几家理发店，自己当老板，负责管理，就不用每天亲自上手干活了。” 林东升看到老姐有客人的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经常忙得没空吃饭，忍不住提议道。 谁知，林可静听了，却笑道：“我和你还有大哥不同，我就是个普通初中生，能有现在这个收入，已经很知足了，每天多劳多得，真金白银到手，心里也很安定，真要让我去管理好几个店，反而会睡不着觉，我也不一定管理得好。” “也是，凡事量力而行，不过，若是哪一天，你想扩大经营规模，需要资金周转，小弟手中还是有些余钱的。”林东升笑道。 “知道啦，你也不容易，不光要忙自己的学业，公司里还有那么多人靠着你吃饭，平时成天操心这个，帮衬那个，有空也为自己好好活一下，我们都已经成家了，不需要你担心了。爸妈也是，有我和大姐就近照顾，不会有问题的。”林可静说道。 “明白。”林东升点头。 “苏苏那丫头呢？”林可静问道。 “她六月初就回河西镇了。”林东升说道。 “这丫头人挺聪明的，性格也不错，长得也好看，待人处事都很有分寸，不管是爸妈，还是我们几个，都很认可她，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同了，社会上不知廉耻的女生也多，你可要守好底线，别到时挑花了眼。”林可静告诫道。 “不会的。”林东升。 “书中的道理你比我们懂得都多，社会上的经验，你可能略少一些，我们也只能说说这个了，别嫌姐啰嗦，对了，马菲菲那丫头怎么样了，还有联系吗？”这会儿店里刚好没人，二姐难得和他多聊几句。 “有是有，不多。”林东升如实说道。 “那丫头虽然也不错，但你们感情基础还是比较薄弱，如今你既然已经遇到了对的人，当断则断，不联系对彼此都好。”林可静叮嘱道。 “苏苏确实比较介意，可是，初中时马菲菲对我挺好的，帮助也多，现在她遇到了困难，还处在低谷期，直接断掉，于心不忍，至少要等她路真的走顺了，才好放手。”林东升叹道。 “什么情况才算路走顺了呢？”林可静追问道。 林东升想了想，回道：“至少得等到她大学毕业了，可以工作了，能完全自力更生了再说。” “你平时有给她转过钱吗？”林可静问道。 “往国外转钱，没那么容易的，提过几次，她这人也挺骄傲的，一直不肯接受。”林东升说道。 林可静沉默了几秒，说道：“这么拖下去，迟早是个雷，我是女人，比你更了解女人，再说，对苏苏也不公平，没有哪个女生，希望自己喜欢的男生心里还装着别人，同情心也不行。” “如果一个人连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了，只有私爱，那这样的人也是很危险的，马菲菲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朋友若有需要，帮助朋友也是应该的。”林东升解释道。 “如果她的需要，就是让你娶她呢，这种忙，你也要帮吗？”林可静直接问道。 林东升顿时语塞，道：“你不了解她，她不会提这样过分的要求。” “小弟啊，是你不了解女人，你对她的好，有时会给她希望，也会给她带来误判，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提了呢？”林可静无奈地说道。 “那就是我们友尽之时！”林东升正色道。 “希望你能记得自己今天说过的话，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苏苏这边的。”林可静说完，将手机上悄悄打开的录音停了下来。 “二姐，你这至于吗？”林东升见了，有点猝不及防。 “古人云，娶妻娶贤，娶得不好，能毁三代，你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人，老姐可不希望你将来在这方面栽个大跟头。”林可静坦言道。 “晓得了，谢谢老姐指点。”林东升郑重地说道。 “嗯，你这点挺好的，一直都能虚心接受别人的意见。”林可静满意地说道。 “只要是真心对我好的人，提的意见我都会认真考虑的，历史上多少伟大的人物，最后都毁在了刚愎自用上。”林东升笑道。 “还是你读书多。”林可静。 离开二姐的理发店之后，林东升心里的迷雾也消散了许多。 不止是关于马菲菲，还有柳映雪和汪书瑶。 之前，他心慈手软，处处与人为善，怕别人尴尬，所以只能自己独自尴尬。 可今天和二姐一番推心置腹的聊天之后，他也终于明白，在感情的世界里，本来就是自私的，排他的，更需要坚守住原则和底线。 如果处处包容和退让，暧昧不清，最后只会误人误己，甚至是害人害己。 在香城呆了两天，处理了一些杂事，林东升便独自开着大奔，前往河西镇。 下了高速，林东升很快就看到了成片成片的桃林，树上还结满了嫩黄色的桃子。 目前，这些黄桃虽然没有完全上市，但路边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的摊主，正在提前贩卖新鲜的黄桃了。 林东升本打算买点尝鲜，突然想到吴良才老板也一直在河西种植桃子，应该也会有不少的黄桃即将上市。 既然买谁都是买，不如从他那里买点，也好顺便与对方叙叙旧，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毕竟，桃林场的吴良才老板，对他当初的帮助挺大的，也是他初中时认识的第一个富有爱心的老板。 第454章 故人之变 将车子开到曾经熟悉的桃林场，曾经这里漫山遍野的桃花，早已变成了累累硕果。 林东升走出车子，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大叔，问道：“请问这是吴良才老板的桃园吗？” “早就不是了，吴良才桃树种得好好的，脑子一热，突然跑去养猪，结果赔得倾家荡产，连这里也抵给别人了。”大叔说完这话，还满脸的惋惜。 听到这话，林东升一脸震惊，他也没想到曾经家财万贯的吴老板，才几年不到，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一瞬间，他连吃桃子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就开车去了河西中学。 去之前，林东升提前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 在镇上的超市里顺便买了些新鲜的水果和零食，林东升这才走进了苏校长家。 进屋之后，苏文浅早已经将饭菜做好了，再热个汤，就可以一起吃了。 “人来了就好，说过空着手来就可以了，咱们之间，没这么多规矩。”苏建安看到林东升，依然是那么热情。 本来有点打算兴师问罪的林东升，突然就冷静了下来，问道：“安叔，吴良才老板是怎么回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唉，窟窿太大了，就算告诉你，也只是徒增烦恼，而且这还是你刚去香城读高中时发生的事。”苏建安叹道。 “他桃子种得好好的，为啥会跑去养猪？”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两个方面的原因吧：一来，外出打工的人多了，很多人手上有了钱，买肉的需求多了，猪肉价格一直在涨，他觉得大有可为；二来，他寻思着养上猪之后，可以用比较优惠的价格卖给学校，孩子们也能吃上比较实惠的放心肉，合同我们都签好了，谁知他会遇上猪瘟。”苏建安说道。 “养猪之前，他就没做过风险评估吗，一点都不了解，就敢跑去养猪？”林东升痛心地说道。 “普通人创业，哪里会去考虑天灾人祸，不止是他，孝城市大大小小好几个养猪场，全都遭了殃，最后那些病猪都被挖个深坑直接埋了，吴良才也直接破产负债了，房子车子全都抵出去了，老婆也离婚了，两个孩子，大的今年初三，小的还在读六年级，我都托人照顾着呢。”苏建安叹道。 “像他这样的好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林东升说道。 “是啊，但是，市场经济有时就是这么残酷，别人进去吃肉，你进去就挨打，真倒起霉来，可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现在自己也在开公司，平时在商场上，也要时刻保持警惕，要有危机意识。”苏建安叮嘱道。 “明白的，吴老板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林东升问道。 “欠了一屁股债，成天东躲西藏，打点零工，我也不知道人在哪里，不过，我存有他的电话，如果你不想扶他一把，就别贸然打过去。”苏建安提醒道。 “我还不知道他究竟是多大的窟窿呢，就算真心想扶，还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那个实力。”林东升苦笑道。 “上百万应该没有，几十万应该是有的。”苏建安推测道。 “这么点钱，能把曾经的大老板逼得如此狼狈吗？”林东升有点不信。 “这钱不算少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人一旦信用破产，别人全都避之不及，哪里还会想着借钱去拉他，没往他身上踩几脚就算不错了。”苏建安说道。 “那他有没有听说过我的事情，为什么从来没找过我呢？”林东升说道。 “他当初资助学校贫困生的时候，可不止资助你一个，可能觉得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吧，也不认为你会愿意去帮他。”苏建安分析道。 “号码给我，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吧。”林东升说道。 “真的要打？要不用我的手机打吧，真要是聊得不合适，我也能帮你挡下来。”苏建安说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对方，苏建安看来是真心为了自己好啊，连一向在乎的“大公无私”形象，也不在乎了。 “不用，没事的，我能应付。”林东升洒然说道。 “先吃饭，吃完饭冷静一下，你再决定要不要打这个电话。”苏建安直接招呼道。 苏文浅早已经将热汤端上桌了，此时也催促起来。 做饭的人，不管饭菜做得是否可口，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别人能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吃饭必须要积极一点。 林东升见状，只得跟着父女俩一起吃饭。 饭后，苏建安将电话号码留下之后，就直接去了学校，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去试图左右他的想法。 “你知道吴良才老板的事情吗？”林东升问道。 “听我爸提起过，这次回来，他还问了一下你手上的资产，从内心来讲，他应该是希望你能帮一下的，但是，因为窟窿太大，他也怕这样的帮助之后，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如果不能让他东山再起，就没有太大的意义。”苏文浅坦然说道。 “你是怎么想的？”林东升问道。 “可以借钱帮他，但要签好合同，约法三章，但不可直接送钱，而且，得分批打钱，有效果，再追加投资，没效果，及时收手止损，也算仁至义尽。”苏文浅。 林东升听了，笑了笑，说道：“难怪安叔要让我先吃饭，如果是刚才去打这个电话，十有八九会选择直接送钱，还不一定会有效果。” 随后，林东升拨打了苏建安留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子，才终于接通。 “吴老板，我是林东升……”林东升直接自报家门。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略显沙哑地回道：“我知道，有人给过我你的号码，说你现在混得不错……” 听到这个回答，林东升有些意外，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碰碰运气？” “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本来就应该由我自己来承担，我已经彻底没希望了，尽量不去拖累别人，已经是我最后的良知了。”吴良才说道。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突然砸在了林东升的心口上，让他特别难受，久久无语。 听到对方没有说话，吴良才又说道：“你也不用难过，人各有命，富贵是命，落魄也是命，你能主动打来电话，我已经很欣慰了，这些年，你做出的成就，对河西中学做出的贡献，都让我非常佩服，我家老大现在拿的奖学金和助学金，还是你捐赠的呢，咱们也算扯平了，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初心！” “而且，在那么多资助的学生之中，能出一个像你这样懂得知恩图报的大人物，我已经非常满足了，甚至可以说此生无憾，现在，我苟延残喘，主要也是舍不得自己的两个孩子，想把他们照顾到成年……”可能是好久没有和人交心，吴良才的话，说得略有点密。 “吴哥，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林东升长这么大，最不信的就是命了，自己的命不好，我想要改！别人的命不好，我也想要改上一改！”林东升在电话里大声说道。 第455章 善有善报 吴良才听了，笑道：“说得挺好的，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可惜我不行了，已经完全被生活锤扁了。没经历过低谷，你永远不知道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呵呵，虽然我年龄比你小很多，但人和鬼我都见过的，吴哥你人在哪里，咱们要不单独见一面吧，有些话，当面聊。”林东升说道。 “不用了，没必要，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怕你见了会更加失望。”吴良才。 “你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着想，有些机会，也得试着抓一下啊。”林东升直言道。 “我需要一百万才能平账，两百万才能东山再起。”吴良才直接说道。 “两百万确实有点多，我也确实当不了你的救世主，也不一定能改掉你的命，但可以让你的日子，多一些希望，你可以用五十万还债，五十万创业，不过，不是直接送钱给你，得打借条。”林东升说道。 “在这种处境下，还愿意借钱给我的人，都是活菩萨，借条我肯定写，但是，你真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吗？”吴良才听了，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没有人愿意甘心接受命运的摆布，像猪瘟这种事情，在农村真的有点防不胜防，是管理问题，也是天灾。 要不怎么有那句老话呢，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能，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比如，继续种桃子。”林东升建议道。 “桃子我已经种了十八年了，价格太透明了，人工一年比一年贵，利润一年比一年低，一样要看老天爷的脸色，碰到开花的时候，如果遇上大暴雨，桃子就会严重减产，要不然，我也不会冒险跑去养猪了。”吴良才叹道。 “有人建议你去开一家眼镜店，义务教育全面落地之后，现在每家都有孩子读书，随着家长们对读书的重视，以及电视的普及，近视的孩子们也越来越多了……”林东升。 “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河西镇上目前确实没有眼镜店，孩子们有需要的话，还得去孝城配，也很不方便。”吴良才说道。 “如果你是打算开眼镜店，第一个五十万，算是借给你还债的，第二个五十万，就当是眼镜店的投资吧，你出人出力出管理，我投钱加分红。”林东升直接说道。 “这样的话，你就太吃亏了，万一开眼镜店亏了怎么办？”吴良才担忧地说道。 “亏了也接受，至少能给镇上近视的孩子们，提供一些方便。”林东升坦然说道。 吴良才听了，感慨道：“还是你格局大啊，你放心，这个眼镜店，我一定会尽快开起来，好好服务镇上和周边乡村有需要的孩子们。” “嗯，另外，你平时也可以留意一下，看看哪些店城里有的，而镇上没有，但又是孩子们需要的，咱们也可以好好合作一下。”林东升说道。 “明白，寻找市场空白嘛，这个我懂。”吴良才笑着回应道。 “你可以先去镇江的丹阳考察一下，我听一个大学同学说，那里是世界最大的眼镜镜片生产基地和亚洲最重要的眼镜产品集散地，全国约70%的镜片、全球约50%的镜架都产自丹阳，不仅产业链完整，价格也远低于市场价。”林东升说道。 “还是要多读书啊，读书的人不仅眼界高，格局大，信息来源广，还能认识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以后，我也要让孩子努力考上清北大学。”吴良才说道。 感受到吴老板从之前的灰心丧气、死气沉沉，到如今的斗志高昂，林东升也暗松了一口气。 他也经历过困境，也经历过黑暗和绝望，他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去帮。 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像吴良才这样人品不错、能力不弱、运气不佳的人，他还是愿意帮一下的。 至少不能让那些熟悉吴良才的人，每次提起他，都随口感叹一句——是个好人呐，可惜好人没好报，惨呐！ 因为善良的人，才是这世间最好的灯塔。 身边每倒下一个善人，往往会寒了一百个、甚至是一千个普通人的向善之心。 爱出者爱返！ 林东升相信，如果每一个积极行善的人，都能种善因，结善果，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去行善积德，这个世界，也一定会变得更加美丽可爱。 当天晚上，林东升和吴良才就在苏建安的校长办公室里，签下了五十万的借条和五十万的合作协议，见证人则是苏建安校长和苏文浅。 按协议内容，林东升会先将五十万元打到吴良才的卡上，让他将一些比较紧要的债务，先解决一部分。 然后，等到他完成了开眼镜店的考查，准备开店的时候，林东升再将余下的五十万打过去。 同时，林东升会占据眼镜店49%的分红股份，但不会参与眼镜店的具体运营和管理。 用一句当下时髦的话来说，林东升现在就是吴良才的天使投资人。 解决了吴良才的困境之后，林东升又和苏文浅一起开车去了旁边的桃林场。 “苏苏，还记得这条路吗？”林东升笑着问道。 “当然记得，当时骑你的新自行车，直接把你带到田沟里去了。”苏文浅笑道。 “哈哈，那时坐在你后面，可幸福了，全校的学生都看着我，特羡慕。”林东升大笑道。 “只有我爸那眼神，想杀人！”苏文浅莞尔道。 “是啊，一晃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如今也都成年了，安叔也老了。”林东升感叹道。 “其实，我爸年纪不算太大的，只是平时太操心了，老得快。”苏文浅说道。 “学校里有没有合适的接班人，总不能真的让他干到走不动吧？”林东升。 “其实我爸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呢，张凯旋老师性子上有点大大咧咧的，处事比较急躁，周俊贤老师又过于激进，太年轻了一些，难以服众，杨大平老师只想安心教书，不太想从事管理工作，李卫国老师和我爸年纪相差无几。”苏文浅为难地说道。 “你觉得罗菲怎么样？”林东升问道。 “她太年轻了，虽然现在读的专业，也是奔着教育管理去的，但是，将来毕业之后，是不是真的愿意回来，也不一定呢。”苏文浅说道。 “应该会回来的。”林东升。 “如果她是一个人，我也相信她有很大的概率会选择回来，可是，有了张家豪之后，就算她愿意回来，张家豪是否愿意她回来呢？张家豪自己也不一定愿意跟她回来吧？”苏文浅分析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额，这么快就到了？”看到苏文浅将车子停了下来，林东升说道。 “以前咱们是骑车加走路，上坡下坡很费力的，现在也就一脚油门的事儿，当然快！”苏文浅。 “唉，什么都在变，环境在变，人也在变，就不知道这些黄桃的味道，还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林东升下车之后，看着满园的桃子，轻叹道。 “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林东升突然说出了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最着名的哲学命题之一。 “但是，却可以两次都牵到同一个人的手……”苏文浅说完，主动牵起林东升温暖的大手，一起走进了桃树林。 第456章 家乡的味道 想到当初桃花盛开的时候，自己害怕吃了肉会惦记，于是一个人在桃园里埋头拔草。 而苏文浅不知内情，拉着自己去排队抢胡萝卜烧肉的时候，也是这般急切的模样，林东升顿时笑了。 是啊，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但总有些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比如曾经的初心，比如曾经喜欢的人。 “你们干啥的，招呼都不打，就往里面跑！”守园的大叔听到说话声，连忙从小屋里冲出来，大声呵斥道。 “摘黄桃啊，大叔，我昨天开车路过这里的，你应该有印象吧，而且，这里的纸板上不是写着吗，自己亲手摘，5元一斤，直接购买，4元一斤，我们打算自己摘。”林东升解释道。 “原来是你啊，开大奔那孩子，有印象，你们去摘吧，摘好了到这里来过秤就可以了。”守园大叔恍然大悟道。 “大叔，我有点不明白，为啥自己摘还贵一块呢？自己摘还更麻烦呢。”苏文浅不解地问道。 “你傻啊，自己摘的桃子，可以挑最大最甜的，直接在他这里买别人摘好的，都是被挑剩下的。”林东升说道。 “这只是其一，你们自己摘桃子，开心吗？”大叔问道。 “当然开心啊，能体会到劳动的快乐和丰收的喜悦。”林东升回道。 “这是其二。还有一个，自己在园子里摘的，可以大胆偷吃，能占便宜，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我一般都会当作没有看见。”大叔意味深长地说道。 “额，那要是胆子小不好意思偷吃的呢？”林东升问道。 “一般像这种人，不管干啥都会吃亏，在这里吃亏不是很正常吗？”大叔理直气壮地说道。 林东升听了，竟无言以对，他终于知道为何有些大妈喜欢亲自来采摘了，还悄悄带了小刀削皮，这样买一斤桃子，可以吃掉大半斤。 不过，大叔虽然暗示得很清楚，但两人都没有刻意去占便宜。 他们在果园里挑选着那些最大最甜的桃子，很快就凑满了二十斤。 “差不多就行了，想吃咱们以后还可以再来。”苏文浅劝阻道。 “大叔，我能尝一个吗？”林东升问道。 “随便吃，农村人没那么小气的。”大叔直接说道。 于是，林东升在小屋旁的水笼头边，洗了个大黄桃，尝了一下味道。 清香细腻，柔软多汁，吃起来满口生香，和超市里那种寡淡粗糙的黄桃全然不同，确实是曾经熟悉的味道。 “大叔，帮我一起摘，我要买一百斤！”林东升大手一挥，吩咐道。 “你疯了，买那么多干啥，咱们就三个人，加上你爸，也才四个，哪里吃得完？”苏文浅。 “我想请那些正在补课的孩子们也尝尝，他们马上就要升入初三了，我希望他们能记住家乡的味道，希望他们知道家乡的黄桃，是最好吃的。”林东升说道。 “记住了又怎样，不过是一个桃子而已。”苏文浅。 “你以为很多人怀念家乡，怀念的是啥？不仅有家乡的人，家乡的事，还有家乡的味道，人会走，事会变，但家乡的味道，却能代代流传，因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算是同样的东西，换一个地方栽种，味道都会大为不同。”林东升说道。 “你想得真远。”苏文浅说道。 “因为只有离开过家乡的人，才能体会到家乡的独特魅力，比如我在香城的时候，就会怀念孝城的白萝卜包子，因为香城没有。比如我在京城的时候，就会怀念本省的热干面，因为外地虽然也有，但味儿不地道，等我出国打比赛的时候，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吃点大米饭和家常菜。”林东升颇有感慨地说道。 林东升说完，苏文浅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守园的大叔，却突然抹起了眼泪。 “唉，被你这么一说，突然想到自打我妈过世后，有好多年没吃到她腌制的酸萝卜了，外面的味道再好，也不是妈妈的味道了，一转眼，我也快要奔六十了，黄土快要埋到脖子了。”大叔长叹一口气。 “其实，我记得你，我在河西读初中的时候，你就在这里给人看桃园，那时这里还是吴良才老板的。”林东升说道。 “我也记得你，那时你又瘦又小还特别黑，在里面摘过桃油，现在你都开上大奔了，我还在这里给人看园子。”大叔幽幽地说道。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挺好的，如今园子都换人了，你还没换，说明你真的适合这份工作。”林东升安慰道。 “这话你说得中听，看桃园时间久了，那些路过的人，是什么心思，有没有偷桃子的念头，我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大叔略显得意地说道。 “这么厉害？”林东升。 “这叫术业有专攻，不过，现在我防得比较多的，还是大人，大人太贪了，摘了一个想摘两个，摘了两个想摘一堆，孩子们不同，胆子小，偷吃几个，没什么大事，现在普遍孩子生得少了，偷桃的孩子也少了，你要是去吓唬他们，还容易受伤，之前有个桃园，一个孩子去偷桃，结果被人一吼，吓得摔了下来，不光桃子没偷着，自己的桃子也被树枝挂掉了，差点变成了活太监，那叫一个惨呐，老板还赔了一大笔钱！”大叔非常健谈，聊着聊着，冷不丁爆出一个猛料。 “那确实挺惨的。”林东升看了一眼苏文浅，对方面色也有点古怪，显然是听懂了。 三个人边摘桃子边聊天，摘满一百斤后，大叔可能是聊得心情十分愉快，还自作主张地送了十几斤黄桃给他们。 拖着满满一后备箱黄桃返回河西的时候，苏文浅忍不住感叹道：“大叔也挺惨的。” “是啊，一场大火把全家都烧没了，没有了父母亲人，也没有了老婆孩子和兄弟姐妹，一个人守着桃园混日子，和受刑其实没啥区别。”林东升。 “想到有一天，我父母也会老，也会走，我就想哭。”苏文浅难过地说道。 “人这一生，不就是如此循环往复吗，迎来送往，生生不息，父母走了，还会有伴侣，也会有孩子，真算起来，咱们才会是相伴最久的人。”林东升。 “以后咱们要注意用电用火安全，不能让大叔家的悲剧，在咱们身上重演。”苏文浅强调道。 “我一直都很注意的。”林东升。 很快，两人就将车子开进了校园。 林东升将留给父亲和安叔的桃子，分出来一些后，就将余下的桃子，送了一些给留守的老师们和还在学校补习的准初三生们。 他在摘桃子的时候，和苏文浅讲了很多，但是，在分桃子给学生们的时候，却什么也没说。 他相信，真正美味的黄桃，无需多言，只需吃上几个，就会和无数种家乡的味道融合在一起，成为孩子们童年里最深刻、最甜美的回忆。 第457章 又见故人 吃着香甜的黄桃，李卫国老师忍不住感叹道：“经常有城里的同行说，越是成绩好的学生，越觉得好成绩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毕业后反而很快就忘掉了老师，越是那些成绩差的、调皮的学生，毕业后反而会感激老师，林东升成绩这么好，还如此知恩图报，真是少有！” “那能一样吗，他可是苏校长的准女婿，这关系能远得了吗？将来结婚的时候，你我还得过去讨一杯喜酒的。”杨大平笑道。 “不仅喜酒，以后他们生了娃，那满月宴之类的，也得去！”周俊贤笑道。 “有些孩子真的是来报恩的，有了林东升，他们老林家真的可以族谱单开一页了，当然，也有很多孩子是来报仇的。”张凯旋。 “可惜老吴走得太早了，看不到这一切了，河西中学现在真的是大变样了。”李卫国黯然说道。 “他会看到的，老吴没准还在天上，一直默默地守护着这群孩子呢。”杨大平。 “唉……”众人一声长叹。 留守学校的老师们，一般是要负责带本届初三的这群孩子，到了七月，很多初一初二的老师和学生，基本也放假了。 此时，林东升和苏文浅也在分完黄桃后，带着两只大黄桃，一起来到了吴大山老师的墓前。 在孝城，人死之后，一般是过了三年才立碑，但吴大山老师是个例外，不仅早早立碑了，学校每年清明节前后，还会统一组织学生前来祭拜和祭扫。 有的人死了，他却永远地活着，被无数人永远地铭记。 吴老师爱抽烟，但从来没有在学生面前抽过，林东升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还是最近一次和李卫国老师闲聊时才得知的。 他特意买了一包黄鹤楼的烟，用打火机点燃，摆在碑上，他抽几口，风抽几口，还被呛得不停咳嗽。 “什么都可以学，抽烟别学，对身体不好。”苏文浅心疼地说道。 “知道的。”林东升点点头。 两人走远之后，苏文浅才说道：“你和吴大山老师的交情，应该没那么深吧？” “确实不算太深，他那个性格，生前也并不讨人喜欢，但我还是非常佩服他，每次过来，既是在祭拜他，也是在净化自己的心灵，避免自己陷入贪图享受的深渊，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林东升坦言道。 “你还好啦，其实贪图享受的人是我，看到你钱赚得越来越多，想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苏文浅不好意思地说道。 “都一样的，女人喜欢买小东西，男人喜欢买大件，等我们的小别墅建起来，估计还得大几百万装修呢，网上都说装修别墅的钱，比买别墅还贵，我还得努力赚更多的钱。”林东升笑道。 “也没必要装修得那么豪华。”苏文浅提醒道。 “如果做了别墅，不能装修得好看点，那和老家的民宅有什么区别？”林东升。 “前面就是吕顺的网吧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苏文浅。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不去了吧，我是孩子们学习的榜样，不能老让他把合影挂在网吧里拉生意，这些年，沉迷网游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别说小孩子了，大人也有不少，我们宿舍的高寒，要不是还能时不时打游戏赚钱，我都担心他玩物丧志的。” 结果，两人刚说完这话，突然看到网吧的吕顺走出来倒垃圾。 他一抬眼，看到林东升和苏文浅，立马高兴地说道：“真是稀客啊，你们是特意过来看我的吗？” “最近生意怎么样？”林东升问道。 吕顺听了，脸色一垮，吐槽道：“不怎么样，竞争太激烈了，往年这个时候，里面一机难求，现在你看看，光一个小小的河西镇，就开了五家网吧，而且，他们的机子配置更好，我只能一边经营，一边更新设备，压力挺大的。” “当初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成反面典型了吧？”林东升调侃道。 吕顺面色一窘，尴尬地说道：“别人没资格说这话，你确实有资格说，上次钱明回来，都开上大奔了，可厉害呢，他那时成绩还不如我呢，当初我真应该听你们的话，好好读书。” 林东升估计钱明当时开的大奔，就是自己的，也没刻意戳破，只是说道：“你的商业头脑还是不错的，能说会道，要是将来网吧实在开不下去了，也可以考虑去跟着钱明干，搞业务不需要太高的学历。” “不行不行，跟着你干可以，跟着他干，我怕自己会接受不了。”吕顺连忙摇头。 “其实，钱明也在跟着我干，你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闯荡，而且，个人电脑越来越便宜了，很多地方都通了网线，配置也不比网吧差，家里还能随时玩上，以我的预计，以后到网吧上网的人，只会越来越少。”林东升说道。 “孝城那边确实有不少家里配了电脑，镇上的条件差一点，每个月的宽带费也不便宜，这一天应该来得没那么快，另外，你不懂那些家长和孩子们的心理，他们玩游戏，就喜欢一起扎堆，组团在游戏里打架，而且不能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如果你是家长，看到孩子成天在家里打游戏，肯定也没个好脸色的，所以，网吧依然是刚需！”吕顺笑着解释道。 “也许吧，我们临时还有点事，在镇上逛逛就要走了。”林东升说道。 “啊，不进来喝杯茶吗，我给你们开两台最好的机子，开机速度可快呢，只要四十五秒！”吕顺热情地说道。 “其它机子呢？”林东升问道。 “其它的配置都不太行，开机至少要一分半钟。”吕顺尴尬地说道。 “速度确实很慢，好好优化一下，应该都能控制在30-45秒左右，我先帮你看看吧，另外，现在京城那边的网吧，开始采用无盘系统了，客户机本地无需硬盘，启动过程通过网络直接从服务器读取系统镜像，游戏也放在高性能的硬件服务器上，开机只需要10-20秒，用户体验相当不错。”林东升说道。 “这么厉害吗，东哥，那你赶紧帮我看看。”吕顺连忙将他带到自己的电脑主机前。 最后，在林东升的优化下，吕顺网吧里的好电脑，普遍开机时间被压缩到30秒，而那些旧电脑，开机时间也基本控制在45秒左右。 这已经算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毕竟技术再好，也会受限于电脑的硬件和系统。 但是，吕顺看到这神奇的变化，早已经惊为天人了。 “东哥，你能教教我吗？”吕顺一脸渴望地问道。 “教是能教，就怕教了你还是学不会，回头有空我给你写一份优化攻略吧，你到时找自己网吧的技术维护人员学习一下。”林东升笑道。 “确实学不会，刚才我看得很认真的，感觉操作好复杂，不仅优化了系统，还优化了各种程度的启动顺序，还有好多细节，真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读书啊。”吕顺懊恼地说道。 “读了也没用，高中生一样看不懂。”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也对，你现在可是计算机方面的专家，整个河西，恐怕没有比你技术更厉害的了。”吕顺夸赞道。 “夸张了，夸张了，我们先走了，有事电话。”林东升说道。 “谢谢东哥，回头我一定让人好好了解一下无盘系统……”吕顺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到网吧外，还给他们拿了两瓶可乐。 “不是回家吗，你还打算去哪？”看到林东升走的方向不太对，苏文浅问道。 “想去看看路远，他家就在前面拐角的地方。”林东升想到两人当初一起搞龙虾赚钱的日子，也想知道对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我和他不熟，就先回家了。”苏文浅说道。 “可以。”林东升点点头。 结果林东升走到那个小院前，看到曾经脏乱不堪的小院，如今已经变得十分干净了，院门上还挂了一把新锁。 看到家里没人，林东升正准备转身，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东哥？” 第458章 儿童福利院 “路远，见到你实在太高兴了，还以为你搬走了呢。”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没有啊，我今年刚高考完，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初中读书基本不怎么花钱，还有各种奖学金和助学金，高中也有各种贫困生助学金，所以我听从了你的建议，重新去读书了。”路远也长成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看上去还有些斯文。 “啊，你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我可以帮你复习的，也能给你一些学习资料。”林东升说道。 “我怕考差了会被你笑话，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总不能处处都依靠你吧。就像你寄给我的书里说的，人总得为自己疯狂一次，拼命一次，要努力做自己命运的主人，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如靠自己。”路远说道。 “额，我在自己的书里说过这些吗，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那你今年考得如何？”林东升尴尬地问道。 “本来想给你一个大惊喜的，但是，基础还是太差了一些，和你比不了，刚过一本线20分，应该有机会去读鄂省大学吧。”路远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从小就没人管，初中还辍学了那么久，有勇气为自己重来一次，能过一本线，已经非常厉害了。”林东升夸赞道。 “谢谢，去家里坐坐吧。”路远说完，主动打开了院门。 走进屋子，里面除了墙上贴着的一些奖状，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看着特别让人心酸。 更让林东升感动的是，自己当初送给路远的那本《绝境》，还被他摆在了屋里唯一的方桌上，旁边还摆了一个小香炉。 “你这就有点太夸张了。”林东升笑道。 “不夸张，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你的传奇经历的鼓舞，我可能早就放弃了。”路远也笑了起来。 “经济上有没有困难？”林东升问道。 “说完全没困难，肯定是假的，不过，都能克服，我已经申请到大学生助学贷款了。”路远坦白道。 “好吧，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挺开心的。”林东升说道。 “彼此彼此啊，说起来，我还挺怀念咱们一起合作抓龙虾的日子，哈哈。”路远说道。 “是啊，那时虽然生活上很困难，但只要每天都能抓到龙虾，只要能卖上一个不错的价钱，就特别满足。”林东升感慨道。 “我现在也挺满足的，至少日子充满希望，不像以前，每天都在愁下一顿饭怎么解决。”路远说道。 林东升听了，沉默了几秒，问道：“河西镇上，还有多少像你当年那种情况的孩子？” “有一些吧，这几年政府在河西建立了一个儿童福利院，专门用来安置孤儿和困境儿童，不仅有失去父母或找不到父母的，还有育婴和弃儿，以及一些父母重病、重残或者服刑在押，导致无人抚养的儿童。”路远。 “在哪里，你知道具体地方吗？”林东升听了，连忙问道。 “知道，我偶尔也会过去帮忙做做义工。”路远说道。 “你做得挺好的。”林东升。 “我做义工的时候，还认识了一个胖子，叫作吕顺，他偶尔也会去捐款捐物，在镇上开着一家网吧，有次闲聊起来，他说和你挺熟的。”路远。 “是挺熟的，刚才还去过他那里，只是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爱心。”林东升。 “他应该是先和孙院长熟悉的，因为有些孤儿由于缺乏关爱，有点自暴自弃，经常偷偷跑到他那里上网，院长去抓过几次，还和吕顺起过冲突，骂他赚黑心钱，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路远说道。 “唉，人心果然是复杂的，不能只看一面，你带我去看看吧，等下先陪我去超市买点孩子们爱吃的零食，买啥合适，你推荐一下。”林东升叹道。 “我觉得，零食的作用和效果相当有限，如果你真的想帮他们，就给福利院捐点钱吧，孙院长是个很不错的人，不会乱花的，另外，你也可以捐点自己写的书，只要有一个人能真正看进去，就是大功一件。”路远说道。 “可以，我也不知道镇上的新华书店有没有我的书，有几本，等会儿去买一下试试。”林东升说道。 “好的，我和你一起去。”路远。 于是，林东升为了方便，只好先回去把大奔开出来，然后去新华书店买书。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两本书，居然全都摆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而且还有50本新书的库存。 据店员说，由于林东升是河西人，他的书在本地特别好卖，都已经卖出好几千本了。 大家给孩子买生日礼物的时候，最喜欢送的就是他的这两本书了，在家长和孩子中口碑都相当不错。 林东升打算一口气将全部的书买完，店员才从第二本书的封面侧脸上，认出了林东升。 他立马从里面抽出一本自己买下，还让林东升帮忙签了个名。 于是，林东升最终只买到了49本，其中，《绝境》24本，《我是林东升》25本。 之后，他又去邮局取了五万块的现金，一起放到车上，这才和路远去了儿童福利院。 在福利院里，林东升还意外地碰到了周俊贤和张婷老师。 周俊贤老师今天下午没课，在这里当义工，张婷老师这学期负责带初一的孩子，所以暑假比较漫长。 林东升去的时候，张婷老师正在院子里的小黑板上给大家教26个英文字母。 “林东升，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周俊贤看到林东升，笑着调侃道。 “是啊，不过我是第一次来，不像你们，已经轻车熟路了。”林东升笑道。 “我们也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像你，一来就是大手笔，能得到你的关注，这群孩子们有福了。”周俊贤说道。 “我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林东升将现金交给孙院长后，又应孩子们的要求，逐一帮他们签名。 儿童福利院里，一共有16位女生，5位男生，女生的数量，是男生的三倍多。 林东升之前就知道，本地很多人家有点重男轻女，但没想到各种因故被抛弃的女生，居然会有这么多。 “一方面，农村里的男光棍越来越多，娶妻困难；另一方面，被抛弃的女婴也越来越多，这股子歪风邪气，真的得改改了。”孙院长看到林东升脸色不佳，也颇为愤慨地说道。 “都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在农村确实不太一样，这事儿，还是得从教育和意识形态上去推动和改变……”林东升说道。 他打算回去之后，就找机会和苏建安校长好好聊聊。 第459章 一起回家 从儿童福利院出来的时候，林东升真正体会到了花钱的快乐，也找到了赚钱最大的动力。 他也知道，并不是大家不想赚钱，而是很多人都找不到快速赚钱的路子。 而且，越是科技含量高的赚钱手段，成功模式越不可复制，适合自己的，很可能并不适合别人。 回到学校后，林东升就和苏建安校长聊了农村“重男轻女”的社会问题。 苏建安听了之后，也是重重一叹，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很多人家里就算没有王位要继承，也一定要拼个儿子继承香火，困于计划生育政策的限制，只能托关系做b超，测出女儿就打胎，男孩就留下，没有关系的，生出的女儿就成了弃婴，我们也只能在读书的孩子中普及教育，但这个教育工作，是做不到孩子父母身上的，意识和观念的改变，需要全社会一起努力。” “可以试着搞一些类似的知识竞赛，让孩子们在为竞赛准备的同时，潜移默化地引导家长们形成正确的男女观。”林东升说道。 “可以。”苏建安听得眼睛一亮。 “搞这种知识竞赛的时候，尽量让所有学生都有机会参与，不用限制成绩，奖品也不需要多丰厚，奖一些本子或者钢笔之类的，但规模一定要大，相关的知识题库，我回头在网上找到再整理出来。”林东升说道。 “网络上的东西，你是高手，但具体的题目把关，我会找几位政治老师负责。”苏建安笑道。 “应该的。”林东升也觉得这个方案最为靠谱。 从苏建安家出来的时候，林东升看到苏文浅也跟下楼下来了，笑道：“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反正这么近，开车也只要十几分钟，再说，你对我家都这么熟悉了，你家我还没去过几次呢。”苏文浅说道。 “行，上车吧。我怀疑你是想借机偷懒，不想给河西中学的那些孩子们补习。”林东升笑道。 苏文浅听了，说道：“我是怕误人子弟，高考结束一年了，自打学了法学后，很多理科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对高考题型的敏感度，确实大不如前了，更别说这些初中的知识了。” “我也有同感，所以，由那些刚刚考入孝城一中的优秀孩子，来教导他们，反而更合适一些。”林东升发动车子，载着余下的几斤黄桃和水果，往着林家村开去。 “你现在的车技也很不错了，之前我每次坐在副驾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的，比自己开车还累，一点也不敢分心。”苏文浅笑道。 “所有的老司机，都是从新司机过来的，你不也一样吗，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参加司法考试？”林东升顺嘴问道。 “估计要到大三吧，现在大一都没接触到多少专业的知识，光靠自学，估计有点够呛。你接受保研了没？”苏文浅。 “接受了，我挺喜欢大学的生活，以你现在这个成绩，到了大三，应该也能在本校保研。”林东升。 “嗯，咱们真的要一起读到博士，或者博士后吗？”苏文浅。 “有兴趣就通关，没兴趣就换一条赛道。”林东升。 “可以。”苏文浅。 “对了，我妈前几天见到我，还催婚呢，不仅催婚，还催生！”林东升大笑道。 “这几年肯定不行，至少要等到大学毕业，我可不想那么早成家养娃，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只想安心读书。”苏文浅光是想想，就觉得有点恐怖。 “放心吧，这种事情，我肯定会充分尊重你的意思和想法。”林东升安慰道。 “有空你给我讲讲发顶刊的经验呗，我也想发几篇。”苏文浅。 “文科类的我不懂啊。”林东升。 “帮我找个懂的大佬，好好指导一下。”苏文浅笑道。 “如果你有好的思路或者想法，科研立项其实挺容易的，我也可以出钱让你组队进行相应的社会调研，否则咱们还是省着点花吧。”林东升。 “往外捐钱大手大脚，给我花钱就小气扒拉的。”苏文浅撇嘴道。 “那能一样吗，他们是真缺钱，有钱就能迅速解决实际问题，你只是缺论文，以你的能力和实力，是完全能自己走出来的，你不能因为有了我，就对自己降低了要求，这是不对的。”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苏文浅听了，沉默了几秒，回道：“你说得对，谁叫你那么强的，抱大腿谁不会呀，害我越来越懒……” “我也想抱大腿，可惜只有某人的细长腿。”林东升调侃道。 “呵呵，到家了，下车吧。”苏文浅也笑了起来。 由于村里的路也是林东升捐钱修好了，所以，他们直接将大奔开到了家门口。 不过，在进村前，两人还是互换了一下位置，开车的人换成了苏文浅，好让村里人知道，这辆大奔是女方的，避免过度炫富。 将黄桃和西瓜提进屋子的时候，林有财一眼看到儿子，正准备兴师问罪，陡然看到跟在他身后的苏文浅，立马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因为，他从李小兰那里得知，儿子昨天就回来了，没想到今天才舍得回家。 但林有财不知道，这两天林东升主要用来行善和扶贫去了，并不是只窝在苏文浅家里瞎玩。 七月的太阳似火烧，林有财现在也只有早上和傍晚才会去田地里干活。 林东升回家之后，时不时会有村里留守的老人们过来串门。 每当有人到来，林东升就会将西瓜切一片送给他们。 西瓜分完了，就会送上一颗黄桃，略表心意。 其实，他也知道，这些村里的老人，并不是为了过来占便宜吃东西，而是想看看林家未来的儿媳妇，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以及什么品性。 毕竟，林东升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骨子里是比较善良的，对村子也有归属感，如今遇到村里的大事小事或者是用钱的事，他都会积极参与。 可如果将来娶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不仅对林东升家是一种灾难，对村里也没有任何好处。 还好，大家通过和苏文浅的简单交谈和相处，觉得这女孩不错，性情随和，谈吐大方，对大家也很恭敬，而且是十里八乡少有的俊俏。 应付完了村里的老人和孩童，林东升还和苏文浅一起将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累出一身热汗。 直到这时，林东升才无语地发现，自己知道给青高的学生捐空调，却忘了给自己的老家装两台空调。 不过，他将自己的想法一说，林有财就强烈反对。 “农村人没那么娇贵，家家户户都是吹电风扇，没有任何一家装了那费电又费钱的玩意儿。” 听到父亲这么说，林东升只得作罢，他如今在村里已经算是相当高调了，如果装啥都领先一步，容易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非议。 只是，没有空调，苏文浅本来打算在家里多玩两天的，结果当晚就找个借口回去了。 第460章 游泳田 第二天，林东升正在家里对着电脑写《天才修仙传》，电风扇吹出的热风，快要把他敏捷的大脑吹成浆糊。 突然，邻居林四友抱着一个软趴趴的小男孩冲到了家门口。 “东子，能借用一下你家的车吗，小孙子溺水了，要赶紧送医院！”林四友急切地说道。 “走！” 林东升也没在乎两人身上全都湿哒哒的，直接发动车子，就载着爷孙俩往着街上的卫生所疾驰而去。 他只用了三分半钟，就将两人送到了卫生所里。 听到是孩子溺水，卫生所的老医生立马对他进行心肺复苏。 林东升虽然在大学的急救科普课上，见过一次，但自己没有把握，是万万不敢亲自上手的。 最终，孩子虽然没有死，但由于脑部缺氧太久，导致了不可逆的脑损伤，后期可能会存在一定程度的认知功能障碍。 也就是说，这孩子虽然活下来了，但以后有很大的概率，会变成众人眼中的“傻子”。 得知这样的结果，林四友难过得当场大哭起来。 他甚至不敢多想，等到外出打工的儿子和媳妇知道了这个消息，会爆发什么样的责难和争吵。 林东升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想到每年夏天，总能听到附近村子里有孩子淹死的消息，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得为村里的孩子做点什么了。 刚好父亲年纪渐渐大了，种不了那么多田了，家里有三分田紧挨着村里最大的吃水塘，目前是闲置状态。 他寻思如果花点钱，直接将这个田改造成村里公共的游泳池，孩子们真想玩水的话，也会安全许多。 不需要弄得有多深，80公分左右，孩子们就可以玩起来了。 回村之后，他就向村长提及了此事。 刚好大家都听说了林四友家的悲剧，村长将消息通知后，大家很快就通过了。 于是，大家一起去帮忙挖池子，每家都出一个劳动力。 挖了几天，大家终于将这块一百平的水田，从三十厘米深，挖到了一米深。 然后，林东升出钱从镇上买回一些水泥和石子，大家将水泥和石子拌好后，又一起将田埂和地面简单糊了一层。 这样，只要装上足够多的水，就可以打造出一个水深80厘米左右的游泳池了。 就算有一些地方糊得不够好，稍微有点漏水，用黄泥巴一堵，池子里的水，也不会太脏。 如果缺水，他们还能随时抽取水塘的清水进行补充，用脏了再放回水塘继续沉淀，也不算浪费。 至少比让孩子们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水塘里玩耍，要安全得多。 考虑到林东升平时经常不在家，孩子们在改造的游泳田里玩水，同样有一定的风险，村长还和大家约定，每天都会派一位村民到这里守着。 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苏文浅还特意帮林东升写了一个免责声明的牌子，立在了游泳田边。 也就是说，万一有村里或者外村的孩子，在里面游泳发生危险，后果自负。 林东升纯粹是为了孩子们着想，才出钱出田出力。 如果还要为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别说是他自己，村长和村民们也不会答应，那也太不讲道理了，太欺负人了。 若是发生这样的事，以后别说是林东升了，任何人做类似的好事，心里都会打退堂鼓。 林东升家的田边还有一棵大杨树，之前父亲总觉得它给庄稼挡光了，数次想砍掉，林东升觉得树下有他太多的童年回忆，一直不同意父亲砍倒，这会儿刚好可以用来给守游泳田的人遮荫。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光辉妈看到这里戏水的孩子们比较多，甚至主动请缨，要在这里看护孩子们，同时，她也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的冰箱挪到了附近。 这样，她也可以顺便在附近卖一些冰棒、冰袋和冰冻矿泉水了，可谓是一举两得。 林家村的游泳田问世之后，引发了周边很多村民的羡慕和热议。 不过，他们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也没有效仿成功。 一来，没有哪个村民舍得像林东升家这样，主动捐赠出三分田出来公用。 二来，很多村里也没有像林东升这么有钱又富有爱心的人。 这两条一下就卡住了很多村子里搞“游戏田”的雄心壮志。 只是，他们自己村里搞不成，却可以理直气壮地跑到林家村来玩水。 于是，每当到了晚饭时间，很多村里的老人就带着孩子和游泳圈，来到林家村的“游泳田”玩水。 林家村也一天比一天热闹，光辉妈冰箱里的东西，一天能卖空两次，同样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玩水的人多了之后，村子里虽然更加热闹了，但农村人素质有限，随之而来的卫生问题，也开始困扰着大家。 不仅如此，村里的很多人家，用的还是旱厕，很多都是直接在房子旁边挖个坑，遇到下雨水快满了，就一担一担地往田里挑粪水。 现在在村子里上厕所的人多了，很多人家连粪水也挑不过来了。 特别是家里只剩下一些老人的，本来就挑不动，于是，村里和村外人的矛盾，也随之而起。 当新村长向林东升说明情况时，他也有些犯愁。 农村不像城里，有专门的排污管道，就算他花钱给村里建个公厕，公厕的排污问题，还是没法得到很好的解决。 总不能再弄一堆临时厕所，然后专门请一个厕所管理员吧。 这钱倒不是不能掏，只是，意义不大，迟早有一天，游泳田的承受能力，会超出限制。 到时，不光游泳田没法给孩子们提供应有的乐趣，连村里专门用来吃水的池塘，也会受到污染。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向网上论坛求助。 最后，他终于寻得了一个方法，那就是给旁边几个经常喜欢到林家村来戏水的村子，赠送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充气游泳池。 虽然它的总体体验没有“游泳田”这么舒服自在，但让他们自己注水，自己清理，这些村里的孩子有了就近玩水的地方，也不会舍近求远再跑到林家村来了。 而且，这个支出比起建公厕和找专人管理，便宜多了，一个村只需要几百块就能搞定。 帮村里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后，林东升的暑假也接近尾声了。 虽然林家村重新恢复了宁静，但村里孩子们的欢笑声，却更加响亮了。 只有光辉妈略有些失落，习惯了一天赚上百块钱，一堆孩子叫嚷着买冰箱里的东西，她现在的生意，堪称冷清。 但是，她也知道，这种生意，本来就是季节性的。 等天气再冷一些，一场秋雨一场寒，游泳田同样会变得冷清起来，只能待到新的一年，再重新开启…… 第461章 坦诚相待 因为感觉父亲比母亲老得更快一些，母亲虽然要忙着在香城照看孩子，但有大嫂、大姐和二姐陪着，倒也不那么寂寞，所以，今年暑假，林东升刻意在家多呆了一阵子，想好好陪陪父亲。 不过，所有的父母和孩子都差不多，每年寒暑假回来，都香不了三天，就会因为各种小事和一些看法分歧，让父母和子女的感情重新恢复冷静和正常。 林东升家也不例外。 他在外面是人人羡慕的天才，是手握资金的林总，到了家里，个人价值瞬间归零，该放牛放牛，该种地种地，和普通的农家少年一样，并没有太多的特殊待遇。 离大二开学还有一周多的时候，苏文浅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东哥，我想你能陪我去看海，长这么大，我还没看过海呢。”苏文浅。 “看，必须看，想去哪里都行！”林东升爽快地说道。 他也感觉自己再在家里呆下去，很可能要被老头子扫地出门。 特别是父亲听说自己最近不断砸钱做善事，还帮助了吴良才之后，他就更加难以理解了。 他觉得像吴良才那种完全跌入深渊的人，根本就没有帮助的必要，很多人避之不及，没想到他的傻儿子却主动靠了上去。 他认为林东升现在是过于自信和膨胀了，不知赚钱的艰难，也忘却了人间疾苦。 而且，没有人可以一直走顺风路，赚快钱的时候，如果不努力多存钱，一旦局势不妙，立马就会打回原形，一辈子再难翻身。 对于父亲的话，林东升并不是很认同。 这些年来，他除了在身体上栽过大跟头，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在事业上，都相当顺利。 他认为当一个人足够强大的时候，很多普通人的担忧和困扰，都将不再成为问题。 在林东升答应了苏文浅的请求后，对方很快就理出了一个最佳方案。 她决定和林东升在自驾返校的途中，顺便把海看了，于是，将看海的地点，选在了连云港和日照。 如果时间充足，她们再一起去青岛继续看海，一次把海看个够。 看完了海，还可以顺道去爬个泰山，再直接返回京城。 林东升听到这个方案，虽然有些担忧，还是同意了。 看海不需要浪费什么体能，他也会游泳，自然没什么好担忧的。 但是，爬泰山这种纯体力活，听说曾让无数英雄竞折腰，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他打算陪苏文浅看海的时候，尽量在前三个城市多拖一点时间，这样苏文浅就没时间再去爬山了。 而且，他还提前答应了伍嘉一，会在大一新生报到当天，帮忙去迎新，一起欢迎新来的学弟学妹们。 两人商量妥当后，就带上行李，提前开车出发了。 这也是他和苏文浅相识以来，第一次自驾出游。 两个人都觉得很新鲜，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期待。 由于年轻，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两个人轮流着开，只用了一天时间，就顺利抵达了连云港。 但是，入住酒店的时候，两人却发生了分歧。 苏文浅希望租两间房，而林东升只打算租一间。 两人在争论的过程中，前台负责登记的大姐看不下去了，直接对林东升说道：“和女孩子相处，不能太急的，要以诚相待，循序渐进，你们看着还这么年轻，就开一间房，肯定不合适啊，你脑子里不能只想着占女生的便宜，还要尊重和爱护自己喜欢的女生。” “没有啊，我们平时就住在一起的，能省一点省一点。”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听到这话，大姐目瞪口呆。 “瞎说什么呢，只有周末才住在一起。”苏文浅红着脸解释道。 大姐听了，更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算住在一个房子里，平时也是睡在两个房间的。”苏文浅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表达不清，脸蛋更红了。 “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懂，是我落伍了，那还是开一间房吧，女孩不自重，神仙也难救。”大姐感叹道。 “……”苏文浅。 “哈哈，大姐都说了，咱们听大姐的。”林东升说完，交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看到他刚刚成年没多久，大姐的面色十分复杂，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太早熟了一点。 开好房间，苏文浅陪他一起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接连在他的手臂上掐了好几下，疼得林东升接连惨叫。 不过，林东升虽然本着省一点是一点的原则，为了照顾苏文浅的感受，还是订了一个双床房。 结果，两人到房间一看，都愣住了，卫生间的门，居然是透明玻璃的。 不仅门是透明的，连面向床铺的隔断墙，也是玻璃的。 也就是说，到时不管谁去洗澡，结局都是一样的，最后都需要坦诚相待。 “对不起，我平时住酒店很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等下你洗澡的时候，我先离开房间，等我洗的时候，你也出去回避一下。”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让你订两间，你不听，现在麻烦死了。”苏文浅恼道。 “别生气了，以后都听你的，这些酒店真是脑子见水了，为啥会搞出这样反人类的设计呢，洗澡多不方便啊。”林东升有些不解。 “很简单，因为在酒店的眼中，只有特别亲密的人，才会睡一个房间，既然都睡到一个房间了，那不管怎样设计，大家都不会在乎了。”苏文浅解释道。 “虽然有些道理，但感觉还是太奔放了一些，我读大学快一年了，一次也没去过学校公共的男澡堂，都是自己在开水房提水，到宿舍的卫生间去洗的。”林东升说道。 “我也不习惯，好了，赶紧出去吧，磨磨蹭蹭的，我要洗澡了。”苏文浅催促道。 “还是我先洗澡吧，我洗得快，只要三分钟就够了，而且，等你洗完了，再候在房间外面，也不是很方便，还不太安全。”林东升说道。 “我觉得，最不安全的人，就是你，别人都比你安全。”苏文浅忍不住怼了一句。 她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也了解林东升的为人，知道他是为自己好。 最后，她只好乖乖地出去了，也没有候在楼道里，而是直接去了一楼大厅。 结果，她刚下到大厅，就接到了林东升的电话，说他已经洗好了。 苏文浅半信半疑地走回房间，看了一下脸上还在滴水的林东升，问道：“你真的洗完了，这也太快了吧？” “男生洗澡都一样，简单冲一下就好了。”林东升笑道。 “难怪总觉得你身上臭哄哄的……”苏文浅小声嘀咕了一句，终于放心地将林东升关在了门外。 第462章 一起看海 等到苏文浅洗完澡，整个人果然香喷喷的，和林东升全然不同。 虽然两人之前经常周末住校外，但是，真正睡在同一间房，还是第一次。 和林东升的呼呼大睡不同，苏文浅则有点草木皆兵。 每当林东升有什么睡梦中的翻身或者动作，她就很快惊醒了。 身为女孩子，在这种不利的处境下，她只能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显然，她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心，有点多余。 林东升提出两人睡一个房间，真的就是单纯为了省钱，没有任何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 早上四点半，两人早早起床，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结果等他们停好车子，匆匆赶到海边时，整条海岸线上，早已经站满了等候看日出的人。 可惜，今天天公不作美，一直阴云笼罩，那一轮期待中的红日，不断努力，反复挣扎，也始终未能成功突破乌云的包围。 但是，年轻人做事，很多时候在乎的是有没有去做，而不是一定要做成。 看日出这件事的重要意义，也不在于有没有看到日出，而是两个人一起，起个大早去看日出的艰难过程和难忘回忆。 早上的浪很大，一浪胜过一浪的海水，拍打在沙滩上，也拍打着等候日出的游客们。 “你在看什么？”苏文浅看到林东升正在对着大海出神，忍不住问道。 “我看出了两点人生智慧。”林东升认真地回答道。 “……你能稍微正常点吗？看个大海还能悟道不成？”苏文浅无语道。 “当然能，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你看这潮起潮落，像不像人的一生？”林东升问道。 “像大多数人的一生，也有少数一些异类，没有起落，只有起起起起起！”苏文浅笑道。 “没有人是可以一帆风顺的，看来我家老头子说得是对的，我应该在手顺的时候，多存些钱，居安思危，连如此强大、胸怀如此宽广的大海，都会有起落，更何况是人呐。”林东升感叹道。 “咱们确实得多存点钱，如果能存够三千万，基本就算财富自由了。”苏文浅说道。 “这只是普通人眼中的财富自由，真想做些对社会有意义的事，还远远不够。”林东升。 “你刚才说看出了两点人生智慧，还有一点呢？”苏文浅问道。 “作为天底下最聪明的人类，心胸一定要宽广，大海之所以能容纳这么多人一起看日出，就是因为它足够宽广，足够包容，如果只是一个小水库，或者一个小湖泊，撑死了也只能同时容纳几千上万人，更别说任由各种大型巨轮在里面畅通无阻了。”林东升。 “这点我并不是很赞同，如果你注定是一个小池塘，能容一塘的人，就算优秀，如果你是一片海，那容一片海的人就算优秀，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这世界虽然是属于天才的，但也属于无数普普通通的凡人。”苏文浅坚持道。 “有道理。以后，我要让自己的胸怀，像大海一样，努力容纳更多普通的凡人。”林东升正色道。 “……从什么时候起，你居然生出了这样的优势感，觉得自己和大多数人完全不同？”苏文浅调侃道。 “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特别是和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林东升故意刺激道。 苏文浅果然被他刺激到了，气得不想理他。 就在这时，守在海边的人群，突然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只见一轮金色的太阳，终于刺破了厚厚的云层，瞬间将整片大海都染成了淡金色。 一刹那，大家就被这刺眼的阳光，晃得有点睁不开眼，全都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对着那颗独一无二的太阳，一顿猛拍。 林东升和苏文浅各自拍完后，他看到苏文浅还是有点不太高兴，主动提出，帮她拍一些美美的照片。 苏文浅这才面色稍霁，在他的指导下，努力做着各种拍照的基本动作。 末了，心情大好的苏文浅，还麻烦一位看海的游客，帮他们拍了一张亲密的合影。 拍合影的时候，由于苏文浅是站在海边的，她白色的长裙，很快就被海浪打湿了一部分。 但是，她并不在意，反而像个孩子一样，拧起长裙的一角，用脚丫不停地踩踏着岸边的浪花，非常享受当下的自在和快乐。 到了上午七点半，太阳已经相当耀眼了，岸边看日出的人群，开始渐渐散去。 依然留在海边的人，已经换好泳装，开始准备就着微凉的海水，下海游泳了。 因为再过一会儿，太阳就已经很晒了，气温会直接冲到30多度，如果不能泡在海水里避暑，岸边其实是很热的。 林东升和苏文浅由于之前起得太早，根本就没有睡好，所以，这会儿他们又重新返回了酒店，准备一起睡个回笼觉。 回酒店的路上，他们简单吃了个早餐，一口气睡到下午，才重新去吃中餐。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海风开始驱散热气，海边重新变得凉爽起来。 咸湿的海风，夹杂着丝丝的凉意，将更多的游客重新诱惑了回来。 林东升放眼望去，整条海岸线上，全都是正在戏水的游客们。 而林东升和苏文浅为了避免麻烦，在重新来到海边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换好了泳装，此时只需要简单脱掉外衣，就可以直接下海游泳了。 林东升穿的是一条游泳裤，他脱掉外衣之后，很快就露出了并不强壮的身体，甚至还略有一点纤瘦。 但是，苏文浅本来就长得很漂亮，她穿的虽然是一件非常保守的白色连体泳衣，还是很快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感受到众人火辣辣的目光，林东升甚至有点后悔，恨不得重新帮她把外衣套上。 为了避开大家的目光，他直接牵着苏文浅的手，将她带到了离岸边略远一些的地方，让海水盖住了她大半曼妙的身姿。 “你想干啥？想淹死我吗？”苏文浅不傻，早就看出了林东升心中的醋意，也知道他这么做的缘由，却故意问道。 “我记得你似乎是会游泳的。”林东升说道。 “会游泳和会在大海里游泳，是两个概念，在平静的水域里游泳，可比在大海里简单多了，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大海。”苏文浅说道。 “只要学会了游泳，在湖里和海里，其实是一样的，不信，我给你先表演一个仰泳。”林东升说完，身体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就轻松地漂浮了起来。 他正准备得瑟一下，结果下一秒，一个大浪打了过来，直接将他的整张脸都拍进了海水里。 咸涩的海水，一下就呛得他特别难受。 “确实有区别，但区别不大，刚才我是没有注意到大浪。”呛了一些海水的林东升，依旧嘴硬。 第463章 每个人都有收获 随后，他又向苏文浅演示了一下自己最为擅长的“狗刨”。 这一次，由于他可以抬起脑袋，轻松地观察到每次海浪拍来的瞬间，所以，在大海里游得特别惬意，像一条自由的鱼一样。 苏文浅见状，也跟着他一起游了起来。 她很快也发现，大海里除了海浪更大，遇到大浪拍脸，需要保持冷静，别的都差不多。 而且，海水的浮力似乎更大，改用仰泳姿势的时候，甚至手脚都不需要晃动，就可以让自己轻松地漂浮在海面上。 不过，两个人都是在乡村长大的孩子，自然不可能会城里那些标准复杂的蛙泳和蝶泳。 他们的游法，虽然有些难看，但却特别简单实用。 两个人游到离海岸线三四十米远的位置，就看到了一排浮球。 显然，超过这个戏水范围，再往里面一些，就不太安全了，两人虽然都有能力自保，但也没有去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们一起在海水里游玩了一个多小时，感觉身体上的皮肤，泡得都有点泛白和皱巴了，才重新回到了岸边。 在苏文浅缓缓走向女生厕所的时候，岸边的男人们终于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遇到这种泳装保守的女孩，并不能真的看到什么，但是，光看到那张令人惊艳的脸蛋，就让他们觉得赏心悦目。 海滩上这么多的女人，有些还穿得十分热情奔放，可惜，苏文浅一出现，就让所有的女人黯然失色，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与之一战，这就是美女的统治力和震慑力。 因为这个缘故，在海边“悟道”的林东升，后面再也没有强求苏文浅陪自己下海游泳了。 连他自己也顶多只是带着苏文浅，穿着夏天正常的衣服，简单在海边踩沙和踏浪。 苏文浅也意识到，自己出现在海边，已经对林东升带来了一定的困扰，她同样也没有强求。 而且，每次下海游泳，清洗和换衣都很麻烦，远不像男人们那么方便，特别是头发打湿之后，还得吹好半天。 最初，他们看到大海，还特别有新鲜感，心情非常激动。 可是，接连看了好几天大海，从连云港一路看到日照，再看到青岛和威海，他们终于对大海审美疲劳了。 于是，他们在新生开学前一天，驾车返回了清北大学。 一路看海，一路交流，让他们对彼此的为人和想法，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两人旅游的过程中，不止第一天，他们租的是一间房，后面的每一天，他们为了省钱，也都只租了一间房。 因为，林东升真的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刻意去做那些让苏文浅比较反感的行为。 随着老生和新生的陆续到校，冷清了一整个暑假的清北大学，又重新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而林东升也老老实实地和伍嘉一守在了计算机学院门口，帮大家一起迎新。 本届的清北新生中，林东升同样有好几位老熟人。 陈万胜最终被清北大学建筑系录取，成了文正阳的学弟。 戴文成则选择了文理兼收的工商管理系。 朱大勇虽然如愿被清北大学录取，却远没有钱明那么幸运，被直接调剂到了护理系。 柳映雪在竞赛保送协议中，选择的是数学系。 杜飞也在保送协议中，听从了林东升的建议，选择了时下依然热门的计算机系。 而且，由于他是数学竞赛保送生，也如愿地被姚教授的软件科学实验班录取，成为了林东升的正牌学弟。 至于文科班的钱佳悦，她选择的是清北大学国际贸易专业。 可以说，青山高中也在本次的高考中，集体爆发，一战成名！ 林东升今天要迎接的新生们，主要也是姚教授班里的新生们。 同时，为了表达对姚教授的尊重和感激，林东升还特意给每一位实验班的新生，准备了一本自己出版的签名书。 大家看到今年迎接自己的学长，居然有林东升这位满分学霸、竞赛天才、明星作家，全都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林东升也借机勉励每一位学弟和学妹们，让他们进入大学之后，一定要充分珍惜四年宝贵的成长时光，让自己尽快从优秀成长到卓越，最好能在毕业之后，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是成为计算机某个领域中的专家。 别人说这种话，可能有点假大空，可林东升手握两篇重量级的ScI一作论文，更是成立了如今在人脸识别领域都首屈一指的旷世科技公司，他们自然都听到心里去了。 都说读了大学，后悔四年，不读大学，后悔一辈子，可是，如果真的充分利用了大学里的每一分钟，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甚至很可能，他们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真心感谢现在这个努力拼搏的自己。 因为，大学绝不是高考的终结，而是求学道路上真正的起点。 这就和一些修仙小说一样，只有筑基成功，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了仙门，可以逆天而行，搏一下自己的长生之路。 迎新结束之后，大一的新生们，也迎来了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军训。 与此同时，大一的新生晚会，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去年的新生晚会，林东升捐赠了一些自己的签名书，倍受大家的好评。 但是今年，他不想继续捐书了，而是打算直接捐钱。 现在，只要是花点小钱就能买到的轻松和自在，林东升都很乐意。 但凡是认真写书的人，都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签名书，铺得满大街都是。 如果大家真的用心阅读，那还好说，万一这些家伙，拿自己的签名书回家垫桌子，或者在急用时当成了厕纸，那就太尴尬了。 社会是个精密运行的仪器，学校亦然。 随着清北大学的老生和新生慢慢步入正轨，不止是林东升，很多一直在默默努力的同学，都慢慢显露出了自己在某方面的惊人才华。 比如他的好朋友郑山博，终于成功地在全球知名的医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一作论文，虽然影响力有限，但他能在本科生阶段，就发表论文，已经算是相当优秀了。 还有林东升的室友张琼楼，他关于芯片架构方面的专业论文，同样顺利发表了，还获得了一项发明专利。 至于乔安，他在情感方面持续努力后，终于寻到了与自己性情相投的女生。 这个人，居然是苏文浅的好闺蜜——段小柔！ 第464章 声讨高寒 因为乔安通过大数据分析，结婚的幸福感，和女人的漂亮程度相关不大，最重要的，还是能力和内秀。 而且，他根据吸引力法则分析，像苏文浅这么优秀、温柔又善良的女孩，连林东升都对她非常欣赏和认可，那么，她的闺蜜，肯定也不会差。 于是，通过一番接触，乔安惊喜地发现，段小柔除了在外貌上面，配置略低，在其它各个方面，都是顶配，能力、智商、情商，都比自己只高不低。 这样的宝藏女孩，乔安当然不想错过。 而段小柔在和乔安简单接触之后，也觉得长得像他这么高大帅气的男生，各方面能力都还不错，能对自己青眼有加，发现自己的内在美，也是莫大的缘分。 不仅如此，乔安和林东升还是室友，相信在林东升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乔安的三观也不会太偏，个人能力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两人也算一拍即合。 当乔安向三人公开这个好消息时，张琼楼和高寒都挺为他高兴的，当场就要求宿舍里第二个顺利脱单的人，必须请客。 乔安也爽快地答应了。 只有林东升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略有点复杂。 从内心来讲，他是更希望钱明和段小柔能走到一起的。 可惜，钱明的身高是个硬伤，只有一七米左右，相貌上也算不得出类拔萃，和同样一米七的段小柔走在一起，看上去显得矮多了。 段小柔自己虽然长得不算太漂亮，但偏偏又是个颜控，甚至还幻想着通过自己这一代，好好改善一下段家的外貌基因。 所以，她确实没有看上钱明，林东升也不好强求。 “东哥，你这是啥表情，不会是想着两个一起收吧？之前真没看出来啊。”高寒见状，忍不住调侃道。 乔安听了，脸色上也有点不好看。 “滚蛋，玩游戏的人，心真脏，你一个清北的高材生，天天玩游戏，动不动就在游戏里打架杀人，心态都有点扭曲了，再这么玩下去，迟早得废掉！”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错了，玩个游戏而已，能别上升到人身攻击吗？暑假在家里玩游戏被父母说，来了学校还要被你说……”高寒吐槽道。 “岂止啊，你这样下去，就算将来结婚生子了，也要被老婆和孩子说，如果你有一天当了父亲，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这样虚度光阴吧？”张琼楼也说道。 “不会，大不了就不结婚了，和游戏过一辈子，万一有谁不开眼，愿意和我结婚了，我也会让孩子玩游戏的，让他好好玩个够！”高寒说道。 “就怕真等你当上了父亲，就不会这么开明了，说真的，自打宿舍通了网之后，你整天都在打游戏，确实有点过火了，而且，键盘按得噼里啪啦的，特别吵。”林东升直言道。 “我这是充分体验游戏的乐趣，加深对游戏的理解和认识，等以后毕业了，我就会加入一家游戏公司，和他们一起开发更好玩的游戏，甚至是真正的3d游戏！”高寒说道。 “老实说，我也觉得你成天玩游戏，挺吵的，只是想着大家都是室友，他俩不吱声，我也不好单独当这个恶人，现在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就直接来个约法三章吧，比如，哪些时间可以打游戏，哪些时候不行。”乔安也说道。 “你们这哪是约法三章啊，这是直接对我约法三章啊。”高寒不满地说道。 “因为其他人对大家的影响，都是正面的，只有你玩游戏这件事儿，对大家的影响，是负面的。”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人这一生，应该有权利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过一生吧。”高寒争辩道。 “但宿舍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啊，我们白天要学习，晚上有时还要搞研究，大晚上从实验室回来，还要承受你玩游戏的噪音折磨。”张琼楼。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们应该去向学校反映一下，而不是在宿舍里为难我，毕竟，学校规定大一是晚上十一点断电，而大二是十二点。”高寒坚持道。 “大一是为了帮我们养习惯，大二是因为知道大家学业繁重，睡不了太早，才无奈放开一些。”张琼楼。 “可是，我除了白天在教室里学习，回了宿舍，根本就不想学习啊，你们有时回得比我打游戏的时间还晚，我都没嫌你们影响我睡觉呢。”高寒说道。 听到这话，三人面面相觑，虽然高寒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不管是大学，还是宿舍，不都应该是以学习为主吗？这是学生的天职啊。 如果连别人刻苦学习，都嫌影响，那还来大学干什么？ 再说，大学也不是专门用来睡觉的地方啊。 “算了，都是兄弟，说多了伤和气，大家都互相体谅一下吧。”乔安无奈地说道。 “这样吧，以后我和张琼楼万一在实验室忙晚了，一旦超过了12点，就自己去校外的房子里休息，但我们这样的次数，并不是很多，所以，如果我们都回了宿舍，那么，超过十一点，你也不能再玩游戏了，如何？”林东升提议道。 “东子，我在校外的房子，还没装修好呢。”张琼楼说道。 “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去我家睡，从实验室走到宿舍，和去我那里，距离差不多，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就找人帮你装修一下，毕竟，你买的房子，也在我们小区，只是略远一点而已。”林东升说道。 “你们不用搞得那么麻烦，也不用在我面前上演兄弟情深，回头有机会的话，我就搬出宿舍吧，找个大家都爱玩游戏、三观又刚好比较合的宿舍。”高寒洒然说道。 似乎在他眼中，但凡是能影响到自己游戏体验的人或事，都可以轻易放弃。 “确实，既然三观不合，也没必要强融，回头我就帮你留意一下。”乔安黑着脸说道。 他之前以为，高寒只是过于痴迷游戏，为人处事，还是可圈可点的，结果没想到，宿舍之间的友情，会如此脆弱，连个破游戏都不如。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张琼楼也沉声说道。 “要不，我和钱明说一声，你和他互换一下，他们宿舍那几个，也是计算系的，也很喜欢玩游戏，玩的好像和你是同一款游戏，你们刚好比较有共语，另外，我再送你一台顶配的游戏电脑，算是同室一场。”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林东升也知道，能珍惜的人，能珍惜的事，才值得付出情感，否则，还不如好聚好散。 看到三人心情都不太好，却并没有对自己恶言相向，高寒终于有点慌了。 他刚才本来只是话赶话，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大家居然都当真了。 高寒本身就不傻，傻的也考不进清北这样的顶尖学府，看了大家的情绪和反应，他很快就意识到，三人还是比较在乎自己的。 “我不想和钱明换，他们宿舍的人都太颠了，玩游戏能玩通宵，我只是喜欢玩游戏，不是想被游戏玩，更不会通宵地玩……”高寒立马说道。 “不想换，也可以，那就必须接受咱们的约法三章。”林东升听了，暗松一口气，当即说道。 第465章 国际业务 高寒听了，坦诚说道：“可以，大一下学期玩游戏确实有点过头了，新学期，新气象，我一定尽量控制好游戏时间，以后，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希望大家帮忙一起监督。”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乔安笑道。 “没错，只要你自己不放弃，我们就不会轻易放弃，并不是刻意要针对你，而是大学本来就是用来学习的地方。”张琼楼。 “能被分在同一个宿舍，真的是一种缘分，我很珍惜这种缘分，希望你也能好好珍惜。”林东升说道。 “谢谢大家。”高寒。 “行，既然说开了，那就没事了，走走走，开学第一餐，庆祝我顺利脱单。”乔安笑着说道。 很快，关于高寒同学在宿舍玩游戏的约法三章，就顺利出台了，四个人当场签字画押，暂无异议。 去学校后门聚餐的时候，乔安顺嘴问道：“张琼楼，你打算什么时候宣告脱单啊？” “不急……”张琼楼淡定地说道。 “你是不急，可人家叶诗语妹子或许会有点急，她已经大三了，如果不读研，大四就要准备实习和就业了。真正留给你们的时间，只有一年了。”林东升说道。 “她有读研的打算，以她的成绩和才华，保研应该不成问题。”张琼楼说道。 “看来挺了解的嘛。”乔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感情你们都有了准确的目标，只有我还是真正的单身啊。”高寒说道。 “一份付出，一份收获，你不是下定决心要和游戏过一辈子吗？”林东升笑道。 “唉，游戏归游戏，生活归生活，游戏里可以有无数个老婆，但现实里却只能有一个，总得找个女人生个孩子的，高家的基因，不能断在我手中。”高寒说道。 “原来玩得最花的人，是你这个闷骚的家伙啊，游戏里居然有无数个老婆！”乔安鄙视道。 作为真正的纯爱党，他从小就深受父母不和的苦，对所有玩弄感情的人，都有点深恶痛绝。 “没有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高寒连忙否认道。 “只要你把玩游戏的时间，抽出来一半，以你这副爹妈给的好皮囊，大三结束，绝对能顺利脱单。”林东升说道。 “没错，你这成熟的模样，绝对是少妇杀手！”乔安。 四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学校后门。 他们在一家熟悉的川菜馆里，点了几个硬菜，乔安看到宿舍里最小的林东升也成年了，还特意多开了两瓶啤酒。 可惜，他们刚把林东升的杯子倒满，林东升就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说公司里来了一位大客户，需要他赶紧回去应筹一下，重点回答一些关于技术方面的问题。 “赶紧吃几口再走，不差这点时间。”乔安见状，连忙说道。 “今天抱歉了，必须得马上走了，一般没有特别重要的情况，印旗不会找我出马的，他的能力，足够应付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林东升解释了一句，就开车匆匆离开了。 “林东升什么时候这么忙了？连吃个饭都不安稳了。”高寒吐槽道。 “他也挺不容易的，大家只看到了他的成功和优秀，却看不到他背后的努力和付出，经常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你可倒好，一学期下来，每天都在游戏里重复，真的应该好好向林东升学学。”张琼楼。 “我没有在游戏里重复，我每天都在变得更强！我再强调一遍，我和普通的游戏玩家，有本质的不同，我是在认真体验游戏，感受它的游戏魅力和细微缺陷，为了将来开发一款真正不圈钱的游戏而作准备。”高寒解释道。 “你体验的游戏，已经够多了，如果想真的研发游戏，你的计算机专业课程，还得再提升一下，你现在的专业知识，显然是不够的。”乔安直言道。 “游戏成瘾的第一步，就是开始为自己合理玩游戏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张琼楼一针见血。 “你们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既然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游戏的乐趣，那还不如自己做一款真正对大家有用的游戏，让孩子们可以纯粹地体验游戏的乐趣，还不用反复充钱和氪金。”高寒说道。 “想证明自己，就拿出实际行动来，如果你真能做出一款这样的游戏，我第一个支持你。”乔安。 “如果真的做得好，我相信林东升也会出钱支持的，他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对游戏也没有敌视，他最近啥都缺，就是不缺钱。”张琼楼笑道。 “行，这学期我好好尝试一下。”高寒咬牙说道，似乎真的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后，三个人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偶尔聊天。 少了林东升这个家伙，他们突然发现，似乎饭菜都不那么香了，啤酒也没有之前好喝了，连众人一起聊天的兴致，似乎也消散了大半。 新学期第一次聚会，因为缺少了林东升这个主心骨，瞬间失色了不少。 另一边，林东升匆匆赶回旷世公司后，终于明白印旗为什么会搞不定了。 因为，这次来的，是一位国际客户，对方是几位欧洲人，在ScI上看到他的最新论文和研究后，特意过来寻求深度合作的，指名道姓要和林先生面谈。 而且，对方一行人带来的第一个意向合同，就是五百万美金，按目前7.9的汇率，合同总价接近四千万人民币！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一单合同主要以专利授权和软件维护为主，它的利润同样非常可观，接近百分之六十。 当然，对方在看到林东升本人如此年轻后，一口气问了他很多技术性的问题，非常艰深和刁钻。 然而，林东升作为技术负责人，依然能够从容应对，且全程都是用英文交流的。 他的表现，彻底征服了这个欧洲来的小型考察团。 对方能亲自前来考察林东升的旷世科技，他和印旗自然也不会闲着。 他们同样在第一时间内，对合作方进行了相应的背调，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是欧洲一家安防领域的巨头。 打消疑虑后，两方很快就签订了正式合同。 林东升也凭借着自己发表的论文，直接为旷世公司创收2400万，也是他有史以来，赚到的最大一笔跨国业务。 同时，为了更好地抓住机会和服务国际市场，林东升和印旗等人在一番商议后，决定成立正式的国际事务部。 而负责国际事务部的部门经理，则是今年同样还在读大二的李太强。 作为姚教授实验班的学生，他的技术实力也是相当过硬的，英语水平同样没有任何问题，更是在公司创立之初，就加入了旷世科技，也算是公司的元老之一，可谓是优点众多。 真要说缺点，那就是人还是太年轻了一点，看上去显得不够稳重。 但是，林东升比他还要年轻，所以，这也不能算是什么大缺点，反而可以看作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本来，林东升和印旗都有意向让钱明来兼任国际事务部。 但是，钱明负责的业务部，已经相当繁忙了，经常忙得连学校的课都顾不上。 最关键的是，钱明的英语水平确实不咋地，日常交流非常困难，每次遇到国际友人打来的电话，他都是直接把李太强推出来顶杠。 可以说，李太强能如此顺利地接手国际事务部，钱明有很大的功劳，他生生把李太强给磨练和培养出来了。 第466章 高数补习班 随着公司架构的不断完善，旷世科技公司清北系的高层管理也越来越多，而且都非常年轻。 李太强的任职，更是刺激到了社会员工们的敏感神经，自然也引起了公司里一些老员工的非议。 甚至还有人私下向林东升提意见，认为李太强不够强，他现在的行为，有点“任人唯亲”，没有给清北系之外的管理人员更多的机会。 林东升听了，直接回复道：“因为我来自清北，更是竞赛保送生，还参加过行业大牛姚教授的实验班选拔，所以，非常清楚实验班学生的真正含金量，我也不是任人唯亲，而是任人唯贤，不分远近，如果你们谁真的有他那么强的能力，我一样会给予重用！” 为了平息大家的议论和猜疑，林东升直接让李太强当众秀了一下自己精湛的编程技术，还让他用全英文表达，发表了一篇精彩的就职演说。 台下的二百多号员工，看到李太强标准流畅的英文表达和专业的技术素养，终于不再有任何的异议了。 他们反而真正认可了李太强的实力，也有幸见识到了清北顶尖学府实验班计算机高手的可怕。 将公司的事情顺利摆平后，林东升也暗松了一口气。 任何一家科技公司，发展前期，最需要的就是技术和专利保护，可当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人员多了，就需要涉及到公司的管理了。 林东升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他本以为，以印旗的能力，是能够胜任这一切的。 但是，他却忘了，就算未来的印旗，会变得非常强大，但现在的他，依然和自己一样，都只是一个刚升入大二的学生，他最擅长的，还是技术，而不全是管理。 更何况，印旗虽然对人脸识别领域一见倾心，但他对自己的学业依然有相当高的追求，也一直在工作之余，努力坚持着自己的专业学习，同样是一名不可多得的科研型人才。 或许，是时候为公司寻找一名优秀的职业经理人了，他需要对方在自己和印旗等人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暂代大家，用专业的素养，来管理这家正在飞速成长的科创公司。 不过，任何时候，都是一帅难求，林东升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后，并没有立马付诸行动，而是在暗中思索，找个什么样的人，放到这个位置上才比较合适。 公司的事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学习上的事，也同样让他头大。 身为实验班的学习委员，他在看到同学们上学年的成绩汇总表后，也是颇为惊悚和郁闷。 他没想到，才一年时间，班里的同学，成绩分化会这么大，甚至还有几个高数挂科的。 从曾经各个县市的高考状元，到高数考试不及格，这其中有一部原因，是清北大学的高数试卷，确实比一般大学的更有难度，但也有更多是学生没有合理分配好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没有完全适应大学的学习节奏。 特别是一些自律性比较差的同学，成年之后，初次离开父母的关心和监督，于是，彻底放飞了自我，等到期末考试临近，想临时抱佛脚，却发现凭自己的那点小聪明，已经玩不转了。 “姚教授的意思是，既然这些家伙不知深浅，不懂珍惜，也无心学习，那就直接踢出实验班，再从计算机专业重新补几个拔尖上进的学生进来。”伍嘉一说道。 “这些家伙只是没有好好学习，并不是不会学习，新招进来的学生，能不能跟得上姚教授的节奏，也是一个问题，另外，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一次犯错，总不能真的一棒子打死，那样也太残忍了。”林东升说道。 “那怎么办，下个周末就要补考了，也不知道他们暑假收到成绩单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准备一下，如果这次再挂科，那就只能等到大四毕业的补考了，搞不好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伍嘉一担忧地说道。 “那是他们该担忧的事情，不是我们，如果上了一次当，知道了清北大学高数考试的难度，还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就算挂科了，也是活该。”林东升说道。 “终究是同学一场，你平时在班里上课少，和大家相处不多，交情有限，可我不同啊，每个人可以说都比较熟悉，交情还不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伍嘉一痛心地说道。 “这样吧，你把这些上学期高数考试不及格的家伙，凑到一个小教室里，我每天晚自习，免费给他们补补高数，再要是不过，那就只能说真的不适合呆在咱们实验班了。”林东升想了想，说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你每次高数考试，都是雷打不动的一百分，辅导他们肯定事半功倍，谢谢东哥仗义相助！”伍嘉一连忙欣喜地说道。 由于时间紧急，当天晚上，林东升就在一间教室里，给大家重点讲讲大一的高等数学和考点。 结果，本来最多只有四、五个人的补习班，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最后一共溜进了五、六十个。 看到大家全都对知识充满了渴望，对补考充满了担忧，林东升终究不忍心直接赶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教导起来。 不过，本着“心法至上，技法次之”的原则，林东升在讲课前，还是说了一番真心话。 “本来，我是没义务帮助大家的，但是，想到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曾经都是同学们眼中的天才，是老师们眼中的骄傲，是父母亲人心中带领家族崛起的希望，我真的不忍心，你们刚进大学不久，就金身破碎，深陷考试不及格的泥潭之中……” 听到这话，台下的众人，一个个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不错，都有羞耻心，说明都还有救，希望大家都能想起和记住，你们为什么能来到清北，为什么选择清北，以及，在读完大学四年之后，想努力变成一个怎样的人！” “言归正传，现在咱们来讲讲高数考试中，最容易遇到的几类题型，以及它们的标准解题思路……”说完了开场白，林东升就开始讲起了自己最为擅长的数学和考试。 他给无数人上过课，但是，在清北大学里，给一群挂科生讲课，还是第一次。 这体验，也是蛮特别的，所以，他讲得还算兴奋，大家也都听得非常认真。 第一天的补习课结束之后，林东升很快就离开了，根本不敢久待。 因为拉着他问问题的同学，实在太多了，他有点忙不过来。 然而，第二天的补习课，学生更多，直接翻了一倍，连教室的过道里，都站满了旁听的学生。 “高等数学而已，学校不会真有这么多人不及格吧？”看到教室里济济一堂的学生，林东升心里直犯嘀咕。 第467章 兼职助教 结果，林东升当场一问，才发现这些人之中，有些是真的挂科了，需要补习，有些纯粹就是奔着他的名头来的。 而且，后者中有些还是听了一节课之后，发现林东升讲的高等数学，确实很有意思，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于是，通过新生们的口口相传，很快就引发了众人的追捧。 看到自己的课，能有这么多学生喜欢和认可，林东升也有些意外，更有些高兴。 本着“有教无类”的原则，林东升也是来者不拒，继续按自己的方式，讲解着大学的高等数学，不过，侧重点还是放在如何应试上。 很快，这事儿就被喜欢分享的新生们，连人带图传到了学校的水木论坛上。 有人为林东升的无私行为叫好，也有人觉得他装过头了，才大二的学生，就好意思给大一的学生上课，好为人师，脸都不要了。 于是，更多同学加入了讨论之中，有人认为他水平确实不错，有资格给大家授课，有人则认为他暂时还没有这个资格，学校应该对这种自作主张的学生，进行约束和教育。 很快，熊永昌教授就从数学系学生们的嘴中，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认真看了同学们上传到论坛的图文和视频后，更是惊为天人。 他没想到天赋卓绝的林东升，对于自己到数学系上课不怎么敢兴趣，却对给别人上数学课十分感兴趣。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始，说明他又捡起了对数学的兴趣和热爱。 因此，他直接上线，在论坛上以真身留言支持道：“我觉得林东升讲得挺好的，他的水平，早已比普通大学里百分之九十九的数学系教授都要厉害，清北大学里能有林东升这样实力超强又乐于奉献的学生，是学生之福，更是清北之福！” 身为清北大学数学系的副院长，更是数学系的博士生导师，熊永昌教授在清北大学的份量和影响力，可不是现在的林东升所能比拟的。 他出言力挺，很快就让这件事情，直接引爆了水木论坛。 于是，又有更多新生们跑去偷听林东升的高数补习课，结果这一听，他们也被迅速圈粉了，继续向外安利。 更搞笑的是，由于跑去听课的新生太多，直接将教室挤爆了，最初那些挂科的大二学生，反而挤不进去了。 好在一周之后，高数补考顺利开始，林东升的数学课，也随之宣告结束。 在林东升的有效帮助和新生们的刺激下，这些前来听过他讲课的挂科生，最后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补考。 但是，这件事情并未结束，很多新生们，开始在论坛上呼吁，让林东升每周或者每半个月开讲一次。 因为林东升讲的数学，太有意思了，不仅内容详实，知识精准，还特别生动，语言也比较贴合大家的习惯和认知，完全颠覆了大家对高数的认识，甚至还因此喜欢上了数学。 熊永昌教授见状，连忙主动找到林东升，希望他能响应群众呼声，至少每个月，可以搞一次“林东升讲数学”！ 林东升其实平时已经够忙了，“开坛讲经”的本意，就是为了帮助班里的同学，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搞上了论坛热搜，他也有些无语。 但是，熊永昌教授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他直接破格给了林东升一个留校任教的名额。 也就是说，只要林东升同意定期开展高数讲座，本科毕业后，不管来不来数学系讲研，都会自动拥有在清北留校任教的资格，相当于让他提前担任了“兼职助教”一职。 以目前各大高校的教学环境，虽然不要求所有助教必须要持证上岗，可以先上岗再考证，但是，至少都得是硕士研究生才行。 一般的985高校，对助教的学历要求，更是提高到博士生，或者本校毕业的优秀硕士生，成绩至少得在前10%。 按惯例，像清北大学这样的国内顶尖高校，普通的博士生，都不一定能争取到留校任教的资格。 可以说，熊永昌为了让林东升这样的数学天才，继续和数学发生密切联系，真的是下了血本。 他在学院内部，同样是为林东升据理力争，好不容易才求到的这个名额。 不过，真说起来，林东升在两届国际数学竞赛中碾压级的表现，以及他在国际数学竞赛领域强大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还有他最近一次作为副领队带队出征，在他的指导下，六位成员全员高分摘金，再次为国争光，获得了Imo竞赛团体总分第一的优异成绩，他的这个破格待遇，其实也不算太出格。 毕竟，清北数院几乎所有的教授都坚信，以林东升的数学天赋，只要他真的愿意研究数学，发表相关的数学论文，都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他目前在计算机领域发表的那两篇顶刊论文，可都是核弹级的，很多人研究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发表一篇影响因子如此之高的专业论文。 当然，林东升能被清北大学破格招聘为“兼职助教”，各种相应的待遇也都是有的。 他不仅获得了一份正式的聘用合同，每个月有500块的工资和500块的生活补助，学校还会帮他缴纳相应的社保、医保以及住房公积金。 另外，他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计算工龄了，工龄也会影响到他将来的职级和晋升。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林东升，不仅是一名学生，还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清北老师。 学校发放的工资和补助，林东升并不是很在意，但是，相应的事业编制和职称待遇，他在一番详细了解后，还是非常满意的。 按目前大学的职称晋升路径，一般是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只要进入了这条升级序列，他就可以畅通无阻地向上成长和发育了。 这也决定林东升是否能顺利成为未来的“林教授”，从内心来讲，一直热爱读书的他，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顶级光环！ 虽然如今的他，家产颇丰，但是，“清北大学教授”这个头衔，在普通人眼中的身份价值和社会地位，远不是一般有钱人可比的。 谁知，他前脚刚和清北数院签下了相应的培养协议，姚教授得知后，直接就跑过去和熊永昌教授大吵了一架，嫌他手伸得太远了，挖墙脚挖到了自己这里。 结果，熊永昌教授只说了一句话，就将姚教授打熄火了。 “林东升自古以来，就是属于数院的，他只是中途无聊，才跑去计算机学院体验生活的，要不是我敬佩你的为人，也为了支持你回国后开展工作，他大二就该回归数院了，我没嫌你挖人就不错了！” 第468章 省作家协会 就这样，林东升也由学生，一跃而成为了数学老师。 每个月会准时上一节高数课，心情好，还会随机增加几节，当作送给学生们的福利。 做什么事都喜欢认真的林东升，每次讲课，也会认真备课。 由于他记忆力足够好，很多时候，都是直接脱稿讲课，看似信手拈来，实则一直在背后默默努力和不断提升自己。 连苏文浅有时都觉得他太贪心了一点，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当学生想当最优秀的，当兼职助教想当最受学生喜欢的，当竞赛领队想指导学生们高分夺金，和人合伙开公司又想做成某个领域的独角兽。 更过分的是，随着他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影响力越来越大，他早些年写的书，还多次登上了作家畅销榜…… 就算她有时生理期来了，心情不太好，想找林东升简单吵个架，调节一下气氛，都找不到人，或者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于是，这一次，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苏文浅想了想，直接在家里的饭桌上，摆了个小蛋糕。 等到林东升回来后，看到小蛋糕，他疑惑地问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不是。”苏文浅。 “也不是我的，那这是要庆祝啥？”林东升一头雾水。 “庆祝你这个周末终于不忙了，按时回家了。”苏文浅语气中略带幽怨。 林东升笑了笑，说道：“本来是有事要忙的，不过省作协那边催得太紧了，只能先抽空把申请表填了，再拖下去，又要错过本年度的申请时间了。” “省作协？那是干啥的？”苏文浅顺嘴问道。 “标准解释是，省作协是各省设立的专业性的人民团体，是党和政府联系广大作家、文学工作者的桥梁和纽带，它的主要职责和日常工作，就是团结、服务、引导、管理作家和文学工作者，同时，也是全省作家们的娘家。”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可是，这一切和你又有啥关系呢？”苏文浅问道。 “孝城市作协主席黄文成老先生，打算推荐我加入省作协，我初中获得作文竞赛大奖的时候，不是已经被破格录入了市作协吗？现在我已经出版了两本书，销量和影响力都还不错，已经达到了加入省作协的会员标准。”林东升说道。 “林东升，你是计算机专家，是数学老师，不是文学家，加进省作协，没有任何意义啊？”苏文浅无语道。 “当然有意义，我初中时还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加入中作协呢，这次黄主席还告诉我，以我现在的成绩，申请加入中作协也没有任何问题，将来如果能拿一个重量级的文学奖，不仅奖金会特别丰厚，而且，一旦被评上一级作家，就相当于文学教授，也可以在大学里任职讲课……”林东升。 “所以，你要那么多头衔干啥，忙得过来吗？”苏文浅。 “如果我既能在大学上数学课，又能在大学上文学课，岂不是所谓的文理全才？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啊。”林东升兴奋地说道。 “你现在已经彻底迷失自我了，如果有一天，你给学生上数学课，学生问你，发表过什么数学论文，写出过什么学术专着，结果你甩出两本小说，多讽刺啊？”苏文浅鄙视道。 “是挺讽刺的，已经有刺头学生在我的数学课上问过我了，我确实觉得有点难堪，所以，最近才比较忙，一直在研究一个数学难题，已经有些眉目了，过阵子，等我给你们一个大惊喜！”林东升笑着说道。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是关于哪方面的？”苏文浅有些好奇，更有些羡慕，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嘿嘿，暂时先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证明方法，是不是真的正确，还需要再用不同的方法多验证几次，然后再给熊永昌教授看看，如果正确，应该能再上一篇数学顶刊论文，以后就不怕学生们挑刺了，保证将他们治得服服贴贴的。”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行吧，先吃蛋糕，就当是提前为你庆祝了。”苏文浅说道。 她终于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林东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有些人在考上大学之前，一直在飞速成长，可到了成年之后，就泯然众人矣，而有些人，却是越“老”越妖，厉害得让人心惊肉跳，望尘莫及。 “哈哈，可以，对了，我们的别墅自建房，已经封顶大吉了，和其他几位教授一起完工的，后面就是装修了，有空你可以问问文正阳，让他帮忙出一份具体的装修设计图来，设计费我照付，就当是给他的零花钱。”林东升说道。 “他现在还是个学生，专业课都没上过几节，你让他来设计，简直就是瞎搞，还不如我自己凭感来呢。”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苏文浅对自己的弟弟比较了解，上了大学之后，整个人都比较佛系，和林东升完全不同，他缺乏足够的上进心，日子也是得过且过，还好没有挂科。 “装修很累的，对细节控特别不友好，你想自己来操这份心，也可以，如果不想太操心，就交给我哥来操心，都行。”林东升笑道。 “你哥现在连内部装修的活儿也接吗？”苏文浅有些惊讶。 “建房和装修其实是相通的，他已经帮我们家装修过好几套房了，问题不大，不过，顶多只能做到普通装修的水平，你想像外面的样品房那么精致，很难。”林东升如实说道。 “那我回头有空先找几家设计公司问问再说吧，这套自建小别墅，算是咱们这辈子的终极住房，我想一次装修到位，对了，你给出的预算是多少？”苏文浅问道。 “既然你都说是终极住房了，那我必须调高预算啊，本来最多只打算花三百万的，现在，预算可以增加一倍！”林东升豪爽地说道。 “买地加建房，一共花了二百多万，装修如果再花六百万，光一套房子，就搭进去近千万，这也太夸张了，你舍得，我都舍不得，不过是个每天回家睡觉的地方，用不着那么奢侈的。”苏文浅。 “放心吧，哥有钱，既然你当年从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相中了我，我肯定得让你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好日子！”林东升笑道。 “呸，不要脸，我才没有呢，对了，东哥，你不是一直梦想拥有一辆跑车吗？打算什么时候买啊？”苏文浅调侃道。 “贵的买不起，便宜点的随时都可以，但是，现在卡上真有那个钱了，反而对跑车的欲望，没那么强烈了。”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可是，我想拥有一辆红色的跑车，现在这辆大奔，太大了一点，并不符合我的气质，虽然名字是写着我的，但平时经常是你和钱明在用。”苏文浅委屈地说道。 “买！必须买！明天刚好周末，有空！”林东升霸气地说道。 第469章 破解弱猜想 听到这话，苏文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肤浅？” “没事，我喜欢的就是你的这种单纯和肤浅！”林东升笑道。 苏文浅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 不过，想到一部最便宜的跑车，都得一百多万，如果把这笔钱用在河西中学的硬件改善上，甚至可以多修一栋楼，她思来想去，终究没舍得如此破费。 听了她内心的想法，特别是看到苏文浅成功扛住了金钱的诱惑，林东升也非常高兴。 他也不希望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孩，最终成为金钱的奴隶，只知道自己大手花钱，不知道世间他人的疾苦。 当然，如果有一天，他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可以在帮助别人的同时，还能满足一些身边至亲之人的小欲望，他也是愿意的。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这一天，林东升突然给乐不凡打了个电话。 “小凡，你最近还在研究弱哥德巴赫猜想吗？”林东升。 “没有呢，我已经暂时放弃了，特别是在cmo夺金失利之后，现在只想好好努力，争取在高三，也能像大家一样，通过数学竞争，拿到保送清北大学的资格。”乐不凡。 “有明确的目标，也是好的。”林东升。 “林老师，你是不是对这个猜想也有兴趣，如果有，我可以将自己之前研究的一些粗浅想法，分享给你。”乐不凡。 “不用，万一看了你的，回头我自己研究出来了，那结果算谁的，岂不成了抢你的研究成果？”林东升笑道。 乐不凡听了，沉默了几秒，说道：“难怪老师会打这个电话，如果我没有放弃，或者已经研究出来了，你就会直接放弃自己的研究成果，对吗？你是不是已经破解了这个猜想？” “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人都有虚荣心的，我只是为了避嫌，但你确实很聪明！”林东升叹道。 “老师你没必要为我考虑这么多的，以我现在的能力和天赋，是没可能破解的，这也是我暂时放弃的原因，听闻老师已经攻克了难题，真的太高兴了！”乐不凡激动地说道。 “要不，你把那些想法和我说一下吧，发表论文的时候，我把你弄成第二作者，对你未来的数学成长之路，会有一定的帮助。”林东升说道。 “不用不用，我那些想法，就是个皮毛，而且，我现在的年龄，拥有这么高级别的论文，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有沽名钓誉之嫌。”乐不凡直言道。 “你倒是挺冷静的，之前只觉得你小子是个人才，现在发现真是个天才，加油吧，我真的非常看好你，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和我联系。”林东升说道。 “谢谢林老师，我会加油的，也祝贺老师成功破解了弱哥德巴赫猜想！”乐不凡说道。 “谢谢，我在清北，等你早点过来，加油。”林东升鼓励道。 和乐不凡打完电话后，林东升心中再无顾虑，直接将自己的研究成果，整理完毕后，发给了熊永昌教授。 弱哥德巴赫猜想是数论中的一个重要命题，它的内容为——任何一个大于7的奇数都可以表示为三个奇素数之和。 而强哥德巴赫猜想的内容为——任何大于2的偶数可表示为两个素数之和，弱猜想是强猜想的推论。 由于强猜想尚未被证明，所以，弱猜想的证明，也需要独立的方法。 20世纪以来，数学家们主要通过圆法和筛法来推进研究，而林东升则在前人的基础上，通过改进圆法中的误差估计，创造性地结合计算机辅助计算，完成了两个部分的关键证明： 一，他证明了对于充分大的奇数，弱哥德巴赫猜想成立。 二，他对小于该界限的所有奇数，通过计算机验证其均可表示为三个奇素数之和，用的是已有的素数表和高效的算法。 通过两部分的结合，最终证明了所有大于7的奇数，都满足弱哥德巴赫猜想。 当熊永昌教授看到林东升送来的论文时，瞬间就怔住了，不管这个猜想的证明对不对，就冲他的这份野心和魄力，就值得大嘉赞赏。 他没想到林东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石破天惊！ 当然，熊教授并不认为困扰数学界二百多年的弱猜想，能如此轻易地被林东升证明出来。 所以，他在惊喜之后，很快就开始冷静地阅读相应的证明过程。 看到林东升居然想到用计算机来验证数学猜想，他同样没有表现得特别惊讶。 自从超级计算机横空出世之后，很多科学家和数学家都在这方面进行过类似的尝试，但效果相当有限。 到2006年为止，只有黑尔斯通过计算机的复杂计算，勉强证明了开普勒猜想，之所以说勉强，是因为传统的人工评审方法，还难以完全验证其正确性。 然而，当熊永昌耐着性子看完林东升全部的证明过程后，终于被震惊到了。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篇证明论文，居然在数学逻辑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并不是瞎编。 熊教授自己虽然对数论也很了解，但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很快就将这篇论文，拿到了清北数院的院长办公室。 最后，几位数学教授在认真研究了几天后，终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不出意外，林东升居然真的成功证明了弱哥德巴赫猜想！ 熊永昌反复确认后，当场大笑三声，然后激动得晕了过去，仿佛证明弱猜想的人，不是林东升，而是他自己。 晕倒前，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华夏数学界，在沉寂了几十年之后，终于后继有人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急着将大家看过的结果告诉林东升，而是让他再等等。 熊教授想等世界上最顶尖的《数学年刊》评委会认真审核之后，有了准信，再作决定。 熊永昌教授醒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姚教授，对他千恩万谢，弄得姚教授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熊永昌认为，如果林东升当初没有被录入实验班，如果他现在没有足够强大的计算机知识，是不可能想到这个天才的方法的，更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破局能力。 如今看来，真的是条条大道通罗马！ 数学可以为计算机所用，计算机知识，同样也可以反过来为数学所用。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看问题过于局限和肤浅了，险些阻碍了天才的成长和进化。 熊教授相信，林东升有了这种跨界思维和整合能力，将来在数学领域的研究成果，肯定远不止如此。 用一篇论文，彻底将熊永昌教授征服之后，林东升并没有沾沾自喜。 他开始将更多的目光，投向了室友张琼楼最为擅长的芯片领域。 第470章 马菲菲回国 回到宿舍后，林东升就虚心地向张琼楼请教相关的芯片知识。 张琼楼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有任何藏私，甚至很高兴他可以和自己一起研究这个充满挑战的领域。 人生就像海浪，有波峰，也会有波谷，林东升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研究上事事如意。 芯片相关的攻坚，比他想象的难度大多了，不仅涉及到芯片架构等软实力，还涉及到相关的硬件制造，比如光刻机，目前国内就造不出来。 但是，林东升并没有急躁，他只是不断调整自己的学习节奏和研究重点，慢慢将自己的身心，沉入到相关的学习和研究中。 申请省作协会员的事情，还需要两名省会员的推荐人，这方面，黄文成主席会帮忙操心。 同时，还需要打印前十万字的文章证明材料，林东升偷懒，直接将自己的两本书寄了过去。 至于能不能通过，他也懒得多想了，能过最好，不能过，就继续努力。 这次的十一国庆长假，林东升也打算忙里偷闲，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陪陪苏文浅。 苏文浅也早早就规划好了，她打算约上段小柔和乔安、张琼楼和叶诗语、张家豪和罗菲，四对情侣，一起去爬泰山。 结果，国庆前一天，马菲菲突然给林东升打来了电话。 “林东升，你明天能回一趟孝城吗，我回国了。”马菲菲说道。 “这个时候回国？是家里发生了什么急事吗？”林东升立马问道。 “我爸生病住院了，快不行了，想约你见最后一面。”马菲菲。 “他不是在牢里服刑吗？你爸见我干啥？能说说具体的原因吗？”老实说，林东升现在对马明达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特别是对方为了女儿，故意在中考上坑自己的事情，让他始终无法原谅和释怀。 如果不是他实力够强，在逆天改命的第一步，就被人无情地坑死了，再难翻身！ “他交待了一些事情，获得了重大的立功表现，同时，身体也出了问题，时日无多。”马菲菲解释道。 “可是，这一切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林东升郁闷地说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这么要求，我也只能尽量满足，毕竟，这也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对我提要求了。”马菲菲语调低沉地说道。 “我能带上苏文浅吗？咱们私交归私交，可涉及到长辈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很为难。”林东升说道。 “可以，但是去见我父亲的时候，你得单独去。”马菲菲要求道。 “没问题。”林东升回应道。 随后，他又将马菲菲的情况，告诉了苏文浅。 苏文浅得知自己的整个长假计划，被马菲菲彻底打乱了，虽然很生气，但想到她曾经对林东升的帮助和照顾，再考虑到两人少年时的深厚交情，只得无奈地同意了。 但是，一番犹豫之后，她并没有打算和林东升一起回老家，而是打算抽空盯一下自建别墅的装修。 身为一个女孩子，她也非常清楚在这样的处境下，一旦父亲过世，马菲菲需要怎样的安慰。 如果林东升到时不懂得如何拒绝，那自己当场看到了，只会更加生气，还不如装作不知道，眼不见，心不烦。 林东升其实也有点害怕苏文浅跟他一起回家，具体在害怕什么，他也说不清楚，纯粹就是男人的直觉。 由于事发突然，国庆的火车票并不好买，林东升索性当天下午就提前开车出发了，没有等到正式放假，怕再走晚一点，会被堵在路上。 印旗深知林东升如今对于公司的重要性，也有些担心他路上的安全，便将公司的专职司机老李，直接派给他帮忙一起开车。 两个人轮流开车，人停车不停，第二天早上，就顺利抵达了孝城。 之后，老李就近在孝城的一家宾馆里住下，而林东升则独自驾车去了马菲菲发来的医院地址。 在医院门口，林东升终于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马菲菲。 两人见面之后，都有些惊讶于对方显着的变化。 林东升更高了，也更健壮了，甚至变得更帅了，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功人士独有的儒雅和睿智。 而马菲菲也更漂亮了，青涩中透着一丝成熟的性感，只是，神情显得十分憔悴。 两人默默地打量着彼此，久久无语，仿佛说了无数的话语，实则什么也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爸在上面，跟我来吧。”马菲菲轻叹一声，直接说道。 “好，你瘦了许多。”林东升跟在她的身后，无比心疼地说道。 马菲菲脚步微微一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眶里多了一丝委屈和雾气。 “住院的医疗费够用吗？要不要帮你存一些进去。”林东升又主动问起道。 “不太够，你现在有很多钱吗？”马菲菲一边带路，一边顺嘴问道。 “也没有多少，几百万吧。”林东升含糊地说道。 “你永远是那么清醒，总是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然后努力去做到，不像我，总是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的贫穷和无能。”马菲菲感慨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我只是刚好比较擅长赚钱而已，也算是生活所迫。”林东升在住院部补交了马明达昨天的欠款，又多存了两万进去。 “谢谢你，现在的医院有时真的没法说，一天不交钱，就要随时准备赶人，我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马菲菲感激地说道。 “没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别见外。”林东升安慰道。 马菲菲将他带到一间病房前，轻声说道：“他就在里面，你进去吧，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都设法答应他，至于事后咱们按不按要求来，你我都无需当真，就当哄他开心好了。” “好的。”林东升点点头。 “谢谢。”马菲菲再次说道。 林东升叹一口气，终于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马明达虽然身上装着各种检测仪器，但精神状态看上去似乎还不错，并不是那种奄奄一息的状态，这也让他心里略微宽松了一些。 至少，马明达依然是最爱马菲菲的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马叔叔，我来了。”林东升轻声说道。 马明达看清来人的模样后，略带自嘲地说道：“当初我担心你拐跑了我女儿，千防万防，没想到，现在反而希望你能代我守护她一辈子……” 第471章 另类托孤 “你还是直接说正事吧，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会赶回来见你的。”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当年中考的事，我真诚地向你道歉，对不起，希望这声迟来的道歉，能化解咱们之间过往的矛盾。”马明达说道。 “都过去了，对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我早就不在乎了。”林东升面色如常。 “谢谢，如果我现在不反对你们交往，你有可能娶菲菲吗？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的，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你，只是她自己当时还比较小，不知道而已……”马明达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可能的，我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她叫苏文浅，此生非她不娶！”林东升准确地回答道。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也听菲菲多次提起过，这女孩子虽然很不错，但我依然觉得，我家菲菲才是最适合你的。我说三点理由……”马明达。 “如果你这次见我，是为了白帝城托孤，那我能够理解，但我没法接受，不管你有三点理由，还是一万条理由，都请不要再说了，我平时挺忙的，见你一面，了却因果，就会离开。” “至于马菲菲，她永远都会是我这辈子最珍惜的朋友，也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不管你将来在不在，我都会照顾好她的，只要是不涉及到私人情感方面的需求，我都会尽量满足，这个承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林东升坦然说道。 “一，菲菲虽然不是最早遇见你的人，但一定是最先喜欢你的人。”即便林东升提前给出了承诺，马明达还是不管不顾地说道。 “别说了！”林东升。 “二，这孩子性子随我，只要是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更改，她若是喜欢你，那就是一辈子，死心踏地，甚至能为你豁出性命，这样的女孩，你这辈子，只会遇到一次，错过了，就永远不再拥有！”马明达继续说道。 “求求你，别说了！”林东升听得心如刀绞，他不傻，这也是他在单独和马菲菲相处时，最害怕面对的问题。 “三，如果你肯娶我的女儿，我会在临死前帮你说服她，让她接受苏文浅的存在，甚至接受更多女人的存在，但如果你娶了苏文浅，你终身只会拥有她一个女人，大家都是男人，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马明达终于抛出了最后的核弹，直接震碎了林东升的三观。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林东升怔了几秒后，气愤地说道。 “我帮你简单分析一下，如果你只有一个苏文浅，如果第一胎生的是女儿，按当前的国家政策，你就没法再生了，你自己创下的偌大家业和个人财富，都将无人继承，或者被外姓之人夺走，甚至在百年之后，连给你上坟的人都不会有。” “可如果你能多拥有一个女人，就多一个生男孩的机会，你那么聪明，若是再有一个聪明的男孩，你们林家很可能会直接跨越阶层，步入世家行列。”马明达继续说道。 “我对生男生女没有执念，最讨厌你们这些重男轻女的老派思想了，话说，你不会在外面，还有儿子吧？如果有，赶紧交待好身后之事，千万别在自己死后，再被菲菲知道了。”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马明达的这些话语，不仅伤害了他，也伤害了马菲菲，他将自己的女儿，物化成了只有生育价值的工具，这同样是对女人的侮辱。 “呵呵，你现在当然对这一切不屑一顾，等你到了四、五十岁，财富地位身份都有了，却发现自己膝下无子，你就能理解我现在说的这些话了，这才是正常的人性。”马明达。 “就算在你眼中，男孩真的比女孩重要，等我结婚的时候，没准国家早就放开二胎，甚至是三胎了，到时想生几个生几个，男孩女孩都会有，你若是没其它的话想说，我就先走了，再见，不，咱们三观不合，再也不见！”林东升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看到林东升真的要走，马明达终于有些急了。 “如果你面对我提出的三点理由，都不为所动，说明你人品确实不错，是真正值得菲菲托付终身的人，不管你将来肯不肯娶她，我都会送你一百万美金作为报答，希望你将来在菲菲需要的时候，可以无条件地帮助到她。”马明达急忙说道。 “你的钱不是都被查封和充公了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我在国外还有一个秘密帐户，里面还有二百万美金，这笔钱是他们没有掌握到的信息。”马明达说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笔钱送给自己的女儿呢？万一我拿到钱后，就自己花了呢？”林东升问道。 “她从小被我惯坏了，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节制，这最后的一百万，我希望你能帮我保管好，等到她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慢慢转交给她。还有，我查过你的资产，你现在看不上这点钱。”马明达笑道。 “没有人会嫌钱多！”林东升正色道。 “我相信女儿的眼光，而且，我也确实没有几个符合条件又可以真正信任的人了。”马明达。 “你就不怕我知道了这条线索之后，会将它上报给国家有关部门？”林东升说道。 “如果这笔钱都是留给你的，我相信你会这么做，但是，这里面还有菲菲的一百万，我相信你不会这么绝情的，你一直都是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马明达自信地说道。 “你觉得以菲菲的骄傲，她若是知道了这笔钱的来历，还会愿意接受你的安排吗？”林东升问道。 “她接不接受，都不重要了，到时我早就死了，去另一个世界里鬼混去了，我马明达做事，但求道心通达，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都是我身为父亲，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此生缘尽，来生不续！”马明达沉声说道。 “你这笔钱干净吗，来源合法吗？别到时把我坑进去了，回头都没人可以再去帮她了。”林东升直白地问道。 “绝对干净，绝对合法！”马明达。 “那你为什么会放在国外？”林东升追问道。 马明达听了，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要是放在国内，以菲菲的聪明，没准早就被她发现和败掉了。以前有我护着，她对赚钱和花钱都没啥概念，这都无所谓，可在此之后，她就要靠自己了，真的要好好改改了。” “她都没对你说过吧，她现在的改变可大了，不光在国外打好几份工，还特别节俭。”林东升说道。 “没用的，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她日常花销的，女生购物的欲望，纯粹是天性，除非真的没钱，否则很难控制，她在这方面就随她妈妈，一旦心情不好，就会乱买东西……”马明达无奈地说道。 “这么强的败家属性，刚才居然还想让我娶她……”林东升听了，一阵腹诽。 果然，有些人的嘴里，是从来没有实话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假。 第472章 像亲人一样 因为两人在病房里聊天的时候，都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他们的谈话内容，马菲菲应该是听不到的。 临走的时候，林东升认真打量着瘦弱不堪的马明达，说道：“看你这精神状态，不像要死的样子。” “你听说过回光返照吗？”马明达反问道。 “不仅听过，还见过，我奶奶走的时候，我外婆走之前，都见过，但你这种，明显不太一样。”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老死和病死的状态，是全然不同的，前者是自然衰老，各部位的器官都接近衰竭，尽显老迈，但后者，某些部位可能看上去还不错，比如脸，但某些部位已经彻底报废了，比如肾脏等。”马明达说完，艰难地指了指自己浮肿的两腿。 林东升认真看了一下，确实肿得有点吓人。 马明达轻轻按压了一下，结果一按一个坑，那一块凹陷下去的地方，很久都没有回弹起来。 “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马明达问道。 “肾衰竭？”林东升。 “差不多吧，尿毒症是慢性肾衰竭的终末期。”马明达。 “我听说这个可以通过肾移植来治疗的吧？”林东升皱眉说道。 “就算移植了，也不一定百分百有效，不想再反复受那个罪了，早走早解脱。”马明达黯然说道。 “我走了，多保重，尽量活久一点，为菲菲的成长多争取一些时间，现在的她，还是非常在乎你这个父亲的，否则，也不会为了你的无理要求，特意把我叫回来。”林东升说道。 “我知道，但也没必要再坚持了，人生处处是告别，我拖得越久，她就需要照顾得越久，在国内拖得越久，对她的学习和成长，反而不好，她已经成年了，应该有能力独自应付一切了，更何况，还有你的照顾。”马明达洒然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最初即使是故意硬起心思，也重重地叹一口气，说道：“你放心，只要她真的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肯定会管的，管一辈子。” 马明达笑了笑，说道：“你小子心性善良，从小就重情重义，对于你的承诺，我从不怀疑，不过，她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回来，说明你对她，也并不是全无感情，只是你们都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跨出那一步，可惜，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我对她只有朋友之情，视她为亲人！”林东升丢下这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打开门，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马菲菲并没有守在门外。 他一个人走到中间位置的楼梯拐角处，才看到了马菲菲孤独的背影。 “我们已经聊过了，也聊完了。”林东升柔声说道。 “哦。”马菲菲的反应很平静。 “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们的谈话内容吗？”林东升。 “不好奇，结果都一样，他最后还是会死……”马菲菲的声音略有点哽咽，显然是刚刚哭过了。 “可以借你一个肩膀用用。”林东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为她破例一次，只是不能让苏文浅知道。 然而，马菲菲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已经长大了，被生活彻底催熟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天真的小丫头了。 以她当前遇到的困难，只是一次简单的拥抱，解决不了任何实际的问题，反而会让自己更容易迷恋和沉醉，索性不要。 “可是，我却想抱抱如此坚强的你！”林东升说完，轻轻抱了一下她，然后不待对方有所反应，就快步离开了。 马菲菲并没有去追赶他，只是，她的目光，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他，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原来，孤立无援的感觉，是如此难受，她也终于理解了，曾经的林东升，有多么不容易。 可惜，现在，这种要命的感觉，找上了自己。 天道好轮回，何曾饶过谁？ 然而，当她不经意将手伸向自己的口袋，准备掏纸巾擦眼泪时，却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居然多出了一张银行卡。 不仅如此，卡背面还写了一个密码，正是自己的生日。 想到林东升抱自己的时候，似乎碰了一下自己的腰肢，她还以为这小子有了苏文浅后，真的学坏了，没想到，却是为了放卡。 马菲菲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故作坚强，如果直接放开矜持抱着林东升大哭一场，或许现在的心情会好上许多。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轻易动用这张卡，自己如今在国外，已经有能力自力更生了。 而父亲如今的状况，以及听了医生的建议后，她也彻底明白，父亲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但她还是非常好奇，林东升会在这张卡里，留多少钱来帮助自己。 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Atm机，特别显眼，随处可见，方便患者及家属随时取钱。 于是，马菲菲将银行卡插进机器里，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密码。 很快，里面就显示出了一个让她十分震惊的数字。 一百万，居然是一百万！ 她虽然知道林东升这两年在大学里发展得不错，也赚到了一些钱，但是，她实在没想到，向来节俭的林东升，居然会舍得一次给自己这么多钱。 他就不怕自己把这笔钱真的花光了？ 他就不怕自己把钱用完了，最后却无力偿还？ 或许，他也是害怕过的，可是，为了帮助自己，还是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 父亲前几天曾说过，如果林东升这次愿意为她回来，那说明对自己而言，他依然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但是，她真的没想到，林东升也会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只是，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林东升同样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助，自己恐怕也会愿意倾尽一切去帮他吧。 所以，她最终决定，将这份感动深埋心底，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好好报答他的这份恩情。 林东升并没有选择在家里久待，他只是简单回家看了一下父亲，看到他一切安好，又给父亲留了一些现金，就让司机老李，驾车送他前往山东。 马菲菲需要帮助，他不能坐视不管，可苏文浅有旅游需求，他也不能完全无视。 所以，他依然决定陪苏文浅一起去爬一趟泰山，并让她先去泰安等候自己。 不过，由于他临时有事，不得不改变了计划和行程，所以，这次相约一起爬泰山的四对情侣，也直接散伙，最终变成了两两一对的单独行动。 因为林东升在回家之前，实在没法确定，这次回家，一共需要待上几天。 大家也不想因为他一个人的事情，彻底打乱整个七天长假的美好出游计划。 可惜，车子才开到一半，林东升就接到了苏文浅的电话，说后面几天泰山都是大暴雨，景区直接封山了。 “没事，来日方长，咱们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要不，就近去旁边的泉城逛逛？没准逛个几天，泰山就天晴了呢？”林东升提议道。 “只能如此了，那咱们就泉城见！”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第473章 左右为难 为了方便印旗用车，林东升让司机老李将自己送到泉城后，就先一步返京了。 而他自己则去了苏文浅提前入住的酒店。 为了避免和林东升起冲突，这次苏文浅很乖，直接订的是一间双床房。 该省省，该花花，这句话，几乎快成为了林东升的口头禅，苏文浅也深受其害。 可惜，若是让她知道，就在昨天，林东升悄悄送了马菲菲一张百万元的银行卡，估计会被气得吐血，甚至是直接将他大卸八块。 由于是出游，苏文浅穿得很漂亮，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将她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林东升陡然看到，也是一阵眼热。 感受到林东升火辣辣的目光，苏文浅也有些羞涩，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是为了拍照好看，可不是为了单纯穿给你看的。” “效果都一样，都好看。”林东升笑道。 看到苏文浅，他感觉自己从马菲菲那里积累的一系列负面情绪，都得到了安抚和释放。 他将苏文浅拉过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怀里，温柔地拥抱着她。 “你这是咋了，才离开几天，就这么想我了吗？”苏文浅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依恋，笑着说道。 “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了，泉城的旅游攻略做出来了吗，打算先去逛哪里？”林东升问道。 “没有做攻略，随便去哪都行。”苏文浅也很享受被他依恋的感觉，整个人温柔如水。 “那就哪儿都别去了，直接在酒店里睡几天美觉，舒服又省事。”林东升调侃道。 “你有空大老远跑回去陪别人，就没空陪我好好逛逛泉城吗？我说的随便，是随便去哪个景点都可以，不是哪儿都不去！”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好吧，其实，来之前，我只听说过趵突泉，别的地方，都没怎么听说过。”林东升坦言道。 “那就先去逛逛趵突泉！”苏文浅挣扎着站了起来。 显然，如果林东升还是不肯答应，以后亲亲抱抱举高高这样的亲密互动，暂时是没有的。 “可以，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咱们先睡一晚，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明早就去。”林东升。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真的攻克了那个弱猜想吗？而且是借助了计算机？这种证明方式，数学界会真正认可吗？”苏文浅问道。 “只要逻辑上环环相扣，肯定会认可的，计算机只是一个工具，真正的还是思维和逻辑。”林东升解释道。 “真要是被你证出来了，我想，引发的轰动，肯定会比你在计算机领域做出的成绩更大，毕竟，知道算法模型和神经网络的人，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可哪怕是最普通的高中毕业生，都听说过各种猜想，光是听着，就觉得非常厉害！”苏文浅笑道。 “话说，咱们是不是得办个订婚仪式了？这样，一旦我在全球数学界出名了，甚至是拿奖了，你也能以我的伴侣身份，一起出去长长见识。”林东升笑道。 “我不需要这样的虚名，反正你也跑不了，咱们总会结婚的。”苏文浅。 “什么时候，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林东升急切地问道。 他感觉自己的个人事情，早点定夺下来，就能提前绝了一些人的心思和念想。 “大学毕业吧，总感觉自己还没长大，还是个孩子，而结婚是件很成人的事情，结婚也意味着，自己真的长大了，也许还需要生一个孩子，还得用心去照顾她，那样就没有太多自己的时间了，生活会完全变成另一个样子。”苏文浅担忧地说道。 看到林东升不吱声，苏文浅又补充道：“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害怕自己将来当不好一个妻子，当不好一个母亲……” “之前听别人说过，有的女孩会恐婚，没想到以咱们这么深厚的感情，你也会恐婚。但是，我相信，只要你想要做好的事情，一定都能做好。”林东升虽然略有些无语，还是鼓励道。 “或许吧，但毕竟我父母的事情，就摆在眼前，他们年轻时，也是很相爱的，后来克服重重困难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甚至有了我和弟弟，最后却还是分开了。”苏文浅愧疚地说道。 “父母如果婚姻失败，对孩子的影响确实比较大。这个不怪你。算了，我会给你更多的时间的。”林东升说道。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小吃街上吃了一些东西。 但是，遇到了一场阵雨，两个人都没有当回事，还一起来的一场浪漫的雨中漫步。 结果回来之后，林东升就开始发烧，整个人都没有了力气。 苏文浅看到他这个状况，自然是非常心疼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赶紧去药店买了点感冒药让他吃下，也没有再提要出去游玩的要求，而是安安心心地陪他在宾馆里待了一天。 整个一天，林东升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睡在床上的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和聪明睿智。 “对不起，明知道你身体比较弱，还带你淋雨。”苏文浅说道。 “没事，不怪你，是我的体质太弱了。连淋雨这样的浪漫都扛不住，还影响了你整个国庆的出游计划。”林东升苦笑道。 “没关系啊，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后天不行，咱们就回学校好好休养身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它，我们才有了幸福的基石。”苏文浅安慰道。 “谢谢，你明明心情也不好，还要安慰我。”林东升。 “你知道就好，不过你淋雨也有我的原因，以你的风格，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不管怎样，我都会照顾你的。如果我生病了，相信你也会好好照顾我的，对不对？”苏文浅。 “当然了！”林东升。 “这次回去和马菲菲聊的怎样了？”苏文浅。 “他父亲快不行了，整个人都比较难过，但我只是正常的安慰她，没有做任何超出底线的事情。”林东升强调道。 “你这话就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说过，不喜欢听人说谎，特别是你。”苏文浅顿时有点不高兴。 “没有啊，我只是明白，你肯定比较关心这个，而且，我对你从不说谎，你是知道的。”林东升面色平静地说道。 苏文浅仔细打量着他，感觉确实不像。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自从旷世公司成立后，林东升经常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需要说很多虚虚实实的话，早就练成了在说谎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第474章 收获的季节 只是，没有特殊情况，他很少对苏文浅说谎。 人人都说，商场如战场，太老实的人，会容易吃亏。 即便是像林东升这样天资卓绝、技术过硬的人，在商海里沉浮，也不得不练就一颗七窍玲珑心，他做不了圣人，只能努力做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 第二天醒来后，林东升的烧终于退了，整个人也恢复了许多。 于是他们一起去了趵突泉公园，也是济南三大名胜之首，同时也位列“七十二名泉”之首，清代乾隆皇帝，曾御封其为“天下第一泉”。 据说，趵突泉三股泉水常年喷涌，最佳观赏期为七到九月，此时的泉水喷涌旺盛。 两人到达景点后，发现十月的趵突泉，水量还算充沛，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艳，有些东西就是如此，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不见。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们还一起品尝了泉水大碗茶，体验了一下泉城本地的特色。 下午两个人又一起去了大名鼎鼎的大明湖。 林东升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初中时家家户户看过的《还珠格格》，里面提到的大明湖，居然来自泉城。 大明湖的风景相当不错，两人还在湖边拍了很多亲密的合照。 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习惯了彼此的陪伴，做起一些亲密的拍照动作时，也没以前那么羞涩和尴尬了，反而显得非常亲近和自然。 只是和苏文浅的美丽动人相比，林东升的脸色还略有些苍白，整个人还是显得比较憔悴，有一种弱不禁风的病态之帅。 国庆快要结束的时候，两人也结束了本次的旅行。 返回京城后，他们意外看到了一个正在举办的车展广告，于是一起去看了一下。 他看到苏文浅在一辆红色的宝马Z4跑车那里，反复流连，还特意坐进去试了一下车感。 林东升悄悄凑过去看了一下价格，低配版65万左右，顶配也才85万，他索性大手一挥，直接帮她买了下来。 这辆红色的跑车，也算是林东升严格意义上送给苏文浅的礼物，写的还是她的名字，但以后就主要由她本人来开了，不会再拿去给自己的公司成员使用。 同时，有了这辆新车，她在学校和家里往返的时候，也可以经常使用了。 获得林东升赠送的跑车后，苏文浅也非常惊喜，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林东升，让他可以一直健康地学习下去。 只是，一个漂亮的女生，突然开上了如此高调的两座敞篷跑车，不知道那些看到的学生，具体会怎么想，苏文浅自己不在乎，内心强大的林东升，就更不会在乎了。 整个国庆长假期间，马菲菲都没有再给林东升打过电话，也没有刻意提起那张他留下的银行卡。 林东升偶尔在深夜里想起，还是会稍微有些心疼，毕竟那可是整整100万啊，他就这样送出去了，别说是收获一句道谢了，连一句正式的回复都没有，这也让他多少有一点郁闷。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马菲菲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她怕无意间回复的信息，会被苏文浅看到了。 那样不光自己解释不清楚，连林东升也解释不清楚，到时候反而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状态，更会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 毕竟她自己也是女人，如果自己喜欢的男人，突然跑去送给一个认识的女人一百万，还刻意不让她知道，那她一定会非常难过，甚至是大吵大闹。 学校里忙忙碌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林东升的个人财富，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增长。 而他每次开讲的高数课，也是受到了很多新生的欢迎，基本上2006届的理科新生们，都听过他讲的高等数学。 林东升自己也很享受这种教书育人的状态，或许，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帮人和教人，早已经激活了骨子里的老师基因。 但也因为如此，很多大一的新生们，经常和他见面，都觉得林东升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相貌平平，天赋有限，只是普通人之中的小天才，并非是那种可以开疆拓土的大天才。 树叶绿又黄，秋风吹叶落。 秋天是萧瑟的季节，同时也是收获的季节。 时间进入到11月初，很多人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都有了自己的收获。 比如张琼楼终于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一作论文，在芯片领域引起了比较大的反响，他也由此顺利地获得感学校颁发的十万元奖金。 而郑善博也在孤独和进取中，让自己对乙肝病毒的研究，有了一定的突破，他发表的第一篇医学论文，也获得了学校五万元的奖励。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在网上开通了自己的博客帐号，用来指导更多有需要的病人，帮助他们形成正常的饮食观和作息观，以及如何更好地调理自己的病情。 苏文浅也在自己的拼搏下，刚升入大二没多久，就顺利地通过了司法考试。 一旦通过了司法考试，她就有机会进入律师事务所实习了，只要她能在律师事务所顺利实习一年，就可以顺利地拿到律师执照了。 张家豪也开始在股市里乘风破浪，展现出自己远超年龄人的冷静和克制，他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股市里赚到了第一个一百万。 不仅如此，他知道林东升这两年虽然赚了不少钱，但并不是很会理财，也私下建议他抽空了解一下当前的股市。 或许，他们这些人，还能在最近几年，遇到一个真正的牛市，能一次赚一波大的，直接实现财富自由。 但是，林东升并不是很了解股市，对这种用钱生钱的方式，多少有些担忧和顾虑。 他在一番认真分析之后，最终决定，不能把股市当成自己赚钱的主战场，而是应该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来实业领域。 所以，他只给张家豪投了一百万，让他帮助自己理财，看一年之后，会不会有大的惊喜。 如果有，自己再去了解股市不迟。 此后的日子，对于林东升而言，还算宁静。 然而，十一月中旬的时候，2006年的《数学年刊》印发了，封面人物就是林东升和他刚刚攻克的弱哥德巴赫猜想。 也就是说，凭借计算机手段破解数学猜想的方法，被全球最知名的一群数学家们认可了。 第475章 保护林东升 不过，考虑到林东升目前太过年轻，熊永昌教授并不希望他过早接受各种采访，也不希望他提前享受名誉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一来，太浪费时间了，林东升应该将时间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 二来，名缰利索，特别容易腐蚀人的心灵。 所以，在林东升这个弱猜想发表出来的同时，熊永昌教授就第一时间将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熊教授，你急匆匆将我叫过来，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林东升笑着问道。 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很喜欢“兼职助教”这个职务的。 “没有新指示，不过，却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诉你，你破解的弱猜想，已经发表在了最顶级的数学年刊上，也被整个数学界证明和认可了。”熊永昌教授说道。 “哦，知道了。”然而，林东升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你早就知道了？”熊永昌问道。 “没有，刚刚才在你这里知道的。不过，在将论文交给老师之前，我就知道，自己的证明，迟早会被认可的，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也没有特别期待和激动。”林东升坦然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你挺自信的嘛。”熊永昌。 “呵呵，数学答案本来就具有确定性，如果只是这件事，那我已经知道了，老师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林东升。 “本来是想提醒你，不要过分骄傲，也不要沉迷在这些赞誉之中，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千万不要志得意满，固步自封。”熊永昌叮嘱道。 “我会加油的。”林东升目光灼灼。 “你这次的事件，远比你之前在计算机方面的论文更容易引起轰动，你是怎么想的？”熊永昌问道。 “该学习学习，该生活生活， 其实，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自己这次能不用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将一切低调处理就可以了。”林东升羞涩地说道。 “平时受到过这方面的困扰吗？”熊永昌。 “岂止啊，简直深受其害。”林东升苦笑道。 之前，他总觉得成名是一件好事，自己的脸，就是自己最好的名片。 但是，一个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经常被人问问题和拍照打扰。 甚至他和苏文浅在学校一起散步的时候，哪怕稍微想做点亲密的小举动，都可能会有无数潜伏在暗处的人盯着。 然后，随时有可能被人偷拍，然后被放到学校论坛里，成为了热门帖子。 这就仿佛是一个普通人，成天被人用放大镜去观察，真的太难受了。 他有时掏个鼻孔，都害怕被人瞅见了，更别说去公共厕所了。 仿佛他林东升，已经变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吃喝拉撒都需要保持风度。 维持风度本来就累，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农村出来的人，很多方面，做得远不如城里的孩子那么细致优秀。 “要不，我向顾校长反应一下，为了你的个人成长和日常生活，这次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不管是顺带的采访，还是诚意十足的专访，都直接拒绝。”熊永昌说道。 “如果真的可以，那就太好了，经历了这些，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普通人，过一下不被打扰的平静日子。”林东升说道。 “可以，你的需求，我会尽快向学校反应的，但是，你自己千万不要骄傲，否则，就是下一个伤仲永。”熊永昌告诫道。 “明白的。”林东升用力点点头。 和熊永昌教授聊完之后，林东升也少了一块心病，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但是，熊教授去向学校反应他的需求时，却很快就遇到了难题。 因为，这次最先收到消息，且想要采访林东升的，是央媒。 不管是林东升的成长经历，还是他如今做出的巨大成就，都非常励志，也非常适合用来宣传和激励当下的年轻人。 “这是上面的通知和任务，不是来征求意见的，我自己都没法拒绝，更别说是你了。”顾校长听完熊永昌的诉求后，颇为无奈地说道。 “那怎么办，我刚刚还答应他了。”熊永昌教授也知道孰轻孰重，有些为难。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保护他，可是，真正的天才，不应该成为温室的花朵，而是要适当经历一些暴风骤雨的，这样也更利于他的身心成长，特别是像林东升这种孩子。”顾校长劝说道。 “顾校长，你本人不好意思拒绝，那有关部门的人呢？以林东升这个成长速度，冷不丁哪一天，他就会成为国家真正需要的栋梁之材，咱们现在提前做好保护，也能让他避开一些风险。”熊永昌暗示道。 “没用的，在如今这个信息时代，每个人的信息，几乎都在网上裸奔，还想像之前的老前辈们那样，隐姓埋名，几乎是不可能的，别人不行，林东升也不行。”顾校长说道。 “那好吧，只能让他有选择地去接受采访了，对了，学校方面，有什么需要他帮忙宣传的吗？”熊永昌问道。 “不需要，咱们是国内顶尖学府，在世界上也是首屈一指的，完全不需要借用学生的名声，来抬高自己。”顾校长自信地说道。 “也对，那有什么需要他在采访时注意的不？”熊永昌又问道。 “也不需要，他的才华和实力，我都是非常认可的，之前也看过他接受的一些采访，都回答得挺好的，没什么需要特别强调的。”顾校长。 “好的。”熊永昌听了，也觉得在理。 于是，他直接将电话打给了林东升。 “别的媒体采访，学校都可以设法帮你推掉，可央媒的采访，我们确实没能力拒绝。”熊永昌。 “没事，只是一家媒体，我完全能够应付好。还有其它要求不？”林东升说道。 “三观要正，不懂的不要乱说，不会的也不要乱说，尽量如实反应，别的就没什么要求了，相信你有能力和经验应付好这一切的。”熊永昌说道。 “谢谢熊教授为我操心。”林东升。 “你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相当不容易，老师也很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为国争光。当然，这次的弱猜想，已经很争光了。”熊永昌夸赞道。 两人结束聊天没多久，央媒的采访车就来了。 美丽优雅的女记者，加上专业的录影设备和工具，一下就让林东升生出了恐惧。 但是，为了给央媒留下个好印象，林东升还是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林东升同学，我发现网上关于你的介绍很多，有各头衔，譬如满分状元、文学天才、数学天才、计算机天才等，你最认同的身份，是哪一个？”女记者显然是有备而来，当场问道。 “旷世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如果大家有人脸识别领域的相关需求，也可以来找我，到目前为止，我们旷世科技的市场占有率，接近70%了！”林东升淡定地说道。 “额，你这个广告，打得有点让人猝不及防……”女记者听完后，一脸无语。 第476章 央媒采访 “不好意思，我听说你家的广告费挺贵的，而且都是按秒计算。”林东升尴尬地回应道。 “放心，只要你好好接受这次专访，不管是你，还是你所创立的公司，都会得到极大的曝光度和关注度，这也是一般的媒体报道所不能比拟的。”女记者说道。 “好的，我一定好好接受采访，努力回答你们需要的每个问题。”林东升。 “你觉得在攻克这个弱猜想的过程中，最大的难点是什么？”女记者问道。 “我觉得身为旷世科技的负责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克这个弱猜想，确实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林东升。 女记者听了心里一阵腹诽，你这个广告打的还是太生硬了。 “林先生，其实这不是现场直播，如果我们觉得采访中有不太合适的地方，也会在后期剪辑掉的。”女记者提醒道。 “没关系，你随便剪。”林东升似乎并不在意，他只在乎自己是否努力宣传了。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交流。 在整个采访过程中，林东升也数次提到了自己的旷世科技公司，以及他所负责的人脸识别领域。 “你们公司的经营应该不算困难吗？需要你这样卖力宣传和推广吗？”末了，女记者终于有些吃不消了。 “确实不困难，因为它注定会是一家非常伟大的公司，会影响到是人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而且我希望它的业绩越来越好，并不是希望自己能从中赚到更多的钱，而是希望能让公司所有的员工，也能从这份工作中赚到足够多的钱。”林东升坦言道。 “这些钱，不仅能够改变他们的生活，养活他们的家人，甚至能够实现真正的财富自由。毕竟他们在公司初创期，就选择了跟随我们，如果只是我自己能赚到一些钱，那还远远不够，我也希望公司的每个员工，都能获得更好的生活和更高的社会认可度，以及拥有更好的生活质量。”林东升看到女记者有些困惑，又补充道。 女记者听了，顿时肃然起敬。 原来林东生还是曾经那个熟悉的林东升，他想得最多的还是别人的幸福，而不全是自己的利益和得失。 所以，为了全体员工能有更好的生活，他也不是很在乎大家的看法和想法，哪怕这样的视频播出去，可能会颠覆观众对他的好感和认知，甚至会引起一些误解，他也毫不在意。 不过，即使他们还是会将一些不合适宜的地方剪掉，也会设法保留林东升旷世科技负责人的身份，当然，还有他清北大学大二学生的身份。 而且，据他们了解，旷世科技确实是一家非常不错的公司，不光服务银行、企业、学校、一些重要的公共场所，还服务于国家的天网系统。 同时，它也是08京城奥运会的重点安防协助企业，他们的实时监控系统，已经在影响着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如果弱猜想影响的是人类的数学界，那么，旷世科技影响的将是整个社会的稳定和安全，他让好人更踏实，让坏人无处遁形！ 在最后的拍照环节，林东升依然只保留了一个侧脸，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平静的生活，能不被打扰或者少被打扰。 女记者知道了他内心的诉求后，更为佩服，没想到林东升在获得如此耀眼的荣誉之时，依然能够保持平静和镇定，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或许，他在乎这些，但在乎的不多，或许他真的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些。 一个18岁的少年，就能有这样的胸襟和格局，那么，他的未来，绝对值得所有人期待！ 接受采访的地点，是在清北大学图书馆，接受完采访后，林东升就独自去书架前站着，默默地看书，仿佛刚才的采访，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看完一本就直接去换第二本。 看到他专注的神情，女记者又拍了几张他帅气的侧脸，直到这时她们才发现，之前所有刻意的拍照，都没有这些信手一拍，来得惊艳和震撼。 中午和苏文浅一起吃饭的时候，林东升只是简单提了一嘴，告诉他自己接受央媒采访的事情。 苏文浅听了非常惊讶，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居然可以这么平静？ “习惯就好了，没准有一天，会有央媒的记者来采访你，到时候你会怎么说？”林东升问道。 “我什么也不会说，说得越多，对你的影响越大，作为你身边最了解你的人，我也会和你统一步调，对公众保持沉默！”苏文浅笑道。 “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孩，这也是我最心疼和佩服的地方，如果是一个浅薄的女子，得知这些后，恐怕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对象是林东升。”他笑着说道。 “那是，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对你的想法和看法肯定是有所了解的嘛。”听到夸赞，苏文浅开心地说道。 “新的跑车开的怎么样？”林东升。 “气死我了，那些人都以为我是被校外某个有钱的大老板包养了，难道女生就不能有钱，不能享受好的物质和生活嘛？”苏文浅气愤地说道。 “当然能，但你现在毕竟是个学生，和很多人对学生的认知不怎么匹配，有这种争议很正常。”林东升。 “不过没关系，我在开车的时候，他们就算说什么我也假装没有听到，自己心情好就够了。”苏文浅笑道。 “我还是觉得两个座位的敞篷跑车开着不是很舒服，空间太小了，风也大。”林东升。 “那是你不了解女孩子，我带着段小柔和叶诗雨兜风的时候，她们可高兴呢，而且上面的车顶是可以升起来盖上的。”苏文浅。 “你的车能带两个人吗？”林东升有些惊讶。 “不能呀，我一般都是分别带着她们兜风的。”苏文浅。 “我最近比较忙，你自己开车出去玩儿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林东升叮嘱道。 “会的，跑车的劲儿更大，提速太快了。我平时在校内开车，都是非常小心的。”苏文浅。 “对了，段小柔到底是什么想法？怎么老是动不动就和乔安闹别扭？”林东升突然问道。 第477章 各有谋划 “她性子太直了，虽然没什么坏心，但有时候说话，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乔安又是那种比较好面子的人，所以你懂的。”苏文浅。 “看来还在磨合期，需要双方多给彼此一点时间。”林东升笑道。 “是啊，但是你们宿舍的张琼楼，每次对叶诗语学姐都是不冷不热的。”苏文浅也借机为好姐妹打抱不平。 “他最近确实很忙，比我还忙，你劝叶学姐多理解一下，有时，选择真正厉害的人，就要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见花开。”林东升劝道。 “我也是这么劝她的，可能写诗的女孩，多少都有些敏感吧。”苏文浅。 “确实，我写书的时候，也会比较敏感，一个差评会郁闷好一阵子，而一个好评也会让我受到莫大的鼓舞。”林东升。 “你那本修仙小说还在写吗？”苏文浅。 “对啊，不知不觉都已经100万字了，成绩还可以，每个月能赚五六千块，虽然不多，但这钱就跟白捡一样。”林东升。 “都已经有这么多了吗？你现在赚钱的门路真的是太多了。”苏文浅有些惊讶。 “不多，很多书写得好的网络小说作家，一个月订阅好几万块呢，还有的人，几个月就赚到了一套房。”林东升。 “太夸张了，真的有那么多人愿意花钱看书嘛？”苏文浅。 “会的，真正好的作品，是有读者愿意支持和买单的，这家网站现在也通过自己的努力，慢慢把付费阅读市场做起来了，我个人很看好它，打算找机会投资一下。”林东升说道。 “你真是什么都想掺和一下。”苏文浅鄙视道。 “那是当然，我希望有一天，还可以把自己写的作品拍出来。”林东升。 “那你可得努力赚钱，等你有十个亿资产的时候，只需要花一个多亿，就可以拍出作品来，想用什么导演和演员，都可以随便挑。”苏文浅。 “这个想法不错，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林东升闲暇时，确实也考虑过这些。 既然大家都说，他的小说能鼓舞很多人，那么，将自己写的《绝境》拍出来，搬到荧幕上，肯定也能鼓舞到更多身处绝境的人。 在两人闲聊的功夫，青山高中董力强的校长办公室里，几位重要领导正在紧急开会。 “看吧，之前我就让你们给林东升搞个雕像，你们都觉得为他花这个钱太浪费了，最后只弄了个冠名的东升楼，现在，他不光在计算机领域发表了两篇顶刊论文，连在数学领域都破解了一个猜想，你们谁有这个能耐？我不光给你们立雕塑，还给你们立个最大的！”董力强校长大声说道。 “我们都低估了林东升的个人天赋和成长速度，现在怎么办？这个雕像搞还是不搞？”一位副校长问道。 “搞啊，必须要搞，而且要尽快搞！”董力强校长说道。 “可是林东升当初不同意呀。”另一位副校长回道。 “同意也得搞，不同意咱们就先偷偷地搞，搞完了再设法告诉他，相信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多说什么的，毕竟咱们的交情摆在那里。”有领导说道。 “此法可行，不能保证这个雕像是最好的、最大的，但一定要保证它是全国范围内，第一个为林东升立的雕像，谁也抢不走这个第一！”董校长。 “可以，我马上就去寻找合适的石材，然后联系大师级的非遗雕刻家来做。”有人回应道。 “之前的石材你不是找好了吗？”董校长有些不解。 “那会儿不是说不弄吗？所以就把预订的石材退掉了，现在临时要找那么大的汉白玉有点难。”对方委屈地说道。 “那你尽快，这事儿咱们必须得当成头等大事来办，加急办！”董校长强调道。 “可以！”众人齐声应和道。 “这事儿真的不用跟林东生打个招呼吗？万一他知道后生气不承认怎么办？”陈肃略显担忧地问道。 “做大事不拘小节，你有时候就是太在乎细节了，还有林东升住过的那间宿舍，也给他清出来保护好，以后这就是林东升的故居，咱们青高能跟他有这么大的交集，绝对是天赐的缘分和幸运！”董校长。 “那间宿舍现在是乐不凡在住，这位小天才，也是林东升的关门弟子之一。”陈肃说道。 “那就先不赶了，也不差这一年，等他高中毕业了，咱们再保护起来，而且乐不凡这小子的天赋也不差，相信未来也不会太辱没了这个宿舍的名声！”董校长。 “好的。”陈肃。 “林东升坐过的椅子要不要保护起来？还有他用过的那张桌子？”副校长思索片刻后，当场问道。 “你还记得他用过的桌子和椅子吗？早就不知道换过多少回了吧。”董校长反问道。 “说的也是。”副校长点头。 “总觉得咱们有点太疯狂了，林东升如今才18岁，我们死了他都不会死，还故居！”陈肃老师黑着脸说道。 “咱们青高毕业的学生中，出过名人吗？能有这份幸运，必须要努力抓住，这也是青山高中未来的历史底蕴！” “咱们平时做人做事，目标一定要放长远一点，咱们虽然会死，但学校会一直在啊，没有林东升，咱们学校最多只能算是个普通高中，有了他，未来必然会成长为百年名校，甚至是好几百年，历史上这样的事情，还少吗？”董力强一口气说道。 “说的也对。”众人再次点头。 “既然这样，要不要留一间教室，单独做成林东升纪念馆啊？把他用过的、碰过的、看过的、经历过的荣誉，都搞个仿品摆进去，相信以咱们和他的交情，没准还能找他要点比较有特点的真品。”有人提议道。 当青山高中的领导们，得知了林东升破解数学猜想的事件，正在热烈讨论时，河西中学内部，也正在讨论此事。 张凯旋老师提议尽快把林东升读过和用过的东西保存起来，作为纪念物。 “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做对孩子真正有益的事情。”苏建安校长虽然心里非常高兴，还是一口否决。 “只要能把林东升绑在河西中学这艘小船上，就是对学生们做过的最重要也最有益的事情，别人想有这个因果，都没这个机会呢，他只要随便抓一点钱过来，都够咱们学校脱胎换骨的！”张凯旋副校长坚持道。 “学校状元亭旁边，要不要搞一个雕塑啊？”有老师提议道。 第478章 美丽乡村 “可以搞起来，但是不能花太多钱，越省钱越好。”苏建安强调道。 “重点找一找学校里毕业的学生，有没有从事雕塑的，家里祖传雕墓碑的也可以，以他们的技术，来雕一个石像应该也没啥大问题。”张凯旋。 “这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吉利啊？”李卫国听了，有些忌讳。 “没有吧，重要的是雕得要像，其它的都是虚的，反正也找不到知名的雕刻大师，能找到也请不起。”某副校长说道。 “咱们要赶紧把林东升最初捐给学校图书室的那些书，特别是有他亲笔签名的书，都收集起来，这些都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可以！” “弱弱的问一句，这个猜想到底是个啥东西啊？真的有那么大的价值和意义吗？”当大家都在热烈讨论时，有老师忍不住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个真的非常厉害，具体怎么厉害，你去网上查，反正就是很厉害！”张凯旋。 “你是自己也说不清楚吧？”周俊贤调侃道。 “废话，林东升是啥？他就是天才，天才研究出的东西，我们能搞清楚那就怪了！”张凯旋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说的也是。” 当无数人开始因为林东升发表的论文悄悄行动时，也有些人选择按兵不动。 比如孝城一中，他们作为百年名校，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底蕴，也出过院士和科学家。 林东升现在取得的成就，虽然比较耀眼，那也只是相对他18岁的年龄来说的，但和那些真正顶级的数学家相比，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就这样，有些人按兵不动，有些人先斩后奏，有些人则是蠢蠢欲动，私下询问，静候下文。 但是，林东生对一切都采取了冷处理。 于是，好多人又纷纷跑去他的老家打卡，想从他的成长环境中，寻找他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重大成就的秘诀，同时，也能充分满足大家的好奇和关注。 看到林东升每隔几年，就能搞出一个大动静，不管是村长，还是大队的支书，都有点儿坐不住了。 他们终于渐渐意识到了林东升强大的个人实力和人格魅力。 于是，大家一番讨论，准备把河西镇美丽乡村建设的试点，放在林家村。 当然，政策是有的，但资金暂时是没法到位的。 这个资金从哪里来？他们思来想去，决定找到林东升的父亲林有财，看他能不能帮忙解决一部分。 然后，有了这个良好的基础，他们能再从上面努力争取一部分。 但是，他们没想到林有财也是一个老抠，一辈子也没见过多少钱。 虽然他的儿子现在赚钱多了，他跟着见了一些世面，但花起来还是抠抠索索的，没那么大气，平时的生活，也一直比较节俭。 听清对方的来意后，林有财只是含糊的说道：“会找儿子聊一聊，但是儿子同不同意这么做，再另说！” 然而，不管是村长还是支书，都不希望得到这样一个含糊不清的答复。 他们当然要求林有财给儿子打电话，想听听林东升自己的想法。 结果林有财直接采用屎遁战术，躲到厕所里不出来了。 村长看了几次，都发现他老老实实地蹲在坑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虽然他们都知道，林有财这么做的目的。 两人商量一番之后，觉得都不能逼得太急了，至少不能强迫林东升，否则容易引起反感，便只能悻悻地离去。 晚上的时候，林有财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东子，你到底在外面搞出了什么厉害的东西啊？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关注和过问？每天都有人提着东西上门来嘘寒问暖，我都应你的要求，不接受任何东西和礼物，全都给他们退回去了。”林有财说道。 “唉，就是一个数学猜想而已，也不算啥厉害的东西，反正你都不用管呗，该种地种地，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保重好身体就行了。”林东升说道。 “东子，村里希望你能捐点钱，然后你解决一部分，上面政府补贴一部分，一起搞美丽乡村建设，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林有财问道。 “我觉得可以啊，如果我不同意，岂不是站到全村人的反面去了吗？大家都希望拥有美好生活，都希望自己的村子变得漂漂亮亮的，回头你具体问问，他们大概能拿到多少资金吧。”林东升。 他主要是觉得，既然自己生在林家村，大家又都动了这个念头，自己迟要是要出血的，现在能多争取到一份助力，那也是好的。 “我估计按他们的意思，最多能争取到80-100万！”林有财。 “那已经很多了，如果他们能争取到100万左右的资金，我也等额捐赠吧，他们争取多少，我就配捐多少！”林东升直接说道。 “可是，咱们这个小小的村子，真的需要花那么多钱去全力打造吗？会不会太浪费了？”林有财有些想不明白。 “不存在浪费的，村子建好了，以后还会有别的村民搬过来，到时咱们村只会发展得越来越好，变得越来越壮大，甚至还会有村办企业这样的产物，这里提供的工作岗位多了，慢慢的，林家村就会成为下一个河西镇的趋形，或许还能变成所谓的林家镇！”显然，林东升想得比父亲要更远一点。 林有财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咱们村能有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也挺好的，真要是变得像河西镇那么热闹，我反而可能会睡不好觉，太吵了。” “你根本不用担心这样的问题，等再过几年，要么搬到香城去养老，要么搬来京城养老，不太可能继续留在林家村的。”林东升说道。 “唉，时间真的是经不起晃荡啊，一晃你们都长大了，有的成家，有的立业，我也老了，虽说日子确实好过了，但身体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林有财听了，想到自己最终也是要离开的，离开林家村，甚至是离开这个熟悉的世界，顿时有些伤感。 这里是大家祖祖辈辈都生活过的地方，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对这里的感情，也远比儿子要来得深沉。 曾经所有痛苦的回忆，如今还能回想起来的，都慢慢变成了心头丝丝的甜，剪不断，理还乱。 听出父亲话语里的惆怅和不舍，林东升也意识到，他应该在林家村的发展过程中，增加一些新的要求。 比如，为老一辈的村民们，尽量多保留一些温情和回忆，能守得住大家的乡愁，而不是为了林家村的建设和发展，搞得林家村焕然一新，同时，也面目全非！ 第479章 当舅舅了 林东升经过一番思索，打算在保留老村原始风貌的基础上，对那些大家都印象深刻的区域，只进行环境和卫生整改。 而对村里那些早已废弃或者房屋完全倒塌后形成的公共区域，则重新进行整体规划。 这样，既能守住大家的乡愁，也能提升村民们的生活满意度和幸福指数。 不过，农村很多地方都是农业用地，不像城镇周边，除了那些荒废多年的建房用地，真正可供利用的面积，相当有限，也没法大兴土木，所以，就更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而且，他也想借这个机会，直接和镇里对接一下，最好能把周边几个村的自来水和排污问题，一并解决了。 毕竟，现在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村里的老人只能干些简单的农活，挑水和挑粪这种事情，他们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关键就算村里的年轻人打工回来了，对于这些重活和脏活，他们也是不太愿意干的。 同时，村里有些经济困难人家的危房，也可以趁机修缮一下，避免后期重复建设，或者出现什么人间悲剧。 但这些事情，都不是他林东升需要负责的，他只能顺便提上一嘴，但不能强求。 因为如果全部按他的规划来搞，二百万真不一定够。 回头村里的人再来一句，这些要求都是你提出来的，钱不够你来补，那他就真的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了。 另外，有一点他也是要提出来的，那就是举贤不避亲。 他和几位清北教授在学校附近的小别墅，大哥林东阳做得非常不错，都保质保量地交房了。 他也希望村里的这些涉及到建筑方面的活儿，都可以由自己的亲大哥来负责。 一来，他了解大哥的为人，办事靠谱，如果村里后续有些新的需求，也能更好地满足。 二来，自己村里的人来做这些事，也可以进一步压缩成本，监督资金流入到真正需要的地方，专款专用，更容易做成良心工程。 一念至此，林东升先给大哥打了个电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东阳听完后，当即说道：“没问题，村里的这些活儿，我可以找家乡口碑好的老手来做，但是，希望他们尽量选在我外面工期收尾之后，那样我可以少赚或者不赚，也不会影响到现在手下的兄弟们在京城赚钱。” “这是应该的。”林东升表示认可。 和大哥商量好之后，林东升就直接给村长林大为打了个电话。 “林总……” “村长，你这么称呼我，就太生分了，别人这么叫叫也就算了，咱们村里的人，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东子’吧，叫别的我还不习惯呢。”林东升直接说道。 “好的好的，林家村能出你这样的大人物，真的是我们的荣幸，对了，之前我和大队里的书记一起去你家堵你爸，也是出于无奈，要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多担待。”村长客气地说道。 “没事，我爸都和我说过了，能理解的，大家的目标，都是希望能把林家村建得更漂亮一些，能打造一个全村人共同的美好家园……”林东升。 “是这个理儿，你能理解就好。”村长。 “村里搞美丽乡村建设，我出一部分力是应该的，但是，我也有几点诉求。”林东升。 “请直说！”村长。 “一，我希望林家村能修旧如旧，能让村里的老人还有我们这些在外的游子，都能找到昔日的回忆……”林东升将自己的想法，具体表达出来。 “这个没问题，合情合理。”村长。 “二，我希望村里的这些工程建设，能让我哥来负责。”林东升。 “这个恐怕有点难办，只要是政府参与扶持的项目，都需要公开竞标，公平公正公开，虽然从内心来讲，我也希望你哥能来做这件事情。”村长为难地说道。 “我让我哥来做，不是为了让他借机赚钱，而是为了进一步压缩成本，同样的二百万，多的不敢说，在他手上，至少能做出三百万的事儿，这对林家村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否则，二百万并不经花，可能花进去，真不一定能达到你们期待的效果。另外，如果不是我亲自来说，我哥真不一定看得上村里的这点工程，他接这个烫手的活儿，也是为了回报村里。”林东升直言道。 “你们家一门双杰，真的是让大家好生羡慕，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会努力向上争取，相信上面也会充分考虑我们的想法和决心，能顺便问一句吗，你打算这次出多大的力？”村长小心询问道。 “一比一配捐，你们能从上面争取到多少扶持资金，我就配捐多少，五百万封顶，具体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还有，就算我哥来接手此事，我也会要求他所有账目全部公开，必须经得起上面和大家的盘查，这个你可以放心！”林东升笑道。 “那就肯定没问题了，我明天就……不，我现在就去找队里汇报此事！”村长听了，欣喜地说道。 本来，他以为林东升最多只肯捐一百万，现在看来，如果上面的政策倾斜足够给力，那林东升这里也会比较大方。 如今，林东升在数学界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全国范围内，上上下下都关注到了，有些在任的领导，也肯定希望借这个机会，求一份亮眼的政绩。 可以说，现在这个阶段，林家村若是想谋求发展，真的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如果他在这种时候，还不能把握好机会，那也确实没必要继续在村长的位置干下去了，甚至会成为林家村的罪人。 和村长打完电话后，林东升自己心里也很高兴，如此此事可为，他也算是真正回报了林家村的恩情。 虽然这份回报里，也有一部分的私心，那就是为了自己的父母。 但有私心也不全是坏事，相信村里都是能够理解的，否则，换作一个人来求他，可能他一毛钱都不会掏，更别说起步就是一百万了。 为了谨慎起见，林东升又悄悄去银行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 虽然他现在每天花钱有点大手大脚的，但银行卡里的钱，似乎并没有变少，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目前卡里一共有两千五百多万，如果他想就此躺平，有这么一大笔钱，存在银行慢慢吃利息，平时省着点花，也足够全家生活了。 只是，想到他时不时还需要面对各种来自家乡的求助，不管是村里的，还是学校的，他又觉得，自己还要努力存得更多。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林东升刚好接到了大姐夫沈昊打来的电话。 “小弟，你姐刚刚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母子平安！”沈昊激动地报喜道。 “太好了，我也当舅舅了，名字想好没？叫啥？”林东升听了，也特别开心。 “大家之前都说，可能会是个女娃，所以，我们之前想的名字现在也用不了，你学问大，要不，你帮忙想一个？”沈昊说道。 “不了不了，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理应由你们父母来取名的，只要寓意好，叫起来没歧义就行。”林东升连忙推辞道。 “其实，你姐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也希望孩子将来长大了，能像你一样厉害！”沈昊笑道。 “要像我这么厉害，那估计有点难，但能有我八九分厉害，也是不错的，你们的要求，也不能太高了，哈哈，那我就回头帮忙想一个吧。”林东升大笑道。 第480章 大巧若拙 随后，林东升就开始冥思苦想。 他先是翻看字典，接着是翻看诗经、唐诗、宋词等，都不是很满意。 毕竟，国人给孩子取名，也都喜欢从这里面取字找灵感，都快用烂了，想取一个好听又响亮，还十分有寓意的名字，实在太难了。 而且，这个名字还不能太难写，不然等到他上了幼儿园和小学，一天得比别的同学多哭三场。 最后，林东升终于在《老子》里，看到了一行字——“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于是，他决定给自己的大外甥取名为——沈拙！ 意思是指真正灵巧的人，看似笨拙，其实不然，而是一种不刻意显露聪明，不张扬，不炫耀，是一种朴实无华、返璞归真的大聪明，大智慧！ 想好了名字之后，林东升又去银行，给大姐的银行卡转了一个十万的红包，算是给大外甥的见面礼。 因为他最近确实会比较忙，学业，公司，课程等，一到接近年底，就很难抽得出时间来。 到时，外甥的满月宴，他肯定是没空回去参加的。 用红包开路之后，林东升才重新给大姐夫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自己想好的名字。 由于是顺产，大姐林可欣此时已经回到了病房的床上，大姐夫沈昊和母亲李小兰等人，正陪在她的身边悉心照顾着。 听到林东升报出的名字，大家已经非常满意了。 等到他们听完林东升对名字的解释，还有名字真正的出处，他们就更加满意了。 不愧是家族里学问最大的“林教授”，取出的名字，就是不同凡响，简单中藏着深意。 大家当场就达成了共识，给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取名叫“沈拙”。 同时，林东升也告诉大姐，自己给她的卡上转了十万块钱。 相信有了这笔钱，至少在三年之内，婴儿的奶粉钱和尿不湿钱，是够用的。 这也是他这个当舅舅的，送给孩子的一份朴实无华的疼爱和保障。 大姐和大姐夫在电话里推辞一番后，只好收下了这个大红包。 用母亲的话来说，这小子最近手上赚了不少钱，捐村里都有上百万之多，多送点给自家大姐也是应该的。 而且，在林东升的名人效应下，二姐林可静的理发店生意也是越来越好，每天都是爆满。 而大哥林东阳也在他的帮助下，在京城的建筑行业勉强站稳了脚跟，今年的年收入，也是有望达到百万级别。 反而是他对大姐夫和大姐这种拿死工资的上班族，没法照顾到位。 但是，大姐很快就将李小兰说了一通。 因为自从单位的领导得知她是林东升的亲大姐后，不仅给她加薪了，还暗示将会把她作为管理层进行重点培养。 只是这些事情，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没法摆到台面上来说。 或许，有一天，等他们需要用到林东升的时候，还会通过她来牵线搭桥，完成一些需求和目的。 至于那时林东升会不会答应，就看所求事情的难度和性质了。 可以说，林家的许多亲人，都在林东升的影响和照顾下，生活变得越来越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让林东升没有想到的是，更晚一些的时候，他又接到了父亲林有财的电话。 “爸，大姐生了个男孩，你知道不？”电话接通后，林东升还是忍不住分享了一下喜悦。 “知道，我比你知道得更早。”林有财说道。 “你是外公，当然呢。”林东升。 “你给孩子的见面礼，给了十万？”林有财直接问道。 “嗯。”感受到父亲语气不对，林东升没敢多说。 “其实，这种事情，你应该和大哥商量一下的，你直接送了这么多，让你大哥大嫂如何自处？他们也是孩子的大舅，说起来，你还是小舅。”林有财说道。 “我觉得送钱这种事情，应该是量力而行吧，总不能大哥送五千，我也跟着送五千吧，那样岂不是会被你和妈骂死，说我小气巴拉的。”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你们是亲兄弟！就算你想设法多送一些，也应该是在你和大哥一起送了之后，你回头再找机会单独多送一些。”林有财说道。 “这么麻烦的吗？我是寻思着刚好今天有空，来回跑银行转钱，也很麻烦。”林东升解释道。 “那你这么一搞，你大哥怎么办，也跟着送十万？倒也不是完全拿不出，可是，如何向你大嫂交待，就为了打肿脸充胖子？”林有财训道。 “实在不行，他送一万，我给他补九万过去，让他也送十万，这样大嫂就算知道了，也没意见，他们又有里子，也有面子。”林东升说道。 “这就不是钱的事儿，长兄如父，就算你心里看不上大哥的能力，在日常的礼节上，也应该以他为先，以他为尊，长幼有序，凡事多商量！”林有财。 “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谈什么长兄如父？死了才算！再说，咱们林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些繁文缛节，我怎么完全不知道？”林东升不悦道。 “你小子真的是翅膀硬了，敢和老子这么说话了，有几个臭钱不了不起啊？开始在家里搞一言堂了？”林有财怒斥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顿时有点莫名其妙，他沉默了几秒，直接问道：“爸，你这些话，是自己想说的，还是大哥通过你转达的？” “我自己认为的，你大哥没这么想，你们兄弟都在京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要先讲兄弟感情！”林有财连忙叮嘱道。 “从小到大，你做的决定，就没几个是完全正确的，我自己拿主意拿习惯了，这次没有先问你和大哥，是我的不对，但是，我觉得你们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把问题复杂化！”林东升说道。 “这真不是小事，处理得好，你们兄弟亲密无间，处理得不好，以后你们兄弟随时可能越走越远，形同陌路。”林有财担忧地说道。 “不至于。”林东升。 “你平时忙着读书，在农村呆得少，不光外村的，就咱们村的，也有兄弟姐妹之间，因为送礼金额不统一，闹出了不少的矛盾和隔阂，这些可都是前车之鉴啊，我不希望你们兄弟俩有一天，也走到这一步！”林有财语重心长地说道。 “说来说去，还是我错了，不该送多了。”林东升听了，恼道。 他一直到现在，也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担忧，事实上，在日常生活中，他对自己并不是很大方和舍得，过日子都是深居简出，只有对亲人和朋友，才会稍微大方一些。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一时高兴，送出的十万块，居然会成为他烦恼的来源…… 第481章 以大哥为标准 花钱费力，最后还不讨好，林东升也很郁闷。 回到宿舍，看到三位室友刚好都在，似乎还很快乐的样子，林东升就顺势将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 “我没你这种烦恼，因为我根本送不起十万块，那可是十万，不是十斤洋芋。”高寒说道。 “啥是洋芋？”林东升怔了一下，问道。 “哦，在你们那应该叫土豆。”高寒解释道。 “我也没你这种烦恼，我是独生子女，平时家里所有的人情往来，都是父母在操心，还轮不到我这里。”张琼楼笑道。 “东子，你想不想听实话？”乔安问道。 “当然想啊。”林东升点点头。 “其实，你父亲的担忧和顾虑，也不是全无道理，你赚钱多，送十万就是九牛一毛，不痛不痒，但你哥不同，他送多了，自己吃力，送少了，岂不是意味着比你这个弟弟低上一头吗？如果他比你小，还没什么，可他毕竟是大哥，就算他不在乎这点面子，你大嫂多少也会叨咕几句的。再者，这只是你大姐的第一个孩子，第二个呢，还有你二姐家的，你大哥家的……”乔安直言道。 “我就是一时高兴，第一次当舅舅，确实没想那么多，也没想那么远。”林东升说道。 “只能说，你一开始，就把标准定得太高了，这样对所有人都是一种压力，对你大姐也是一样，毕竟，你将来和苏文浅结婚了，也会生孩子，到时他们还礼还多少合适呢？还一样多，恐怕那时钱早花了，拿不出来，还少了，也怕你心里有疙瘩。就算你不计较，苏文浅又会怎么想呢？”乔安耐心地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那怎么办，钱已经送出去了，总不能再要回来吧？”林东升头疼道。 “很简单啊，这次你送了就算了，就当扶贫了，回头和你大哥好好说说，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先和大哥商量一下，以他的标准为准，事后自己再找机会，给孩子买些衣服奶粉等吃穿用动的实物，不定期买，也看不出价格，收的人也没压力。”乔安说道。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还要和二姐商量？”林东升。 “理论上是应该问上一句，但是，兄弟和姐弟，在民间还是略有一点区别的，你们肯定要送得重一点，姐妹之间，钱不一定送得多，但平时肯定会帮衬着照应一下孩子，这也是无价的。”乔安似乎很懂的样子。 “感谢扫盲，有室友真好。”林东升笑道，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对父亲的言词，也没那么敌视了。 很多时候，老人活得久了，看得多了，虽然知识不如年轻人，但是，生活的智慧，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少。 和室友们聊完后，林东升当场就给大哥林东阳打了个电话。 “哥，对不起，之前没和你商量，就自作主张了。”林东升主动坦白道。 “嗨，都是小事情，说开了就好了，爸已经单独向我解释过了，我这次打算送一万，以后谁家添丁，咱们都是这个标准，我家也一样，你也不用搞得太麻烦，不然大家都有压力，最重要的，还是兄弟姐妹之间平时相处的感受，这些是没法用钱来衡量的。”林东阳说道。 “明白。我也不是在用钱衡量，而是因为打小穷过，知道钱的作用和价值，希望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帮助和照顾一下大家。平时给父母钱，天经地义，可要是直接给你们送钱，你们也不会轻易接受，只有在这种大喜事的时候，才能稍微多表达一下。”林东升说道。 “你有这份心，已经很不错了，大哥也想照顾大家，照顾好整个家族，只是暂时能力有限，有心无力，现在能有这样的处境，也是你的人脉和照应。”林东阳愧疚地说道。 “兄弟之间，这么说就见外了，你要是有这个能力，一样会这样照顾我的。不是吗？”林东升说道。 “对对对，好了，我这里还有点忙，没其它的事，就先挂了。”林东阳说道。 和大哥通完电话后，林东升心里的烦恼已经彻底放下了。 虽然很多人都告诉他，以他聪明的大脑，应该将时间和精力用在更有价值和意义的事情上，对于这些日常小事，都不应该上心。 可是，人非草木，对于自己的家人们，他很难做到完全不被他们的想法和看法干扰和左右。 下午三、四节，苏文浅没课，就主动过来找他了。 两个人相处得越久，林东升感觉苏文浅对自己的依恋，也越来越深，而自己似乎对女人渐渐免疫了。 “怎么样，我今天穿得好看不？”苏文浅穿着淡蓝色的长裙，见到林东升后，原地转了小半圈，欣喜地问道。 “当然好看啊，我家苏苏，每天都是最美的。”林东升夸赞的话，张口就来，已经完全被她磨练出来了。 “新买的裙子，特意穿给你看的。”苏文浅感受到了一丝敷衍，有点不开心。 “嗯，对了，你当舅妈了，我大姐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林东升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到时满月酒你是不是又得回去送礼？”苏文浅问道。 “不用，我已经提前把礼送了，到时咱们都只需要安心准备期末考试就行了。”林东升说道。 “嗯，送了多少？”苏文浅顺嘴问道。 “一万。”林东升犹豫了一秒，迅速说道。 苏文浅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以你如今八位数的身家，是不是送得有点少？” “是有点少，不过这是我大哥定的标准，以后谁家生了小孩，都是这个数，包括咱们家，也是一样。”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听得俏脸一红，恼道：“谁要和你生孩子呀，想得美！” “迟早的事情，对了，你今年寒假，打算回家吗？”林东升问道。 “当然回啊，你不回吗？”苏文浅反问道。 “我父母年纪大了，想带他们来逛逛京城的景点，夏天太热，冬天太冷，但也只有快过年的时候，我的时间才稍微充足点。”林东升叹道。 “其实，我父母也来得很少，本来是打算等咱们的别墅完全装修好了，再接他们过来玩的，到时也比较方便。”苏文浅说道。 “也行，那就直接等到奥运会的时候，再接他们过来长住一阵子，那时咱们的别墅肯定装修好了，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林东升说道。 “说到奥运会，到时你能不能设法帮大家弄点门票过来，我怕到时不好买。”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之前咱们公司对接奥运场馆的安防监控时，好像有这方面的合作，到时我找他们的负责人问问，不过，这种小事情，最好别让我欠人情，我家和你家加起来，也要不少票，能自己买到最好。” “明白的，万一买不到，到时你再问。晚上要一起去逛街吗？我在学校后门发现了一家超正宗的热干面小摊。”苏文浅。 林东升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到五点，便提议道：“先去图书馆，看一小时书，再一起去后门怀旧。” 第482章 改变与偶遇 上了大学之后， 苏文浅看书，不太愿意主动拓展专业需求之外的知识。 林东升却是一天不看书，就会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他觉得要不断给大脑里充电，才能保持足够的能量和战斗状态。 所以，两人都有空的话，他会带着苏文浅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不管看啥都行，但是要尽量多去。 不过，苏文浅也是那种随时能静得下心来的人，对于林东升的要求，她也不会特别抵触。 但是，她现在也慢慢和很多女孩子一样，喜欢穿漂亮的衣服、买好看的鞋子和各种发饰，也会研究一些林东升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 以前镇上物资匮乏，她的需求得到了很大的压制，现在来了京城这样的繁华大都市，她方方面面的需求也被全面激发了。 虽然她平时花钱不至于大手大脚，但每个月的花销，还是有一些的。 到目前为止，不算学校发给她的各种补贴和奖学金，林东升每个月还会额外补贴她一万。 但有时候应酬多了，偶尔会有些不够，所以苏文浅的养车费和油费之类的，也都是由林东升来负责。 对于这一切，林东升早就习惯了，苏文浅也早已经习惯了。 他们既然早就认定了彼此，那么林东升赚的钱，当然也是大家共同的钱，可以一起玩，一起花。 在这一点上，苏文浅已经不会再很见外了。 林东升最近看的书，很多都是芯片方面的，不过这方面的书本来就不多，所以他看的更多都是前沿的国际期刊和外文杂志。 苏文浅也知道他最近的主要关注点在这方面。也没有特别打扰他。 他们一个人在五楼看各种国际期刊杂志，一个人在二楼看各种文学期刊典籍，各自充电，共同进步。 虽然林东升之前说只看一个小时，但他是那种进了图书馆就有点停不下来的人，最后他们一直看到将近7点钟，两个人才不紧不慢地走向了学校后门。 不知道为啥，每次林东升来学校后门，都感觉这里的小摊儿变得更多了，有些摊位经常换，有些则是常年不变。 有的味道很好，有的吃了同样一言难尽，甚至还会引起严重的肠胃问题，比吃泻药还夸张。 所以，他们每次在后门吃这些三无小摊时，就跟试毒一样，一年多试探下来，再加上同学们之间的交流，哪些食材新鲜，哪些口感不错，那些可以经常吃，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美食活地图。 不过，这次苏文浅带他去的位置，在更后面一些。 林东山只是简单看了一眼那家的热干面酱，就知道味道肯定不错，因为看上去色泽匀称，比较细腻。 特别是对方把这个面烫好之后，往里面加佐料和酱，开始搅拌时，那种熟悉的香味，一下就涌上了心头。 两人都离开家乡有一阵子了，平时还挺怀念这一口的。 当林东升接过品尝之后，发现确实很地道，正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两人一番夸赞，和老板一聊，对方居然真的是江城人了，以前就开过早餐店，之所以来这边摆摊儿，也是儿子在这边工作了，她过来帮忙照看孙子的。 现在孙子也上了附近的小学，她闲来无事，所以就又把老本行干了起来。 而且老板也知道他们都是老乡，因为热干面这个东西，本省的人都非常喜欢和适应，但是外省人一般都不怎么爱吃，觉得太难咽了，就算加一些汤汁，也不一定吃得下去。 享受了一口地道的家乡美食之后，两人又在小吃街继续闲逛起来，苏文浅把这一切当成精神享受，林东升则是咬牙忍耐着，觉得这真的是在浪费时间。 因为四周的人太多了，就算他想抽空思考一些问题，在这种磕磕碰碰下，也很难集中注意力。 想做到像毛主席那样，能在城门口静下心看书，还是有些难度的，至少在思考一些深度问题或者困扰世界的难题时，林东升是做不到的。 看到林东升有些不高兴，苏文浅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给他放行了，让他自己找个地方喝茶，等她逛完之后再汇合。 结果，林东升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熟人——张家豪，对方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正陪在罗菲的身边。 两人的目光在人海中对视，都是一阵苦笑。 没有女朋友的人，会把这种一起逛街的日子当成很好的福利和美好的回忆，真正有了女朋友，只会觉得倍感煎熬，这大概就是男生和女生的不同。 索性他们就让苏文浅和罗菲汇合在一起逛街，而两个男人则找个地方坐下来边聊边等。 “最近股市怎么样？赚了多少钱，股神？”林东升笑着问道。 “股市里就没有常胜将军，想每天或者每周甚至是每个月赚钱，都有点难，只要看准了大盘的走向，保证每年的年利润比较高就可以了，也不能太贪心。”张家豪。 “你之前还劝我跟着你一起炒股的。”林东升。 “市场行情不一样了，碰到牛市的时候，人人都能赚钱，放在市场波动的时候，神仙进来都得脱层皮。”张家豪。 “看来你是真的悟到了，应该是亏了不少吧？”林东升。 “没有，没有，只是稍微交了一些学费，真挨打的时候，还是挺疼的，损失的都是真金白银，但我对自己有信心。”张家豪。 “那就好，这个还涉及到一定的数学知识，要尽量追求大概率的赢面，而不能只追求那种小概率的冒险，你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林东升。 “真要是纯粹公平公正的概率玩法，那我早就把它研究透了，怕的是背后的人为操作，普通人玩这个，信息还是太不对等了，你有稳定的赚钱手段就别碰了，老老实实搞实业！”张家豪。 “谢谢你的建议，之前听说你和罗菲有些分歧，你父母不怎么同意，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林东升。 “还能怎么解决？自力更生呗，只要自己不依靠父母，父母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拿捏你，你初中就明白的道理，可惜我到了大学才渐渐明白。”张家豪苦涩地说道。 “唉，还是跟家长好好沟通一下呗，罗菲其实挺优秀的，只是出身稍微弱了一点，但这些先天的东西，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啊。”林东升。 “我也是这么跟父母说的，可惜他们一直不怎么认同，觉得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认为我将来肯定会被他的父母和弟弟所累，日子也不一定幸福。”张家豪。 “那你是怎么想的？”林东升。 “如果跟自己喜欢的人，都不一定能保证幸福，那跟父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一定能幸福吗？谁能保证父母欣赏的人，他们培养的孩子就一定是优秀的，你自己读了清北，就能保证自己的孩子也能考上清北吗？”张家豪。 “你的看法很清醒，难怪罗菲能对你死心塌地，对了，你们准备读研吗？”林东升。 “我有这个想法，但并不强烈，罗菲是想毕业了就直接回河西镇，如果她确实想回去的话，我也会跟她一起回去，而且，我们这个专业，其实读不读研差别不大，重要的是，要会实际操作和赚钱。”张家豪。 “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我相信你们，等你技术练好了，等我钱赚多了，也会交一部分给你帮忙理财。”林东升笑道。 “随时欢迎，你们呢？”张家豪。 “我可能回不去了，我要留在清北任教。”林东升。 第483章 放下执念 “还得是你啊，我们都在学生阶段奋斗的时候，你都已经混成老师了，清北留校很难的，更别说当兼职助教了。”张家豪。 “只要你想，你也是有机会的。”林东升。 “我想也没有机会，来了清北才发现自己只是普通人中的一个，和大家相差无几，但你不同，你是真正的天才。”张家豪。 “跟我比你只是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是跟很多同龄人比，你已经非常优秀了，在大家都还在依靠父母的时候，你已经开始自己赚钱，自力更生了，还有实力勇敢地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林东升。 “说的也是，只能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张家豪。 “对了，你真的愿意跟着她回河西镇吗？”林东升。 “除非打算分手，否则真的很难说得动她的，这也是我父母一直比较反感的地方，觉得我的人生和未来被她完全拿捏了。”张家豪叹道。 “她想回河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河西中学，如果等她毕业的时候，河西中学已经发展得很好了，不需要她再回去付出和奉献了，那她的回家逻辑就不存在了，你们在京城混的很好，一样可以反补家乡。”林东升。 “你这个思路真的别出心裁啊，很有道理！”张家豪眼睛一亮。 “这也是我说服自己的理由，最初我的想法和她其实差不多，后来发现我这种搞研究的如果回去了，真的很难有所作为，还不如在这边多做一些贡献，多赚点钱，然后多帮帮家乡的学校，那边需要什么，我们就尽量提供什么，效果其实是一样的，甚至可能比我们自己回去更好，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只是书读的比苏校长多，但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林东升。 “我应该找机会让你劝劝罗菲。”张家豪。 “有机会可以的，因为我知道你也不是很想回去，并不是因为河西不好，而是因为京城更好，舞台更大，我也不希望你这一身的能力和才华，因为环境和条件给封印了，那才是真的浪费。而且，我一直认为，好的爱情应该是两个人互相成就，而不是一个人被迫迁就另一个，成就另一个。”林东升。 “唉，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也会有自己的执念，罗菲能走到这一步，也和她的执念有关，要想拔除这个执念，非常难。”张家豪。 “其实也不需要刻意去说服她，等有机会把她带到河西中学去好好体验一下，当她发现这里的孩子吃饭吃的好，学习环境好，各种福利补贴到位，也许不用你劝，她自己就放下了。”林东升。 “是啊，真论起来，我们这些人也没几个能比得上苏校长、吴大山老师、还有周俊贤老师等人，他们才是河西中学真正的基石，是付出的一代，也是奉献的一代，我们就算回来，也只会让河西变得更好一点，很难脱胎换骨，乡镇中学的生源和体量摆在那里。”张家豪。 “这个道理其实有时候和清北支持所有学生走出去，去国外留学是一样的道理，只有我们都变强了，才有机会帮到我们的祖国，特别是在我们弱势的地方，更需要向国外学习，只有走出去，才有机会引进来。有时，我们不得不承认，国外的有些科技确实比我们走的更远。”林东升也叹一口气。 “你有出国留学的打算吗？”张家豪。 “暂时没有，但如果在芯片制造上，始终难以获得重大的突破，可能也会想办法出去看一看，学一学。最近和马菲菲聊过这方面的问题，感觉那边的芯片技术，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现在面对这种技术封锁，我们更多的还是需要自己想办法。”林东升。 “是啊，其实这些年国家发展的很不错了，但是在一些尖端技术上，还是底蕴不足，也和我们的工业基础有关，可惜我并不擅长纯理科的东西，从我之前参加各种竞赛都铩羽而归，就能感觉出来，未来的科技突然，还是得靠你们这些真正的天才。”张家豪。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找到自己的兴趣点，做自己的擅长的东西，人尽其用，物尽其材，也是为社会做贡献，总比碌碌无为的靠社会保障来生活要好。”林东升。 “说得也是，听说你讲的高等数学蛮受学生欢迎的。从初中你经常帮助学生，我就感觉你适合这些，现在果然如此。”张家豪。 “倒也不是真的适合，而是讲的多了，慢慢就习惯了，习惯成自然，讲起来就得心应手了。当老师其实挺有意思的，你会感觉自己能影响很多人，也能帮助很多人，能让别人的人生和未来变得更好，更有希望，这种成就感，也是非常独特的体验。”林东升。 “是啊，只是我没想到你在这么忙的前提下，还能破解那个猜想，真的是不服不行。”张家豪。 “也算是机缘巧合吧，刚好我的学生乐不凡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但是他的研究不得法，走了很多弯路，甚至影响了竞赛的成绩和保送，所以我才关注了一下这个猜想，最初也没想过要用计算机的方法来完成这个证明，凭直觉，认为这是一个思路，所以就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就破解了，也算是运气吧。”林东升。 “这就是天才的直觉吧，对别人来说是运气，对你来说，所有的运气都是实力的证明。”张家豪笑道。 “你现在说话真的是越来越好听了。”林东升有点无语。 “那是自然，以后要把那些大佬的资金争取过来，可不容易，靠自己这点钱，想赚大钱很难的，必须得学会用别人的钱来为自己赚钱。”张家豪。 林东升听了微微皱眉，如果股市和金融都是这样的模式，那这还真有点不太地道。 “你就没考虑过干点实体经济？项目好，我也可以投资的。”林东升。 “实体经济都是需要很大的前期投入，普通人根本玩不转，更何况，我父亲跟我现在的关系也不好，他的职位也比较敏感，如果我从事实业的话，很容易存在利益方面的纠葛，瓜田李下，很难说的清楚的。”张家豪苦笑道。 “你是在京城发展，又不是在江城发展，能有什么利益纠葛？”林东升有些不解。 “人都是互相流动的，想跟你扯上关系，哪里还在乎什么地域，只要把人情送到位了，他就会有所求，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股市反而是最公平的，敢操作股市的人最后都进去了，大家各凭本事赚钱。”张家豪。 “生在这种家庭，你也挺无奈啊。”林东升。 “是啊，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清清白白，白手起家，想干啥干啥，成功了就是能力，失败了也无非东山再起，也不会有人说你靠父母或者靠家族什么的，毕竟你的父母和家族，都清清白白的农民。”张家豪。 “你这么一说，我的幸福感突然就上来了。”林东升笑道。 第484章 真的打不过 “所以从内心来讲，我并不是很喜欢我的父亲，甚至并不希望他能走的更远，他走的越远，我就要一直在他的阴影和掌控下生存。”张家豪。 “你这思路，多少有问题，你把父子关系，搞成了敌对关系。你父亲不是为了服务你一个，而是为了服务更多人，他走的越远，说明他的能力越强，能够服务的人越多，贡献的社会价值就越大。你应该为他取得的成就和地位感到骄傲和自豪。”林东升。 “有道理。”张家豪。 “退一步说，如果你真的能在这种环境和压力下，把自己的事业做好，也能很好地证明你的能力，怕就怕你既不想屈从他的安排，也没法完全依靠自己，不管怎么挣扎，都很难做出大的成绩，最后就很容易怨天尤人，人都喜欢为自己的平庸和失败找借口，而不是努力寻找破局的方法，因为找借口是最容易的，找方法才是最难的。”林东升直言道。 “每次和你聊天，都能有很多新的收获，你刚才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良药苦口，和父亲比起来，我确定是很不成功的，除了一个稍微能拿得出手的清北大学，一路走来，并没有特别耀眼的成绩，股市里的那些钱，赚一赚，亏一亏，也并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我真的得静下心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不是为了证明给他看，而是为了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东西。”张家豪深深地看了林东升一眼，感激地说道。 虽然两人的聊天内容，并不是很愉快，但含金量十足。 学校后门的各种小摊数量有限，苏文浅和罗菲逛完之后，就回来和他们重新汇合了。 之后，林东升和苏文浅与他们分开，一起去了正在装修的别墅那边。 平时他将这边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苏文浅去操心，自己也很少有时间过来看看。 结果这次跟她过来一看，发现里面的装修，确实很有档次，奢华中透着一股子低调，细节处也非常精致完美。 “京城装修界还是能人多啊，在香城肯定做不到这个细节水平。”林东升赞叹道。 “只要有钱，哪里都有能人，只是以前咱们钱不够，不敢找更好的装修公司来折腾，怎么样？”苏文浅略显得意地问道。 “确实很棒，审美在线，都可以当样品房了。”林东升笑道。 “前几天熊教授确实进来参考过，不过，问了一下这些实木装修的价格，就没吭声了，估计也觉得贵。”苏文浅笑道。 “熊教授也不是缺钱的主儿，只是对数字比较敏感，也舍不得这么装修而已，其实，你已经不声不响砸进去二百多万了。”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啊，有这么多了吗？我感觉咱们家的装修，才搞到一半呢。”苏文浅十分惊讶。 “大头都是我在支出，你当然没啥概念，一次就是大几十万，争取在四、五百万里面，把全部的装修搞完吧，太贵了，就真的不值了，咱们也就每天晚上才有空回来住一下。”林东升说道。 “不会啊，你平时比较忙，但我不会啊，等我拿到了律师执业证，就可以每天在家里办公了，有需要才去律所。”苏文浅说道。 “那行吧，既然你已经有明确的想法了，我就全力支持你。”林东升笑道。 “放心吧，后面我会控制好开支的，确实如你所说，不管装修得多好，真要卖的话，可能就值个房子的钱，装修都约等于是白送的。”苏文浅。 “嗯，你实习的律师事务所找好了没？”林东升问道。 “还没呢，至少要到大四上学期才可以，现在平时都要上课，寒暑假又要回家，京城这边有名的大律所，都要求有比较稳定的实习时间。”苏文浅。 “好的，平时也可以多看一些案例和分析，你是打算走刑事律师这一块，还是偏向于民事？”林东升问道。 “民事吧，刑事那种，对当事人的影响太大了，我都听说有律师由于业务不精，当事人被判了十五年，当场就崩溃了，直接要冲上去打律师的。”苏文浅。 “你以为处理离婚案，就没有不服判罚，想借机报复律师的？”林东升。 “相对少一些，没刑事案件那么极端，再说，我现在武术练得还可以，就算打不赢，至少也能跑得赢。”苏文浅笑道。 “那咱们试试看，什么时候，你能打过我了，就算顺利出师了。”林东升有点跃跃欲试。 “成天就想着欺负我，以前我确实打不过你，现在嘛，我要是真舍得下重手，三两下就能把你打趴下，真正的武术，除了强身健体，更偏向于一招制敌，不到危机关头，是不能随便使用的，在平时的打闹中使用，就更不行了。”苏文浅认真强调道。 “说得那么厉害，不就是怕我家暴么，放心吧，我是个有素质的男人。”林东升说完，开始借机挑衅苏文浅。 过了一会儿，苏文浅果然恼了。 结果，三分钟之后，林东升果然被苏文浅打趴下了，被她死死地控制在主卧新买的大床上。 “服不服？”苏文浅坐在林东升的背上，大声问道。 “确实有点厉害，以后你独自出去逛街，我也能勉强放心了。”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松开手，笑道：“平时就告诉你，不用瞎操心，你偏不听，这下知道了吧？我可是一直在认真练习武术的，并不是你口中的花拳绣腿！” “如果碰到乙醚呢？随便往脸上一捂，马上就倒下了，你可以自信，但不可大意。”林东升提醒道。 感受到林东升的担心和关心，苏文浅心里也暖暖的。 她看到对方躺在大床上不肯起来，也跟着一起躺了下去。 “突然有点期待搬进这边住的日子，没有楼上邻居和小孩的吵闹，家里安静多了。”苏文浅柔声说道。 “这就是无数人在城中追求别墅的意义，自成天地，闹中求静，不受别人的干扰，自由又自在。”林东升也满足地说道。 “不过，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总觉得这边太安静了一点，没什么人气，如果是一个人住，估计会有点害怕。”苏文浅说道。 “你不是武林高手吗，还有啥好怕的？练武不练胆，等于没练。”林东升调侃道。 “女生天生就胆子小一些，我要是什么都不怕，还找你干啥，一个人过得了。”苏文浅白了他一眼，鄙视道。 “真说起来，感觉住别墅的话，人少了确实体验一般，得人多才热闹。”林东升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文浅。 “不可能，最多只会生一个，男孩女孩都一样，绝不多生。”苏文浅冰雪聪明，几乎是秒懂，及时地亮出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唉，就是觉得有点浪费咱们这么好的基因了。”林东升听了，重重一叹，苏文浅比起传统的贤妻良母，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第485章 行善积德 “你也说智商不遗传的，不管生几个都是随机，万一生到一个笨的，岂不是砸了你的天才招牌？如果你能保证每一个孩子都像你那么聪明，我就生！”苏文浅笑道。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林东升一听，顿时有些兴奋。 “先生一个看看，如果足够聪明，再生第二个，否则，就没以后了。”苏文浅红着脸说道。 她总觉得两个人现在就讨论这个问题，有点羞人。 “可以，我刚才看了一下，似乎就只剩下外面的大花园没有装修了吧？”林东升问道。 “嗯，家里的电器也都还没有买，你觉得咱们是买进口的，还是买国产的，进口的贵，但是质量更好，更耐用，国产的便宜，售后容易，但是小毛病多。”苏文浅说道。 “都啥年代了，还迷信进口的，直接把钱让国内赚，空调全用格力的，洗衣机和冰箱用海尔，油烟机用老板，热水器用美的等，差别都不大，过了质保坏了，就再买个新的，比买进口的更划算。”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行，那改天咱们一起去电器城，把这些东西都定下来。”苏文浅点点头。 “不用那么麻烦，网上有家叫作京东的网站，卖的电子产品，质量都不错，挺有保障的，很多朋友都在上面买各种电脑和配件，还有一些家用电器，比在线下店各种砍价还要便宜实惠。”林东升说道。 “网上买电器，真的靠谱吗？万一碰到坏的或者翻新的，岂不是太吃亏？”苏文浅担忧地说道。 “不会的，那家的老板我早就认识，人品还不错，之前在网上泡论坛就接触过，后来在中关村还碰到过几次。他看到我计算机技术不错，还邀请过我加入他的公司，不过我自己也有公司，忙不过来，就婉拒了。”林东升说道。 “既然是熟悉的人，那就没啥问题了，回头我就在手机上下一个程序看看。”苏文浅说道。 “对了，院子应该花不了太多钱吧？”林东升。 “谁说的，这么大的院子，至少得有一棵大树吧，一棵造型好看的大树，就得大几十万，还得用车子吊进来，然后还得挖鱼池，弄游泳池，弄凉亭，铺地板……”苏文浅。 “行，别买槐树、银杏和枫树就行。”林东升叮嘱道。 “这三种树有啥讲究吗？”苏文浅有些不解。 “槐树通鬼，不太吉利，银杏生长周期太长了，活得也非常久，一般只适合种在寺庙里，种在普通人家，有点妨主人，至于枫树，虽然叶子确实好看，但里面有个‘枫’字，纯粹就是个人不太喜欢。”林东升解释道。 “为啥不喜欢，到了秋天，满院都是红色的枫叶，多浪漫啊。”苏文浅。 “接触到的天才越多，看到他们身上的各种精神疾病就越多，天才和疯子，往往就是一线之隔，我不想有一天，自己也成为别人眼中的疯子。”林东升轻叹道。 “原来如此，那就从香城找两棵老桂树吧，一棵金桂一棵银桂，开花的时候十里飘香，那香味你也比较适应。晒干的桂花，还可以用来制作糕点和泡茶。”苏文浅笑道。 “这个可以有，就不知道京城这边的气候，适不适合桂树生长。”林东升。 “应该没多大的问题。实在不行，到时就种一些果树，比如橙子树，柿子树等，到了秋天，也特别好看。”苏文浅。 两人躺在大床上，不知不觉，就将院子里的装修计划，基本聊妥了。 之后，林东升在京东网站上下单了各种电器，选的都是品牌旗舰店，他也怕选到了杂牌店，回头被坑了。 晚上的时候，林东升又接到了吴良才的电话。 “吴老板，啥事啊？”林东升问道。 “嘿嘿，好事，咱们在镇上合伙开的眼镜店，生意确实不错，对了，最近河西中学准备开秋季运动会了，想找咱们店拉些赞助，我有这个意向，你觉得呢？”吴良才问道。 “可以啊，不过，还是要量力而行，你身上的债务还没有完全还清吧？”林东升说道。 “那个不急的，只要我同意慢慢还钱，他们也不敢催得太狠，也都知道我才刚刚起步，不过，我寻思着，咱们帮助河西中学，也是在帮自己行善积德，并不算亏。”吴良才。 “你这个境界和觉悟一直都挺高的。”林东升。 “也不是一直都高，以前只是觉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帮一下，后来不是落难了吗？结果到处都是落井下石的人，恨不得把我往死力踩，老婆也跑了，还好有你林东升，及时拉了我一把，我就觉得吧，人在很多时候，还是要多做善事，只要不断行善，就是在为自己积德，如果不是我之前捐助了学校，碰巧帮助到了你，你肯定也不会特意来帮助我，这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你说呢？”吴良才。 “有道理。”林东升表示认可。 “而且，只要我一直坚持行善，以后没准还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帮助我，那我这人生，岂不是稳稳的？”吴良才笑道。 “呵呵，放心吧，有我在，保你稳稳的，但你能多帮一些人，也挺不错。这些小事，没必要和我单独汇报的，你自己把关就好。”林东升说道。 “你也是公司的合伙人啊，向你汇报是应该的，感谢你的理解和支持。”吴良才感激地说道。 “对了，如果是河西中学的孩子来配眼镜，可以稍微优惠一点。”林东升提醒道。 “有的有的，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苏校长对我们也相对比较照顾，还特意让我们的验光师去学校整体检测了一遍，但只有真需要配眼镜的学生，我们才会建议。”吴良才说道。 “可以，你也是老江湖了，细节方面的操作，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林东升笑道。 和吴良才聊完后，林东升也很开心。 吴良才在见识过人情冷暖之后，依然坚持行善，也是他最乐意看到的，说明他的内心，并未被失败的黑暗侵蚀，依然保持着温度和良知。 不过，林东升和他合伙开的第一家“良才眼镜店”，本意就是为了帮助对方还清债务，东山再起，并不是为了赚多少钱，他也看不上那点利润。 但吴良才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一直觉得，是林东升给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总认为自己是在为林东升打工。 所以，他一直想要努力把眼镜店经营好，帮林东升赚更多的钱，回报他的知遇之恩。 同时，吴良才刚才的话，也给了林东升一定的启发。 如果他也借机多资助一些学校，万一运气好，资助的人中间，也能冒出一两个天才，未来是不是也会成为自己强大的助力？ 第486章 加班 两人在大别墅里一直呆到快天黑，才一起驾车离开。 因为这边的水电虽然都接通了，但是，各种灯具还没有买好，特别是主灯，想让屋里看着上档次，也得花不少钱。 不过，两人在选择回家还是回学校上，发生了分歧。 林东升想回学校图书馆再看会儿芯片方面的书籍，苏文浅想继续呆在校外的房间里，那里比较温馨自在，也不会受到室友的影响。 林东升认真地打量着她，问道：“你是不是在学校宿舍呆得不开心？以前你最喜欢和室友们呆在一起的，我有时约都约不出来。” 苏文浅听了，沉默了几秒，说道：“是有点，她们不仅羡慕我有个天才男朋友，还羡慕我零花钱多，有时说话也有点冷嘲热讽的，甚至还有人说，我离开了你，什么也不是。” “那你平时有没有显摆过自己的新跑车，或者新买的包包和饰品等？”林东升问道。 “没有呀，只是偶尔聊起来，会说一下而已，我感觉她们纯粹就是妒忌。”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大家都是刚成年的女孩，心高气傲，看到别人有的，自己奋斗很久都不一定有，肯定会有些失落和妒忌的，你要做的，是设法和大家处好关系，而不是站到她们的对立面，当然，如果她们真的格局有限，也没必要强融，人和人之间，运气也是一种机遇，有差别很正常。”林东升劝道。 “最开始，她们还经常蹭我的跑车上课呢，可惜一次只能坐两个人，我都没计较什么的。”苏文浅委屈地说道。 “学生的天职，还是学习，这些外在的东西，只是增加学习的便利而已，你最近成绩如何？”林东升。 “之前的期中考试，还是年级第一啊。”苏文浅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看看你，成绩好，人长得漂亮，经济基础好，男朋友也好，样样都好，还和别人计较什么？碰到不好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如果实在被针对了，就选择一定的战术，拉拢，分化，瓦解，再不济，就搬出来住也行。”林东升说道。 “哪有你这样变着法儿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苏文浅笑了起来。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林东升。 “是挺好的，就是平时比较忙，陪我的时间太少了。”苏文浅撇嘴道。 “一直都这么多好不，只是你现在更依恋我了，我还是我。”林东升强调道。 “也许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想搬出来住，你会陪我一起搬出来吗？”苏文浅问道。 “不会，我们宿舍关系好着呢，像兄弟一样，有啥说啥，绝不藏着掖着。”林东升笑道。 “可是，我一个人睡在校外，会害怕的。”苏文浅。 “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先设法和室友们搞好关系，实在不行，让段小柔帮帮你，叫她们一起出来吃个饭。”林东升。 “我已经请过她们吃过好几次饭了，考年级第一要请，考四级高分要请，买了新车要请，她们三个加起来，一共也没请过我几次，也不知有没有背着我聚会过。”苏文浅说道。 “可能女生都相对小气一点吧，男生这边，都是互相请的，有喜事就请，没喜事随便找个理由，也能请。”林东升。 “唉，真的是越长大，烦恼越多，以前在初中和高中，和大家其实处得不错的。”苏文浅感叹道。 “初中你没有住校，身为校长女儿，就算真住校，也没几个敢针对你，高中么，你和大家的生活差距并不大，她们也没有针对你的理由，而且那时大家都比较单纯。但是现在，你和很多大学女生的生活处境，已经天差地别了。所以，当初你想买跑车的时候，我就向你表达过这方面的顾虑。”林东升。 “那你也买过大奔啊，为啥没这方面的困扰。”苏文浅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是实力派，对于真正的强者，人家只会佩服。”林东升。 “那我怎么办，有啥好建议吗？”苏文浅问道。 “财聚人散，财散人聚，有事没事请大家吃吃喝喝，有道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慢慢坚持一段时间，再看看效果。”林东升。 “道理我其实懂的，但是，我每个月自己赚钱不多，花你的钱，用在我自己身上，相信你不会介意的，可拿去充大款，用在别人身上，良心上也有点过不去。”苏文浅坦言道。 “所以说，任何时候，人都需要自立自强，花起钱来才底气十足，不过，你现在也只是一个大学生，我既然每个月都会给你转钱，那钱就等于是你自己的了，你想怎么花都可以，我也不会再去干涉的。”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谢谢你。”苏文浅感激地说道。 考虑到苏文浅最近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林东升便决定陪她回之前的家，而没有急着回学校宿舍。 图书馆里有无数的好书，但生活同样是一本大书，既然亲爱的苏文浅同学遇到了问题，他当然是要尽力相帮的。 不过，两人刚回到一楼的房子，林东升还没来得及开聊，就接到了钱明的电话。 “东哥，你在哪？”钱明直接问道。 “在校外的房子里，有啥急事吗？”林东升问道。 “我感觉最近公司里有点人心不稳，有些公司开出高价，想悄悄挖走我们公司核心的技术维护人员。”钱明低声说道。 “核心技术和核心算法都掌握在我的手中，让他们去挖吧，随便挖，真想走，我绝对不留！”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只是，老是有公司这样搞，容易扰乱军心啊，还有员工说咱们公司工资开得低，但是加班却很多，只知道拼命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钱明。 林东升听了，虽然有些生气，还是忍不住说道：“据我了解，咱们的工资开得不算低了，但是，加班多不多，我还真没留意过，你们几个加班倒是挺多的。” “我们那是纯属自愿，动力十足，不过，别人是不是自愿，那就不知道了。”钱明坦言道。 “如果老板和领导不走，员工肯定是不敢提前走的，这样吧，要不你们以后想加班，自己在家里加班，在公司里，还是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下班？”林东升说道。 “公司里的电脑配置高啊，用起来也方便，虽然在你的帮助下，我也在公司附近买房了，但一共也没住过几次，我还是更喜欢下班之后，到宿舍里和大家吹牛。”钱明。 “你们这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我回头帮你们每人配置一台最好的电脑，摆到家里去，但是，平时尽量在公司把事儿忙完，努力提高工作效率，尽量少加班，甚至是不加班。”林东升说道。 “行吧，你别光顾着说我，印旗才是真正的加班狂，他要是不肯走，员工里没几个人敢走。”钱明提醒道。 “明天我会和他聊聊的，公司既然有相应的规章和制度，还是应该努力执行，否则就是一纸空文了，而且，公司现在越发壮大了，无谓的加班太多，也容易引起员工的不满和社会的非议……”林东升说道。 两个人一番畅聊，等林东升聊完了正事，一回头，才发现苏文浅早已经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 熟睡中的苏文浅，温柔且宁静，像只小猫咪一样，看上去特别可爱。 第487章 高层会议 看到苏文浅这可爱的模样，林东升心头一软，本想将她抄起来，抱到隔壁的房间去，临下手前，又犹豫了。 苏文浅看着比较纤细柔软，可体重一点也不算轻，真抱起来，万一抱得不稳，搞不好两人都得摔一跤。 索性，他拿出一件薄被，轻轻帮她盖上，然后拿出笔记本，坐在她的身边写起小说来。 许是一个姿势卷久了，有些不太舒服，苏文浅下意识伸展腰肢时，才发现自己之前是睡在沙发上的。 “我在这里睡多久了？”苏文浅懒洋洋地问道。 “三个小时了吧。”林东升。 “这么久？为啥不把我抱进去，你都不爱我了吗？”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女生想找人扯皮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扯得起来，你也不想想自己现多重了，我怕把你抱摔了。”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那就是嫌我胖喽？”苏文浅听了，更加不满。 “我没这么说，只是觉得现在咱们的生活好了，你的体脂率下降了，看着依然显瘦，但是肌肉含量变高了。”林东升。 苏文浅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难怪你现在都不肯轻易抱我了……” “姑奶奶，你想让我抱到哪里去，我现在就抱到哪里去，绝不含糊，但求你别大晚上乱人道心，行吗？”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苏文浅婉尔一笑，道：“好啦好啦，算我错了，我自己去洗澡上床睡觉了。” “什么叫算你错了？本来就是你错了！”林东升正色道。 苏文浅直接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恼道：“我都主动退让一步了，你还得寸进尺！” “我没有得寸进尺，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越来越不讲道理了，有点胡搅蛮缠。”林东升。 “小说里的女主，不都是这样的吗？”苏文浅笑道。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有些小说里的男女主，每天啥事都不干，就光谈恋爱了，自然有时间和心情可以慢慢哄，咱们不同，都有正事的，再说，我写小说的时候，也偶尔会忽悠人，和现实世界里的为人处事，还是不一样的。”林东升强调道。 “好吧。”苏文浅略有些失落。 可能是觉得林东升不像以前那么关心和包容自己了，这一晚，林东升在主卧睡下后没多久，苏文浅就主动躺了过来，安安静静地睡在他的身边。 看到对方乖巧委屈的模样，林东升又有些心软，主动向她道歉了。 男女之间的感情基础，多半便是用在这种有人偶尔不讲道理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林东升就直接去了旷世科技公司的总部。 如今他们早已经搬离了学校的创业孵化基地，旷世科技这颗蛋太大了，一般的孵化基地，早已经装不下了。 他们现在租住的办公楼，直接是整整两层，一层是软件部，一层是硬件部。 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他和印旗都期待着有一天，可以在京城买下一块地，自己建一栋公司大楼。 不过，他们初步估算了一下，建楼加买地的成本，至少得5-10个亿，远不是他们现在的公司体量可以承受得起的。 到了公司后，林东升先是和大家一起开了个公司管理层会议，充分了解了一下大家的加班时长。 听完之后，林东升眉头紧皱，从目前大家反馈的情况来看，公司的加班情况，确实比较严重。 按规定时间，早上八点半上班，晚上六点下班，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是劳动法规定的八小时工作制。 但是，很多员工都是七八点才下班，有的甚至要加班到晚上十点才走。 “我先问一个问题，咱们公司真的有那么多急事，需要当天处理完成吗？”林东升听完后，直接问道。 “急事可能真没那么多，但每天收集的数据量太大，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和维护，后期会非常麻烦。”李太强如实说道。 “能不能进一步优化数据处理模型，咱们都是干这个的，模型自动化处理的程度越高，员工的工作量就会越小，也能节省人力物力。”林东升问道。 “有点难度，虽然我已经在带领技术部攻关了，但效果不是很明显。毕竟，计算机再聪明，还是没有人脑那么聪明灵活。”李太强解释道。 “回头我帮忙看看，以后公司再有类似的技术困难，都可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硬件部门呢，主要难点在哪里？”林东升又问道。 “硬件的安装和维护，很多问题可大可小，有些是客户操作不当导致的，有些确实是线路连接和网络连接的问题，导致我们做了很多无用功。”这方面的问题，直接关系到用户的直观体验，印旗负责得多一点，便由他来回答。 “咱们公司能不能开发出一套内部检测系统，像电信那样，一旦客户那边的连接出了问题，就能迅速判断出来，需要远程维护的，就远程操作，需要上门服务的，就上门维护，不需要等到客户主动上报问题，咱们自己先一步就把问题解决了，处理效果会不会更高一些，还能避免客户的反复上报？”林东升。 “此法可行，操作难度也不会太大，我会具体负责落实。”印旗承诺道。 “业务部那边呢，天天加班是为啥？咱们公司的业务量应该还可以吧，不需要天天主动出击吧？”林东升问道。 “就是业务量不错，所以才需要天天加班，筛选有实力的优质客户来进行合作啊，有些实力太弱或者信誉不佳的客户，我们就要设法拒绝。”钱明苦笑道。 “这些都不是急事，你可以尽量把大家的下班时间，卡死一点，最迟不要超过七点，太晚了，也影响大家第二天的上班状态。”林东升直接吩咐道。 “怎么不急？错过了优质客户，损失的都是钱呐，自从你破解了那个数学猜想，上了央媒之后，咱们公司的业务量直接暴增了几倍。”钱明。 “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可以考虑多招一些业务审核人员，这个技术含量没有多高，工资消耗也不会太大。”林东升说道。 “那就没啥问题了。”钱明笑道。 “大家还有什么其它的问题吗，有的话，当众提出来，咱们商量着解决，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上课了。”林东升说道。 “暂时没有了。”印旗回应道。 “对了，为了大家的身体着想，管理层若无必要，也尽量不要加班，若真的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在家里配一台顶配的电脑，方便偶尔处理一些急事，咱们尽量别学那些996的企业，因为大家都还太年轻了，不光要学会创造财富，还要留着身体将来享受财富带来的幸福生活！”林东升坦言道。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鼓掌。 一个信奉兽性的公司，也许能在激烈竞争的市场里走得更快，冲得更远，但一个信奉人性的公司，显然更值得把它当作自己一生奋斗的事业来珍惜和呵护。 而且，它的发展也会更加稳健和持久。 第488章 保持本色 林东升开完高层会议，就准备回去上课，结果，印旗又拿了一大堆文件过来。 “林总，这些都是需要你亲自签字的。”印旗一本正经地称呼道。 “印总，有些字你也是可以代签的。”林东升笑道。 “有些可以，有些不行，你可是公司的法人，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都是由你负责保管和使用的。”印旗认真强调道。 “当初就说让你来当这些，我在背后出力就行，你不肯，现在好麻烦。”林东升头疼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当这些，咱们的公司发展不会这么快，也不会达到现在这样的规模，你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远不是我能比的。”印旗坦然说道。 “再这么搞下去，真的得配个秘书了，我一个人确实有点忙不过来。”林东升苦笑道。 “早就让你配一个，你不肯，我们都配了，而且是两个，一个负责生活起居，一个负责公司事务。”印旗。 “这不是怕苏文浅有想法嘛，配太年轻的，她不高兴，配个又老又丑的，我看着又不高兴。”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你要不问问她自己，有没有意向亲自来给你当这个秘书，级别就按总裁助理的工资标准，以她的能力，应该是没啥问题的，就看她愿不愿意受这个累。”印旗笑道。 “这主意不错，回头我问问她，对了，咱们公司，总裁助理年薪是多少？”林东升顺嘴问道。 “正常全职的是15万左右，如果她肯来，可以给到20-25万，毕竟她也是学生，没法全职。”印旗说道。 “可以。”林东升一边和他聊天，一边飞速地在各种文件上签字。 看到很多文件里的支出，动不动就是百万级别的，林东升也是一阵牙疼。 公司摊子铺大了，看似赚钱容易，其实花钱更容易，随手一签，就是大几百万的开支，这要搁在以前，他简直不敢想象。 而现在，这种级别的支出，他早就麻木了，说是挥金如土，也不为过。 签完文件盖好对应的财务章后，林东升说道：“印旗，啥时候开个会，咱们换一换？你当总裁，我当副的？” “别！有你这样的大天才坐阵，下面的军心才会稳定，大家也更有干劲和奔头，换我上来，公司分分钟得跑一半，你如今可是国内计算机领域和数学领域真正的大牛！很多新员工，也是奔着你来的。”印旗连忙推辞道。 “当初咱们合伙创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公司步入了正轨，我就可以功成身退，躺着数钱了，现在天天累得跟孙子似的，躺个毛线啊……”林东升吐槽道。 “嘿嘿，人算不如天算，谁叫你动不动就搞出一个大动静呢，有道是，能者多劳嘛。”印旗笑道。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个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林东升满脸无奈地说道。 最初的时候，他只想着赚三千万就收手，后来，觉得还是赚一个亿比较稳妥。 现在看来，不管他赚多赚少，能不能达成自己的退休目标，旷世这条贼船算是下不去了，只要公司和大家还需要他，他就得不断地为大家贡献才华和智慧。 这样一忙活，等他匆匆赶到教室时，姚教授的课已经上了一大半。 看到林东升一脸愧疚的表情，姚教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让他进来继续听课。 林东升仔细看了一下黑板上的板书，很快就弄懂了他今天讲的课程内容。 余下的时间，他就在思索如何进一步优化公司的数据处理模型。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条路径，并不一定行得通，或者说，效果有限。 因为随着公司业务量的不断增大，后台同步的数据库，只会越来越大，再优秀的算法模型，都有被撑爆的时候。 人脑有上限，计算机的处理能力，也是有极限的。 那么，最切实可行的办法，就是让计算机模型拥有可持续学习的能力，只有它处理数据的能力和速度，可以不断优化和升级，才会始终做到游刃有余。 找到了相应的解决思路后，林东升并没有自己去写算法程序，而是直接将它发给了印旗，让他找公司的程序员去具体实施。 等对方弄出了相应的学习模型，他再进一步优化，这样会更高效，他自身也没那么辛苦。 通过一年多的摸索，他也明白，自己的精力是有限的，自己这块好钢，也只能用在刀刃上。 至于硬件方面的程序自检问题，相信他给出了解决思路后，以公司员工目前的技术实力，应该是不难做到的，他也就懒得再去操心了。 抓大放小，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不知不觉，姚教授的课就讲完了。 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 而林东升则继续留在教室里，操心着公司里一些比较重要或者关键的事情。 等他听到了脚步声，一抬头，发现姚教授正站在自己的跟前时，林东升略有些惶恐地说道：“姚老师，我有在认真听课的，刚才实在是公司有事，走不开，才不小心迟到的。” “不用解释，你们公司发展得确实不错，势头很好，你天天这么忙，也是正常的，但我想说的是，以你的天赋，不应该只用在赚钱上，还应该用在国家更需要的科技领域。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我们深有体会，你们学过历史，也应该知道。但是，未来的战争，很可能不再只是单纯的技术战，更可能是科技战，信息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天才也有天才的使命……”姚教授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谢姚老师提醒，我会尽快调整努力方向的。”林东升连忙回应道。 “嗯，在芯片架构领域，你有空也可以多和张琼楼聊聊，这小子还是相当不错的，理论知识非常扎实。”姚教授提醒道。 “他是我室友，我平时有经常向他请教的，确实受益良多。”林东升点头道。 “那样更好。平时需要什么最新的外文期刊或者杂志，都可以找我，全力支持。”姚教授。 “感谢姚老师，有需要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客气的。”林东升笑道。 “嗯，我就欣赏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好好做事，保持住本色！对了，年底有个计算机领域的国际会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听？”姚教授。 “有点想，就怕到时没时间，公司和学校年底都挺忙的。”林东升为难地说道。 “学校的事，如果是为了应付期末考试，你完全可以适当放点水，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拿不拿年级第一，都一样，没必要在期末考试上浪费太多的精力。”姚教授笑道。 林东升听了，微微一怔，他拿第一拿习惯了，早就养成了“逢考必胜”的坚定信念，现在想想，或许真的可以有选择地放弃了。 第489章 相识 ??\u00147u??%\u0004?3??wa\u001ep\u0019{&\u0004????c???+?\u0017纺???&??A?t9\u001b?,\u001dz\u0003k?U\u0010?at????????x?\u0011??#?|；\/4?mh%L???\u0014\u001e??gm\u0014c{????Z\u0019\u001f?\u001a\u000b??\u0016?\u000e????aSV\u001d?p?\u0004??`?\t?2?YqU8????m?]?tLw?(??8^A?；?\u000b??G^??x\u000f???q?Lm?\u0003?{?`f?h??'???'\u0004?\u001c????}?t3???%Ixz?mp\u0017t*?@^?S?q\u000e?}??；K??\u001b\u001aZ???l???,w；Vt\u001b&?\u0014\u001b#?\u0014???!K7??\u0004wJ5w??!#(?(??{??K?sA\u0005；??Z\u0005??:?.q?8??A\u0019?2?o???\u0007d\u000bV?\u0002q?d?aL?\u0011???\u00057??y1?\u0004?[\u0003???A{[；????:(??i??2?'?ZF??j?o?5s????z\u0011???K\u0004??({\u001b}壳??z????\u0010\u0010?m?h\u0013?\bm??\\??clw??o?+?@?? ?\u001aK \u001e?!\u0010??)???2 ?\u001fp?%?\u001c?a\u0004E?\u0017?$J?Iu??；\\??^w??\/??=:g???]z?????\u0007?h???c???\u0003%#???\u0004+_sy\u001c?2??\u0004r?gSF??3-????x?`??????`??*?h~????o&x???sZ??\\?`k?\u0016???cG??:1Vq:t???an??mw?A?? c\u0018\u0001+?,?[???|??*h????,??%?I{??*[m\u0015\u0010>\u000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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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后考清华：我靠读书报恩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6章 不想结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后考清华：我靠读书报恩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7章 杀伐 两人决定进入冷静期后，苏文浅经过一夜思索，也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第二天，她直接去公司，提出了离职申请。 她打算依靠自己的能力，独自到外面去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钱明接到申请后，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立马将电话打到了林东升这里。 “东哥，你们闹归闹，别真掰啊，嫂子还是非常厉害的，有她在公司帮你照应，你至少省一半心，凭心而论，这种复合型管理人才，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钱明劝道。 “人心是留不住的，我尊重她的选择，不过，可以停薪留职，万一她想回来，还有转机，公司法务方面，让下面的法务团队先顶着。”林东升思索之后，回应道。 “那好吧，其实，女人有点小脾气很正常，哄哄她，服个软，就好了，千万别被一时的情绪蒙了眼，到时后悔莫及。”钱明劝道。 “你不用多说了，我自有分寸，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另外，通知大家，下午我会过去开高管会。”林东升直接吩咐道。 “好的，唉。”钱明只好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随后，林东升直接在家里的电脑上，开始调取公司里每台电脑的使用记录，包括每天使用的软件情况。 作为一名计算机高手，他虽然长期不在公司，但借助各种监控和电脑后台的操作痕迹，判断一名员工是否优秀，是否合格，还是非常容易的。 对于那些长期在公司里不干正事、暗自摸鱼、挑拨离间、偷看黄网、甚至线上赌博的员工，他也决定直接下重手清退了。 他可以接受低效，也可以接受低能，但不能接受糊弄，而那些平时严格要求自己，每天都努力工作、保质保量完成工作任务的人，他也会进行升职加薪和重用。 毕竟，一些周边的分公司里，很快也需要派去更多靠谱的高级管理人才。 另一边，苏文浅从林东升的公司出来后，就直接对京城几家知名的律所师，投递了简历。 她相信以自己清北法学系的头衔和丰富的工作经验，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一份心仪的工作。 果然，她的简历投出没多久，就接到了京城排名第三的京恒律师所的面试电话。 面试她的是京恒律师所的副主任，叫季强，四十出头，也是律所的几位高级合伙人之一。 “你叫苏文浅？”季强对着手头的简历，认真打量着她。 “是的。” “今年刚毕业，司法考试过了没？”季强问道。 “大二就考过了，后来在一家公司负责具体的合同审核和法务团队的管理。”苏文浅说道。 但她并不想提及太多在林东升那里工作的细节，简历上也是一笔带过。 “嗯，简历我认真看过了，清北的法律系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王牌专业，不管是你的在校成绩，还是在校的个人荣誉，都非常优秀，如果你想留下来实习，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待遇方面，我也要提前和你说清楚。”季强说道。 “请讲，谢谢！”苏文浅听得眼睛一亮，京恒律所在圈内的实力和影响力，还是不错的，匆忙之下，她也能够接受。 “根据相关的职业规定，你若是想取得律师资格证，必须得在律所实习一年，这一年，大多数律所是没有实习工资的……” 看到苏文浅一脸惊讶，季强话锋一转，又补充道：“当然，咱们律所对人才还是非常优待的，对有实力进入的新人，一般会有相应的生活补贴，普通本科生，一般是一千每个月，至于你，可以给到两千。” “多少？”苏文浅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嫌少？两千已经比京城大多数律所的补贴给得高了，很多学生为了求得一个律所实习的机会，为了顺利拿到律师资格证，都是贴钱来实习的，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我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没有没有，我只是略有点惊讶，不好意思。”苏文浅连忙解释道。 “说句真心话，想当一名律师，前期确实挺难熬的，很多法律专业的学生，往往在前三年，就有接近一半的学生选择了放弃，但熬过了前期，一旦拿到了律师证，以后就可以慢慢接手案子了，日子就会好过很多，一般熬过了前十年，京城这边，多数律师的年收入都在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视个人能力而定。”季强解释道。 “明白了，谢谢。”苏文浅回道。 “听你这意思，应该是不打算接受了，当然，以你如此出色的个人形象，我还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当律所的业务员，每揽到一个案子，都会有相应的提成，多劳多得，等你积累到了足够的资本，再去争取律师证，这条路相对曲折一点，但后期等你开始独立执业了，这些经验，也能让你轻松接到更多的案件。”季强说道。 “当业务员的话，底薪多少？提成怎么算？”苏文浅问道。 “底薪三千，提成按合同价格的百分之五给你，也就是说，你帮律所谈下一个十万的案子，可以拿到五千的提成，一般的新人只有百分之三。”季强说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已经不想多问了。 她在林东升的公司里，工作自由，时间自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平时累一点，但现在的月薪是八十万，年薪近千万，还有各种奖金，这落差不止是大，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苏小姐，你考虑得如何？”季强一脸期待地问道。 “我不想考虑，打扰了。”苏文浅说完这话，就打算起身离开。 “呵呵，那我只能说抱歉了，其实，如果嫌工资少，不够花，还有另一条路子，毕竟，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的男人，以苏小姐的形象，应该能和他们谈个好价钱吧……”季强说完这话，目光里带着几分灼热。 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和心里的企图，苏文浅只觉得一阵恶心，冷声道：“并不是所有好看的女子，都像你认为的那么肤浅，感谢贵所给我的面试机会，再见！” 走出京恒律师所的写字楼，苏文浅顿时一阵无力。 之前，听宿舍的同学们吐槽外面的工资低，想从事本专业的工作，相当难找，她还觉得是大家不够优秀。 现在自己经历了一下被面试官挑挑拣拣的场面，她感觉整个人都受到了羞辱。 她本以为，以自己如今的能力和经验，找一个年薪百万的工作，应该是不难的，那样的话，自己的生活水准，也不会下降多少。 可现在，管中窥豹，她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外面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残酷，想赚大钱，也远比她想象的艰难。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平时被林东升保护得太好了，温水煮青蛙，所以才让她在外面失去了应有的竞争力…… 旷世科技下午的高管会上，当林东升直接甩出一份近百人的裁人名单时，所有的高管全都惊呆了。 近两千人的总部，裁员名单接近5%，这可是大地震啊。 关键这份裁人名单里，还涉及到两位在座的高管，而且，所有裁人的理由，都证据确凿，显示出他强大的决心。 这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明明是小两口吵架，最后却炒起了他们的鱿鱼！ “唉，东哥这把剑，太过犀利了，可惜没有了苏文浅这把剑鞘的制衡，以后大家的日子难过了……”钱明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位子上，心有戚戚。 copyright 2026 第678章 黑料 “大家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就此散会，立即执行！”林东升看了看众人，不容置疑地说道。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理论上没啥问题，只是，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毕竟，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而且，有些老员工也不是一开始就摆烂的，是感觉无人监管，才慢慢堕落的，再说，偷懒是人类的天性，咱们自己有时也不例外，所以，对于这类本性并不坏的员工，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或者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良久，印旗才硬着头皮说道。 “是啊是啊，没必要一棒子打死。”立马就有高管跟着应和道。 “其实，这份名单的尺度，我已经是放得很宽了，如果只是偶尔为之，我根本就不会计较和追究，不然这份名单，还会再加一倍。而且，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公司里，最终是劣币驱逐良币，好的要赏，要重用，差的要罚，要清退，如果大家都没有了忧患意识，咱们公司离倒闭，也不远了。”林东升认真解释道。 “既然如此，为了减少对公司口碑的影响，操作时间上，是否可以将战线拉长一点，比如，让这些不合格的员工，在年底前完成清退即可，也给他们一点缓冲时间，好聚好散。”钱明终于开口道。 毕竟，他刚才仔细研究了一下名单，发现业务部门的混子明显更多一些，有几个老油条，关系和自己还不错。 “可以，工资上不要随意克扣，清退的时候，按正常离职给予相应补偿，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了。”林东升强调道。 “谢谢。”钱明听了，感激地说道。 只要不在最后的工钱上耍阴谋，多数离职的员工，应该是能够理解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山不转水转，谁也不想把路子走绝了。 “对了，这几个人你们重点关注和培养一下，如果合适，后期也可以派到分厂加以重用。对于有能力有原则的好员工，咱们还是要多给机会，尽量让他们多挑担子。”林东升说完，又拿出了一份简短的红榜名单。 高管会开完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迅速离开了，大家都看出来了，林总今天心情不佳，辣手无情。 只留下两位“榜上有名”的高管，面色凝重地候在原地。 随后，一位李姓高管走过去将门关上，然后迅速走到林东升的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把眼泪地说道：“东哥，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木已成舟，再说这种屁话，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其实，我之前给过你机会的，但显然，你当时并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反而把窟窿越搞越大，真要追究起来，你可不止是网上赌博那么简单，挪用公款达到一定数额，是要坐牢的。”林东升淡淡地说道。 “谢谢东哥大人大量，我走了，也希望东哥以后保重身体，真诚祝愿旷世的未来，更加辉煌璀璨……”说完，对方就抹干眼泪，面色黯然地离开了。 “东哥，能再给次机会吗？”唯一留在会议室的秦川，走到林东升面前，小声哀求道。 “你知道自己为何会上这份名单吗？”林东升看着他，冷冷地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我经常在上班时间打游戏？”秦川试探道。 “这只是其中之一，但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你也是硬件维护部门的主管，平时工作压力较大，偶尔还需要加班，空闲之余，偶尔玩玩游戏，我并不介意。”林东升说道。 “我当时为了给游戏充值提升战力，巧立名目，挪用过二十万团队活动资金，不过，后来个人半年奖发下来后，就及时补上了。”秦川小心地解释道。 “没了？”林东升问道。 “应该就这些吧？东哥，能有这份工作和现在的地位，我还是非常感恩和珍惜的，不敢乱来。”秦川说道。 “呵，我虽然不反对你在公司里处对象，但你处的对象，是不是有点多，而且，上级借职务之便，多次骚扰女下属，虽然在国内取证比较困难，但也不是没有成功案例的。我给你留面子，才没有在黑榜上标出具体原因，但并非不知道你在公司里做的事情。”林东升见对方不老实，终于决定实话实说了。 听到这话，秦川面色微白，不敢再说了。 “其实，你的技术是相当不错的，就算离开了我这里，相信也能在外面混得不错，但我不希望你的存在，影响了公司的整体生态环境，我得为更多员工的身心健康负责。”林东升坦言道。 “谢谢东哥，给我一周时间，我会尽快做好相应的交接工作，绝不给公司添麻烦！”秦川也知道，这地儿是待不下去了。 “另外，给你句忠告，越是成功的人，越要学会严于律己，洁身自好，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在女人身上吃大亏的。”林东升告诫道。 “明白。”秦川说完，就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脸上略有些不屑。 开完了高管会，安抚好两位即将被清退的高管，林东升也倍感疲惫。 他揉了揉太阳穴，正打算到房间里休整一会儿，突然接到了熊永昌教授打来的电话。 “林东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我已经向学校推荐，打算破格升你为数学系副教授的，结果你都干了些啥？”熊教授痛心疾首地问道。 “啊？我干了啥？”林东升顿时一头雾水。 “自己到网上好好看看，都上热门了，危机公关会不会？不用我教你吧？”熊教授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东升赶紧打开电脑，很快就在几家门户网站上，看到了好几条关于自己的新闻，而且似乎全都“有图有真相”。 《惊！昔日天才少年，堕落到酒吧买醉，身边美女如云！》 《是人性的觉醒，还是道德的沦丧？深度揭秘天才林东升的成长秘史！》 《男人有钱就变坏，天才也不能免俗，林东升酒吧事件之我见！》 《人前道貌岸然，人后男盗女娼，天才林东升的双面人生？》 林东升顿时血压上涌，赶紧点开新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晚因心情不好，在酒吧喝闷酒的情景。 看新闻里一些图片的清晰程度和拍摄角度，对方当时应该是在酒吧里某个角落偷拍的。 关键当时自己的身边，确实坐了好几位莺莺燕燕，有一位当时还故意将修长的美腿，搭在了自己的腿上…… copyright 2026 第679章 笔直面对 在林东升压着火气耐心阅读相关新闻和热贴的时候，他旁边的电话，也一直没有停过。 都是打来询问情况和商量对策的朋友们，甚至还有自己的亲友、老师和长辈。 感受到大家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林东升的心情也渐趋平静。 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抛开危机公关的种种话术和技巧，亲自对此事进行回应。 “东哥，如果需要我帮忙配合，随时都可以，咱们吵归吵，闹归闹，但不应影响往日的情分。”突然，林东升收到了苏文浅的信息。 “不用担心，谢谢，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林东升冷静回复道。 “嗯，相信你，加油！”苏文浅。 随后，他开始写起了自己的小作文。 一，网上爆出的事件和图片，大部分都是真实有效的，我不否认。虽然都是偷拍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和几位在场女士的个人隐私，但作为一名公众人物，我愿意接受大家的监督，并保留向偷拍者追究的个人权利。 二，在人生漫漫长路上，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道德上没有瑕疵的人，但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遇到各种各样的困境，经历各种情绪上的低谷，所以，我既是你们口中的所谓天才，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男人，我并不完美，我年轻，冲动，血性，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会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但我确实没有给广大年轻人做好表率，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没有采用合理的方式宣泄情绪，为此引起了大家的反感，占用了大量的公共资源，我深感抱歉！ 三，判断一个人的底色是否善良，是否变质，不光要看当下各种媒体对他的报道，还要结合他之前对社会做出的各种事情，当然，一码归一码，功过无法相抵，做错了就要改。只是，我想说的是，我希望每一个成年人，都要有自己的认知和判断，不要丧失思考，也不要人云亦云，网络世界也不是法外之地，大家的言行举止，也尽量要有自己的尺度和底线，我们喜欢的社会，也必然会是“人人善良，处处和谐”的社会。 四，解释一下我那晚的行为原由，因为我和女朋友吵架了，在要不要尽早结婚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我们一路走来，互相陪伴，相识多年，所以被拒后，当时的情绪非常崩溃，也非常失落。（我将此事说出来，也是实事求是，并且，不希望有任何人因为我的这个回应，前去打扰、攻击和谴责她，她没有错，有她自己的顾虑，我们只是商量此事的时机不太成熟，仅此而已！） 熟悉我的朋友应该都会知道，在那晚之前，我滴酒不沾，所以那晚突然喝酒之后，很多当场的行为，确实有些失控和不妥，在这点上，我向大家郑重道歉。但是，我想说的是，不管是在那晚之前，还是在那晚之后，我都是一个洁身自好，非常尊重女性的人，从不乱来！ 说句题外话，身为你们眼中的亿万富豪，成功人士，现年22岁的我，依然是处男，我从未将征服任何年轻女性当作自己的人生乐趣和奋斗目标，我一直是一个对感情非常认真和谨慎的人，我追求的幸福和大家渴望的幸福是一样的，传统，忠贞，互信互爱，以后也依然如此。 五，为了避免占用过多公共资源，这是我对此事的首次回应，也会是我对此事的最后一次回应，如果本次的回复，依然不能令诸君满意，也请大家谅解。 另外，我很好，足够坚韧，也足够坚强，在我的成长经历中，我经历过的许多事情，都远比当下的事情更为严重艰难，但我都能扛住。 所以，如果本次的事件，依然要被有心之人反复利用，并当作持续攻击我的黑料和把柄，且继续恶意抹黑和编造不实之处，借此牵连到我背后的公司，也请不要忘了，本人是计算机系毕业的，我的电脑技术，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更加强大，我会始终保留向不公抗争和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能力和手段！ 最后，我也想对那些始终关心和支持我的人说，我还是那个我，我会继续努力的，会将更多的精力用来解决数学上的难题和科技上的困境，也会深刻反思本次的行为，以此为鉴，不辜负大家对我的喜爱和期待。 同时，也呼吁更多的有志之士，将有限的时间和精力关注到更有意义的领域，将个人成长需求和人生目标定位到祖国更需要的领域和科技前沿领域。 虽然近些年，我们的科技一直在努力追赶，成就巨大，举世瞩目，但在一些关键领域，依然与欧美等国存在着较大的差距，我们既要学会正视这种差距，也要试着在有生之年，尽量抹平这种差距，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和使命，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和使命，就是追赶，甚至是超越！ 总之，社会不是一人之社会，而是群体之社会、一国之社会，这个社会的每一点美好和进步，都与大家的言行举止息息相关，我会努力变得更好，也希望诸君能一起努力，让我们共同成为社会富强、民族复兴的一朵奔涌浪花，共同见证社会的美好与强大，特此致歉，与诸君共勉！——林东升。 在公司电脑上写完相关回应后，林东升也没有闲着，而是利用自己精湛的电脑技术，第一时间将几家热门新闻和帖子的精准Id迅速锁定，并记录下来，以备后用。 有错就要认，做错了就要改，他会努力去做一个真实的人，不修饰，不伪装，但也不会无谓的善良。 如果他的个人回应得不到应有的理解和尊重，那么，他也会用自己的技术手段，有理有节地进行反击。 毕竟，在这个流量至上的眼球经济时代，很多无良的自媒体，为了吸引公众的眼球，为了个人利益，为了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故意酝酿教育焦虑、职场焦虑、甚至是恶意制造男女对立等，在这些无底线或屁股早已经坐歪的家伙面前，过度的仁慈和善良，简直就是天真无知和对自身的恶意伤害…… copyright 2026 第680章 西塔潘猜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后考清华：我靠读书报恩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海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后考清华：我靠读书报恩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防不胜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后考清华：我靠读书报恩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婚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后考清华：我靠读书报恩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幸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后考清华：我靠读书报恩全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泄密 随着直升机的升空，下面站着的人，甚至包括整个龙城，都在三人的视野中越来越小。 “还是飞机上风景好啊，出行时间也自由，回头我也想买一架，大概多少钱？”高寒一边欣赏着外面的风景，一边感叹道。 “这种四座的，落地价大概在450万左右，其实也没那么自由，都是需要提前报备的，特别是回京的飞机，时间和航线都卡得比较严，你的游戏公司已经这么赚钱吗？都打算买飞机了？”林东升随口问道。 “还行吧，和你肯定是比不了的，但买这种直升机，还是养得起了，对了，公司年中刚给你分账了一千万，你没收到吗？”高寒问道。 “之前好像是收到过一笔钱，但是没太留意，原来是你那边分的啊，感谢感谢。”林东升说道。 “你们这说的都是人话吗？买飞机都跟玩儿似的，一千万进账，都懒得多看一眼……话说，亲爱的高总，我现在想投你们的游戏公司，还来得及吗？”乔安笑着问道。 “抱歉，公司现在真的不缺钱了。”高寒得意地说道。 “什么时候缺钱了，告诉我一声，我不求像东哥这样能大口吃肉，跟着你们喝几口汤也行。”乔安说道。 “够呛，以后要么不缺钱，要缺那就是大钱，估计也只有东哥这样的资本大鳄，才有机会参与进来。”高寒直言道。 “东哥误我啊，本来我和张琼楼都打算跟投的，结果他一个人把你的创业资金直接给到位了……”乔安忍不住吐槽道。 “我的错，毕竟大学期间他天天沉迷游戏，当初本来也不太看好他，怕你们把那点老婆本丢进去，回头被他霍霍掉了，所以才一个人顶上去的。”林东升笑着解释道。 “所以说啊，东哥你就是我的伯乐！没有你，就不可能有我的今天，对了，你和苏文浅，到底是怎么想的？”高寒问道。 “还想个毛线啊，像苏文浅这种9.5分的妹子虽然很稀有，但以东哥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八九分的妹子也是大把的，他真要想结婚，我立马能给他介绍十个！”乔安说道。 “老乔你不适合当红娘！” “那我适合当啥？”乔安疑惑地问道。 “你适合拆家！当红娘那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个家’，再说，他俩都多少年的感情了，就这样掰了，还是蛮可惜的。”高寒直言道。 “人家庙也没招你惹你，为啥要拆？我这不是看他俩画风不对嘛？自然是要帮着兄弟说话的，总不能说东哥是渣男吧？”乔安说道。 “这事揭过，其实我也没想好，大家都先冷静一阵子再说，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缠着也没用，顺其自然吧。”林东升说道。 “东哥，以我的职业经验来看，你这种男人，其实更适合那种传统的贤妻良母，你主外，她主内，苏文浅事业心太强，外柔内刚，她也不是不好，只是可能不太适合你。”乔安分析道。 “我私下里也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能说，时代不同了，没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为男人和家庭奉献一辈子，那对她们也不公平，每个人终其一生，都会追求爱情，追求幸福，追求自我实现，追求一定的人生价值和社会价值，除非是那种完全没有生存能力的女人，只能等着男人来养活她，那样才可能会老实在家里呆着。”林东升一针见血地说道。 “你还挺了解女人的。”高寒说道。 “没办法，我家里也有两个姐姐，平时和她们沟通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她们一部分真切的想法。”林东升坦然说道。 “唉，女性意识确实觉醒了，没那么好忽悠了，开始追求男女平等了，而一个家庭的维系，不再单纯只依靠某个人的付出和坚守了，往往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努力，这也是我一直不敢急着结婚的原因之一，我怕自己处理不好婚后的家庭关系，段小柔性子直，有时并不是很好沟通。”乔安苦笑道。 “我一直以为只有女人才会恐婚，没想到你一个大老爷们也会恐婚，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沟通应该不难的啊？”高寒说道。 “谁说的，遇到一道高数题，小柔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我往往连思路都没有，这种智商上被人全面碾压的感觉，有些也挺憋屈的，所以很多时候，她并不会听我的，觉得我脑子反应慢，笨！”乔安说道。 “看来找老婆，确实不能找太聪明的，你这就是典型的驾驭不了。”高寒若有所思。 “能找到就烧高香吧，真要娶个笨的，以后天天辅导孩子作业，能气死！”林东升说道。 “你大姐家那个小沈拙，聪明吗？”乔安问道。 “还行吧，但比我小时候还是差多了。”林东升说道。 “你拉倒吧，别说全省了，就是全国也找不到几个比你更聪明的，你以为人人都是天才啊？更何况，据说下一代的智商遗传还是随机分配的，并不一定就能够完美继承。”高寒说道。 “也对，但我大哥家的孩子，记忆力就差多了。”林东升说道。 “真不知道你林东升将来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是大天才，还是相反，哈哈，我突然有点期待了。”乔安笑道。 “你和段小柔先去生一个，我看看行情再说。对了，等下我要在泉城国际机场休整加油，大概40分钟左右，平时飞行都需要预留10%的余油，之后就能直飞京城了。”林东升转移话题道。 “我还以为直升机直接在加油站加油就可以了，还得去机场啊？那么麻烦？”高寒问道。 “废话，R44直升机必须加100LL的航空汽油，如果加车用汽油，会直接造成发动机的不可逆损坏。”林东升说道。 “算了，我还是老实等着国家给我们铺高铁吧，方便又省事。”高寒说道。 三个人加完油后，又顺便在机场吃了餐饭，这里的就餐环境还可以，但味道相对一般，倒也不算难吃，能入口。 下午飞回京城后，三人寒暄几句，便匆匆分开了，一路上，他们已经聊得够多了，非常尽兴。 乔安今天无事，可以直接回家，但林东升和高寒都要去各自的公司总部一趟。 “林总，咱们的高端陶瓷劈刀，已经在世面上出现了仿品，疑似技术已经泄密。”升浅科技总部的办公室里，李太强面色凝重地说道。 第686章 光头 “劈刀仿品是什么水准？”林东升平静地问道。 “25微米。”李太强说道。 林东升面色一滞，道：“能达到这个生产工艺，已经不能算仿品了，实力堪比原创，目前国际主流的金线，也是25微米，米国Spt等顶尖厂商，已经能做到18微米的金线键合技术了，而且还实现量产了。” “所有我才急着将你找回来，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国外尚且不提，国内的技术护城河已经快被人拆完了。”李太强担忧地说道。 “其实，这是好事，我国在芯片产业细分领域的总体实力，本来就相对薄弱，多一家竞争，虽然多了一份危机，也多了一份实力，另外，咱们的技术研发实验室，已经在优化18微米的生产线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量产了。”林东升安慰道。 “好吧，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就知道，东哥你向来都是未雨绸缪，高瞻远瞩。”李太强一脸真诚地拍了个新鲜的马屁。 林东升笑了笑，说道：“咱们的目标，一直都是全球市场，以我的猜测，国外前沿的研发应该集中在15-10微米，咱们想要完全跟上节奏，任重道远啊，还需继续努力！” “东哥，你觉得这条路上继续卷下去，会达到多少微米？”李太强问道。 “如今劈刀的类型是按处理线径的范围进行划分的，粗线劈刀处理线径为50-500微米，常规劈刀为18-50微米，细线劈刀为15-25微米，未来的超细线劈刀，可能在10-20微米，至于小于10微米的极细线劈刀，估计需要全人类科学家的共同努力，那很可能就是技术极限了，之后没准会出现新的键合工艺。”林东升推测道。 “这么说，是不是有一天，咱们现在的键合工艺，会被新工艺完全取代？”李太强听得心头一紧。 “倒也没那么夸张，二十年之内，咱们升浅科技依然可以活得很滋润，至于下一步的战略规划，咱们还需要集思广益，好好想想。”林东升安慰道。 “好的，明白。”李太强心里轻松了不少。 一个科技公司，如果能获得20年的发展时间，早就体格壮大，甚至是脱胎换骨了，如果到那时还解决不了生存危机，那活该倒闭。 不过，得到李太强的反馈后，林东升之后的一段时间，每天都会去京城升浅科技的实验室蹲点。 一方面，他自己需要对公司前沿的生产工艺进行技术指导，帮忙尽快优化高端生产线。 另一方面，也是在变相给大家施压，争取能在年底前，就在总部上线一条18微米的高端劈刀生产线，进一步强化自身的技术优势。 考虑到林东升的公司需要技术升级，姚教授也没有给他布置太多外援任务，但师哥师姐们的组课，他是必须得参加的。 自从林东升上次的回应传开后，他教授的高等数学课上，突然多出了不少的大一旁听生，女生们的比例一天比一天高。 不仅如此，他班里自己带的数学系女生，也有大着胆子在作业里夹小纸条的。 可惜，她们不知道的是，以林东升如今的咖位，他只需要负责讲课，根本不需要亲自批改作业，帮他改作业的，是两位数学系的研究生。 因此，当他们将存了几周的小纸条一并交给自己时，林东升也有点懵。 他终于感受到之前那则回应的后续冲击力了，也第一次意识到，有一份稳定的感情，是多么可贵，至少不会有这么多野心勃勃的女生过来打扰。 一瞬间，林东升突然就想起了初中时教过自己的周俊贤老师。 如果，他也用这种方法折腾自己，故意不修边幅呢？ 随后，林东升直接在网上开始检索相关的信息，发现现在小女生们的审美，真的是五花八门，就算你染个黄毛甚至是红毛绿毛，都有人夸你个性，欣赏你。 于是，林东升咬了咬牙，打算直接给自己剃个大光头。 当他在校园超市旁边的理发店，将自己的意图告诉对方时，理发师当场就无语了。 “东哥，咱们认识也有三、四年了，你这么好的形象，不管做什么造型都很帅，真没必要剃光头的，你驾驭不了！”理发师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顾客的需求就是真理，照做就行了。”林东升淡淡地说道。 “唉，我真心觉得，光头不符合你的形象和气质，你可是天才！”理发师一脸惋惜地说道。 林东升直接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看到他心意已决，理发师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用推子推头发，甚至都不需要用到理发剪。 “东哥，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所以需要削发明志？”剪到中途，理发师忍不住问道。 “没错，科研上遇到了困难，每一根头发丝都觉得重达千斤，所以想先铲除了这三千烦恼丝。”林东升认真回应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懂了，保证给你剃得光溜溜的，不留一丝烦恼！”理发师终于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如何？”良久，理发师才小心地问道。 林东升看着镜子中那个闪闪发亮的大灯泡，也是一阵恍惚。 他的头型不是那种很圆润的，整个人也有点偏瘦，最近更是诸事缠身，清减了不少。 剃成光头后，他看上去确实有点滑稽，有点像那个喜剧演员葛忧。 “还不错，就是头顶有点凉飕飕的。”林东升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付款离开了。 回研究生宿舍的路上，他明显感到看向自己的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回头率颇高。 不过，他不以为意，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和想法。 雷鲲鹏今天刚好在家，陡然看到他这副尊容，也是微微一惊，忙说道：“东哥，你至于吗？失恋而已，也没必要如此自毁形象吧？” “你不懂！”林东升回道。 “嗨，钱总昨天来过了，给你送了点好酒和好茶，还叮嘱我平时要好好照顾你，多关心你一下。”雷鲲鹏解释道。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对了，在学校找到合适的兼职没？”林东升顺嘴问道。 “没有，学校的兼职时薪太低了，我毕竟是研究生，在外面找了份周末的工作，边做边学。”雷鲲鹏说道。 “如果是这样，你还不如直接到我的公司来兼职呢，你计算机水平也不差。”林东升说道。 “不用不用，我对自己的未来职业，有着清晰的规划，将来也是想自己开公司的，你的两家公司，都已经做到各自领域的头部，将来就算和你竞争，我也没有任何机会。”雷鲲鹏坦然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不简单啊，居然能想得这么长远。 唉，这种人才，要是能收为己用就好了。 不过，还有两、三年时间，不着急，慢慢来，润物细无声。 第687章 副教授 身为两家科技公司的实际掌控者，林东升对真正的人才，向来求贤若渴。 因此，晚上和雷鲲鹏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顺嘴问道：“你现在兼职的公司，主要是哪个领域的？” “关于大数据和云计算的，也是姚教授推荐给我的前沿领域，不过，我本人更倾向于智能手机领域，我希望能开发出属于我国自己的手机系统。”雷鲲鹏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 林东升听得眼睛一亮，说道：“都是很不错的领域，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涉足你未来想要大展拳脚的领域，但是，如果你将来想在这些方面创业，随时欢迎来找我，我可以投你！” “你这么看好我吗？我只是个理论派，暂时还没有成功的经验。”雷鲲鹏说道。 “科技领域就是这样的，一旦真正有了成功经验，立马就能起飞，只有创业初期是最艰难的，再好的点子，没有大量的钱来试错和验证，往往就夭折了，撑不过黎明前的黑暗。”林东升说道。 “谢谢你，我会认真考虑的。”雷鲲鹏感激地说道。 “没事，咱们能分到同一个宿舍，那就是天大的缘分。”林东升说道。 “也是我莫大的荣幸。”雷鲲鹏笑道。 又过了一个月，林东升心心念念的18微米高端劈刀生产线还是没有折腾出来，却意外收到了《符号逻辑杂志》主编汉斯的回信。 “你的证明如此漂亮，解决了我曾研究无果的问题。”，并向林东升承诺，会在下一期杂志的重要位置刊发。 得到杂志主编的肯定回复后，林东升终于踏实了。 又有一篇重量级的数学论文将发在国际数学顶刊上，他也非常开心，至少说明他前阵子受到的刺激和研究没有白费。 数学虐他千百遍，始终待他如初恋，过程虽然艰辛，但和人不同，很少辜负他。 就这样，林东升终于顺利地破解了西塔潘猜想。 随后，林东升将这则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老邻居熊永昌教授。 熊教授听到这则消息后，先是愣了几秒，随之一阵狂喜。 他将自己的得意弟子用力地抱在了怀里，大声说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你就适合研究数学！”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狂喜之后，他还是迅速冷静下来，又将林东升的形式化证明论文，带到了学校，让整个数学系里最懂这个领域的教授们集中讨论，认真找茬。 确认论文无误后，熊教授当即问道：“既然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大家现在对于我前阵子，推荐林东升破格升级为数学系副教授的事情，可有异议？”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神情复杂，谁也没好率先出声。 整个清北数院，虽然从不怀疑林东升在数学方面的能力和天赋，且他如今表现出的解决数学疑难问题的能力，早已超过了99%的数学系教授，但是，大家对于林东升前阵子酒吧买醉的事情，依然颇有微词。 这件事情，虽然不太可能影响到他最终的职称评定，但大家都觉得他太过年轻，性子上略显冲动，需要时间再打磨打磨，观察一两年再说。 见到大家都不吱声，熊永昌又说道：“这也就是在咱们清北大学，换作任何一所国内顶尖大学，就凭他现阶段在数学领域做出的诸多贡献，早就是妥妥的正教授职称了，他可以不在乎这个职称，但你们不能真的不给！你们现在这么淡定从容，就真的不怕有一天，他突然寒了心，回头被人挖走了？这种年轻的天才数学家，在国际上突然被人兄弟院校挖墙角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另外，我可以肯定地说，等到他这篇论文见刊，其它几所顶尖985高校的黑手，肯定会悄悄伸过来，以前，咱们学校有苏文浅牵绊他，现在，小两口随时可能闹掰，这牵绊可是没了……” “咱们如此破格，会不会对学校里其他一些有资历有天赋的讲师不太公平？”有人担忧道。 “如果他们也能有林东升这个天赋和实力，也能破解这么多国际数学难题，我第一个站出来帮他们提破格的事情，一视同仁！”熊永昌教授毫不客气地说道。 “对了，他不是还在姚教授手中读研吗？应该不会被人轻易挖走吧，总不可能直接放弃学位，改投它门吧？”有教授提醒道。 “据我所知，他在计算机系某些领域的专业能力，同样堪比教授，只是暂时没有相关的教学经验，所以才不便破格提拔，他这个研究生，其实可读可不读，想毕业的话，凭他之前发的那些顶刊，随时都能毕业。”熊永昌教授不紧不慢地说道。 听到这话，数院院长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我同意熊副院长的提议，咱们清北在培养人才和留住人才上，确实要更为灵活大胆一些，特别是像林东升这样的天才数学家，必须要好好珍惜，特事特办，破格提拔！这不止是简单留人的问题，更是关系到清北数院未来十数年的发展问题！” “同意！”听到一正一副两位院长，都对林东升任副教授持肯定态度，其他教授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这才对嘛！只要能留住林东升，咱们清北数学系至少在未来二十年，甚至是在未来三十年之内，在国内数学界的地位和影响力，都无人可以轻易撼动，在国际数学界，同样能有一战之力！”熊永昌自信满满地说道。 “既然如此，为避免夜长梦多，今天我就将此事上报给学校，争取明天就能将林东升升为副教授的任职资格，公示出来，并尽快走完相关的聘任流程。若是大家都没有异议，请鼓掌通过！”院长也果断地说道。 下一刻，现场掌声如雷，连熊永昌教授也是用力鼓掌，一脸欣慰。 因为熊教授也非常清楚，数学研究越是往上走，越需要天赋，而林东升已经数次证明了他的天赋和直觉。 由于林东升不止是在清北，在全国的话题度都相当之高，第二天他升职副教授的公示一出，迅速引发了全校师生的热议。 很快，这种热议就流传到了校外，并波及到了网上。 毕竟，林东升太过年轻了，刚满22岁，而且，还是在清北这样的顶级名校！ 然而，多数人对于这种破格提拔，都表示理解和认可，认为他的天才之名，名副其实。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表示质疑，认为存在黑幕，怀疑他不是简单的农门子弟，很可能是某个学界大佬的私生子。 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有种！ 第688章 依附 刚开始，林东升并不知道自己要评副教授的事。 熊永昌教授没有刻意来邀功，反而是一个个朋友纷纷打来电话，向他表示祝贺，他才知道的。 当然，网上的各种评论和猜测他都看到了，但并不在意。 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庄子篇中，早就将做人做事的道理，告诉了他。 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如果事事在意，事事回应，他就不用干正事了。 在朋友们闹腾着让他请客聚餐时，林东升才恍然发现，以前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苏文浅和汪书瑶帮他操持的，他只需要准时到场就好。 当然，以他现在的财力，直接请大家去五星酒店吃上一顿大餐，也不会有任何压力。 想到苏文浅最近的选择和做法，林东升依然有点心绪不畅。 从他的两家公司离职后，苏文浅并没有选择再次回来，而是努力进入了京城排名第一的环宇律师所。 虽然暂时的待遇很低，但她依然打算坚持下来，先用一年时间，顺利拿到律师执业资格证。 看得出来，她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并没打算完全依附男人而活。 对方这种自立自强的做法，反而赢得了林东升的理解和尊重，当然，心里对她的负罪感，也减轻了许多。 他当初最怕的，就是自己和苏文浅暂时分开后，对方立马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自暴自弃，甚至对自己死缠乱打。 不过，为了避免牵连家人，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将彼此现在的相处状态，告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不管是林东升的父母还是苏文浅的父母，都以为他们之前只是一次小小的争吵，都还在盼着他们尽早领证结婚。 正纠结间，汪书瑶的电话打了过来。 “师父，你和师娘现在都不怎么回别墅了，只有我一个人天天住在这里，家里的狗狗都快把我当主人了。”汪书瑶抱怨道。 “我最近比较忙，她也没回别墅吗？ 那住在哪里？”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住在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里。”汪书瑶说道。 “这么省吗？”林东升有些意外。 “是呢，一个月就只有两千块生活补贴，只能省着花了。”汪书瑶说道。 “她手里应该有些存款吧？”林东升问道。 “确实有一些，但之前都被她存了定期，毕竟她也没想到，你们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汪书瑶幽幽地回道。 “等下我给你转一百万，你找个由头借给她九十万，余下的自己留着花。”林东升说道。 “肯定不行的，苏苏姐那么聪明，我又只是个尚未毕业的穷学生。”汪书瑶说道。 “那你有事没事，就买些水果零食去公司看看她。”林东升说完，顺手给对方转了五万。 “行吧，师父，你们真的没可能和好吗？”汪书瑶小声问道。 “我觉得，现在这种状态，挺好的，大家各忙各事，努力成长，如果以后缘分未尽，会走到一起的，不强求。”林东升说道。 “对了，你那晚是睡在菲菲姐家里吗？”汪书瑶终究忍不住问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回道：“嗯，当时一出酒吧，就看到她了，整个人都断片了……” “那你们有没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苏苏姐的。”汪书瑶问道。 “别瞎想，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林东升认真强调道。 汪书瑶听了，暗松一口气，说道：“既然没有发生原则性错误，你和苏苏姐之间，就还有救，其实，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的，那晚我在小区里看到你的车了……” “那你当时怎么没有去找我，把我接回来？”林东升问道。 “凌晨回家才突然看到的，要不是我，苏苏姐肯定会去那边看看的，我怕她看到了会生气，才没有说，故意把她支开了。”汪书瑶解释道。 “你做得很对！要是让她看到了，肯定又是一场大战。”林东升夸赞道。 “嗯，还有啊，你这次如果评上了副教授，是不是得在家里庆祝一下？我可以帮忙布置好。”汪书瑶说道。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我还是在酒店里请一桌得了。”林东升说道。 “忙得过来，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把苏苏姐请回来，刚好给你们创造一点见面的机会，另外，我还听说，她们公司有个律师正在追她……”汪书瑶提醒道。 林东升听得莫名一堵，回道：“谁爱追谁追去，和我无关！” “呵呵，师父你这是吃醋了，庆功宴打算设在什么时候？”汪书瑶问道。 “不用那么着急，现在只是公示期，能不能过，还是两说，等真正收到确定的通知了，再来决定宴请的时间吧。”林东升吩咐道。 “可以。没其它的指示，我就先挂了啊。” “没有了……等等，最近在学校里，有没有用心找男朋友？”林东升突然问道。 “已经在努力找了，放心吧，你比我妈还烦！”汪书瑶吐槽道。 “哈哈，你大老远投奔过来，总得把你的人生和未来安排好了，我心里才踏实，对你父母也能有个交待。”林东升大笑道。 “已经安排得很好了，连房子都帮我买好了，还要怎样？我这个起点，已经比很多大学生高了，将来毕业了，想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岂不是轻松简单？再说，还可以去你的公司上班，连工作也不用愁。”汪书瑶说道。 “所以，好好珍惜你大学的美好时光，等你真正毕业了，就没这么自由了。”林东升叮嘱道。 “师父，如果你评上了数学系副教授，是不是就可以收研究生了？”汪书瑶问道。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但我不一定有精力收，暂时可能还是以本科教学为主吧。”林东升说道。 “要不，你还是收一些吧，这样我如果想在数学系继续读研的话，还可以直接读你手下的研究生……”汪书瑶笑道。 “太麻烦了，但是，如果你真的改变主意了，想读研深造，我也可以帮你找个好导师，比如熊永昌教授，正教授职称，还是副院长，桃李满天下，手上的资源也优厚，比我强多了。”林东升说道。 “我只想永远当你的弟子！”汪书瑶直白地说道。 “你想得真美，我当副教授了，你可以当研究生，回头我升正教授了，你还可以继续读博，对吧？”林东升鄙视道。 “呵呵，被你发现啦……”汪书瑶也笑了起来。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认真查阅了一下清北大学的相关规则，现阶段，副教授确实可以收研究生，甚至还可以当博导。 不过，他暂时对这一切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想早点把自家的18微米生产线折腾出来，这也是公司未来三年，能否吃上科技大肉的关键。 第689章 怀念 在林东升被评副教授的公示期间，国际数学权威期刊《符号逻辑杂志》的最新一期也顺利上市了，头版就刊发了他新近破解的《西塔潘猜想》。 随着相关主流媒体的跟进报道，一时之间，举世皆惊！ 林东升的天才之名，再次被国人广泛提及和热议。 毕竟，年仅22岁的他，单单在数学领域，就已经凭一己之力，破解了弱哥德巴赫猜想，详解过佩雷尔曼关于庞加莱猜想的证明，如今又破解了《西塔潘猜想》。 这三个战绩，任何一个，都是世界上99%的数学家终生难以解锁的惊人成就。 直到这时，一众高校才纷纷反应过来，难怪清北大学这样的顶级学府，会如此火急火燎地给他上副教授呢？ 原来是防止人才外流啊！ 可惜，他们知道消息还是比清北晚了一步，而清北副教授的含金量，也不比其它高校正教授的含金量逊色多少。 大家就算想诚心挖人，现在能拿出的福利和待遇，也不多了。 总不能直接挖他过来当院长或者校长吧？即便如此，以林东升的性子，也不一定愿意来为学校挑这个担子。 至于什么是《西塔潘猜想》？破解了这个猜想具体有什么用，对人类社会的发展会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多数人是不清楚的。 他们只知道听起来就非常厉害，加之林东升还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大家提起来，自然是倍有面子，与有荣焉！ 而随着相关报道的传开，线上线下那些关于林东升来历和身份的猜测与质疑，同样不攻自破。 如果像他这样的数学天才，都不能被破格评为副教授，那全国也没几个人可以评为副教授了。 如果像他这样的人，真的是某个学术大佬的私生子，就凭他现在对数学界做出的惊人贡献，获得这个职称，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更何况，林东升本人真的只是一个贫民学子，他的过往经历有据可查，他的成长经历清晰可见。 最近，就连他出生的林家村，一时之间，也迎来了无数家长和学生的拜访和瞻仰。 有些乡村小学的校长，甚至主动组织全校师生，来村里学习和调研，了解他的成长环境，学习他身处绝境、依然努力奋斗的不屈精神。 这一次，给林东升打来祝福电话和发来祝福信息的亲友更多。 “儿子，镇里想把咱家的老土屋保护起来，门口还想立个你的真人雕塑，我看行，你同意不？”父亲林有财打来电话。 想到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在村里留下的痕迹越多，上面就越重视，对村里的发展就越有好处，林东升只能硬着头皮同意了。 反正外面已经竖过两座真人雕像了，也不差这一座。 “儿子，你真是咱们全家的骄傲，十里八乡的人家听说你和苏苏闹矛盾了，都想把女儿嫁给我，还自带非常丰厚的嫁妆，甚至还有镇里领导的亲侄女，你要不考虑一下？”母亲李小兰小声问道，大概是怕苏文浅在旁边听到了。 “不用，婚姻大事，我自有主张。”林东升认真回应道。 “小弟，你真厉害，理发店里的生意最近好多了，等下次回来，咱们再换张合影挂在店里。”二姐林可静。 “没问题。” “有个天才舅舅真好，小拙子都说要好好学习，将来像你一样厉害。”大姐林可欣笑道。 “好家伙，真厉害，青山高中永远以你为荣！”陈肃副校长。 “不忘初心，再接再励，河西中学永远以你为荣！”张凯旋校长。 …… 对于亲人和老师的电话，林东升一般都会尽快接通，并且简单寒暄几句。 对于其他普通人的电话，林东升则会稍微冷处理一下，然后再回个短信表达感谢。 否则，他这一天天的，几乎就干不了什么正事，专门应酬去了。 傍晚时分，他正准备从升浅科技回家，突然接到了马菲菲的电话。 “恭喜你呀，总是能不断给人带来惊喜。” “那也比你好，冷不丁就要当妈了，西方文化害死人……”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呵呵，这话怎么酸溜溜的，对了，你和苏文浅最近咋样了？”马菲菲顺嘴问道。 “还能咋样，涛声依旧呗。”林东升回道。 “我怎么听人说，你们分开了？”马菲菲问道。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也懂历史，这不是常态吗？不提这个了，对了，你那个试管婴儿发育得如何了？国外那技术靠谱不？”林东升问道。 “相当靠谱，比人还靠谱，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切正常。”马菲菲回道。 “既然打算当母亲了，平时工作上也别太累了，家里也可以请个保姆，公司里有些可做可不做的事，也可以甩给手下的人去做，婴儿的名字想好了吗？”林东升说道。 “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名字肯定没想好啊，不过姓倒是想好了。”马菲菲笑道。 “哈哈，肯定姓马！”林东升说道。 “那可不一定，也可能姓林……”马菲菲调侃道。 “你别害我啊，要是让苏文浅知道了，还以为咱们之间有点啥呢，而且，上次我呆在你家过夜的事情，汪书瑶也知道了，她在小区里发现了我的车子。”林东升说道。 “果然，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时心虚不？话说，我真打算让小孩姓林啊，我这人娶名废，没有那么有才华，回头你记得帮我想个好名字，我希望他将来能像你一样聪明和优秀，也能像你那么会赚钱，那样我就可以提前退休了，哈哈。”马菲菲说道。 “没啥好心虚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你执意坚持，那我也没办法，天下姓林的那么多，至于名字，有空我会帮忙想想的，但不一定能让你喜欢。”林东升说道。 “只要是你取的，我肯定会喜欢的。”马菲菲说道。 “……小菲，要是有一天，我和苏苏真掰了，咱们有机会在一起吗？”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情谊，林东升心里也有了一丝触动，当即问道。 “当然有机会，不过，你真的能接受一个未婚妈妈和她那可爱的孩子吗？”马菲菲调皮地问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实说，有点困难，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生的孩子。” “哈哈哈哈，你这人真没诚意！一下就试出来了，没意思。”马菲菲大笑道。 “我这是实话实说，谁叫你任性乱来的！小小年纪，当啥不好，偏要急着当妈！以后想嫁人估计都有点困难了，国人的思想还是相对比较传统的。不多说了，我要下班回家了，你多保重。”林东升叮嘱道。 “嗯，保重。”马菲菲回道。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别墅一趟，看看苏文浅在不在家。 他最近破解的这个数学猜想，很多人都知道了，就只有苏文浅没有任何反馈，让他如同锦衣夜行。 苏文浅这个女人，向来眼高于顶，因此，她偶尔崇拜的眼神，也让林东升非常享受。 现在，这享受没有了，让他突然有些莫名怀念。 第690章 独处 林东升没有直接将车子开进地库，而是打算先开到门口看看，如果家里刚好有人，他就进去找机会和苏文浅聊聊，晚点再回研究生宿舍。 看到家里果然亮着灯，林东升顿时心头一喜，将车子停好后，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一阵子没来，屋里还是老样子，林东升一眼看到正在阳台晒衣服的人儿，特别是看到对方还穿着轻薄的睡衣，顿时心头一热。 虽然如今两人处在冷战期，但彼此也算非常熟悉了，林东升也没有刻意避讳她，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然后，两人皆是一惊。 “对不起，你们背影差不多，我以为是苏苏……”林东升连忙收回目光，尴尬地解释道。 “没……没事，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我现在就去换衣服。”汪书瑶赶紧红着脸跑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才换好修身长裙走了出来。 没有苏文浅在场，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就过来看看，马上就走。”林东升看了她一眼，率先开口道。 “你是来找苏苏姐的吧，她中午回来过……”汪书瑶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根本不敢抬头。 “是啊……不过，你住在这里也好，屋里的花花草草都有人照应，下次我回来，会先敲门。”林东升坦然说道。 “没事呢，对了，恭喜你呀，又破解了一个那么厉害的猜想。”汪书瑶忐忑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当时心情不好，找点事情转移下注意力，没想到真能证出来。”林东升笑道。 “所以说还是师父你厉害呀，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只想吃零食，当然，心情好时也会吃一些。”汪书瑶笑道。 “小心吃成个胖妞！”林东升说道。 “在你眼中，我真的胖吗？”汪书瑶听了，突然站了起来，急着向他证明自己的好身材。 林东升淡淡地扫了一眼，笑道：“还好，并不胖，苏苏中午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应该没什么事吧，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估计也是想看看你在不在家。”汪书瑶解释道。 “狗狗呢？被她带走了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没有，反正它不咬人，每天傍晚我都会放出去，让它自己转转，晚上十一点左右，它就自己回来了。”汪书瑶说道。 “那挺好的，另外，如果你真打算读研，最好关注一下数学界的一些猜想，对哪个有兴趣，也可以试着自己攻克一下，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一起想想，在清北这样的地方，你总得拿出一定的成绩来，才方便保研。”林东升建议道。 “我就是随口说说的，再说，以我的能力，就算正儿八经参加研究生考试，也是没问题的。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还破解猜想，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汪书瑶吐槽道。 “人还是要有一些理想和追求的，你还年轻，不能虚度光阴。”林东升认真提醒道。 “师父，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呀，如果有一天，你什么也不缺了，钱也有了，名也有了，地位也有了，想破解的难题也全部攻克了，你会做什么？”汪书瑶问道。 林东升认真思索了一下，笑道：“努力是没有尽头的，总不能真的躺平吧？你是想说，人追求到最后，还是为了像你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吗？” “呵呵，聪明！我这人不像你和苏苏姐，没什么太大的理想和追求，就只想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汪书瑶也笑了起来。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语重心长地说道：“以我的财力，以咱们的交情，自然可以给你现在这种简单的生活，但是，瑶瑶，等到你的父母老了，需要你帮助和照顾的时候，你得怎么办呢？甚至以后你弟弟想要结婚了，需要你伸出援手的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 汪书瑶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道：“师父，我又没说自己完全不工作，我也会赚钱的！我可不想当个你眼中只会混吃混喝的废物。” “额，是我想偏了，对不起。”林东升说道。 “没有呀，我知道你这么说，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有时候，我也想劝劝你，真的别太拼命了，人这一生，漫长也短暂，最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挺有感触的——人不是只有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汪书瑶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也是颇为触动，简单的话语，却直击心灵。 是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随时会死去的，人一旦死了，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就不再存在了。 他拥有的一切，赚来的一切，争来的一切，在乎的一切，都将随着他的消失而消失。 那么，我们努力奋斗，努力坚持，意义何在？ 他深深地看了汪书瑶一眼，笑道：“有空的话，也把这些话，说给苏苏听听。” “说过了，但她明显没听进去，反而更加努力了。”汪书瑶苦笑道。 “哈哈，倒是符合她的性格，怎么说呢，虽然我们每个人随时都可能死去，但是，从概率论上讲，这种概率其实相对较小，多数人都是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才会死去，所以，也不能真的就只追求吃喝玩乐，不追求长远规划，为了让我们在活着的时候过得舒服点，能发挥自己的个人价值，能创造一定的社会财富，能为自己和家人谋一个此生衣食无忧，我们必然是要有所取舍、有所付出的，还是要努力活好每一个当下。”林东升耐心地解释道。 汪书瑶的神情略有些古怪，说道：“你俩说的话，简直太像了，我真是服了！” “呵呵，其实，很多看似很有道理的经典言论，往往都是以偏概全，没法自圆其说的，只能骗骗那些不爱思考的普通人，你也是清北的高材生，能走到这里，同样肩负着无数人的期待，也要学会给自己定目标，我可不想咱们青山高中，永远都只有我一个榜样和典型，我希望从青山高中走出的每一个优秀学生，都能有所成就，毕竟，如你所说，每个人都会老去，只有不断涌现的年轻人，才是国家和民族真正的未来！”林东升说道。 “知道啦，林教授！我会好好努力的！”汪书瑶听了，心塞地说道，一脸委屈。 本来，她是一番好心，想劝师父劳逸结合，谁知，最后却被反向教育了。 “当然，你现在还小，大学期间有机会过轻松一点，也没关系，大学毕业了再努力奋斗，也不算太迟，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你永远的家。”林东升安慰道。 “谢谢师父，你对我最好了。”汪书瑶娇声说道。 从家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因为汪书瑶还亲手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也没想到，看上去懒洋洋的汪书瑶，做出的饭菜，居然比他和苏文浅的更加好吃。 难怪之前每次家庭聚餐，苏文浅都坚持把汪书瑶叫过来当外援呢，看来做饭这种事情，也看天赋。 回到学校后，林东升并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打算在校园里走走。 然后，他就颇为无语地发现，不管走到哪里，仿佛都能看到苏文浅的影子…… 第691章 缓和 “我一定是疯了！”林东升说完这话，也不内耗了，果断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经过他冷静分析，熟悉的场景，会让人自然而然地想起曾经熟悉的人，也就是所谓的触景生情。 毕竟，他和苏文浅热恋的时候，也曾骑着车子，牵着小手，一起逛遍了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 人都是带着记忆生活的，更何况，他的记忆力，还比绝大多数人都更加优秀，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每一个相处的细节。 于是，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找个什么理由，给苏文浅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却意外地发现，早在十分钟之前，苏文浅居然也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咱们这样算是分手了吗？我不联系你，你也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 “没有啊，我只是说让彼此都冷静一阵子。”林东升立马回复道。 “渣男！”苏文浅的回复，干脆而利落。 林东升看得一阵无语，好端端的，自己咋就成渣男了呢？ “我听说，你们律所有人在追求你……”林东升略显紧张地问道。 “嗯，我没有答应。我也听说，你任课的班里，很多女生偷偷给你写情书，为此你都刻意剃成了光头。”苏文浅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打字挺累的，我还是直接打你电话说吧。”林东升回道。 然而，林东升拨打电话的时候，苏文浅却一直不肯接听。 “还是打字吧。”苏文浅回道。 林东升假装没有看见，坚持拨打。 果然，苏文浅最后还是顺利接听了。 电话接通后，两个人都没有急着说话，只能透过里面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判断对面确实有人。 “你不是要和我说话吗？怎么不说了？”良久，苏文浅才略显幽怨地说道。 “我只是单纯想听听你的声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林东升解释道。 “没有你成天欺负我，挺好的。”苏文浅说道。 “……我啥时候欺负过你？”林东升争辩道。 “你自己心里有数！”苏文浅说道。 “算了，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听瑶瑶说，你中午回去过，怎么不直接住在家里？”林东升有些心虚。 “住在那里，经常会想起一些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情。”苏文浅直言道。 “要不，你还是回公司吧，没必要自己为难自己，我也没赶你走。”林东升劝道。 “暂时不想回，我要拿到律师证，以后就算回去了，也能随时出来接案子，我喜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苏文浅说道。 “咱们之间，现在还有基本的信任吗？”林东升难过地问道。 “我也一直以为，不管我们怎么吵，都不会分开的，可现实是如此冰冷，人受伤了，是会成长的。”苏文浅说道。 “是你拒绝和我领证的。”林东升强调道。 “都不重要了，我感觉你并不是那么想娶我，刚好，我现在也不是那么确定想嫁给你，现在这种状态挺好的。”苏文浅淡淡地说道。 “还有三个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咱们如何应付各自的父母？”林东升担忧道。 “到时再说吧，不需要想那么远，万一你这阵子，突然又传出什么绯闻呢？”苏文浅说道。 “算了，挂电话吧，咱们之间，已经没法好好聊天了。”林东升吐槽道。 “所以我让你直接发信息呀，你不肯，自作自受了吧？”苏文浅突然笑了起来。 “我哪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情。”林东升回道。 “自从和你分开后，我的心情就没好过，我可没你那么铁石心肠，还有心情跑去破解什么数学猜想！”苏文浅酸溜溜地说道。 “……我那纯粹是被你刺激的，转移下内心的痛苦而已。”林东升解释道。 “那岂不是说，你还得感谢我？” “确实得感谢！” “那要是我给你多来这么几次，你是不是还能再多破解几个猜想？”苏文浅调侃道。 “有个词，叫作过犹不及！” “好吧，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打算什么时候庆祝一下？”苏文浅的语气终于变得缓和了一些。 “不想每次都麻烦你和瑶瑶，这次要不就订在酒店吧。”林东升说道。 “没事，那么大的宅子，成天空着，也是浪费，大不了把公司的厨师叫到家里来。”苏文浅说道。 “可以。” “虽然很为你取得的成就高兴，但是，有时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一下，和你这样的天才待在一起，有时也很有压力，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苏文浅说道。 “那我也没办法，不是你一个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找个正确的参考系。”林东升说道。 “我现在都能想到你在我面前得瑟的样子……” “哈哈哈哈，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肤浅！”林东升强调道。 “下周末我有空，你想请人到家里庆祝，可以定在周天。”苏文浅说道。 “好的，谢谢，等下我会给你转一百万作为采购经费。”林东升说道。 “用不了那么多，几万块就足够了。” “多的给你当辛苦费。”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沉默了几秒，问道：“瑶瑶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 “只说了你定存的事情，你也知道，这点钱对我来说，真算不了什么的。”林东升说道。 “算我借你的……当然，如果有一天，咱们结婚了，就一笔勾销。”苏文浅笑道。 “没问题。”林东升也笑了起来。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些闲话，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林东升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文浅心里还是非常在乎他的，只是面子上还是有点放不下。 不过，在他的金钱攻势下，不看僧面看钱面，苏文浅至于不会再刻意避着他了。 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林东升也知足了。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没法走到一起，至少也不应该成为敌人，而是可以像柳映雪那样，能够正常接触和聊天。 话说回来，印旗和柳映雪也快要结婚了，结婚时间就定在了元旦第二天。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东升还挺高兴的，真诚祝福，如释重负。 反而是朱大勇这个家伙，悄悄跑到自己这里，抱着他大哭了一场。 毕竟是曾经暗恋许久的人，虽然他现在也有了正常发展的对象，但依然道心有缺，情难自抑！ 看到身边熟悉的人，有的成家，有的立业，林东升也挺欣慰的，大家的小日子都在变得越来越好，充满了希望。 第二天，林东升就将聚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告诉了朋友们。 同时，他也收到了来自清北大学的邀请，希望他近期能在学校大礼堂，做一场关于“破解西塔潘猜想”的讲座。 第692章 重任在肩 林东升考虑再三，还是婉拒了学校的邀请。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真正对西塔潘猜想感兴趣的人，完全可以通过他发表的论文理清来龙去脉。 而且，数学越往高处研究，能看懂和听懂的人就越少，他真的不想浪费那么多学生的时间，去听一堂不太可能听得很懂的讲座。 这和他答应明年去芝加哥大学数理逻辑会议作专题报告不同，毕竟，到场的都是高阶同行，而不是散修，大家交流的过程中，甚至还可能碰撞出新的思维火花。 就在林东升忙着自己的工作和研究时，姚教授抽空带他去了一趟津市的国家超算中心。 由国科大计算机学院牵头部署的国家超算中心，正在全力攻坚“天河一号”项目，项目的总设计师是杨院士，大家都希望能研制出全球最快的超级计算机。 但目前他们同样遇到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比如cpU和GpU异构协同计算架构的高效融合问题、节点间通信带宽限制造成的大规模并行计算的通信瓶颈、以及最基本的散热问题等。 在参观和交流的过程中，姚教授给出了许多中肯有效的建议。 而作为姚教授的得意弟子，精通数学和计算机的稀有两栖动物，林东升同样大胆发言，给出了几个非常有想象力的细节处理方案。 比如，通过中高端芯片的组合，自主研发高速互联通信芯片。 并且，他正在研发的18微米高端劈刀生产线，刚好也能为这种高端芯片的组合技术，提供更好的技术支持。 回京的路上，他和姚教授依然坐的是城际高铁。 虽然这条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高速铁路，2008年8月1日就正式开通运营了，但他平时一般以开车自驾为主，还是第一次坐。 设计时速为350公里每小时的高铁，现阶段的运行速度大概在300公里左右，偶尔会达到305，整个行驶过程中，非常平稳。 感受到祖国高铁技术的巨大进步，林东升也非常期待京武高铁开通的那一天。 据说到时运行时长只需要四小时左右，比他开直升机回家还要快捷方便。 “东升，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姚教授突然问道。 陡然听到这话，林东升一脸错愕，尴尬地回应道：“我还年轻，刚到法定的结婚年龄，暂时没想那么远。” “我是04年回国的，这五年，国家的变化真是日新月异啊，不知不觉，我也62岁了，未来终究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努力追赶和奋斗了。”姚教授语重心长地说道。 “姚教授，你这两个话题，也太跳跃了吧？有话就直说吧，我能听得进去。”林东升苦笑道。 “我是想说，如果有可能，早点结婚，尽快把后方稳定下来，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科研之中，生命是经不起浪费的，情情爱爱那些东西，年轻时稍微体验一下就行了。”姚教授笑道。 “额，让您见笑了，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冲动了，不过，结婚这种事情，需要你情我愿，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轻易决定的。”林东升解释道。 “苏文浅那丫头我见过几次，除了有点心高气傲，没太大的毛病，心地也善良，勉强也是配得上你小子的，如果你真的想娶她，我可以放下这张老脸，早点帮你把事情定下来……” “成家立业，这‘成家’二字能放在立业之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等你个人的事情定下来了，也能将更多的精力用在科研上，其实，人最容易出大成就的年龄，也就在20-45岁之间。”姚教授坦然说道。 “姚教授，时代不同了，以前的人，一旦结婚，就是一辈子，现在的人，冷不丁就离婚了，如果婚前磨合不到位，一旦离婚，同样伤筋动骨，大伤元气，我也不得不慎重啊。”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行吧，既然你心里还有诸多顾虑，那就说明你们的感情还没完全到位，我就不瞎掺和了。”姚教授轻叹道。 “谢谢您的提醒，您放心，以后我肯定会将绝大多数的时间，花在正事上。”林东升郑重承诺道。 “嗯，尽快攻克18微米的劈刀生产线，只要你能在三个月内实现技术突破，我可以全力促成你和超算中心之间的技术合作。”姚教授说道。 “谢谢，我会努力的，保证按时完成任务！”林东升重重点头。 “对了，作为青年科学家，脑子里也不能只想着赚钱，一切都需要以国家利益为重，一旦咱们的超级计算机成功研发，对很多方面的影响，都将是巨大的，比如对极端天气的预警，可以在数小时内，就完成过去需要数日才能完成的气象数据运算，比如石油勘探和能源开发，还有航空航天领域的高精度流体力学仿真、生物医药与基因工程等，都可以提供足够的算力支撑……” “明白了，我争取在两个月内完成任务！”林东升面色坚毅地说道。 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生产线技术，拖了国家超算中心某个细分领域的后腿。 30分钟的行程，一晃而过，但姚教授说的那些话，对林东升却产生了不小的冲击，也让他对老一辈的科学家们肃然起敬。 他深切地意识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离不开许多人的支持和培养。 现在的他，时间既属于自己，也不完全属于自己。 于是，回到京城后，林东升就一头扎进了升浅科技的实验室里，带着整个科研团队，开始了废寝忘食的研究和优化。 直到，他突然接到了汪书瑶打来的电话。 “师父，今天中午就是你的庆功会，很多朋友都来了呢，你是不是给忘了？”汪书瑶一脸委屈地问道。 “啊？确实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马上就回来！”林东升一阵恍惚，瞬间惊醒。 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他简单洗了把脸，就开上车子，匆匆忙忙地往家里赶。 到达家门口时，他发现整栋别墅张灯结彩，充满了喜庆的氛围，不仅如此，前院里还拉着一条大红横幅。 “热烈祝贺林东升先生，破解西塔潘猜想，为国争光！” “这也太高调了吧……” 林东升见状，小声嘀咕了一句，立马走进了屋子，和朋友们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第693章 玩笑 为了避免被人说成显摆，今天到场的人，都是林东升亲自邀请的老朋友。 看到林东升一脸憔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大家知道他平时比较忙，并没有过于计较，反而是关心起他的身体来。 让林东升略有些意外的是，这次来家里的，居然还有一个更老的朋友，而且对方还是不请自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啊？”看到好久不见的赵小娟，林东升惊喜地问道。 和大学期间的赵小娟相比，现在的她，多了一些职场女性的精致，脸色看上去也红润多了。 “怎么，不欢迎啊？”赵小娟调皮地说道。 “欢迎，当然欢迎啊，只是没想到你会大老远赶过来，总不能是特意为了我这点事来的吧？”林东升笑着问道。 “呵呵，那倒是没有，强哥派我来京城总部学习的，刚好听说你这里有聚会，就厚着脸皮来凑个热闹。”赵小娟说道。 “没有没有，都是老同学了，不用客气的。你随便吃，随便玩，我先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屋里高朋满座，林东升也不好将其他人冷在一边，打算回头有空了，再好好聊会儿。 “山博，最近医学上可有什么进展？”林东升低声问道。 郑山博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病毒，当即轻声说道：“勉强摸清了肝内cccdNA是病毒持续感染的核心，为治疗终点与停药标准提供了理论基础，但离彻底攻克之日，依旧遥遥无期，不过，等你们结婚之后，如果打算要小孩的话，可以在出生24小时内，肌内注射乙肝免疫球蛋白和乙肝疫苗，阻断率能达到95%以上，越早注射，效果越好。” 林东升点了点头，道：“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注意的，你们实验经费上有压力吗？” “暂时还好，清北大学的实验室项目，向来不太缺经费，反而是一些普通高校，经费比较紧缺。”郑山博说道。 “也对，你和金丽文处得怎样了？”林东升顺嘴问道。 “等我博士毕业就结婚。”郑山博笑道。 “你们这种本硕博学制是八年，那岂不是还有三年半，她愿意等吗？”林东升问道。 “我现在这点补贴，根本就不够养家的，不等也没办法呀，她家还是鹏城的，想在那边买房安家就更难了。”郑山博苦笑道。 “有需要尽管开口，别忘了你还有个亿万富豪的发小。”林东升暗示道。 “哈哈，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谢谢。记得定期去医院体检，你的工作强度那么大，操心的事也多，只有病情一直稳定，将来才有机会等到新药。”郑山博提醒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都是一阵一阵的，多数时候还是比较清闲的。”林东升解释道。 和到场的十几位好朋友及家眷简单寒暄过后，家里的午宴也顺利开始了。 在苏文浅和汪书瑶的精心安排下，今天的午宴，以海鲜大餐为主，虽略有奢华，但味道都相当不错，材质也新鲜。 林东升也端起酒杯，向所有的好友们表示感谢。 午宴之后，有些比较忙的朋友，都匆匆离开了。 比如印旗，已经完全被旷世科技的俗务缠身，平时手机不敢离手，轻易不敢休息。 比如郑山博和张琼楼，虽然都在清北读研，专业也不同，但都是以实验室为家，遨游在学术的汪洋大海中。 很快，现场便只剩下苏文浅、汪书瑶、赵小娟和钱明。 叶诗语本来也想留下来帮忙收拾的，但苏文浅意外得知，对方肚子里可能怀了宝宝，所以，也不敢多留。 虽然大家都没有当母亲的经验，但也都知道，怀孕前三个月，对宝宝来说是最危险的，必须得用心照料。 “唉，还是读大学的时候好啊，你看现在，每次辛辛苦苦组织一次聚会，结果大家连坐下来聊天的时间都没有，就单纯赶了个饭局。”钱明感叹道。 “能来的已经算相对比较清闲的了，你看张家豪和罗菲，周末都没空过来吃饭。”苏文浅随口说道。 “我倒，最近脑子犯抽，我把他俩给忘了。”林东升黑着脸说道。 “不会吧？人都是你请的，我以为他们只是没空过来呢。”苏文浅也颇为无语。 “没事，中午没空，晚上再聚聚也行的，现在这里除了汪书瑶，刚好都是咱们河西中学的人。”钱明说道。 “钱胖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啥要单独把我拎出来！”汪书瑶不满地抗议道。 “额，对不起，我就顺嘴这么一说，你别介意，你和苏文浅这么亲密的关系，我哪里敢有别的意思啊。”钱明立马认怂。 于是，林东升赶紧给张家豪打了个电话。 “阿豪，对不起，最近比较忙，中午的聚会，不小心把你俩给忘了。”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大哥，看来你是真的比较忙，你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啊，河西中学暂时发展得挺好，所以罗菲就来青海支教了，这里条件比较艰苦，我就陪她一起过来了，我俩暂时都不在京城。”张家豪解释道。 “瞬间就想起来了，看来我最近脑子真的变成浆糊了，那你们多保重，为国家奉献青春和热血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挂了啊。”林东升终于放下心来。 他打算以后再有类似的活动，为避免遗漏，最好提前写一份邀请名单，回头再让苏文浅等人核对一下。 不然，以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小心漏了一个张家豪还勉强说得过去，如果连罗菲也一起忘了，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那可是两个大活人。 “钱明，你今天真的不忙吗？”随后，林东升问道。 钱明怔了一下，看了看三女，颇为委屈地回道：“那我到底是忙啊，还是不忙啊？东哥，你要是嫌我多余，我立马就走！” “不是，你别多想，我只是看到印旗这么忙，想到你也是公司核心高管，所以有点好奇。”林东升笑道。 “哈哈，其实也忙，只是想到今天要来这里，就提前把工作上的事安排出去了，让他们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轻易给我打电话……”钱明笑道。 “你们现在一个个可厉害了，就只有我还在缓慢进步中。”赵小娟说道。 “别这么想，其实你已经非常厉害了，不仅顺利读完了大学，还能自食其力，很多得你这个病的人，有些早就不在了。”林东升安慰道。 苏文浅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是啊，如果不是东哥当年奋笔疾书，登高一呼，引发了那么多的关注，恐怕我早就变成一捧黄土了，我确实应该知足。”赵小娟笑道。 “小娟姐，那你确实挺让人佩服的。”汪书瑶之前并不知道赵小娟身上的事情，听她们一提，顿时感同身受。 “你也不用着急，李太强刻意将你派到京城来参观和学习，肯定对你也是有所期待和安排的，只要你身体上扛得住，以后有的是机会挑担子。”林东升说道。 “反正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在这个公司里，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始终坚信一点，跟着东哥走，结果肯定不会差。”赵小娟笑盈盈地说道。 “你这种性子，迟早被人拐卖到深山老林去！”钱明调侃道。 “既然这么担心她，要不，直接把小娟拐到你们老钱家去得了。”苏文浅开了个小玩笑。 第694章 主动 “嫂子，你还是盯好自家的人吧，我的事就不用你多操心了，没准小娟的心里也藏着某个人呢。”钱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钱胖子，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嘴贱，找打不是？”赵小娟大怒道。 “你是得找个女朋友了，哪怕不结婚，先接触一下也行，不然别人都以为我盯着你一个人拼命压榨，在同学中名声都臭了！”林东升笑道。 “没有的事，东哥你对我已经够好了，很多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实话实说，咱们这一批人中，除了你，我和谁比都不算差的。”钱明自信地说道。 “也有你自己努力上进的原因，如果你是那种扶不起的阿斗，我也没办法。”林东升坦言道。 “师父，你们能别商业互夸吗？考虑过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感受吗？”汪书瑶不满地说道。 “如果你们不想聊天，也可以去KtV唱歌，我有会员。”钱明提议道。 苏文浅微微一笑，说道：“地下室里就有专门的影音厅，可以唱歌，也可以打台球，还有单独的棋牌室。” “那还等什么，搓麻将去，国粹啊，咱们必须得继承优良传统。”赵小娟眼睛一亮。 “我会一点，但技术一般。”汪书瑶说道。 “我不会，东哥会吗？”苏文浅问道。 “都是小时候玩得不要的东西，每年寒假的时候，村里的大人打大麻将，我们小孩子打小麻将，五分钱一局，我有一次赢了十几块，回家显摆的时候，被我家老头子一顿胖揍……”林东升笑道。 “那就没事了，我也是当年打下的童子功，每年回家应酬客人的时候，稍微玩一下，你们不太会的，我可以边打边教，没啥难度的。”钱明热情地说道。 “可是，咱们有五个人。”赵小娟为难道。 “没关系的，我看你们玩，我跟着东哥学技术。”苏文浅说道。 于是，五个人一起进入了棋牌室，用起了自动麻将机。 苏文浅则乖乖地坐在林东升的身边，默默地观摩学习。 事实证明，聪明的人，干啥都行，林东升记忆好，能轻松记住大多数的牌，而且脑子里还能默默算好获胜的概率。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人形计算机一样，一直在默默地做着最优解。 一个小时打下来，林东升不仅赢得多，还放炮少，技术几乎是断档领先。 看到三个人玩得一脸痛苦，林东升当即说道：“苏苏也基本看会了，让她来陪你们玩吧，最近天天加班，有点累了，上次缓缓。” “好的，东哥，你好好休息，别把这么好的cpU干烧了。”钱明立马回道。 汪书瑶和赵小娟也暗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赫。 看到苏文浅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开始笨手笨脚地搓起了麻将，林东升也觉得有点好笑。 和他们这些野路子出身的农村孩子比起来，苏文浅在成长的过程中，确实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更没有什么恶习。 她身体健康，作息规律，不玩游戏，视游戏为洪水猛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也不打麻将，不会和男人们不清不楚，更不会去酒吧彻夜放纵。 平时的消遣方式，主要就是看书、看电视、健身和练习武术，偶尔也会拉上自己外出旅游。 关键人长得也相当出彩，形象好，气质佳，智商也高，不管从哪个方面评估，都算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可惜，往往是这种过于清白干净的人，对别人也会比较苛求，加之受到父母关系破裂的影响，她对现在这份感情一直缺乏安全感。 当然，林东升也知道，这其中有她的原因，也有自己的原因。 以他的聪明，处理很多事情都可以游刃有余，但唯有感情，面对真心，时常心软，捉襟见肘。 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新晋富豪，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但也面对着越来越多的诱惑。 他甚至暗想过，如果彻底放飞自我，直接当一个毫无底线的渣男，以肉身入红尘，千帆过尽之后，会不会就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内心所需了？ 只是，他也知道，一旦真的那样做了，他和苏文浅之间，肯定也回不去了。 他赌得起，但不一定输得起！ 秋风送爽，林东升独自坐在树下的躺椅上，正惬意地喝着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18微米生产线上，为何迟迟难以突破了。 随着他的头衔越来越多，他身上的思想包袱也越来越重。 他的性格，导致他平时行事都太过谨慎了，也太保守了。 而科技的进步，绝对是需要大胆突破和大胆创新的，要有惊人的胆识和魄力。 是啊，在感情上他不能渣，但是在科研上，他完全可以渣一点啊，多做尝试，大胆试错，多措并举。 如果他一口气将所有的错误选项排除掉了，剩下的，不就是正确的选项了吗？哪怕它可能并非唯一！ 一念至此，林东升立马去和四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匆匆回到了实验室，开始了自己新的探索。 “东哥平时也这样吗？”赵小娟问道，顺手打出一个八万。 “唉，没有科研任务时，挺正常的一个人，一旦有事，立马进入疯魔状态。”苏文浅颇为无奈地说道。 “或许这就是天才的专注力吧，有了灵感，一秒入定！”汪书瑶笑道。 “嫂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可一直等着喝喜酒呢。”钱明问道。 “他还没向我求婚呢……”苏文浅略显委屈地说道。 “现在这世道，男女平等，东哥如果没空向你求婚，你可以主动向他求婚啊，以你们的感情基础，只要你肯主动出击，保证分分钟拿下！”钱明说道。 苏文浅听了，微微一怔，若有所悟。 不过，从小到大，她好像从来没听人说过，有女人主动求婚的，弄得像是没人要一样。 “你果然是东哥的小跟班，这馊主意是东哥让你代为开口的吧？一辈子一次的事情，你怎么好意思让咱们女人主动呢？”赵小娟鄙视道。 “我倒是觉得，如果是真心喜欢的人，女人主动一点也没啥，到手的幸福才算幸福，没必要太在乎别人的想法和看法。”汪书瑶说道。 “你这就是典型的恋爱脑，小心将来被男人给骗了。”赵小娟调侃道。 “如果真的向他求婚，怎么做比较合适？场面弄大一点好，还是低调一点好？也需要找很多朋友来共同见证吗？”苏文浅一番思索之后，忍不住问道。 她感觉因为上次拒绝林东升领证的事情，已经严重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如果想让彼此的关系恢复正常，确实得自己主动一次，给足他面子。 第695章 操碎了心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钱明坏笑道。 苏文浅看他笑得有点不太正经，语调微冷，道：“说！” “嫂子，求婚肯定是需要礼物来表达的，我觉得最好最珍贵的礼物，就是你自己，你懂我想说的意思。”钱明疯狂暗示道。 苏文浅俏脸一红，恼道：“就知道你嘴里没什么好话！” “其实，我觉得钱胖子说得挺对的，毕竟，我看网上说，东哥还是处男呢。”赵小娟说完这话，顿时大笑起来。 苏文浅总觉得对方的笑声，有些刺耳。 “时间玩得也差不多了，苏苏姐，咱们去准备晚饭吧？”汪书瑶主动帮忙转移话题。 “确实不早了，不过，我等下就回公司了。”钱明说道。 “捎我一程，我也要回总部了。”赵小娟连忙说道。 “小娟，之前你不是说要住在我家吗？”苏文浅问道。 “感谢好意，明天就要开始学习了，住在这边不太方便，我还是住员工宿舍吧。”赵小娟解释道。 见状，苏文浅也没强留，屋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她和汪书瑶。 “瑶瑶，你是怎么想的？”苏文浅纠结道。 “如果我是你，应该是愿意这么做的。”汪书瑶说道。 “我真怕以后他会因为这件事儿，拿捏我一辈子……”苏文浅忧心忡忡地说道。 “如果真能过一辈子，也不亏吧？”汪书瑶笑道。 “这事儿不急，我再好好想想，你不许私下告诉他啊。”苏文浅叮嘱道。 “放心吧，咱们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妹。”汪书瑶揽着她柔软的腰肢，笑盈盈地说道。 “又开始调皮了。”苏文浅无语道。 在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车上的钱明和赵小娟也在深入交流中。 “老钱，你之前那话是啥意思？”赵小娟不满地问道。 “呵，你暗恋东哥的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出来。”钱明不以为然地说道。 赵小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恼道：“这么明显吗？” “不太明显，但是，他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悄悄喜欢他，也是可以理解的。”钱明说道。 “唉，可惜像我这样身体不太好的人，就算想以身相许，也不够资格呢，苏文浅那么优秀，长得也漂亮，身材也好……”赵小娟黯然说道。 “没事，暗中惦记东哥的人，又不止你一个，只要女人眼睛不瞎。”钱明直白地说道。 “还有谁？”赵小娟好奇地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钱明说道。 赵小娟愣了一下，随即惊呼道：“不会吧？你可是男的！” 钱明老脸一黑，忙纠正道：“当然不是我，我只对女人感兴趣，我意思是，苏文浅身边之人。” “不会是汪书瑶吧？那苏文浅心可真大！”赵小娟说道。 “人家都已经不声不响地打入敌人内部了，咱们这些外人，还有啥好说的，再说，自古以来，三角形最具有稳定性。”钱明笑道。 “……你这数学，向来就差，定理是这么理解的吗？”赵小娟鄙视道。 “不然呢？” “难怪我觉得汪书瑶在那里完全不像个外人呢，原来如此！”赵小娟点头。 “你别乱造谣啊，我那都是猜测，东哥心里具体是怎么想的，我也不好说。更何况，国外还有个马菲菲，一直对他虎视眈眈呢，苏文浅再这么拖下去，我真怕有一天，她会财色两空！”钱明。 “所以，你才故意那么建议的？希望他们早点生米煮成熟饭？” “是啊，毕竟是老同学一场，我也不希望他们最后真的一拍两散，东哥骨子里还是非常传统的，一旦真的迈出了那关键一步，肯定会对她负责的。”钱明轻叹道。 “你可真不容易，不光操心他的公事，还要操心他的私事。”赵小娟打趣道。 “谁叫我是他的兄弟呢，再者，万一他将来脑子一抽，娶个外人，回头再闹离婚，直接分走一半资产，对公司未来的发展，也是重创，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他俩能早日修成正果。”钱明说道。 “突然有点好奇，东哥现在手上有多少资产？”赵小娟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保守估计，十亿应该是有的吧，这还不算那些固定资产。”钱明虽然在开车，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赵小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道：“妈呀，那岂不是能排上河西镇首富了？以我的能耐，就算再给我十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他才多大？” “所以说，东哥是真牛啊！” “顺嘴问一句，你现在资产多少了？”赵小娟同样有些好奇。 钱明笑了笑，道：“你猜？” “看你这底气，一千万应该是有的吧？” “往上猜。”钱明略显得意地说道。 “一亿？”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毕竟我不是独立创始人，在公司的占股不多，勉强也算有半亿之数吧。”钱明说道。 “那也非常厉害了，难怪同学们都在传，说你如今也彻底发达了，现在在河西中学老师们的口中，一共有两个成功典型，一个就是东哥，天才型，一个就是你，浪子回头的典范……”赵小娟笑道。 “哈哈，毕竟是当初偷过东哥数学试卷的人，说起来，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也是缘分呐！”钱明感慨道。 “你要是当年没有抱上东哥的大腿，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吧，你看看吕顺，干啥啥不成，如今也成了老师们嘴中的反面典型……”赵小娟说道。 “人各有命，如果不是他家里刚好在镇上比较有钱，有父母帮忙兜底，他估计也不敢在初中那么疯玩吧，我和东哥都是没人兜底的，所以只能好好读书，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钱明说道。 “所以呀，儿孙自有儿孙福，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赵小娟说道。 “屁！那都是被逼无奈，如果东哥不奋斗，以他的情况，要啥没啥，身体还不好，找工作都没人要的。”钱明直言道。 “正话反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赵小娟吐槽道。 “哈哈，我的错，搞销售出身的人，全凭一张嘴了，对了，东哥这边，你是没戏了，怎么排都轮不到你，但是，有个人，你可以重点关注一下。”钱明说道。 “谁？” “你们江城分部的负责人李太强啊，清北大学毕业，妥妥的高材生，能力也不错，更是升浅科技仅次于东哥的存在，潜力同样无可限量。”钱明说道。 “……你真觉得我能配得上他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赵小娟苦笑道。 “你连他都配不上，东哥就更加别想了！”钱明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和东哥，好歹有着几分同学之谊，有点感情基础，和李总……平时也只在工作上有过接触，算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赵小娟无奈道。 “有时我真觉得，你们这些女人，太迂腐保守了，遇到优秀的男人，有枣没枣捣一竿子，万一成了呢？没准人家偏偏就好你这一口……总比你一天天对着东哥空想要好。”钱明劝道。 “你别光顾着劝我，你呢，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帮你悄悄留意一下？”赵小娟反问道。 钱明听了，一声长叹，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第696章 技术突破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咱们也算同病相怜。”赵小娟笑着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别乱说。”钱明连忙纠正道。 “对了，你还记得咱们班的文艺委员郑玲玲不，她也在咱们公司，对你还蛮关心的。”赵小娟说道。 “其实，我平时也挺忙的，暂时不想考虑那些事情，等下是直接送你到员工宿舍楼下吗？”钱明问道。 “不用，你也不顺路，把我放在下一个地铁口就行，省得你来回跑。”赵小娟说道。 “也不差这一脚路程。”钱明还是坚持将她送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两人道别的时候，赵小娟笑道：“你现在稳重多了，我都快把你初中时调皮捣蛋的模样忘光了。” “哈哈，那时确实不懂事，坐在你们后面的时候，好像还悄悄把你和郑玲玲的辫子缠在了一起，后来解不开了，那时你哭得可惨了。”钱明大笑道。 “我刻意憋着没提，你居然还好意思说！走啦……”赵小娟无语道。 “嗯，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有空再聚。”钱明说道。 “好的。” 另一边，林东升又在升浅科技的实验室里，带着攻坚团队埋头苦战了一个月，终于将18微米的劈刀生产线研发出来了。 在姚教授的推荐下，他也顺利地拿到了国家超算中心的千万大单，也为他们自主研发的高端通信芯片提供了极大助力。 最重要的是，升浅科技也凭借着这项技术，一跃进入了全球细线劈刀第一梯队，充分展现了芯片细分领域里的中国力量！ 有了这项核心技术和高端生产线，升浅科技在国内的竞争对手，已经没有一战之敌了，同时也为他们的顺利出海，提供了更为强大坚实的技术基础。 顺利完成任务的林东升，心里也非常高兴，一身轻松。 回到熟悉的别墅里，看到狗狗懒洋洋地躺在树下，在光阴交错的位置晒着斑驳的太阳，想到这一阵子高强度且持续高压的工作，林东升也略有些恍惚。 读书的时候，每一次重要的考试，都是一次考验和检阅。 工作的时候，每一次技术的突破和革新，也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人生就像一个又一个打不完的结，忙完了一件事，还会有下一件事，只能学会忙里偷闲，苦中作乐。 林东升有时感觉自己旺盛的精力和生命力，似乎被完全掏空了，正在逐渐丧失对生活的热情和期待。 刚才他称了一下体重，1.78米的身高，暑假时还是70KG，不知不觉，居然掉到了65KG，小半年时间，整整缩水了十斤。 十斤肉看似不多，但分摊到本就不胖的身体，便显得愈发清瘦了，远远看去，有点像麻竿一样。 “未老先衰，说的大概就是我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者吧。”林东升看着院子里那些娇艳的花朵，暗想道。 花开一季，草木一生。 林东升甚至在想，是不是可以放缓一下工作的节奏，降低一下赚钱的欲望。 毕竟，现在的一切，似乎和自己当初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努力拼搏，坚持奋斗，并不是为了变成一个活得更累的人！ 在家里晃悠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林东升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问她晚上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他就做两个人的饭菜。 “你忙完了？突破技术瓶颈了吗？”苏文浅惊喜地问道。 “嗯。” “行，忙完就回，可能会有点晚，大概七点左右吧，要叫上瑶瑶不？”苏文浅问道。 “随你呗，我无所谓的。”林东升回道。 “好的，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看着冰箱里有限的几样菜品，又叹了口气。 以前他还会做很多菜的，后来越来越忙，会做的菜就越来越少了，倒不是完全忘了，纯粹就是长期不做，心里没底了。 于是，林东升放低了对自己的要求，直接去旁边的超市买了点家常菜。 青椒炒肉、番茄炒蛋、土豆肉丝、蘑菇豆腐肉汤。 三菜一汤，三个人，勉强也够了。 买好菜回到家里时，他才惊讶地发现，汪书瑶居然提前来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林东升问道。 “苏苏姐怕你累着了，让我提前过来做饭的，真是命苦啊。”汪书瑶调侃道。 “没事，今天我做饭，你们等着吃就好了。”林东升一脸宠溺地说道。 汪书瑶看了他一眼，心疼地说道：“还是我来吧，你天天加班，瘦了这么多，都没以前帅了。” “瑶瑶，男人的帅，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东西，要学会欣赏人内在的品质。”林东升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尊敬的林教授！”汪书瑶说完，一把将他手中的袋子抢了过来，主动到厨房里忙活起来。 厨房虽然很大，但也不方便两个人在一起忙活，林东升只好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随着饭菜渐渐飘香，时间也来到了六点半。 林东升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苏文浅，对方的车子已经开到家门口了。 “你瘦了……”看到林东升的第一眼，苏文浅就注意到了对方的细微变化。 “没事，年前还可以休整一下，慢慢养点肉回来。”林东升笑道。 “你这人啊，总是喜欢拼命，偏偏身体底子还没那么好，真的要注意点。”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放心吧，死不了。在律师所感觉如何？”林东升问道。 “挺好的，比起在你那里工作，天天都有操不完的心，还是现在的环境，更轻松一点，也更有成就感。”苏文浅坦言道。 “那就好，反正现在公司的法务团队，也有人管理了，就算你真的想回来，也不需要身兼数职了。”林东升安慰道。 “饭熟啦！”汪书瑶听到外面的谈话声，赶紧将做好的饭菜端了起来。 一份青椒炒肉、一份番茄炒蛋、一份香煎豆腐、一份蘑菇瘦肉汤，居然还有一道大菜——土豆红烧肉！ 汪书瑶居然凭着自己精湛的厨艺，硬生生将有限的几样材料，升级成了一顿美味的大餐。 第697章 底气 “厉害啊，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红烧肉了，甜而不腻，满口生香。”林东升尝了一口，忍不住夸赞道。 “瑶瑶在厨艺上确实很有天赋，做菜的火候把握得特别到位。”苏文浅也夸赞道。 “你们要是喜欢，以后我每周过来帮你们做，争取让师父你早点胖回来。”汪书瑶笑道。 “没必要，平时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对了，最近有没有想要发表的数学论文？我可以帮你看看，简单指导一下。”林东升说道。 “有啊，不过还没有译完，但是，咱们今天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好好吃饭，我自己能应付的。”汪书瑶说道。 “嗯，如果你毕业了，不想读研，想开一家中餐厅，自己当大厨，我也可以支持的。”林东升说道。 “师父啊，我只是喜欢吃，为了能吃得好，才勉强做一下，我可不想当厨师，天天烟熏火燎的，人肯定老得特别快。”汪书瑶说道。 “想到你对这顿饭的付出和贡献，突然就有些愧疚，都熏老了。”林东升调侃道。 “没事，回头我送瑶瑶一套护肤品，明天刚好周末，我们去逛街，你负责买单。”苏文浅笑道。 “明天我没空，要去一趟儿童福利院，马上入冬了，想给孩子们捐点钱买衣服和棉被。”林东升说道。 “一定要亲自去吗？”苏文浅略有点失望。 “我已经答应刘院长了，她希望我能和孩子们合个影，给他们做好榜样。”林东升解释道。 “苏苏姐，要不咱们明天先陪师父去福利院吧，下午简单逛逛也可以的。”汪书瑶提议道。 苏文浅犹豫了一下，说道：“主要是我怕现场会有新闻媒体，这种比较正能量的事情，他们肯定会宣传一下的，到时若是把咱俩都拍进去了，不太好。” “那……那还是让师父一个人去吧，省得回头被人看到了胡乱编排，网上的言论，有时也挺伤人的。”汪书瑶一听，瞬间就怂了。 毕竟，就算是她和师父这样清清白白的关系，有些同学也会在背后造谣，只是她懒得在乎而已。 晚饭过后，苏文浅还有点事要忙，林东升便独自去厨房收尾。 本来汪书瑶要来帮忙的，被他拒绝了。 “瑶瑶，在我心中，你就和小妹一样，不需要刻意承担这些家务，再说，我偶尔动动手，也能锻炼一下身体，天天什么也不动，身体都要生锈了。” 收拾完厨房后，刚好苏文浅也忙完了，于是，三个人一起去地下室，玩了会儿斗地主。 她们也希望好不容易得闲的林东升，可以充分放松一下大脑。 不过，就算林东升刻意不去记牌，运气也很不错，打得两女叫苦连天，根本不是对手。 无奈之下，苏文浅只好提出一起唱歌。 苏文浅音质不错，先唱了一首今年很火的仙剑三插曲《偏爱》，强烈的节奏，一下就勾起了林东升久远的回忆。 要知道，仙剑三可是林东升唯一认真玩过的几款单机游戏之一，这个剧他也是抽空追完的，对这首歌曲自然非常熟悉。 在苏文浅的引导下，林东升这个破嗓子也跟着唱得津津有味。 虽然他水平有限，但这里好歹是自己家里，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做得也不错，自然不担心被外人听到，更不担心扰民。 汪书瑶这个气氛组还非常配合地鼓掌，喝彩。 两人一起唱完了《偏爱》，汪书瑶也在两人的要求下，咬牙唱了一首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虽然她整个人看上去比较温柔娴静，但唱歌的时候，爆发力还是挺强的，表现相当不错。 最后，三个人还一起合唱了今年网络上最流行的洗脑神曲，也是手机上的彩铃爆款——《爱情买卖》。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唱完之后，余音尚在绕梁，但三个人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东哥，你对爱情，是个什么看法？”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过了一会儿，苏文浅率先打破了沉默。 “爱情确实不能买卖……”林东升幽幽地回应道。 “噗……”刚端起杯子准备喝水的汪书瑶，瞬间喷了一地。 苏文浅瞪了他一眼，恼道：“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爱情一直都是奢侈品，也是易碎品，需要珍惜，需要维护，更需要百分百的信任，信任是一切爱情持久存在的基础。”林东升郑重地说道。 “那你信任过我吗？”苏文浅反问道。 “当然啊，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上过你的qq，也没有查过你的手机、翻过你的电脑吧？我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起过你和哪个男人的关系吧？”林东升说道。 “确实没有，那也是我本身就做得非常到位啊，从来都是明确拒绝，不给机会，保持距离！”苏文浅说道。 “嗯，但是你却时不时翻看我的qq空间，偶尔也会偷看我的手机短信和通话记录，这总没冤枉你吧？”林东升说道。 “我……我现在已经很少这么做了。”苏文浅强调道。 “那也是在上次吵过之后，加之最近一直很忙，没有给你创造这样抽查的机会。”林东升说道。 “如果你心里没鬼，又有什么好怕的呢？”苏文浅问道。 “唉，你一直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那说明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既然没法信任我，咱们又如何更好地相处呢？这就好比一个人，根本就没犯过罪，但是，警方动不动就来突袭检查，你觉得这种做法，合适吗？”林东升说道。 “不合适。”久不出声的汪书瑶，立马补充了一句。 两个人瞬间看向汪书瑶，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者，立马鸣金收兵。 “我还是上去洗澡睡觉吧，难得今天有空，你们再好好聊会儿，千万别吵架呀。”汪书瑶眼珠子转了转，赶紧逃离了地下室。 一直等到汪书瑶上楼之后，苏文浅才一脸委屈地说道：“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吧，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很难根除，这是正常的人性，再说，你和马菲菲有时候，确实有点不清不楚的，你对她的关心，明显过度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而且，你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有时也太干净了，干净得反而令人生疑……” “难得今天心情不错，咱们还是早点洗完休息吧，明天我还要去福利院。”林东升有些心虚地说道。 虽然身为电脑高手，也拥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林东升一直将自己和马菲菲之间的交流痕迹，控制得不错，但苏文浅的直觉，同样很厉害。 当然，他和马菲菲之间暂时还是非常清白的，偶尔的一些交流，也只是出于朋友之谊，这也是他敢坦然面对苏文浅的最大底气。 第698章 两难 在信任这个问题上，两人也没有继续争论下去，怕争下去会伤感情，也都知道这是个雷区。 虽然之前他们都已经同床共枕过无数次，但有瑶瑶在家，苏文浅面子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林东升自然也不会为了一点小福利，就去舔着脸求她。 因此，各自洗完澡后，便各回各屋了。 看到时间尚早，林东升又默默写起了那本断更已久的修仙小说。 好在读者知道他的本尊是林东升后，对他的渣更一直都比较包容，有更新就看，没更新就放着，整本书的成绩和数据，一直不温不火的。 而此时，《凡人修仙传》这本低开高走的小说，已经彻底火了，几乎自成一派，引发了无数的跟风之作。 甚至还有不知情的读者，刻意跑来留言骂他，说他这本也是跟风之作。 结果他们看了下开书时间和内容，发现《天才修仙传》更早，瞬间就哑火了，有一些还被成功圈粉。 写完了今天的更新，林东升正准备睡觉，发现苏文浅突然悄悄溜了进来。 “你想干啥？”林东升警觉地问道。 “不干啥，就是想到好久没和你在一起了，想陪陪你，瑶瑶已经睡着了。”苏文浅轻声说道。 “能看不能吃，还不如不看，反而乱我道心……”林东升看了一眼她身着睡衣的曼妙身材，忍不住吐槽道。 “呵呵，你就不能纯洁一点啊。”苏文浅笑道。 “男女关系就没有纯洁的，真纯洁的，那是兄弟。毕竟，我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林东升强调道。 “这么看来，男人和女人真的有很大的不一样呐，男人追求的是肉体的欢悦，是低层次的欲望，而女人追求的是精神的陪伴和满足，是高层次的精神需求。”苏文浅说道。 “在我看来，没什么本质区别，但你若是强行要分个高低，那我也不介意给你科普一下……”林东升说完，就将自己脑中积累的知识，分享了出来。 他从男女之间的生理构成，到不同的情感需求，到本能冲动，再到人类传承，简直信手拈来。 “你还睡不睡啦，真打算讲课到天亮啊？你不困，我还困呢。”苏文浅无语道。 “鸡同鸭讲！”林东升。 “你才是鸭子！” “那你岂不是鸡？” 听到这话，本来已经准备躺下的苏文浅，又爬起来揍人。 虽然苏文浅武功不错，但屋里空间有限，最后还是林东升仗着力量和体格优势，险胜晋级。 看着放弃反抗的苏文浅，林东升突然觉得面色潮红的她，今晚特别诱人，正准备凑上去亲一口，结果又被她抓住松懈的机会，瞬间挣脱了控制。 两个人在卧室里打打闹闹，斗智斗勇，闹腾了好一会儿，才乖乖睡觉。 “等我忙完了这阵子，就去少林寺专门学一门武功……”林东升颇为不甘地说道。 “呵呵，没用的，你已经错过了练武的黄金期了，以后坚持练练太极，对身体也有好处，能长寿。”苏文浅笑道。 林东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苏苏，要不还是回来吧，在律所不仅工作忙，收入还低，不值得。” “我还是更喜欢将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我希望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面前，像木棉树一样。”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那也没必要给别人打工啊，实在不行，我可以投钱给你，让你自己开一家律师所，自己当老板，时间自由，收入自由，多好。你呆在那里，还不是要看别人脸色，被别人管束？”林东升说道。 “我现在连执业资格都没有呢，就算想自己创业，也得先拿到律师资格证才行。”苏文浅说道。 “就不能直接花点钱买一个？何必浪费一年时间？”林东升问道。 “那肯定不行啊，都是有正规流程的，买假证接案子，是违法的，不然人手一个律师证，大家都不值钱了。”苏文浅说道。 “真麻烦，明天真不打算跟我去儿童福利院啊？” “不去，反正我现在也没钱捐助他们，你多捐点。”苏文浅笑道。 “到时看情况再说，总感觉京城这边的孩子，受关注比较多，爱心人士也比较多，各种社会捐助资金应该还可以。”林东升说道。 “是啊，你现在还定期给河西福利院的孩子们捐钱吗？”苏文浅问道。 “也捐，不多，一年十万，不过听院长说，随着网络的逐渐普及，现在农村的父母们也开明了一些，没有那么多身体健康的女弃婴了，偶尔会收到一些身体残疾的苦命孩子，院里的儿童也越来越少了，也算好事。”林东升说道。 “社会一直在进步，之前听我爸说，义务教育法普及后，读书的女孩也越来越多了，好像在农村，考虑到具体的实情，生育政策也有所松动，头胎是女孩或者是身体残疾的男孩，可以再生一个。”苏文浅说道。 “挺好的……”林东升聊着聊着，终于睡着了。 听到他轻微的鼾声，特别是看到他日渐消瘦的脸庞，苏文浅不由得一阵心疼。 没有自己在身边悉心照顾，这个眼里只有科研和学习的工作狂，到现在也没有学会很好地照顾自己。 如果真的让他病倒了，不光是自己的损失，是林家村的损失，恐怕也是国家和社会的损失。 想到这些，苏文浅一阵心塞，是继续提升自己，还是心甘情愿地为林东升打好辅助，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和同龄人相比，甚至是和很多年长的数学家和科学家相比，林东升目前做出的成就已经非常惊人了，硕果累累。 但是，让她就此放弃自己的大好人生，将来安心呆在家里相夫教子，似乎也有点困难。 不可否认，现在的林东升，确实很有钱，就算嫁给了他，一辈子也可以衣食无忧。 但是，她也不想将来老了的时候，只是别人口中平凡简单的林夫人或者孩子妈，而是一个有名有姓的知名大律师。 毕竟，见过了同龄人中最优秀的存在，没有人可以自甘平庸，他就像一道耀眼的光芒，引得每个人去奋力追赶。 而且，他一举一动营造出的那种气场和压力，也会逼得每一个呆在他身边的人，都要尽力去成长，去追逐。 人人都羡慕天才，人人都想认识天才，但是，真呆在了天才的身边，你才会真切感受到这种渺小和委屈。 有时候，接受天才，似乎比接受平凡，还要更加艰难…… 第699章 担当 苏文浅不由得想起了段小柔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 婚姻需要一点冲动，过于冷静理智的人，是不会轻易选择结婚的。 而现在的自己，虽然早已经习惯了林东升的存在，但欠缺的，仍是那一点鼓起勇气走进婚姻的冲动。 钱老在《围城》里说，婚姻是一座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而她们这些年轻的人，面对婚姻这座城，必然也是犹豫和徘徊的，既怕过早进城了后悔，也怕错过了值得珍惜的人，真正失去了进城的机会。 事实上，不止是她，段小柔和乔安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 难道真的是自己爱得不够深吗？苏文浅扪心自问。 好像也不全是。 她从十几岁，就将这个男孩放在心里最深处，一路呵护，一路陪伴，一路成长。 满心满眼满世界都是他。 但是，他的成长和进步，同样也远超她的想象。 如果他只是一个相对普通一点的人，没有现在那么优秀，或许，她们早就确定彼此了吧？ 从这方面思考，苏文浅发现自己骨子里，其实更倾向于是一个普通人。 “呵，没想到我这样的人，在他面前也会自卑……”苏文浅自嘲地笑了笑，忍不住悄悄在林东升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感受到对方睡梦中的皱眉动作，苏文浅赶紧小心地躺下，开始关灯睡觉。 爱一个人，有时就像心里长出的一根刺，生长的时候无觉无察，但真的等你想要拔掉时，却又痛彻心扉。 显然，在挣扎和躺平之间，苏文浅选择了继续纠结和内耗。 这一晚，林东升睡得很香，天亮之后，他看着身边躺着的美妙人儿，心里同样涌起一丝柔情。 每次看到她在身边酣睡的可爱模样，林东升都会觉得非常幸福。 他悄然起身，一脸宠溺地帮她盖好薄毯，然后迅速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时，意外地发现了桌上的字条。 “师父，早餐在锅里，记得要吃，我先回学校了。”——瑶瑶。 早餐虽然很简单，但林东升吃得很舒服，还刻意给苏文浅留了一半。 他开车抵达儿童福利院时，孩子们早已经起床了，不仅将院子里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还给他准备了一束美丽的鲜花。 “刘院长，以后就别弄这些花了，太浪费钱了。”林东升虽然收下了花，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这些花都是孩子们在旁边的公园里采来的，也是他们的一点心意。”刘院长解释道。 “那好吧。”林东升点了点头，随即和孩子们交流起来。 这里一共有二十多个孩子，男女孩都有，多多少少，身体上都有一些小毛病或者大问题。 大家穿得还算厚实，只是，林东升很快就敏锐地觉察到，孩子们的眼睛里，没有光，死气沉沉的。 京城这边，十一月中旬就开始通暖气了，福利院也不例外。 林东升将车上带来的各种零食和玩具分给大家的时候，他们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声谢谢，不争不抢的，显得很有礼貌。 等到孩子们渐渐散开后，林东升问道：“刘院长，孩子们除了吃饱穿暖和学习，平时还有一些其它的活动吗？比如一些基本的娱乐活动。” “也是有的，但是，都不太积极，你也知道，没懂事的孩子，可能会稍微调皮一点，但懂了事的孩子，得知自己没有了父母，内心里还是比较忧伤的。有些孩子虽然也喜欢管我叫妈妈，但心里其实也知道，我并不是他们的妈妈。”刘院长无奈地说道。 “平时有没有一些夫妇来领养孩子？”林东升问道。 “有的，但不多，我国对领养孩子的审查流程还是比较严格的，还会有一定的回访，一些长相甜美且身体健康的孩子，都慢慢被一些没有孩子的家庭领养了，这些都是剩下的……”刘院长轻声说道。 “他们在学校会被歧视吗？”林东升又问道。 “肯定会有的，平时也会有一些心理工作者，偶尔来这里对她们进行疏导，但效果有限，只能管一阵子，温暖都是暂时的，现实每天都是残酷的。”刘院长叹道。 “我能领养孩子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不能，你的抚养条件是没问题的，但必须得年满30周岁，且只能收养一名，有配偶者需夫妻共同收养，无配偶者，若是男性收养女性，年龄应相差40周岁以上……”刘院长一口气说道，显然对这些规定都非常熟悉。 “算了，那我就不动这个念头了，但可以当他们的大哥哥，进行一对一资助，正常来说，一个孩子一年的各种花销，大概是多少钱？”林东升问道。 “几千块就够了，主要是衣食方面的花销，毕竟，根据相关的政策，他们在义务教育阶段读书是不需要交各种学杂费的，读高中、中职、或者大学，也会有相应的免减和资助。”刘院长解释道。 “这样吧，那这些孩子我全部认养资助，一个孩子按一年5000给，22个，一年就是11万，如果他们将来要读高中，考大学，我也会承担到底，如何？”林东升说道。 “这……这对孩子们来说，真的是一份大礼和保障，我代大家谢谢你！”刘院长听了，非常感动。 “没事，我也是穷苦人家走出来的孩子，真心希望他们不仅能成人，也能成才，至少要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而不是活一天算一天，活着也好，死了也行……”林东升直言道。 “明白，我能现在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孩子们吗？”刘院长激动地说道。 “暂时不用，等我走了再说吧，今年的认养费用，我明天就会转到福利院的公共账户上。同时，我也希望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充满了爱心的世界，值得他们用心去热爱，去奋斗。”林东升说道。 “小伙子，说得好！”正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不错的老头，走了进来。 “东升，这位是原区民政局的华局长……华局长，这位就是我之前向你提到过的林东升，林总，他这次过来，直接认养了全部的孤儿……”刘院长连忙介绍道。 “很好，这才是咱们国家年轻人该有的作为和担当，不过，比起京城的这些福利院，一些中西部偏远地区的儿童福利院，那日子才是真的不太好过啊。”华老明显话里有话。 林东升顿时一阵苦笑，他确实想有所担当，但也不能无限度地担当。 没有足够的资金储备，一旦两家公司出现问题，直接就会波及到大几千人的生计和他们背后供养的家人。 他还得学会对这些跟随自己开疆拓土的员工和家庭负责。 第700章 灵魂契合 还好，华老只是简单提了一嘴，并没有当面逼捐，反而是和他聊起了家长里短。 在他眼中，林东升还非常年轻，正是出成绩、闯世界的年龄，未来大有可为。 因此，他的作用和能力，也不应仅仅局限在捐助这种事情上。 更何况，林东升既然已经有了定期捐助的觉悟和意识，就更应该加以鼓励，而不是一再给他增加新的压力。 华老的做法，也让林东升如释重负，对他颇有好感。 两人在交流的过程中，林东升也在不知不觉间，学到了许多管理上的智慧。 离开福利院的时候，林东升也悄悄将华老赠送的“八字真言”，记在了心头，那就是——抓大放小，举重若轻！ 前者是做事的方法，后者是遇事的态度。 随后，林东升又去了一趟旷世科技。 这次他倒是没有临时召开高管会，而是在旷世大厦里简单走了走，看了看，具体感受一下公司的气氛和服务态度。 因为他在网上看到，很多公司成长到一定规模之后，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些大公司的坏毛病，会容易眼高于顶，忘了初心和使命。 他可不想自己还没忘了初心，公司的这些员工们却先一步忘了。 不过，比较搞笑的是，由于他在公司里出勤率不高，往往只有重大事件或者重要场合才会偶尔出现，因此，公司里不少新来的员工，并不认识他。 大家见得最多的两位老总，便是印总和钱总，再往上，就只知道还有个神秘总。 这样的结果，反而让林东升非常高兴。 他不希望自己的个人形象，持续和公司高度捆绑，不然的话，未来公司上市了，他这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股价的波动甚至是大幅震荡。 想到股市，林东升忍不住给老朋友张家豪打了个电话。 本来，张父是希望自己在京城对他加以照顾的，结果他和罗菲居然不声不响，一起去了青海。 “你在他乡还好吗？”林东升笑着问道。 “差点以为你要给我唱首歌呢，挺好的，你最近电话打得有点频繁啊，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张家豪笑道。 “我也挺好的，就是单纯想和你聊聊，毕竟我对青海也没什么印象，不知道你们在那里，适应不？”林东升问道。 “哈哈，我和罗菲没别的能力，就是适应能力超强，她不怕吃苦，我不怕吃亏。”张家豪潇洒地说道。 “这也是我最佩服你们的地方，人生不管如何，随时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对了，你最近还炒股吗？”林东升说道。 “炒啊，不过这边的信号不是太好，网络不太稳定，我都是炒中长线，几周或者一个月看一次，目前的总体收益还可以，能达到30%左右。”张家豪说道。 “已经非常厉害了，如果在那边看到什么好项目，需要支持，随时和我说，哥别的没有，就是闲钱多。”林东升调侃道。 “我算是知道了，你今天打电话来，是显摆来的，关心我那只是表面的假象。”张家豪说道。 “哈哈，你还是这么睿智，一下就看透本质了。你们突然跑过去，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林东升问道。 “其实，我们已经悄悄领证了，只是没有告诉你们，我父母也不知道，至于婚礼，等我们支教结束了，想办再补，不想办，就算了，她不在乎这些繁琐的仪式感，我其实也不在乎。”张家豪说道。 林东升愣了几秒，说道：“你们真是洒脱啊，我家那位，不光想要婚礼的仪式感，还想要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呢，光是想想就脑壳疼。” “很正常啊，每个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都不同，我和她更注重精神的滋养，对物质条件反而需求不高。”张家豪说道。 “阿豪，之前我还觉得你们不太般配，现在才发现，灵魂的契合，比任何外在条件的契合，都更为重要，恭喜你们，找到了此生最对的人。”林东升感慨道。 “应该算是我的幸运吧，从小顺风顺水，后来突遇挫折，就算是想要放弃自我，也是她始终不离不弃地陪在身边，那次股灾，我的损失虽然很大，但收获同样很大，我收获了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张家豪也坦言道。 “可能我和苏文浅之间，就缺一次这样重大的考验吧，不经历生死和磨难，很难真切感受到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具体位置。”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从内心讲，我真不希望你们也经历这样的考验，要是没有你们这些朋友的帮助和鼓励，光靠我俩，真不一定能顺利走出来，但是，没有条件，也可以创造条件嘛，如果你想看看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以故意试她一下，比如，给自己搞个什么绝症之类的病历吓吓她……”张家豪笑道。 “你以为是电视剧啊，也太假了，以她的聪明，肯定骗不到的。”林东升说道。 “你一个人，肯定骗不到她，但是，如果大家一起帮忙，合伙来骗她，三人成虎，她没准就会信了。”张家豪提议道。 “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得提前给苏文浅打个预防针……”一直没有出声的罗菲，突然在手机另一端插话了。 “不用，连你都说是馊主意了，我肯定是不会用的，人有时就是难得糊涂，用一些盘外招，能测出真心固然很好，万一测试失败了，岂不是太尴尬了，到时真的就要分手吗？”林东升说道。 “说得也对，还是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吧。”张家豪说道。 “谢谢。”林东升。 “对了，我上次在qq上碰到了马菲菲，她说打算把辛苦做成的试管婴儿，跟你姓，这孩子不会是你的种吧？真要是那样，你可就太对不起苏文浅了！”张家豪问道。 “放屁！我和她根本就没做过啥，谁知道她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林东升恼道。 “那就好，我和罗菲分析来分析去，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她可是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张家豪说道。 “老实说，我也觉得有点古怪，但这是她的私事和个人选择，我也不好太过干涉，毕竟她长期待在米国，被某些西化思想毒害也是有可能的，算了，不提这个了，如今孩子已经在肚子里落地生根了，说啥都晚了。”林东升郁闷地说道。 “实在不行，你给她爸打个电话吧，让他去米国帮忙照顾一下，我估计这事儿，他父亲也不一定知道。”张家豪猜测道。 “要不，你帮忙打个，我来打的话，指定说不清楚……”林东升说道。 “不打，我打也不一定能说得清楚，我们幼儿园同过学！”张家豪回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东升只得说道：“那改天我在网上劝劝她，让她自己给老马打个电话，将来一个人在外生孩子，身边若是没有至亲，风险很大。”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开始奋力回想那晚醉酒之后，住在马菲菲家的情形，可惜，当时确实喝断片了，很多事情，真的想不起来。 第701章 新的天才 虽然确实记不清楚，但林东升也没有乱认孩子的习惯，毕竟，马菲菲那天的表现非常正常。 但凡她当时尖叫一下，羞涩一下，哭闹一下，或者控诉一下，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一次自证清白的机会。 由于升浅科技自主研发的18微米生产线，提前实现了细线劈刀的量产，打破了欧美科技巨头的技术封锁，追平了国外的技术领先优势，为国内高端芯片的键合技术提供了更多可能，随着相关媒体的集中报道，升浅科技在业内名声大振。 林东升也代表公司接连签下了好几个大单，起步都是千万级的。 这些与他签下供需合同的企业，大都是国内中低端芯片生产行业的巨头，需求量大得惊人，有些甚至是国字头的研究机构。 在与大家接触的过程中，林东升再次感受到高端芯片对科技公司的诸多影响和限制，也感受到自身公司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强国有我，重任在肩！ 直到这时，公众才发现，林东升确实很忙，且精力旺盛。 他忙着科研攻坚，忙着破解猜想，忙着读研授课，忙着更新小说，甚至还有时间谈谈恋爱，闹闹别扭，泡泡酒吧。 天才的世界，永远是那么高端和精彩，且充满了无穷的悬念。 但现实中的林东升，忙完了技术和生意上的事情之后，又迅速回归了校园，变成了一名众人口中的林老师，亦或是林教授。 这天，林东升在讲解高数课程的时候，意外发现，不仅班里的女学生越来越多，连男学生也越来越多了。 看到最多只能容纳几十人的教室里，挤进了近百名学生，很多都是乖乖站在后排听课，林东升也颇为无语。 “同学们，你们既然是清北的学子，就得有清北学子应有的骄傲，不要因为我名气略大，就刻意跑来听我的课，其实，我的课程，和很多数学系老师的高数课没有太大的区别……”林东升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老师，你的高数课，真的和他们不太一样，他们讲解的时候，最多就是一两种解法，往往是照本宣科，而你遇到有探究价值的题目，一口气能甩出四五种常规解法，还不算奥数的解法，真的让人大开眼界，特别拓展思路，而且，你讲课的时候，还特别风趣，很多数学典故甚至是文学典故，都是信手拈来。” “是啊，平时我一听高数课，就像被催眠了一样，只想打瞌睡来着，听了林老师的课，居然真的不困了，不知不觉，就将那些知识点记住和掌握了。” “对啊对啊，大家都是听着笑着，就将它们理解了，我第一次发现，数学课还能如此有趣，而且干货十足。” “必须滴，林教授不仅有文学才华，还有数学思维，风趣又不失睿智，哪怕咱们只能学得三分精髓，也能将同学们震得一愣一愣的。” …… 听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林东升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这些多出的学生，之所以愿意跑来听课，不是奔着自己的单身和颜值来的，而是自己的课，确实讲得很好，能被他们喜欢和认可。 这下，林东升没有心理负担了，继续给孩子们认真上课，也不嫌人多了。 为了充分调动大家的思维和积极性，他甚至每天都会扔出一道构思巧妙的数学题，常人可以想出一两种解法，优秀者可以想出三四种解法。 而那些数学天赋比较出色的学生，则可以想出五六种解法。 但这往往还不是极限，因为林东升甚至可以一口气扔出十种解法，让他们叹为观止。 不过，林东升的有些解法，并不是纯粹的高数知识，有些还涉及到更为高深的数学领域。 他这种授课方式，虽然会让一些普通学生每天承受打击，但也帮那些有一定数学天赋的学生，更快地推开了研究数学世界的大门。 更搞笑的是，有一次，他发现班里不光来了很多外系的学生，还来了几位数院的老师。 这些相对年轻的讲师们，不仅认真听课，还悄悄做起了笔记。 因此，林东升上起课来，也更加用心了，从不备课的他，为了提升知识密度，甚至暗中备起了课。 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找机会和他探讨数学研究方面的问题。 刚开始，林东升还比较享受这种教书育人的乐趣，次数多了，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因为多数学生问的，都是一些虽然有一定难度、但实则非常基础的问题，一次还好，两次、三次之后，他也有些失去耐心了。 内心里，他开始盼望着清北大学能冒出一个新的数学天才，一个天赋不弱于自己的真正天才。 或许是老天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和招呼，很快，林东升就从今年的保送名单中，发现了一个这样的天才。 他长相平平，但思维敏捷，在国内奥数圈早已小有名气，江湖人称，韦神！ 2008年，还在念高一的韦一，就已经顺利地获得了第49届Imo国际奥数金牌，而且是满分金牌。 而在今年夏天，还在念高二的他，同样以满分的成绩，获得了第50届Imo奥数金牌，非常稳定。 在奥数竞赛中，这种可怕的稳定，往往意味着非凡的天赋和远超众人的强大实力。 他是如此，他相信才华横溢的韦一同学，也是如此。 可以预见的是，半年之后，清北大学又将迎来一位天才新生，开启一段仅属于他的、新的传奇。 届时，自己这个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数学系的副教授，终于可以分出一部分压力，交给这些更加年轻的数学天才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泱泱华夏，天骄辈出。 之前既然能出现像林东升这样的天才少年，自然也会涌现出更多足以比肩他甚至是超越他的天才少年。 天才注定是孤独的，不被理解的，所以，天才有时也会期待新的天才。 悄悄看完韦一同学的成长经历和奥赛表现后，林东升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多了无限期待。 忙忙碌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元旦前夕。 整个校园里，处处充满了节日的喜庆，很多学院也开始以班级或院系为单位，自发开展了丰富多彩的元旦晚会活动。 不过，热闹是他们的，已经晋级为老师的林东升，暂时是未被邀请的。 他目前收到的邀请，只有一个，那就是印旗和柳映雪的婚礼请柬。 第702章 奢侈 为了让同意出席婚礼的亲朋好友们，能顺利到场，印旗还让所有人都提前配合办好了护照。 因为，他和柳映雪即将举行婚礼的现场，并不在国内，而是在菲利宾的长滩岛，那个据说拥有世界上最细白沙滩的地方。 为了筹办这场婚礼，印旗早在三个月前，就让专业的婚庆团队，提前过去布置现场，意在给予柳映雪一场盛大的婚礼和极致的浪漫。 不仅如此，为了方便大家出席，他还专门包了一架大飞机。 听钱明说，这场婚礼的总花销，大概是一千五百万，这还不算柳映雪身上订制的白色镶钻婚纱和手上的大克拉粉色钻戒。 听到这些，林东升在惊叹之余，感受到的还有奢侈。 作为旷世科技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印旗的身价早已过亿，自然是有这个实力的。 但是，他没想到印旗会为了一场婚礼，花费这么多，由此也能看出他对这场婚礼的重视和对柳映雪本人的在乎。 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婚礼，元旦长假第一天，林东升这些被邀请到的亲友和高管，便不得不坐上专机，从首都国际机场，直飞菲岛的卡利博KLo国际机场。 然后，再由他包下的车船，直接送达香格里拉长滩岛度假酒店。 该酒店是09年3月才开业的，经营期不到一年，但却是整个岛上首家也是唯一的一家五星国际豪华度假酒店，如今正值旺季，每晚的房租折合成人民币，高达4500元。 明天的婚礼现场，就在酒店专属的私人海滩举行，旁边还有一个超大的无边界游泳池。 “印总这是在结婚的同时，顺便请咱们到国外度了个小长假啊。”钱明穿着短袖和沙滩裤，站在松软细腻的白沙滩上，一边喝着椰子水，一边感慨道。 “是啊，国内这个季节已经非常冷了，但这里还是夏天，海水也清澈，蓝天白云，确实挺舒服的。”林东升点头道。 “要不，晚上咱们去游泳？”苏文浅用白嫩的脚丫踩踏着海浪，心情雀跃。 “我没问题啊，反正明天我又不用结婚，哈哈。”钱明大笑道。 “现在也可以，晚点要去和班里的老师和同学聚一下，印旗这次连实验班的老师和同学都邀请了，虽然有些人走不开，但也来了一部分。”林东升说道。 “现在海边的紫外线太强了，会晒伤皮肤的。”苏文浅听了，略有些失望。 “没事，实在不行，到时我让瑶瑶陪你一起，你俩都会游泳，没问题的。”林东升说道。 “唉，没想到她居然会晕船，刚到这边就躺下了，本来以为全程会有个伴的。”苏文浅郁闷地说道。 “你那是体质好，我刚落地的时候，面对这种强烈的气候反差，也有点不舒服。”林东升说道。 “你们慢慢聊，我去那边看看。”钱明说完，就扔下两人，迅速离开了。 林东升刚开始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结果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居然是奔着一位落单的外国美女去的。 两人沿着海边走了一会儿，又寻了一棵树荫下的躺椅坐下。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触？”苏文浅笑盈盈地问道。 “你也喜欢这种格调吗？”林东升问道。 “没有呀，我不太喜欢这种纯西式的婚礼，我更喜欢那种中式的婚礼，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苏文浅说道。 “不管西式还是中式，我还是觉得简简单单更好，这么大老远折腾过来，就为了参加一场婚礼，太奔波了，也太奢侈了。我眼中的印旗，应该不是这样的。”林东升感叹道。 “可能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不同吧，女人更追求浪漫和体验，其实，他的想法和心思，我大概能猜到。”苏文浅说道。 “你又来了，没事就喜欢乱猜。”林东升吐槽道。 “真的，你也知道，柳映雪之前一直是喜欢你的，后来没办法，才同意和印旗接触和交往，再后来两人修成正果，印旗愿意这么大张旗鼓地举办一场婚礼，就是想告诉她，愿意选择自己，并且嫁给自己，不会吃亏，也无须后悔，你能给她的，他也能给，你给不了她的，他也能给……”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林东升微微一怔，他倒是没有想得这么复杂。 不过，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是在说自己某些方面不如印旗吗？ “你看那些明星们的婚礼，往往也是这个样子，极尽奢华，不就是为了告诉彼此的粉丝们，他们就是彼此最好的选择，值得收获公众的祝福吗？”苏文浅说道。 “你的话，也有道理。”林东升表示认可。 “东哥，如果有一天，咱们也要结婚了，你希望是一场怎样的婚礼？”苏文浅问道。 “还未发生的事情，我不喜欢多想，反正不会是在国外，至于婚礼的现场布置，大概率会交给另一半全权做主。”林东升直言道。 “我听你这话的意思，未来不一定会和我走到一起？”苏文浅倍感失落。 “你这人有时就是太敏感了，我用另一半代替你，就是怕你认为我在故意逼婚……”林东升无语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咱们之间连好好沟通，都这么费劲了？”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我还是我，但你已经不再是你了，以前的你，专注学习，心思单纯，现在嘛……有点思虑过慎。”林东升说道。 “你还好意思这么说？以前的你，才是真的心思单纯，现在看似老实，其实心深如海，难以捉磨。”苏文浅说道。 为了避免聊得不欢而散，两人决定提前融入更大的集体。 苏文浅去柳映雪那里帮点小忙，林东升则和班里的男生们玩起了斗地主。 打牌的同时，大家也会聊天。 “东哥，印总都结婚了，你们在一起也快十年了吧，打算啥时候办酒席啊？”有同学追问道。 “不急不急，真要办婚礼的时候，肯定会提前通知各位的。”林东升含糊地说道。 “面对苏文浅这样的校花，你也是真能憋，换作是我，娃都要几个了。”有人调侃道。 “你跟东哥能比吗？你配吗？”立马有班里的女生怼了一句。 “哈哈哈哈，我当然不配，我又不是林教授，也不是数学家，更不是计算机专家，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清北学子，我的追求也很简单，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也有错吗？” “要不你俩私下去吵，没准也能吵出感情来，也算是一段佳话。”钱明打趣道。 “钱胖子，你的嘴还是这么贱啊。” “没错，欠收拾。”两人立马一起调转矛头。 众人顿时一阵大笑，说说笑笑间，大学四年，一起相处的诸多细节，也被人慢慢堆到了嘴边。 苏文浅虽然一身武术，浑身是胆，但是没有林东升作陪，她最终也没有单独前去游泳。 第二天，隆重的婚礼仪式，准时开启。 整个现场，早已布置成了一片蓝色的薰衣草花海，非常壮观。 看着身着百万定制婚纱，笑容甜美如同仙女下凡的柳映雪，一众男生们的眼睛都有点直，暗骂印旗真是好福气。 只有苏文浅轻轻捅了捅身旁的林东升，笑问道：“后悔不？” 第703章 秘密 “追悔莫及，痛不欲生。”林东升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汪书瑶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文浅气得用力在他的胳膊上掐了几下。 “这种醋也要上赶着吃，我看你就是个醋坛子。”林东升吐槽道。 随着婚礼仪式的进行，现场的气氛渐渐浓烈，愈发感人。 新郎官说完致谢词后，新娘子柳映雪也有话要说。 “感谢今天到场的亲友们，感谢我的老公印旗先生，他用足够多的爱和包容，耗费心血和巨资，给了我一场终身难忘的婚礼，我很庆幸自己此生能够遇见他，并最终嫁给他，君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同时，我也要感谢某人，他同样非常优秀，灿若星辰，他在我最迷茫无助的时候，给了我足够多的理解、尊重、鼓励和帮助，让我能有幸考进清北，让我能变成更好的自己，也让我能遇见印旗这样的良配。” “当年的心血，没有白费。”看到台上美丽的新娘，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林东升如释重负，也颇为欣慰。 还好，柳映雪没有脑子犯抽，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其实，小雪想感谢的这个人，就是林东升先生，他不仅对小雪多有帮助，同样也是我的伯乐，我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也要感谢他，我们当初一起创办旷世科技，合作多年，相处愉快，我希望下一个十年，甚至是百年，我们也能依旧如此，同心同德，一起将旷世科技，打造成一家伟大的公司！”印旗主动补充道。 转瞬之间，现场掌声如雷，所有认识林东升的宾客们，都一起看向他。 “不用这么客气的，都是你们努力奋斗的结果，我的作用，微乎其微。”林东升谦虚地回应道。 婚礼结束后，众人一起到酒店里吃席。 印旗又带着柳映雪，专程过来给林东升敬酒道谢。 整个敬酒过程中，柳映雪看林东升的眼神，都非常清澈。 “你们既然已经结婚了，就要好好珍惜彼此，努力幸福，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林东升说道。 自打当初破了酒戒之后，在公众场合，林东升再想滴酒不沾，已经很难了。 于是，这个一杯，那个一杯，劝酒理由五花八门。 而且，喝了这人的酒，便不好拒绝那人的酒，不知不觉间，林东升又喝醉了。 不止是他，连苏文浅也明显有点喝多了。 事后，两人被汪书瑶安排人一起送回了房间里。 林东升、苏文浅、汪书瑶三人住的是一个大套间，担心两人喝醉之后，可能会呕吐，进而有堵塞呼吸道的风险，汪书瑶整晚都不敢睡得太踏实。 相比苏文浅，醉酒之后的林东升，睡得老实多了，连胡话也很少说。 反而是苏文浅，中途起身吐过两回，躺下之后，还时不时说些梦话。 “林东升，你为啥不肯娶我？” “林东升，你就是个混蛋！” “林东升，你就是故意的……” “林东升，我把我看遍了，摸够了，还好意思说清白……” “林东升，你就不能服个软，求求我吗？” “林东升，我也是愿意和你生孩子的，真的……” …… 看着“噩梦不断”的苏文浅，汪书瑶面色潮红，神情复杂，一声长叹。 显然，这一段时间，苏文浅被林东升的冷处理折磨得够呛，都快变成心魔了。 但是，以苏文浅平素的骄傲和冷静，这些委屈和不满，她肯定是不好意思当面和林东升说的。 “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我懂，但被一个人喜欢，究竟是什么滋味呢，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感受吧……”汪书瑶暗想道，情绪瞬间无比失落。 她手里拿着湿毛巾，看着床上近在咫尺的男人，终究克制住了想要借机抚摸和轻薄他的冲动。 她不能对不起师父的信任，也不能对不起苏文浅的信任，因此，她只能辜负自己。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面对醉酒状态、可为鱼肉的林东升，自己尚且有些难以自持，那一晚，马菲菲将他捡回去时，真的能忍着什么也不做吗？ 联想到马菲菲突然急着在米国种下了一个试管婴儿，还广而告之，汪书瑶总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更加惊人的真相。 如果，如果自己的猜测和分析都是真的，那么，马菲菲可以，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效仿呢？ 不行，万一这个猜测是错的，那自己和师父之间，就彻底毁了。 以师父的性子，是肯定不会接受自己的，只会骂自己恩将仇报。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就这样默默地守护着你们，其实也挺好的，人，有时也不能太贪心。”最终，汪书瑶停止了内心疯狂的想法。 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很难根治，她打算等马菲菲的孩子将来回国了，自己再找机会给他们悄悄检查一下。 毕竟，这个真相，不仅对苏文浅很重要，对自己也非常重要。 第三天，一些忙碌的宾客们，提前散去，和印旗夫妇一起乘坐专机回国了。 而林东升却打算借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异国的海边好好放松一下。 昨天还非常热闹的酒店，瞬间就冷清了许多，豪华的婚礼现场，已经被撤去了大半，昔日浪漫的薰衣草花海，也变得七零八落的。 “看，这就是你们女人追求的仪式感，仪式之后，一地狼藉，太浪费了。”看到这些杂乱的鲜花，林东升一脸惋惜地说道。 “呵呵，婚礼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不信你看看国内的新闻，关于他们这场奢华的婚礼，已经登上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了。”苏文浅笑道。 “是呀，毕竟千万级别的豪华婚礼，全世界一年也没有几场，除了明星们的婚礼，就只有印总这样的科技界新贵了。”汪书瑶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以前别人只知道旷世科技是林东升的，通过这场世纪婚礼，终于知道印旗也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同样身家不菲。”苏文浅说道。 “师父，苏苏姐，要不等下你们一起去游泳吧，昨天照顾了你俩一夜，现在突然有点犯困了。”汪书瑶打着哈欠说道。 “赶紧去吧，你这个小懒虫，来了这边后，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都没机会好好玩一下的，这次辛苦了啊。”苏文浅宠溺地说道。 “没事，都是应该的。”汪书瑶回道。 “我俩昨晚醉酒之后，有没有说什么胡话？”苏文浅突然问道。 “怎么，怕我不小心听到了你的秘密，回头打算将我灭口呀？”汪书瑶调皮地说道。 “你这丫头，我现在就将你灭口！”苏文浅说完，就冲上去挠汪书瑶柔软的腰肢。 汪书瑶一边笑，一边逃，清脆的笑声，撒了一地。 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林东升突然觉得眼前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不过，听苏文浅刚才那样问，难道她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林东升不得不多想。 第704章 学游泳 长滩岛酒店里的客人还是比较多的，毕竟，这年头就能出国旅游的人，家境一般都还不错。 林东升留在这里，也是以休闲为主，并没打算带着苏文浅和汪书瑶去岛外乱逛。 他对国外的旅游环境和居住环境，一直都缺乏安全感，很怕自己走着走着，突然就被人绑了，然后找他要巨额赎金。 他的钱可以花掉，可以捐掉，但绝不能被坏人收割掉。 所以，三个人大多数的活动内容，都是在海边吹吹海风，晒晒太阳，偶尔也会去泳池里游泳。 苏文浅和汪书瑶都是那种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的女孩，只有他自己长相平平。 不同的是，苏文浅大概是这些年被陌生男人搭讪多了，平时故意显得比较高冷，看上去有点生人勿近之感。 而汪书瑶则显得更为亲和一些，脸上还时常挂着甜甜的微笑，有一种邻家小妹的温柔与活泼。 因此，当三人穿着泳衣走向无边泳池时，现场很多男子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向她们这边投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天下的男人其实都一样，不分国籍和种族。 感受到这些欣赏或审视的目光，苏文浅的脸上始终没有太多表情，仿佛周遭的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汪书瑶则显得略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林东升的身边靠了靠。 林东升的心情实际上略有些点复杂，这一刻，他的虚荣心得到了一定的满足，但危机感也节节攀升。 好在三人下水之后，随着水波的荡漾，两女身上的曲线和魅力得到了很好的遮掩。 下午时分，泳池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女生更少，大部分人都喜欢傍晚或者更晚一点的时间，再来游泳。 苏文浅似乎在大学时刻意纠正过游泳的姿势，现在不管是蛙泳还是蝶泳，都游得相当不错。 而林东升最擅长的，依然是仰泳和狗刨。 仰泳是他在江河湖海里保命的绝招，狗刨则是他这种乡村孩子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汪书瑶居然不会游泳，只能站在浅水区稍稍戏水。 “小时候，有一位邻居家的孩子去南川水库游泳，被淹死了，后来我妈就不让我们姐弟随便下水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去学。”汪书瑶无奈地说道。 “游泳其实很简单的，要不我教教你？”林东升直接说道。 “真的吗，大家都说游泳很难的。”汪书瑶说道。 “其实，只要你敢将自己全部的身体和大部分的脑袋，躺到泳池里，手脚稍微动几下，整个人就能浮上来，学会了仰泳，以后就不会淹死了，想漂多久，就漂多久。”林东升说道。 汪书瑶听了，打算试试，不过，她刚倒过去，就由于用力过猛，整个身体瞬间栽进了水池里，一下就被水呛到了。 林东升赶紧将她扶起来。 然而，当他的手掌不小心触碰到汪书瑶滑嫩的肌肤时，整个心神也微微一荡。 看到她一脸慌乱地拼命咳嗽，林东升赶紧平静了一下思绪，耐心解释道：“不管学什么，都不要急。” “好吧，那我再试一次，不过，你得先扶住我，别让我一下沉进去了。”汪书瑶叮嘱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刚好看到苏文浅游过来了，他当即说道：“要不，让苏苏来教你吧，我是野路子出身的，她这种更专业一点，泳资也更优美一些。” “可以。”汪书瑶点了点头。 “另外，想学会游泳，一定要先克服对呛水的恐惧，就算不小心没进去了，也不要急着挣扎。”林东升说道。 “明白了。” 随后，苏文浅开始手把手地指导汪书瑶。 刚开始，汪书瑶每次入水之时，还是有些慌乱，慢慢的，感受到苏文浅对自己身体的托举和水中越来越大的浮力，她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 半小时后，汪书瑶终于在没有苏文浅托举后背的时候，也能短时间地仰浮在水面上了。 “聪明的人，真的是学啥都快。”站在池边水中的林东升，忍不住夸赞道。 “都是你们教得好，让我少走了许多弯路。”汪书瑶欣喜地说道。 她又在边上默默地练习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可以轻松地漂浮在水面上了。 不过，除了仰泳，她暂时还没有学会其它的泳姿，连狗刨这样的简单技能，也只能游出四、五米，就体力不支了。 好在苏文浅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体能还是非常充沛的，时不时还能捞她一下。 三人在游泳里足足待了三个小时，才起身离开。 再泡下去，大家的皮肤都要打皱了。 “今天真开心，没想到都二十岁了，还能学会游泳。”汪书瑶高兴地说道。 “你没有学会游泳，你只是学会了保命，你现在这个水平，在没人的水域，千万不要单独下去游泳，往往淹死的都是你这种半瓢水。”林东升认真强调道。 “知道啦。”汪书瑶尴尬地笑笑。 “东哥说的是对的，就算是我这样的水平，也不敢轻易去救人，所以，学会自保只是游泳里最基础的一步，以后有空的话，你再慢慢去练。”苏文浅说道。 “嗯，清北大学里就有室外游泳池和一个标准的室内游泳池，等回去之后，我就找个教练好好练练。”汪书瑶说道。 “可以，最好找女教练，学起来比较方便。”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东升，又看了一眼汪书瑶青春曼妙的身体，没有说话。 “当然，我又不傻。”汪书瑶笑道。 在酒店里吃过晚饭之后，他们没有继续去游泳，而是在几公里长的白色沙滩上散步。 海风将浪花推向平坦的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由于气温较高，吹来的海风，并不咸湿，反而带着丝丝的凉意。 而光脚踩在柔软细腻的沙滩上，触感也非常舒服，像被按摩一样。 “人生要是能永远这么美好，得多舒服呀。”汪书瑶感叹道。 “风景可以永远美好，但人终究会慢慢老去，在壮阔持久的大自然面前，我们永远都只能算个无关紧要的过客。”林东升说道。 “再美的风景，看久了也会麻木的，我想明后天就回国，有点想念家乡的饭菜了。”苏文浅笑道。 “这边的饮食，确实有点不太习惯，天天吃海鲜，身体也有些扛不住。瑶瑶，你还想继续玩下去吗？”林东升点了点头，顺嘴问道。 “我没所谓的啊，走或留都行，就是觉得难得来一趟，你们若是想回，就跟你们一起回去呗。”汪书瑶说道。 “那就明天再多呆一天，坚持一下，后天回国。”林东升说道。 第705章 老黄牛 可能是白天在水中玩累了，回房之后，汪书瑶很快就休息了。 林东升在这边休整了两天，精气神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滋养。 他看着房间里衣衫单薄、秀色可餐的苏文浅，轻轻将她搂在怀里，笑着问道：“苏苏，要不咱们直接在国外悄悄把婚给结了？” 苏文浅白了他一眼，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咱们都是生理正常的年轻人，又不违法。”林东升坚持道，越搂越紧。 “松手！” “不！这次你可别指望能用武功对付我，我先发制人！”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苏文浅没有拼命挣扎。 然而，就在林东升以为对方终于想通了，放弃了反抗之时，苏文浅却面色平静地说道：“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关系的，将被判处3-10年有期徒刑，情况恶劣的，将被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你想选哪一种？” 当苏文浅将这条法律条文，不紧不慢地复述出来时，林东升一脸震惊，整个人都彻底熄灭了。 他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怀抱，帮她整了整身上了衣服，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真是今年我听到过的最好的笑话，2010年，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你生气了？”苏文浅问道。 “换作是你，你会生气吗？”林东升反问道。 “不会，好的爱情和婚姻，都是互相尊重和理解的。”苏文浅说道。 “苏大小姐，我还不够理解和尊重你吗？就差把你当仙女图挂起来了！但是，你什么时候能稍微理解一下我呢？”林东升大声质问道。 “就是生气了！每次只要我稍微拒绝你一下，你就会莫名生气。”苏文浅委屈地说道。 “美女，这不叫莫名生气，这叫邪火攻心，郁郁而不得志，我迟早会被你玩死的！”林东升欲哭无泪。 每当这种时候，即使是骄傲如他，也觉得自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没错，就是狗，既觉得羞耻，也觉得无奈！ “我有我的原则，我不接受任何婚前行为，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呀。”苏文浅解释道。 “可问题是，我是人，不是无欲无求的神仙，自然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林东升苦笑道。 “男人是不是都一样？脑子里整天都惦记着这些？”苏文浅问道。 “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快疯了……” 听到这话，苏文浅“噗嗤”一笑。 “我说的是真心话！” “知道呢。”苏文浅回道。 “以后，咱们还是别睡一个房间了吧？对我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不，是酷刑！我可不想哪天真的被你来个三年起步！”林东升直言道。 “我那就是吓唬你的，你还当真了。”苏文浅笑意更浓。 “我感觉那是你能做得出来的事儿，你可是学法的，也懂法，更会用法！”林东升吐槽道。 “如果不想和我睡一个房间，总不能让你睡到瑶瑶那边去吧？这个套房里，就只有两间房。”苏文浅说道。 “我倒是想，就怕她不答应。”林东升故意刺激苏文浅。 果然，苏文浅面色微冷，道：“看吧，今天游泳的时候，就发现你眼神有点怪怪的，一试就试出了色狼本性！” “你自己不让吃肉也就算了，还天天让我直面各种美色，这不是逼着我发疯吗？再说，不是还有第二个选择吗？你去和她睡一起，我一个人睡一间房，多自在！”林东升提议道。 苏文浅听了，犹豫一下，道：“她都已经睡着了，我现在过去，她肯定会以为我们吵架了，我是被你赶出来的。” “我们本来就是在吵架啊，刚吵完！”林东升强调道。 “那如果她问我们吵架的原因和内容呢？”苏文浅鄙视道。 “你若是敢直说，我自然也是不怕的。”林东升坦言道。 “好啦好啦，知道你不容易，等下睡觉的时候，可以让你抱着睡。”苏文浅调皮地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很没出息地答应了，小福利也是福利，拒绝就真没有了。 第二天，三个人还是离开了五星酒店，去了岛上最大的购物区dmall，也是整个岛上最繁华的区域，里面都是各种服饰、以及充满菲国特色的纪念品和各种餐饮店。 他们一边购物，一边品尝着各种特色小吃，终于体验到了出国游的独特风情。 本来两女想在这里玩到天黑再回酒店，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林东升还是在太阳落山之前，将两女叫走了。 虽然苏文浅自身有一定的战斗力，对付三、五个坏人完全不在话下，但他自己并没有太多战斗力，顶多算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毕竟，这些年他在苏文浅的反复调教下，对中国传统武术，也算略知一二，至少知道了打别人哪里，会比较疼，更容易丧失战斗力。 只是，汪书瑶同样是弱女子一个，也需要人保护。 还好，他们这次单独的临时出行，一路上都非常平静，没出什么幺蛾子。 第三天一大早，三个人就匆匆收拾好行李，办理了退房手续，然后，直奔附近的卡利博国际机场。 三个人一路辗转，又坐了近七个小时的国际航班，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终于抵达了心心念念的首都国际机场。 “啊，还是京城的空气更令人清醒啊！”下了飞机之后，林东升感慨道。 “确实，那边还是20多度的夏天，这边直接降到了零下三度。”汪书瑶幽幽地回应道。 “看你这语气，还没有浪够，是不想回来吗？”苏文浅笑道。 “那是当然啊，你俩都想回，我要是敢说不想回，没准会被你们直接扔在国外的。”汪书瑶说道。 “哈哈，倒也不会那么绝情，主要是你一个女孩子，只身在外，也不安全。”林东升笑道。 三个人打了辆出租车，回到别墅之后，就各自洗澡去了。 这里房间多，洗澡间也多，自然是不需要像在国外一样互相等待的。 林东升刚忙完躺下，突然接到了父亲林有财的电话。 “儿子，你回国了没？” “刚到家，怎么了？”林东升感觉对方的语气有点低沉，顿时心头一紧。 “哎，虽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但是，你妈还是让我告诉你一声，还记得家里那头老黄牛吗？”林有财问道。 “记得啊，牛哥咋了？”林东升问道。 “它快不行了，最近走路老是摔倒，细算起来，它到咱们家也快有16年了，早些年吃苦受累，活到现在，勉强也算高寿了……”林有财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它16岁，我22岁，这么算来，我小学一年级，它就来咱们家了，也算是非常重要的一员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林东升问道。 “以前村里穷，一般上了年纪的老牛，大家都会趁着它还有几口气，直接牵到镇上卖掉，最后被他们杀肉，我寻思着，咱家也不差这点钱，要不就给它养老送终吧。”林有财说道。 “没问题的，不过马上快要过年了，我有些公司的事情，可能要稍微收点尾，不然我还挺想见它最后一面的，想简单和它道个别。”林东升说道。 “是啊，我还听人说，如果实在舍不得，也能花点钱把它做成动物标本，摆在咱家的老牛圈里，你觉得呢？”林有财问道。 “我是觉得，它一生劳苦，最好入土为安，但是，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想留个念想，待它寿终之时，做成标本也行，你们自己决定就好。”林东升说道。 “行，那我们再好好想想……”林有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而林东升的心里，也是堵堵的，脑子里反复浮现的，都是老黄牛喘着粗气帮自家犁田的身影。 第706章 女人的心 这世间，时间是最公平残酷的东西，草木枯荣，生老病死，连所有动物和植物也不例外。 在林东升眼中，老黄牛虽然年龄比自己还小上六岁，但放在自然界中，自己正值壮年，而它已经处在牛生暮年了。 想到这些，他其实很想回去见它一面，又觉得相隔千年之遥，为了一头牛刻意抛开手头的工作跑回去，似乎又有点矫情了。 先是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接着是家里的老黄牛，林东升能清晰地感觉到，留给父母的时间，其实也越来越少了。 想到父母，林东升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和苏文浅的事情。 他只有22岁，他还年轻，他还可以慢慢了解，慢慢磨合，可是，父母呢，他们已经老了，他们真的等得起吗？ 还有苏建安校长，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他也等得起吗？ 想到自己读初中时，苏校长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想到自己贫困落魄时苏文浅对自己的帮助和陪伴，林东升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挑剔和绝情了。 相比很多女孩，苏文浅已经相当不错了，自尊自爱，自立自强。 当然，她身上也有一些小女孩惯有的毛病，天真，幻想，憧憬浪漫，还有点虚荣和任性。 其实，也有朋友说她作，可她的作，同样是建立在对自己的深度依赖上。 或许，她一直都相信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和漫长陪伴，是经得起波折和时间考验的，自己也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陪她到老。 如果他真的终结了这段感情，再找一个新的女生来接触和交往，对方就一定会比她更加完美吗？ 也许，他们同样需要新的包容和磨合。 没有人是可以完美匹配另一个人的，苏文浅不是完美的，他自然也不是完美的。 想通这一切后，林东升突然有些释然了。 既然苏文浅比较传统，不希望发生婚前关系，那自己就委屈一下，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学习和科研上。 想归想，晚上真正躺下的时候，林东升还是有些失落。 无奈之下，他开始背起了之前看过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正背得起劲，身着睡衣的苏文浅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你在背啥？隔着门都能听见。”苏文浅好奇地问道。 “睡不着，随便背背，你怎么还没睡？”林东升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太好……”苏文浅大概听清了他刚才背诵的内容，关好房门，轻声问道。 “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利，我不作过多评价。”林东升说道。 “其实，受西方思想的影响，现在的人确实越来越开放了，但不管怎么开放，女人自爱是前提，并不是说这个社会大多数的女人都同意和认可这些，我就必须得同意，而且，那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苏文浅解释道。 “没事，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骄傲，以后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会再逼你了。”林东升坦言道。 “我是学法的，接触过很多各种各样的案例，一个人如果刚开始，底线就放得特别低，以后再想捡起来，就非常困难了，也很难抵挡一些真正的诱惑和陷阱。”苏文浅说道。 “明白，不然我早就学那些有钱人花天酒地了，但是我没有。”林东升说道。 “嗯，在这点上，咱们三观还是相合的，我估计你不能理解的是，为何我都愿意和你住在一起了，偶尔还愿意和你睡在一起，却还是会有那么多的原则，对吗？”苏文浅问道。 “确实有点无法理解。”林东升点头。 “因为女人和男人的需求层次不太一样，我们更喜欢那种纯洁的拥抱和陪伴，我心里认可你，才会愿意和你发生一些相对亲密的举动，但其实我更喜欢被你宠着爱着和陪着的感觉。这么说，确实显得有点自私，所以，在很多时候，我也会主动承担一些家务，尽可能在你忙碌的时候去照顾你，让你不用为外物分心。”苏文浅坐在他的床头，耐心地说道。 “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你的付出我都看得见，不然，你以为我那些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我虽然赚钱相对容易，不表明钱就真的不值钱。我那么节俭的人，为你花起钱来，从来没有皱眉过。”林东升说道。 “知道呢，从小到大，我就只谈过你这一个男朋友，我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一些毛病和问题，我会努力改正，也请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其实，原生家庭对我的影响，看似不大，却往往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左右着我的想法和决定……”苏文浅说道。 “唉，道理我都懂，但男人有时就是这样，平时冷静理智，有时也会受本能驱使，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我连这一关都轻易地过了，恐怕真的要立地成圣了。”林东升苦笑道。 这一晚，苏文浅依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躺在他的身边，开诚布公地和他聊了许多事情，包括她心里的顾虑，她的所思所想。 林东升能明显感觉到，这次的出国之行，虽然没有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实质性的突破，但是，之前横亘在彼此心里的那一堵高墙，却消散了许多。 末了，苏文浅甚至还说道：“瑶瑶也长大了，你对她是什么想法？” “没想法，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来宠的。”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文浅沉默了几秒，轻叹一声，道：“我们相识得太早了，早到在我们三观还没完全成形的时候，早到我们不知爱为何物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啊，我们最终发现彼此不适合结婚，刚好你又不太挑的话，那么，瑶瑶就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个答案，她心里一直有你，本身也没有太大的野心，也能将你照顾得很好……” 林东升听得心头一惊，怒道：“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你不会又在借机试探我吧？” “没有试探，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想法，不然，你觉得我真有那么傻吗？会愿意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执意留在咱们的身边？”苏文浅轻声说道。 “苏文浅，请你相信我的原则和底线！”林东升郑重地强调道。 “我又没说是现在，我也是有大前提的，在我们没有彻底分开之前，你不许动她，也不许提前打她的主意。如果有一天，咱们结婚了，你也要善待她，给她找个靠谱的男人，再送上一笔丰厚的陪嫁！”苏文浅说道。 “有时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的脑回路，睡觉了，再聊下去，天都要亮了。”林东升只好结束了今晚的深度交流。 第一次，他深刻地意识到，苏文浅这个女人，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想想也对，毕竟也是曾经的省高考状元，就算在数学天赋上比自己稍差一点，也差不了太多…… 第707章 忐忑 元旦之后，很快就是本科生的期末考试了，考完就可以放寒假了。 而研究生和本科生略有不同，他们现在并没有统一的固定假期，而是以导师的安排和具体的科研进度为准，仅遵循学校内部的教职工轮休时段。 不过，林东升这学期并没有全程跟进姚教授的科研小组，更多时候都是被临时喊过去长见识或者当外援。 因此，他这个寒假的休假时间，其实和普通的本科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比他们少了三天。 而且，他现在虽然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本身还是数学系的副教授，休假时间本来就和正常的教职工没有区别。 他本打算开直升机回去，一共四个座位，带上苏文浅和汪书瑶，方便的话，还能再带一位朋友。 然而，苏文浅一心想要拿到律师资格证，所以，律所不放假，她也是没法提前回去的，只能在这边上班到除夕。 这样就空出了两个位子，他先是问了一下郑山博，结果对方最近比较忙，过年似乎还要去一趟鹏城，见一下金丽文的父母。 他接连问了好几个朋友，有孝城老家的，也有香城第二故乡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没法这么早回去。 想到上次苏文浅对自己提到的备胎事情，林东升顿时有点头大。 虽然平时一起生活的时候，他没有刻意回避汪书瑶，但为了避嫌，后面他都不敢轻易和汪书瑶单独出行，怕引起苏文浅的误会。 后来，林东升还是单独向苏文浅私下解释了一下，才开着直升机，根据事先报备的行程，往着香城飞去。 今年的天气不错，京城没有下雪，鄂省也是晴空万里，直升机的视野非常开阔，林东升的心情也无比舒畅。 “师父，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路上，坐在副机位的汪书瑶，突然说道。 “怎么，变帅了？”林东升调侃道。 “呵呵，一直都很帅呀，就是感觉你好像有点怕我……”汪书瑶笑道。 “胡说，我怎么会怕你呢。”林东升说道。 “那就好，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我向你保证。”汪书瑶强调道。 看到对方乖巧的模样，林东升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长大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小丫头了。” “没有呀，我希望自己永远都是师父眼中的小丫头。”汪书瑶认真说道。 “对了，我送你房子的事情，你父母现在知道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没有呢，不知如何开口，省得他们瞎想，没事的，我能处理好，实在不行，就说我自己赚钱买的。”汪书瑶笑道。 “可以。”林东升点头。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聊，中途又加了次油，才终于在下午两点，到达了香城。 现在这年代，能买得起直升机的人，还是比较少的，能自己开直升机的人，就更少了。 更何况，他的R44还是鲜艳的红色，因此，飞机开到哪里，都会引起不少人的观望。 汪书瑶家的小超市门口，肯定是不适合降落直升机的，所以，他这次直接将飞机降落在了旁边青山高中的操场上。 停机之前，怕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林东升还提前给陈肃副校长打了个招呼。 “没事，随便停，现在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已经放假了，高三的学生们虽然没有放假，但是刚好可以让他们看看，书读得好的学生，未来是什么样的。”陈肃大笑道。 “夸张了，读书的好处很多，用途也很多，但绝不能引导他们只向金钱看齐。”林东升说道。 “不管向什么看齐，只要有动力就行，你这飞机不错，多少钱买的？”飞机停稳之后，陈肃老师率先迎了上来。 “落地450万左右。”林东升主动和陈肃握了握手，才回应道。 “我的个乖乖，都够在学校再建一栋教学楼了。”陈肃感叹道。 林东升的目光在校园里扫了一眼，笑道：“学校就这么多面积，再建楼的话，怕是要开山了。” “哈哈，没错，学校是打算把后面那片山开出来，推平，再建一栋教学楼。”陈肃笑着解释道。 林东升思索片刻，说道：“当年我都没捐什么钱，你们却以我的名字命名了一栋楼，现在我有钱了，不如就现捐一笔钱，用来帮学校建楼吧。” “此话当真？”陈肃听了，面色一喜，颇为激动。 林东升点了点头。 陈肃想了想，问道：“虽然知道你身家不菲，但是四、五百万，也不是小数目，捐了之后，会不会影响到你两家公司的正常运转？” “陈老师，这些年我一直都是很清醒理智地做着慈善项目，不会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道德绑架。”林东升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确实长大了。”陈肃欣慰地说道。 随后，他看了一眼俏生生站在旁边的汪书瑶，补充道：“你也长大了，都成大姑娘了，有对象没有啊？” “陈老师，自从我上了大学后，你每次碰到我，都是同一个问题，下次能不能换换啊？”汪书瑶尴尬地说道。 “啊？这样吗，时间太久了，我老了，不太记得了，哈哈。”陈肃笑得特别开心。 “陈老师，你正值当打之年，一点也不老。晚点我就将五百万捐款打到学校的公账上，如何？”林东升说道。 “不着急，明天再捐更合适，到时我联系好香城的电视台和记者，让他们帮忙拍下这个美好的历史时刻，这种事情，他们也是乐意帮学校好好宣传一下的。”陈肃说道。 “就不用刻意宣传了吧，我现在网上的口碑，并不是太好，争议比较大，与学校捆绑过于密切，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反噬，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高中生思维也活跃，还是让校园环境保持单纯比较好。”林东升直言道。 陈肃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的事情，我略有耳闻，不过，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是个什么性子，我们都是非常清楚的，不过，既然你不希望高调宣传，那我们就弄个学校内部的捐助仪式吧。” “可以，我听你们安排。”林东升说道。 “汪书瑶，明天你也来，每次都是林东升负责给毕业生讲话，估计他们也听腻了，今年换个新人！”陈肃直接抓了汪书瑶的壮丁。 “不行不行，我都没有心理准备，再说，东哥每次都是给毕业生讲话，没记错的话，去年的毕业生，应该都已经毕业了。”汪书瑶笑道。 “也有一些没有成功毕业的复读生。”陈肃说道。 看到汪书瑶还要推辞，林东升直接说道：“瑶瑶，锻炼一下也好，以后毕业了，如果成了公司高管，也是要学会在人前开口的。” “那好吧，万一到时讲得不好，你们可不许笑我。对了，明天我讲什么话题合适？”汪书瑶忐忑地问道。 第708章 悟道 看到自己说话没用，而林东升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汪书瑶改变了主意，作为过来人的陈肃老师，自然是心如明镜。 一遇东升误终身啊！ 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想当初，柳映雪在学校里对林东升死缠烂打，都没有什么效果，现在这苦果，又转移到了汪书瑶身上。 还好，柳映雪运气好，后来又遇到了林东升的创业合伙人，嫁得也不错，场面挺大的，前阵子还上报了。 就不知汪书瑶这丫头，将来命运如何，遇到林东升，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当然，林东升目前已经是青山高中最豪爽的捐助人了，陈肃作为新晋副校长，自然是不会将这些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的。 看到林东升又提着汪书瑶的行李箱，将她送到校门外的超市，他反而有些希望，林东升将来能成为香城的女婿。 “师父，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先回去吧。”快走到自家超市门口时，汪书瑶驻足说道。 “好。”林东升点点头。 正在这时，汪好运看到了女儿，立马从店里匆匆跑了出来，热情地招呼道：“林老师，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来坐一坐，不嫌弃的话，晚上就在这里凑合一口？” “嫌弃。”林东升说道。 汪好运面色一滞，尴尬地笑了笑，道：“实在不行，也可以请你去旁边的酒店喝鸡汤，咱们香城的贺胜鸡汤，很不错的。” “哈哈，开个玩笑，主要是我已经答应晚上去大姐家吃饭了，现在时间还早，打算先去公司正在兴建的客服大楼看看。”林东升笑道。 “既然你还有安排，那我就不打扰了，谢谢你专程送瑶瑶回家。”汪好运看着自己的女儿，感激地说道。 “不算专程，顺路而已。”林东升解释道。 等到林东升离开后，汪好运笑着问道：“这次你俩是单独回来的吗？车上没有其他人？” “他这次开直升机回来的，确实只有我们两个，不过，飞机上一共也只有四个座，其他人时间上不太方便。”汪书瑶解释道。 “真是有钱啊，一阵子不见，都开上直升机了，瑶瑶，林老师人不错，你要是有想法，爸爸也会默默支持你的，人这一辈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汪好运暗示道。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有女朋友的。”汪书瑶说道。 “又没结婚，怕啥？再说，咱女儿要模样有模样，要智慧有智慧，一点也不差！”汪好运当场夸赞道。 “不和你说了，我上楼去了，有点累。”汪书瑶知道说不清楚，索性不说了。 林东升重新回到操场时，正值课间，他发现自己的直升机旁，围了很多高三的学生。 有些胆子大的学生，还好奇地上前去摸了摸，感受了一下直升机的触感。 而有些女生，则拿出手机让同学帮忙拍照，不停地变幻着拍照的姿势。 看到这群热热闹闹的青涩高中生，林东升没有上前打扰，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羡慕。 现在的他们，学业繁重，一无所有，但他们同时也拥有着别人眼中最羡慕的东西，那就是青春！ 这个阶段的他们，思维活跃，体力充沛，身高体壮，总觉得自己长大了，但本质上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的未来，同样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虽然，这些学生中，99%的人走到了社会之中，会被生活捶打，会被现实蹂躏，会慢慢认清自己，会慢慢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 但也必然会有那么一两个时代的幸运儿，最终一飞冲天，搅动风云，成为整个时代的弄潮儿和受益者。 可惜，他现在的生活，虽然看似不错，但也基本定型，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钱人，兼或成为清北大学的教授和专家，仅此而已。 不管有钱还是没钱，多数人若是不刻意改变，每天大部分的生活，都是重复的，以后几十年，也依然如此。 这一刻，林东升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要不，再试着找一个全新的赛道，好好折腾一下？ 毕竟，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就是来玩来体验的吗，大家最终都是要死的，只有死了，才是唯一的归途。 虽然这个从生到死的过程，是如此漫长曲折！ 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开启的是正常模式，有的人开启的是地狱模式。 林东升走到一棵大树下，开始静静地思考。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的身上，有责任，有担当，有使命，就是没有自己。 但是，这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他真的比较好奇的，想要探究和印证的，想要在有生之年，凑过去或走出去看一眼的？ 芯片的研究，是国家的战略需求，只要大家不断积累，群策群力，终有一天，是会抹平这个技术差距的。 那么，在芯片之外，还有什么领域，是值得自己真正想去探究的呢？ 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人类的未来，必然是星辰大海！ 这个宇宙之中，会有外星人吗？ 广袤宇宙，星系无数，从概率上来说，肯定是有的。 那为什么我们还没有见到？ 或许，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见到吧。 关于宇宙的一切，有着太多未解之谜。 去探索宇宙的奥秘，去搜寻外星文明，去研究一艘可以在宇宙中自由穿梭和完成空间跳跃的飞船，去试着让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充满更多的期待和可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继续像游戏玩家一样，不停地升级打怪，积累财富，积累资源，积累声望，积累地位，积累影响力，积累子孙后代…… 不管你积累得再多，不管你最终在世俗里看上去如何功成名就，儿孙满堂，待到人死灯灭之时，一切都将归零。 曾经，他在青山高中绝地求生，扬帆起航，努力奋斗，终有所成。 如今，故地重游，他一夕悟道，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让心胸和格局更大一些。 他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资源，在接下来的人生里，去寻找人类的未来，科技的未来，甚至是，宇宙的未来。 觉宇宙之无穷，渺沧海之一粟。 还好，现在的他，只有22岁，还有大把的时间。 他思考的过程，看似很长，实则很短。 伴随着上课的铃声响起，操场上围在直升机旁边的学生们，立即像归巢的燕子一样，迅速飞回了教室。 整个学校，瞬间安静了下来，由之前的混乱和喧嚣，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没想到，这次回来，居然会有如此之大的收获！”林东升满脸笑意地走向了自己的直升机，淡定而从容。 第709章 细节 香城在鄂省只能算是个四五线的小城，面积虽大，人口不多，适合居住和旅游，是省会江城的后花园，但经济发展水平比较一般。 因此，林东升的直升机飞离学校之后，面对的空中管制，并不像在京城那么严格。 如果他敢在京城像这样乱飞，搞不好立马就会被一发炮弹打下来。 旷世和升浅两家公司共有的客服大楼，就建在香城高新园区，从青山高中开车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开飞机过去，也需要十几分钟。 因为直升机虽然走直线，速度快，但它的降落和停靠，确实不太方便。 高新园区的客服大楼，是一栋联体的双子大楼，每一栋都有30层高，目前主体刚刚完工，未来，这里会成为旷世和升浅共同的客服中心。 愿意力排众议，将客服中心设在香城，也是林东升出于报恩的目的，这样既能提振香城的经济，也能解决大量的就业岗位。 而且，为了兼顾客服中心未来的发展，香城地方政府也投桃报李，刻意将大楼周边的几块空地，为他保留了下来，以备后用。 毕竟，现在的旷世科技和升浅科技，都已经成长为国内视觉安防领域和高端陶瓷劈刀领域的独角兽。 随着两家科技公司服务用户的增加，未来的客服中心，肯定也会茁壮成长，进而拉动周边的经济和产业。 大哥林东阳并不在这边，而是在鹏城那边帮忙建造升浅科技的分公司大楼。 之前一直在这边负责忙活的是苏文浅的弟弟文正阳。 在各种建筑工地的不断历练下，文正阳如今的设计图纸，既兼顾了设计的美感，也能很好地结合当地的建筑风格和具体的实用性，已经勉强能够独当一面了。 在工地总监理和文正阳的陪同下，戴着安全帽的林东升，随他们一起参观了整个建筑工地，重点关注了一下大楼的建筑质量。 临别的时候，文正阳亲自将林东升送到直升机旁。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孝城过年吧？”林东升笑着问道。 “不用，本来就不远，包个车就回去了。”文正阳说道。 “是我的疏忽，要不，我送你一部车，五十万以内，随便选。”林东升说道。 “感谢好意，没必要，平时公司有专车接送，自己开还累，我跟过来，是想和你说说我姐的事。”文正阳说道。 “看来你也知道了啊。”林东升无语道。 “你到酒吧买醉的事情，都闹成网上热门了，我能不关注到吗，其实，我姐这人外冷内热，并不是很擅长表达，可能由于一直跟着我爸生活，缺乏照顾和安全感，人也比较细腻敏感，但是，她心里是喜欢你的，这点你不用怀疑。”文正阳说道。 “嗯。” “你可能不知道，你初中时送给她的东西，写给她的信，哪怕是一张普通的小纸条，包括找你买的冠军篮球等，都被她锁在了柜子里，别人都是不让碰的，特别珍惜。她对你的东西都这么在乎，难道还不在乎你这个人吗？”文正阳缓缓说道。 林东升轻叹一口气，他倒是不知道这些。 “当然，我姐喜欢你，是她的事情，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觉得不合适，就早点把话说清楚，不要拖着她，更不要借机折磨她，长痛不如短痛，好聚好散。在我眼中，不管是你，还是她，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一段感情，把双方都毁了。”文正阳认真地说道。 林东升再叹一口气。 “你别光叹气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另外，我爸那里，他自然是非常欣赏和认可你的，但如果你担心和我姐闹掰了，不好面对他，我也可以帮你解释一下的。总之，我是非常希望你们走到一起的，但万一不成，咱们还能继续当朋友处下去，你说呢？”文正阳坦言道。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一切的，感谢你的提醒。”林东升说完，就离开了此地。 随后，林东升就将飞机停到了城中的足球场上，他在河边的房子虽然也有院子，但比京城那边小多了，根本停不下直升机。 为此，他还和体育馆的人打好了招呼，提前支付了相关的停机费用，以免他们今晚又将球场出租了。 他先是去了二姐林可静的理发店。 果然，二姐看了一眼他的头发，笑道：“回来了？头发长得还挺快的，下次别再剃光头了，怪丑的，要不要帮你修一下？” “不用，就过来看看你，明天忙完了正事，后天就回老家去了。”林东升说道。 “既然要回老家，那就更得好好修剪一下了，人看着也精神。”刚好店里没人，林可静直接将他按在了座椅上，然后开始“咔嚓咔嚓”地剪起来。 “最近店里生意如何？”林东升问道。 “有你这个名人小弟，当然不会差呀，你们青山高中的老师和学生，特别喜欢到我这里来理发，对了，回头咱们再拍张合影，我找个显眼的位置挂起来。”林可静笑道。 “没问题，用我的手机帮你拍，拍清晰点。小吴优呢？”林东升回道。 “白天都在爷爷奶奶家里，我和你姐夫平时比较忙，晚上他下班之后，再顺便接回家。”林可静说道。 “再过两年，就要上幼儿园了吧？”林东升问道。 “我们没打算送那么早，孩子太小，在幼儿园里容易受欺负，孩子自己也受罪，那些两、三岁就将孩子送进幼儿园的，一般都是长辈或者父母实在没时间带娃的。”林可静解释道。 “你们如果不介意，也可以让我直接带回老家，让爸妈帮忙带一阵子。”林东升说道。 “不用，爸妈那个性子和习惯，基本就是放养，平时激娃还有一套，带孩子就不一定合适了，时代不同了，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前。”林可静说道。 “妈照顾孩子还是挺细心的，就是脾气上来了，一样会打孩子，老爸下手就更狠了，轻易不出手。”林东升笑道。 “你还记着呢，不过你小时候也调皮，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林可静剪完头发，又帮他洗头。 “谁说的，有些打我就感觉是白挨的，那时就经常在想，要是我将来当了父母，肯定不会随便冤枉自己的孩子。”林东升说道。 “父母文化有限，能把咱们几个养大，也挺不容易的，他们自己也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林可静说道。 “知道，我并没有怪罪他们。”林东升说道。 等到头发洗完吹干之后，林东升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抖擞的，居然还有几分帅气。 “对了，你和苏苏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等你当了父亲，就知道现在的孩子好不好带，好不好教了，呵呵。”林可静一边说着话，一边指挥着店里唯一的女徒弟帮忙合影。 “我还年轻，时机到了，自然就会结婚的。”林东升说道。 “小弟，姐知道你是大天才，能力强，本领大，但人有时啊，也不能太挑剔了，人无完人，差不多就可以了。”林可静劝道。 “姐，结不结婚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要活得幸福，你说呢？”林东升说道。 林可静微微一怔，笑道：“讲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但是，不管你怎么选，老姐都支持你。晚点一起去大姐家吃饭啊，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准备了。” 第710章 培养方向 说曹操曹操到，林可静刚说完这话，大姐林可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弟，过来吃饭。” “啊，现在还不到五点，你家平时应该六点才吃饭吧？”林东升惊讶地说道。 “就不能先过来坐一下啊，你平时那么忙，难得今天有点时间。”林可欣说道。 “行，马上来，二姐刚给我剪完头发。”林东升笑道。 “老姐，我可能要晚点才过去，店里不能完全没人，你们到时可以先吃，不用等我们。”林可静趁机在手机旁补充了一句。 “尽量早点过来，小弟难得回来一趟！”林可欣交待道。 “好。” 等林东升打车到达二姐家的别墅门口时，小沈拙早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小舅，你可算回来了。”三岁的小沈拙，虽然个子不高，但动作非常麻溜，一下就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这么想我啊？可惜这次没有给你带零食和玩具哦。”林东升笑道。 “没关系！”沈拙听了，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热情地牵着他的一根手指，往家里带路。 进屋之后，大姐还在厨房里忙活，大姐夫沈昊已经提前迎了上来。 “路上辛苦不？”沈昊笑道。 “不辛苦，这次直接开飞机回来的。”林东升说道。 “哈哈，那确实不辛苦，也不担心堵车。” “小舅，我想坐飞机，可以吗？”沈拙连忙叫嚷道。 “可以啊，不过今天不行，一会儿天就要黑了，明天下午，我带你们到天上去兜一圈。”林东升说道。 “说话要算数哦？拉勾。”沈拙伸出小胖指，与林东升勾了一下，算是完成了君子协定。 随后，林东升主动去厨房帮忙，他寻思着两家人一起吃饭，不管是切菜还是洗菜，都需要一个帮手。 结果还是被大姐赶了出来，说道：“你现在可是大科学家，被人看到做这些小事情，会被笑话的。” “大科学家也是要吃饭的，我在那边也经常自己做饭。”林东升解释道。 “你在外面我不管，但是在姐这里，就得遵守咱们家的规矩，安心坐着等吃就好。”大姐笑着说道。 “小林，你姐这是心疼你呢，怕你累着了，你还是安心陪我聊会天吧，对了，小拙子马上也快上幼儿园了，你觉得未来的话，把他往哪个方向培养比较好？”沈昊问道。 “你这也太焦虑了，才三岁多点，有啥好培养的，让他开心玩，痛快吃就可以了。”林东升说道。 “城里和农村不一样，不读书将来什么也干不了，我们单位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帮忙规划了，虽然现在聊这些，确实有点早，但也是看你有点时间，顺嘴问一句。”沈昊坦言道。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男孩子嘛，肯定是往工科方向培养比较好，上限比较高，既有机会当科学家，也可以当技术工人。再不济，我那几家公司，撑个一二十年，肯定是没啥问题的，读工科的话，等到他毕业了，也能给他更好的机会去锻炼和成长。” “有道理，就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像你那么聪明，如果数学不行，那就很难考上像样的工科院校了。”沈昊说道。 “你这就有点多虑了，普通人只要努力方向正确，高考数学上120是没太大问题的，顶多就是最后一道大题丢点分。这样的话，上个一本还是很轻松的。”林东升说道。 沈昊尴尬地笑了笑，道：“我高考的时候，数学就只有一百多分，没上120。” “这样啊，那你是没有碰到我，我辅导过的学生，数学都是130起步，真说起来，平时让他多看一些自然科学和天文学方面的绘本，人类未来的发展重心，肯定是在天上。”林东升说道。 “有道理。”沈昊点了点头。 “其实，我下一步的研究方向，也会是火箭和飞船，我想在有生之年，可以坐着自己研究的飞船，到太空去看上一眼。”林东升笑道。 沈昊听了，一脸震惊，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最擅长的，应该是数学吧？你大学学的也是计算机，和航空航天之类的专业，完全不沾边啊。” “活到老，学到老嘛，刚才坐车过来的时候，我顺便查了一下，研究火箭和飞船，确实需要拥有多学科交叉的知识体系，涉及到的领域，有航空航天工程、数学、物理学、材料科学与工程、电子信息与控制工程、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天文学与航天动力学、测控与导航、环境科学与生命等，而这其中，数学和计算机都是我非常擅长的，物理也有相当不错的基础，其它的，只要系统地学习一下，花个三、五年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清北大学本身就有航天航空学院，它的航空航天工程是国家一流专业，研究生也有航空宇航科学与技术一级学科博士点，我想去蹭课，也特别方便，学校内部还有航空发动机研究院、喷雾燃烧与推进实验室，还参与共建了国家空天实验室。这些资源，不用白不用。”林东升一口气说道，显得颇为兴奋。 “你认真的？这就相当于从零开始啊，万一不成，你林东升的天才之名，可就彻底毁了，不仅会浪费大量的时间，还会被人笑话。”沈昊担忧地说道。 “我从来就没在乎过这些虚名，就算是天才这个名头，也是大家给我的，从来不是我主动去争取的，所以，只要我之前的公司还能顺利赚钱，无非就是花几年时间尝试一下，也没啥好怕的。”林东升说道。 “小弟，以你的聪明，不管想干啥，都是没问题的，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往桌上端菜的时候，大姐也听到了林东升新的梦想，并没有表示反对。 “现在就上菜了吗？要不等二姐和二姐夫来了再上？省得菜冷了。”林东升本打算过去帮忙端菜，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妹刚才给我发信息了，他们还有三分钟就能到达这里，不碍事。”大姐当即说道。 “那也不差这三分钟，等人来了再上菜吧，我也不是很急。”林东升说道。 两人正说着，二姐夫吴青和林可静的车子已经到了。 吴青的手上提着饮料和酒，二姐的手上则抱着胖嘟嘟的小吴优。 第711章 谋划 “林教授，好久不见，我们来得不算太晚吧？”吴青笑道。 “哈哈，不早不晚，刚刚好，也别叫什么林教授了，本身就是个副的，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小林就行了。”林东升笑道。 “小舅舅，抱抱……”虽然有阵子没见了，但是吴优见到林东升时，一点也不认生。 林东升顺手将她抱过来，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笑道：“爷爷奶奶带大的娃，就是不一样，长了不少肉啊。” “是啊，什么东西都由着她吃，都不禁嘴的，别光顾着说话了，大家边吃边聊。”林可静说道。 等到大家都坐定后，吴青问道：“小林，你现在也能喝点酒了吧？要不，咱们仨随便喝点？” “你俩喝就可以了，小弟的肝不太好，不能喝。”林可静立马瞪了吴青一眼。 “二姐，我现在也是成年人了，少喝点没事的，我的身体状况，自己有数。”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不行，你啥都有数，就是对自己的身体没数，我们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个了，实在想喝，明天去医院测下肝功能，数值正常，我就同意你喝。”林可静坚持道。 “明天上午我要去青山高中一趟，出席一个活动。肝功能只能早上测，下午数值就不准了。”林东升说道。 “那就后天早上再测，测完再喝，酒今天可以先不开。” “后天我要回孝城老家了，那边的桃子罐头今年卖得不错，要去开个年会，表彰一下大家。”林东升笑道。 “国家领导都没你这么忙，那你喝吧，最多一杯，不能再多了。”林可静见状，只能退让一步。 “那好吧。”林东升一阵苦笑。 “哈哈，一杯也是情，你们这是天生的血脉压制啊。”沈昊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也只能喝一杯，大家一视同仁，谁也不许贪杯！”看到沈昊笑得如此得意，大姐林可欣也临时下了任务。 “我……我也要限酒吗？难得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沈昊尴尬地赔笑。 “没事，大姐夫，一杯也是情。”林东升也笑了起来。 虽然他也觉得，男人活在世上，自由洒脱一点比较好，不应该受女人管着。 但是，看到自家两个姐姐在另一半那里，都有一定的话语权，他内心里还是比较开心的，乐见其成。 至少说明她们嫁人之后，活得并不委屈，至于另两位是不是委屈？他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吃饭的时候，林东升心里其实挺感动的，因为大姐做的，居然都是一些自己小时候比较爱吃的菜。 红烧肉、清炒土豆丝、羊肉萝卜汤等，甚至还有在京城也吃不到的新鲜炒豆折。 更为难得的是，这些菜的口感，和母亲做的差别不大，尽得母亲的真传。 “差点以为这些菜都是妈炒出来的。”吃菜的时候，林东升感叹道。 “喜欢吃，就多吃点，说起来，老妈之前为了帮我们带孩子，在家里住得比较久，所以，她很多味道做得不错的菜，我都认真学了一下。”大姐解释道。 “难怪呢，回头也教教我，有时我也挺想念老妈的饭菜。”二姐也说道。 “要不，你们直接休个假，跟我一起回老家吧，趁父母现在身体还可以，多陪陪他们。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要是生活上有压力，我可以帮你们多分担一点。”林东升说道。 “你已经分担得够多了，我们都有手有脚的，总不能真的养我们一辈子吧，要不是你，我们哪里住得起这种大别墅，能有现在这种日子，我和小妹都很知足。”林可欣说道。 “是呢，上次我回老家，遇到了初中的女同学，她嫁在了农村，比我们老一大截，听说农忙的时候，在婆家一样累得直不起腰来。”林可静也说道。 “你们啊，也不能太容易满足了，我还寻思着，让家族里下一代的孩子，都到京城去发展呢，你们现在，顶多算个小康人家，和真正的富贵人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林东升见多识广，自然在境界和追求上也不一样。 “如果将来小拙子和优优都会读书，能考到京城去，你就让他们在那边立足，如果他们没能力考到京城去，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附近比较好，我们还能帮忙照应点。”林可欣直言道。 “是啊，我和大姐文化有限，真去了京城，这一开口，搞不好就会被人鄙视，还不如在这边活得自在。”林可静也笑着说道。 “你们这就是懒的，实在不行，我出钱让你们去读个成人大学，把学历和见识再往上提一提，你们的眼界和见识上不去，将来养出来的孩子们，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林东升认真说道。 “你就饶了我吧，我当年那点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你总不能让我从初中读起吧，那多丢人呀，我现在和老师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剪他们那点少得可怜的头发。”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了起来。 “下一代的教育也很重要，以后家族里上了一年级的孩子，每年暑假，要是我没空回来，你们就让爸妈把他们接上，送到京城去，我有空的话，会点拨一下的，不敢说将来人均985，考个普通的211，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除非太笨了，那我就没办法。”林东升笑道。 “小弟，你也不要盲目乐观，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学习，有些人呐，怎么学都不会，再厉害的学习方法，也得他们愿意配合才行。”林可欣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干饭的小沈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是呀，不信你和苏苏赶紧生一个，就会知道教育孩子，有时比养大孩子更闹心了，上次大嫂还向我吐槽，说秀秀马上快上一年级了，脑子里整天就只知道吃和玩。”林可静补充道。 “贪吃和爱玩本来就是孩子们的天性，和学习并不冲突，姐，聊着聊着，怎么又提到生娃的事情了？好像怕我不结婚似的，我还年轻着呢。”林东升郁闷地说道。 “上次不是听说你们小两口闹矛盾了吗，现在缓和了没有？”林可欣关心道。 “早好了，我们现在相敬如宾！”林东升说道。 “小林啊，对于女人，有时不能太怜惜了，只要是认准了的，该出手时就出手！”沈昊突然说道。 林可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哈哈，咱小林还是处男呢，是得帮他们加把火了。”听到这话，已经悄悄喝了好几杯的吴青，也大笑起来。 林东升听了，也有些委屈，道：“你们盼着点好吧，她可是学法的，要是自己不乐意，我怕会把自己搞进牢里去。” 林可欣和林可静听了，微微一愣，原来关节在这里。 “小弟，今年过年她来拜年的时候，让我们和她单独睡一晚，我和小妹借机做做她的思想工作。”林可欣说道。 “没错，她这样的高知分子，应该不是这么迂腐的人啊，咱小弟又不差！”林可静点点头。 “算了，我的事情，你们就别瞎掺和了，喝酒喝酒。”林东升说完，趁两位姐姐一个不注意，又悄悄给自己满上一杯。 第712章 勇气 第二杯喝完后，两位姐夫本想再劝，林东升却不敢多喝了。 “喝酒误事，明天确实还有正事，等过年了，我在老家备上好酒好菜，让你们一次喝个够。”林东升笑道。 从大姐家出来的时候，大姐悄悄将他拉到一旁，叮嘱道：“你姐夫刚才虽然说得粗糙，但也没有全错，男人有时也不能太温柔、太照顾女方感受了，要学会主动一点，有些女生脸皮薄，好面子，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往往不是一回事。” “知道了，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自己的生活。”林东升说完这话，就坐上了二姐夫吴青的车子。 一路上，通过交流，林东升也欣慰地知道，青山高中这几年确实发展得不错，软硬件条件都有了极大的改善，倍受家长和学生的好评。 他们不仅在数学竞赛上屡创佳绩，在物理、化学、生物等竞赛上，也常有惊喜，现在的生源质量，也比香城一中差不了太多，本科率也是逐年攀升。 而且，吴青现在不光是数学竞赛班的带队老师，还是高一的年级主任，备受学校器重，平时和陈肃副校长也是配合默契。 林东升也知道，吴青的能力虽然不错，但人比较年轻，能这么快就升任年级主任，多少有自己的原因，学校肯定是在这方面，对自己进行了投桃报李。 回到自己香城的河边小屋，林东升也颇为感慨。 曾经，他果断出手，买下了这套带有小院的房子，并欣喜地认为，自己终于成为了一个城里人，也算在城里安家落户了。 没想到，这里也只是他的起点。 后来，他本打算将这套房子送给大哥一家，结果对方更喜欢老家的别墅，连父母也只是在这边小住了一阵子。 在老人的眼中，别人的城市再好，不如自己的小村子住着安逸舒服。 再后来，他赚到了一些钱，直接送给大姐和二姐各一套别墅，这套房子就真的闲置了下来。 回望自己来时的路，他感觉自己虽然走得有点艰辛曲折，但也同样非常地幸运。 因为，他遇到了很多不错的人，优秀负责的老师们，乐善好施的老板们，教他做人的作协领导们，对他无限包容的同学们，还有一直都非常在乎他的家人们。 第二天一早，林东升起床之后，本打算去吃老刘记的热干面，才恍然想到自己这次没有开车回来，开飞机又确实不太方便。 正纠结间，汪书瑶已经开着汪好运的车子过来了，还给他带来了早餐。 “你起得真早啊，我本打算走到外面去吃的。”林东升说道。 “如果不想吃这些，我带你去外面吃也可以，陈肃老师知道你开飞机不方便，让我专门负责接送你。”汪书瑶笑道。 “陈老师想得真周到，那咱们就去外面吃吧，每次回来，我都会去吃那家的粗热干面，挺香的。”林东升说道。 “好。” 到达老刘记后，林东升刚带着汪书瑶走进去，老板娘就热情地说道：“大名人，你可是有阵子没来了，咦，这是换了个新女友吗？” “没有没有，我徒弟。”林东升连忙解释道。 汪书瑶也显得颇为尴尬，解释道：“我上次来过的，和师父师娘一起来的！” “啊，不好意思，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了，你这一提，我又想起来了，比以前漂亮多了，会打扮了！” 两人坐定后，林东升说道：“老板娘心直口快，你别介意。” “没事呢。”汪书瑶红着脸回应道。 吃完早餐，车子开到校门口时，林东升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挂着的大红横幅。 “热烈欢迎旷世科技兼升浅科技负责人、清北大学数学系副教授、国家奥数集训队总领队、西塔潘猜想破解者、青山高中荣誉校友林东升先生莅临本校！” “这横幅都长得可以绕地球一圈了！”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呵呵，谁叫你那么厉害呢，普通人拥有一个头衔就可以在母校横着走，你是直接顶着一大串……”汪书瑶笑道。 车子在学校停稳后，两人刚走出停车场，看清来人模样的陈肃副校长，就带着一众校领导迎了上来。 很快，操场上提前摆好的锣鼓，也适时地响了起来，校广播里播放的，正是那首非常熟悉的《好日子》！ “你们这也太隆重了，会不会影响到高三的学生们？”林东升问道。 “不影响，现在是第一节晨读时间，刚好是课间。”陈肃解释道。 “董校长今天不在吗，有阵子没见了。”想到那位魄力惊人的董力强校长，林东升顺嘴问了一句。 “哈哈，今天你来了，董校长肯定得在啊，不过刚才市教育局的领导过来了，他正在负责接待，估计也是奔着你的面子来的。”陈肃说道。 “如果真是奔着我来的，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林东升轻叹道。 陈肃听了，尴尬地笑道：“估计也是，但我们真的没有刻意透露你的行踪。” “没事，只要是出于公心就好。”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果然，他进校没多久，市教育局的章局就在董力强的陪同下，匆匆赶了过来。 双方一番简单寒暄后，便一起坐到了操场正中的高台之上，台下则是刚刚结束晨读的学生们。 本来，董校长是将章局安排在正中位置的，但是，章局却不肯，执意要让林东升坐在中间。 林东升推辞不过，怕浪费了台下学生们宝贵的学习时间，只得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心里却暗自犯起了嘀咕，看来对方此行，所图甚大啊。 由于本次林东升捐赠教学楼的资金高达五百万，是本次的重头戏，自然要放到最后。 因此，先是领导讲话。 陈肃副校长先是对章局和林东升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随后，又将近几年青山高中取得的一系列亮眼成绩，简单汇报了一遍。 之后，便是汪书瑶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现场发言。 “大家好，我叫汪书瑶，清北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很荣幸能在母校发言。 首先，我很庆幸遇见了我的师父——林东升先生。 当时他为了充分珍惜学习时间，骑车速度比较快，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弟弟，于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虽然当时没什么问题，我爸也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但他还是在第二天主动找到我父母，希望能为自己的过错，做出相应的补偿。 后来，他就成了我初中的数学补习老师。 我初中的数学成绩当时并不是很拔尖，正是在师父的帮助下，才彻底开悟，后来中考总成绩更是历史性地冲进了全市第九，远超我对自己的预期和想象。 当时，分数出来后，我父母都希望我能报香城一中，但是，我还是坚定地选择了青山高中……” 听到这里，台下掌声一片。 毕竟，在六年前，青山高中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厉害，放弃省级重点的香城一中，选择连市重点都算不上的青山高中，真的很需要勇气。 第713章 内秀 “谢谢大家的掌声，也因为这个原因，我当时和父母其实闹得挺不愉快的。 后来，我虽然遭遇了一定的挫折，还是顺利地获得了省赛一等奖，进入了国家集训队，得到了保送清北的资格，最终也获得了国际数学奥赛的金牌。 当然，我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也离不开师父的努力帮助和悉心教导，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 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激他，另外，他留给学校的一些复习资料和经验总结，也希望大家能认真学习，弄懂吃透，绝对不会吃亏的。 同时，我也想通过这件事情告诉大家，父母的选择大部分都是对的，但都是基于过往的生活经验，是大概率事件的经验总结，并不一定就是成功的经验，而个体的成功，往往是小概率事件。 他们的建议和选择，适合大众，但并不一定真正适合自己，因此，我们在做选择的时候，一定要有冷静清晰的判断，一旦认准了，就要学会坚持，在坚持的同时，也要努力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努力把它做好，做成，这样既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父母的期望！” “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们学会和父母对抗，而是希望大家认清自己，认清自己的目标，认清自己想走的路，而且，考大学只是我们整个求学过程中，很小的一个阶段性目标，以后要怎么走，怎么活，大家有空的时候，也可以认真想想。特别是高考之后，结合自己的高考成绩，在填报专业的时候，一定要想清楚。” “最后，我想说的是，就算我在大家的眼中已经算比较优秀了，但到了清北，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非常普通，因此，不管是在学习中，还是生活中，少和别人比，多和自己比，总会有比你更优秀的人，我们最重要的，还是要做好自己。我的分享到此结束，谢谢大家，如果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当场提问，我尽量回答。” 想到陈肃老师还给自己安排了一点自由问答的时间，末了，汪书瑶又补充了一句。 很快，就有一位男同学站起来说道：“汪学姐，有一点我想纠正你，你一点也不普通，能跟上林教授的节奏，还能被他教出来，本身就说明，你的天赋非常优秀。另外，我想问一下，你是通过数学竞赛保送的清北，为何后来会选择计算机专业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林教授的建议？” “当然是我自己的选择，其实，师父当初是建议我读数学系的，怕把我带偏了。但是，我见识过他的数学天赋后，发现连他这样的人，面对一系列的数学难题和猜想时，都经常崩溃，我有几分自知之明，觉得还是放过自己比较好。我怕自己穷尽一生，什么数学研究成果也做不出来……”汪书瑶笑着说道。 台下再次笑声一片。 接着，就有一位女学生站了起来，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汪学姐，你在高中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吗？你是怎么处理爱情与学业的关系？你对于感情，是怎么看的？” 现场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大家都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居然会当众问起了感情问题。 看到身边的校领导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林东升笑道：“大家都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有这种困惑很正常，瑶瑶，你可以如实回答她。” 听到这话，不管是章局还是董力强，心都悬了起来，却也不好当众阻止汪书瑶的作答。 “自然是有的，但我一直觉得，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为了高考，大家全力以赴尚且举步为艰，九死一生，更何况是一心二用呢？因此，在高三这种非常紧张的时间节点上，想同时做好两件事情，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的建议，还是以学业为重，因为如果真的是那份命中注定的爱情，绝对不需要你通过放弃自己的未来和前程来获得。” “至于我对感情的看法，其实一直都很简单，如果遇到了对的人，我就会好好珍惜，活在每一个幸福的当下，不会为那些暂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过多焦虑。如果遇不到，那就耐心地等候着，并不断提升自己内在的修养和能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足以匹配得上一份美好的爱情……” “虽然，每个人都希望自己遇到的人，能白头偕老，但我一直觉得，两个人能相爱一辈子，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被爱的人会变，我们自己也会变，年龄会变，容颜会变，心态会变，想法会变，生活环境和社会环境也一直在变，那么，爱情肯定也会变，所以，在爱情的世界里，不必苛求别人，也不必苛求自己，你可以学着去爱人，也一定要学会爱自己，爱惜自己的身体，爱惜自己的生命，珍惜自己的努力和付出，珍惜自己的未来和前程……我这样回答，你能接受吗？”汪书瑶温柔地说道。 台上的领导们齐齐暗松一口气，虽然这些话，有点不太适合眼前这群青春期的孩子们，但也不算太过离经叛道，都是她真诚友善的肺腑之言。 看到领导们带头鼓掌，台下的学生们，也跟着鼓掌，这番话，让他们若有所思，也仿佛在重重迷雾中，乍见了一线光明。 就连林东升本人，也颇为意外。 他没想到汪书瑶的临场回答，会如此优秀和精彩，和印象中那个只知道贪玩和好吃的单纯女孩，有点不太一样。 这么看来，汪书瑶也是一个非常内秀的女孩了。 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苏文浅也能听上一听，毕竟，她总是喜欢为那些暂时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忧和焦虑。 或许，这就是苏文浅和汪书瑶本质的不同吧。 苏文浅看似乐观，努力奋斗，积极进取，但骨子里，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会相对比较悲观，还经常会因为担心那些不好的事情，反而容易裹足不前，进而影响当下的判断和选择。 而汪书瑶的回答，看似有点悲观，却透着一种乐观和洒脱，比一般的女孩，也看得更为通透。 在这一点上，她倒是和马菲菲那个疯女人，有那么一点神似。 第714章 爱心 汪书瑶的分享结束后，终于等到了今天这个主题会最精彩、也是最重要的环节。 “作为汪书瑶曾经的老师，我有必要对她刚才的话点评几句，她在学习上的分享非常好，都是真知灼见，大家应该都听进去了，但对于感情的态度，可能由于年龄偏小，我还是要给出一点自己的建议，如果一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法相信，那就说明时机还不太成熟，也就不要急着开始，同学们也是一样，好饭不怕晚，学习需要耐心，好的爱情，也需要耐心，打铁还须自身硬，大家先发展自己，再匹配他人。” “还是那句话，相信到底，才能到底相信！在此，也真诚祝愿汪书瑶同学，将来能觅得一位如意郎君，人生幸福美满。”陈肃笑着补充道。 “谢谢陈老师的忠告，醍醐灌顶。”汪书瑶也配合地回应道。 她自然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并不是适合所有人，但有人能够听到，那就足够了。 “接下来，请大家将掌声送给你们熟悉的林教授，林教授不仅自身非常优秀，一直在不断兑现自己的天赋和智慧，事业上也做得非常成功，同时，他也非常富有爱心，即使毕业多年，却一直心怀母校，对母校的发展始终倾注心血，并大力支持！” “这一次，他回来的时候，无意得知我们学校即将兴建一栋教学楼，资金上略有缺口，他立马表示，将捐资五百万，用来承担建设这栋教学楼的全部费用，不管是这份情怀，还是这份赤诚，都让我们非常佩服和感激！”陈肃大声说道。 听到林东升即将豪捐五百万，学生们在震惊之余，立马送上了更为热烈的掌声。 不管对于学生们还是对于在场的老师们，五百万，那都是一笔绝对的巨款！ “谢谢大家，其实，比起学校当年对我雪中送炭般的帮助，我对母校的这点捐助，真的微不足道。”林东升真诚地回应道。 “林教授，话不能这么说，以当年你优秀的成绩，就算没有选择留在我们青山高中，也一样会受到其它高中的重点帮助和扶持，而且，当初我们给你的总奖金一共也不到三十万，但是，这些年你早就通过捐款捐物，数倍回报学校了，不仅如此，这次更是豪捐五百万，直接创造了青山高中建校以来的最大个人捐款记录，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求低调，今天我们肯定会安排相关媒体和记者重点报道和采访的。”董力强校长坦言道。 “是啊，这不仅是你们青山高中有史以来收到的最大个人捐款，也是整个香城初、高级中学里，收到的最大一笔个人捐款，说起来，真的是非常羡慕你们青山高中啊，培养出了这么优秀又懂得感恩的学生，要是每个学校都能出几个，不，哪怕是只出一个像林东升这样有情怀、有爱心、有实力、有担当的青年才俊，香城的教育事业，何愁不发展呢？”章局颇为感慨地说道。 “你们这样当面连番夸我，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无地自容，受之有愧。”林东升一脸苦笑。 台下顿时一片欢笑。 “没关系，你当得起这样的夸赞。下面，有请林东升先生向青山高中董力强校长，当面捐赠五百万巨额支票，感谢林东升先生对母校做出的杰出贡献！”在喜庆的音乐和热烈的掌声中，陈肃大声说道。 于是，林东升起身站到一旁，将学校提前准备好的展示支票面板，当场赠送给董力强校长。 学校内部的小记者们，也赶紧用镜头记下了这个珍贵无比的感人瞬间。 捐赠仪式结束之后，学生们继续回去上课，林东升则在章局的陪同下，一起去了董力强校长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后，林东升看着正在忙着泡茶的董力强校长，笑道：“你们有话就直说吧，刚吃完早饭，确实有点喝不动茶水了。” “哈哈，我和你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从不见外，不过，这次想要开口的不是我，章局，既然林教授都主动发问了，你还是直说吧。”董力强校长笑呵呵地说道。 “唉，看到你刚刚捐赠了那么多，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是，为了地方教育的蓬勃发展，我还是要厚着脸皮争取一下。”章局叹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心如明镜，这是化缘来了。 果然，章局说道：“虽然这些年，国家一直都非常重视地方教育，但方方面面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有时候，我们不仅需要上级部门的支持，也确实需要一些外部社会资金的支持。” “愿闻其详。”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谢谢，咱们坐下慢慢说，边喝茶边聊。”章局提议道。 于是，三个人又围着茶几坐了下来。 “总体说来，我们需要外部资金支持的核心项目，以教育基建、助学与教师培训为主。比如义务教育基建类的初中改造工程，资金来源含中央拉动内需资金、地方配套，也有一定的社会资本参与空间，还有校舍安全工程，虽然主要依赖上级拨款，但也鼓励社会捐资参与。还有农村薄弱学校的建设，改善农村学校教学设施、运动场地等，也都非常欢迎社会捐赠教学设备与资金，这方面，你也是从河西这样的乡镇中学走出来的，应该比较了解。”章局介绍道。 林东升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当年在河西中学读书时，那简陋破败的教学环境，也颇为触动。 “接着是助学与公益类，包括贫困学生资助、希望工程相关、特殊教育学校的建设等等，不仅需要财政的持续投入，也都需要社会资金的支持和补充。” “另外还有国培计划的教师培训，骨干教师的培养，教育信息化建设、校园文化与体育设施等，每一样，都需要钱。我们向上争取的资金，每年基本都是相对固定的，但向社会争取的资金，则完全依靠个人能力，以及当下的社会氛围。”章局说到这里，再叹一口气。 “确实不容易，这样吧，香城市区范围内的学校和教育机构，如果需要基础信息的硬件铺设以及各种监控设备，我可以让旷世科技以材料成本价支持，免除各种人工安装费用和售后维护费用，需要支付的成本费用，也可以分两次收取，第一次，收取70%，第二次，收取30%。两次收费的时间跨度，最长可以放宽到一年。”林东升说道。 章局听了，面色顿时有点复杂。 你林大善人的爱心，到这里怎么就莫名衰减了呢？ 虽然他们确实有这方面的刚需，对方给出的价格和优惠，也确实诚意十足，但是，这本来想得好好的化缘，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合作呢？ 第715章 你的世界 “林教授平时在生活中也非常节俭的，该省省，该花花，正因如此，我才特别佩服他。”董力强校长见状，主动打了个圆场。 “唉，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做企业的难处，林教授，有没有可能，在其它方面，再多支持一下？”章局无奈地说道。 “资金上面的支持，暂时可能真没法给了，我捐出的每一笔钱，看似随意，实际上也有自己的考量，青山高中虽然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底子还是太薄了一些，不像香城一中，几十年来，都是省级重点，培养出的优秀学生不计其数，没了我林东升，还有李东升，但母校就不一样了，必须得在我还比较有实力的时候，让它抓紧时间打下坚实基础，为未来发展吸引和储备更多优秀人才。”林东升坦然说道。 董力强听了，有些动容。 他一个校长，都没想得这么长远，没想到，林东升却有这份雄心和魄力，居然希望能在短期内，将青山高中打造成百年名校，能真正媲美香城一中！ “林教授，你放心，我肯定会狠抓教学质量和教学纪律，绝不辜负你的这份爱心和期待！”董力强郑重地说道。 “也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雨露均沾虽然也好，但能集中力量办大事，更好。”章局点了点头，有些理解，更有些释然。 随后，他又补充道：“既然林教授有这份情怀和决心，也请你放心，我在任上的这几年，肯定会对青山高中重点关注的，尽量多提供一些政策方面的支持和便利。” 听到这话，林东升笑了笑，说道：“章局，不是我格局小，实在是我能力有限，不过，考虑到章局你的难处，我是打算等到高新区的客服大楼建成之后，再将那边每年稳定收益的百分之五，用来支持香城基础教育的建设和发展。” 听到这个消息，章局喜出望外。 他看了一眼董力强，道：“董校长啊，你们这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他觉得自己刚表达了对青山高中未来发展的重视，林东升立马就顺手亮出了底牌和诚意，这意图确实太明显了点。 “章局，你这就真的有点冤枉我了！”董力强连忙解释道。 “哈哈，都是份内之事，我不计较这些，对了，林教授，我能顺便再问一句吗，如果一切顺利，你们的客服大楼，真的能产生收益吗？每年百分之五的收益，大概是多少？”章局问道。 “其实，客服中心的核心价值，是通过服务产生间接收益，比如保障交易与复购、降低综合运营成本、品牌口碑提长以及增值服务创收等，也有一部分外包服务。一方面，它建成之后，可以提供大量客服及管理岗位，能吸引本地劳动力就业，促进人才流入与培养。另一方面，它能吸引其它服务产业的入驻，能直接贡献相应的税收和固定资产投资，也能带动餐饮、住宿、零售等配套产业的发展。” “所以，它每年为两家科技公司产生的间接经济价值，大概在一个亿左右，而5%，刚好也是五百万。”林东升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一年五百万和年年五百万，这笔账章局还是算得清楚的。 他激动得赶紧站了起来，主动握住林东升的手，拼命摇晃起来。 “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客气了，作为香城的新居民，能为香城本地的教育事业做出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我也非常荣幸。”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香城能有你这样的外来精英，也是我们的幸运，另外，你之前提到的合作安装监控的事，我回去之后，肯定要开会好好研究一下，有了下文，第一时间告诉你，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的中小学都会有这方面的强烈需求，至少在城里的学校，为了师生们的健康和安全，应该都会逐步推进的。”章局说道。 “嗯，还有，我说是成本价，就一定会是成本价，绝对保质保量，不玩虚的，如果到时真有比我们报价便宜的，你们就要担心一下产品的质量了，这个合作，也不是强求，没有捆绑。我的初衷，还是科技助学，不是为了给各所学校增加负担！”林东升说道。 “明白明白，感谢提醒，我们会做好相应解读工作的，更不会让你的善举蒙受污名。”章局热情地回应道。 本来，董力强校长还想留林东升在学校吃饭的，但是被他婉拒了。 他的底牌已经完全亮出来了，再留下去，万一聊着聊着，对方还有其它的需求，他也会头疼的。 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众人眼中的财神爷，但显然，他暂时还远没有那个实力。 从学校出来后，林东升就直接给汪书瑶打了个电话。 反正他平时对汪书瑶也不错，在身边暂时没有代步车的情况下，让离自己最近的她临时当下司机，也是没啥心理负担的。 接到电话后，提前回家休息的汪书瑶，马上将车子开了出来。 “师父，等下打算去哪，中午要在我家吃饭吗？”车上，汪书瑶问道。 “不用了，直接送我到体育场就可以了，晚点我就开飞机回孝城了，明天还有那边罐头厂的年会。”林东升说道。 “啊，这么急吗？要不先吃完中饭再回去吧？”汪书瑶听了，明显有些不舍。 “没必要，开飞机只要十几分钟就到家了，我想回去多陪陪父母，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林东升说道。 汪书瑶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师父，你也觉得我的爱情观有问题吗？” “我觉得没啥问题，但是，女孩子做选择一定要慎重，毕竟，选择了不管后不后悔，都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林东升叮嘱道。 “知道了，师父，我能去老家找你玩吗？我想多看看你成长的地方，或许能对我的未来和选择，产生一些非常重要的影响。”汪书瑶又问道。 “这能有啥影响？平时要么多看书，要么多看世界，少看一些电视，别被那些电视剧轻易洗脑了。”林东升说道。 “哦。”汪书瑶点了点头。 等到林东升走向直升机的时候，汪书瑶又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书我已经看得很多了，你说让我多看看世界，可是，你的世界，也是世界呀……” 可惜，林东升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些，因为在直升机的旁边，正等着大姐一家和二姐一家。 虽然高三生没有周末，但普通人是有周末的。 在林东升从学校出发之前，他就提前发短信告诉了大姐和二姐，让她们带娃到体育场等候一下，回头带她们分别到天上去兜一圈。 没坐过飞机的人，很难想象出从天空看向地面的感觉和震撼。 这世界很美，他想带着家人去好好看看…… 第716章 安排 当飞机升到空中时，被大姐抱在怀中的沈拙，不断发出各种惊叹和尖叫，显得无比亢奋。 而被二姐抱在怀中的小吴优，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安静，不知是怕的还是由于年龄太小，情绪表达系统还未发育成熟。 只有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将家人们带到城外的南川水库附近兜风时，沈拙看到水面被激起的风浪，马上说道：“小舅，能再靠近一些吗？咱们的飞机能停在水面上不？” “停不了，太靠近的话，有坠机的风险，这个水库最深的地方，有近百米。”林东升解释道。 “哦，小舅，你啥时候能买个潜水艇，我想下去看看，听说里面有很大的鱼。”沈拙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臭小子，刚坐完飞机，就想坐潜艇了，只要你好好读书，将来也可以自己开潜艇下去。”大姐林可欣笑着说道。 考虑到林东升今天还要飞回老家，大家简单过了一下瘾，也没有在飞机上久待。 回到原地，将大人和孩子放下后，林东升就独自开着直升机，根据提前报备好的航线，离开了香城。 毕竟，从香城飞回孝城，虽然时间很短，但中间还隔着省会江城，不报备乱飞，是有危险的，也不合规定。 当红色的直升机带着巨大的响动，稳稳地停靠在林家村祠堂前的空地上时，很快就吸引了许多围观的村民。 不过，当他们看到从飞机上走下来的人是林东升时，纷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东升给大家散烟的时候，也简单回答了一些问题，比如，飞机多少钱买的，从哪买的，有什么注意事项，等等。 由于开飞机都是轻装上阵，所以林东升并没有带什么年货，打算过几天直接带父母到镇上去买，镇上没有的，还可以去孝城买。 回家之后，他才发现，家里还是得备一部车，平时在城里开车开惯了，在乡下去哪儿都得走路，确实太浪费时间了。 大哥虽然也有车，但是开到京城去了，父亲这里，就只有一辆用了好几年的摩托车。 看到父母的第一眼，林东升稍显安心。 之前他每次回来，都感觉父母更老了一些，白头发更多了，皱纹更深了，但今年回来，他们衰老的走势，似乎彻底止住了。 又或许，当一个人老到了一定程度，外观上的改变，就不太明显了，只有一些身体内部的衰老。 大嫂还是老样子，只是在衣着打扮上，比农村的妇女精致讲究了一些。 但六岁的小侄女林秀，已经抽条了，长高了许多，嘴也甜，能说会道，显得非常活泼。 “秀秀，马上就要上一年级了吧，打算去哪里读书啊，街上，孝城，还是去京城那边？”林东升问道。 “我想留在村里，就在街上的桂花小学读书，爸妈想让我去京城读书，觉得那边教育条件更好。”林秀说道。 “京城不好吗？”林东升略有些意外。 “我在村里长大的，和小伙伴们都玩得很好，我想和大家一起去上学，不想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林秀略显委屈地说道。 “我觉得在街上读书挺好的，离我们近，每天都能看到，只要会读书，在哪里读都一样，你当年也没在京城读小学，不一样考上大学了吗？”林有财看着一手带大的孙女，明显有些不舍。 “是啊，在这边上学，我们还能搭把手。”母亲李小兰也说道。 林东升看了一眼大嫂，见她没有吱声，又说道：“大哥和她们长期分居，肯定不太好，不利于孩子成长。” “这有啥不好的，村里很多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再说，你大哥又不是长期住在京城，今年不就去鹏城帮你建楼了吗？听说明年又要去香城帮你建楼，被你拖得满世界跑……”林有财直言道。 林东升只能尴尬地笑笑，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让大哥跟着多赚点钱，多喝几口汤，没想到却间接导致了大哥一家的长期分居。 “大嫂，你是怎么想的？”林东升问道。 “我听你大哥的安排。”大嫂尴尬地说道。 “你看，我就说没问题吧。”林有财听了，面色一喜，当即说道。 林东升没有继续说下去，大嫂刚才没有直接说听父母的安排，而是说成听大哥的安排，明显是不想留在家里。 毕竟，年轻家庭，肯定都希望一家三口住在一起，而不是成为这样的留守妇女和儿童。 只是，大嫂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人微言轻，自然不好当面否了父母的意愿。 而且，秀秀这几年，一直都是爸妈在帮忙照顾，也算是被两老宠大的，各种衣服和零食玩具就没断过，爷孙两辈感情深厚，她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一家人吃完晚饭，等到大嫂带着侄女回了村里的别墅，林东升才说道：“爸，妈，你们还想不想抱孙子？” “当然想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苏苏那丫头结婚？你现在的年龄，也应该能合法领证了吧？”李小兰急切地问道。 林东升听得两眼一黑，忙说道：“不是我，我是觉得，大哥大嫂还年轻，现在的国家生育政策，也是逐年放宽，秀秀也快六岁了，完全可以让他们再生一个。可是，你现在让他们连面都见不上，如何能给你们生娃呢？” “唉，不是我们不想啊，是你大嫂觉得鹏城的生活环境略有点艰苦，都是工地房，不如家里住着舒服，所以才不肯去的。”林有财解释道。 “是啊，我之前都说过，秀秀可以让我们带着，她要是想，随时可以去找你大哥，反正咱家里也不缺这点路费钱，她自己不肯啊。”李小兰也说道。 林东升听到这话，笑了笑，说道：“你们的意图这么明显，大嫂就算真心想去，也不好意思吧？”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村里的妇女，基本都是这样，抽空过去怀个仔，回家再生下。”李小兰说道。 “你别光顾着操心别人，还是和我们说说你自己的事儿吧，上次听村里人说，你公开承认自己还是个处男，我林有财的儿子，怎么会这么没种呢，都多少年了，连个女娃都没有拿下？我在村里都快抬不起头来！”林有财愤愤不平地说道。 “爸，我明天还有罐头厂的年会要参加，先打个电话简单安排一下……”林东升立马拿起手机，开始拨打伍嘉一的电话，边走边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717章 甜味 第二天早晨，由于天气比较冷，林东升不想骑父亲的摩托车，也不想开飞机显得过于高调，无奈之下，只能默默走到村口去坐班车。 以前他们林家村是没有班车停靠点的，要沿着他捐修的东升路再往前走五六百米，才会有一个主路停靠点。 但现在，公交车稍微拐了一下，会路过村口。 别看这只是几百米的距离，但对村里不会开车的老人们来说，却方便了许多。 特别是那些喜欢到街上买肉买菜和挑担卖菜的老人，满负荷之下，上车下车都有村民帮忙搭把手，会轻松许多。 实在没人的时候，扯着嗓子在村口的停靠点喊上一句，很快就有家人或者邻居前来接应。 林东升正在村口等车，突然看到林光辉走了过来。 “你打算去哪，要不我送你一程？你这么大个老板，还要亲自在村口等班车，传出去会被别人笑掉大牙的。”林光辉笑道。 “哈哈，骑摩托太冷了，你买车了吗？也行，送我一段，刚好有阵子没见到你了，还能顺便聊聊。”林东升也不见外。 很快，林光辉就将自家的五菱之光面包车开了过来。 林东升也不介意，主动坐到了副驾上。 “不错啊，多少钱买的？”林东升顺嘴问道。 “和你那大奔比不多，去年刚好有个汽车下乡的补贴活动，补贴三千，落底一共三万多块，平时帮家里的小卖店买货送货，偶尔也接接人。你也知道，我吃不了工地那份苦，只能在家里帮忙打杂。”林光辉一边麻利地发动车子，一边往着林东升提到的河西罐头厂开去。 “村里现在人气还可以，特别是夏天的时候，你家的小卖店就在村口，生意应该还可以吧？”林东升问道。 “是啊，托你的福，自从咱们村出了你这个大名人，人气也是越来越旺，春天还有城里人跑来看油菜花，也不知那破花有啥好看的，夏天有孩子们过来游泳，秋天稍微淡一点，大家都要农忙，冬天估摸着你快回来了，各种部门组织的参观活动也频繁了起来。”林光辉一口气说道。 “那也不错，出外打工也是赚钱，在家就能舒舒服服地把钱赚了，多好。对了，送一趟多少钱？”林东升听出他这勉强也算运营车辆，当即问道。 “嗨，能坐我的车，那是你看得起我，还啥钱不钱的……我一般送人到镇上是15块，到孝城是30块，比班车贵一点，你也知道，加油都是比较费钱的，有时回来还是空车。”林光辉解释道。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大冬天的，不能让你白跑，余下的也别找了，请你抽几支烟。”林东升听了，还是坚持给了他五十块钱，没让他找零。 下车之后，林东升一眼就看到了候在厂子门口的伍嘉一。 看到林东升从一辆面包车下来，伍嘉一微微一愣，很快就想到他这次是开直升机回来了。 “林总，是我考虑不周啊，我应该亲自去村里接你过来的。” “兄弟之间，没那么多讲究，你每天要操心的事情也挺多的，能这么快就将桃子罐头厂扭亏为赢，你确实很有商业头脑啊，就是有点屈才了。”林东升热情地与他拥抱了一个。 离开清北大学的伍嘉一，一身朴素穿着，和镇上的普通青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看来是真的在扎下身段搞实业。 “不屈才，一点也不屈才，能得到那么多村民的支持和认可，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还是林总你眼光独到啊，自从咱们在桃子丰收季，不仅不联手压价，还提高价格收桃之后，口碑一下就打响了，很多种桃的村民都主动将最好最甜的一批桃子，送到咱们厂里来，买桃子罐头送礼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伍嘉一欣喜地说道。 “农村人虽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是，恩怨分明，也会真心换真心，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就会拥护你，好了，外面冷，咱们进去说。”林东升说道。 进厂之后，看到参加年会的全都是一群面色质朴的农民，老中青都有，林东升也颇为感慨。 之前，他在两家科技公司开会的时候，一眼望去，全是职场精英和成功人士，形象气质俱佳。 可在这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们都是罐头厂的工人，甚至会以为自己逛的正是某个热闹的菜场或者集市。 不过，这也正是他当初要接手这家罐头厂，并将伍嘉一这样的高材生安排过来，愿意将它做大做强的初衷所在。 生产桃子罐头的技术含量并不是很高，但需要的工人却不少。 比如，原料处理工人，需要负责桃子的分拣、清洗、去皮、去核、切块，都是罐头生产的前端核心岗位，直接对接收购的桃子原料。 这个环节，往往也是用工最多的。 虽然有些大型的罐头厂，已经在很多环节实现了机械自动化生产，但是在这些初选环节，往往还需要大量人工的分拣和甄别。 后面，还有预煮与漂洗工人，灌装与调味工人，杀菌与封口工人，以及包装与仓储工人。 随着罐头销量的不断提升，工厂对贴标、装箱、打包、入库、码垛和仓库管理的工人，需求量也有所上升。 而且，前面这些用工环节，对学历基本都是零要求，周边乡村的大叔大妈都可以做，只要有手有脚有力气，勤劳肯动就行。 只有后期的质检与品控、设备运维等，才稍微需要一点知识和技术含量。 本次参加年会的工人，一共有近百名，很多每年只在旺季帮工几个月的临时工，并没有参与进来。 但伍嘉一也经得林东升的同意，给每个全年累计帮工超过三个月的临时工，补发了一个百元红包，可以让他们过年时多买几斤猪肉。 由于村民们大都没什么才艺，所以，伍嘉一的年会，也搞得非常有乡土气息。 他直接请了一个戏班子，给大家唱起了本地村民都非常熟悉的花鼓戏。 比如《赶会》《打豆腐》《吊子卖鞋》《李三娘》等。 看到大家津津有味，笑声不断，林东升也觉得特别亲切，甚至触及到了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小时候，外婆家附近每年也都有人搭戏台唱戏，一般会从大年初二唱到元宵节。 每次他跟着母亲去外婆家拜年时，都会跟着大舅去戏场看戏，非常热闹。 因为戏场人多，大舅也会借着这个机会，进购一批甘蔗，摆在戏场售卖，赚点家用。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收到一整根大舅削好斩齐的甘蔗，一边啃，一边看戏。 冬天的甘蔗又冷又硬，但特别甜，他常常吃得嘴上磨出了水泡，也不舍得停下。 那时候两家都穷，大舅自己虽然是卖甘蔗的，却一根也舍不得吃，回家时还会让他带回一根。 那些戏曲，他其实也听得半懂不懂的，但吃甘蔗时的那股甜味和幸福感，却一直记在心里。 第718章 适应 林东升以为小时候看不懂的戏，长大了就会看得懂，但是，或许是时代真的不同了，他依然看不懂。 只是，在这一瞬间，他却突然理解了母亲。 小时候他是不懂的，不懂为何家里明明那么艰难，母亲却总是要将家里好吃的送到外婆家，将那些平时舍不得拿给他们吃的东西，留给那群偶尔来家里的外甥们。 因为，大舅在很多时候，也是这么对待他们这些外甥的。 真正吃过苦的人，往往内心会比较柔软，心怀慈悲，才会滋生善念。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这样的大道理，母亲和大舅都是不懂的，但他们却以善对善，就那么默默地做着。 哪怕，不被子女们理解，哪怕，时常被子女们埋怨。 在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克制自己，委屈孩子，善待他人，这就是他们的为人处世之道。 有人说，当了父母，才会理解父母。 而有些迟到的理解，往往需要放到特定的环境和处境中，才能真正的理解和共鸣。 几曲戏唱下来，年会也渐渐到了尾声。 看到唱戏的班主，一脸期待地看着坐在台下正中位置的自己，林东升笑了笑，大声说道：“很好！” 随后，他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主动走上前去，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林总，今天难得来一次，要不上去给大家说两句？”伍嘉一说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在这个罐头厂，你才是灵魂，所以，等下年终奖的事，也由你来说，由你来发。”林东升轻声说道。 “这不太好吧。”伍嘉一皱眉道。 “我投资的公司太多了，如果每一家都深度捆绑，一旦我身上的舆论风向不太好，所有的公司都要受到牵连。我对其它几家公司，也是这样的策略，也是为了分散风险吧。”林东升说道。 “那好吧。”伍嘉一懂了。 “各位同仁，由于大家工作努力，咱们罐头厂今年效益不错，终于扭亏为赢了，所以，工厂临时决定，对每位员工发一份年终奖，每人都是五百元！明年，如果咱们收益更好，也会继续奖励大家！”伍嘉一当众宣布道。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大家开始排队领钱，每领一份，都要在对应的名字后面签字。 不会签字的，也可以画个圈，按个红手印。 不得不说，伍嘉一的年会搞得还是很接地气的。 本来林东升来的时候，临时决定搞个抽奖环节，设几个万元大奖刺激一下大家，但是被伍嘉一否了。 他说，农村人和城里那些精英不同，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是干一样的活，那就得领一样的奖金。 真让人抽几个大奖回家，更容易招人眼红，反而会破坏内部的和谐。 年会之后，伍嘉一又和林东升商量了一下未来的规划。 他打算年后就引进一条果汁生产线，专门用来生产白桃汁和黄桃汁，这样利润会更高一点，送礼也会更有档次。 毕竟，以前的人走亲访友，喜欢提罐头，但现在，随着经济的发展，明显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而且，各种零食里面，甜份也很高，像桃子罐头这种比较甜的东西，能真正吃完一罐的，就更少了。 “可以，如果收来的桃子，用不完，还可以考虑和果冻厂合作，联合生产桃子果冻。”林东升说道。 “嗯，我会依托桃子生产基地，不断开发产品和拓展销路的。”伍嘉一回道。 “另外，平时如果有合适的人，也记得加以培养，你的未来肯定不在这里，这里最多只能算是你的新手村，等有合适的接班人了，你再去鹏城或者其它省会的分部，到那里去独当一面。”林东升说道。 听到这话，伍嘉一略有点惊讶，道：“这样能行吗？感觉就不是一个产业。” “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能力够强，到哪里都是一样，都是管理和服务。而且，这种罐头厂的潜力是有上限的，主要用来扶贫，而那些科技公司，才是真正的工业基石，是未来发展的重点所在。”林东升解释道。 “行吧，只要你不嫌弃，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我就是你手中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伍嘉一颇为光棍地说道。 “不，你是我的压舱石，只有你有这个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林东升夸赞道。 参加完年会后，伍嘉一又陪着林东升在工厂里转了一圈。 林东升也着重强调了一下安全生产的问题。 临别时，伍嘉一突然问道：“东哥，你说咱们的规模还要扩大吗？另两家小厂，有意向卖给咱们，估计是生存不下去了。”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看你个人精力，以及手下是否有可用之人，如果还有余力，收购了也没事，也能帮那附近的村民增加一点收入。但如果精力不够，那就先搞好内部发展。” “我得再调研一下，看看本镇的桃子供应量，还能增长多少，去年收购量大，价格也好，听说种桃树的村民也多了起来，如果消耗量过大，还需要到旁边的镇子收购，成本就太高了。”伍嘉一说道。 “你自己看着办，你是主帅！”林东升笑道。 “忽悠，接着忽悠，我纯粹被你吃得死死的，对了，厂里有两部车，一部面包车，一部小汽车，你如果不嫌弃，可以随时开一部用用，比你开着直升机四处乱飞方便多了。”伍嘉一笑道。 “不用，等下我会直接去一趟孝城市区，再买一辆代步车，就放在家里，以后如果都是开直升机回来，家里也确实得备一部车。”林东升说道。 “也行。要我送你去吗？”伍嘉一问道。 “不用，我坐个班车过去就好了，省得你来回跑。”林东升说道。 “哈哈，你忘了我家是哪的了？我爸妈就住在孝城啊，我平时都是在这里上班，晚上直接回家吃饭的，吃住都在家里。”伍嘉一笑道。 “额，那你还挺方便的，行，带我一脚，刚好路上也能聊儿。”林东升说道。 由于伍嘉一是孝城土着，知道哪里买车更靠谱，而林东升要的又是现货，所以，车子很快就选好了。 本来，林东升是打算再买辆奔驰的，开着更顺手，不过好几家车行都没有现货，一些其它牌子的手动档，他又看不上。 最后，他便直接选了一辆进口的宝马x3，黑色，四驱，紧凑型豪华SUV，落地价被磨到了50万，还送了些边边角角的东西。 一车在手，天下我有。 搞定了正事，两人还特意去孝城一中旁边的小馆子里，吃了个忆苦饭。 闲聊的时候，他才得知，高中室友陆简一，在迷上了网文创作之后，抑郁症又加重了，甚至还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幻境，已经被父母强行送到精神病院。 “写小说确实挺难的，扑街更难……”林东升听了，不由得感叹道。 第719章 林飞宇 “连你都说难，看来是真的难，唉，以陆简一的聪明和能力，干啥不好，偏要跑去写小说，这下好了，小说没写出名堂，人也疯了！”伍嘉一说到这里，颇为痛心。 “我也希望他能早日康复，不过，从另一种角度看，如果一个人清醒的时候，天天内耗，没法与自己的内心达成和解，那清醒也是一种痛苦，难得糊涂。”林东升说道。 “是啊，凡事还是要想开一点，嘴在别人身上，路在自己脚下，我刚来罐头厂的时候，大家得知我是清北的高材生，都挺不理解的。”伍嘉一说道。 “好歹钱是香的。”林东升笑道。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毕竟是年薪百万啊。”伍嘉一也笑了起来。 因为都要开车，两人都没有喝酒，吃完了晚饭，就各自开车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林东升又顺便在超市里买了些年货。 虽然他今年回家早，但是，买些年货提前哄哄小侄女，应付一下村里的熊孩子们，也是可以的。 谁知，当他将新买的宝马开到家门口，开始往家里搬年货时，却被得知情况的老父亲大骂了几句。 “有几个臭钱，就成天显摆，买飞机也就算了，这么会儿的功夫，又买一部车，你前后在家一共也呆不上一个月，真是钱多了烧的！” “爸，没有车确实不方便，拜年也不方便。”林东升解释道。 “再过半个月，你大哥就开车回来了，到时你们兄弟俩一起去拜年，有啥不方便的？”林有财说道。 “大哥今年不一定回得那么早，鹏城四季如春，冬天也能在工地干活，不像北方，入冬就下雪。”林东升说道。 “就不能买个便宜点的？宝马不便宜吧？”林有财听了，语气减弱了几分。 “手动档开不习惯，再说，这车到时我会留在家里备用，大嫂不是也考了驾照吗？如果秀秀在孝城读书，也得有个车子接送才行。不然遇到大雨大雪的，让秀秀坐在你的摩托车上吃冻子肉，你不心疼啊？”林东升说道。 “行吧行吧，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林有财只得作罢。 果然，看到小叔叔买回来大包大包的零食，秀秀非常高兴，嘴也甜多了。 晚上睡在自家的稻草床上时，林东升才郁闷地发现，自己睡惯了席梦丝，居然睡不着了。 他索性拿出笔记本电脑，登上了qq。 自从上次和苏文浅争吵过后，他就将qq密码也改了，不想再应付她那种没完没了的质疑和搜查了。 如果坦诚换不来信任，那就不要再反复自证清白了。 因此，上面只要是他没有看过的信息，都会慢慢跳出来。 “东哥，之前和你说过的事儿，还记得吗？” 看到马菲菲发来的信息，林东升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是啥事儿。 一般来说，但凡是他认为比较重要的事情，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加深印象。 “啥事？” 结果，那边很快就有了反应。 “让你帮孩子取名字的事情呀，说了会让孩子跟你姓林的，现在孩子都四个多月了。”马菲菲说道。 “你还是让孩子姓马吧，不然对不起你受的这份罪。”林东升建议道。 “我不觉得是受罪呀，感受到一个全新的生命，在肚子里跳动和生长，还挺神奇的。”马菲菲说道。 “我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取一个名字就够头疼的了，还得再备一个。”林东升说道。 “男孩。”马菲菲回道。 “真的假的？四个多月就可以做胎儿性别鉴定了吗，这不是违法的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国外没有性别歧视，想生啥生啥，只要父母主动要求，不违法。”马菲菲解释道。 “……挺好的，将来长大了，还能保护你，你逛街的时候，还能给你提东西。”林东升说道。 “不需要他的保护，我有能力照顾好他，只要他将来能开开心心地长大就好了，也不想他在学习上多么刻苦，学霸学渣都能接受。”马菲菲说道。 “当妈的人就是不一样，他是在米国出生的，要不，就叫林思中？”林东升问道。 “俗气了点。” “林泽中？” “你就不能给他取个特别点的名字，不需要那么重任在肩的感觉，就一个普通娃，无忧无虑地成长。”马菲菲强调道。 “名字体现了家人对孩子寄予的厚望，我取名基本都这风格，要不，你找别人帮忙想想，实在不行，也可以在网上征集一下？”林东升说道。 “我就要你取的。”马菲菲坚持道。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回老家了，手边也没有《诗经》《楚词》之类的，想取个高雅点的名字，也得好好翻翻。” “没事，不着急，你想好了，尽快告诉我就行。”马菲菲说道。 “你一个人大着肚子在国外做事，方便吗？要不要把李太强派过去顶下班，你回国休一下产假？反正他在那边干过几年，对国外也熟。”林东升说道。 “不用，国外这边都不怎么休产假的，前脚生了娃，在家呆一周，立马就去上班了。”马菲菲说道。 “体质不一样，不能和那些老外比，还是要注意身体的，要不，让你爸过去，帮你照应一下生活起居？”林东升说道。 “不要，他还不知道这事儿。真知道了，搞不好会气死。”马菲菲说道。 “未婚先孕，先斩后做，别说是你爸了，就是我知道了，也得气死。”林东升说道。 “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呀。”马菲菲调皮地说道。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做决定太草率了，特别是这么重大的、会影响到一生幸福的事情。唉，现在都四个多月了，想把孩子拿掉，估计也比较伤身体吧？”林东升说道。 “为什么要拿掉？有个娃挺好的，名字的事，记得帮我好好想想，有重谢！”马菲菲说道。 “怎么个重谢法？”林东升有些好奇。 “超出你想象的重谢！” 听到这话，林东升脑中灵光一闪，说道：“要不，就叫林飞宇？飞向宇宙的意思？我下一步打算将研究重心放在火箭和飞船上。将来这小子要是争气，没准可以亲自坐上我们研发的宇宙飞船，遨游太空！” “听着还不错，但估计重名率还是有点高，留着备用吧，有空你再多想几个，拜托啦。”马菲菲说道。 “你这简直就是在为难我，要是孩子有个亲爹，这苦差事就可以直接丢给别人了，根本不用损耗我的脑细胞。”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就算他有亲爹，以咱们多年的交情，也得认你一个干爹，名字还是得让你来取。”马菲菲笑道。 “你这是赖上我了啊。不说了，已经很晚了，我得睡觉了，你那边估计还是上午吧？”林东升说道。 “嗯，晚安。” 结束聊天后，林东升想了想，林飞宇，马飞宇，为什么他还是觉得马飞宇，似乎更好听一点？ 第720章 心虚 入睡之前，林东升又觉得，不管是林飞宇还是马飞宇，似乎都不太好。 因为其中有一个字，和他的母亲马菲菲重音了，多少有些不敬。 算了，十月怀胎，还有几个月时间，还有空慢慢想，不着急。 第二天，林东升终于可以开始享受宁静的过年时光了。 他穿着母亲以前做的棉袄棉裤，像一个普通村民一样，在村里漫无目的地晃荡着。 有时看看别人斗地主，有时看看别人打麻将，有时也会凑到一群和自己长大的同龄人之中，听大家吹牛逼，聊游戏，聊女人。 虽然林东升在众人眼中，早已经发达了，成功了，但这些年他每年都会回家过年，对村里的老老少少一直都颇为照顾，大家对他也都很认可，并没有刻意疏远他。 大家每次看到林东升，说得最多的，还是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好好读书，否则，就算不能像他一样成功，至少也不用一年到头，四处卖力气讨生活。 因为都从他身上，看到了读书的价值和逆天改命的可能，整个林家村的人，都非常重视下一代孩子的教育。 在他之后，村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孩子，通过河西中学，顺利考进了省重点的孝城一中。 同时，他们也将林东升在河西中学读书时创造的一系列奇迹，带回了村里，并口口相传。 中午在家吃饭的时候，林东升突然问道：“妈，最近你有没有回外婆家那边看看？” 李小兰听了，明显有点心虚，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是寻思着，虽然外婆已经不在了，但是舅舅和舅妈还在，有空也可以一起去看望一下。”林东升说道。 李小兰听了，面色一喜，道：“你真的是长大了，前几年，你恨不得一口气将咱家所有的老亲戚都斩断了。要不是我们坚持，你怕是眼里早就容不下他们了吧？” “也不是容不下，而是每年回家，一共也没几天休息的时间，还要带着礼物东奔西跑，实在是太折腾了。”林东升说道。 “你舅妈虽然略有点刻薄，但你舅舅对咱们一直都不错的，做这个房子的时候，还是他带着孩子们过来一起帮忙的，以前他还经常给你甘蔗吃呢，你现在怕是早忘了。”李小兰说道。 “没忘，要不，下午我带着烟酒，和你一起去看看他们？”林东升提议道。 “不用不用，他们过得挺好的。”李小兰听了，居然拒绝了。 林东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林有财笑了笑，说道：“你妈啊，是怕你看出了真相，毕竟，不管是你舅家，还是他的几个孩子，都盖了新房，以他们每年打工的收入，应该是有点缺口的。” 李小兰听了，狠狠地瞪了林有财一眼。 “你瞪我干啥？你经常贴娘家那些亲戚，我也没说啥啊，虽然你那些钱，都是以借款的名义给出去的，但估计也没指望他们还吧？”林有财直言道。 “一共借出了多少？”林东升问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问你妈。”林有财说道。 “不多，二十多万的样子。”李小兰说道。 “肯定不止，去年他家老三盖房，就一次借走了十五万，还有之前那些呢？”林有财拆穿道。 “妈，我给你们的钱，就是让你们随便花的，但你得说实话。”林东升说道。 “大概是三十五万吧，有些小钱，我没有记。”李小兰小声说道。 “你们自己手上还有钱花不？总不能自己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钱都借给别人了吧？”林东升平静地问道。 “有有有，你妈我又不傻，也不是谁借钱都会给的，我手上还有五十多万，你爸手上还有一百多万的样子，加上你每年还会给不少，过日子足够了。”李小兰解释道。 “除了外婆家的亲戚，还借过钱给别人吗？”林东升问道。 “你妈心慈手软，还借了一些给村里，有时是几千，有时是上万，不过，都打了借条，他们应该不敢赖账的。”林有财帮忙解释道。 “唉，你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就不好收场了，以现在的经济环境，村里谁家没几个钱呢？不至于过日子还要找人借钱吧？这纯粹就是来打秋风啊。”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所以说啊，让你们早点结婚，生个娃儿，我和你妈刚好可以一起去京城帮你带娃，我们不在家，这些人自然就借不到钱了。”林有财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你们自己守不住钱，要把钱借出去，居然转头埋怨我不生孩子。”林东升吐槽道。 “本来就是啊，村里也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如今早已经生娃了。”林有财说道。 “谁？” “林玉栋啊，他只比你大一两岁，前几天我们已经喝过满月酒了。”林有财说道。 林东升听了，叹一口气，说道：“我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实在不行，明天我和你妈去一趟河西，和苏建安好好聊聊，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要嫁就早点嫁，实在不行就换人，咱儿子又不是没人要，搞得像是求着他们似的！”林有财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就是个爆脾气，和谁都说不了三句好话，这事儿还是让咱儿子自己决定吧，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是说放就能放得下的，对吧，儿子？”李小兰说道。 “还是老妈你懂我！”林东升笑道。 “知子莫若母，当年你读初中的时候，还悄悄在书里藏过她的照片呢，我只是没说而已，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时间真快啊。”李小兰感叹道。 “对了，你和那个马菲菲是怎么回事？”林有财突然问道。 “就是普通朋友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上次我和你妈去孝城中心医院体检，刚好碰到老马了，对我们可热情呢，还暗示我们，要是苏苏不肯嫁，她女儿随时都可以……”林有财面色严肃地问道。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脚踏两只船，这样也有违一个男人的责任与担当。 “她啊，她没戏了，肚子里都已经有娃了，还要让孩子认我当干爹呢。”林东升直言道。 “……这，嫁的哪里人，怎么之前没听老马提起过？”林有财颇为震惊。 “她爸也不知道，用的是国外先进的生育技术，去父留子，直接做的试管婴儿。”林东升说道。 “国外这技术纯粹就是害人，将来孤儿寡母的，生活艰难得很，对小孩子也不好，生下来就没爹疼。”李小兰感叹道。 “没错，年轻人就是脑子不清醒，被西方思想毒害了。”林有财补充道。 “不说她了，妈，等下要去一趟外婆家吗？我想去给外婆上几柱香。”林东升说道。 “你不怪妈借钱给他们了？”李小兰忐忑地问道。 “只要你们开心就好，我也不差那三瓜两枣，但凡事要把握好个度。”林东升强调道。 “明白的，唉，要是你外婆现在还活着，得多好啊，这么好过的日子，她却没有看到，她在世的时候，最喜欢你的了。”李小兰说到这里，有些忧伤。 第721章 断亲 “所以啊，不管贫穷、失败还是衰老，都不要轻易放弃活着的希望，没准突然哪一天，就峰回路转了呢。”林东升说道。 “你外婆不是放弃了活着的希望，而是怕拖累了我们这些后人，故意把活着的希望留给了我们。”李小兰纠正道。 由于家里还养着鸡和一头老迈垂死的黄牛，他们也不确定晚上的饭点能不能赶回来，所以，父亲林有财选择了留在家里照顾它们。 林东升备好了烟酒和香纸，载着母亲往十余里外的李家庄开去。 以前他提着拜年的东西，不管是走路还是骑车，都需要很久的一段路，真正开车，也只有十几分钟而已。 几年不见，李家庄似乎还是老样子，甚至显得更加冷清。 不过，由于国家“村村通”政策的扶持，两车道的柏油路也穿过了村子，行车非常方便。 李家庄其实比林家村更大一些，曾经人口有近百户，但由于这里离河西镇更近，很多稍有点追求的村民，都搬到了镇上。 留在村里的，除了一些破败甚至倒塌的房屋，以及有限的几处重建的新房，就是一些老人和孩童了。 像这种空心村现象，随着这些年城镇经济的发展和虹吸，正在不断加剧，农村的衰落，似乎成了必然之势。 事实上，不止李家庄，林家村周边的一些村子，也和这里差不多。 随着会种地的老人的逐渐离世，田地开始渐渐荒芜，而由农民蜕变成农民工的一代青壮年，为了更好的医疗和教育，都被迫在城里买房安家了。 而像林家村这样的逆势增长和繁荣，多多少少也和村里的灵魂人物林东升同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舅家和他的三个儿子，就坚定地住在了李家庄里，而且，三个儿子，如今每人都盖了一栋两层小楼。 当林东升提着烟酒出现在大舅家时，对方也是颇为惊喜。 “稀客啊，平时你那么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大舅一边忙着给林东升倒茶，一边热情地招呼道。 “想你了呗，也想你当年给我吃的甘蔗。”林东升笑道。 “哈哈，可惜你今年没口福了，现在身体不太行了，挑不动那么重的甘蔗了，从去年开始，我就没再去卖甘蔗了，而且，现在搭台唱戏的人少了，去看戏的人也少，年轻人都喜欢到镇子里去唱歌打游戏了。”大舅坦然说道。 “哥，陪我一起到咱妈的坟头，烧支香吧。”母亲李小兰说道。 大舅听到这话，面色微微一黯，点头道：“好！” 看到林东升带来的全是好烟好酒，大舅连忙推辞，说道：“你们能来看我就行了，东西就拿回去吧，咱乡下人，抽不了这么好的烟，凭白糟蹋了。” “你可是我林东升的大舅，啥烟不能抽，啥酒不能喝？不光今年有，明年也有，喝着喝着，不就习惯了吗？”林东升笑道。 “还是你会说话，行，今年我就不客气了，下次别带了，太见外了。”大舅见状，只得将烟酒收了下来。 舅妈听到他这么说，略显浑浊的老眼里，也射出几道精光，陡然就热情了许多。 之后，林东升将车子停在门口，在大舅和母亲的陪同下，一起走向村外的坟地。 李家庄大概是由于人口较多，坟地也不像林家村那么集中，东边一片，西边一片。 外婆过世的时候，林东升虽然也曾来过，但那时心里难过，光顾着跟母亲一起哭，具体的位置，却记得不太清楚了。 由于坟地周边都是村民耕种的良田，如今到了冬天，也是荒草连天。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坟头，林东升才略有些意外地发现，外婆的坟地周边，居然没有荒草。 “前几天闲来无事，过来把咱爸咱妈的坟头修整了一下，唉，或许用不了几年，我也要来这里陪她了。”大舅叹道。 “儿子，这是你外公的坟，你外公走得早，他走的时候，我才十岁，也是从那时开始，咱家就开始衰落了。要不是你大舅扛着咱家往前走，恐怕我早就饿死了。”李小兰沉声说道。 “好好的，提这些干啥，当哥的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吗？”大舅说道。 林东升的心口，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 当年外婆是包了小脚的，也就是所谓的“三寸金莲”，走路都不利落，根本干不了农活。 兄妹俩小小年纪，相依为命，才勉强撑起了这个家，这份感情，早已渗透在了骨子里，也难怪母亲如今宁愿瞒着自己，也要借钱资助她的几个外甥。 很多时候，他们只是老了，有了各自的家庭，有了诸多顾虑，并不是意味着这份血脉之情，也消失在了漫长的岁月里。 因此，年轻人眼中那些所谓半亲不亲的叔、姑、姨、舅等等，曾经，也是他们一奶同胞的兄弟姐妹。 他可以不理解，但不能不尊重，更没有资格轻易去帮他们断亲，你随手斩断的是亲，同时斩断的，也是他们的童年和回忆，更是他们维系多年的手足之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青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在乎。 母亲在上香的时候，大舅则在旁边帮忙烧纸。 林东升也在母亲的指挥下，分别对着外公和外婆的坟头，磕起了头。 大舅看到林东升虽然穿得干净，下跪的时候，却丝毫没有介意地上的泥土，当即说道：“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大舅，以后李家这边有什么需求，也可以直接打电话和我说，我妈手上没什么钱，但我手上，多少还是有一点的。”林东升起身之后，笑着说道。 “你……你都知道了？”大舅尴尬地回应道。 “嗯。” “唉，只怪你几个表哥不争气，每年在外面打工，却存不下几个钱来，眼看也快到了结婚的年龄，要是连个新房都没有，恐怕到时都要打光棍，我才只好去向你妈开这个口啊！”大舅无奈地说道。 “没事，也是我的疏忽，大家都是亲人，能力范围内，能帮则帮，没必要太见外的。”林东升坦然说道。 “你能这么想，我……我都想当场给你磕一个。”一时之间，大舅感动得不知如何表达。 “对了，河西旁边的那家罐头厂，也是我投资的，几位表哥如果不想外出打工，到我那里去赚点小钱，求个安稳，也是可以的，而且，由于活儿不重，里面的未婚女工也有一些。”林东升笑着说道。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他们要是有需要，我再和你说。”大舅欣喜地说道。 在大舅家吃了个晚饭，开车回来的时候，李小兰忍不住埋怨道：“你不是说救急不救穷吗？你把他们招进来，万一不听你管怎么办？” “反正我那里也缺人，总得给自家人一个机会，万一听管呢？也会是条不错的出路。” “当然，我做这些，也是看在大舅的面子上，外婆都过世好几年了，他还能将外婆的坟头清理得干干净净，本身就说明是个念旧重情的人，再加上他对你和我一直都还不错，帮一下也是应该的。”林东升耐心解释道。 “儿子，妈妈真的很为你骄傲！”李小兰顿觉心胸一片开阔。 第722章 极端 回家之后，母亲又当着父亲的面，将林东升夸奖了一遍。 但是，林有财很快就将林东升悄悄拉到一边，说道：“你这纯粹是妇人之仁，天下的穷人那么多，你帮得过来吗？你大舅家的孩子虽然比较本分，舍得出力，但脑子比较轴，不懂变通，所以每个工地都干不长久。” “不重要，就算不帮他们，平时我也在帮其他人，没有理由放着自家亲戚不管的道理。再说，他们的日子过不好，妈平时花钱也是抠抠索索的，就算是为了妈，也得拉他们一把。”林东升解释道。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就不多说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对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有些时候，大恩如大仇。”林有财提醒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考虑到村民们虽然外出打工，也能赚到一些钱，但由于多数人家底太薄，林东升还是临时决定，给有60岁以上老人的人家，每家发放了三千块钱的慰问金。 同时，他也给村里每个十岁及以下的孩子，提前发了一个三百的红包。 不过，林家村最初一共也只有五十户左右，这几年虽然增加了一些，但都是结婚后单独分家立户的，增户不多，所以，对于老老小小们的慰问，一共也只花了十几万。 除夕前一天，苏文浅终于从京城回来了。 由于赶上春运，她当时并没有买到火车票，也不想一个人自驾，就买了高价机票直飞江城。 她在母亲文秋芳那里待了一晚，终于说服母亲，第二天两人一起回了河西镇。 回家之后，苏文浅就给林东升打了个电话。 “我回河西了。” “哦。” “最近有没有想我呀？”苏文浅感觉他不是很热情，故意问道。 “不敢多想，想多了又得不到，还不如不想，徒增折磨。”林东升坦言道。 “你也太功利了吧，对了，我爸妈的感情慢慢修复了，今年都愿意一起过年了，所以，也希望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苏文浅柔声问道。 “你家的年货买好没有，我新提了一部车，没买的话，帮你家买点吧，咱们当面聊。”林东升说道。 “好。” 林东升开车来到校门口时，意外地发现，河西中学的正门，居然多了一道滑轨门，门口还有一个保安在执勤。 “学校已经放假了，进学校干什么的？”保安显然并不认识林东升，而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式。 “我是河西中学的毕业生，想回校看看老师。”林东升解释道。 “叫什么名字，哪一届的？”保安盘问道。 等到林东升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对方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校内的那个雕像，随后问道：“你真是那个林东升？不太像啊。” “如果没有重名的，应该就是我。”林东升尴尬地回应道。 “不好意思，为了保障学校的学生和财产安全，不得不问仔细一点，职责所在，还请见谅。”保安立马客气地说道。 “没事，能理解。”林东升点点头。 “按照流程，你还需在这里登记一下，写上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和联系电话。”保安提醒道。 “好麻烦，以前抬脚就能进去的母校，现在也不能随便进了。”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依章行事。 “我说你怎么还没来呢，原来是被拦在了这里呀，孙叔，他就是林东升，也是我的男朋友，以后再过来找我的时候，就不要反复登记了。”苏文浅走过来说道。 “啊？哦，明白了。”保安听了，马上变得热情起来。 苏校长虽然去年已经退了，但依然住在学校的教工楼里，可谓是德高望重，不管是学校的新校长，还是老师和学生们，都对他十分尊敬，孙刚自然也是知道的。 事实上，他这个保安的职位，也是苏校长在退休之前，为了保护学校的设备和财产，将他招进来的，所以他同样很感激。 “孙叔，你顺便把这个车牌录一下，下次他就可以直接开进去了。”苏文浅想了下，又提醒道。 “好的好的，马上办。”孙刚说道。 “咱们直接去孝城买年货吧，买好了再去你家？”林东升说道。 “也行。” 于是，两个人直接调转车头，往着孝城疾驰而去。 “这车还挺舒服的，多少钱买的？”苏文浅坐在副驾上，认真感受了一下，问道。 “只花了五十万。现在终于知道那些有钱人为啥不开飞机回来了，不管是报备还是停机，都很不方便，还不如开车。”林东升回道。 “本来就是。东哥，这阵子你不在京城，我还挺想你的，想起了很多咱们初中读书的事情。”苏文浅说到这里，一脸温柔。 “那时你虽然对我不错，但也经常欺负我。”林东升笑道。 “哪有，你这人简直就是小肚鸡肠。”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谢谢，谢谢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我的那些帮助。”林东升轻叹一声，突然说道。 看到他如此郑重地道谢，苏文浅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沉默了几秒，说道：“东哥，今年九月，咱们就结婚吧。” 林东升微微一怔，问道：“你不是最怕结婚的吗？怎么突然就想通了？而且为什么要等到九月？” “你上次说得是对的，我不能因为害怕不好的事情发生，就在恐惧面前裹足不前，如果咱们结婚之后，一切正常，大家都好，万一真的合不来，还可以离婚，再说，如果婚后你敢出轨，我就直接把你剁了，再自杀！最差也不过如此，真的没啥好怕的。”苏文浅不紧不慢地说道。 苏文浅说得平静，林东升却听得心底直冒寒气。 他倒不是认为自己结婚之后，真的会出轨，而是苏文浅这个想法和做法，似乎太偏激了一点。 老实说，之前他真没觉得苏文浅对待感情和婚姻的态度，会如此极端，这简直就是守不住，就毁掉，两败俱伤，玉石俱粉啊！ “至于为何一定要等到九月，因为那时我刚好在律所实习一年，应该就能顺利拿到律师资格证了，就算以后不小心怀孕，也可以独立接案子了，至少拥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而不需要完全依赖你的供养。”见林东升没有吭声，苏文浅又补充道。 第723章 有道理 “不是，你好歹也是一名优秀的清北大学生，是有理想、有知识的职场精英，处事为何要这么极端呢？人不是光靠爱情活着，你爸妈养你那么大，多不容易啊？怎么能因为出轨这种小事情，就同归于尽呢？又没有深仇大恨。”良久，林东升才说道。 “看吧，稍微一试，就试出来了，你为什么会觉得，出轨这种事情，是小事情？”苏文浅问道。 “出轨确实不是小事，婚姻需要绝对的忠诚，我只是想说，和生死这种事情比起来，出轨才勉强算是小事，做阅读理解，要学会联系上下文！”林东升说道。 “在我心中，都是大事。”苏文浅强调道。 “你说得对。”林东升点头，不想再和她继续争执。 两人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别年货都没买齐，就提前吵得散伙了。 结果，两人开车去超市的路上，却意外看到了张家豪和罗菲。 张家豪骑着一辆电动车，罗菲坐在他的身后，她的头上戴着帽子，手上戴着棉手套。 不过，罗菲的手却主动伸到了张家豪的头上，帮他捂住被寒风吹凉的耳朵。 看到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不管是林东升还是苏文浅，都没有主动上前相认和打扰。 “两个人是否真正相爱，一眼便知，都藏在细节里。”到了超市，停车的时候，林东升忍不住感慨道。 “有时我感觉，你似乎也没那么爱我了。”苏文浅幽幽地说道。 “纯属放屁！”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本来就是，以前还有亲亲和抱抱，现在都没有了，有一种距离感。”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想知道原因吗？”林东升问道。 苏文浅有些不解。 “你只管点火，不管灭火，我不想自找麻烦啊。”林东升吐槽道。 “噗……”苏文浅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样的，有些羞怯地捶了他一下。 林东升则顺势将她搂过来，用力亲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啊，干柴烈火，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就敢的？” “嘘，小声点，都年轻过。”一对老夫妇见了，一边摇头，一边议论道。 “这样还有没有距离感？”林东升笑着问道。 苏文浅俏脸通红，恼道：“都被人看见了。” “怕啥，又不违法！”林东升大笑道。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的关系又恢复了亲密与和谐。 他们一起买好年货，又逛了会儿街，然后才一起回了河西。 此时，苏建安和文秋芳也将晚饭做好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上了。 饭后，苏建安单独叫上林东升，一起去操场上走走。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苏建安问道。 “苏苏说要到九月份左右。”林东升回道。 “嗯，还有八个月时间好好准备，时间上倒是非常宽松的。”苏建安点头道。 “你和文阿姨呢，有复婚的打算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苏建安犹豫了一下，说道：“她的性格还是没变，不过，我们都老了，为了女儿嫁人的时候，父母双全，可以考虑复婚。” “其实，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的，不管怎样，你们都是苏苏的父母。”林东升说道。 “女儿这么要求的，我也很无奈啊。”苏建安苦笑道。 “她一直对婚姻缺乏安全感，不然我们早就领证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林东升解释道。 “大概猜到了一些，算了，复婚也不算啥，忍不了几年，都要进土了。”苏建安洒脱地说道。 “哈哈，万一不小心活个八九十，那可就不止几年。”林东升笑道。 “那也比你小子强，你这一结，可就是一辈子，我女儿的性子，我多少知道一些，你要多包容，多忍让，她心地不坏，就是有点小性子，小脾气。”苏建安笑道。 “明白。”林东升点头。 “不过，女人都一样，婚前满脑子幻想，一旦有了孩子，精力和重心就会转移，到了那个时候，脾气被孩子一磨，性子就温顺了，日子就好过了。”苏建安说道。 “安叔，有没有考虑过，到时跟我们去京城呆几年？那边的文化底蕴比较浓厚，你可以多逛逛博物馆、图书馆之类的。”林东升问道。 “河西中学暂时还需要我盯着点，等你们有了孩子，我再决定要不要去，你爸妈到时也要去吧？”苏建安说道。 “我爸妈文化水平有限，顶多只能带带孩子，教不了什么，到时还得你这个外公来做启蒙。”林东升笑道。 “哈哈，可以可以。”苏建安笑声爽朗。 或许是三观比较相符，每次两人聚在一起，都能相谈愉快。 另一边，文秋芳也正在和女儿聊天。 “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研究表明，女孩恋爱谈得越久，越难走进婚姻。”文秋芳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九月吧，可能会选在十一。”苏文浅说道。 “这个时间可以，对了，你们，有没有那个？”文秋芳问道。 “没呢。”苏文浅羞涩地回应道。 “遇到优秀靠谱的男人，有时也要敢于下注！”文秋芳提醒道。 “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一再提醒我，不要轻易被男人骗了。”苏文浅说道。 “一码归一码，我看小林这人，还不错，比一般年轻人成熟稳重，而且，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比很多年轻人不知道强多少倍，不想你错过了。”文秋芳劝道。 “妈，你觉得他，花心不？”苏文浅犹豫再三，才期期艾艾地问道。 听到这话，文秋芳顿时笑了，说道：“我的傻女儿啊，男人就没有不花心的，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爸别看现在道貌岸然，年轻时也一个德性，能不能拴住，就全看女人的能力和手段了，别人我不敢说，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再说你长得又不差，难道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小林还是比较重感情的。” “说得也是。”苏文浅莞尔一笑。 “女人做事，也一样要果断，该出手时就出手，再不济，也只是个离婚，以你的能力，离了男人，又不是活不下去，再说，咱们家还有双胞胎基因，你一次给他生两个娃，他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到时老林家能饶了他？”文秋芳调侃道。 “有道理。”苏文浅点点头。 第724章 公证 苏建安和林东升从操场散步回来后，文秋芳也和女儿聊完了。 双方相视一笑，都觉得这次的聊天，卓有成效。 林东升下楼回家的时候，苏文浅主动跟了出来。 看到四下无人，苏文浅居然主动在他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林东升惊喜之余，问道：“是不是只有在河西中学这样的地方，才能激起你的柔情和回忆？” “我才没有那种恶趣味呢。”苏文浅笑道。 “我有，我现在不想当什么好学生了，只想和你谈一场甜甜的恋爱。”林东升说完，将她拥入怀中。 一瞬间，无数的回忆涌上两人的心头。 曾经那些小欢喜，小感动，小特别和小纯洁，都转化成了两人眼中浓烈的爱。 两人一起走到停车位置时，看到苏文浅有些不舍，林东升又陪她到操场上走了一圈。 “我爸都和你说了些啥？”苏文浅问道。 “先把你妈和你说的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林东升笑道。 “你不想说就算了。”苏文浅撇嘴道。 “明明是你不想说啊。”林东升说道。 两个人斗了会儿嘴，看到时间确实不早了，林东升才说道：“要不，今晚去我家睡吧？作为我的正牌女友，你偶尔也需要在我家人面前刷刷存在感，不然的话，他们都要以为我们分手了。” “怎么，都在急着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吗？”苏文浅问道。 “我父母肯定不会啊，但是村里的老人，自然会有点蠢蠢欲动，谁家能没几个外甥女啊。”林东升笑道。 “明天来接我，去你家吃年饭。”苏文浅说道。 “可以，吃中年饭吗？”林东升问道。 “也可以，那我家就吃早年饭。”苏文浅说道。 “要不，也把你爸妈请过来一起吃？” “不用，让他们自己多呆会儿吧，真一起过去了，我爸妈客气一下，你爸妈再客气一下，大家吃得都累。”苏文浅说道。 “也行。” 发动车子后，苏文浅这才恋恋不舍地将他送走。 林东升明显感觉到，回家后的苏文浅，对自己依恋多了。 或许，真的是因为在河西中学里，有太多独属于他们的回忆，不知不觉，就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由于大姐二姐都各自成家生娃了，小孩子不便折腾，今年他们都没有回家过年。 哪怕只是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拖家带口之后，也成了她们不便回来的娘家和远方。 大哥林东阳为了在鹏城赶工期，今年也没有回来，自然落得爸妈好一顿埋怨。 搞得林东升都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事儿还是林东升介绍进去的。 不过，大哥还是抽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特别是告诉父母，今年的利润不错，大概有五百万。 如此，大哥也顺利晋级千万富翁的行列。 看在钱的份儿上，父母这才原谅了林东升。 第二天，苏文浅在家吃完了年饭，就早早地过来帮助。 但是，李小兰心疼她，怕她洗菜冻伤了手，只肯让她做些轻松的小事。 今年的年饭，显得冷清多了，只有爸妈、林东升、苏文浅、大嫂及小侄女秀秀，连一桌都没有坐满。 “唉，人大分枝，树大分岔，以后你们都要各自照顾好自己的小家了。”林有财看着林东升和苏文浅，感叹道。 “放心吧，没问题的。”林东升安慰道。 “这几年，咱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人丁也算兴旺，只是，我们也老喽，没几年好活了。”林有财说道。 “大过年的，说点开心的。”李小兰提醒道。 “小苏啊，你爸妈有没有说过，结婚要多少钱彩礼？”林有财突然问道。 苏文浅怔了一下，回想片刻，说道：“好像没有说过，他们都是知识分子，应该不会要彩礼这种面子工程吧。” “傻丫头，彩礼怎么能算面子工程呢，这是体现对咱们父母的感恩，还有对咱们女人的尊重。”大嫂听了，笑着说道。 “大嫂，你当初要了多少彩礼？”苏文浅问道。 “那时咱们家穷，一共也只给了五千块彩礼。”李小兰不好意思地说道。 “后来全让我带过来了，家里一分没留，还落了我妈一顿埋怨。”大嫂略显骄傲地说道。 “你在这方面确实做得很好，所以这些年，我也没舍得让你吃苦，孩子也是抢着帮你带。”李小兰欣慰地说道。 “既然这彩礼拿过去，还得带回来，那不弄也罢。”林东升说道。 “儿子，这种事情，你还是让小苏回家问一问，以示尊重，提前说清楚，咱家现在情况不同了，特别是你这个臭小子，手上的钱更多，在婚姻大事上，也不能太小气了，尽量办热闹一点。”李小兰强调道。 “这种事情，还是你们大人当面聊清楚就行了，我们都没意见。”苏文浅说道。 “我也是，只要他们开口，我都会尽量满足。”林东升底气十足地说道。 “那回头还得把你村里那套别墅，再好好装修一下，逢年过节回来，也能用得上，将来小苏怀孕了，也可以回家来养胎，更方便我们照顾。”林有财说道。 “不用了，就算养胎，也只会留在京城，那边医疗条件也便利，生娃的时候，更加安全。”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白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节奏，似乎有点太快了。 婚还没结呢，咋就连娃都盘算上了。 吃完年饭，林东升就领着苏文浅在村子里转了转。 既是为了让大家认识苏文浅，也是为了让她加深对老家的印象，就算结婚之后，多数时间他们都会住在京城，但这里毕竟是他的根。 有林东升在场，大家对苏文浅都非常客气和友善。 “在我心中，这些年变化最大的村子，就是你们林家村了，不仅漂亮，还热闹。”苏文浅笑道。 “那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我至少往里面投进了五百万。”林东升说道。 “真舍得。” “钱赚了那么多，总得花一些吧，稍微估算了一下，这几年做各种捐助和慈善，大几千万应该是有的。”林东升说道。 “我有点好奇，你现在手上到底有多少钱？”苏文浅笑盈盈地问道。 “各种股权加现金，十个亿应该差不多吧，没有细算过。”林东升坦然说道。 “看来我即将要嫁的，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亿万富豪呀。”苏文浅说道。 “必须的，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一下，你别不高兴啊。”林东升说道。 “什么事？”苏文浅有些好奇。 “我看网上说，现在都流行婚前财产公证，我也想做一个，不过，你放心，结婚之后，给你的零花钱，肯定不会少，平时你随便用，我也绝不会干涉和过问。”林东升强调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没有吭声。 第725章 落水 “看，我就知道，你会不高兴。”林东升等了一会儿，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愿意嫁给你，是奔着你的钱去的？”良久，苏文浅才面色复杂地问道。 “我没这么想，只是有时觉得，人性很复杂，凡事先小人，后君子，就像你之前不也经常担心我会婚后出轨吗？我为了合理保护自己的资产，似乎也没错吧？”林东升解释道。 “我也没找你要彩礼呀！并不是所有别人觉得对的事情，咱们就得跟着做，你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吧？”苏文浅说道。 “那你也可以要彩礼，你直接开个价，咱们公事公办！”林东升说道。 “一亿现金，你舍得给吗？而且，我不一定会全部带回哦。”苏文浅故意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也可以给，就当是给你的婚姻保障，但是，这事儿如果不小心传出去了，我怕大家都会骂你，觉得你卖价太高了。” “话说得这么难听，不就是舍不得吗。”苏文浅撇嘴道。 林东升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一亿和十几亿相比，勉强还是划算的。 于是，他说道：“如果你确定想要，不在乎外面的议论和诋毁，我可以给，但你得接受婚前财产公证。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也没听说过哪里的彩礼，有这么高的，搞不好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你。” “那如果我不要彩礼，也不介意婚前财产公证，你会怎么待我？”苏文浅问道。 “如果我的赚钱能力不会突然大减，或者突然破产，每个月可以承诺给你五十万的零花钱，生一个娃，再单独奖励一千万，不，三千万！”林东升说道。 “你这是生怕我不肯给你生娃吗？”苏文浅恼道。 “不是啊，毕竟女人从怀孕到生娃，是相当不容易的，生孩子的时候，还有各种生命风险，你为了孩子，闯一次鬼门关，给你些补偿，也是应该的。”林东升坦然说道。 “咱们这样，不像是为了爱情结婚，倒更像是一场交易，都变质了。”苏文浅黯然说道。 “其实，婚前财产公证，对你和未来的孩子也好，万一我破产了，也不会牵连到你们，如果我有什么债务，也不会落到你的头上。”林东升解释道。 “我没意见呀，就怕我爸妈会多想。”苏文浅说道。 “只要你不多想就行。”林东升笑道。 “东哥，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苏文浅突然问道。 “人美心善脾气好，宜室宜家。”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听你这么夸，突然有点脸红。”苏文浅笑道。 “我呢，我在你眼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林东升也问道。 “很聪明，很善良，内心强大，还很狡猾……”苏文浅说道。 “就没有一点点帅气和儒雅吗？”林东升不甘地问道。 “男人最重要的是内在美，外貌其实没那么重要。”苏文浅说道。 “谁说的，真要是个丑八怪，估计你都不会正眼瞅一下。”林东升说道。 “你初中时那么丑，又黑又瘦又小，还有点脏兮兮的，我都没有嫌弃过你呢。”苏文浅直言道。 “我那是发育慢，你们女生本来就发育得早一些。”林东升黑着脸争辩道。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家村的祖坟所在地。 “为啥带我来这里，惨渗人的。”苏文浅看到满山的坟包，郁闷地说道。 “不渗人，都是我们村的祖先和长辈，这个是我爷爷的坟，这个是我奶奶的，以后你也会成为咱老林家的人，每年清明上坟的时候，也要来祭拜一下的。”林东升逐一介绍道。 “知道了。”苏文浅点了点头。 走到老村长的坟前，林东升说道：“村长，咱们林家村现在发展得挺好的，家家户户都住上了小别墅，十里八乡都羡慕着呢。” 寒风吹过坟头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有所回应，又仿佛并不在乎。 人死之后，不管这个世界是变好还是变坏，其实都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看到林东升的眼神中，涌过悲伤之色，苏文浅主动牵起他的手，说道：“咱们走吧。”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柔和暖意，林东升轻叹一声，说道：“不知道我死之后，会埋在哪里，京城，香城，还是这里？” “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不想你死，要死，也得死在我的后头。”苏文浅说道。 “为啥？这种事情，还能排个顺序？”林东升无语道。 “我要你照顾我一辈子，而且，走在你前面，就不会难过了。”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突然大笑起来，道：“再好的感情，都是会消耗怠尽的，我就没见过几对老夫妻，还能非常恩爱的，真老了的时候，不成仇人就不错了，人一旦犯起了糊涂，到时油盐不浸，我怕到时你会巴不得我早点死，这样就没有人天天气你了。” “你就不能盼着点好？也有相敬如宾的。”苏文浅恼道。 “是啊，爱人都处成了兄弟。”林东升笑道。 离开了祖地，路过一处池塘时，林东升突然看到了几条胖鲫鱼，正在浅水区自由地游弋着，人来了也不避。 看到林东升立马跑到边上去捡石头，苏文浅不解地问道：“你要干啥？” “砸鱼啊，这种蠢鱼，绝对是上天的恩赐，绝不能错过了！”说完，林东升用力将石头砸了进去。 伴随着“噗通”一声巨响，水面也溅起了巨大的水花，要不是苏文浅反应敏捷，早就湿身了。 很快，一条胖鲫鱼绝望地挣扎几下，当场翻了肚皮，迅速从水中浮了出来。 看到林东升兴奋地跑到塘边捞鱼，苏文浅神情复杂，说道：“好好一条鱼，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居然被你这么砸死了。” “唉，塘里的鱼，本就是用来吃的，这有啥好心疼的，快来帮我一把，有点够不着。”林东升连忙说道。 苏文浅只好走过去，用力拉住他的一只手。 林东升俯下身子伸手去抓鱼时，那鱼居然还没死透，又挣扎着往前挺了一下。 林东升不甘心，赶紧伸手往前一探，然后，两个人一起栽进了池塘里…… 第726章 教训 冬天的水，冰寒刺骨，这里的水虽然不深，但从两人跌倒进去，到挣扎着爬上塘埂时，身上的衣服早就全部湿透了，还粘染上了一些黄泥浆。 “抱歉。”林东升也懒得再去看那鱼的死活了，带着她哆哆嗦嗦地往家里跑。 苏文浅也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是大年三十，村里的人几乎都回了，都在四处晃荡，想完全避开村民，几乎是不可能的。 两人冻得骨头都是疼的，只能沿着离家最近的路，一路飞奔。 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异样和窘迫，这则新闻，瞬间就传遍了。 由于林东升家里还有备用的衣服，他很快就换好了，但是苏文浅就比较麻烦了，只能擦干之后，先钻进他的被窝里，等着他回河西去拿新的衣服。 “村里丢人也就算了，去你家取衣服，你爸妈问起来，还得再丢一次脸，不如我直接去街上，帮你先买一身衣服，临时穿着？”林东升问道。 “街上都是一些杂牌店，衣服质量也不好，你还不如回家去帮我拿呢，家里还有一件短款的羽绒服。”苏文浅坚持道。 “实在不行，我去镇上给你买件一模一样的，你外面这件羽绒服多少钱买的？”林东升顺嘴问道。 “五千多呢，加拿大鹅的，很多女明星都穿这个，特别暖和，镇上估计也没有，我在京城买的。”苏文浅解释道。 “……我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三千，你一件居然要五千，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啊。要不，你今晚就别回去了，明天衣服就烘干了。”林东升感叹道。 “不行，我答应爸妈要回去陪他们一起看春晚的。”苏文浅说道。 “要不，你先穿我妈的大棉袄凑合一下，我直接开车送你回去，你身上一些小衣服，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找。”林东升说道。 “也行。” 于是，林东升只好开车，将变成村姑的苏文浅，送回河西。 “以后不来这里了，丢死人了。”苏文浅郁闷地说道。 “没事，你是被我拉下水的，丢人也只是丢我的人，我都不在乎，你怕个啥？村里像我这么大的，谁手上没几件丢人的事儿？”林东升笑道。 “我觉得这就是鱼儿对你的报复，你不让它们过个好年，它们也不让你自在。”苏文浅说道。 “我从不信这些，小时候家里穷，经常跟着老头子到处抓鱼，一到涨水的时候，那些鲫鱼从塘里上到了水田里，我都是拿着粗木棍直接敲的，一敲一个准，全靠这些鱼来补充营养了。”林东升坦然说道。 “那时你有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做出今天这样的成就？”苏文浅问道。 “没有，只觉得家里好穷，日子好难，只想努力活着。”林东升笑道。 这话说得平静，但苏文浅却听得莫名心疼。 “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过日子。”苏文浅说道。 “嗯，我们以后的孩子，再也不需要经历我那种绝望无助的日子了。”林东升认真强调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苏文浅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没有完全长大，前面一直在努力读书，现在也还没有真正玩够，转眼就要嫁人了，为人妻，为人母，似乎，人生真的有点太仓促了些。 “东哥，咱们结婚之后，可不可以晚两年再要孩子，至少要到25岁之后，我想和你多体验一下二人世界，也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笑了笑，说道：“在我们村里，要是结婚两三年，女方肚子还没有动静，别人就会认为这对新人有问题，生不出孩子，会被笑话的。” 苏文浅一阵无语，道：“你们村的人，除了成天八卦别人，还能做点正事不？” “天下的农村都一样，平时在外打工，累得跟狗似的，只有过年回家了，才能休整一下，吹吹牛，八卦几句，很正常啊。”林东升说道。 “你人虽然考出农村了，但骨子里，和他们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苏文浅总结道。 “也不是，人啊，就得学会入乡随俗，架子不能端得太高了，到了城里，就说城里话，做城里事，到了村里，就做个村里人，不要鹤立鸡群，也不要鸡立鹤群。”林东升说道。 “不愧是林教授！”苏文浅说道。 “是不是讨厌我经常给你讲道理？”林东升笑道。 “确实都挺有道理的，但我觉得，光靠道理，不一定能活得开心，更不一定能活得幸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苏文浅说道。 将苏文浅送回教工楼后，苏建安和文秋芳看到女儿出去时，衣着光鲜，回来秒变村姑，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都有些复杂。 果然，等林东升一走，夫妻俩就将苏文浅叫了出来，苏建安犹豫再三，问道：“你们……是不是……” 苏文浅见状，俏脸一红，说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在村里散步时，林东升偏要去捞一条鲫鱼，结果把我也带进塘里了。” “原来如此！”苏建安笑了，如释重负。 文秋芳听了，似乎还略有点失望，她已经完全认可了林东升这个准女婿。 林东升回家之后，看到离天黑还早，想了想，终究心有不甘。 于是，他又从家里找了个竹竿，走到之前砸鱼的池塘，果然看到了那条飘在水面上的胖鲫鱼。 只是，由于水波的荡漾，这条死鱼被飘到了更深更远一点的位置。 林东升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只好站在塘边用竹竿一点点地拨弄着它。 结果，被塘埂上的枯草一绊，他脚下一滑，又不小心掉了进去。 “我靠！” 这一次，即便是以林教授的涵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不过，没有外人在场，他也是彻底和这条死鱼杠上了，即便是站在水里，也依然要拿着竹竿，将那条胖鲫鱼迅速打捞上来。 随后，他一手拿鱼，一手拿竿，再次冻得哆哆嗦嗦地往家里跑。 “你就是个天生的犟种，为了一条鱼，落了两次水，下次别这么干了，这种搞不好就是引路鱼，会死人的。”林有财见了，对他好一通教训，越想越后怕。 将湿衣服换下，重新擦干了身体后，林东升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过来。 听了父亲的训斥，他突然清醒过来，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傻，为了一条并不值钱的鱼，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关键最后还杠上了，实属不智。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词——沉默成本，由于自己第一次付出了比较大的代价，所以才会心有不甘，去进行二次尝试。 而且，他发现自己有时在生活中，也容易犯些这样的错误，凡事喜欢坚持，不喜欢轻易放弃，这是个优点，但同时，也容易让他在一些小事上撞得头破血流。 而历史上那些真正优秀的人，往往懂得审时度势，因地制宜，及时决断，果断放弃。 晚上的饭菜，林东升吃得很香。 一方面，好多都是中午吃年饭的剩菜，回一下锅，更加可口。 另一方面，那碗鲫鱼汤，喝起来也特别鲜美，有童年时的味道…… 第727章 幸运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按惯例，林东升应该早早起床，和村里的小辈们一样，先去三叔家拜年，然后再去给村里的长辈们拜年。 不用提什么东西，就是简单在村里走一圈，说几句吉利话，以示尊重和融洽。 但是，他真的起不来，头疼欲裂，精神溃散。 他测了下体温，好了，39.0度，高烧，意味着今年又将是红红火火的一年。 他以为自己经过这些年的调养，身体已经足够强壮了，但是，没有，强大的是他的意志和灵魂，他的肉体依然孱弱。 好消息是，父母得知他生病之后，不用他再四处拜年了，明天也大概率不用出门了。 坏消息是，他为了捞鱼，落水两次，冻得感冒发烧的“伟大壮举”，瞬间就在村里传遍了。 一时之间，成为笑谈，便随着大家来屋里给他拜年之后，越传越远。 在农村，其实有很多不成文的讲究，比如，不管大病还是小病，大年初一和初二这两天，一般是避讳吃药的。 但是，林东升人都快烧迷糊了，自然讲不了这些，老老实实吃了退烧药，然后躺下休息。 不过，年不能拜，电话不方便打，但是拜年短信，还是得发一个的。 林东升也见样学样，从亲朋好友们发来的短信里，挑了一条最吉利的，自己再稍微加工一下，便成了原创，再群发给各位重要的老师和长辈们。 同时，为了避免自己被过度打扰，林东升直接在qq空间里发了一条信息。 “人已感冒，高烧中，没法亲自出门拜年了，也不宜参加聚会，不当之处，还请见谅。” 谁知，他不发还好，这一发，打电话过来关心和慰问的人，更多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手机关机了。 中午的时候，苏文浅就匆匆赶来了。 看到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苏文浅又气又笑，道：“让你捞鱼，因小失大了吧？” “你如果是专程过来嘲笑我的，那么，请出门右拐。”林东升心塞地说道。 “呵呵，这么脆弱啊……” 苏文浅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一些，当即问道：“要不陪你去孝城中心医院看看，发烧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再说，你还有点基础病。” “不用，纯粹是冻的，后来我又去捞了一次，又不小心掉进去了，当然，鱼最后还是吃到嘴里了……”林东升叹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捧腹大笑。 笑过之后，就一直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有人安慰和陪伴，林东升的心情也好多了。 得知他生病了，虽然问题不大，但村长还是陪同镇里的领导，一起来看望他。 毕竟，平时林东升活蹦乱跳的，也需要到处拜年，有些领导想慰问都找不到机会，这下他终于躺下了，反而有了拉近关系的机会。 在床上，林东升听取了镇里的难处，也理解了他们的不易。 其实，像这种愿意在过年四处奔波和努力争取的人，已经是非常有责任心的了。 天下的父母官，其实是一样的，都想有所作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既是政绩需求，也是初心所向。 但是呢，困于能力和资源，能真正做好的，并被老百姓称赞和传颂的，相当有限。 所以，像他这种有实力的民企精英，自然就受到了各级部门的关注和重视。 林东升只好将罐头厂未来的发展规划，分享了出来，同时，也承诺会在合适的时机，在孝城增添一条生产线。 林东升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但这场感冒对他的杀伤力，却是巨大的。 先是高烧反复，接着是剧烈咳嗽，于是，从大年初一，一直到大年初六，他几乎都是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 而整个过程中，苏文浅几乎都在陪着他。 不过，林东升虽然没法出门，但也没有完全闲着，状态好的时候，他会继续写自己的网络小说。 但不是亲自动手，而是他通过口述，让苏文浅用电脑打出来，再修改上传。 在这个生病的过程中，林东升也感受了一把什么叫作“门庭若市”。 每天都有很多人过来拜年，有认识的，也有很多不认识的。 看到情况不对，从初三开始，林东升就让父母不再收礼了，拜年和拜访都可以，但收礼就不合适了。 他也怕自己收到的礼品中，会掺杂着一些重礼，回头别人求他办事的时候，不太好拒绝。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有些人突然跑来给自己拜年，并不一定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和资产，而是他的人脉，以及他能接触到的圈子。 说白了，就是想通过他这个人，牵线搭桥，向上链接更多的人脉和资源。 在这个过程中，苏文浅也充分感受到了林东升的影响力。 “以后你如果嫁给我了，也得有这样的定力，不要轻易收礼，明白吗？”林东升叮嘱道。 “当然明白啊，我又不傻。”苏文浅回道。 “越是聪明人，越容易被人利用，对了，明天咱们一起开飞机回去吧，马上学校也快要开学了。”林东升说道。 “嗯，我们律所初八也要上班了，这个年过得真快呀。”苏文浅说道。 “抱歉，要不是我生病，你好歹能四处玩上几天。”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没事呢，就算不陪你，也得陪我爸四处拜年，这样好歹还轻松点，再说，平时在京城那边，每天你也挺忙的，难得咱们有时间，可以单独呆在一起。”苏文浅柔声说道。 熬过了最初的难受，到了大年初七，林东升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神清气爽。 他开着直升机在村子周边转了下，也没有任何不适，终于决定在下午返程了。 在离开之前，很多村民都来和直升机合了影，有些还上去坐着体验了一下。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神奇玩意，而且很可能是他们这辈子都买不起和坐不上的高档玩意。 考虑到村里的年轻人都要外出打工，而老人们种田也越来越困难，林东升也建议大家可以在旱地里试着种些桃树。 他也承诺只要大家的桃子达到基本的品质要求，都可以包销，不会让他们的桃子烂在手里。 开飞机返程的时候，林东升又顺路把张家豪和罗菲一起接上了。 张父和张母虽然最近都在江城，但张家豪的爷爷、奶奶都还健在，他们来孝城，也是为了陪老人一起过年。 两人也将上次在路上看到他们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家豪说的话，很有意思。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但是，我也不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我们能在合适的时间相遇，能在经历种种磨难后，依然愿意走到一起，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她，都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和幸福，我们都会好好珍惜的。” 第728章 黑金卡 在院子里将直升机停好，等到张家豪和罗菲离开之后，林东升问道：“你觉得咱们有没有好好珍惜？” “你说呢？为了一条破鱼，你从大年初一躺到大年初六，我也整整陪了你六天，哪儿也没去！”苏文浅吐槽道。 “哈哈，你不是说陪着我自在么，可以不用到处拜年。”林东升大笑道。 “这种安慰人的话，你也听不出来吗？谁大过年的，喜欢陪着一个病号啊。”苏文浅说道。 “要是哪天你生病了，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林东升安慰道。 “我身体比你健康多了，你才是最需要照顾的那个！”苏文浅说道。 “还好我比较有钱，要不然就是纯累赘了。”林东升说道。 刚说完，他就接到了某银行打来的电话。 “林先生，你的银行卡快要到期了，需要更换银行卡吗？”电话里是一个甜美的女声。 “需要，话说你们的服务真不错，卡到期还会主动提醒，我刚回京城，改天就去银行更换。”林东升说道。 “根据你的资产情况，我们想邀请你开通私人黑金卡，只有存款过亿的用户，才可以拥有，钛合金材质，可以帮你激光雕刻姓名、专属编号，也能定制卡面和家族徽章。”对方客气地说道。 “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更换正常的银行卡就可以了。”林东升说道。 “林先生，这种黑金卡不接受主动申请哦，都是采用邀请制的，它不仅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还有诸多核心权益与服务，有专属的客户经理，转账汇款也是费率全免，还有各种出行的贵宾待遇、全球顶级医院绿色通道等。”女客服礼貌地解释道。 “每年有没有什么保底消费？”林东升问道。 “林先生，这些都是没有的，这不是信用卡，只要你的银行存款稳定在一亿以上，就可以了。”女客服说道。 “我听说过这种卡，你还是办一个吧，万一你不喜欢用，觉得太高调了，还能借给我用。”旁边的苏文浅听了，颇为心动，连忙劝说道。 “那行吧。”林东升只得将这事应了下来。 “有钱真好。”苏文浅笑道。 “只要你真心跟着我，我能享受到的待遇，你将来也都能享受到。”林东升说道。 第二天，林东升去更换银行卡的时候，顺便将苏文浅也一起带去了。 因此，黑金卡的卡面图案，也是苏文浅选的。 回去的路上，林东升看到苏文浅对这张黑金卡爱不释手，直接将卡递给了她，说道：“这张卡就留给你用吧。” “真的？里面可是有好多钱的。”苏文浅惊喜地问道。 “也不多，都是定存，活期只有一千多万。”林东升笑道。 “也很多了，谢谢，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高级的礼物。”苏文浅说道。 “卡并不高级，钱高级。”林东升直言道。 “你不懂，下次再有人追我的时候，刻意向我炫富，我不经意地拿出这张卡，他们应该就能知难而退了。”苏文浅说道。 “原来如此，等你拿到了律师证，如果不想离开律所的话，我公司里的一些法律业务，也可以委托给你来做，这样你也能名正言顺地当好律师了。”林东升说道。 “谢谢。” “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啥。”林东升说道。 这次生病与陪伴，让林东升对苏文浅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虽然她并不是最会照顾人的，但依然是在关键时刻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也值得他好好珍惜。 新学期开始后，林东升又多了一件事情，他一边读研，一边给本科生上课，一边经常跑到物理系、天文系、航空航天等专业去蹭课。 这件事情传开之后，不仅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紧张了，其他几个被蹭课的专业老师也紧张了。 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的领导们怕林东升转投它怀，而其它专业的教授们，看到有着天才之名的林东升突然跑来听课，以为他是接了校级领导的委托，特意来考核大家的。 直到林东升明确表示，自己只是突然对这些感兴趣，想再拓展一下自己的兴趣领域，大家才全都放心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东升经常会到图书馆自习，也经常会突然出现在某个专业的教室里。 他像一块海绵一样，在学校里疯狂地吸收着各种关于制作火箭和飞船的知识，不断弥补着自己知识上的短板。 在学习的过程中，他也找到了那种每天都在进步的充实感和幸福感，偶尔也会有攻克难题的成就感。 22岁的他，正值壮年，年富力强，精力充沛，脑力和智力都达到了巅峰，完全适合涉足一个全新的领域，开拓一份全新的事业。 不过，搞这些事情，确实很花时间和精力，于是，林东升先找到了熊教授。 “熊教授，我想辞去奥数总领队一职，我感觉自己已经老了，需要新的数学天才来指导他们了。”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熊永昌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50岁，都没觉得自己老，你才22岁，怎么就老了呢？至少得再带十年才行！” “熊教授，我真的没那么多精力了。”林东升苦笑道。 “你要全力研究计算机领域吗？”熊永昌听了，颇为不舍。 “不是，我打算研究火箭和飞船，我想在有生之年，凭自己的实力，亲自到太空去看看。”林东升目光炯炯地说道。 熊永昌听了，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沉默良久，才说道：“如果是别人说这些话，我肯定是不信的，但是，既然你有这个雄心壮志，我肯定是要全力支持的，加油吧，比起数学系和数学竞赛，中国的航天事业，可能更需要你的参与！” “谢谢。”林东升听了，十分感动。 熊永昌教授对他真的太好了，有时比父亲还更加理解和支持他。 “在数学领域，你已经带给了我太多的惊喜，以后，我同样会等着你的好消息，也等着你给全国人民带来更多的大惊喜，放心吧，奥数领队的事情，我会帮你善后的。”熊永昌教授一脸慈祥地说道。 和熊教授分开后，林东升又走进了姚教授的办公室。 “姚教授，我想暂缓计算机领域的相关研究……”林东升小心地说道。 听到这话，姚教授眉毛微微一挑，直接问道：“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看上过咱们的计算机系？” “不是的，我是想把它用到更大的领域。”林东升解释道。 “比如呢？”姚教授咬牙问道。 “火箭和飞船！”林东升坦然说道。 “嘶……似乎……也没毛病！” 第729章 太难 好不容易做通了两位大佬的工作，然而，林东升准备自己再创业一家科技公司时，却遇到了大难题。 因为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自然人是禁止直接从事火箭、飞船研发、生产和发射的，必须以中国籍控股的法人企业为主体。 同时，有些涉密项目，比如火箭发动机等，必须得先拿到保密资格，再申请科研生产许可，全程还要接受相关保密部门的严格监管。 而且，未经批准就随便发射自己手搓的火箭，还有可能面临行政处罚，甚至是刑事责任。 另外，研发火箭与飞船需要对接的部门非常之多，如国家航天局、工信部、环保、海关、外交、应急等。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个人或者私企可以轻易达成要求的。 林东升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轻言放弃的人，他自己没法单干，那就想办法加入相关的研究机关。 不过，这就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自己只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虽然最近也自学了不少的相关知识，但是，按规定，他是没有资格参与研发火箭与飞船的，就算能破格进入这些机构，也没资格参与那些核心技术的研发。 “这是要逼着我再辅修两个专业啊。”回家之后，林东升颇为郁闷。 以他的学习能力，再跨专业去读研究生，自然是不难的，难的是，几年读下来，他感觉自己都要老了。 到时他还会不会有现在的理想和信念，甚至是热情，都是一个未知数。 随后，林东升又了解了一下国外的政策，私人确实可以研发火箭，但是，门槛极高。 首先就是资金门槛，至少得数十亿甚至数百亿美金，才能真正玩得起来，且每年的研发投入，都得数亿美金。 其次，对国外航天等敏感领域的收购或者并购，往往还需要面临别国安全部门的强制审查，不仅需要面对层层审批，同样会被要求保留本土控制权或剥离敏感技术。 最后，就算费尽心力真的生产出来了，也不一定能为我所用，还可能受到出口管制。 “好了，啥也不想了，梦想破灭了，碎成了渣渣。”站在院子里，林东升抬头仰望星空，欲哭无泪。 他只觉天空如盖，那里的精彩、神秘与宏大，远不是他这样的凡人可以轻易染指和掀开的。 晚上苏文浅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啥？”林东升一头雾水。 “没啥，好多年没看到你这幅模样了，原来咱们的大天才，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呀。”苏文浅笑道。 “不要伤口撒盐！” “呵呵，你现在的感受，就是我们普通人面对生活难关的感受，在很多事情面前，发现自己既弱小，又贫穷，想做而又没法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苏文浅坦然说道。 “唉，终究是我太天真了，以为自己可以无所不能。关键我现在都已经把牛吹出去了，熊教授和姚教授也都信了，还非常支持。”林东升叹道。 “其实，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苏文浅说道。 “只要是对我的梦想有帮助的，我都听。”林东升立马来了精神。 “咱们清北不是有航天航空学院吗，其中的航空宇航工程系共有五个研究所，不管你参与到哪一个研究所，都离梦想更近了一步，不是吗？如果你辅助研发的火箭，也能飞上蓝天，总比自己永远没机会接触要好吧？”苏文浅说道。 “没戏，他们只要本专业的研究生，本科生都不够格，而我连本科生都不是。”林东升一脸沮丧地说道。 “但是，这些专业有时也需要数学家和计算机方面的专家啊，只要你能对他们提供帮助和价值，他们也不会完全将你拒之门外吧？”苏文浅说道。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确实可以再坚持坚持。”林东升眼睛一亮，说道。 “事在人为，再说你只是没有研发这些东西的学历，并不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你钻研和掌握的那些知识，应该不比普通的本科生差。”苏文浅鼓励道。 “行，明天我就去飞行器研究所堵门，直到他们答应为止。”林东升重新恢复了精神和斗志。 “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苏文浅笑个不停。 第二天，林东升刚好没课，就一个人开车来到了科技大楼北楼。 将车子停好后，他又在附近转悠了一下，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来到了该楼的航空宇航电子系统实验室门口。 昨晚在苏文浅面前，说得轻松，真到了门口，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现在的他，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林副教授，职位比实验室里一般的研究生都高，如果逮着一个学生就拼命套近乎，也不太合适。 而且，实验室里的研究生，一般也没资格决定他的去留，必须得是真正的大拿才行。 他默默地站在走廊近头，一边看书，一边等人，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看到任何一个教授模样的管事之人进去，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之后几天，林东升经常有事没事就摸过去蹲点守候。 然而，他没等来正主，却遇到了一位圆圆脸的女学生。 “林教授？” “你是？”林东升看着眼前的女生，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我叫许清，是邓铁教授的研究生，之前有幸去听过你讲的高数课，蹭课的。”许清笑道。 “哦，你好，原来你就是邓教授的学生啊，真是让人羡慕啊。”林东升说道。 “林教授，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我看您最近这周，来了好几次，是找邓教授有事吗？”许清问道。 “确实有事，我想加入你们的实验室，想了解一下火箭方面的研究和课题。”林东升直言道。 “这个恐怕有点难，我们的研究课题，是涉密的，不对外展示，也不接受参观。”许清解释道。 “那你们实验室收打杂的人员吗？比如，像我这样的……”林东升期期艾艾地问道。 “呵呵，你这样的天才，我们可用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间谍呢，你真要是想见识一下，可以先给邓教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许清笑道。 于是，在许清的帮助下，林东升终于拿到了邓教授的手机号码。 不过，考虑到对方并不认识自己，林东升还是打算先不说正事，而是设法先约对方吃个饭，再具体聊聊。 第730章 筹码 邓铁教授虽然没有接受林东升的正式宴请，但是，却同意和他一起在教工食堂吃饭时简单碰个面。 邓铁教授今年五十多岁，身形健硕，头发乌黑，但发际线后退得比较严重。 看到风华正茂的林东升，他笑着说道：“虽然咱们之前没有私下接触过，但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能力范围内，我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便利。” “我想加入您的实验室，不知道这算不算您的能力范围内呢？”听到对方这么说，林东升也不绕圈子了。 “如果你只是想简单参观一下，我可以安排个时间，如果你想深入参与，实话说，不行！”邓铁教授直言道。 “邓教授，我真的对火箭和飞船很感兴趣，最近也自学了很多相关的知识，虽然没有相应的学位，但论及综合能力，自问不会比你手下的研究生逊色多少。”林东升说道。 “林教授，我承认你非常聪明，在数学和计算两个领域都颇有建树，但是，隔行如隔山，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专业程度不够，贸然研究这些，也是非常危险的。”邓教授说道。 “刚开始我肯定不会碰那些非常危险的实验，保证多学多看多听，少做。”林东升承诺道。 “不行，这不是儿戏。” “邓教授，要不这样吧，你让我先在实验室里呆上三个月，如果我表现不佳，不用你说，我自己就会主动退出来。”林东升说道。 “抱歉。”邓教授丝毫不为所动。 “你们实验室难道一点也不缺人才吗？至少在数学和计算机方面，我还是能稍微贡献一些力量的。”林东升坚持道。 “呵呵，能研究火箭和飞船的人，数学和物理都是不差的，虽比不上你那种，但基本的应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计算机方面，我们和国家超算中心也有合作，也无需担心。”邓教授说道。 “普通人真的就没有一点机会和一丝可能吗？”林东升目露哀求之色。 “除非你能沉下心来读个本专业的研究生，必须得拿到学位证书才有机会。”邓铁教授认真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突然问道：“邓教授，你们实验室不缺人才，那缺研究经费吗？” 邓铁教授微微一怔，不解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给你们投经费，几千万到上亿都有可能，我想，没有人会嫌钱多吧？而且，我投的实验项目，都可以接受相应的监管，愿意签署相应的保密协议。”林东升说道。 邓教授笑了笑，说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和相关人员开会研究之后，才能答复你。” 看到对方终于松口了，林东升又说道：“我想研究这些，并不完全是出于个人兴趣和私心，而是希望在火箭和飞船上，贡献一点自己的能力和智慧，人类的未来，必然是星辰大海！” “而且，我国虽然在航天航空领域经过多年发展和奋力追赶，已经跻身全球第一梯队，但是，在大火箭技术上，比如大推力发动机、可回收与复用、先进材料、制导控制等方面，与米国还有较大的差距。我之前只是不小心选错了专业，但这些困难，依然挡不住我一颗滚烫的爱国之心和浓浓的报国之情！” “说得好，年轻人，就得有这样的胸怀和格局！”邓铁教授听了，当场夸赞道。 “谢谢，另外，咱们的高端芯片，依然受制于国外，目前虽然没有完全突破技术封锁，但也找到了一些相应的对策，比如利用高超的芯片腱合技术，大幅提升单一芯片的技术性能，这些芯片，不管是在火箭上还是在飞船上，都是非常稀缺且重要的，而我们公司生产的18微米高端细线劈刀，也能为这种芯片组合提供强大的技术支持。”林东升补充道，不断为自己加码。 果然，听到这话，邓铁教授眼睛一亮。 火箭和飞船的研究，对国家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在科研经费上，他们一直是被重点照顾和优先满足的。 但是，林东升能提供的细线劈刀，却是他们比较缺少的，需要定期采购，不断升级。 “当然，如果邓教授还是觉得太过为难，那我也只好继续积累了。”林东升轻叹道。 “林教授，我想问一句，你参与这方面研究的决心，到底有多大？”邓铁看着林东升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一辈子！包括我的青春，我的才华，我的财富，甚至是，一切……这世界很大也很美，我想去宇宙中看看，我不想一辈子都只能仰望天空！”林东升目光灼灼，坚定而坦诚。 邓铁笑了，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看着林东升，欣慰地说道：“中国能有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何愁后继无人！我不敢对你打包票，但是，我会尽全力去帮你争取，同时，也希望你能记住自己今天说过的话，有些话既然说了，就一定要努力做到，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上天去看一看了，但是，我相信你应该有这样的机会！” “明白，我不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人，我之前开出的那些条件，都可以自己做主，也能直接写进合作协议里，比如，每年提供多少研究经费，提供多少最先进的细线劈刀，等等。”林东升诚恳地说道。 “行，饭也吃完了，一到两周之内，我会给你准信，这阵子，你也不要再去实验室那边晃荡了，一来，比较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二来，认识你的学生也多，以你的身份，这样死缠乱打，多少有些不雅。”邓铁教授笑着说道。 “必须的，那我就继续钻研这方面的书籍和论文，静候您的好消息！”林东升也笑道。 “另外，简单提醒你一句，如果真的是好消息，相关部门也会对你的身份和背景，进行仔细梳理和审查，如果你在个人方面，有道德或者品行上的劣迹，或者有更严重的间谍之嫌，他们也是拥有一票否决权的。”邓铁提醒道。 “这个您放心，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严于律己，不赌不嫖，按规纳税，还热心公益事业，只要你们这里点头了，其它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林东升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那就好，我也这么觉得，加油吧，小伙子，未来就看你们的了！”邓铁语重心长地说道。 聊天结束之后，林东升的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不管结果如何，他已经尽力争取了，还一口气亮出了自己所有的筹码，就算不幸被拒，以后他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第731章 远航 林东升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在苦难中不轻易绝望，在绝望中不轻易放弃，所以，面对邓教授的暂时回复，他也愿意去等。 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他也没有闲着，而是抽空了解了一下中国火箭和飞船领域的诸多大事件。 1970年4月24日，长征一号运载火箭成功发射东方红一号卫星，成为世界上第五个独立研制并发射人造地球卫星的国家。 1975年11月26日，长征二号发射第一颗返回式遥感卫星，并成功回收，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掌握卫星回收技术的国家。 1990年4月7日，长征三号成功发射米国休斯公司的亚洲一号通信卫星，首次进入国际商业发射市场。 2003年10月15日，长征二号F运载火箭完成首次载人飞行任务，成功将神舟五号飞船送入太空，成为世界上第三个独立掌握载人航天技术的国家，实现了载人航天零的突破。 2007年10月24日，长征三号丙运载火箭发射嫦娥一号月球探测器，中国首次开展月球探测工程…… 在飞船领域，中国同样在不断进步，2005年神六载人飞船发射，完成多人多天飞行任务。 2008年神七发射，中国完成首次太空出舱活动…… 林东升越是了解，越是骄傲和自豪，也越发渴望能加入火箭和飞船的研发之中。 同时，他也终于为马菲菲的孩子想好了名字。 林宇航，或者林远航。 他将想好的名字发过去后，很快就得到了马菲菲的回应。 “林宇航这个名字，太宏大了，我不希望他将来像你一样，活得那么累，所以，我打算选择后者。”马菲菲回应道。 “我只是建议啊，而且，你也完全可以让孩子姓马，不然等他长大了，问自己的爸爸去哪儿了，你怎么回答？”林东升笑道。 “呵呵，这个就不用你担心啦，国外像我这种去父留子的家庭，多着呢。而且，你不是孩子的干爹吗，干爹也是爹！”马菲菲回应道。 “你这是彻底赖上我了啊。”林东升听得两眼一黑。 “必须滴。对了，听说你打算研究火箭？”马菲菲笑道。 “你信息挺灵通的啊，谁告诉你的？”林东升颇为意外。 “水木论坛啊，很多人都看到你去他们学院蹭课，学得很认真的样子，还配了照片。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一行，非常烧钱，你那点钱，真的折腾不了几下。”马菲菲说道。 “放心吧，我会量力而行的。”林东升回道。 想到资金的问题，林东升又给钱明和李太强分别打了个电话。 得知两家公司目前发展良好，业绩出色，他也终于放心了。 老实说，甩手掌柜当得确实很舒服，但是，万一哪天真的被人甩了，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也不得不防，偶尔也要问问自己的心腹。 经历了一个冷冽的寒冬，校园里的迎春花也开始绽放了，那种明媚的嫩黄色，特别喜庆，看得人心情舒畅。 林东升的研究生室友雷鲲鹏，也终于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他的野心很大，不仅想开发出自己的手机系统，居然还想制造手机。 但后者明显比前者更加烧钱，所以，他也不得不向林东升求助，希望得到他的资助，或者投资。 看到世面上的品牌手机，五花八门，直板的，翻盖的，滑板的，各种山寨的，而且都在持续进行技术升级，疯狂进化，不断内卷，林东升其实并不很看好雷鲲鹏的想法。 但是，同门一场，他还是决定向雷鲲鹏创立的公司，投资一千万，以资金入股的方式，占股45%。 第二天中午，林东升突然接到了乐不凡打来的电话。 “师父，中午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可以。” 自从升入清北大学，并选择了数学系后，除了偶尔的几次聚会，乐不凡和他的交流并不是很多，终日淹没在数学的世界里，连他也不知道对方最近在研究些什么。 而且，对方不主动提及，林东升也很少过问，怕影响了对方的研究方向。 毕竟，当初那个弱猜想，最先也是乐不凡关注到的，并且私下研究了许久，只是最终无功而返，才被自己顺手破解了出来。 在这方面，他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总觉得自己像是抢走了学生的研究成果。 那时乐不凡也只是个高中生，智商远未发展到巅峰，如果自己再给对方一点时间，等他到了大学，研究数学的时间多了，也许一样能够破解。 为了方便聊天，林东升直接将乐不凡叫到了自己的别墅里，还煮了一壶香城知名的桂花茶。 “师父，你为什么不再研究数学了？”两人在阳光房里坐定后，乐不凡直接问道。 “研究数学，有时就像爬山，登顶的那一瞬间，确实很爽，但之后，就是长久的空虚和漫长的黑暗，你会望向更多的山，但是，山太多了，根本爬不完，我不想这样过一辈子。”林东升坦言道。 乐不凡一阵苦笑，道：“可惜我研究了这么久，别说登顶了，感觉自己连爬到半山腰的资格都没有，有时感觉自己真的像一个废物！” “能靠竞赛走进清北的，就没有废物，数学研究有时就是这么痛苦，一叶瘴目，不见泰山，一旦开悟，瞬间就能一飞冲天，这个过程，很寂寞，也很折磨，有时甚至会很漫长，但也正因如此，攻克之后的喜悦，能让人立马原地升天！”林东升笑道。 “如果这辈子，我永远也没法登上任何一座山峰呢？”乐不凡沮丧地问道。 “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毕竟，能用你喜欢的方式 ，度过一生，无论成败，都是成功。”林东升说道。 乐不凡听得眼睛一亮，认真强调道：“师父，我真的很喜欢研究数学，但是，好像它并不喜欢我！” 林东升没有继续劝他，而是问道：“你也大三了，清北的优秀女生这么多，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乐不听了，尴尬地低下了头。 “看来是有的，那么，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你就必须得拥有才算幸福吗？”林东升问道。 “不一定，有时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她，也会觉得非常幸福。”乐不凡回答道。 听到这里，林东升笑道：“你这是典型的单相思啊，到底暗恋了多久，才会生出这么深刻的觉悟？要不，你告诉我名字，我帮你牵根绳试试？我林东升的徒弟，应该不至于没女生喜欢吧？” “不用不用。”乐不凡慌忙拒绝道。 “唉，小凡啊，人有时真的不能太一根筋了，怎么说呢，很多事情，东方不亮西方亮，有时在数学研究上苦苦没有进展的时候，找人谈个恋爱，激活一下大脑里不同的区域，也许能收到不错的效果，数学研究，很多时候缺的不全是努力和坚持，而是关键时刻的灵光一闪，懂吗？”林东升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们是不可能的。”乐不凡直接说道。 “为啥，难道人已经不在了？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应该不至于吧。”林东升分析道。 “她心里已经有自己非常喜欢的人了，和我一样，也是单相思……”乐不凡看了一眼林东升，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732章 解脱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不会是你师娘吧？”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乐不凡连忙否认道。 “那就好，总之，你也成年了，学业和爱情，有时并不排斥，也可以两条腿一起走路的。”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明白的，谢谢师父。” “另外，有时学习知识的时候，也不要仅局限于数学，多接触一下其它领域的知识，也能开阔思路和视野，平时也可以先发点小论文，提升一下自信。”林东升建议道。 “好的。” 这次的师徒聊天，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林东升也将自己研究数学时的心得和感悟，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出来，至于他具体能吸收多少，不得而知。 但乐不凡离开的时候，至少没之前那么消极和沮丧了。 晚上的时候，苏文浅和汪书瑶一起回来了。 这也是年后三个人第一次吃团圆饭。 得知林东升过年居然在家躺了六天，汪书瑶非常惊讶，她完全不知道这事儿。 “你知道了又有啥用，总不能让你真的过来照顾他吧，不然他家人会咋想？”苏文浅直言道。 “也对。”汪书瑶只能尴尬地笑笑。 “你进航空实验室的事，有眉目了吗？”苏文浅顺嘴问道。 “等消息中。”林东升回道。 “师父你加油，什么时候普通人也可以买票上太空了，我们也要一起上去看看。”汪书瑶憧憬道。 “以目前这个行业的发展速度，也许用不了二十年，就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不过，门票估计会有点贵，至少也得几百万。”林东升猜测道。 “那我就努力赚钱，像师父一样。”汪书瑶说道。 晚饭之后，苏文浅主动让汪书瑶住了下来，而林东升则继续埋头学习线上的航空知识。 没多久，林东升就接到了伍嘉一的电话。 “东哥，有几个人说是你家亲戚，想来罐头厂上班，但是，又嫌咱们工资太低了……” “都叫什么名字？”林东升问道。 听清伍嘉一报过来的名字后，林东升说道：“是我外婆家的亲戚，也是我妈的侄子，关系确实比较近。之前听他们说打工赚钱不稳定，我就提了一嘴，你开的工资是多少？” “三千一个月，比正常的还高了五百，如果比普通人高出太多，怕其他人知道了，心里会有想法，也不好管理。”伍嘉一为难道。 “他们有没有提出自己的工资要求？”林东升问道。 “有，说至少得四千一个月，少了存不住钱。”伍嘉一说道。 “那就答应他们吧。”林东升说道。 “可是，这个工资，已经算是小组长的水平了，我总不能一来就给他们上组长吧？”伍嘉一说道。 “不用升小组长，三千厂里发，不够的我私人补，两笔钱合在一起打过去，不要告诉他们就行了，也算是我另一种意义上的扶贫吧，毕竟他们过得太差，我妈平时也舍不得花钱，一样会被拖累。”林东升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那我到时单独和财务叮嘱一声。”伍嘉一说道。 “嗯，辛苦了，不过，如果他们做事不够认真负责，态度也不好，你该怎样管，就怎样管，实在不行，也可以辞退，大不了我单独送一笔钱善后，总之，不能把厂里的风气搞坏了。”林东升强调道。 “感谢东哥理解和支持，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吧。”伍嘉一听了，心中大定。 事后，林东升认真琢磨了一下，老是这么给亲戚们搞特权，似乎也不太合适。 或许，给每个小家庭搞一个基金，每个月定期拿钱，更加合适一些，也不担心他们突然败光了。 另外，也可以再给每个家族准备一笔创业基金，得到家族半数以上的成员认可，就可以动用资金进行创业，也能让家族里那些出类拔萃的孩子，尽快完成初期的尝试与积累。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和他们认真商量一下，再具体实施。 否则，很容易把小辈们养废了，只知道混吃等死。 又过了几天，林东升还是没等到邓铁教授的好消息，却意外等到了孝城市作协的一则喜讯。 原来，在黄文诚老先生的积极推荐下，市作协一致同意将林东升由副秘书长，升为副主席，希望他能在网文领域，继续做好榜样和表率，进一步扩大孝城文学在全省甚至是全国的影响力。 得知这一切后，林东升有些脸红，他现在主要的精力，都在理科，写网络小说，也只是偶尔为之，实在心中有愧。 不仅如此，香城市作协也在去年将他吸收为市作协会员，也希望他能利用自己的社会影响力，为香城文化的输出，提供一定的助力。 本来还有京城和老家的商会，想邀请他加入的，但是，都被林东升直接拒绝了。 他当然知道在很多时候，人脉和圈子能帮他赢得更多的生意和信任，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今天别人照顾了你，明天你就得照顾别人。 与其努力混圈子，攒人脉，还不如努力把自己的产品和质量做好，把自己的技术门槛不断提高，把售后服务做好，始终以客户的需求为本，有了这样的实力和初心，多半也是别人来求你，而不是你去求别人。 而且，只要产品质量和服务过硬，少混一些圈子，还能公事公办，对事不对人，否则，各种交情处久了，难免要多些顾虑，束手束脚。 想到身上越来越多的头衔和荣誉，林东升也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都说压力越大，动力越足，可一些无形的压力境多了，难免会让人感到焦虑，甚至是想要逃离。 他感觉生活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自己就是一条大鱼，他越是奋力挣扎，就被网子缠得越紧，勒得越疼。 “这么晚了，还没睡么？”林东升正想得入神，苏文浅推门走了进来。 “有点睡不着，感觉这两年，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林东升坦言道。 苏文浅主动走过去，帮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柔声说道：“你呀，就是喜欢瞎操心，除了操心自己的事，还喜欢操心别人的事，有时真没必要活得那么累的。” 林东升听了，叹道：“我也不想啊，可要是完全不管不顾，很多人的生活，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形。” “那我问你，这个世界离开了你，地球就彻底不转了吗？”苏文浅恼道。 “这是两码事，苏苏，那我问你，在这个世界上，有你真正在乎的人吗？在乎到，哪怕知道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也想拼尽全力去保护她？”林东升问道。 “这种假设，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么伟大，当不了谁的救世主……”苏文浅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她知道，林东升听到这话，肯定会非常失望，但这就是她此时心里最真切的想法。 “挺好的，爱极必反，慧极必伤，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大家都是普通人。”林东升听了，有一丝失望，更有一丝解脱。 第733章 接受测试 看出林东升心情不佳，苏文浅说道：“可能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相比男人，女人更容易受到欺负和伤害，所以，爱人的前提，都得先学会爱护和保护自己，而男人身上赋予更多的，却是责任和担当。” “确实，保家卫国需要男人，冲锋陷阵需要男人，吃苦耐劳需要男人，养家糊口需要男人，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那也只是一个‘能’字，多数情况下，都是男人顶住了大半边天。”林东升感慨道。 “所以这么说的话，当女人挺好的。”苏文浅轻笑道。 “本来就是啊，在农村，想结婚都得有房，不然只能打光棍，而女人啥也不用准备，只要想嫁，都能嫁得掉，但我还是喜欢当男人，不用生孩子。”林东升笑道。 “是呢，生孩子多危险呀，要是连孩子都不用生，就更好了。”苏文浅说道。 “这时候我就有点佩服马菲菲了，居然能那么喜欢孩子。”林东升说道。 “很简单呀，虽然他父母后来因为家庭变故离婚了，但从小到初中，她一直都生活在有爱的环境里，能受到幸福的滋养，自然就会热爱一切美好的东西。”苏文浅分析道。 “你父母也不是一开始就离婚的啊，怎么差别这么大？”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性格原因吧。想到生了孩子之后，要把一个那么幼小的生命，一点点养大，教他说话，教他走路，教他学习和生存，最终让他变成一个独立的人，就觉得压力好大。”苏文浅说道。 “可能我们农村的孩子，都是散养的，有口饭吃就行，长大了之后，有能力就读书，没能力就打工或者种田，这点和你们镇上的养法不太一样。”林东升说道。 “镇上也一样，都是散养，城里可能稍微好点。”苏文浅笑道。 说完，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暧昧。 看到苏文浅期待的眼神，林东升直接说道：“不早了，你去睡吧，我也困了。” 听到这话，苏文浅略有些意外。 “不抱一个再睡吗？” “抱了也没啥用，你需求的是精神抚慰，而我想要的是生理安慰。”林东升坦言道。 苏文浅顿时有些气馁，又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唉，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屋里，林东升暗叹道。 长期禁欲，他感觉即使是美若天仙的人，在自己的眼中，也正在慢慢失去吸引力和诱惑力。 好在第二天，林东升就接到了邓铁教授的电话。 “恭喜你，顺利通过上级审查了。” “啊，根本没有人来问过我啊？”林东升说道。 “真想调查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是没有秘密的，努力做好自己就行了，别的不用担心。”邓铁教授说道。 “也就是说，我随时可以去你的航天实验室了？”林东升欣喜地问道。 “不用急，我会出一份比较基础的试卷给你做做，看看你的真实水平和掌握程度，当然，你也可以先自学一段时间，觉得准备好了，再来参加我的考试，只要考试达标，就可以参与进来了。”邓铁教授笑着说道。 “没问题，随时可以接受你的测试。”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下午就来我的办公室吧，对了，还有一点要提醒你，一旦加入了我的实验室，以后就不能随便出国了，需要报备和审核。考虑到你在国外还有分公司，有些计算机方面的学术会议也有出国需要，这一点，我也必须先向你说清楚。”邓铁教授说道。 “国外其实也没有多好玩，我自己不能出国，也可以让公司的其它负责人出国。”林东升犹豫了一下，想到这也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便答应了。 “当然，也不是说绝对不能出国，如果你将来离开了我的实验室，经过三到五年脱敏，或者等到有些技术被公开了，不再具有秘密性，也能出国。”邓铁解释道。 “那就没问题了，对了，你们实验室，每年需要赞助多少研究经费？”林东升问道。 “其实，我们并不是很缺经费，倒是你那个最先进的细线陶瓷劈刀，比较稀缺，你可以用物资捐赠，来代替经费赞助。”邓铁教授说道。 “这个没问题啊，你们实验室每年的需求量不大，我可以直接包了，保证每次研发出最先进的细线劈刀，都可以第一时间供应给你们。”林东升大方地说道。 “哈哈，林教授真是快言快语，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回头通过了测试，就可以随时进驻实验室。如果测试不过，也可以再针对性地准备一阵子，再来测试一次。”邓铁教授说道。 “好的，不管测试能不能过，细线劈刀肯定会第一时间保供到位。”林东升承诺道。 下午两点，林东升准时出现在了邓教授的办公室。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办公室里还有他的学生许清。 “林教授，卷子在这里，时间是三个小时，没有基础题，考得比较有深度，我还有课，就不在这里监考了，这是我的学生，许清，由她在这里负责帮你端茶倒水。”邓教授笑道。 “哈哈，之前已经在你的实验室门口见过了，水就不用倒了，我直接开始作答吧。”林东升自然知道，许清留在这里，就是用来监考的。 “一，均质杆Ab长l、质量m，A端铰接固定，b端用绳水平悬挂静止，突然剪断绳索，求剪断瞬间杆的角加速度及A端约束力。” 这道题比较基础，考查的是理论力学刚体定轴转动及惯性力系简化。 于是，林东升开始答题： 1. 剪断瞬间杆角速度w=0，角加速度a待求，杆绕A定轴转动，质心c在杆中点（距A为l/2） 2. 惯性力系简化：均质杆绕一端定轴转动，惯性力系合力FI=mac=m·(l/2)a，作用点在c，方向与ac反向（垂直杆向下）；惯性力偶矩mI=Jca，Jc=ml2/3 3. 受力分析：…… 4. 动静法：1 力矩平衡（对A点，ΣmA=0）：mg·(l/2)=mI+FI·(l/2) 代入Jc、FI、mI公式：mg(l/2)= (ml2/3)a + m(l/2)a·(l/2) 化简得：mg(l/2)=ml2a(1/3+1/4)=ml2a(7/12) → 角加速度a=6g/(7l) 5. 求A端约束力（水平+竖直方向合力为0） 1 水平方向ΣFx=0：FAx=0（无水平外力，惯性力无水平分量） 2 竖直方向ΣFy=0：FAy+FI=mg → FAy=mg-FI=mg - m(l/2)·(6g/7l)=4mg/7 最终结果：a=6g/(7l)；A端约束力FAx=0，FAy=4mg/7 解出一题后，林东升看向第二题。 二，亚声速飞机机翼翼型采用对称翼型，简单说明其升力产生的原理，以及迎角增大到临界迎角后，机翼气动特性的变化及原因。 这题考查的是飞行器空气动力学和翼型升阻特性，林东升并不陌生，继续作答。 看到林东升一直在埋头作答，有条不紊，许清也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是真的有所准备，并不是一时兴起。 第734章 愿望 六道大题，除了最后一道大题，林东升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其它的都是很轻松就解答了出来。 最终，原定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林东升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答完了。 “许清，是你负责批改，还是邓教授？”做完之后，林东升直接问道。 “林教授，我哪有这个资格啊，晚点邓教授回来了再亲自批改，你需要喝茶吗？”许清笑着问道。 “不用了，那我就先走了，等邓教授回来了，你再将试卷交给他。”林东升叮嘱道。 “林教授，你不需要再检查一下吗？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时间还是比较充足的，邓教授也没那么快回来。”许清暗示道。 “我没有反复检查的习惯，放心吧，理科这种题目，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必要写出来糊弄人，我走了。”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好的，您慢走。”许清看了一眼写满的答案，恭敬地说道。 林东升离开后半小时，邓教授轻轻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办公室里只有许清一个人，他微微一怔，问道：“林东升呢？” “他已经答完离开了，提前一个多小时交卷了。”许清笑着回应道。 邓教授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道：“我以为凭他的天分，最多提前半小时交卷，没想到能提前这么多，卷子拿来给我看看。” 接过试卷后，邓教授发现上面的字迹虽然略有点潦草狂放，但答案居然全是正确的。 他又认真看了一下上面的解题过程，逻辑也是非常严谨的，该有的得分点，全都写得清楚明白。 最有意思的是，最后一道大题，他居然直接用上了两种解法。 当然，他用两种解法，并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充分论证，这道题目的有个变量，居然是错的，还帮忙纠正了。 “厉害啊，光靠自学就能达到比肩航空专业研究生的水平，甚至还尤有过之，之前大家都传他是天才，我一直半信半疑，也觉得隔行如隔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邓教授看完全部的试卷，忍不住感叹道。 “邓教授，真的全都答对了吗？”许清惊讶地问道。 “嗯，最后一题，确实是变量不小心给错了，小许，这道题如果给你做，你有勇气修改数据吗？”邓铁问道。 “我哪敢啊，大概率最后会做不出来吧。”许清尴尬地说道。 “这就是你和他的差距，科学精神，既是一种求真务实的精神，也是一种去芜存菁的精神，既要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也要有质疑一切、打破一切的勇气和魄力，只有这样，咱们的航天航空科技，才能坚持创新和创造，才能始终屹立在世界之巅！”邓铁教授的话语，掷地有声。 随后，邓铁就将自己的电话打了出去。 “林教授，试卷看过了，满分，非常厉害啊！”电话刚一接通，邓铁就大声说道。 “呵呵，我别的本领没有，就是比较会考试，见笑了。”林东升说道。 “你这也太谦虚了，胸有成竹，才能做到这样举重若轻啊，我不该质疑你的能力，更不该出这份卷子。”邓铁说道。 “没事，我也刚好能借机看看自己对这些知识的掌握程度，这些题目出得很好，各有侧重，考查的知识面，既有广度，也有深度。”林东升夸赞道。 “哈哈，林教授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什么时候有空来实验室报到，提前说一声，我给你搞个简单的欢迎仪式。”邓铁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一切从简就可以了，另外，进了实验室，我也是你的学生，你以后直接叫我小东就行了。”林东升说道。 “行，小东叫起更亲切，你以后也可以直接唤我铁哥，或者老铁也行，咱们虽然差着年龄，但一见如故，索性直接当兄弟来处！”邓铁也爽快地说道。 双方通完电话后，林东升也长吁一口气，可算是进去了。 于是，晚上他也没有继续在教工食堂吃饭，而是买了地道的京城烤鸭，外加几道大菜，直接将苏文浅、汪书瑶和张琼楼夫妻叫了过来。 看到林东升如此高兴，率先到家的汪书瑶笑着问道：“师父，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你先帮忙准备一下，晚点集中宣布。”林东升笑道。 过了一会儿，苏文浅和张琼楼等人一起赶了过来。 张琼楼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晚餐，问道：“这是有什么喜事要宣布吗？还是你俩好事将近？” “哈哈，确实是喜事，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怎么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娃啊？”林东升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叶诗语，问道。 “不急不急，我们都还年轻，最近天天忙着做实验，至少得等到我读完研究生，再考虑孩子的事情。”张琼楼说道。 “我觉得二者似乎并不冲突。”林东升说道。 “你就别催了，我俩好歹已经结婚了，你们呢，连结婚都拖拖拉拉的，说来也是神奇，不止是你，连乔安和段小柔两人，一问起这事儿，也是吱吱唔唔的，高寒那小子就更不用提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合着是你们合伙将我一个人骗进了围城啊。”张琼楼不满地说道。 “你啥意思？娶我很吃亏吗？”叶诗语听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一个个，也太诡异了。恋爱谈得比我都早，临到结婚了，却又突然没了下文。”张琼楼说道。 “唉，此事一言难尽，还是不说了，来来来，先坐下，边吃边聊。”林东升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苏文浅，小声招呼道。 “乔安和段小柔没空过来吗？”张琼楼顺嘴问道。 “他们已经是社会人了，这种临时的邀请，一般都没空过来，不像你们这么自由。”林东升解释道。 “唉，都不容易啊，还是读本科的时候最舒服自在，也没什么学业压力。”张琼楼感叹道。 等到五人坐定后，林东升才说道：“同志们，上一个阶段，我的主要目的是脱贫致富，成家立业，目前看来，已经算基本完成目标了。下一个阶段，我的目标就是想亲自去太空看看，因此，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会去研究火箭和飞船，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也终于拿到了进入航空实验室的资格，大家祝福我吧！” “牛逼啊，这么大的专业门槛，说跨就跨过去了！”张琼楼听了，惊呼道。 “确实厉害，最佩服你的，就是敢想敢干，还都能干成。”叶诗语也说道。 “恭喜你，师父，你永远是最厉害的，祝你梦想成真！” 苏文浅笑了笑，主动起身，走过去，当着大家的面，重重地在林东升的额头亲了一口，然后才温柔地说道： “希望你能永远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真诚祝愿你能实现自己人生中的每一个愿望。” “其实，我还有一个愿望，只有你能帮忙实现……”感受到苏文浅此刻的柔情，林东升也颇为动情地说道。 第735章 攻城 “行，你说呀。”苏文浅有些期待。 虽然今天这个求婚的场合，太简单了一些，在场的人也相当有限，她也没想好自己是否会真的答应，但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我想和你分手，我不想再拖下去了，我觉得咱们三观不合，这样坚持下去，既是对彼此的持续折磨和不负责任，也在浪费彼此的时间和精力，我想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不想总在感情的世界里反复拉扯和内耗……”林东升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苏文浅的脸色就已经白了，越往后听，脸色越是苍白。 在场的几人，也是一脸错愕，他们都没想到，林东升会在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你就是个混蛋！不折不扣的混蛋！”终于，苏文浅颤抖着身子，一边说，一边落泪。 “林东升，你这话确实说得太伤人了，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三观不合？”叶诗语立马为姐妹打抱不平。 “是啊，有什么事，不能私下慢慢说？非得在这样的场合和心情下说，考虑过苏文浅的感受吗？”张琼楼也说道。 汪书瑶却是什么也没说，她也不敢说，只是默默地拿起纸巾，帮忙给苏文浅擦泪。 “这就哭了？看来在你心里，还是非常在乎我的嘛？那要不，咱们就直接结个婚吧，就算三观略有不合，也能勉强磨合。”林东升突然大笑起来，走过去，将她抱进了怀里。 苏文浅正在气头上，满心委屈，自然不肯轻易就范，她一边继续垂泪，一边奋力挣扎。 “你们慢慢吃，我先带到楼上去哄一会儿。”林东升笑着说道。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将苏文浅横腰抱了上去。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坐针毡。 “他这唱的究竟是哪一曲？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啊？”张琼楼一头雾水。 “可能是攻心战吧，苏苏平时也是犹犹豫豫的，我看了都着急，很多心思也都喜欢藏在心里，还有点心高气傲，林东升这是打算直接下猛药了。”叶诗语想了想，猜测道。 “为啥我觉得师父刚才那话，像是真的，如果师娘反应平静，他们没准就真的分手了。”汪书瑶轻声说道。 “那是他们的内部事情，咱们还是赶紧吃饭吧，吃完了早点撤退，远离这是非之地。”张琼楼提议道。 “好。”叶诗语点点头。 房间内，林东升先是将苏文浅放到自己的大床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苏文浅看到林东升的动作，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她甚至怀疑眼前的林东升，是不是被人穿越或者附体了，有点太过霸道了一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我想干嘛？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好了，我已经脱完了，你身上的衣服，是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脱？”林东升直接问道。 “流氓！”苏文浅看得又羞又恼。 “我的人生，即将迈入新的阶段，不管怎样，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交待，要么，拒绝我，要么，从了我，你自己想清楚，将来不要后悔。”林东升摆明车马，一副视死如归的作派。 “林东升，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嘛，我有点害怕。”苏文浅立马将自己藏进了被子里，小声说道。 “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我记得你青涩的模样，也见过你成熟的身体，我不想再等了，再等下去，我怕自己会先疯掉！”林东升坦然说道。 “求求你，别逼我了，好吗？”苏文浅哀求道。 看到苏文浅楚楚可怜的模样，林东升问道：“是不是之前在你的身上，发生过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你放心，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太过介意的，我没那么肤浅，我认可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过去。” 苏文浅微微一怔，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当即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以为我是因为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一直回避你，害怕面对真相，也害怕让你失望？” “难道不是吗？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需要一再拒绝我。”林东升说道。 “没有那么复杂的，我只是单纯有些害怕……”苏文浅说完，咬了咬嘴唇，主动脱去了外衣，然后默默地看着林东升。 她也知道，用这种自毁清白的方式，来自证清白，真的有点傻。 但她更加知道，两人的感情，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自己今天再次拒绝，下一步，等待她的，很可能就真的是分手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东升此时的坚定和决心，不像在开玩笑。 而且，从内心来讲，她真正想嫁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林东升，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 看到对方这娇羞的模样，林东升坏坏一笑，说道：“稍等，我先去看看他们都走了没有。” 果然，经过这一闹，不仅张琼楼和叶诗语都匆匆离开了，连汪书瑶也识趣地去了对面的小区。 “这可是你自愿的啊，不是我逼你的啊，大灰狼来喽！”林东升关好房门，嗷呜一声，就无比兴奋地扑了上去。 “怎么，不怕坐牢呀？”苏文浅也彻底放开了，笑着问道。 “合理合法，根本不怕！”林东升自信地说道。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身为男人的幸福感和掌控感。 个中妙处，万般滋味，皆须深入体会，细致回味…… 不过，可能都是第一次，两个人结束得都比较快。 “小说里描写得山崩地裂，天雷地火，人间极乐，现实中也不过如此嘛，好累……”事后，林东升一脸满足地感叹道。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终究是让你得手了……”苏文浅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神情慵懒，面色潮红。 “怎么，很吃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毕竟咱们还没领证，也没结婚。”林东升一脸戏谑地说道。 “坏人！成天就知道欺负我！”苏文浅听了，气得在他身上狠狠掐了几下。 两人简单打闹了一下，苏文浅提醒道：“有点疼，不想动，你赶紧把床单换了，都脏了。” “好，我要像一些小说里的男人一样，把它剪下来，好好珍藏。”林东升笑着说道。 苏文浅白了他一眼，没有吭声，男人的一些癖好，有时真的无法理解。 换床单时，看着上面的那一抹红，林东升的心情也略有点复杂。 他完成了由男孩到男人的蜕变，苏文浅也是一样，彻底交付了自己。 回首两人一起走过的这许多年，相依相伴，分分合合，如今，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不过，得到了一棵树，从此也意味着要失去了一片森林。 往后余生，他真的就要抛开一切幻想，只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好负责了。 他须一心一意，只对她好，爱她疼她宠她呵护她，当然，也需要继续理解她和包容她。 换完床单，看着依旧瘫软在床上的女人，林东升笑着说道：“其实，我还有个惊喜想要送给你。” “你今天给我的惊喜已经够多了。”苏文浅将信将疑。 随后，林东升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里面有一颗粉色的大克拉钻戒，熠熠生辉。 事实上，这颗钻石他悄悄准备了好久，一直都在寻找着最合适的送出时机…… 第736章 真傻 看到这枚闪烁着动人光泽的钻戒，苏文浅又惊又喜，连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缓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买的？”苏文浅又惊又喜地问道。 “去年快放寒假的时候定制的，今年过来就拿到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给你，喜欢吗？”林东升问道。 “这颗粉钻，应该有两克拉吧，粉钻本来就贵，这么大的就更贵了，你在哪订制的，一共花了多少钱？”苏文浅欣喜地问道。 “在王府井的宝格丽专柜定制的，因为颜色和净度都是最高级别的，大概花了六百万左右。”林东升笑着解释道。 “你……你还真舍得花钱呐，真的是送给我的吗？不是临时拿来安慰我的？”苏文浅问道。 “当然不是，戒托背面还有你名字的首字母，不信你可以看看。”林东升说完，将戒指递到了对方的手上。 苏文浅定睛一看，上面果然刻着Swq三个字母，旁边还刻着一颗爱心。 “算你有心，我很喜欢，以后就算咱们结婚了，你也要时不时给我一些小惊喜，不用花这么多钱，帮我戴上吧。”苏文浅一边说，一边将纤纤玉指伸了过来。 林东升帮她戴上粉色钻戒后，苏文浅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 看着娇艳动人的苏文浅，林东升顿时又有点蠢蠢欲动。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在研究火箭之前，彻底堪破了女人关，从此天高地阔，自己就可以心无旁骛地从事科研了。 谁知，真的体验过之后，他反而感觉自己陷得更深了，有点食髓知味，乐不思蜀。 不过，就算收下了林东升精心准备的钻戒，苏文浅也没有一再纵容他，反而让他去外面的药店买了颗短效避孕药。 她不想在婚前就提前怀下孩子，就算要结婚，她也不想大着肚子去结婚。 “咱们还没有拍婚纱照呢。”吃完了药，重新躺下后，苏文浅说道。 “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拍，都可以，提前和我约好时间就行。”林东升说道。 “我还是打算把钻戒暂时存起来，戴着这个去上班，太扎眼了，也太贵重了，容易被人盯上，也容易被盗。”苏文浅说道。 “东西既然送给你了，就由你决定，如果真的喜欢，戴着也没事，万一有人敢偷，咱们也可以直接报警，在京城，还是非常安全的。”林东升笑着说道。 “说得也对。”苏文浅明显对这枚钻戒，有点爱不释手。 虽然林东升送过她很多大大小小的礼物，有房子，有跑车，但这枚钻戒，真的是高调且奢华，确实让她非常惊艳。 天亮之后，林东升就直接去了邓铁教授的实验室。 作为一个快要成家的人，他虽然知道自己当不了超人，但也希望将来自己的孩子，能为他这个爸爸骄傲和自豪。 林东升离开家门没多久，苏文浅就将汪书瑶叫了过来，还提前将钻戒戴上了。 陡然看到苏文浅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粉色钻戒，汪书瑶只觉得被晃得有点睁不开眼。 “东哥送的？我眼睛都快被它闪瞎了。”汪书瑶调侃道。 “嗯。”苏文浅点头的时候，是满满的幸福。 “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就单纯为了哄你和道歉？”汪书瑶疑惑地问道。 苏文浅的俏脸上，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绯色，她轻咳两声，回道：“本来就是他的错，送我礼物，也是应该的。” “应该很贵吧，至少得一百万。”汪书瑶说道。 “不止呢，足足花了六百万。” “东哥对你是真舍得啊，碰到这样的好男人，你还是早点嫁了吧，别再犹犹豫豫的了。”汪书瑶劝道。 “我也这么觉得，瑶瑶，你觉得春天拍婚纱照好，还是夏天拍好？”苏文浅一脸甜蜜地问道。 “我又没有拍过，哪里会知道啊，不过，春天虽然还有些冷，但是妆不容易花，夏天的话，不仅需要补妆，还容易晒伤皮肤，让我选的话，更喜欢春天拍。”汪书瑶直言道。 “行，那就春天去拍，回头你有空陪我一起去婚纱店吗？”苏文浅问道。 汪书瑶犹豫了一下，说道：“最近可能都没空，要准备研究生考试。” “你不是没打算读研吗？”苏文浅略有些意外。 “连师父这样荣誉满身的人，都想挑战一下全新的赛道，我也不想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混过去了。”汪书瑶如实说道。 “也对，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对了，听东哥说，乐不凡可能喜欢你，你们要不要试着接触和发展一下？”苏文浅问道。 “小屁孩一个，我对他没兴趣，现阶段只想安心搞好学习。”汪书瑶回道。 “行，那你回去准备吧。”苏文浅说道。 “好的。”汪书瑶点了点头。 临出门时，苏文浅突然说道：“瑶瑶，对不起……” 汪书瑶听到这话，微微顿足，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头，而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别墅。 在别墅的时候，她让自己看上去神色如常，非常平静，可是，出来之后，她的脸色，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他们的关系终于确定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头，像是被狠狠地扎了一刀，正在沽沽地往外流血。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在乎，她以为自己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单纯地祝福，原来，她以为的，只是她以为的。 在感情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的伟大与包容，她现在只觉得痛，痛彻心扉的痛！ 她像个醉酒的人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回小区，走进了林东升送给自己的温馨小家。 她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观望着，期盼着，坚守着，憧憬着，可惜，到了最后，注定是两手空空。 她独自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浑身乏力，失魂落魄。 回忆不断涌上心头，美好的回忆那么多，但专属于他们的回忆，却是那么少。 她的眼泪一滴滴地滑落，最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绝望地发现，真正的幸福，是等不来的，需要去争，需要去抢，就算平时再乖巧再懂事再温柔再贤惠，她也只是别人眼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备选方案之一。 哭到最后，她终于理解了马菲菲的心酸与苦衷。 不期望，自然就不会绝望，既然没有所谓的天长地久，那么，能获得片刻的拥有，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和慰藉。 她真傻！ 自己也是！ 第737章 深入了解 哭着哭着，汪书瑶突然想到了师父对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你觉得生活持续痛苦，就去学习，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和认知，有些痛苦，就会慢慢消散了。 当然，如果你觉得某个瞬间非常痛苦，那就去做数学题，那些难题，能让你暂时忘掉生活的痛苦，让你的目标变得简单而纯粹。 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一切痛苦的来源，不管是当下的还是持久的，正是师父造成的。 那么，用他曾经开出的药方，来解他当下的毒，真的有用吗？ 陡然看到苏文浅手中那颗两克拉的粉钻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彻底没机会了，以师父的为人，是不会三心二意的。 所以，她才突然决定，要去考研。 但考哪个方向的研，她暂时还没想好。 继续在计算机系深造，前景似乎也不错，有师父提供的工作保底。 转头去研究数学，以自己的天赋，想出大成果应该很难，但是发几篇小论文混个毕业证，应该不难。 又或者，像师父一样，去考个跨专业的研究生，紧跟着他前进的脚步？ 一念至此，汪书瑶昏暗的天空里，仿佛见到了一道亮光。 她没有师父那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但是，她觉得以自己的能力，紧跟着他的步伐，一直走在他前进的路上，或许，这也是一种另类的仰慕和追随吧。 想到这点，她感觉心里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于是，她又擦干眼泪，洗了把热水脸，默默地去了图书馆。 由于林东升来得比较突然，邓铁教授并不在这里，但是许清在。 似乎任何时候，她都会在，出勤率遥遥领先。 “小许，你能介绍一下你们航天实验室的具体研究方向吗？我想先了解一番，再针对性地研究。”林东升坦言道。 “好的，林教授，我们实验室的核心研究，主要是四大方向，紧扣国家重大航天工程和前沿探索。” “第一个，就是航天通信与卫星技术，邓教授牵头研制的灵巧通信试验卫星，主攻低轨移动通信、星载智能天线、天地一体化组网等，同时，后续也会为嫦娥二号配套星载Ldpc编码器，保障探月遥测的数据传输。” “第二个，就是载人航天配套技术，即开展航天员医监医保和选拔训练技术，研制航天员质量测量仪，还有胸腹部柔性加载技术，用来支撑第二批航天员的选拔。” 听到这个，林东升顿时眼睛一亮，问道：“我也可以参加训练和选拔吗？” “不行，你这个身体素质，一眼淘汰。”许清直言道。 林东升只能尴尬地笑笑，看来，想自己上天，身体锻炼这一块，也必须得重视起来。 “第三个方向，就是前沿空间探索，提出一些近地小行星的轨道干预方案。” “居然还有这个，有点牛啊。”林东升感叹道。 “是的，我们目前已经观察到小行星2008EA9，想通过小速度增量，将它捕获为绕地卫星，但目前只在理论验证阶段。” “厉害，真是天才且伟大的想法！” “是呀，我也觉得牛。第四个方向，就是交叉基础研究，目前已经成立了微纳力学交叉研究中心，主要聚焦微纳尺度力学与多学科融合，为航天器件小型化、高精度提供理论支持，还参与了16千米量子态隐形传输，为航天量子通信进一步夯实基础……”许清介绍起来，条理清晰，如数家珍。 “你懂得还蛮多的。”林东升夸赞道。 “呵呵，其实也没那么多，邓教授平时比较忙，偶尔有一些兄弟单位的参观、学习和交流，都是我负责接待和讲解的，一来二去，就都比较熟悉了。”许清笑道。 “以后我也要多多向你们学习，另外，不介意的话，你还是直接喊我东哥吧，现在我和你们起点都是一样的，甚至基础还要差一些，喊教授就太见外了，我也会尴尬。”林东升强调道。 “好的，东哥，那咱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许清爽朗地说道。 虽然林东升知道，进了实验室，要抱就抱最粗的大腿，那就是邓铁教授。 但是，他现在还是对载人航天配套技术，更感兴趣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想早点知道，以自己这个身体素质，在正常情况下，此生有没有机会亲自上太空去看一看。 于是，在许清去忙碌的时候，林东升认真阅读了一下国内航天员的选拔核心规定。 他发现航天员的选拔，极其严格，淘汰率极高。 第一条，要求拥护国家航天事业，无不良记录，献身精神强。 这个他基本满足，虽然有些怕死，但关键时刻，也是敢于献身的。 然后，看到第二条，林东升就非常郁闷了。 身体方面，要求无哮喘、耳鸣、贫血、痛风、鼻炎等疾病，也不能有遗传病史，他不知道自己携带的乙肝病毒，算不算遗传病。 另外，对身高和体重也有严格要求，身高要在160-175cm之间，他超高了3厘米，体重为55-70KG，他现在65KG，没有超标。 心理素质方面，要求情绪稳定，抗压能力强，遇事冷静，善于协作，还要通过逻辑和应激反应测试。 心理方面，林东升觉得自己是完全达标甚至是超标的，他参加了那么多场艰难的竞赛，每次都是稳定发挥，从无意外，抗压能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接着就是学历了，本科及以上，他完全符合。 不过，看到后面的分岗位要求，林东升顿时眼睛一亮。 航天驾驭员的要求最严，也就是飞船掌舵人，要求是空军战斗机飞行员，飞行时长也有要求，年龄25-35岁，要有极强的飞行操控能力。 他自然是没希望的。 但是，航天飞行工程师，负责航天器的维护和修理，特别是载荷专家，即太空科学家，更多要求的是科研能力，在视力和身体方面，则相对放宽，只要能适应微重力环境即可。 将所有情况了解清楚后，林东升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又顺便去了一趟校医院，重点咨询了一下相关的体检要求。 医生听完后，认为像他这种情况，原则上是不建议上太空的。 因为在太空极端环境下，比如失重和辐射等，可能会加重肝脏的负担，容易诱发病情波动，既不利于身体健康，也不利于航天任务的执行。 “什么时候，一颗药吃下去，我就能彻底恢复健康啊。”林东升黯然想道。 他没想到，小时候的一场医疗事故，对自己理想的实现，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还都是后知后觉的。 原来，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是人生最大的财富，它可以让你在任何时候，都心无顾虑，勇往直前。 第738章 心碎 下午有课，林东升上完高数课之后，就直接回了别墅。 本意是想趁热打铁，和苏文浅进一步加深感情的。 让他略有些意外的是，苏文浅没有回来，但是汪书瑶居然在家。 “师父，吃过饭了没？”看到他回来，汪书瑶面色一喜，第一时间问道。 “已经在学校食堂吃过了……瑶瑶，以后你不用刻意来家里照顾我的饮食了，接下来可能都会比较忙。”林东升说道。 “没事呢，每天的学习还是比较轻松的，我能处理好。”汪书瑶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瑶瑶，你也长大了，我当然希望能继续享受你的照顾，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人一辈子其实是很短的，青春更短，我应该鼓励你去追求更好的生活，以及更完美的人生。” “师父，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汪书瑶可怜兮兮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说，如果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男生，也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另外，等你成家的时候，如果觉得现在的房子不够用，我还可以送你一套更大的房子，或者一部好点的车，总之，我会继续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照顾。”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汪书瑶抬眼看了他一下，低声说道：“师父，你放心吧，我不会干涉你和师娘的生活的，我们以前怎样过，以后还怎样过，行吗？” “或许，之前苏文浅对你的定位或言词，有些错误，但我不想一错再错，我要对你的人生负责。”林东升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不需要你对我的人生负责，我也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生活，再说，你认识那么多人，如果每一个都要负责，你负责得过来吗？”汪书瑶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额，这不一样。”林东升说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在我眼中，都一样，好了，既然你已经吃过了，那我就自己做饭吃了，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汪书瑶说道。 “唉。”林东升听了，重重一叹，只好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到汪书瑶，他就非常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她的大学生活，会更加丰富精彩一些吧。 今晚，苏文浅由于要加班处理案件，没有回来，直接住在了公司旁的出租房里。 林东升自学完相关的航天知识后，看到外面星光璀璨，便走到院子里，饶有兴致地仰望着星空。 小时候在乡下，星空总是非常明亮，能将地面照亮，但到了城里，这种美丽的星空，反而很少见了，多数时候，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今晚的夜空像是被认真清洗过一样，清澈明净，星星点点，一闪一闪的，仿佛有着无数的秘密，在等着他去探索和揭开。 “师父，喝茶吗？”不知何时，汪书瑶穿着棉质睡衣走了出来。 “不用，外面冷，你赶紧回房吧。”林东升叮嘱道。 “不冷，有点睡不着。”汪书瑶柔声说道。 “那就坐下聊会儿吧，我帮你给点建议。”林东升先是去屋里拿了件外衣，给她披上了。 汪书瑶没有推辞，笑了笑，说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细心了。” “没办法，不细心她就会生气，我算是被彻底练出来了。”林东升苦笑道。 “师父心地善良，对每个人都很好。”汪书瑶说道。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林东升直接问道。 “我打算考研了。” “挺好的啊，早就劝你这么做了，现在各行各业越来越卷，只有学历够高，才有机会留校。”林东升说道。 “但是，我打算换个专业，比如，航空航天……” “……你这想法太冒险了，这个专业相当有难度，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我这样的，你别看我好像挺轻松似的，私下里没少下苦功。”林东升劝道。 “我还是想试试。”汪书瑶坚持道。 “学啥不好，要学我的倔强，随你吧，将来不后悔就行。”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不后悔，我相信师父的眼光，连你都打算深耕这个专业，那肯定不会差。”汪书瑶说道。 “我那是兴趣啊。” “我也是呀。” “之前真没发现你还有这样的兴趣。”林东升吐槽道。 “我也是最近才觉醒的。”汪书瑶笑着解释道。 “既然认准了目标，就要好好努力，争取一次就直接上岸，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林东升说道。 “嗯……师父，我有点困，可以在你的肩膀上靠一小会儿吗？”汪书瑶突然将椅子拖近了一些，问话的同时，就打算将头靠过去。 “困了就回房睡觉去。”林东升一侧头，就不小心看到了对方胸口的春光，立马拒绝道。 “不想睡那么早，好不好嘛……”汪书瑶撒娇道。 “我困了，要先回去睡觉了。”林东升说道。 他正准备起身，却被汪书瑶一把抓住了胳膊。 “师父，苏苏姐真的就那么好吗？”汪书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吐气如兰。 林东升怔了一下，直接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指头，恼道：“年纪轻轻，都是跟谁学的这些，赶紧睡觉，回头好好谈个男朋友，别想七想八的！” 随后，林东升就坚定地掰开她的手，匆匆离开了院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平静了一下心绪，又回去将房门也反锁上了。 汪书瑶依然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连那件外衣脱落了，也浑然不觉。 她美丽俊俏的脸蛋上，泪珠正在一滴一滴地滑落。 她有些恨自己，明明刚才已经把姿态摆得那么低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难道师父的眼中，真的就只有她苏文浅吗？ 那马菲菲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睡衣包裹的美好曲线，并不觉得自己就真的逊色多少。 原来，真心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卑微到尘埃里，不顾廉耻，不择手段。 她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也滋生了心魔，而且，这心魔，一天比一天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感觉到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重到她也有些扛不住了。 于是，她蹲下身子，轻轻捡起那件外衣，重新披到身上，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房间。 或许，以后真的要少来这里了，这是属于他们的房子，也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而她自己，从始至终，都只能算是个局外人。 今晚的星空很美，美得让人沉醉，也美得让人心碎…… 第739章 血痕 天亮之后，想到汪书瑶说要考航空航天的研究生，林东升还是将自己之前搜集的资料和书单，整理了出来，直接发到了她的qq上。 对于这个女徒弟，林东升确实心怀愧疚，但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学业上多帮帮她了，尽量让她未来的路走顺一点。 下楼之后，他正在纠结去哪里吃早餐，突然发现汪书瑶虽然已经去了学校，但也将早餐提前做好了。 白粥，小菜，煎蛋，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营养，健康，还能感受到对方的细心。 但往往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陪伴与付出，才最是撼动人心。 “唉……”林东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汪书瑶这样的好女孩，将来不管嫁给谁，都是对方莫大的幸福，他真的害怕就这样被自己耽误了。 他现在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界限很重要，一旦越界了，再想让人退回去，就非常难了。 牛顿的惯性定律，不仅适合物，也适合人，生活也是有惯性的。 今天上午他没课，便抽空去了一趟旷世科技。 他认识的朋友越来越多，但真正可以放心交谈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他走进钱明办公室的时候，对方正在对着电脑看报表。 抬眼看到是林东升，他面色一喜，立马站了起来，热情地说道：“东哥，你咋有空过来？” “刚好有点时间，来看看你，好像瘦了。”林东升说完，上下打量着对方。 曾经的钱胖子，虽然没有继续长高，但清减了许多，显得更像是一位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了。 “哈哈，减了十斤，没办法啊，现在质量好点的女生，又要钱又要颜，我要是不减肥，搞不好就要打光棍了。”钱明大笑道。 “最近忙吗？”林东升问道。 “坐在这个位置上，哪有不忙的，都是忙里偷闲，不过比印旗强一点，他现在又是公司又是家庭的，比我累多了。”钱明说道。 “他们又没生娃，不至于吧？”林东升说道。 “呵呵，印总没有签婚前协议，柳映雪那个女人，觉得成天呆在家里，没有安全感，想从他手上要一点原始股当保障。”钱明解释道。 “简直是胡闹，原始股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止涉及到钱，有一天还可能影响到公司的控股问题，怎么能轻易转到她手上呢，印旗每个月没有给她具体的家用吗？”林东升皱眉道。 “给了啊，一个月三十万呢，根本没舍得委屈她，也足够她花销了，只能说，人心都是不会满足的。”钱明说道。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说道：“回头你出个规定，公司的核心高管，只要是占有原始股份的，婚前都必须进行财产公证。” “东哥，也包括你吗？”钱明意味深长地问道。 毕竟，旷世公司里两位占股最多的人，一个是林东升，另一个就是印旗了，别人的股权波动，都不会伤及根本。 “自然也包括我本人，我之前已经和苏文浅说好了，结婚之前，必须婚前财产公证，但同时，我也不会亏待了她。”林东升认真说道。 “看来你们真的打算结婚了啊，都商量到这个份上了。”钱明暗松一口气。 “嗯，要不是她犹犹豫豫，早就领证了，最近还要和她去拍婚纱照。”林东升说道。 “挺好的，等你们生了娃，记得认我当干爹啊，保证当亲儿子疼！”钱明笑道。 “想得美，有种自己生，我可没有让儿子随便认爹的习惯。”林东升没好气地说道。 “东哥，你觉得赵小娟怎么样？”钱明突然问道。 “挺好的啊，人好，性格也好，不过，由于她的身体不是很好，早年吃了太多药，所以，你得提前想清楚，万一你们生不了孩子，你父母能接受吗，不然就别去伤害她。”林东升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 “谢谢东哥提醒，不过，她还没有答应我呢，只是过年时回家，不小心在街上碰到了，就坐着聊了一下，感觉她思想成熟了许多，有点对我胃口，虽然对她的身体情况，也有顾虑，但有时觉得吧，两个人相处一辈子，性格脾气比身体更加重要，当然，身体是基础，有了这个，才有长久幸福的可能。”钱明坦言道。 “嗯，如果你们有机会走到一起，我也挺开心的。对了，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具体如何？因为当初进我分公司的时候，担心她体检不达标，所以直接给李太强打了个招呼才收进来的，当时就寻思着，如果后期身体状态有问题，同学一场，我也愿意帮她兜底，所以就没有限制得那么严格。”林东升说道。 “原来如此，之前我在网上查过，结婚是没有限制的，具体能否生孩子，要看治疗情况以及身体恢复情况，化疗后病情稳定三五年无复发的，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就可以正常备孕，由于她之前做过骨髓移植，这个恢复时间可能更久，还涉及到移植后的用药和排异等情况。这些事情，我们没有正式交往，也不好问得太仔细，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钱明说道。 “风险确实有点高，除了她之外，你还有其它的心动对象吗？”林东升问道。 “有啊，以前我挺欣赏罗菲的，吃苦耐劳，性格坚韧，知根知底，还能同甘共苦，可惜被张家豪那个臭小子提前下手了。”钱明咬牙说道。 “这只能怪你自己，你要是早点去追求她，没准人家就答应了呢？”林东升笑道。 “那时她可比我优秀多了，我要啥没啥，哪有这个胆子啊，再说，人家那时也瞧不上我，我也是有自尊的。”钱明吐槽道。 “说得也对，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当年偷我卷子时的情景，简直惊为天人啊，正常人谁会喜欢你这样的调皮鬼呢。”林东升笑道。 “哥，求别说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自己都快忘了。”钱明黑着脸说道。 “这种惊人之举，大家可都记得呢，不信你下次同学聚会，好好问一下，保证个个都印象深刻。”林东升调侃道。 “唉，可惜李卫国老师已经不在了，这次回家过年，我还去他的坟头烧了点纸，那杂草长得老高了，听说她女儿也远嫁了，平时很少回来。”钱明感叹道。 “也算正常吧，本来他们离婚后，女儿就一直跟着母亲生活，他们的时代，正在渐渐落幕，咱们也都成熟了。”林东升说道。 “是啊，上次回家过年，不知道啥事和老头子吵了起来，当时他一巴掌打在我身上，差点把我打哭了。”钱明说道。 “打得太疼了吗？” “不是，打得看似很用力，但根本不疼，这几年，他也老了，没以前那么有力气了，以前打我可疼呢，往死里打……”钱明说到这里，眼圈儿也红了。 “平时工作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回家陪陪父母，我亲自给你批假。当然，也可以把他们接过来，你房子大，也住得下。”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我提过这事儿，他们也来住过一次，只呆了几天，连一周都没有，在农村呆久了，来这边住不习惯，不太能适应这边的气候。”钱明无奈地说道。 “我爸妈也是，南北差异太大了。”林东升说道。 中午的时候，两人直接在公司吃的食堂。 临走的时候，林东升突然看到了匆匆而来的印旗。 不过，对方的脸上，似乎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第740章 惊喜 “印兄，你这是？”林东升明知故问。 印旗微微一怔，叹道：“唉，家丑不可外扬。” “你这都扬到脸上了，还有啥好顾忌的，说出来，我替你作主！”林东升正色道。 “算了，不说也罢，还是你有眼光啊，终于知道你当初为啥死活不肯答应她了，有些女人，真的是爱慕虚荣，空有其表啊。对了，你今天来公司，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印旗转移话题道。 “她倒也不至于那么不堪，我纯粹是桃花有点多，不得不拒绝，其实女人都一样，只要耐心沟通，仔细调教，总会慢慢变得乖巧可人的。”林东升安慰道。 “哈哈，咱们真是难兄难弟啊，我搞不定她，你也搞不定苏文浅。”印旗笑道。 “不不不，我们不一样，我已经完全搞定苏文浅了。”林东升略显得意地说道。 “哦？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印旗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会定在今年的国庆节吧。”林东升说道。 “总算是修成正果了，恭喜你，对了，结婚的时候，场面千万别搞太大了，越低调越好，最好是隐婚，千万不要搞得满世界都知道，我现在就是骑虎难下，前退两难啊。”印旗吐槽道。 “怎么，你才结婚多久，难道想离婚不成？”林东升问道。 “不敢不敢，为了公司的形象和未来，我可以忍！”印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看来还是舍不得，不过，吵归吵，动不动就挠脸，确实不应该。”林东升说道。 “也不能全怪她，这一下也不是她故意的，对了，女人是不是都比较贪财？”印旗问道。 “差不多吧，女人贪财，男人好色，绝配！”林东升笑道。 “总觉得你在骂我。”印旗不满地说道。 “我也在骂我自己，毕竟，你们结婚了，万一观点不合，还可以斗个旗鼓相当，我那完全就不是苏文浅的对手啊，自从她练就一身武术之后，看着弱不禁风，实则强得可怕，我每次也只能以理服人了。”林东升说道。 “你这简直比我还要惨。”印旗说道。 两人就近聊了会儿，林东升也将近期打算出台的高管新规提了出来。 印旗自己刚好一地鸡毛，自然是非常认可的，只是希望他能稍缓一阵子，等自己平息了内乱，再推而广之。 不然，他怕柳映雪误会，以为自己是故意在借林东升向她施压。 他对旷世倾注的心血，比林东升只多不少，只要是对公司好的规定，他一般都是举双手赞成的。 离开旷世之后，林东升又顺道去了一趟升浅科技，看到那里一切正常，这才安心下来。 虽然工作和赚钱，都只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但是，很多理想和信念的实现，还是需要金钱的支撑。 个人是如此，国家和社会也是如此，钱在很多时候，都是比道理更硬的道理。 怕汪书瑶独自在家，为了避免尴尬，今晚林东升没有回别墅，而是回了研究生宿舍。 雷鲲鹏一直到很晚才回来，看得出来，他非常疲惫。 看到林东升，他一脸愧疚，说道：“东哥，我没想到研发手机和手机系统，会这么难，你投给我的钱，恐怕是要打水漂了。” 林东升洒然一笑，道：“没事，我投资的项目很多，并不是每一个都能赚钱，我愿意投你，主要还是看中你这个人，项目可以失败，但人只要不被打倒，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感谢理解和鼓励，我会加油的！”雷鲲鹏感激地说道。 第二天，林东升去了一趟校医院。 一般情况下，他每年都会在年末时做一个全身体检，但去年回去得早，便耽搁了。 他也想看看，自己那脆弱的小心肝，有没有机会抗得住航天员的强度训练。 下午的时候，肝功能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林东升暗松一口气。 过了两天，两对半结果也出来了，让他无比惊喜的是，曾经三个触目惊心的加号，居然莫名消失了一个，变成了两个加号。 “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意味着我携带多年的病毒，正在消失或者好转？”林东升紧张地问道。 医生看了下结果，说道：“不好说，小二阳属于临界状态，进一步，可能还是大三阳，退一步，就可能变成小三阳，或者再消失一个，直接变成一个加号的健康携带者。” “有可能完全自愈吗，变成一个加号都没有的健康人？”林东升追问道。 “非常难，概率几乎为零，恐怕不到百万分之一。”医生坦言道。 “哦，看来是我想多了。”林东升略有些沮丧。 “总归是可喜的转变，你这阵子有没有吃药？”医生问道。 “没有吃药，也没有管它，因为知道治不好，所以就全靠自愈了，但平时比较注重身体锻炼，不抽烟，很少喝酒。”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那也别急着吃药了，再观察一阵子看看，酒最好别沾，下个月再来复查一次。”医生叮嘱道。 “好的好的。”林东升高兴地说道。 走出校医院，林东升只觉得天也蓝了，树也绿了，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这个该死的病毒，从高一开始，就像是一双看不见的黑手，一次次拨弄着他的命运轨迹，如今，终于让他看到了一丝战胜对方的曙光。 他怎能不欣喜，怎能不激动？ 因为这个可喜的转变，林东升又燃起了亲自飞天的梦想。 而且，为了彻底战胜病毒，他重新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作息时间，不熬夜，不应酬，每天按时工作，好好吃饭，规律睡眠，哪怕天塌下来，也要保持良好的心情。 老天好不容易才给了他一次和病毒短兵相接的机会，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上课、学习、参与航空实验…… 日子一天天过去，宁静且祥和。 苏文浅也知道他正值身体蜕变的关键期，每天都是温柔相待，耐心陪伴，尽量让他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 一个月之后，林东升又去医院做了一次复查。 奇迹终究没有发生，但也有了巨大的进步，曾经的两个加号，终于又减少了一个，变成了检验单上一个孤零零的加号。 更可喜的是，在他的体内，已经检查不到病毒的复制了，病毒含量变得极低。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已经基本等同于一个健康无毒的人了。 “结果不错，继续保持，虽然这个病，到如今还没有特效药可以完全清除病毒，但是，没准有一天，你真的能完全自愈呢。”医生也为他的转变感到开心。 “谢谢，我也希望能有那一天！”林东升笑得像一个天真的孩童。 天知道，他曾经多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如今，梦想终于照进了现实！ “以后还是要坚持每年复查，继续监督和关注，人类的身体，比我们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强大，很多医学上暂时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往往有一定的概率，可以靠我们身体内在的免疫系统完全解决。”医生叮嘱道。 “好的。” 走出医院后，林东升用力挥舞了几下拳头，然后放声大笑。 生活没有给他最大的奇迹，但也给了他最大的惊喜。 虽然他永远没法知道下一颗糖果，具体是什么味道，但那一定是甜的！ 回家之后，看到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苏文浅，他直接冲过去将她拦腰抱了起来，他要和她一起庆祝这个美好的时刻…… 第741章 从此，天地开阔！ “干啥干啥，快放我下来！”苏文浅突然被抱，有点慌乱。 “带你去房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林东升激动地说道。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在客厅说吗，非得去房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苏文浅鄙视道。 “哈哈，说得也对。” 林东升用力在她白皙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才将她放到地上，大声说道：“以后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亲你了，这次的检查结果不错，相当的好，虽然没有痊愈，但也差得不远了。” 随后，林东升将自己的喜讯，告诉了苏文浅。 谁知，苏文浅的反应，却比他平静多了，甚至面色还有点复杂。 “东哥，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嫌弃过你呀，再说，我早就打过疫苗了，还生成了抗体，正常的接触和生活，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苏文浅心疼地说道。 “但是我有顾虑啊，我怕哪天你体内的抗体，突然就没了，我怕自己不小心，会把你感染了，也怕以后会拖累到咱们的孩子，我自己走过的弯路，不想你和孩子将来再走一遍。”林东升说道。 “知道呢知道呢，既然已经好转了，就不要想太多，但是也不能高兴得太早，好的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还是要继续保持，争取彻底康复，再无后顾之忧。”苏文浅说道。 “嗯，必须滴！”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由于事关隐私，虽然心里非常高兴，林东升也不可能四处宣扬和分享。 他只是将这则喜讯，告诉了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一直在埋头攻克难关的郑山博。 郑山博也很为他高兴，当即说道：“这个病的机制，确实很奇特，不管不顾不行，过度治疗也不行，你是年轻，身体各项机能和免疫力，都处在巅峰期，所以有好转和自愈的可能，我父亲就难了，肝功能各项指标一直比较差，年纪也大了，没有药物辅助，病情只会进展得更快，但用药过多，肝脏又是解毒器官，也会加重身体负担，真的是左右为难。总之，你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是啊，对了，你那边如果缺研究经费，也随时可以和我说，就算有一天，我自愈了，那也只是我个人脱离了苦海，还有无数这样的病友，需要你的研究，需要你用药物去真正攻克它，所以，我也会一直关注和支持这方面的研究。”林东升坦言道。 “明白，我会努力的。”郑山博说道。 “对了，你和金丽文怎么样了，私定终身了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唉，她本人倒是没什么，但是她父母嫌我家条件太差了，加上父亲还有病，就算我博士毕业，能进入一家不错的三甲医院，那也只能勉强过上正常的日子，还是有可能会拖她家的后腿。”郑山博叹道。 “兄弟，别忘了，你还有我，实在不行，哥送你一套京城豪宅，让你起步就比别人快上一步！”林东升说道。 “不行，我有手有脚的，大老爷们一个，还没有靠朋友的习惯。”郑山博拒绝道。 “那也可以把钱借给你，以咱俩的交情，借个一千万，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金丽文这女孩不错，人家主动追求你，也是看中你的人品和能力，如果你因为经济原因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当兄弟的，也真心希望你能获得幸福。”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唉，想到咱们初中时刚刚认识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感谢你的好意，等真正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开口的。”郑山博说道。 “行，你就安心搞你的医学研究，其它的，什么都不要多想，什么都不用操心，真研究出成果来了，那也是能轻松造福上亿人的伟大成就！”林东升鼓励道。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仍然处在激动与兴奋之中。 这就像是你背上长了一块千斤巨石，不管怎么挣扎，都难以挣脱，就这样艰难地行走了十多年。 突然有一天，这巨石直接脱落了，立马就感觉到自己身轻如燕，仿佛连灵魂，都要快乐得飘起来一样。 这简直是比他攻克任何数学猜想，都还要更巨大、持久和通透的快乐！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终于感觉自己回归到一个正常人了。 没有人能理解他隐密的痛苦，也没有人能理解他背负的压力。 毕竟，每一个像他这样的病人，都是在黑暗中孤独地行走，直到被病毒彻底吞噬，或者，学会与病毒更好地相处。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所有可以言说的痛苦，都不算痛苦，而真正的痛苦，往往都是无声无息的，不可言说的，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这种没有任何顾虑和负罪感的生活，也是曾经的他，永远不敢想象的。 楼下，苏文浅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在叫他下去吃。 房间里，不知何时，林东升的脸上，早已流出了幸福的泪水。 原来痛苦真的会过去，原来绝望真的会消失，原来，命运终究是眷顾了他的。 擦干泪，洗把脸，下楼的时候，林东升已经焕然一新。 “你现在这样真不错，朝气蓬勃，阳光开朗，以前眉宇之间，总是带着一丝忧郁，也有点喜欢皱眉。”苏文浅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那是当然，以前的快乐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的快乐都是发自内心的，由内而外！”林东升大笑道。 “嗯，那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拍婚纱照呀，我订金都付了，再过阵子，天气热起来，妆就容易花。”苏文浅说道。 “行，这个周六或者周天，找个不下雨的日子，就可以了。”林东升说道。 “最近天气都不错，没有雨天，不过，到时拍婚纱照的西装，你是打算用自己的，还是用婚纱店的？店里的样式多一点，什么颜色都有，但是质量都没你家里的好。”苏文浅说道。 “用店里的就可以了，方便和你搭配，反正都是临时穿一下，无所谓质量好坏，照片好看就行。”林东升笑道。 “可以，但是店里的婚纱，都没有特别好看的，我想在那里挑几套，然后再买一套定制的，作为咱们的主婚纱照，婚后要挂在床头的。”苏文浅说道。 “没问题啊，需要用钱的地方，你直接刷我那张黑金卡就可以了，这种小事，不用和我商量。”林东升说道。 “行，但是定制的婚纱，应该没那么快到店，至少得十天，那咱们下周再拍？”苏文浅欣喜地问道。 “都行，你说了算。而且，我看网上说，拍婚纱照的时候，男人基本就是个道具，重要是把女人拍得好看。”林东升笑道。 “都很重要的，好不，至少看上去要般配才行。”苏文浅说道。 饭后，由于苏文浅还要帮律所主任准备后天出庭的材料，于是，林东升主动洗碗。 忙完了家务，他又回房捡起了自己断更好久的小说。 写好新章节，打开后台准备上传时，他才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这本小说，居然还卖出了动漫版权。 钱虽不多，但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意味着他脑中想象的世界，要在动画里一点一点变成现实了。 第742章 拍婚纱照 林东升最初是打算自己来做版权开发的，但是考虑到个人精力有限，还是决定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生活变好了，身体也变好了，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这也让他对自己接下来的研究，更加充满了信心，斗志高昂。 在航天实验室，林东升最终参与的科研项目，是微小卫星项目。 2000年，中国首颗由高校牵头、面向人才培养和新技术试验，发射的“清北一号”微型卫星（重约50公斤），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也为后续微小卫星的研制和发展，提供了新的模式和新的经验。 经过十年的技术积累和不断探索，他们现在的项目，则是要尝试发射一箭三星，也就是要实现从单星发射向星座组网、前沿科学探测的跨越。 林东升需要利用自己的计算机技术，帮助实验小组完成三颗微小卫星的在轨协同工作，进一步验证微小卫星编队飞行与组网的基础技术，为未来的星群应用提前铺路。 而在这个参与的过程中，林东升也有幸见识到了邓铁教授主导研发的微型磁选态铷原子钟，这也是本次研究中最核心的技术突破之一。 该原子钟在体积、重量、功耗上，都远小于传统的星载原子钟，能在立方星级别平台上实现高精度的时间保持，为未来自主导航星座、深空探测以及基础物理实验，都提供了关键的器件储备。 两周时间，一晃而过。 苏文浅订制的拍照婚纱也终于到店了。 周六天刚一亮，苏文浅就将林东升早早叫了起来。 林东升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十分。 “不就是拍几张照片吗？用得着去这么早吗？”林东升无语道。 “唉呀，叫你起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嘛，一来，我们要先去店里化妆；二来，咱们今天的外景拍摄，还要去好几个地方，太晚的话，搞不好就得拍两天，你也不想的吧？” “我也需要化妆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你肤色偏黄，肯定是要美白一下的，可能眉毛也需要稍微修一下，这样看起来更有型，剑眉星目，多帅。”苏文浅说道。 “我一个地道的黄种人，皮肤偏黄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只有你们女人被商家洗脑了，一味追求美白。”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好啦好啦，也不需要你浪费太多的时间，简单补个妆就好了，只有我脸上的妆，需要的时间比较久，到时你耐心等一下。”苏文浅柔声说道。 “今天你最大，都听你的。对了，咱们的外景拍摄，主要去哪几个地方？”林东升问道。 “故宫、天坛、熙和园，如果时间来得及，可能还要去一下长城……”苏文浅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要去长城？那地方就几块砖，有啥好拍的，你咋不去十三陵呢？刚好还顺路！”林东升说道。 “呸呸呸，咱们这是去拍婚纱照，你说话顾忌点行不？我主要是想把京城一些标志性的景点，都拍全了，给咱们留下一个美好圆满的回忆。”苏文浅说道。 到了婚纱摄影店之后，两位化妆师就开始分别帮林东升和苏文浅补妆。 林东升就感觉那些劣质的白色粉尘，不要钱似地往自己脸上拍。 “你们这可是八万八的套餐，就不能用点好些的化妆品吗？”林东升郁闷地说道。 “哥，一看你就是有钱人，气度不凡，其实，男士这边，不像女士，都是一切从简，到时拍完了照片，我们还会精修的，包帅的！”对方解释道。 “好吧。等下我会穿什么样的西装拍照？”林东升问道。 “一套黑色，一套白色，一套粉色，具体看到时女方穿什么衣服。” “……没记错的话，她有十套外景服饰，为啥我就只有三套？”林东升不解地问道。 “婚纱照主要是用来拍给女方留作纪念的，咱们男人的西装，换来换去，也就这些了，比较百搭。” “你们是不是看我好欺负，才故意这么敷衍的，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拍婚纱照，总不能太潦草了吧。”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哥，真不是，所有男士，一视同仁，你不用担心，回头拍出来的精修照，保证让你满意！” “这可是你说的，回头要是我这边不满意，我也会投诉的，甚至是找你们退钱，我老婆可是律师，来自京城排名第一的律所！”林东升威胁道。 对方听到这话，给他化完妆之后，立马跑去找人沟通了。 果然，林东升脸上的妆造，也变得稍微精致了一些，还被小心地修了眉毛。 化完妆之后，林东升闲得无聊，便去了女妆区。 由于这家婚纱店的套餐价格偏贵，虽然是周末，来这里拍照的人，也不是很多。 他走过去的时候，发现旁边候着两位衣冠楚楚的男士，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一阵苦笑。 不过，当他看到平时习惯淡妆的苏文浅，在化妆师的手中，一点点变得妩媚耀眼起来，也是眼睛一亮。 之前，他也憧憬过苏文浅身着白色婚纱，一脸娇羞地走向自己的场景。 可是，亲眼看到对方穿着婚纱，端坐在化妆台前，那温柔娴静的模样，还是让他有一种惊艳之感。 “兄弟，艳福不浅啊。”看到苏文浅对他回眸一笑，旁边的男子低声祝福道。 “彼此彼此。”林东升看了一眼对方旁边的新娘，是个180斤的胖姑娘，赶紧压下了心底的同情。 虽然每个人选女朋友的时候，都想娶妻娶贤，可真到挑选的时候，十个男人，有九个会选年轻漂亮的。 除非，为了娶到老婆，自己根本没得挑选，那么，拐到谁就算谁倒霉了。 好不容易等到苏文浅化好了精致的妆容，两人便先拍起了内景照。 因为外景更需要阳光和天气，现在时间尚早，太阳尚未冲破厚厚的云层包裹。 “手牵着手，对着镜头微笑，咔！” “拥抱，嘟嘴，咔！” “新郎新娘看向对方的眼睛，尽量深情一点，咔！” “新郎搂着新娘的腰肢，新娘搂着新郎的脖子，目视对方，不要动，坚持三秒。” “新郎将新娘横腰抱起，低头亲吻，坚持五秒，手不要抖！” …… 摄影师指示的每一个动作，对第一次拍婚纱照的两人来说，都有些难度和羞耻。 但是，这些看似精心设计的动作，却早已经成了摄影师流水线拍照的主要内容。 看似创意十足，实则毫无新意。 不过，苏文浅乐在其中，林东升也只能全力配合，累得头晕眼花。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西装虽然只有三套，但是还有古装造型，也有两套。 而苏文浅的现代造型加上古装造型，就更多了，一共有十几套，几乎每拍二十张，她就要去换衣间一次。 “咱们拍照归拍照，你去换衣服的时候，也要稍微注意一下隐私保护，别被人在里面安装了偷拍镜头……”林东升低声提醒道。 “放心吧，这家店很正规的，网上的口碑很好，体验也不错，我换衣的时候，也有注意这些的。”感受到他的关心，苏文浅轻声回应道。 两人好不容易将内景拍完，外面的乌云终于散去了，于是，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故宫…… 第743章 老公 “话说，咱们能进故宫拍婚纱照吗？”路上，林东升忍不住问道。 “能啊，门票我们已经提前买好了，就像正常游客一样进去，然后到厕所换好衣服，再找容易出片的地方，直接拍照就可以了。”摄影师解释道。 “好吧，看来我的担心有点多余。”林东升笑道。 进入故宫之后，为了与周边的风格相符，不管是林东升还是苏文浅，穿的都是中式古装，即便是像正常游客一样四处拍照，也一点都不违和。 更有趣的是，由于苏文浅的古装造型太过唯美，很多游客都驻足观看，甚至以为她是某个剧组正在此地取景的知名演员。 看到摄影师拍出的照片，确实非常漂亮，林东升还让对方帮她单独多拍了一些，并没有强求每次必须两人在一起。 而且，故宫里的游客也比较多，两人就算要拍合影，也不适合拍一些太过亲密的动作和镜头，反而更适合拍单人照。 从故宫拍照出来后，他们又一起去了旁边的天坛。 在这里简单拍了一些照片后，又匆匆赶去了风景最为秀美的颐和园。 特别是两人在湖边的柳树下，以及在长堤的拱桥上拍照时，可谓是景美人美两相宜。 比起故宫那种地方，颐和园的风景，更加百搭一些，所以，苏文浅也在这里，换了很多外景衣服。 有活泼可爱的短裙，也有性感妖娆的旗袍，还有正式的各色婚纱，白的优雅圣洁，红的热情奔放，风格百变。 苏文浅五官精致，身材也好，属于那种看着纤细苗条，但摸着又比较有肉感的健康身材，因此，拍出来的照片，都非常亮眼和立体。 看到时间所剩不多，苏文浅也没有再提去长城拍照的事情，而是和林东升一起，尽量将颐和园里的知名景点全部拍照打卡。 拍照结束之后，摄影师甚至主动提出，希望能将他们的一些照片，特别是苏文浅的一些照片，洗出来留在店里当展示，并愿意支付相应的使用费。 看到苏文浅面带犹豫之色，林东升直接说道：“抱歉，我和她都不喜欢这样被人欣赏和围观，而且，我们也不缺这点钱，也希望你们不要私下冲洗我们的照片。” 想到林东升毕竟是公众人物，还是清北的副教授，苏文浅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还请理解。” “没事没事，只是觉得这么好看的照片，藏在家里太可惜了，真正的美，就应该大方地展示出来。”摄影师说道。 “我不觉得可惜呀，拍婚纱照，本来就是留给我们自己看的，也是美好的见证。”苏文浅笑道。 “没错，别人家的美可以大胆展示，我家的美只需要藏起来慢慢欣赏！”林东升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好吧，原片明天就可以发给你们，但是精修的照片，可能需要等一到两周，等我们精修完，你们再抽空过来选片，选好之后，我们就可以排版打印了。”对方说道。 “没事，不急，我们离结婚时间还有好久呢。”苏文浅一脸轻松地说道。 “对了，之前拍照时听你说，你老公还有私人直升机？现在还有些时间，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帮你们再加拍一组直升机照，应该会相当酷！”摄影师主动提议道。 苏文浅想到如果加拍的话，不仅需要加钱，还要将这些工作人员带到自己家里去，并不是很合适，也不太安全，便婉言谢绝了。 从婚纱店走出来的时候，苏文浅就一直牵着林东升的手，显得特别依恋。 “怎么了，怕我跑了？”林东升笑道。 “呵呵，谢谢……亲爱的老公！今天辛苦啦，陪着我拍了那么多高难度的照片。”苏文浅突然甜甜地说道。 林东升微微一怔，被她叫了这么多年的“东哥”，陡然听到这个独特的称呼，他也有点回不过神来。 很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缓缓爬上他的心头。 他将对方的玉手举了起来，在她光洁的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才说道：“能为老婆大人服务，也是我的荣幸！” “之前还担心，拍照时要求那么多，没准你会生气呢，没想到你全程都很包容，看来我真的没有选错人。”苏文浅一脸幸福地说道。 “一辈子一次的事情，怎么着也得忍下来啊，虽然有时也觉得，摄影师的很多动作要求太苛刻了，有点故意折磨人，不过，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林东升笑道。 “这应该算是摄影师的职业病吧，如果拍得不好看，搞不好还要返工，到时既浪费他的时间，也浪费我们的时间。”苏文浅说道。 “也对，每一行都不容易。” 开车回家的路上，看到苏文浅时不时瞧向自己，林东升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帅？” “平时你衣着朴素，也不喜欢化妆，今天认真收拾一下，发现确实挺耐看的，呵呵。”苏文浅笑道。 “这算不算是情人眼里出潘安？”林东升问道。 “算呢，不过，我感觉某人今天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苏文浅调侃道。 “很正常啊，有些动作本来就很亲密，像是在调戏良家妇女一样，而且，老实说，有几件婚纱，我觉得胸口太低了一点，如果不是为了拍照，我真不希望你这么穿。”林东升坦言道。 “你这是在吃醋吗？”苏文浅笑盈盈地问道。 “这怎么能算吃醋呢？我只是觉得稍微暴露了一点，明明可以将衣服收高一点的。”林东升理直气壮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在意，那咱们结婚的时候，我尽量挑选那种传统一点的婚纱。”苏文浅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责备他，反而觉得能被他这么珍惜和在乎，也是一种爱的表现。 换作是她自己，如果发现林东升盯着某个女生的胸口看，她也一样会生气的。 骨子里，他们都是那种比较传统又略有点敏感的人。 “这才乖嘛，对了，婚礼是比较重要的场合，你也可以多花点钱，订制一件更好更合身的婚纱，哪怕只需穿一次，也不算浪费。”林东升说道。 “谢谢，订制婚纱的预算是多少？”苏文浅笑着问道。 “一百万？”林东升对这些也不是很懂，随口说道。 “很多了，足够，再贵就没必要了，用完摆在家里还占地方。”苏文浅说道。 回家之后，累了一天的两人，很快就洗完躺下了。 看着像只小猫一样卧在自己怀里的苏文浅，林东升也觉得非常幸福。 拍完了婚纱照，他们也算彻底认定了彼此，两人离结婚的目标，也更近了一步。 虽然整个相恋的过程，曲曲折折，有惊有险，但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也算众望所归，水到渠成。 经过一番商量，两人也打算在5月20日当天，一起去民政局领证…… 第744章 一切都会过去 到了现在，林东升才恍然发现，女人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绪，都是因为某些方面的需求得不到满足。 有时她们虽然能够理解，还能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但心里却憋着气，埋着雷，随时都在找机会爆发出来。 可一旦真的得到了理解尊重和满足，整个人都会变得无比温柔和体贴，甚至还有些调皮可爱。 因为在整个拍婚纱照的过程中，林东升始终心情平和，任劳任怨，表情管理到位，作为回报，她这次并没有拒绝林东升的生理需求，全程还十分配合。 他们也渐渐从两人的独处与互动中，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 毕竟，就算是再传统的女人，一旦被彻底突破了心理防线，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也会慢慢变得没有了底线。 而且，自从两人有了真正的亲密关系后，林东升能明显感觉到，不管是在身体上，还是在精神上，苏文浅对自己的依恋，都更深了。 相识多年，林东升第一次在她的身上，体会到了热恋的感觉。 以前，他总觉得两人是相爱的，但又似乎爱得不够深沉热烈，两个人始终不温不火，现在，他终于知道当初欠缺的是什么了。 生理上有距离，心理上就会有距离。 两人拍完婚纱照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林东升的日子依旧忙碌而规律，但苏文浅的工作，却越来越忙，回家也越来越晚。 由于是清北法学毕业的高材生，自身能力较强，还参与管理过大型公司的法务部，所以，律所上下，对她的个人能力都非常认可，分给她的任务，自然是越来越多，能者多劳。 林东升既为她的飞速成长感到高兴，又为自己公司损失了这样一名高质量的复合型人才，感到心塞。 他已经下定决心，等苏文浅拿到了律师资格证，就用高薪将她诱拐回来。 反正不管她赚多赚少，自己在她身上的钱都没少花，还不如人尽其用。 自从那晚林东升表明态度后，汪书瑶就变得规矩了许多，每次过来，顶多就是帮忙做做饭，收拾一下屋子。 偶尔和他主动交流，问的也都是关于航空和航天方面的知识。 林东升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汪书瑶的性子是非常不错的，温柔乖巧，心思细腻，有着传统女人宜室宜家的美好品德，同时又有着普通女人所缺少的那种智慧与豁达，很有分寸感。 这让苏文浅对她少了许多戒心，也让林东升在与她相处时，少了许多担忧和顾虑。 又过了几天，摄影店通知他们去挑选婚纱照，林东升刚好没空，便让苏文浅独自去的，一切由她来做主。 如果不是为了苏文浅，这种钱他是舍不得花的，而且那些被p得爹妈都不认识的照片，好看归好看，但看上去也是一眼假。 但是，对于某些人岁月静好的日子，对于另一些人，往往是暗涌无数。 大家看到的每一个平静的外表下面，很可能藏着一个拼凑了无数次的破碎灵魂。 3月本该是万物萌发，草长莺飞的季节，但是清北的很多师生却收到了一则令人痛心的消息，一位09年才刚刚毕业的清北生，在鹏城工作期间跳楼了。 看到这则消息后，林东升沉默许久。 他最终决定，在自己的高数课上，结合自己的成长经历，顺便给孩子们讲一下面对挫折的态度。 虽然，只要是看过他写的那两本书，对这些都会比较熟悉，但是，由于他这几年刻意低调处理，他现在的名气远没有前几年那么响亮，书的销量也降低了许多，很多新生不一定都看过。 他看着满教室的学生，沉声说道： “同学们，相信某位毕业学长跳楼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不想讲什么高数知识，只想和你们讲讲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希望你们能从我的人生经历中，受到一些启发……” “我中考的时候，是孝城市第一名，顺利考入孝城一中清北班，还得到了全部的学费减免和生活补贴，那时我以为，自己的好日子终于要开始了，未来尽在掌控之中。” “谁知，一次学校例行体检，查出了我的健康问题，直接导致我被迫休学，关键这个病，当时还没有特效药，那时的我，同样是猝不及防，万念俱灰。” “因为家里一直很穷，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读书的意义，也一直想通过读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庭的命运，但是现在，这条路突然断了，老天让我一切归零！” “回家之后，开始我还积极地配合治疗，先是西药，后是中药，浪费了一年多时间，花了家里不少钱，发现都没什么用之后，私下里，我其实也考虑过自杀。” “因为在我接受治疗的这段时间，我也发现，自己除了会学习，在很多方面的表现，都非常平庸，如果不能继续读书，大概率也是废人一个，我感觉这种只能每天等死的日子，太痛苦了，且毫无意义。” “但是，每当我出现自杀的念头，脑子里总是会冒出父母绝望痛哭的场景，我舍不得他们，更舍不得让他们为我伤心，他们养育了我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我快要成年了，如果我就这样突然没了，他们恐怕也很难承受这样的打击。” “可以说，那时我活着的主要目标，就是为了父母而活，因为我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看不到希望了。” “即便如此，我每天依然活得非常痛苦，在村里被人嫌弃，如同过街老鼠，在家里又成了累赘，想读书又没有学校愿意收我，想治病又治不好，真的有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 “那时，我也骂过老天，骂它不长眼睛，但是，不管我怎么骂，这种艰难的处境，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我还是我，依旧平凡弱小，依旧恶疾缠身，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管我是活着，还是死去，除了父母亲人，没有人会关心和在乎的。” “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奇迹发生，但只要活着，只要敢于折腾，就还有一线希望，世界一直在变化，未来也肯定会有起色的，我不会一直这么倒霉，也不会一直这么弱小。” “也是从那时起，我不再信命。因为，命好的时候，往往是自己努力争取的结果，而命不好的时候，不管你怎么祈祷，老天都不会给你任何助力，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自助者，天助之，但如果我们连自己都放弃了，老天又怎么会去帮你呢？更何况，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好命要靠自己去争，孬命要靠自己去改，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真正的救世主！” “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大家，面对真正的困难和绝境时，往往是孤军奋战且孤立无援的，所有的人都一样，老天并没有刻意针对你！一旦遇上了事情，不管你是抱怨还是绝望，都没有用！” “认清这个朴素的真理后，你们才能平静地面对每一次的困难、挑战、甚至是天灾人祸，才不会轻易被它打倒，更不会轻易放弃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才会拥有百折不挠的勇气和东山再起的信心和雄心。” “另外，我还想说一点，除了那些为了民族存亡和国家大义的战斗和牺牲，普通人的自我放弃和自我毁灭，没有任何意义，这不是所谓的善良，这只是弱者和懦夫的行为，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自私和逃避，不值得大家歌颂和推崇……” “现在，同学们，请你们抬起头来看看我，看看你们英俊潇洒的林教授，看看你们眼中资产过亿、获奖无数、年少有为的成功人士林东升，这说明了什么？” 台下凝重的气氛，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大家纷纷回过神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回答着。 “说明人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所有的困难、痛苦、绝望，都只是暂时的，只要你扛过去了，就一定能重获新生，也一定会拥有一个美好精彩甚至是无比璀璨的人生！”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用心记下一句话，从概率学上来说，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的一生，终将回归平淡，不会一直那么惨，也不会永远那么成功，一切都是暂时的，一切都会过去……” 第745章 教书育人 如今的林东升，由于经常讲课，对情感的酝酿和对节奏的掌控，早已做到淡定从容，游刃有余。 所以，他这番话说出来，很多学生都听进去了，颇为受用，并回以崇拜的眼神和热烈的掌声。 林东升考入大学的时候，就发现大学老师和初高中老师有很大的不同。 初中高老师的教学压力大，除了讲授书本和试卷上的知识，很少会涉及课外的知识和感悟。 偶尔也只有语文老师和政治老师，会借题发挥，对他们讲一些做人做事以及遵纪守法的简单道理。 但是大学的老师不同，他们没有严格的教学进度，也没有巨大的教学压力，因此上课方式更为灵活多样。 他们可以一时兴起，就某一页的某个知识点，旁征博引，天马行空，讲上好几个小时，也可以一节课就讲完十几页甚至是半本书。 同时，由于清北的知名教授，在众人眼中都是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成功人士，他们在讲课的时候，言论相对自由，也会自然而然地夹带一些私货，顺势将自己的观点、阅历、见闻和丰富的人生感受，分享出来。 往往是这种类似闲谈的感受或者分享，更容易点化某些学生，进而为他们的未来指明方向。 大学知识的无用之用，有时不止在书，更在于人。 每一位教授，都是一座富矿，值得每个学生去好好挖掘。 教书育人，从来都是一体两面，可兼而有之，也可并而行之。 虽然林东升作为一名数学教授，讲这些关于挫折和生死的话题，多少有点跑题，但学生们都表示好听，爱听，且受益良多。 下课的时候，林东升正准备离开，一位瘦瘦小小的女生，快步走到了讲台边，欲言又止。 林东升看了她一眼，说道：“如果不方便在人前说，可以等大家离开了，再单独说，我暂时有空。” “谢谢。”这名女生便站在边上等候着。 很快，教室里的学生便陆续离去。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没人了，可以直说了，另外，遇到问题或困难，能敢于向外求助的人，都是不错的，我不会对此有别的想法或者看法，你不需要有太大的顾虑。”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谢谢林教授，我叫万招弟，老家是山区的，我之前看过你写的那两本书，当时也深受鼓舞，和您一样，因为不信命，所以才有机会考到了这里，我现在比较困惑的是，如果父母和弟弟只是对我一味索取，从来不管我的死活，我该怎么办？我做不到大义灭亲，但也确实感受不到他们对我的爱和理解，所以，我很痛苦，也很折磨。” “这几年，随着网络的兴起、信息的透明以及教育资源的不平等，寒门学子中，能考进清北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说天赋如何，至少意志和行动力，是非常出色的。你现在遇到的问题，也是我曾经遇到过的问题，有一阵子，我也对父母的索取非常反感，甚至想要逃离。” “后来，等我慢慢长大了一些，特别是赚钱能力变强了之后，我反而觉得，能在经济上回报他们，既是一种能力的证明，也是一种幸福，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一个家庭里，大家麻烦得最多的人，往往是那个能力最强的人，对于普通家庭而言，你能考进清北，能成为十里八乡的榜样，自然也是家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有能力帮他们解决一些问题和困难的人。” “但平民家庭最大的问题是，索取得太早太急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回报家人的责任和义务，但本质上，你还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还须以学业为重，个人能力还没完全和赚钱能力划上等号，所以，我的建议是，学会沟通和解释，也要学会拒绝。” “对于父母和弟弟不合理的要求，或者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要求，要果断拒绝，一来，你的父母应该还比较年轻，只要勤快一点，养活自己甚至家人不成问题，你没必要这么早就将家庭重担扛在肩上，目标要放长远一点，尽量轻装上阵；二来，人在初始积累阶段，是最难的，你只有真正强大起来了，才有更大的能力去回报他们，你一定要借助好清北这个非常优秀的学习平台，更快地成长起来，否则，只会被他们拖进深渊，甚至是打回原形。” “谢谢林教授，我想，我大概知道自己今后要怎么做了。”万招弟听了，感激地说道。 “嗯，怎么说呢，天下完全不爱孩子的父母，很少，很多农村父母只是不会表达爱，我们有时不应该将问题想得太偏激了，刚有一点能力，就立马忘本了，但也确实要做到量力而行，让父母知道你的难处。不过，考虑到你这个名字，如果，你的父母真的只爱你的弟弟，不爱你，那你也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爱自己多一点，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林东升略显含蓄地说道。 万招弟听了，展颜一笑，说道：“谢谢，大学里的教授真的很不一样，都愿意说真话，我会努力的！” “不用客气，教书育人，本来就是我们的份内之事，对了，如果你在学习之余，还需要做一些兼职，也可以直接到我的公司去，我们每年都有一些勤工俭学的岗位，会优先提供给清北的平民学子，工资和待遇也是不错的。”林东升笑着提醒道。 “好的，非常感谢，有空我一定会去试试的。”万招弟说完，还刻意向林东升鞠了个躬。 “加油吧，光脚的孩子，注定要比穿鞋的孩子跑得更快一些才行。”林东升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东升离开教室后，又顺路去查了一下万招弟的资料。 果然不出他所料，万招弟来自川省的凉山彝族自治州，也是国家级深度贫困区。 全州11个县为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总贫困人口约40万，农村人均收入远低于全国，这里不仅文盲率高，教育基础还极为薄弱。 万招弟能从这里走出来，真的很不容易，在她上面，还有四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从这些方面来看，万招弟显然是不幸的。 不过，她的运气还算不错，由于bUFF叠满，也被清北大学正在试点的自主招生b计划，降分60分录取。 这个计划暂时还未在全国铺开，仅少量试点，且只面向贫困、边远、民族地区，还有助学金、助学贷款及勤工助学全程覆盖。 可以说，如果不是万招弟的父母和弟弟对她索求无度，她在清北完成正常的学习和生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林东升心里也多了一些想法，他打算有机会的话，可以借助万招弟，对那边进行点对点扶贫。 如果是面对面扶贫，连国家都有压力，还需要出台各种政策组合扶持，他个人就更有压力了，只能量力而行。 同时，他也意识到，即使是以他现在的财力和身价，若是不能开源节流，在很多事情上，也是有心无力的…… 第746章 红娘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生死这样的大事，对与死者没有亲属关系的个体而言，依然是件小事。 当人其实挺难的，如果我们同情心过于泛滥，可能在悲天悯人之余，就先一步将自己耗死了。 过度的善良，是一把钝刀，能轻易地将我们自己割得遍体鳞伤。 所以，很多时候，普通人也只能对生死保持该有的敬畏和尊重，顶多再当场应景地流下几滴热泪，林东升也是一样。 他在成长的过程中，既在不断吸收养分，也在逐渐变得坚硬。 小时候，每次交不上学费被老师当众点名时，他觉得天塌了。 没钱吃饭的时候，他觉得天塌了。 因病休学的时候，他觉得天塌了。 再后来，外婆和奶奶相继离世的时候，他也觉得天塌了。 那时候，农村里习惯将活到八十岁以上的老人，称之为喜丧。 他当时其实是非常难以理解的，觉得丧事就是丧事，一个人没了，必然就是悲痛之事，怎么还有“喜丧”一说？ 现在，他渐渐明白了，相比那些中途夭折或者短寿之人，能平平安安地活到八十岁，真的算是喜事和高寿了。 如此想来，年少时每每觉得天塌地陷的事情，在长大之后，也都可以坦然面对了，这又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麻木呢？ 记下万招弟的资料，抛开这些复杂的思绪，林东升又去了教工食堂。 在这里，他又碰到了邓铁教授。 对方一看到他，就立马笑眯眯地将他招呼了过去。 林东升打好饭菜，坐定之后，邓铁认真打量了他几眼，问道：“最近在实验室里的工作还习惯吧？” “非常习惯。”林东升回道。 “小东，你觉得许清这孩子，怎么样？”邓铁问道。 “挺好的，头脑清晰，思维灵敏，工作扎实，性格直爽，也能吃苦，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林东升点评道。 “那就好，看来你对她的印象不错，以后你俩多接触，多交流。”邓铁笑着说道。 林东升听了，越琢磨，越觉得这味儿不对。 他抬头看了邓铁一眼，看到对方一脸慈祥，忙问道：“小许还是单身？” “哈哈，是啊是啊，你小子果然是一点就透！”邓铁大笑道。 “铁哥，感谢你对我的欣赏，不过我早就有了女朋友，前几天还拍婚纱照了。”林东升坦言道。 邓铁微微一怔，问道：“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故意诓我的吧？你今年才22岁，这么年轻，就打算结婚了？” “呵呵，看来铁哥对我之前的经历，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啊，我们初中就认识了，高中虽然相隔两地，但也算互有好感，所以，到了清北，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林东升解释道。 “原来如此，难怪我和小许提及此事的时候，她也是连忙拒绝，我还以为是小姑娘比较害羞呢。”邓铁略显失望地说道。 “当导师还需要操心孩子们的私事吗？”林东升笑着问道。 “可以不用操心，但这孩子一门心思扑在实验室里，心性单纯，一来怕她真的耽误了；二来嘛，又怕她太容易被人拐走了，回头找不到这么好的帮手。”邓铁如实说道。 “那就让她继续读博，将来争取留校。”林东升说道。 “这些事情，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愿，我们当导师的，哪能强求，很多女孩子，读着读着，回家过个年，突然就被父母嫁出去了，连学业也荒废了，真的是太可惜了。”邓铁感叹道。 “不会吧，普通院校还有这种可能，咱们清北的高材生，不至于吧？”林东升有些惊讶。 “怎么没有，还有读着读着，突然就跑去生娃的呢，你现在还年轻，见过的事情少，我都五十多了，不知道带过多少研究生，什么样的孩子都遇到过。”邓铁说到这里，一肚子苦水。 看来不管是在企业还是在实验室里，人才都是非常稀缺的，能埋头做事的人，更是稀缺。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我手上倒是有一员得力干将，是升浅科技江城分部的负责人，长得人高马大，过阵子就要被招回总部这边了，也算是公司里不折不扣的二把手，年薪不菲，也是清北计算机系毕业的，如果小许有意向，我也可以让他们试着接触一下。” “那可以啊。”邓铁听得眼睛一亮。 “行，之前他一直在江城那边负责开疆拓土，三个月之后，应该就能完成相应的工作交接了，回头我先问问，看他有没有女朋友。”林东升笑道。 “可以可以，让你费心了。对了，你结婚的时候，我肯定是要去讨杯喜酒的，到时可别忘了通知我。”邓铁叮嘱道。 “一定一定。” 吃完午饭之后，林东升就打算回研究生宿舍休息一下。 雷鲲鹏不在，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想多关心一下都没有机会。 于是，林东升又拨通了李太强的电话。 “强子，那边安排得咋样了？” “东哥，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再说，马大壮也是你的初中同学，知根知底，能力不错，为人豪爽大气，将这边的分部交给他，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李太强说道。 “没想到会是他，郑起立和郑起来兄弟呢？”林东升顺嘴问道。 “这两兄弟能力不错，但是格局还是欠缺了一点，只能给小马当副手，赵小娟也不错，但是你也叮嘱过，她身子弱，不能上太大强度，所以暂时只是让她分管业务部。”李太强回道。 “可以，马大壮人品是没得说的，就是办事有点粗糙毛躁，你有事没事，还是要多敲打一下。”林东升交待道。 “明白，应你的要求，公司也设立了相应的监管部门，可以直接向我们汇报，小马应该有分寸的。”李太强说道。 “嗯，正事聊完了，顺便问你点私事，你在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交往对象，如果有，也可以一并调到总部来，这点便利，我还是能给的。”林东升笑道。 “额，暂时没有。”李太强尴尬地回应道。 “真没有，还是没有挑明？”林东升追问道。 “东哥，真没有！” “这些家伙也太没眼光了，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能轻易剩下呢，这样吧，等你回了京城，我帮你介绍一个，你们接触接触！”林东升说道。 “哈哈，谢谢东哥为我的私事操心，一切等我回京了再说吧。”李太强大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什么时候你回来了，我让你们见一面，那姑娘是航天实验室的女研究生，长相中等偏上，关键是性格好，脑子也灵活，待人处事，自有章法。”林东升说道。 “说得我都想马上回去见一面了。”李太强回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把她的联系方式交给你，你们先远程接触一下，不过，得等我明天去实验室先提一嘴，你再找机会联系，别太急。”林东升说道。 “好的，谢谢东哥。”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也暗松了口气，如果这事儿能成，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于邓教授，都是喜事一桩。 当然，要是两人不小心谈崩了，那也没啥，成年人之间，对事不对人，总不可能因为这一点私事，就影响了各自后续的工作。 第747章 虚伪 和李太强打完电话，在电脑上阅读了一下航空领域的最新论文，林东升突然接到了苏文浅的电话。 “怎么了，发现我不在家，这么快就开始想我了？”电话刚一接通，林东升就笑着调侃道。 “不是，今天有点忙，需要加班，就直接睡出租房了，你也没回家吗？不过瑶瑶那边的同学打来电话，说她聚餐时不小心喝醉了，谁都不让碰，要不，你去帮忙把她接回家？”苏文浅不好意思地说道。 想到汪书瑶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林东升只得应了下来。 很快，苏文浅就将地址发了过来。 看地址，应该只是学校后门的一家川菜馆，并不是什么酒吧，这也让林东升心里踏实了许多。 于是，林东升匆匆赶到目标位置，刚停好车子，就看到门口有一位高个女生，正在四处张望。 “林教授……我是瑶瑶的室友，我们四个本来只是开学简单聚一下，没想到瑶瑶不小心喝醉了，我们本想一起把她扶回宿舍，结果她谁都不让碰，尝试了几次之后，我们只好将电话打给了苏苏姐。” “没事，我就是苏文浅叫来的，瑶瑶是我的徒弟。”林东升解释道。 “知道呢，经常听她提起你，而且，她的手机上，一共也没存几个号码，除了父母和我们几个室友的，就只有你和苏苏姐了。”对方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心中莫名一疼，原来自己眼中活泼开朗的汪书瑶，大学三年，朋友居然如此稀少。 四人吃饭的地方，就在饭馆一角，林东升走过去时，她正沉默地趴在饭桌上，头发略有些散乱。 “瑶瑶……”林东升轻唤了几声，汪书瑶才反应过来。 她略有些迷茫地睁开眼，认清来人后，突然大哭了起来，嘟囔着说道：“师父，你怎么不要我了……” “没有呢，没有呢，师父这就带你回家。”林东升柔声安慰道。 想到汪书瑶现在连走路都费劲，而车子就停在店门口，一共也没几步路，林东升犹豫了一下，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没想到看上去颇有份量的汪书瑶，抱起来居然比苏文浅还要轻盈许多。 三位室友本来还担心她会胡乱挣扎，连忙冲过去将她护住，谁知，她却只是乖乖地窝在林东升的怀里。 将汪书瑶抱上车，在后排放平后，一位室友又将她随身的挎包送了过来。 “今天谢谢你们啊，回头有机会请你们吃饭。”临开车前，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不用客气呢，我们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喝醉的，打扰了。”最先那位高个室友，尴尬地解释道。 车子发动后，林东升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汪书瑶直接送回她自己的房子里。 因为通过观察，他感觉汪书瑶现在的状态，还算良好，并不需要刻意送到医院去解酒，或许只要安心睡一觉，明天就能自然恢复了。 将汪书瑶抱回房间后，林东升顿时有点纠结。 如果就这样离开，屋里没人，万一汪书瑶中途呕吐，导致了窒息，也是非常危险的。 可让他继续守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合适。 “苏苏，你今晚真的不能回来吗？瑶瑶这个状态，屋里肯定是不能少人的。”林东升问道。 “明天上午主任有一个开庭，有些资料还需要我整理出来，真的回不去，实在不行，你就在她家凑合一晚吧。”苏文浅说道。 “她家只有一张床是铺好的，我连多余的床单被套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睡？”林东升不满地说道。 “要不，你把她带回别墅里，反正那边也有她的房间。”苏文浅提议道。 “估计够呛，她现在睡着了，死沉死沉的，没有人搭把手，我抱起来都吃力。”林东升说道。 “那你就先回家拿一套床单过去，她家应该还有多余的被子。”苏文浅说道。 “行，回头别吃醋或者找茬就行。”林东升说道。 “不会的，瑶瑶那么懂事的人，只要你不乱来，我对她是绝对放心的。”苏文浅借机敲打道。 “你这话说的，我也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啊。”林东升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匆匆回家拿好床单和被套，等到重新回来时，发现汪书瑶已经吐过了。 虽然她有一定的意识，想要吐进垃圾桶里，但床单、地面和衣服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污迹。 不过，吐过之后，汪书瑶似乎好受了一些，正愣愣地坐在床上。 “如果不能喝酒，下次就别喝太多，你之前不爱喝酒的啊，什么时候染上的恶习？”林东升一边帮她清理污渍，一边数落道。 汪书瑶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含糊地回了一句——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也不能借酒消愁啊。” 林东升清理完地面和床上的污渍，看了一眼她的衣服，说道：“把衣服也脱了吧，我帮你泡上，你明天再自己洗。” 汪书瑶也没吭声，开始悉悉碎碎地脱起了衣服。 林东升等到她彻底没了声音，扭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脸也瞬间红了。 他赶紧将目光收回，大声说道：“我只是让你把外套脱下来，你脱光了算怎么回事？” “都是要换洗的，你帮我拿去厕所吧，再帮我……嗯，把柜子里的内衣拿过来……”汪书瑶有气无力地说道，显得虚弱且迷糊。 林东升听了，叹一口气，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对男人基本的戒心，还是要有的，先用被子把自己盖好，别着凉了。” “哦。”看到林东升这慌乱窘迫的模样，汪书瑶的嘴角，突然翘起了一丝弧度。 原来在师父的眼中，他们之间，也是有男女之别的。 林东升将带着余温和体香的衣服拿过来，放到厕所之后，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他得设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就对不起苏文浅和汪书瑶的信任。 等到自己在镜中的眼眸，再次变得清冷起来，他才重新走回了房间里。 不过，等他打开衣柜，看到里面那些花花粉粉的小衣服，气血再次变得浮躁起来。 “瑶瑶，你现在已经吐过了，应该问题不大，要不，你还是自己来拿衣服吧，我先出去。”林东升为难地说道。 “师父，你看过苏苏姐的身体吗？”谁知，汪书瑶却是突然问道。 林东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问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话题！” “那你觉得是她好看呢，还是我好看呢？”汪书瑶说到这里，咬了咬嘴唇，突然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林东升大惊失色，立马冲过去将她的被子盖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酒确实是喝多了，脑子都坏掉了！” “师父，我不介意的，真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也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汪书瑶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也显出几分急切。 “瑶瑶，醉酒之后，不要轻易做出任何决定，否则醒来之后，肯定会后悔的。”林东升板着脸说完这话，就准备离开房间。 “是吗，那你和马菲菲呢？你后悔了吗？”汪书瑶突然大声质问道。 林东升一脸错愕，甚至有些无辜，他一脸郁闷地说道：“我们什么也没做啊，我有啥好后悔的？” 听到这话，汪书瑶突然大笑起来，甚至是笑出了眼泪。 “师父，有时候，你真的，好虚伪……” 第748章 逆徒 林东升听了，也有些生气了，怒道：“我看你纯粹就是欠收拾，不知好歹！” “来呀，有本事就来收拾我呀！”汪书瑶直视着他，充满了疯狂与挑衅。 看着对方完美洁白的身体，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暴露在空气下，林东升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郁闷得差点吐血。 时间果然是个伟大的魔术师，曾经那个初见时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女孩，一转眼，就蜕变成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 汪书瑶的大胆和放肆，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想象，甚至让他有点不太认识。 汪书瑶的魅力与诱惑，也比他此生遇到的任何诱惑，都要来得更为直白和猛烈。 他也知道，喝酒容易麻痹人的神经与理智，也会干扰人的认知和判断，但是，汪书瑶喝酒了，自己却没有。 他虽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绝不是一个靠冲动决定行动的男人，更不能趁人之危！ 而且，他已经有了苏文浅，还和她拍了婚纱照，很快，他们还会结婚，共同建立一个幸福的小家。 想到这些，他轻叹一声，缓缓地走了过去。 刚开始，汪书瑶的眼神还十分火热，充满期待的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甚至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得意。 可是，林东升却在靠近她之后，将手掌坚定地按在她的肩膀上，一点一点将她按回床上，再用被子死死地盖住她脖颈之下的曼妙身体。 “瑶瑶，不要继续犯傻了，你不该这么对我，也不该自暴自弃，你值得耐心等候一份美好幸福的爱情，未来，也必然会有比我更适合的人，来陪你共度余生！一份美好的爱情，应该是和风细雨，水到渠成，而不是暴风骤雨，玉石俱焚，否则，那就是孽缘！”林东升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汪书瑶抬眼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只是，两个人明明已经靠得很近了，为什么却感觉隔着天涯与海角的距离呢？ 她什么也没说，只觉得满心委屈，急需一个出口。 她眼中的泪水，开始不停地滑落，凄美得像个破碎的娃娃。 “你长大了，也该懂事了，以后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好好睡吧，我会在隔壁，有安全方面的需求，再叫我。但是，最好不要叫我了。”林东升拿起床头的纸巾，帮她擦了擦泪，发现越擦越多，跟水龙头似的，只得作罢。 汪书瑶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肯轻易放开。 感受到林东升去意坚决，汪书瑶才哽咽着说道：“能再陪陪我吗，半个小时就可以了，让我先哭完……” “好。”林东升无奈地点点头。 看到她终于将手松开了，林东升这才走到衣柜边，将她的内衣和睡衣拿过来放到床边。 “天冷，别着凉了，等你穿好了衣服我再进来陪你，否则我马上就走。”林东升正色道。 汪书瑶轻轻点了点头。 十分钟之后，在汪书瑶的呼喊下，林东升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女人？”良久，汪书瑶才恢复了几分理智，轻声问道。 “没有呀，挺傻的。” “你会将这一切告诉苏苏姐吗？”完全冷静下来之后，汪书瑶才有些害怕了。 “我怕会被她直接揍死！”林东升吐槽道。 汪书瑶莞尔一笑，说道：“我觉得也是。” “所以，这件事情，谁也不要再往外说了，以后也别再这么做了，咱们就当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行吗？”林东升说道。 “师父，我现在相信你和菲菲姐是清白的了。”汪书瑶尴尬地说道。 “本来就是啊！”林东升理直气壮地回道。 “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怀的是你的孩子。”汪书瑶说道。 “瞎说！有些事情，我自己做没做过，自己难道不知道吗？我又不傻！”林东升没好气地说道。 “但也不是百分百相信，毕竟，你那天比我喝得更多，直接喝断片了。”汪书瑶说道。 林东升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说道：“我记忆力向来很好，你是知道的，好了，半小时快到了，我得去隔壁房间了。” “不要，才十多分钟而已，你不能把我换衣服的时间算进去。”汪书瑶耍赖道。 “你换衣服用了十分钟，我现在陪了你二十多分钟。”林东升纠正道。 “记得这么清楚呀，那你还记得自己之前都看到了什么嘛？”汪书瑶调皮地问道。 林东升脑中莫名闪过几个片段，顿时两眼一黑，无比羞愤地说道：“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谁都不许再提了，女孩子家，要知道羞耻！” “你和苏苏姐睡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经常给她讲大道理？”汪书瑶好奇地问道。 林东升白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隔壁房间没有被子，垫被和盖被在那上面的箱子里。”汪书瑶提醒道。 “好的。” 林东升去箱子里拿被子的时候，汪书瑶突然说道：“师父，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时间一点也不比苏苏姐短……” “造孽啊！我当年就不该到你家补课！另外，我和苏文浅初一就认识了，我是在你初三时，才开始给你补课的。”林东升认真强调道。 “但是，她有次告诉我，你初中时又黑又瘦还比她矮，可丑呢，她肯定没那么早喜欢你，不过，有时我真的很羡慕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特别聪明，还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死心踏地的喜欢她……”汪书瑶不紧不慢地说道。 林东升感觉房间里清新的空气，又要重新变得浑浊起来，立马说道：“好了，你的酒也醒了，我要到隔壁睡觉去了。” 随后，他直接抱着两床被子，逃离了这个令人发愁的房间。 将床铺好之后，林东升刚躺下准备睡觉，想了想，又不太放心，悄悄走到房门边，本想把门反锁上，结果发现这锁居然是坏的。 他定定地看着旁边的椅子，脑海中两个念头开始激烈交锋。 要不，用椅子把门抵上，这样睡起来更安全？能避免不必要的骚扰。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之前她闹了那么一场，现在酒也醒了，应该不至于那么疯狂。 而且，万一她半夜再吐，自己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根本不需要再挪动椅子。 心中纠结了一番，林东升觉得还是应该充分信任汪书瑶，之前她只是喝醉了，又不是真的没有羞耻之心。 由于是陌生的房间和陌生的床，这一晚，林东升睡得并不是很踏实。 天亮之后，他正准备去隔壁看看汪书瑶情况如何，一开门，就看到对方早已经醒了，正在客厅里将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挂到阳台的晒衣架上。 初升的红日透射下来，涂抹在她凌乱的秀发和轻薄的睡衣上，顿生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朦胧感…… 第749章 满足 林东升本来只是想看看汪书瑶在做什么，没问题就直接回家了。 可他的目光一落到她的身上，就仿佛被藤蔓缠住了，再也没法轻易挪开了。 光线从她的肩头落下，顺着脖颈的弧线往下漫延，勾勒出肩胛骨浅浅的凹陷，她的腰肢柔软而纤细，连垂在一侧的手腕，都泛着一层细腻的光。 她的身子微微侧着，略显散乱的碎发别在耳后，显露出白皙的脸蛋和长长的睫毛，她的鼻梁挺直，唇线柔和，耳垂粉嫩，连她投在地板上的影子，都透着一股宁静和温柔。 这种不加修饰的自然美丽，没有刻意去雕琢，通透而干净，就像午后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暖进人的心里。 如果说，汪书瑶之前的极致诱惑，带给他的是震惊和惶恐，那么，现在的她，却突然闯进了林东升的心里，让他怦然心动。 上帝创造女人的时候，果然用了最真的心，最多的情，和最大的耐心。 但是，林东升也知道，有些美好，只可远观，而有些心动，则止于唇齿，掩于岁月，安于心底。 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了可以随意动心和乱来的资格，他得守好自己的分寸和界限。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瞬间就打碎了自己的私心杂念。 陡然听到这声清脆的耳光，汪书瑶也是微微一怔，她略有些错愕地看向林东升，突然笑了起来。 “师父，你这是咋了？” “你这里有蚊子，我先走了，你昨天喝醉了，今天在家好好休整一下。”林东升低下头，不敢多看，尴尬地掩饰道。 汪书瑶的目光轻轻扫过自己的身体，顿时有些了然，又有些窃喜，师父终究不是瞎子，能看得见自己的美好与魅力。 “昨晚辛苦你了，我已经做好了早餐，晒完了衣服，就可以去吃了，吃完了再走吧。”汪书瑶柔声说道。 “不用了，还有，下次不许再喝这么多了，凡事量力而行，你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我也并不是每一次都有空过去，要是被别的男人带回了家，后果不敢想象。”林东升认真告诫道。 “师父这是在担心我吗？”汪书瑶问道。 “你只身一人来京城求学，我担心你也是应该的，下不为例，明白吗？”林东升故意冷着脸说道。 看到林东升似乎真的生气了，汪书瑶连忙说道：“知道呢……” 临出门前，林东升想了想，又强调道：“女孩子脱下衣服很容易，但想穿起来就很难了，除非是真心喜欢，否则，不要轻易将自己的身体交付给别人，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没有不好色的，都想多吃多占，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愿意对女人负责。” “师父，你好色吗？”汪书瑶似乎并没有听清重点，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我也是男人！”林东升犹豫再三，为了她好，还是决定说一句实话，随后，就准备离开。 “等等！” “还有啥事？”林东升压着火问道。 “你脸上的巴掌印太明显了，被人看到了，肯定会问你的，你也不太好解释吧，我帮你化个淡妆遮掩一下。”汪书瑶笑盈盈地说道。 “不用，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在家里缓一天，应该会消退的。”林东升想到又要和她靠近相处，心里就有点乱。 “要是苏苏姐早上回来了，看到你这副尊容，你猜她会怎么想？”汪书瑶问道。 林东升顿时有点害怕了。 苏文浅该不会以为，自己想要轻薄汪书瑶，然后被她给打的吧？ 最后，他只能乖乖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任由汪书瑶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 暗香浮动，呼吸相闻，偶尔四目相对，林东升感觉自己刚刚平静的内心，又有些躁动起来。 可能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汪书瑶正在忙碌的手，也变得愈发温柔，眼神里的爱意，浓得简直快要溢出来。 她美丽的脸蛋，也一点点变红，透着一种诱人的红润。 “差不多就可以了，不用那么完美。”林东升说道。 “不行，我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逆徒，居然敢对师父的脸上动手。”汪书瑶坚持道。 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和对方肌肤相亲的机会，自然不想轻易放弃了。 林东升旁边没有镜子，只好任由对方继续涂抹。 和苏文浅在一起呆得久了，他也知道女人不管是化淡妆还是浓妆，只要开始收拾打扮，时间都是以小时为计量单位。 于是，他只好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沙发上。 可能由于昨晚一直在照顾汪书瑶，林东升整晚都没怎么睡着，这会儿躺得舒服，他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听着身边越来越重的呼吸，汪书瑶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轻柔，终至停止。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儒雅的男人，心情也是颇为复杂。 虽不是那种高级的帅，但看着就是非常舒服，有一种智慧的光芒，时刻在闪烁着。 年少不知愁滋味，真正长大了之后，她才发现，烦恼太多了，也没法对人言说，学习里她总是能轻易找到标准答案，但生活里没有。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那是爱情。 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那是虐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段明明就很纯洁的师徒之情里渐渐迷失的，也不知自己从何时起，面对师父，是如此依恋，沉迷，甚至还有些不知羞耻。 想到昨晚自己做出的一切，她也有种错觉，觉得那一切，都只是一个疯狂绮丽的梦。 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她也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但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完全失控了。 不知为谁而活，也不想为自己而活，所有的人生目标和奋斗目标，似乎都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关。 还是说，女人天生就喜欢崇拜和仰慕强者？ 因为有一次无意在宿舍里聊起，她感觉几位室友的想法，也非常相似。 即便是在清北这样的地方，大家也都想嫁个能力比自己更强的男人作为伴侣和依靠，这种慕强的基因，似乎早已经渗透到了血液里。 其实，她昨晚也没有睡好，此时四周安静下来，她的困意也不断袭来。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坐到林东升的旁边，然后，轻轻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的内心宁静而满足…… 第750章 三戒 “这，或许将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吧。”汪书瑶暗想道，心里却也生出一丝酸楚。 昨晚情绪大起大落，也很耗心神，不知不觉，汪书瑶也睡着了。 阳光慢慢移进客厅，照在两个相依而睡的年轻人身上，静谧而和谐。 不知何时，林东升先一步醒来，感受到身侧那份沉甸甸的依靠，他微微一惊，随即一阵苦笑。 他能感觉到，汪书瑶是真的睡着了，不是假睡。 于是，他只能小心地将肩膀慢慢挪开。 看着眼前正在酣睡的人儿，林东升轻叹一声。 绝情苦，多情也苦，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去房间找了件薄毯，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体上。 临出门前，他想了想，又找出纸笔，写下了一行字。 瑶瑶，对不起，是我们给了你不该有的幻想。其实，除了爱情，人世间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试着去经历，去体验，去热爱，祝幸福快乐！ 将纸条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林东升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熟睡中的女孩，温柔，可爱，还有些乖巧。 放弃原则和底线，或许会获得更多短暂的快乐，但也后患无穷。 一念至此，林东升坚定地走出了屋子，确定关好了房门，才毫不犹豫地走向了自己家里。 屋里，汪书瑶缓缓睁开了眼睛，事实上，在林东升肩膀抽离的瞬间，她就醒了。 怕林东升责怪自己，她才强忍着没有睁开眼睛，但他在屋子里所做的一切，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包括他临走前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悠长的目光。 他终究是在乎的，只是不能在乎。汪书瑶暗想道。 想到这些，她又看了看身上的薄毯，心里便感觉到温暖了许多。 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纸条。 看完之后，她自语道：“师父，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的，都是我自愿的，是我生出了不该有的幻想，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如果你和苏苏真的能够幸福，我肯定会真心祝福，如果不能幸福，或者她不懂珍惜，我也一定会抢过来，用真心守护你一辈子。” 回家之后，苏文浅还没有回来。 林东升赶紧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就算没有汪书瑶认真补妆，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微不可见了。 毕竟，没有人会傻到一巴掌就轻易把自己打伤。 难怪孔子在《论语》中说，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也就是说，年少时，要戒色欲，壮年时，要戒争斗，老年时，要戒贪得。 如此看来，孔子也年轻过。 想到自己差点犯下的错误，孔子老人家也认真告诫过，由此可见，面对美色的诱惑，生出私心杂念，绝对是年轻男人的通病，林东升心里的负罪感，也就没那么强了。 但这件事情，也让他深刻地意识到，以后还是要避免与女人单独相处的机会，特别是共处一室的机会。 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圣贤，既然知道自己也会犯错，那就将犯错的机会，直接扼杀在萌芽之中。 想归想，昨晚的一切，还是对林东升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也是第一次在苏文浅之外，看到了一个女人全部的美好。 那些影子和片段，反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每浮现一次，就会加深他对每一个身体细节的印象，也会不断冲击他敏感的神经。 林东升再次感受到了记忆力太好的痛苦，过目不忘，对学习是神兵利器，但对于其它，那就是纯纯的折磨了。 女人疯起来，有时真的很疯，她们永远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大的武器是什么，对男人最大的杀伤力，又是什么！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能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写起了那本修仙小说。 现实里敢想不敢干的事情，小说里可以，他不需要自己小说里的主人公，也是什么道德完美的正人君子。 写好一章后，林东升又认真修改了一下，他担心有些剧情尺度太大，会牵连整本书被封。 因为写的时候，他很奔放，但写过之后，他也必须得学会对自己写下的每个字负责。 上传之后没多久，林东升就接连看到了后台读者的反馈。 “作者是换人了吗？这章感觉荷尔蒙在飞。” “万万没想到，林教授居然能写出这样的章节。” “这一章有没有可能是林教授的学生写的？” “我怀疑这一章被某个外网入侵了。” …… 看到这些评论，林东升一脸坏笑，用文字发泄过之后，舒坦！ 中午的时候，苏文浅回来了。 虽然她穿的是一身职业装，但林东升依然觉得秀色可餐，抱着她就是一阵猛亲。 亲过之后，苏文浅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道：“昨晚在瑶瑶那里，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发生，真要是发生了，我现在也不会这么饥渴了。”林东升直白地说道。 苏文浅“噗嗤”一笑，道：“谅你也不敢，给你带了份午餐，稍微热一下，能吃。” “我现在只想先吃你！”林东升大声说道。 “好了，青天白日的，注意点影响，你可是林教授！”苏文浅轻轻将他推开。 “那个案子结局如何？”林东升顺嘴问道。 “输了。说实在的，有时感觉律师能在一个案件中发挥的作用，挺有限的。”苏文浅感叹道。 “事在人为，不过，不能为了赚钱，包庇坏人，也不能为了赚钱，冤枉好人。”林东升说道。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我们律所，也不会成为众人眼中的京城第一所。”苏文浅略显骄傲地说道。 “有没有考虑过回我的公司来？就算不回旷世科技，回升浅科技也行啊，好歹这个名字里，有一个字，还是从你那里挑的。”林东升说道。 “不想。”苏文浅的回答，比他想象的还要干脆利落。 “为啥？待遇包你满意。”林东升有些不解。 “不全是钱的问题，我现在也没那么缺钱了，我不想白天对着老板，晚上回家还要对着老板。”苏文浅笑道。 林东升一阵无语，他没想到，苏文浅居然是这么想的。 不过，站在对方的角度上，似乎也能理解，看来还是自己平时零花钱给得太多了。 “对了，瑶瑶醉酒之后，酒品如何？”苏文浅随口问道。 “挺好的，不吵不闹，就只是安安静静睡觉，不过昨晚还是吐了一回。”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问道：“这么说，衣服肯定是弄脏了，你帮她换的？” 第751章 婚期 “我如果说，是她自己换的，你信吗？”林东升问道。 “你觉得呢？”苏文浅反问道。 “我就知道你不信，但事实是，她吐过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能照顾好自己。”林东升解释道。 “算了，这事就此揭过，回头我会自己去问她。”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直视着林东升。 林东升依旧是一脸无辜和坦然。 他相信以汪书瑶的智商和情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心中有数。 林东升给自己热中饭的时候，苏文浅抽空给汪书瑶打了个电话。 具体聊了些啥，林东升不得而知。 不过，看得出来，苏文浅的心情很不错。 晚上，苏文浅为了奖励林东升守住了底线，把自己当作礼物及时奖励给了他，顿时让林东升喜出望外。 时光如水，生活波澜不惊。 林东升没想到自己那天在高数课上的临时分享，居然会被学生录了下来，上传到了清北论坛上，还成了热门帖子。 在下面的跟贴中，林东升也认真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很多学生，在绝望无助的时候，考虑过轻生。 他们也不是不爱自己的亲人和这个世界了，只是，那一刻心灵的崩溃，一下超出了他们的负荷，突然就感受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所以，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学会沉着冷静，有时这么处理，并不是为了解决当时的问题和困难，而是让人尽量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出决定和选择。 也是在这件事情之后，林东升走在学校里，称呼他为“林教授”的人，开始显着增多。 显然，在学生们的眼中和心中，林东升品德高尚，心怀慈悲，不仅教学能力突出，还特别关心学生们的心理和健康，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四月初的时候，京城的天气进一步回暖，林东升突然接到了高寒的电话。 “兄弟，我打算在五一结婚了，有空记得过来喝喜酒啊。” “今年五一吗？真的假的？”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这种事情，我没必要骗你啊，千真万确，难道你不想看到我结婚吗？”高寒说道。 “当然想啊，只是去年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今年突然就要结婚了，有点意外。”林东升说道。 “反正都是要结婚的，娶谁都一样，再说，喜欢我的人已经永远失去了，不如娶个父母喜欢和认可的。”高寒说道。 “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真诚地祝福你，不出意外的话，我也打算今年十一结婚了，婚纱照已经拍好了。”林东升说道。 “和谁？苏文浅，还是马菲菲，又或者你那个小徒弟？”高寒调侃道。 “你再乱开玩笑，你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哈哈哈哈，行，那不说了，虽然知道你平时都很忙，但有空的话，提前带上你家那口子过来啊，就当是休个小假，我们这边的气候还是不错的，风景也美，四季如春，没京城那么冷。”高寒说道。 “够呛，我的时间相对自由一点，她最近比较忙，经常加班，连作息都不太规律了。”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实在不行，趁着还没结婚，赶紧换一个，对你想入菲菲的人多着呢！”高寒直言道。 “你这家伙，我只是顺便抱怨一下，又没打算真换，五一之后，我们就打算提前领证了。”林东升说道。 不知怎的，突然听到“想入菲菲”这个成语，他的思绪顿时有点飘忽。 “混了这么久，还是个黄花大处男，我都替你不值。”高寒说道。 “现在不是了，兄弟。”林东升轻声说道。 “哈哈，看来是吃到肉了，难怪舍不得呢，那行，我就不劝分了，祝你们早生贵子，省得你们结婚了，回头我里外不是人。”高寒大笑道。 “你也一样，早生贵子！”林东升说道。 “对了，要是咱们的孩子同时出生了，是同性就结成兄弟或者姐妹，是异性就结成儿女亲家，如何？”高寒问道。 “孩子们的事情，我不瞎掺和，咱们都没结成异姓兄弟，就更别说他们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默契和友情，不强求抱团。”林东升说道。 “真是伤心呐，你小子是不是看不上我这点身家啊？”高寒说道。 “没有啊，你开发的新游戏，还挺火的，没少赚钱吧？”林东升说道。 “还可以，一季度的分红，已经打到你卡上了，有三千万，你不会又没看吧？”高寒说道。 “额，确实没怎么看，平时也不缺钱，很少再去关注卡上的数字了，说起来，你这笔投资，应该是我最成功的投资之一了，已经是几十倍的回报了。”林东升感慨道。 “相信我，以后还会更多！” “如果你是别的产业，我还挺高兴的，但是，看到游戏产业，能赚到这么多钱，真的心情有点复杂，那些玩游戏的孩子们，不仅浪费了大量的时间，还浪费了父母大量的金钱，真的有点玩物丧志啊。”林东升说道。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游戏也只是娱乐的一种，他们不玩游戏，也会玩其它的，总比在外面瞎混强，另外，在你开发的未成年防沉迷系统帮助下，在我游戏里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的，一般是上班族，学生并不是很多。”高寒解释道。 “现在年轻人的工作压力确实太大了，有时看到外面这么倦，我的心态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担心公司会不知不觉被淘汰掉，毕竟，别人都在拼命，只有咱们还是按部就班，坚决杜绝加班文化……”林东升担忧道。 “我没这种担忧，因为我们公司就是这样的，除了早上是十点上班，比正常公司晚一点，晚上大家一样疯狂加班。”高寒说道。 “你也变成了拼命压榨员工剩余价值的资本家了。”林东升调侃道。 “慈不掌兵，你只是行业竞争压力小，没有公司是你们的一战之敌，所以能当甩手掌柜，而我们游戏行业则不一样，随时可能被人取代，甚至是吞并。”高寒说道。 “说得也对，弟妹是哪里人？”林东升问道。 “本地人，家境还不错，自身是公务员，各种福利和假期相对稳定，适合顾家和照看孩子。”高寒说道。 “挺好的，乔安和张琼楼通知了没？”林东升问道。 “都通知了，寻思着你比较忙，才最后一个打的，不过，乔安和段小柔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两个人在一起也很久了，怎么没听他提结婚的事情？”高寒说道。 “不知道，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回头让苏苏问问段小柔。”林东升说道。 “嗯，你们仨都在京城，有空还是要多聚。”高寒说道。 “实在不行，你也回京发展吧。”林东升建议道。 “这两年肯定不行，等生了娃儿，给爸妈留了人质，看他们会不会放人。”高寒笑道。 “呵呵，独生子女，原来也有这种烦恼啊。” 和高寒通完电话后，林东升也挺为他高兴的，本以为温婉的事情，会给他留下心理创伤，甚至是孤独终老。 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想到要不了多久，自己也要和苏文浅领证了，林东升的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就两人现在这种聚少离多的状态，真领证了，估计也是如此，每次忙完回到家里，连个为他亮灯的人都没有…… 第752章 磨合 当天晚上，林东升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文浅。 苏文浅听后，沉默了几秒，说道：“我可能没法提前过去，只能结婚当天赶到，如果你想先过去玩，可以提前走。” 林东升皱眉道：“每天真的要把自己搞得那么忙吗？” “大哥，你以为都是你啊，我现在在律所就是个小喽啰，想要尽快成长，只能多努力，多付出，熬过了前面这几年，以后就自由多了。”苏文浅解释道。 “其实，我的要求不高的，只要每天回来，家里有人就可以了，饭都不是必须得做，这样才像个家啊。”林东升坦言道。 “你要的是保姆吧？”苏文浅回道。 “那能一样吗？结婚之后，咱们就是一个家了，是生活上的战友，也是精神上的伴侣。”林东升说道。 “以前我没进律所的时候，也是这么要求的，可是你也一样很忙啊，我都能理解你，你现在反而不能理解我了。”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以前我们一穷二白，要啥没啥，现在咱们什么都不缺了，自然需求会不一样。” “只能说，咱们的成长阶段和成长进度不一样，所以各自需求不同，但你不能强求我呀。”苏文浅说道。 “我没有强求，只是希望你减少一些没有意义的加班，晚上能早点回来，更不要连夜加班，夜不归宿，那只是一份工作，不需要如此卖命。” “不，那不仅是我的工作，还是我的事业，我不想只是单纯当个家庭主妇，你之前也是支持我追求个人理想的，不是吗？”苏文浅问道。 “那如果咱们结婚了，还是这么个状态，结婚的意义，又在哪里呢？”林东升说道。 “你现在是成功了，所以能追求这些，很多年轻人刚结婚的时候，也是各自奋斗，聚少离多的。”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顿时不吭声了。 他不喜欢这种没有结果的争吵。 “要不，我以后让瑶瑶多来家里做饭，也能陪你聊聊天。”苏文浅提议道。 “你是巴不得我早点出轨吗？”林东升毫不客气地说道。 “没有呀，我相信你的人品。”苏文浅笑道。 “这样对她也不公平，让一个女孩子，没名没分地呆在家里，别人会怎么想？以后还怎么谈朋友？”林东升说道。 “我可以认她当妹妹。”苏文浅想了想，又说道。 “不行，这样迟早会害了她的。”林东升说道。 “你开始心疼她了？”苏文浅问道。 “我只是觉得，做人不能太缺德，她现在还小，三观不成熟，不能被咱们带偏了。”林东升直言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不想和我结婚吗？” “没有啊，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林东升强调道。 “我要的不止是你对我负责，还要你心里真正有我，老实说，当我决定将自己交给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成也好，败也罢，都能接受，也不会怪你，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咱们相识这么多年，我能守洁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我也是个成年的女人了，所以，不止是你有欲望和需求，我也会有，我对得起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和选择。”苏文浅正色道。 听到她这么说，林东升顿时有些羞耻和愧疚，苏文浅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为何自己就不行呢？ 他将苏文浅拉入怀中，温和地说道：“爱情不易，婚姻更难，咱们都需要好好珍惜，或许，这就是最初的磨合期吧，扛过去就好了。” “以后我会尽量在晚上十点之前回家吧，毕竟，我的工作，只是工作，你的工作和加班，有时需要科技攻关，意义重大，和我还是不一样的。”苏文浅轻叹道。 “也行吧，如果晚上确定不回，就提前告诉我，我直接回研究生宿舍，在学校还热闹点，在家里，独自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有时说话都能听到回声。”林东升说道。 “要不，让瑶瑶搬到家里来住吧，她也是愿意的。”苏文浅再次提议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吗？”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可能是我们现阶段的最优解，我是个偏向传统的女人，但并不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女人。”苏文浅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听明白。”林东升问道。 “自己慢慢悟吧，好了，我先去洗澡了，晚点躺下聊。”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看着她曼妙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到底是为了借瑶瑶进一步考验自己，还是另有所谋？ 晚上两人躺下之后，林东升顺嘴问道：“乔安和段小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张琼楼已经结婚了，高寒也好事将近，我们也定在今年了，他咋个还没动静呢？” “一个宿舍也不可能个个都早婚，总有例外，段小柔似乎也不想那么早结婚吧。”苏文浅说道。 “她就不怕乔安主动提分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是那句话，愿赌服输，就算有一天，你突然向我提分手，我也是能够理解的，我觉得一份好的爱情，是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和珍惜，不是求来的，更不是乞讨来的。”苏文浅直言道。 “我以为只有男人在得到之后，可能会不懂珍惜，没想到女人也是如此，你都没以前那么稀罕我了。”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我都让你吃干抹净了，还不够爱你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极必反，情深不寿，咱们想要一辈子细水长流，就得学会温和地相处。” “有道理。瑶瑶还是别让她住进来吧，家里多个人，感觉怪怪的，也不太方便。”林东升再次强调道。 “有她帮忙照顾你的一日三餐，我比较放心，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再说，有她在，你至少白天不敢对我使坏。”苏文浅笑道。 林东升有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无意见过了汪书瑶的身体，他是真怕自己某天脑子一热，会突然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毕竟，两个人若能保持空间和距离，一切还好，可天天共处一室，苏文浅又经常加班，这不是凭白给她创造诱惑自己的机会吗？ 但是，这些话，他也不好说得太过直白。 毕竟，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苏文浅，估计也想象不到汪书瑶的疯狂和大胆吧。 只是，以苏文浅的聪明和敏感，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些，那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做？ 他总觉得，苏文浅和汪书瑶之间，似乎还有什么秘密在瞒着自己。 第753章 冷淡 第二天，苏文浅依旧很忙，凭借着出色的专业知识，明显在律所已经站稳了脚步，且得到了重用。 傍晚的时候，汪书瑶果然搬了进来。 林东升陡然看到她，顿时有点心虚，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了。 苏文浅有时就是这么固执，大事上愿意听他的，小事上往往独断专行。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听她的话。”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林东升说道。 “呵呵，我可不是为了她才来的。” “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了。”林东升正色道。 “那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苏苏姐其实可能并不适合你？”汪书瑶直白地问道。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完美的人，也不会有真正完美的妻子。”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你自己知道，从旁观者来看，可能你更适合她，而她并不一定就适合你。”汪书瑶说道。 “苏苏要是知道，她请回来的，是一个这样的你，她肯定会很伤心的。”林东升说道。 “不会，她很骄傲，也很自信，其实，有个秘密，她可能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汪书瑶平静地说道。 “什么？”林东升一脸疑惑。 “她并不抗拒结婚，但是，骨子里对那种事情，非常冷淡和抗拒，她不想一再委屈自己，但也不想就此失去你，所以，她才想到了一个相对折中的方案，那就是我。”汪书瑶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坦白出来。 林东升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的意思是？她对咱们之间的风险，已经有所预见，并且能够接受？”林东升问道。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大概猜出来。”汪书瑶莞尔一笑。 “如果是纯粹的性冷淡，应该是一种心理疾病，是可以治疗的。”林东升说道。 “大概她也知道，心理方面的疾病，好治也难治，但她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不可能为了这种问题，去医院接受治疗。”汪书瑶说道。 “这有没有可能，是她最后的考验？”林东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像苏文浅这样的人，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局面，甚至有点天方夜谭。 别说是现代了，就是搁在古代，也没几个女人能轻易接受的。 “那你也没什么好怕的，就算考验失败，损失的也是她，不管怎样，我的心里，永远只有师父你一个人。”汪书瑶说道。 “这一切有点颠覆我的三观，真的，就算你们内心里都能接受，我也接受不了，好好吃饭吧。”林东升提醒道。 汪书瑶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只要她还住在这里，一切就还有机会。 吃完饭后，汪书瑶就乖乖跑去洗碗，还开心地做起了卫生，做卫生的时候，还哼起了愉快的歌儿。 看到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林东升心念一动。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又很快否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苏文浅的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她知道自己不会将汪书瑶怎么样，又知道汪书瑶对自己心怀念想。 所以，她故意对汪书瑶那么说，不仅可以借她安抚自己暂时的孤独，同时，也能免费得到一个高质量的保姆，不管怎么分析，都太赚了！ 而且，如果自己真的和苏文浅领证了，婚内出轨，就算有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女方也可以因为男方的严重过错，有权要求多分财产的。 可谓是一举多得！ 想到这些，林东升只觉得后心发凉。 那么，到底是自己变了，心思开始变得复杂了，还是苏文浅变了，开始学会玩弄人心了？ 如果真的是后者，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还有必要娶回家里吗？ 人有钱了之后，真的会变得更加幸福吗？至少林东升现在没有感觉到这些。 他觉得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也有点疑神疑鬼了。 随后，他将汪书瑶叫到了院子里，反复打量着她。 “师父，是我这件衣服不好看吗？”汪书瑶见状，略有些惶恐。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钱，也没有身份和地位，你还会这样一厢情愿地喜欢我吗？”林东升直白地问道。 “我欣赏的是你的聪明和智慧，与外物无关，当然，不可否认，那些外在的身份和认可，能给你加分，但都不是最主要的。”汪书瑶说道。 “你觉得咱们之间，如果保持一种尴尬的身份，特别是我和苏文浅结婚之后，你还能坦然面对自己的父母吗？你可以不在乎这些，但是你的父母亲人呢，你的弟弟呢？你如何面对他们？”林东升说道。 “大不了……我以后就不回去了。”汪书瑶想了想，咬着嘴唇说道。 “不要再犯傻了，再多的喜欢，有一天也可能被岁月磨平，你只是接触和见到的优秀男人太少了而已。不过，你愿意住在家里，我也勉强可以接受，但希望你能和我保持应有的距离，不要再做那些傻事了，我们都要学会控制内心的魔鬼，同时，我希望大家都可以获得一份俗世的幸福，可以见光，也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师父，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好、非常特别的人！即使是这样了，还在努力地想要拯救我，想要将我引回正轨，换作是其它的男人，恐怕巴不得能早早地将我占有吧。”汪书瑶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唉，你是我看着一点点长大的，你的聪明，你的才华，你的天赋，都是同龄人中相对比较优秀的，我希望你也能成为一个对家庭、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淹没在一份可能见不得光的感情里，这样太不值得了。” “明白了，我知道以后怎么做了。”汪书瑶认真地回应道。 “谢谢。”林东升听了，如释重负。 “师父，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以后我白天有空的话，就来这里帮你们做饭，晚上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汪书瑶说道。 “可以，以后给你的零花钱翻倍，就当是给你的劳动报酬。”林东升笑道。 “师父，咱们之间，不用分得那么清的，而且，京城的房价涨了那么多，光是你送给我的这套房子，就值好几百万了。”汪书瑶解释道。 “两码事，总之，我们不缺这点钱，给你就拿着，都是你应得的。”林东升强调道。 “好。”汪书瑶感激地说道。 看着汪书瑶柔弱的背影，消失在对面的小区里，林东升也长吁一口气。 不管苏文浅打的是什么算盘，总之，逆着对方的意图来就对了，至少不会踩坑！ 第754章 共同面对 后面一阵子，苏文浅依旧很忙，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 林东升这才发现，律师确实很赚钱，特别是像环宇这种京城最知名的律师所。 仔细想想，原因也很简单，在国人的心中，只有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且发动各种关系也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求助律师。 那么，山穷水尽之时，他们自然希望找的律师，名气越大越好，能力越强越踏实。 虽然，这样的律师，可能很贵。 因此，就算是在最知名的律师所，不同律师能接到的案子，差别也很大，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而苏文浅跟的又是律所副主任，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律师，自然是非常忙的。 这天，苏文浅回家后，看到家里只有林东升一个人，不解地问道：“瑶瑶呢？” “做完饭吃完就回去了。”林东升回道。 “不是让她可以住在家里吗？” “不习惯有外人，天气渐渐回暖，我还是喜欢在家里穿背心短裤。”林东升说道。 “她也不算外人吧，你自己稍微注意点就可以了。对了，自从你转头研究航空之后，似乎真的没那么忙了。”苏文浅说道。 “很正常，因为咱们的技术积累，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不像芯片那样动不动就被人卡脖子，需要时不时技术攻关，我们现在只要正常推进项目，就可以了，天天加班，别说是我，邓铁教授他们也吃不消。”林东升说道。 “也是，最近好累，不过，想到再坚持几个月，就能拿到律师证了，又有些开心。”苏文浅笑道。 “恭喜你，以后就可以叫你苏律师了。还有，过几天就要去参加高寒的婚礼了，你记得抽出时间来。”林东升提醒道。 苏文浅听了，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你自己去吧，刚好你们兄弟可以多聚一下。” 林东升微微皱眉，道：“真的有这么忙吗？” “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要知道，就算是我们眼中的小案子，往往也能影响到一个家庭的兴衰和命运。”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再这么下去，咱们迟早得散。”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实在不行，你带瑶瑶去吧。”苏文浅当即说道。 “带你去，名正言顺，带她去，算怎么回事啊。”林东升无语道。 “你又不是傻瓜，需要我暗示得那么明显吗？”苏文浅说道。 “那我直接娶她得了，还娶你做什么？”林东升生气地说道。 苏文浅顿时不吭声了。 “有病就去治，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再说，我当初生病的时候，你抛弃过我吗？没有吧？你身上发现了问题，咱们就要一起面对。”林东升认真说道。 “你……你都知道了？瑶瑶私下对你说过了？”苏文浅尴尬地问道。 “是我问出来的，而且，你有没有病，不是自己说了算，还得让医生认真检查一下，万一不是呢？其实，有时候我发现你还挺热情的，根本没有你自己认为的那么冷淡，当然，如果你真的只是对我的身体比较厌倦和抗拒，那咱们也确实不适合结婚。”林东升开诚布公地说道。 “没有，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苏文浅黯然说道。 “你私下去看过医生吗？”林东升问道。 “我不敢，也不好意思。”苏文浅回道。 “实在不行，领证之前，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吧，到时你好好配合医生看病。”林东升说道。 “如果情况真的不太好，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领证了？”苏文浅难过地问道。 “结婚之后，肯定是要有正常夫妻生活的，毕竟还要生孩子，如果真的不合适，咱们就再想想其它的办法。”林东升说道。 “有时我在想，是不是咱们之间，缘份将近了……”苏文浅说道。 “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不要胡思乱想，你看看张家豪和罗菲，张家豪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他们还愿意在一起，且经受住了考验，现在一样很幸福，咱们这些年，虽然也经历了一些事，但都没有严重影响到彼此之间的感情，只有这件，勉强算是，所以，咱们也都要相信彼此，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了。” “换句话说，人无完人，和你结婚，需要磨合，需要克服困难，难道娶别的女人，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吗？不可能吧？”林东升安慰道。 “谢谢。”感受到林东升对自己的关心和在乎，苏文浅心情终于好转了一些。 “而且，你担心自己尽不了身为妻子的责任，故意把瑶瑶拉进来，不仅对她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没有哪个现代女人，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一旦将来各自都生下了孩子，你们可以友好相处，你们的孩子呢？就算瑶瑶可能不在乎名分，她将来的孩子呢？她的父母亲人呢？人心是很难知足的，这些都将是巨大的隐患。” “这还不算事情被爆出来之后，社会舆论对我们的影响，我毕竟是全国最顶尖学府的教授，如果私生活混乱不堪，引得全民声讨，也是有可能免职的。”林东升说道。 “难怪你不肯让瑶瑶住在这里，是我思虑不周，本以为能两全其美，结果只是一厢情愿。”苏文浅说道。 “人越往上走，诱惑越多，专攻人性的各种漏洞，放弃原则和底线越发容易，坚守原则和底线也越发艰难，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领导，最后都倒在了工作之外，一处决堤，往往也意味着全线溃败，我不能做那样的人，不能一开始就让自己有道德上的瑕疵。”林东升坦言道。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在一开始，就放低对自己和婚姻的要求，等参加完高寒的婚礼，你就陪我一起去医院吧，我也想确定一下，是自己的身体问题，还是心理问题。”苏文浅轻叹道。 “没关系的，不管结果如何，咱们一起面对。”林东升再次安慰道。 “嗯，不过，我怎么听说，某人看到别人身体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苏文浅突然说道。 “噗……你们真是好闺蜜啊，她连这个都和你说了？”林东升黑着脸问道。 “瑶瑶是我最信任的人，她从来就没有欺骗过我，反倒是你，经常嘴里没几句实话。”苏文浅借机敲打道。 “好吧，我承认在某些问题上，没有说实话，那也是怕你揍我啊，以后咱们都要坦诚相见。”林东升强调道。 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汪书瑶就是苏文浅派来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第755章 看病 择日不如撞日，遇到了问题，肯定是要解决的。 于是，林东升直接趁这个周末，陪苏文浅一起去了趟医院。 不过，真到了医院，两人都有点懵，不知道她这个情况，到底应该挂什么科，最后林东升直接挂了妇科。 看到苏文浅一脸无语的样子，林东升低声解释道：“实在不行，咱们再挂个内分泌科，总能找对路子的。” “一家丢人就够了，你恨不得弄得满城皆知。”苏文浅吐槽道。 “我都没有偶像包袱？你怕啥，天下的美女多着呢，还真能被人认出来不成？”林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林教授？”然而，他话刚说完，就听到了一声招呼。 林东升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结果那女生他根本就不认识。 “林教授，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医学院的学生，刚好在这边实习，之前去听过你的高数课。”对方热情地介绍道。 “原来如此，你好你好。”林东升听了，心里踏实多了。 苏文浅刚才那眼神，估计以为他们之间还有点啥呢。 “你们是来这边看病吗，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虽然我不是医生，但也能给一点建议，比如，哪个科室的医生技术更好。” “不用了，我们就随便看看。”林东升也不好意思告诉她苏文浅的病情，连忙拒绝道。 好不容易将女生打发走了，苏文浅调侃道：“林教授，你现在可真是桃李满天下啊。” “额，蹭课的学生多了，以我的记忆力，很多人也是记不住的。”林东升解释道。 “要不，咱们换个医院看吧，京城的大医院这么多，万一真让你的学生知道了情况，就太丢脸了。”苏文浅顿时打了退堂鼓。 “来都来了，如果有病，就勇敢面对，如果没病，咱们也能早点安心，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再说，万一再去个医院，又有熟人呢？要知道，医学院的有些教授，本身就会到各大医院坐诊。”林东升说道。 “那好吧。” 两人到了诊室，悄悄往里看了看，还好，坐诊的是一位不认识的女医生。 不过，就算是周末，到医院里来看妇科的女人还挺多的。 但是，像苏文浅这么年轻的女生，还是男女一起来的，在队伍里却比较少见。 苏文浅脸皮薄，赶紧将提前准备好的口罩给自己戴上了。 她本来也要求林东升戴上，但是被拒绝了。 毕竟，他当初生病的时候，被人歧视和议论，比这更恶劣的环境和氛围都经历过，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场面。 看医生的时候，有些妇女是直接开门询问的，有些涉及到比较隐私的病情，才会主动关上诊室门。 而轮到两人进去的时候，他们刚一进屋，苏文浅就赶紧将门关上了。 “你们结婚了没？是性生活不和谐吗？”谁知，医生一开口，就搞得两人十分尴尬。 苏文浅见状，狠狠地瞪了林东升一眼。 林东升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也算是不和谐吧，我们现在虽然没有结婚，但是，已经拍了婚纱照，马上就要领证了。” “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女医生一副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有点性冷淡。”林东升说道。 “是真的冷淡，还是由于不太配合你，是你自己觉得冷淡？”女医生直白地问道。 “我们都认可这个观点，所以想来确定一下，有问题就配合治疗，没问题也早点安心。”林东升看了苏文浅一眼，说道。 “是你来看病，还是她来看病，让她自己说！”女医生面色不悦。 “医生，我也觉得自己对那件事情比较抗拒。”苏文浅轻声说道。 “这样的次数多吗？” “不多，我们之间，一共也没发生过几次，但总体感受并不是很好。”苏文浅羞涩地说道。 “年轻人，干柴烈火，再加上你长得又这么漂亮，多少次都很正常，要说实话，这样我才能进一步判断病情。”女医生强调道。 “不超过十次！”苏文浅红着脸回复道。 “整个同房过程，都比较痛苦吗？之前有没有妇科炎症？”女医生问道。 “嗯，应该是没有的。”苏文浅回道，说完这话，她小心地看了林东升一眼。 “要不，你先出去吧，一个大老爷们，女人看个病，跟这么紧干嘛？”女医生直接吩咐道。 林东升也觉得有些话题听来比较尴尬，正准备离开，被苏文浅用手拉住了。 “我还是留在这里陪着她吧，她比较害羞。”林东升看到她一副弱小无助的表情，只好坚持道。 “你们都是年轻人，要学会抛弃性羞耻心理，国人总是谈性色变，殊不知，这也是夫妻生活的一部分，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很多婚姻问题，都是这方面的原因导致的。”女医生说道。 “明白了，谢谢，我一定如实回答。”苏文浅鼓起勇气说道。 通过一番询问和交流之后，女医生说道：“女性性欲减退，有时是多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如果只是偶尔性欲偏低，且未对自身和伴侣关系造成困扰，通常不视为疾病，受传统思维观念的影响，这种情况，在刚刚相恋或者新婚的伴侣中，比较普遍，但如果伴随着持续痛苦和关系冲突，也可能被诊断为女性唤起障碍，属于一种性功能障碍类疾病。” “不过，人体的机能非常复杂，工作压力过大、身体状态不佳、伴侣沟通不畅、信任缺失、过往负面经历、传统认知观念的影响、激素水平降低、甲状腺疾病、妇科炎症等，都会对这方面的和谐和交流产生影响。” “我觉得也可能是工作压力过大，实在不行，我和你们主任谈谈，把不太重要的基础工作，分出一部分来，没苦硬吃这种，根本没必要。”林东升听了，当即说道。 “可能多少有点影响吧，但应该不是主因。”苏文浅红着脸回道。 “这样吧，你先去做个基础的身体检查，具体测一下激素水平，另外，既然决定要结婚，就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包袱，好好享受热恋的过程，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也是一切生物传承和延续的基础，不违法！”女医生鼓励道。 “好的。”苏文浅点了点头。 于是，女医生开始在电脑上迅速操作起来，没多久，就给苏文浅开出了好几张检验单。 两人打开门时，外面早已经排成了长队。 “现在看妇科的人，这么多吗？”两人走远一些后，林东升忍不住说道。 “很正常呀，女人的身体，本来就比男人要娇嫩脆弱得多。”苏文浅说道。 “你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林东升说道。 “呵呵，我也没有真打呀，今天和医生这么一聊，心里顿时轻松多了，之前总是有一种负罪感，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苏文浅说道。 “可能是农村孩子在这方面的教育一直都比较滞后吧，都是长大了自行摸索，无师自通，从来没有人教过。”林东升感慨道。 “那也没见你消停过……”苏文浅鄙视道。 “男人的爱好本来就不多，前面就是抽血的地方了，你站过去排队吧。”林东升提醒道。 “嗯。”苏文浅白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跑去抽血了。 第756章 来时路 抽血之后，看到苏文浅用棉签把血管压了一会儿，就准备松开，林东升连忙提醒道：“至少压五到十分钟，不然一松开，就会继续冒血，还会留疤。” “这么夸张吗？”苏文浅有点不以为然。 “真的，我被抽过太多次血了，都有经验了，本来很小的伤口，如果不出血，第二天就基本恢复了，一旦出血，就可能肿胀，甚至淤青，还会结壳，壳脱落之后，还会留下一个白色的针孔疤痕印记。”林东升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苏文浅果然乖乖地将抽血的地方，压了五分钟。 不过，想到林东升曾经经历的那些，她又莫名有些心疼。 很多人只知道欣赏和迷恋他现在的风华，又有多少人见过他曾经的窘迫和不堪呢。 由于大部分的检测结果，要等到下午四点才出来，陪着苏文浅做完心理测试后，他们并没有继续守在医院里，而是一起去外面逛街了。 或许是挂记着后续的结果，苏文浅这次逛街的时候，兴致并不是很高。 以前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逛衣店了，碰到好看的，还会试穿一下，每次都能得到店员的热情接待和满口夸赞。 但是今天，她接连走过了好几家之前比较喜欢的品牌店，都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没有走进去。 “不试试看吗？”林东升提醒道。 “不用了，就算真的喜欢，也不方便买，回头还要去医院的。”苏文浅说道。 “可以直接放在车上啊。”林东升说道。 “不要，以前有点喜欢乱花钱，以后可能要改变消费习惯了。”苏文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为啥？我也没限制你消费啊。” “万一结果不太好，我也不能影响你将来结婚和生孩子，除了你，在多数人眼中，钱都是比较难赚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苏文浅坦言道。 林东升听得心里堵堵的，道：“我之前就说过，不管你是什么情况，我都会和你继续走下去的。再者，每个月给你几十万零花钱，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不用，这对你并不公平，你未来的老婆，也不会接受这种帮扶的。”苏文浅黯然说道。 “你这说的什么鬼话，就算真有问题，无非也就是少一些夫妻生活，照样可以结婚和生孩子，再不济，也能学马菲菲那样，如果国内技术不成熟，就去国外做。”林东升安慰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不再多言，整个人都显得比较沉默。 中午的时候，林东升为了照顾苏文浅的习惯，陪她一起吃的西餐。 虽然西餐店里的大多数食物，他都不是很喜欢，但里面的炒饭，勉强也能吃饱。 饭后，两人回到车上稍微休息了一下，就直接去了医院。 结果出来后，抽血检查的那些单子，结果都比较正常，只有心理检测报告，分析出来，是中度抑郁。 看到这个结果，两人都沉默了。 身体的疾病，好治，除非是不治之症。 心理的疾病，难治，致病因素和影响因素实在太多了。 “果然，也算是完美主义者的通病吧。”真查出了问题，苏文浅反而有些释然了。 “先听听医生怎么说吧，看需不需要用药，其实，以现在的题库，十个人去测，至少能测出九个心理问题，当初校医院的心理医生，也一度怀疑我是抑郁症，认为我是精准避开了他设置的题目和选项。”林东升笑道。 “那你是吗？”苏文浅问道。 “如果我按思维惯性去答，十有八九会是。”林东升洒然一笑。 “你真狡猾，早知道我也这么做了。”苏文浅笑道。 “只要不继续加重，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有出现了器质性的影响，才需要配合用药，你是很少生病，所以觉得问题很多，但是，病多不压身，请神容易送神难，想开些就好了，该吃吃，该睡睡，就没啥烦恼。”林东升安慰着她。 去心理诊室让医生看结果的时候，对方果然说道：“很正常，不是什么大问题，像你们这样的高知分子，喜欢思考，喜欢内耗，也喜欢追求完美，有这种毛病，很正常，暂时不需要用药，但也需要留心观察，要学会调整生活习惯和心态，缓解工作压力，过半年，再来复查一下。” “医生，这种情况，会导致性欲减退吗？”林东升顺嘴问道。 “废话，你天天心情不好，还有心情干其它的事吗？对自己女朋友好点，多怜惜！” 女医生说完，又扭头对苏文浅说道：“你也要学会对自己好点，身为女人，生得漂亮，肯定是要多遭些罪的，男人都一个德性，要学会拒绝。” 林东升听得一阵无语。 从医院出来后，苏文浅说道：“等我拿到了律师证，就辞职，回到你这边来工作，可以吗？” “当然可以，早就说过，那边工作强度太大了，还不自由，年轻人进去，都是纯牛马。”林东升吐槽道。 “那你还愿意娶我吗？就算我以后并不是每次都愿意积极配合。”苏文浅又问道。 林东升握着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最艰难落魄时，你对我的帮助和照顾，再说，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哪能说放弃就放弃，结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谢谢，我会和你结婚，不过，只领证，不办婚礼。”苏文浅说道。 “为啥？”林东升有些不解。 “能和你拍婚纱照，能成为你法定意义上的新娘，我已经很知足了，也算是为咱们青梅竹马的爱情，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咋成了句号，不应该是省略号吗？以后更是美好生活的全新开始？”林东升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领证之后，我会和你离婚，这样，你也能重新去娶一个身体和心理各方面都非常健康的女人了，比如，瑶瑶……”苏文浅缓缓说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难过得险些掉泪，却很好地忍住了。 “抑郁症而已，又不是什么绝症，也不是什么大病，什么也影响不了，也根本没这个必要，再说，男女之间，除了那件事情，还有很多有趣和美好的事情可以做。我听说，所有的夫妻，到了一定的年龄，都成了兄弟。”林东升耐心安慰道。 他也没想到，看上去对万事万物都比较淡漠的苏文浅，居然会愿意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牺牲这么大！ 她的猜疑，她的试探，她的天真和幼稚，她的无理取闹，全都是因为爱和在乎。 虽然这一切，确实有点折磨人，但也算情有可愿。 看到苏文浅不为所动，林东升又说道：“而且，咱们还签了婚前协议，我的所有财产都得到了公证，就算结婚离婚，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你真没必要这么做的，我也不会接受你的这种成全和施舍。再说，二婚的女人，想嫁好点，也是非常难的，传统的偏见，还是很多的。” “你这么好的基因，万一绝后了呢？不仅你父母不会接受，恐怕国家也不会答应。另外，和你离婚之后，我此生都不会再嫁了。”苏文浅平静地说道。 “你拉倒吧，咱大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天才多着呢，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再说，你这种情况，又不影响生娃，只是概率小点而已。实在不放心，咱们明天就去领证，没必要等什么520这样的好日子，可以结婚领证的日子，对咱们来说，那就是好日子！”林东升直接说道。 第757章 自以为是 没有几个人可以从医院里全身而退，除了刚刚出生的婴儿。 两个人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苏文浅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林东升虽然觉得抑郁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但也不好表现得太过轻松。 对于他尽快领证的提议，苏文浅并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但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为了帮她减轻工作压力，林东升私下调查了环宇律师所每年的大概营收情况。 如果有可能，他想收购对方，这样，就没有人可以随便让苏文浅加班了，律所主任也不行！ 苏文浅能为了他的婚姻幸福和后代传承，考虑那么多，付出那么多，他也想为对方做点什么。 结果让他颇为意外，环宇律所的年收入大概在七亿左右，估值收购价大概在20亿左右。 关键有这样的收益和品牌价值，人家根本就不可能卖，也不会轻易接受入股。 果然，任何行业，做到顶尖，实力都不容小觑。 要知道，林东升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只有三十亿左右，两家公司外加各种投资收益，每年的年收入，大概在三到五亿左右。 以他现在的实力，是吞不下环宇这样的顶级律所的。 直接的不行，那就只能来间接的。 第二天，林东升就以旷世科技负责人的身份，将环宇的公孙信约了出来。 “林总真是年少有为啊，久仰大名！”刚一见面，公孙信就笑着说道。 公孙信今年接近五十岁，但面容亲和，举止儒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并不显老。 “信总你可是行业大拿，大名更是如雷贯耳。”林东升笑着与他握手。 “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苏文浅的未婚夫吧，这次找我，具体有什么事，或者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太到位的地方，还请直说。”公孙信问道。 “信总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林东升听了，略有些惊讶。 “能进入环宇的新人，律所肯定会做一番了解的，更何况，你俩在网络上的信息，还是比较多的，很容易了解到。”公孙信坦言道。 “也是，那我就不兜圈子了，这次约你，一方面，是想寻求一下真正合作的机会，特别是国际律师事务方面的，有时面对一些国际纠纷，我们公司的法务部表现得比较乏力；另一方面，也是想了解一下苏文浅在贵所的工作表现和工作状态。”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工作态度挺积极的，也能吃苦，考虑到她长得比较漂亮，人也年轻，跟着男律师容易惹出一些非议，所以，在律师处理了一阵子杂务后，我就让她专门跟着副主任阮瑞芝学习，阮主任也是国内跨境并购和外商投资领域的领军女律师，她真要是学有所成，将来对你应该也是大有帮助的。”公孙信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东升尴尬地笑了笑，道：“如果她在贵所一切顺利，我并不会强求她回到我的身边帮忙，不过，她毕业没多久，能力有限，如果工作强度过大，担心她有点吃不消。” “这才是你今天找我的真正目的吧？老实说，苏文浅的能力确实不错，态度端正，办事认真负责，我和阮主任都很欣赏她，但是，人也比较要强，确实有看到她经常加班，我私下劝过一次，她并没有听进去。”公孙信苦笑道。 “我也劝过，也没什么效果。既然如此，那就尊重她的选择吧，我不强加干涉了。”林东升说道。 “嗯，回头我和阮主任沟通一下，尽量少分点任务给苏文浅，以她的工作效率，应该就不需要经常加班了。”公孙信说道。 “好的，非常感谢，另外，旷世科技在海外的发展，确实经常受到一些国际法律方面的掣肘，改天我会让公司方面的专人，向你们咨询和请教，按行规付费，甚至有可能会需要阮律师亲自出马，一起到国外帮忙扫平障碍。”林东升说道。 “好说好说，为大家解决麻烦，本来就是我们环宇的份内之事。”公孙信笑着回应道。 过了两天，苏文浅下班之后，早早回来，看到林东升，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找过我们阮主任了？” “没有啊，我又不认识她。”林东升说道。 “奇怪，为何最近我的工作量突然就降下来了？”苏文浅说道。 “很正常啊，律师也是人，不可能天天都能接到案子。”林东升说道。 “你不懂，以阮律师在全国的影响力，只有她挑案子，从来没有案子挑她的，一年到头，根本就忙不过来。”苏文浅皱眉道。 “有可能阮律师将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分配给其她的新人了。”林东升心虚地说道。 “公司里暂时也没进其她的新人，我刚查出抑郁症，工作量就突然降低了……我觉得最可能干这事的人，只有你。”苏文浅盯着林东升，认真说道。 看到林东升不吭声，苏文浅又说道：“你不要总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一些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我很享受现在的工作状态，每天都能吸收到新的东西，每天都能成长，越忙碌，越充实，成长速度也会越快。” “万一累死了呢？还能继续成长吗？”林东升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还年轻，身体底子也不错，哪有那么容易累死啊，再说，我早点成才，也能早点回来帮你。”苏文浅说道。 “我赚钱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和家人过上更好更轻松的生活，不是为了让你更累，也不是必须要赚更多的钱，我不需要你那么快的成长，我只想看到你健康快乐地工作。有时身体好，并不意味着心理状态也好，人是一个有机统一的整体，任何一个方面出现问题，都有可能摧毁身体的健康长城，陆简一就是前车之鉴，我不想有一天，你也像他一样。”林东升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也沉默了。 陆简一的事情，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也是知道的，抑郁症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有的人虽然确诊了，终身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可有的人却会严重影响到学习和生活，比如陆简一，就没法坚持学习，以致中途退学了。 “唉，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但你还是不太懂，律师这种，就得在案件中反复锤炼，见多才能识广，以后我会尽量在九点之前回家，你也不要再去找阮律师了，不然，她们真会以为我只是温室的花朵，吃不了苦，受不了累，也没有任何的培养价值。”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行。” “对了，后天高寒的婚礼，我就不去了，你和瑶瑶一起去，机票我已经帮你们订好了，她也同意了。”苏文浅突然说道。 “……” 一瞬间，林东升突然意识到，他和苏文浅根本就是同一种人，总是在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为对方做一些自认为好的事情。 第758章 聪明人 第二天，下班回家后，林东升看到汪书瑶正在厨房里忙活，当即走过去，说道：“你可真是苏文浅的好闺蜜啊，啥事情都敢答应。” “没错。”汪书瑶笑盈盈地回道。 “知道陪我一起去参加别人的婚礼，意味着什么吗？”林东升问道。 “知道。” “你不怕被人误会？”林东升问。 “不怕。” “你还有没有脑子啊，回头苏文浅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去哪里收钱。”林东升恼道。 “没有脑子。”汪书瑶回道。 “……连最基本的羞耻心也没有了？” “也没有。”汪书瑶面色平静地说道。 一时之间，林东升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良久，林东升又问道。 “知道，师父，我知道你在担心和顾虑什么，但是，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会抑郁？”汪书瑶问道。 “难道不是过度追求完美吗？”林东升反问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其实，任何女人在你面前，都会感觉到压力，你的聪明，你的智慧，都会让很多优秀且内心骄傲的人，信念一点点崩塌，很难找到自身存在和奋斗的价值。”汪书瑶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林东升听了，有点难以接受。 “如果你真的想为她好，在乎她，也尊重她，那么，请试着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和选择，这对你和她都好，没准能让你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更长久地延续下去，否则，她的病情，还会继续加重。”汪书瑶劝道。 “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没影响？”林东升问道。 “人和人的性格差别也很大的，我没心没肺呀，只要能和师父呆在一起，做什么都会很开心，也不喜欢想太多。其实，只要多想一点，有时也会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力，毕竟，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为什么你能那么优秀，不管做啥都很容易出成绩，而我们想做出哪怕一丢丢成绩，都很难。”汪书瑶耐心解释道。 “那是你们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如此看来，比较之心，人皆有之。”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是呢，天赋有高低，人也有强弱，再说，我和高寒他们也都认识，就算是以朋友的身份前去参加婚礼，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你就当是给我放个小假，能去滇省旅游一下。”汪书瑶调皮地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道：“去玩可以，但不可乱说，一切行动听指挥。” “没问题。”看到林东升也同意了，汪书瑶顿时心花怒放，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没有了。 两人一起吃完晚饭，一直到晚上九点，苏文浅才公司加班回来。 不过，她已经提前在公司吃过饭了。 两人一起躺下后，林东升突然说道：“对不起，没想到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压力。” 苏文浅沉默了几秒，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本来，我以为自己是能够渐渐适应这种压力的，但不得不说，你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而我呢，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身边。” “你随时都可以。” “呵呵。”苏文浅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东升轻轻将她抱了过来。 苏文浅的身子微微一僵。 “只是单纯地抱抱。”林东升柔声安慰道。 苏文浅的身子这才渐渐舒展。 林东升轻叹一声，有些心疼她，又有些心疼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何一段好好的关系，最后变成了这般尴尬的局面。 他也终于想起了一句话——相爱容易，相守难。 相爱需要的是激情和冲动，而相守需要的是责任与坚守，它需要克服困难，需要抵制诱惑，需要照顾彼此，需要远景规划，也需要更多的理解与尊重。 “单独带瑶遥去外地，你就不怕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吗？”林东升知道从汪书瑶那边，肯定是做不通思想工作的。 “怕。”苏文浅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你还这么安排？不会又是什么故意的考验吧？我明确告诉你，我很讨厌这种没有信任的考验。”林东升说道。 “如果最坏的结果，都能接受的话，那么，其它的结果，都可以算作是好结果。”苏文浅说道。 “你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林东升强调道。 “有些女人是用来成长的，有些女人是用来陪伴的，往往最后那个能陪你走进婚姻甚至是走到最后的人，可能不是你最爱的，也可能不是最爱你的，这就是人生的常态，我们现在都太年轻了。”苏文浅缓缓说道。 “这话你肯定是从哪本小说里看来的，往往这种小说，为了增加读者的粘性，故意把剧情弄得曲折又离奇，还特别狗血，普通人的一生，择一人终老，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哪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林东升说道。 “你是普通人吗？”苏文浅直言道。 “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眼中曾经那个熟悉的普通人。” “别逗了，22岁的清北大学副教授，放眼全国，也找不到两个，更别说你创下的那些耀眼成就和亿万资产了。”苏文浅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安安心心当个普通的妻子，伺候我，陪伴我，相夫教子，儿孙满堂，想吃就吃，想玩就玩，衣食无忧，最终，没准还能以我林东升妻子的名义，在历史上留下小小的几行字，这结果，难道真的就很差吗？”林东升说道。 “确实不差，但玩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谁说的，世界那么大，国内玩够了，就去国外玩，看尽天下美景，尝尽天下美食，多好！我真心觉得，等你拿到了律师证，就好好休整一阵子，不要活得太累了。”林东升劝道。 “说得那么好，你有空陪我一起去吗？”苏文浅问道。 “那不能，我的时间可没那么自由，不过，可以让瑶瑶陪你一起去啊，呆在我身边，你会感觉到压力，呆在她身边，你总没有压力吧？我看她已经被你拿捏得死死的。”林东升调侃道。 “你真以为瑶瑶很傻吗？”苏文浅问道。 “有点。” “她可一点都不傻，真正傻的女人，可入不了我的法眼，算了，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吧，到了高寒那边，记得好好感受别人的幸福。”苏文浅说道。 “那到时我们一起出去，一起回来，你可不许生气和找茬，并且借机攻击我，这可是你安排的。”林东升说道。 “放心吧，不会的。”苏文浅说道。 “你能将这话再说一遍吗，我要录下来当证据。”林东升想了想，又打开了手机。 苏文浅顿时笑了起来，说道：“不错呀，学会用法律手段来保护自己了，但是，我真有那么不讲道理吗？” “没有没有。”林东升也不敢再提了，赶紧睡觉。 第759章 安心 2010年4月30日，林东升和汪书瑶早早起床，一起前往首都国际机场。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开直升机，是因为从京城到春城，直线距离足足有两千多公里，而直升机在满油状态下的真正航程，只有550公里左右。 也就是说，他自己飞往春城，中途需要停机加油四次，会非常麻烦。 而从京城开往春城的绿皮火车，一共要跑2700公里左右，只有K471和K474，沿途跨越多省，中途不仅停靠站点多，耗时就更久了， 需要46个小时，相当于两天两夜。 但是，坐飞机却只要3个半小时，他们就可以顺利抵达巫家坝机场，全程会相对比较轻松。 而且，苏文浅帮他们订的还是比较宽敞的头等舱，每张票五千左右，只比经济舱贵一倍。 在林东升的要求下，两个人都是轻装上阵，行李箱都可以直接带上飞机，不需要再单独办理托运。 上了飞机之后，林东升想了想，叮嘱道：“到了高寒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汪书瑶笑了笑，道：“我知道师父你在担心什么，我又不傻！” “嗯，那就好。”林东升说完，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汪书瑶温柔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收回，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云层。 今天的天气虽然不错，但万米高空上的云层，依然很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如同冰川一般连成一片，看上去还是颇为壮观的。 本来像这种婚礼场合，她也是不想去的，但是，苏文浅没空去，就只好委屈她一路相随了。 她这次出行，其实也是带着任务的，任务也很简单，那就是全程盯着林东升，防止他再被其她的狐狸精或者某个年轻女巫拐跑了。 因为苏文浅听说，春城的女生，不仅小巧清秀，十分耐看，还颇有灵性，对很多男人都颇有吸引力。 而有些少数民族的女孩，身着民族服饰，光彩照人，性格更是活泼大胆，还会给喜欢的男人偷偷下盅。 正常的竞争，她自然是不怕的，但是，如果林东升被哪个女人下了情盅，那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这才是她最为担心的。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高寒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下，居然还亲自到机场接机。 陡然看到林东升身侧俏生生的汪书瑶，他微微一愣，轻轻捅了捅对方，小声说道：“咦，这么快就换人了？你俩，这是什么个情况？” “苏文浅没空，顺道带她过来长长见识。”林东升面色平静地说道。 “你觉得我是小孩子吗？苏文浅会有这么大方？大家都是男人……”高寒坏笑道。 “我有必要骗你吗？”林东升恼道。 “懂了……嫂子好！”高寒点了点头，随即对汪书瑶招呼道。 “寒哥好，预祝新婚快乐。”汪书瑶也不刻意纠正，笑盈盈地回应道。 “其实，你俩也挺般配的，好好珍惜东哥。”高寒说道。 听到这对话，林东升险些一头栽倒，大声说道：“你再乱开玩笑，我就直接坐飞机回去了！” “哈哈，不开玩笑，不过，我寻思你应该是带苏苏过来的，所以只给你们订了一间房，这样安排没问题吧？”高寒问道。 “有问题，大有问题，还有多余的房间吗？”林东升立马问道。 “没有了，马上就五一了，春城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旅游旺季，好的酒店，更是一房难求，你们稍微将就一下。”高寒无奈地说道。 林东升只好看向汪书瑶。 “我能将就。”汪书瑶笑着说道。 林东升一阵无语，看她这表情，哪里是将就，没准心里正在偷乐呢。 “那就没事了，男子汉大丈夫，稍微吃点亏，也没啥大问题。”高寒看到汪书瑶这反应，向林东升挤了挤眉毛，顿时心中了然。 看到高寒开的也是一辆百万级的豪车，林东升问道：“你的婚礼，不会也是大场面吧，我先说好啊，要是有新闻媒体或者记者在现场，我就伪装出席啊。”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在酒店后面的庄园里办，没有外人在场。”高寒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连忙解释道。 他甚至怀疑林东升是悄悄将汪书瑶带过来的，正主苏文浅根本就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像这样偷偷摸摸的，那不是他平时的作风。 不过，作为他的兄弟兼天使投资人，林东升本人能到场他自然是非常高兴了，至于身边的人是不是真的换了，他并不在乎。 “乔安和张琼楼到了没？”前往酒店的路上，林东升顺嘴问道。 “乔安和段小柔昨天就到了，顺道在春城逛了下，今天也出去了，张琼楼和叶诗语应该是晚上到，你们的房间都在同一层，隔得不远。”高寒说道。 “可以，段小柔能来，看来乔安和她的关系应该也没啥问题。”林东升推测道。 “嗯，表明看上去，还挺正常的，问起婚期，也是吱吱唔唔的，也不知卡在哪个环节上。”高寒轻叹道。 到了酒店，将房卡交给了两人，高寒就先一步离开了，并承诺晚上再请几位室友兄弟一起聚下。 进入房间后，林东升看到里面居然只有一张1.8米的大床，并不是什么套间，顿时有点犯难。 “师父，你为啥站着不动，是需要我帮忙吗？” “不是，我寻思着，晚点和乔安或者张琼楼沟通一下，我和他们睡，让某个人的女方和你一起睡。”林东升说道。 “没事呢，只要咱们坦坦荡荡，外人也不会说什么的。”汪书瑶说道。 “我就怕到时你太坦荡了。”林东升心里腹诽道，但没好意思说出来。 “晚上再看。”林东升直接将行李箱放在床边，并没有急着打开。 “师父，其实苏苏姐也希望我们住一个房间的，主要是怕你们几个偷偷跑出去瞎混，以防被骗。”汪书瑶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道。 “她谁都可以信任，就是没法相信我，随你吧，坐飞机太久了，有点累，那我先躺一会儿，到了晚上的饭点，你再喊我。”林东升一阵心塞，直接大大咧咧地脱去外套，躺到了床上。 “好的，我也想先休息一会儿。”汪书瑶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林东升的目光盯着她，看到她只是脱去了外衣，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这才安下心来。 好在床上配有两套被子，大家各盖一床，倒也影响不大。 许是真的累了，没多久，林东升就进入了梦乡。 汪书瑶看着这个睡在身侧的男人，听着他发出的轻微鼾声，内心一片柔软，她只希望以后还能多一些这样同床共枕的机会。 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就足以让她感到安心和莫大的幸福。 第760章 乖巧 一觉醒来，林东升看到汪书瑶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顿时颇为尴尬。 人恢复了精神后，他的思维也清楚多了，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苏文浅现在的所作所为，透着一丝古怪。 这不像是一个正常女人能接受和理解的事情，悲观一点想，更像是在安排后事。 他盯着汪书瑶，问道：“苏苏最近的行为，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呀，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汪书瑶的目光略有点躲闪。 “说实话！” “真没有呀，我什么都不知道。”汪书瑶低头说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林东升沉声问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汪书瑶嘴硬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没有继续逼她，人一旦起了疑心，想证明的方法，还有很多。 他打算回去之后，就悄悄查看苏文浅的电脑浏览记录，现在问的话，万一问不出什么，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傍晚的时候，张琼楼和叶诗语也来了。 几人在高寒安排的酒店小聚的时候，陡然看到跟在林东升身边的汪书瑶，他们都有些诧异。 但有汪书瑶在场，他们当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晚点叶诗语找理由将汪书瑶带出去的时候，段小柔才目光不善地问道：“你和苏文浅分手了？” “没有啊。”林东升一脸无辜。 “那你和汪书瑶算怎么回事？你们背着她过来的？”段小柔和苏文浅是闺蜜，毕业之后虽然联系较少，但感情基础还在，自然要第一时间为她打抱不平。 “也没有，这一切都是苏文浅安排的，她自己没空过来，就让汪书瑶陪我一起来了。”林东升耐心解释道。 “你稍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如果知道你在骗人，我第一个不饶你！”段小柔说完，就走到边上拨通了苏文浅的电话。 “兄弟，你这玩得有点花啊。”乔安一脸坏笑。 “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林东升一脸苦笑。 “汪书瑶这丫头虽然也算不错，但苏文浅明显更好，你真的要学会珍惜。”张琼楼也提醒道。 没多久，打完电话的段小柔就一脸郁闷地走了回来，说道：“居然是真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心胸也太宽广了吧，都可以跑火车了！” “那你可以学着点。”乔安大笑道。 “你想死是不是？”段小柔对着乔安摩拳擦掌。 “苏文浅以前那就是个醋坛子，这么做也太奇怪了。”张琼楼说道。 “老实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有些事情，真的不敢深想，越想越怕。”林东升轻叹道。 乔安还没听懂，但张琼楼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连忙安慰道：“放心吧，结果应该没那么糟糕，万一，万一只是她突然不爱你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已经算是相对不错的结果了。”林东升重重一叹。 “你俩在给我打什么哑谜？”乔安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应该啊，我们手上也不缺钱，每年都有全身体检，有了问题也是早发现，早治疗。”林东升说道。 “兄弟，想开一点，这世上虽然有真爱，但那种无私到伟大的爱情，只在小说里有，这是现实！”乔安终于听懂了，也安慰道。 段小柔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道：“他们跟咱们可不一样，我们大学才在一起的，他们从初中就在一起了，那可是苏苏整个的青春！具体用情多深，旁人哪里会懂。”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到段小柔的话，林东升突然十分愧疚。 是啊，连大家都知道他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从校服到裙摆，为什么自己还要去怀疑她的初衷呢？ 这么一想，林东升心里更加担忧了，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回京城，借机查个清楚明白。 没多久，叶诗语和汪书瑶也一起回来了。 看得出来，叶诗语的心情，略有点沉重。 毕竟，苏文浅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晚上九点，高寒和未婚妻终于忙完，一起来请几人出去吃夜宵。 大家也第一次见到了高寒的未婚妻邱璇。 她一米七左右，微胖，虽然没有叶诗语和汪书瑶那么漂亮，但十分耐看，留着齐耳的短发，显得清爽大气，健康结实。 “大家好，我是高寒的妻子，欢迎大家远道而来，很高兴见到大家。” 邱璇主动与大家握手，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握手的时候，林东升能明显感觉到邱璇的手掌有些粗糙，是做事人的手。 看来，高寒的父母比较务实，知道他平时在生活上比较懒散，特意选了个能吃苦耐劳的女人来辅佐他。 “你这老婆选得不错，一看就比较能生，争取生一个足球队出来。”邱璇去开商务车过来的时候，乔安调侃道。 “滚蛋！生足球队，那还不如生个篮球队，好歹打输了不会挨骂。”高寒毫不客气地说道。 “挺好的，马上你也要步入婚姻的围城了，现在就只剩下林东升和乔安还在城外晃悠了。”张琼楼笑道。 “我们也快了，婚纱照已经拍了，回去就领证，争取十一结婚，大家记得到时过来喝喜酒。”林东升认真地说道，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 旁边的汪书瑶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们呢？”高寒看向乔安和段小柔。 “想喝喜酒，随时可以请你们，不过，我俩都不打算办婚礼，太累，也太麻烦，就这样不领证过一辈子，也不错。”乔安笑着说道。 段小柔也点了点头。 “你们这也太时尚了，那将来有了孩子怎么办？让他们当黑户吗？”林东升问道。 “有了孩子再说，领证多容易啊，几块钱的事儿。”乔安随口说道。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段小柔的意思？女人恐怕没几个不在乎婚礼的吧？基本的仪式感肯定得有。”叶诗语说道。 “确实是我的意思。”段小柔主动说道。 “佩服！”听到这话，叶诗语一声叹息，怀疑她是被乔安洗脑了。 “东哥，这次你准备送多少份子钱，咱们统一一下？”乔安问道。 “不用统一，大家量力而行。”林东升说道。 他投资了对方的游戏公司，每年能帮自己赚不少钱，这礼肯定得送重点。 “兄弟之间，不讲究这些，你们能来，我就非常高兴了，大家随意就好，最多五千，多的原路退回！”高寒直接说道。 “不行，我们又不是单纯给你的，给你只需一毛，份子钱那是帮你撑门面的。”乔安说道。 “当着正主的面，不好聊这些，晚上回来再说。”张琼楼看了高寒一眼，提醒道。 “兄弟们，你们若是送得太重，就显得太见外了，这样吧，每人一万，在我们这边，已经够多了，再说，我真的不怎么差钱，大家意思一下就行了，不要搞成了负担。”高寒强调道。 正在这时，邱璇将七座商务车开来了。 “加上司机，咱们这有八个人。”乔安默默一算，说道。 “哈哈，邱璇主要是过来和你们提前认识一下的，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咱们出去简单聚一下。”高寒连忙解释道。 等到邱璇独自离开后，乔安才颇为羡慕地说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老婆，这么乖巧懂事。” 第761章 赌局 “我妈一个朋友家的女儿，今年刚从云大毕业，人挺争气的，不过，家境不是太好。”高寒解释道。 “家境不好不是问题，加上你家的资产，一平均，都是亿万富豪。”张琼楼笑道。 “夸张了，我可比不了东哥，只能算小有资产，等下请你们尝尝我们这地道的小吃，就看你们下不下得去嘴了。”高寒笑道。 “我不挑食，啥都能吃！”乔安毫不犹豫地说道。 然而，到了店子，菜一上来，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炸蚕蛹、炒蚂蚱、烤蝎子、洋宇饭、宣威火腿…… “这几样真的能吃吗？你不会是要借机投毒吧？兄弟，大学期间，我可没少帮你带饭啊。”乔安看着被串好的蝎子，面色凝重。 “这确实是我们本地的特色，不强求吃，鼓励你们尝尝，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高寒笑道。 即便是向来胆大的段小柔，也在和叶诗语对视一眼后，迟迟不敢动筷。 林东升笑了笑，先尝了一下蚕蛹。 外焦里嫩，入口生香，还不错。 于是，他又尝了一下蚂蚱，焦焦脆脆的，略有点扎口。 看到他一脸享受的样子，汪书瑶也鼓起勇气，尝了蚕蛹和蚂蚱，顿时眼睛微微一亮。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尝试起来。 不过，出于对蝎子的敬畏，不管高寒如何劝说，大家都不敢轻易尝试。 最后，还是高寒当着大家的面，一口气吃了三只。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即便如此，除了高寒，大家也都没有去吃蝎子。 但是，宣威的火腿，本地的洋宇饭，吃着确实很香。 虽然高寒也备了酒，但考虑到明天是婚礼这样的正式场合，大家都是浅尝辄止，也没有劝高寒多喝。 由于大家平时都比较忙，明天参加完婚礼，可能就要陆续返程了，所以，他们都很珍惜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大家边吃边聊，一直聊到深夜，高寒才在大家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回家了。 毕竟，明天他是新郎官，需要早起，需要忙碌和应酬的事情还有很多。 林东升和汪书瑶回房后，很快就洗完休息了。 让大家略有些意外的是，婚礼虽然是在酒店后面的庄园里举行的，但到场的宾客并不是很多，主要是男女双方的亲戚和几个最要好的朋友。 一共加起来，也不到八十人的样子，这么看，到场的宾客，似乎是被严格限制过了。 而且，整个过程，高效简洁，没有司仪，没有证婚人，没有太多煽情的讲解和细腻的告白，只保留了给双方父母敬茶和互换婚戒的重要环节。 但林东升能看出，双方的父母亲人，对这一切流程，都是满意和认可的，邱璇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不悦和失落。 可以说，这一场简单朴素的婚礼，给到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原来，婚礼还可以这么办！ 然而，与婚礼的朴素比起来，中午的宴席，则相对奢华，该有的硬菜全部都有，各种海鲜也点缀其中。 燕窝、鲍鱼、海参、澳龙、帝王蟹等，尽数出席，且都非常新鲜可口。 要知道，这可是滇省，而不是沿海。 “真是有钱人的恶趣味啊，这反差……”乔安吃了几口，忍不住吐槽道。 “你这嘴啊，现在和高寒有得一拼了。”张琼楼说道。 “你俩纯粹半斤八两。”林东升也毫不客气。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高寒和邱璇也过来敬酒了。 接受了大家真诚的祝福之后，两人又去其它几桌继续敬酒。 “我敢赌，高寒的杯里，现在肯定是白开水。”张琼楼顺嘴说道。 “就这几桌人，还需要掺假吗？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乔安说道。 “就算人少，八桌敬下来，晚上估计想洞房也是有点困难的。”林东升笑道。 “每人一千块，立马开庄，我相信他喝的是酒。”乔安说道。 结果，除了他和段小柔，其他人都认为高寒杯中喝的是白开水。 好不容易等到高寒和邱璇敬酒结束，走过来陪大家一起坐下时，乔安立马问道：“兄弟，你说句实话，你杯中装的是啥？” “当然是水啊，我可不想晚上被人抬着送进去，这不是婚礼的惯有操作吗？”高寒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输了吧？”张琼楼大笑道。 “我不信！”乔安说完，直接端过高寒的酒杯，尝了一口，果然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 “这下死心了吧，全场包赔！”林东升强调道。 “你们这些家伙，原来是拿我开赌局啊，现在跟压还来得及吗？”高寒也笑着说道。 最后，高寒还是陪着兄弟几个，喝上了真酒。 大家聊起了大学的趣事，糗事，却全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温婉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有人喝多了，提前趴在了桌子上。 汪书瑶见状，试着将他扶了起来，似乎并不是很重，还有些意识，她向众人说了句“抱歉”，便将林东升架回了楼上的房间。 “看来咱们的林教授，心里也装着很多的烦恼与心事啊。”张琼楼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道。 “是啊，这家伙向来自律，上次喝醉，还是和苏文浅闹别扭的时候。”乔安说道。 “天才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烦恼，很正常。其实，从我的角度看，汪书瑶挺适合他的，能屈能伸，你们看看历史上的司马懿，往往也是这样的人，能笑到最后。”高寒说道。 “司马懿那纯粹是靠长寿把人熬死的，堪称苟道鼻祖，感情的事，可不一样！”张琼楼说道。 “上一局赌输了，咱们要不要再开一局，就赌林东升最后会和谁结婚？”乔安突然提议道。 “你这家伙，还有没有点人性……我赌汪书瑶！”高寒说道。 “这么无聊的赌局，当然少不了我，我赌马菲菲！”张琼楼面色平静地说道。 “怎么又扯出来一个？你们这一个个的，赌多少？一万行不行？”乔安兴奋地问道。 “你还没说出自己的猜测。”高寒提醒道。 “虽然我也看好汪书瑶，但我觉得苏文浅还是赢面更大一些。那咱们就说定了啊，林东升婚礼的时候，谁猜中了，另外两人的一万赌注，就要输给猜中之人。”乔安强调道。 “没问题。”两人一起点头。 “我和小柔也要参加，我们就压苏文浅，用真金白银，继续支持好闺蜜！”叶诗语和段小柔一番简单交流之后，当即说道。 “咱们这队有三个人，如果我们赢了，那只能共分两万，他们赢了，则可以共分三万，这似乎不太公平啊。”乔安说道。 “没事，大不了我和楼兄一人再追加一万，从内心来讲，我们也希望他和苏文浅能修成正果。”高寒说道。 “可以。”张琼楼点头。 于是，新的赌局就这么产生了。 第762章 泼水节 林东升的酒品向来不错，甚至比人品更好，他喝醉之后，躺到床上，就乖乖睡觉，不吵不闹，安静得像个婴儿。 汪书瑶就守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看到他的眉头始终皱着，想到自己上次醉酒的心情，她轻声说道：“师父你的心里，也藏着很多烦恼吧。” 傍晚的时候，林东升终于幽幽醒来。 看到汪书瑶一直守在房间里，他愧疚地说道：“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就喝多了，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要不你晚上自己出去逛逛，难得来一趟。” “没事，能和师父呆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汪书瑶直白地说道。 林东升听了，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人其实是很矛盾复杂的动物，如果别人摆明车马要追求你，很多人都会明确拒绝，甚至是扭头就跑。 但是，如果别人拿个小锤子，每天往你的心房上敲几下，日积月累，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禁不住。 “之前本打算带你在春城多玩几天的，临时有点事，想要早点回去，你不介意吧？”林东升说道。 “没事呢，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汪书瑶平静地说道。 “那明天就先陪你去逛逛民族村和斗南花市吧，顺便在滇池看一看。”林东升说道。 看到师父明明归心似箭，还肯抽出时间让自己玩一天，汪书瑶也有点喜出望外，高兴地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高寒、张琼楼、乔安等人又来了。 看到林东升没什么事，他们这才放心地与他道别。 兄弟几人闲谈的时候，林东升才得知，乔安和段小柔居然打算丁克，不准备生孩子。 听到这话的时候，三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怀疑乔安或者段小柔两人之中，肯定有一个身体有问题，或者，两个都有问题。 由于乔安和张琼楼明天就要返程，林东升也不好和乔安多聊，打算等回了京城，再和他单独约一下。 有可能的话，也要劝劝他，没有孩子，那岂不是意味着绝后了吗？ 本来，高寒是打算给林东升安排个地陪，全程帮他们开车，方便他们畅游几日。 但是，林东升看到三个景点都不是很远，打个车就能到，也不需要外人全程讲解，还能避免停车的麻烦，便婉拒了。 即便如此，高寒还是帮他们把酒店多续了两天。 第二天一早，林东升和汪书瑶就前往滇省必游景点——民族村。 这里的面积还是挺大的，里面建有26个颇具代表性的民族村寨，比如傣族寨、藏族寨、白族寨、彝族寨、哈尼族寨、纳西族寨等，还有各种充满民族特色的表演。 藏族寨里有白塔和转经筒，汪书瑶还特意走过去，将每一个转经筒都触碰了一下，让它们骨碌碌地转动了起来。 末了，汪书瑶还主动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林东升，让他帮自己拍照。 看着镜头中活泼可爱的汪书瑶，林东升也微微有些失神。 原来不止是苏文浅，每个女孩子，都会有她天真浪漫和欢乐的一面，只是平时不为外人所见。 听说纳西族寨里的摩梭人还保留着走婚的习俗，汪书瑶死活不让他前去参观，生怕他被某个女人给拐跑了。 这些村寨里，人气最旺也最受大家喜欢的，一共有两处，一处是傣族寨，在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场盛大的泼水节。 另一处，就是彝族的篝火晚会。 不过，他们的时间比较紧张，肯定是没法在民族村呆到晚上的，所以，便一起去了泼水广场。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泼水广场中心正在咕咕地往外喷水，场边还摆放着无数的小水盆。 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舞台，台上载歌载舞，音乐震天，十分热闹。 林东升看到很多人都拿着小水盆走向广场中央，当即说道：“瑶瑶，你去参加吧，我不想打湿衣服，弄湿了也没地方换。” “没事，来都来了，我看到旁边还有雨衣卖，我们一人买一件披在身上，照样可以玩。”汪书瑶笑着说道。 林东升不想扫了汪书瑶的兴致，只得点了点头。 很快，汪书瑶就从旁边的小店买来了两件简易的雨衣，还有帽子，只要十块钱一件。 两人脱了鞋袜，将它们在场边放好，卷起裤腿，穿好雨衣，这才各自拿着一个小水盆，伴随着电子屏上的倒计时，一起走向泼水广场。 随着倒数结束，电子屏上的镜头，也第一时间对准了泼水现场，劲爆的音乐随之响起。 下一刻，所有的游客，都疯狂地舀水，然后将水用力地泼向身边的人群。 刚开始，林东升和汪书瑶还互相泼水，以送祝福，但是，很快整个人群就陷入了混战。 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家都开始互相泼水。 电子屏上的镜头也开始引导众人，它打向哪里，哪人立马就成了众人进攻的焦点，接受全场最多人的“泼水祝福”！ 没多久，汪书瑶就由于出众的外表和独特的气质，被镜头相中，周边的人群立马潮水般涌来，一起将水泼向了她。 林东升由于就站在她的身边，也遭了池鱼之殃。 两个人虽然奋起反抗，还是被众人泼得完全睁不开眼睛。 而且，那些看似柔软的水，一波接一波地打过来，特别是打在脸上的时候，还是特别疼的。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将不断尖叫的汪书瑶护在了怀里。 好在那镜头又很快移向了别人，大家又一起转换了进攻目标。 但即便如此，身边还是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年轻人，时不时将水泼向了汪书瑶。 等到两个人一起撤出泼水广场时，就算有着雨衣的阻挡，他们的衣服还是被浇得透透的了。 看到对方狼狈的模样，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泼出来的水，打到脸上会这么疼，不过，还挺好玩的。”汪书瑶笑着说道。 “是啊，挺刺激的，完全睁不开眼睛，当时看你大喊大叫，还以为你被打哭了。”林东升说道。 “没有呢，纯粹是有点兴奋，抱歉，我也没想到泼水节是这么玩的，还以为会很温和呢，后面就不逛了吧，我们先回酒店换身衣服，下午再去斗南花市。”汪书瑶提议道。 “不用那么麻烦，等下咱们就近去买一身衣服，再找个钟点房洗澡换好，吹一下头发就可以了，能节省不少路上的时间。”林东升说道。 “也行。我想买一套民族服饰穿，可以吗？”汪书瑶问道。 “随便你啊，穿衣自由。”林东升点头道。 不得不说，民族村的服务还挺周到的，不用他们出园，里面就有现成的民族服饰和换衣间，还能吹头发。 最后，汪书瑶选了一套比较亮眼的苗族服饰，而林东升则选了一套相对比较简单的白族服饰。 换上苗族服饰的汪书瑶，简直美得惊人，让林东升也颇为意外。 不仅如此，在汪书瑶的强烈要求下，他们还找了个跟拍的摄影师，帮他们在民族村里拍了很多单照和合影。 因此，原计划只玩半天的民族村，加上拍照和打卡，他们一直玩到下午四点才出来。 两人也来不及换衣，就直接穿着这身衣服，去了斗南花市。 看到整个市场上，全都是颜色各异的鲜艳花朵，如同一片花海，林东升倒是显得比较平静，汪书瑶却非常欣喜。 两个人逛完整个花市的时候，汪书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买下了很多美丽的花束，还打算一起寄往京城。 当然，都是林东升买单。 而且，这里的花不仅新鲜，多样，漂亮，还特别便宜，只相当于京城花价的三分之一。 末了，汪书瑶还特意留下一束蓝紫色的桔梗花，送给了林东升。 第763章 花语与真相 接花的时候，林东升顺嘴问道：“桔梗花是什么花语？” 汪书瑶莞尔一笑，道：“你还懂这个？” “读高中的时候，有阵子特别流行这个，各种笔记本上也会印着，多少知道一些。”林东升说道。 “那这个师父你知道吗？”汪书瑶柔声问道。 “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林东升说道。 “永恒的爱，不变的爱。”汪书瑶本可以瞎编一下，但还是决定说实话。 林东升顿时觉得这花有点烫手，本打算还回去，看到她手中已经捧满了各色的花束，只得硬着头皮收下了。 瑶瑶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还要假装不懂，那也太虚伪了。 只是，注定这番深情，要被辜负。 那些花儿搭配得很美，但怀抱大束鲜花的汪书瑶，比花儿更美。 年轻的容颜，年轻的气息，年轻的、通透的快乐，都很动人。 回到酒店后，汪书瑶认真地说道：“师父，我今天非常开心，谢谢。” 林东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随后，她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苏苏姐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而且是比较严重的问题，她让我帮忙隐瞒，但我感觉已经瞒不下去了，你这么急着回去，应该也是有所猜测吧。” 林东升的面色变得苍白，拳头下意识地捏紧，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如此一来，苏文浅所有的行为，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他仍有些不信：“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们每年都有体检，不应该啊。” “具体什么情况，她也没有告诉我，只是希望往后余生，我都能好好地照顾你……”汪书瑶说道。 “你答应了？” 汪书瑶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东升听得心如刀绞，说道：“我就是个人渣，不值得她对我这么好，也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师父，你不用如此自责的，你没有做错什么。”看到林东升一脸痛苦，汪书瑶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林东升身子微微一僵，还是坚定地推开了她，说道：“她已经为我做到这一步了，我绝不能放弃她，就算……就算最后结果真的不太好，我也必然要陪她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包括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汪书瑶也同样坚定地说道。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林东升一刻也不想多呆了，连夜买了最晚的航班，带着汪书瑶，直接飞回了京城。 想到苏文浅明明已经非常痛苦了，还要反复面对自己和汪书瑶的拉扯，林东升回家之前，先一步将她送回了自己的房子里。 回到别墅，苏文浅果然没有在家。 他真想不明白，苏文浅明明身体已经不好了，为啥还要这么拼命的工作，难道就为了拿到律师证，或者更好地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不过，苏文浅的房间里，有一台常备的笔记本电脑，偶尔加班时用。 林东升开机的时候，意外发现，不知何时，她的笔记本电脑，居然也增设了开机密码。 以林东升对她的了解，要破解这一层密码，难度不大，他尝试了几次，就成功开机了。 打开电脑后，他就直接点开了苏文浅常用的浏览器，想看看她最后一个月的搜索记录。 一般来说，人对过于重大或不太了解的疾病，都会求助于网络。 但是，他没想到，苏文浅的防备意识居然会这么强，居然连自己的搜索记录，也清得干干净净的。 但这依然难不倒林东升，只是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很怕苏文浅得的是什么不治之症。 仗着自己的老本行和老技术，林东升很快就恢复了苏文浅清空的搜索记录。 “如何判断脑部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 “开颅手术的风险大吗，成功率有多高？” “如何克服对死亡的心理恐惧……” “如果手术失败，做手术之前，给爱人留什么样的遗言，他能更快地走出痛苦……” 看到这些和病情相关的搜索记录，以及对自己的牵挂和担忧，林东升的眼前一片模糊。 因为小时候被人伤害过，他对很多亲情之外的关系，一直是不太认可的。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苏文浅居然能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得了重病，也能为苏文浅做到这一步吗？大概是不能的吧。 随后，他在房间里寻找苏文浅的病历。 只是，苏文浅连搜索记录都怕林东升看到了，这些病历，自然就更不会让他看到了。 搜寻无果后，林东升不顾凌晨三点的时间，直接开车去了苏文浅的出租屋。 担心敲门叫不醒对方，他又拨打了苏文浅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就在门外。 苏文浅很警惕，透过门上的猫眼，确定是林东升后，这才开门，将他放了进来。 谁知，林东升刚一进屋，就将她用力抱在了怀里。 “傻子！你就是个傻子！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林东升情绪激动地问道。 “瑶瑶告诉你了？我就知道，以她的城府，肯定瞒不过你，你都知道些什么？”苏文浅平静地问道。 “所有！包括她没有告诉的那些，你电脑里所有的搜索记录，都被我恢复了。”林东升红着眼睛，看着苏文浅。 苏文浅洒然一笑，道：“咱们相识多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偶尔也有一些小争吵，但总体上，还是非常幸福快乐的，我很感激你陪我走过的这段人生。” “其实，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而是不想在走前背上巨大的心理包袱，更不想亏欠你太多，我总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且无法更改，那就坦然面对，我不应该、也没理由因为自己身上的悲剧，就将你也强行拖进来……”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我要带你去最好的医院，帮你找最好的医生，咱们先确定病情，再决定手术方案，我赚那么多钱，就是希望在真正需要用钱的时候，不再那么无能为力！”林东升含泪说道。 “我已经去过京城最好的医院了，根据他们的初步判断，恶性肿瘤的机率更大，至于具体的手术时间，我想等拿到了律师证之后，再来决定。”苏文浅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那还要等四个月，如果真是恶性肿瘤，拖得越久，对身体的伤害越大，证书不重要，工作也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身体，明天我就陪你再去医院一趟，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如果京城不行，咱们就去江城或者沪城，多看几家再做决定，万一是误诊呢？”林东升坚持道。 第764章 坚持与陪伴 在林东升的坚持下，苏文浅同意暂停手上的一切工作，再接受一次细致且全面的脑部检查。 通过耐心交流，林东升才得知，原来苏文浅也是在加班过程中，经常感觉到头部疼痛难忍，恶心呕吐，才不得不悄悄去医院做了ct检查。 本来，她误以为自己有可能只是太过劳累或者怀孕了，结果这一查，却查出了大问题。 而他们之前虽然每年都有体检，但基本都是进行一些身体常规检查，很少涉及脑部位置，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做头部ct。 在检查之前，林东升也为她提前做足了各种准备，同时也停下了自己手头的一切工作。 在他眼中，再重要的事情，也没有人命重要，更何况，这是苏文浅的命！ 他通过反复比对，得知全国排名前四的脑科医院，分别是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 于是，他利用手中的各种关系和资源，分别为苏文浅挂到了四家医院最权威的专家号。 首医大和总院的结果出来后，苏文浅当场就哭了，非常绝望。 因为两家医院的专家通过ct判断，苏文浅脑部肿瘤的恶性概率极大，主要表现在边界模糊不均，浸润性生长。 林东升不死心，又陪着她去了一趟华山医院和华西医院，结果大同小异。 而且，通过一路陪同检查，林东升也知道了一些令人绝望的常识，像苏文浅这种情况，就算手术成功，再配合放化疗治疗，中位生存期也只有15个月，5年生存率不足10%。 也就是说，从苏文浅病情确诊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已经开启了倒计时！ 从沪城回来的路上，两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谢谢你能陪我四处看病。”返京的飞机上，苏文浅看着窗外绵密的云层，突然说道。 “咱们之间，说这些做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林东升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温和地说道。 “我不想做手术了，也不想告诉我的父母，撑到哪天算哪天吧。”苏文浅说道。 “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不要轻易放弃！”林东升鼓励道。 “既然是必死之局，做不做手术，于我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我不想让人拿着手术刀，在我的脑袋里划来划去，更不想因为放化疗，让自己的头发掉光，变成一个可怜的秃子。”苏文浅黯然说道。 “我们不应该这么想，既然一定会死，那就向死而生，好好拼一下，万一能活下来呢？再说，咱们手上也不缺钱，只要你肯接受治疗，我一定支持到底！国内不行，咱们就去国外，总会有希望的。”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凄然一笑，说道：“这可能是咱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吧，我没你那么坚强，也没你那么勇敢。” “但是你有我啊，你还记得我患病的时候吗，大家都嫌弃我，害怕我，只有你，一直对我那么好，到了高中的时候，还是你一直在默默地帮助我，给我寄竞赛资料，鼓励我不要放弃……如果没有你，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我，所以，咱们之间，早就是一家人了。”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你那只是不治之症，而我这却是绝症。老天给了你挑战命运的机会，却直接给我判了死刑……”苏文浅含泪说道。 林东升听了，同样心如刀绞。 这般浅显的道理，他当然也懂。 不治之症只是当下没有完全摸清弄懂，但随着医疗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终有攻克的一天。 但恶性肿瘤就不一样了，进展快，愈合差，生存率极低，其实，像苏文浅这种情况，在很多医生口中，已经约等于脑癌了。 “你之前说，咱们520那天领证，还有几天就要到了，到时咱们去领证。”林东升知道正常的方式劝不动，索性捧着她的脸，低声说道。 “东哥，没这个必要了，那是我的心愿，不是你的心愿，再说，就算领证了，我也没法陪你太久，没有意义了。”苏文浅哽咽着说道。 “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我们不仅要领证，还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比印旗那场还要盛大高调，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林东升的妻子！” “不用了，以后和瑶瑶好好过日子吧，她和我一样，心里只有你……我……真心祝你们幸福……”说到这里，苏文浅的眼泪流个不停。 “如果你希望我能和瑶遥好好相处，那就必须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林东升一边帮她擦泪，一边说道。 “什么条件？”苏文浅止住眼泪，柔声问道。 “陪我再去一次首医大，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首医大的张军教授，也是公认的脑干肿瘤第一刀，张教授也是天坛神外副主任，是全国先进工作者，他首创的多路入路，全切率高，功能保护好，同时也是全球手术例数最多、质量最高的医生。”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不做手术或许还能活个一年半载，做手术的话，一旦失败，立马就会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收尾，包括对我父母的安排。”苏文浅慢慢恢复了平静，说道。 “张教授是我通过学校的关系，才勉强联系上的，就算你不想做手术，明天先陪我再跑一趟，听听张教授的说法。万一还有奇迹呢？”林东升鼓励道。 “我不想再把余下宝贵的时间用在看病上了，我们不是你，人生也没那么多奇迹的。”苏文浅轻叹道。 “算我求你了，不管怎样，再试最后一次。这次之后，我绝对不再逼你看病了，我向你保证！”林东升哀求道。 苏文浅看着他乞求的模样，想到他这么坚持，终究是为了自己，重重一叹，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机场，回家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早，苏文浅就在林东升的陪同下，一起去了首医大。 看到林东升拿出的厚厚一摞检验单，还是来自全国最知名的四家脑科医院，张教授的面色略有点复杂。 “虽然有怀疑精神是不错的，遇到重大病情，确实可以多跑几家医院，但是，京城已经拥有了全国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在这里确诊，基本就没必要再往省外跑了，纯粹折磨病人。”张教授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问，像我老婆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可能发生奇迹？”林东升一脸诚恳地问道。 听到林东升突然在人前称呼自己为“老婆”，苏文浅有些意外，更有些感动。 如果可能，她也希望这个称呼，可以听一辈子。 张教授将所有的检验单认真查阅之后，犹豫了一下，说道：“长达3厘米的肿块，浸润性生长，这确实是恶性脑部肿瘤的标志，没有误诊，但由于患者还很年轻，病情发现得较早，不排除某种可能，比如，同样是恶性肿瘤，但Idh突变，这种患者，意味着她对化疗会非常敏感，预后效果可能会远好于Idh野生型，有较大希望实现长期高质量生存。” 第765章 求婚 听到这话，林东升眼睛一亮，忙问道：“也就是说，恶性肿瘤里面，也有能被完全治愈的类型？” “术后恢复效果好的话，对人的生存周期是没有太大影响的，但要说完全没影响，也不太现实，这毕竟是恶性脑部肿瘤。”张军教授颇为严谨地说道。 “那如何判断她脑部的肿瘤有没有突变？”林东升追问道。 “一般来说，有两种方法，能手术，那就优先切下来做病理+基因检测，若是不能手术、位置太深或风险太大，也可以用液体活检，比如抽血，但是抽血只能测一部分突变，准确度不如手术标本。”张教授说道。 “她这种呢，是哪种情况，能手术吗？”林东升问道。 “以我的经验，你爱人这种情况，位置较浅，在后脑勺外层，可以优先切除肿瘤，再做基因检测，当然，任何脑部手术，不管位置深浅，都是有较大风险的。” “会影响到她的语言或者部分神经功能吗？”林东升关心地问道。 “基本不会，当然，如果位置再深一点，就可能会影响到她的视野和看东西的能力。”张教授说道。 “我还是有些害怕。”久不出声的苏文浅，面色苍白地说道。 毕竟，所有的情况，都是建立在她即将切除的肿瘤是否突变，如果没有突变，那任何奇迹，都不会发生。 “具体情况，看你们自己决定，切，还有一线生机，不切的话，继续不管不顾，肿瘤会继续发展，存活率会很低。另外，看你们这么年轻，不知道有没有医保，开颅手术整体费用较大，约为10-30万不等，含术前检查、手术、麻醉、住院、常规耗材等。”张教授直言道。 “钱的问题，您不用考虑，甚至所有的用药标准，都可以用最好的，包括进口药，能不能报销都无所谓，如果确定手术，您能亲自主刀吗？”林东升问道。 “一周之内，可以安排上，再早也不现实，毕竟，入院之后，还需要花几天时间，再进行一系列术前检查，进一步评估手术指症，在没有进行手术之前，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张教授坦言道。 “那就麻烦您尽快帮忙安排，我们会全力配合！”林东升郑重地说道。 “可以。”张教授点了点头。 走出天坛医院后，苏文浅才缓缓说道：“真的要这么快进行手术吗？” “我想给你时间，但肿瘤不一定会给你时间，既然早晚都要做，那就早做为好，另外，这么重大的事情，最好告诉你父母和弟弟一声，他们如果愿意来，我马上安排。”林东升说道。 “不用了，有你陪着就足够了，他们来了，也帮不上忙，只会增加我的心理负担，如果运气好，再告诉他们不迟，如果运气差，那就什么也别说了。”苏文浅说道。 “你这么为他们考虑，他们能接受吗？如果，万一，真的发生了最不好的结果，我如何向他们交待？”林东升小心地说道。 “就算是最坏的那种情况，比如我真的死在了手术台上，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提前写好遗书了，而且，我相信你会替我好好照顾他们的。”苏文浅深情地看着林东升。 “唉，这种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的，算了，手术当前，咱们别说这些丧气话，凡事多往好的方面想，万一结果不错呢？”林东升鼓励道。 “好。”苏文浅重重地点头。 想到苏文浅很快就要经历生死考验，林东升的心都是痛的。 他将苏文浅搂进怀里，反复抚摸着她的头发，不停安慰道：“不怕，不怕，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东哥，谢谢你。”良久，苏文浅才感激地说道。 “很多时候，只有真正经历过患难的情侣，才会修成正果，这或许就是九九八十一难中的最后一难，等咱们扛过了这一切，就结婚！”林东升说道。 “可是，就算真的是最好的结果，后续也需要接受放疗和化疗，以我的身体情况，短期内肯定是没法生孩子的，你父母一直盼着抱孙子呢。” “那就不生！”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文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管怎样，她感觉自己亏欠林东升的，早就还不清了。 第二天，林东升和汪书瑶一起帮苏文浅收拾好住院用品，然后陪她一起去了天坛医院。 汪书瑶之前虽然从苏文浅的嘱托里，多少猜到了一些，但陡然知道真相后，还是非常难过。 本来，她是打算全程在医院里陪伴苏文浅的，但是，林东升没有答应。 他希望苏文浅最艰难、最希望安慰的时刻，是自己陪着一起度过的。 万一，最后的结果真的不太好，他也希望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陪苏文浅一直走到最后。 由于苏文浅不肯将自己的病情告诉家人和朋友，所以，这一切暂时也只有林东升和汪书瑶两人知道。 脑部肿瘤切除手术的术前检查，项目非常多，林东升陪着苏文浅跑前跑后，自己也累得够呛。 病房里的气氛非常压抑，扛了两晚之后，林东升直接找关系将苏文浅换到了高级病房，单人独间。 这种病房，在这种医院，有钱也不一定有。 看到林东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苏文浅也担心他的病情会复发，最终在她的强烈抗议下，才让汪书瑶过来陪夜，将他换回家休息一下。 入院四天后，苏文浅的开颅手术终于提上了日程。 看到护士提前将她的头发剃光，林东升非常难过，却不敢当面表现出来。 “我现在是不是丑爆了？”苏文浅笑着问道。 “没有啊，你永远是最好看的，长发好看，光头也好看，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林东升说道。 “每天就会编瞎话骗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苏文浅撇嘴道。 “我检讨。”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没事啊，你这样也挺好的，东哥……”苏文浅突然轻唤了一声。 “嗯。”林东升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有时，有时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苏文浅说完这话，突然掉下了眼泪。 “那就好好活着，苏苏……” “嗯？” 林东升突然在病床前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钻戒，含泪说道：“苏文浅，之前，你总幻想着有一天，我会主动向你求婚，现在，你能答应我吗？” 第766章 坏消息 看到林东升流着泪求婚的样子，苏文浅也跟着流泪，她温柔地说道：“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这种桥段，总觉得这是一种至死不渝的浪漫，真正置身其中，只觉无限悲凉……” “东哥，你起来吧，我不会接受你的求婚，我不能那么自私，婚姻也不应该是一种同情和施舍。”说着，苏文浅想要将他从地板上拉起来。 但林东升仍然坚持道：“这不是同情和施舍，这就是我此时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想娶你，想和你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想和你过一辈子！” 听到这话，苏文浅笑着抹去眼泪，说道：“如果我手术之后，检测出的肿瘤结果还不错，那我就堂堂正正地接受你的求婚，但如果结果……嗯，不太好，那就让别人来当你的妻子吧。” 看到林东升还要开口，苏文浅继续补充道：“不过，请你放心，我还这么年轻，还有太多太多未了的心愿，不管是为了你，为了我的家人，还是为了我自己，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求婚，我都会努力地活下去，活出更好的生活质量，活出更精彩的人生，马上，我就要去手术室了，请你真心地祝福我吧。” “好，祝你手术成功，祝你心想事成，祝你在涅盘重生之后，能重新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管怎样，我都会在外面等着你！”林东升只好站起来，用力将她抱入怀中。 等到两人交流结束，汪书瑶才走了进来，上午九点，他们陪同护士一起将苏文浅送到了手术室门口。 进手术室的前一秒，苏文浅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两人。 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林东升和汪书瑶，她的神情有些复杂，也有些欣慰。 林东升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苏文浅的脸上，紧张而担忧。 或许是感知到什么，汪书瑶下意识地将自己往边上撤开了一步，并向苏文浅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文浅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面色重新变得坚毅，展现出一种看淡生死的豁达与豪迈。 既然躲不过，避不开，那就勇敢地去闯一闯这所谓的鬼门关吧！ 随着张军教授的进入，大门关上，手术室的灯开始亮起，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师父，你也累了这么久了，趁机坐一会儿吧，等苏苏姐出来了，还需要你用心照顾呢。”看到林东升始终静静地守在门口，汪书瑶劝道。 “好。”林东升也知道，开颅手术基本都是全麻，像苏文浅这种情况，至少都是三小时起步，老站着也不是办法。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林东升突然说道：“瑶瑶，对不起。” 汪书瑶听了，面色微黯，道：“师父，你不用老是和我说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和你无关，刚才你在病房里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我知道，就算，就算苏苏姐没法嫁给你，你应该也不会娶我的，对吗？” 林东升沉默不语，算是认可。 汪书瑶的脸色苍白了几分，道：“我知道，在你心中，苏苏姐永远是无可替代的，所以，我从来不会和她去争什么，你也无需对我愧疚，或者负责。” “我现在没心情讨论这么复杂的问题，我需要静一静。”林东升直言道。 汪书瑶适时住嘴，不再多言。 熬过了漫长的三个小时，苏文浅还是没有出来，手术室的灯也一直亮着。 这个手术时长，明显有点超出林东升的预期了，他心里那些不好的猜测，不断冒出来。 他开始坐立不安，最后又重新站了起来，在走廊地小心地跺步，生怕吵到了里面的人。 “没事的，我们要相信医生，也要相信苏苏姐。”汪书瑶轻声安慰道。 “嗯！”林东升重重地点头。 以前，林东升从不迷信，相信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直到这一刻，他才再次感受到生命的渺小与脆弱。 原来，一场凶险的疾病，就足以将所有的平静和幸福摧毁。 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祈祷苏文浅手术顺利，祈祷肿瘤是突变型，最好本身就是良性肿瘤，之前的一切，只是误判。 他相信自己这些年虽然赚了不少钱，但也做了不少的善事，一直奉公守法，热心于各种公益活动，老天应该是有眼的，福报应该能惠及到身边的亲密之人！ 随着时间的拉长，林东升整个人越发焦躁，最后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神情枯槁，面如死灰。 看到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绝望和忧伤，汪书瑶只得将手伸过去，将他的大手轻轻握住。 她才发现，男人在害怕绝望之时，手也是无比冰凉的，甚至还微微有些颤抖。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丝丝暖意，林东升渐渐清醒过来，慢慢将手抽出，说道：“谢谢。” “没事的，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汪书瑶安慰道。 整整四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大门才重新开启。 走出来的张军教授看了一眼林东升，回道：“情况比想象的更为复杂，肿瘤浸润部位更深，不过，手术切除很干净顺利，具体情况如何，要等后续的病理切片检查。” “好的，感谢感谢，辛苦了！”林东升握着张教授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由于手术采用的是全身麻醉，苏文浅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还处在昏迷状态，身上还夹着各种监测仪器。 看到她人是侧趴着的，后脑位置还盖着渗血的纱布，林东升十分心痛。 不过，苏文浅现在的状态，还需要继续留在无菌的IcU病房里由专人细心呵护，还需要术后监测24小时，林东升也只能继续守在外面。 据张教授所说，术后确诊肿瘤类型和分级的核心检查，需要对肿瘤组织进行固定、切片、染色等多步处理，基础报告需要3-5天，而基因检测，则需要5-7天，才能看到准确的结果。 林东升一直等到下午六点，才看到苏文浅渐渐恢复了意识。 两人隔着IcU病房厚厚的玻璃静静对视，饱含深情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三天之后，基础报告结果出来了，没有误诊，苏文浅脑部切除的肿瘤确实是恶性的。 此时，苏文浅已经由IcU转移到了单独的特护病房。 林东升没敢告诉她这个准确的结果，怕影响到她的术后恢复，只是每天都耐心地陪伴着她，看着她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转。 又过了三天，基因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不是Idh野生型，也不是Idh1突变型，而是脑胶质瘤中更为少见的Idh2突变型。 据说，在脑胶质瘤中，最常见的是Idh1突变型，约占80%-90%，而Idh2突变型，仅占10%-20%，二者均比Idh野生型对放化疗的敏感性更高，预后效果更好。 而且，Idh2突变患者对靶向治疗的响应率，略高于Idh1患者，且两者的生存周期，都比野生型显着延长。 也就是说，只要坚持有效的治疗，苏文浅有很大的机率能活下来，还能活得比较久。 虽然奇迹最终没有发生，但这已经算是所有坏结果里，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任何时候，能在一场恶疾之中，幸运地存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是林东升还是苏文浅，都能勉强接受这个结果了。 第767章 维护 当然，恶性肿瘤对身体的危害，远不止如此，不光有对人的精神折磨，还有对身体的持续摧残。 在真正的病魔面前，靠手术活着只是大前提，痊愈依旧遥遥无期。 接下来，苏文浅在出院之后，还要接受更为痛苦的放化疗过程。 因为术后辅助放疗，需要每日一次，每周五次，总剂量为50-60Gy，持续7周。 而同步的化疗阶段，也需要每日口服替莫唑胺，同样需要持续7周，和放疗同步。 在这个阶段，苏文浅会出现严重的头痛、呕吐，甚至是颅内高压导致的意识模糊，身边根本不可能少人。 当然，这些治疗，对身体的伤害同样很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可能严重损伤患者的骨髓细胞和肝肾功能。 同时，这种治疗也不是万能的，脑部肿瘤即便是特定基因突变类型，也多为侵袭性生长，难以通过放化疗彻底清除肿瘤细胞，部分突变型肿瘤还可能会对放化疗产生耐药性，进一步降低彻底根治的可能。 因此，放化疗的核心作用，是控制肿瘤进展，延长生存周期，改善生活质量，而非绝对意义上的完全治愈。 到了这种局面，苏文浅也慢慢接受了现实，并在林东升的劝说下，彻底想开了，同意将自己的病情和处境，告诉自己的父母。 这既是一种无奈的妥协，也是一种求助。 毕竟，林东升也是有正式工作的，教学任务和科研任务都压在头上，不可能一直请假来照顾他，必然需要更多的家人来照顾和分担。 林东升不敢将情况说得过于严重，但是，在接到他的电话后，不管是苏建安还是文秋芳，听到女儿居然不声不响就做了开颅手术，都是又惊又怕，全都第一时间赶来了京城。 看到曾经美丽健康的宝贝女儿，几月不见，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变成了一个苍白虚弱还没有头发的瘦削病人，苏建安心疼得掉泪。 文秋芳也抱着女儿大哭起来，文正阳则站在边上，一脸悲伤和沉默。 “当初将她交给你的时候，我叮嘱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苏建安看着林东升，怒斥道。 “对不起，确实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林东升一脸愧疚。 “爸，不怪他，我脑部的肿瘤，也是最近才突然查出来的，自从发现病情后，一直都是他在陪着我四处治疗，我们去了全国脑科最知名的四所医院，才确定做的手术，他帮我联系的也是全国最厉害的手术医生，整个手术前后，也都是他在陪着我，鼓励我，照顾我，出钱出力，日夜守护，他已经做得够好了。”苏文浅缓缓说道。 “你别成天帮着他说话，你们连婚纱照都拍了，照顾你那也是应该的。”苏建安语气稍缓。 “听小东说，前阵子你天天加班到深夜，女儿，咱们女人，有时还要学会认命，别太好强了，也别去和男人比，先照顾好自己，再照顾好家庭，就已是大功一件，工作的事情，尽力就好，千万别再拼命了。”文秋芳了解她的性子，忍不住劝说道。 “知道呢，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长教训的。”苏文浅苦笑道。 “姐，你一定要注意身体，积极配合治疗，心情好，病情也会控制得好，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别再多想了。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以东哥的实力，养你绰绰有余，你真没必要执着于一个律师证的，还险些把命搭进去了。”文正阳也借机劝说道。 “好了好了，我把你们找过来，不是为了听你们训我的，你们自己也一样要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小弟你，刚步入社会，工作也忙，成天跟着工地跑，风餐露宿。”苏文浅提醒道。 “我身体好着呢，从小就怕死，会注意的。”文正阳想尽量让别墅里的气氛轻松一点。 “爸，妈，小阳，如果你们最近比较方便，可以住在这里，多陪陪苏苏，所有吃喝用动，都不用担心，只是，我的年假已经全部用完了，不好再天天请假了，只能晚上再回来照顾她。”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你是大忙人，我们苏苏命苦，配不上你，以后也不会再拖累你了，明天我们就接她一起回老家调养。”苏建安依旧语带怨气。 “安叔，没能照顾好苏苏，确实是我的责任，如果您看我不顺眼，我暂时也可以住在研究生宿舍里，只是，苏苏还需要定期接受治疗，除了江城，老家那边的医疗条件，真的不能比，还请您看在苏苏的身体情况上，暂时忍耐一阵子。”林东升耐心解释道。 “爸……”苏文浅不满地叫了一声。 “命都快没了，还成天维护着他，唉！”苏建安听了，一阵心塞，重重一叹。 曾经看林东升，他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现在却是越看越烦！ 他甚至觉得，早早将女儿推给林东升，本身就是个严重的错误，毕竟，天才能力再强，那也是国家的。 论及照顾人、疼惜人的能力和水平，还是普通的男人，更为细腻靠谱一些，也更有精力顾家。 面对准老丈人的刁难和责骂，林东升也没有多言，他虽然没有当过父母，但也能理解父母对子女的疼爱和此时的心情。 他只能将满心的委屈，藏在心里，为人处事，但求无愧于心。 做好相应的交待后，他就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上，说道：“安叔，这张卡上，有我大部分的活钱，密码苏苏也是知道的，你们随便用。” “把卡拿走，我们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女儿！”苏建安听了，颇为烦躁地说道。 然而，林东升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转身离开了别墅，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一家四口。 “爸，你向来明事理，得病这种事情，真的和东哥无关，纯属运气不好。”屋里沉默了片刻后，苏文浅忍不住说道。 “病由心生，心情不好，才容易染上各种奇奇怪怪的病，你才20多生，就得上了如此凶险的脑部肿瘤，由此可见，和他在一起，活得也并不轻松，甚至并不快乐！”苏建安直言道。 “女儿，你爸说得也有一定道理，天下的好男人多着呢，如果林东升不合适，就再找个合适的，你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爸妈就知足了，再说，以你的条件，想嫁人也是不难的。”文秋芳也说道。 “我什么条件？爸，妈，你们别逗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累赘，任何普通男人见了，都只会有多远逃多远，换作是一个普通家庭，面对如此高昂的手术费用和漫长的治疗周期，恐怕也不会尽心尽力地给我治疗吧？从这方面来说，东哥确实很有担当了！”苏文浅毫不客气地说道。 听到这话，两人面面相觑，患病的苏文浅，确实不好照顾，敏感，脆弱，还特别容易情绪激动。 最麻烦的是，她似乎还被林东升彻底洗脑了，听不得别人关于林东升的半点坏话！ 看到父母不为所动，苏文浅又补充道：“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用手机查一下这张卡上的余额，低于一个亿，算我高看了他！” 第768章 国事 “姐，你之前不是说，东哥很在乎钱，还要求你签婚前协议吗？”文正阳忍不住说道。 看到曾经那个风华正茂的姐姐，突然变成这个憔悴虚弱的样子，他也很难过。 “还有这事？”苏建安听了，颇为的气愤。 “那是两码事，他也是为了两家公司的未来和风险考虑，但是，在我真正需要用钱的时候，他一直都很大方，从来没有小气过。”苏文浅解释道。 患难见真情，通过这次的事情，她终于意识到，林东升还是曾经那个熟悉的林东升，对她依然是毫无保留地支持和爱护。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真要好好看看他这张银行卡里的诚意，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苏建安说道。 虽然苏文浅平时使用的，是那张黑卡，但是，两个人每天朝夕相对，同吃同住，这张卡的密码，她也是知道的。 打开手机App，输入密码之后，账户上那一长串的数字，也适时显露了出来。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苏文浅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兴奋的血色。 “居然真的有九位数，三个多亿，他倒是舍得！可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你的命啊，我的傻女儿！”苏建安冷哼一声，依旧有些不太痛快。 “天灾人祸，生老病死，半点不由人，这一切也不是他造成的，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了他这些钱当底气，我才敢放心地积极配合治疗，从某种程度来说，还真是他的这些钱，以及他的人脉，才买回了我的命。”苏文浅坦言道。 “女儿，你少说点话吧，你爸那也是心疼你，并不是真的就不讲道理，也不是不知道林东升的好，平时他嘴上经常挂着林东升呢，私下里没少夸他！”文秋芳无奈地说道。 “知道呢，我只是想说，咱们做人做事，都得讲良心，本来，我是打算瞒着你们，放弃治疗的，还是他拼命劝说的，没有他和我一起面对，我真没这个勇气做开颅手术。还好，虽然是恶性肿瘤，但也算是肿瘤里相对较好的一种情况，至少没有彻底判了我的死刑。”苏文浅洒然说道。 经历了这种病魔的考验，她也看开了许多事情，不再像之前那么计较和纠结了。 “那你还打算嫁给她吗？”文秋芳心疼地问道。 苏文浅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手术之前，他确实向我求过婚，但更多应该是为了责任和激发我的求生欲吧，所以，我并没有答应，不过，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对我有情有义有担当，我这个身体状况，吃药加接受辐射，肯定是不适合生孩子了，嫁给他，只会耽误了他。” 听到这话，苏建安说道：“虽然你爸我一生无私，为人处事但求无愧于心，但是，在个人感情上，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还是劝你自私一点，孩子的事，还可以再慢慢想办法，毕竟你们都还年轻，你也不是完全没有痊愈的可能，可要是真的让他娶了别人，你们就再也没法回头了，到时你肯定会后悔的。” “是啊，实在不行，觉得不合适了，还可以再离。”文秋芳也说道。 苏建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好的不教，尽教些有的没的！” “我这不是怕咱女儿心有遗憾吗？”文秋芳委屈地说道。 “人生本就是由无数的遗憾组成了，满足了这样的遗憾，还会有那样的遗憾，怎么可能事事如意呢？这一次，我能活下来，已经觉得是老天网开一面了，情情爱爱这些东西，对我这样的贫病之躯，本就是奢侈品。”苏文浅感叹道。 “姐，你现在可以天天看到他，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可如果你不打算嫁给她，那想长久住在这里，也不太合适啊，他现在可以对你倾其所有，一心一意地照顾你，一旦将来有了别的女人，就算他能容得下你，别人能容得下你吗？到时你恐怕也很难彻底放下和真正释怀吧。”文正阳突然说道。 “不会的，这个我自有分寸，也有安排，不用你们操心。”想到汪书瑶，苏文浅自信地说道。 苏建安听了，顿觉诧异，道：“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安排？难道以后还要纵容他在外面胡来吗？” “没有的，你们不用多想，还有，我同意你们过来，是希望你们能帮忙照顾我，不是为了让你们来气我或者质问我的，这也是我为何在手术之前，要瞒着你们的原因，我太了解你们了。”苏文浅面带不悦地说道。 看到女儿不高兴了，苏建安只得将冲到嘴边的话收住，他已经退休了，这次既然来了，自然会多住一阵子。 本来，他是打算继续在河西中学发挥余热，等女儿生了孩子，再过来帮忙照看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现在这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憧憬和预料。 “小阳，你有女朋友没？如果有，也可以早点结婚，我和你妈都老了，等不了多少年了。”苏建安又扭头对儿子催婚。 “爸，你这话说得，以你和老妈的身体素质，再活个二三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又没说不结婚啊。”文正阳不满地说道。 “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你看看你姐，如果两个人早点结婚，也许就不会有这一难了，人这一辈子，谁能说得准呢，阎王让你五更走，谁敢留你到天明？”苏建安叹道。 “爸，或许这就是命吧，自从林东升赚到一些钱后，我和林东升都非常注重身体，每年都定期体检，谁能想到会来这么上遭呢，恶性肿瘤的病情进展，太迅速了，防不甚防，你们平时也要坚持体检，身体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第一时间去医院，早发现，早治疗，没病也能求个安心。”苏文浅叮嘱道。 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另一边，林东升也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邓铁教授的实验室门口。 “林教授，你可是有阵子没来了。”邓教授今天刚好也在实验室，陡然看到他，颇为惊喜。 “家里出了些事情，好在有惊无险，以后应该每天都会来。”林东升略显疲惫地说道。 “唉，你的事情，我听熊教授提过一嘴，确实不容易。”邓铁教授安慰道。 看到林东升一脸错愕，邓铁笑着解释道：“我也不是在向你邀功，事实上，学校也是通过我，才说服张军教授来帮你爱人动的手术，我爱人和他爱人，是两姐妹。” “原来如此，感谢感谢，回头我一定带苏文浅，上门向你表达感谢！”林东升听了，连忙热情地与他握手。 “咱们之间，说这些做什么，举手之劳的事情，能帮则帮，倒是你，需要尽快将精力放到重要工作上了。家事是事，国事也是事，嫦娥二号即将在今年十月发射，卢教授的团队正在为嫦娥二号加紧研制Ldpc信道编码系统，这方面，可能需要你前去助力，这也是你们姚教授推荐的。”邓铁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769章 死里逃生 “看来复合型人才，哪里都稀缺啊，我都快成救火队伍啊。”林东升调侃道。 “哈哈，能者多劳嘛。”邓铁笑道。 由于前阵子忙着陪苏文浅治病，请假了较长时间，林东升也无需交接太多，因为许清等人早已经将他手上的大部分基础实验任务及时接管了。 刚好卢教授负责的天基网络与通信全国重点实验室和空天信息网络研究中心，分别就在清北大学中央主楼的10层和12层，林东升很快就上门报到了。 卢教授提出的天地一体化网络，属于国家重大计划项目，他的代表性研究成果，就是突破了星地高速激光通信，速率国际领先。 而他们团队当下正在进行的项目，就是支撑嫦娥探月通信链路的优化，主要就是在结构化Ldpc编码中，以更低的复杂度，逼近信道容量。 林东升虽然对这个领域并不是完全熟悉，但对计算机芯片和量子通信还是非常了解的，可以帮团队提供一定的算法支撑和结构优化。 本来卢教授对林东升的到来，还有些迟疑。 不过，看到他话语专业，对答如流，且很快就能融入到自己的研究团队中，他也非常惊喜，当场就布置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任务给他。 于是，林东升又成了那个忙碌的人，教学、科研、学习、家庭，四点一线。 按林东升最初的构想，有苏建安和文秋芳陪在身边，苏文浅在后续治疗的过程中，会相对轻松一点。 但是，并没有。 由于放化疗的过程，非常痛苦，苏文浅的情绪经常是崩溃的，吃药也不是很积极。 曾经俊俏美丽的她，非常介意自己的光头，经常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肯出门。 这个过程，也非常考验家人的耐心和包容。 但不管是苏建安还是文秋芳，长期以自己的事业为伴，根本做不到那么细心和细腻的照顾，于是，三个人的内部矛盾一次次爆发。 林东升能明显感觉到，苏建安和文秋芳对女儿的爱和愧疚，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如果不是有林东升从旁安抚，他们随时可能提桶跑路。 这不是他们不疼女儿，实在是他们也到了一定的年龄，扛不住这种持续的高压和折磨。 林东升甚至担心再这么下去，还会变相加重苏文浅的抑郁症。 那样的话，就算将来她的身体恢复了，精神状态恐怕也不会太好。 苏文浅以为自己会很坚强，熬过了风雨便可重见彩虹，但在病痛的持续折磨下，她的信念也开始一点点坍塌。 她经常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放声大哭，歇斯底里。 她觉得自己人还没死，却正在被全世界渐渐抛弃，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累赘。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说服苏文浅，让他的父母先回老家休养一阵子。 毕竟，真把两老拖病了，他一个人还得照顾三个人，会更加吃不消。 刚好也到了暑假，汪书瑶没有了学习任务，也能长住在家里，照顾她，陪伴她。 而且，汪书瑶性子温柔坚韧，情绪稳定，也擅长做各种美食，三个人早就习惯了和平共处。 在这种宽松友好的氛围下，苏文浅也终于慢慢缓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增多。 她也逐步意识到，不管自己有没有生病，女人一旦长大了，就没有原来的家了，只能设法拥有一个新家。 曾经考虑放弃嫁给林东升的她，随着身体的好转，又萌生出了一些新的渴望。 出院两个月之后，在林东升的陪伴下，苏文浅又去天坛医院做了一次全面而彻底的检查，特别是脑部重点位置。 结果显示，治疗效果相当不错，在放化疗的联合作用下，苏文浅脑部的肿瘤细胞，已经被全面清除了。 看到奇迹终于发生，两个人当场就抱在了一起，在医院过道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天知道他们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挣扎，恐惧，绝望，崩溃…… 这一切，简直就像一个没完没了的噩梦，还好，这噩梦今天终于醒了。 只是，就算拿到了最好的结果，两人也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以后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生怕哪一天，它就会卷土重来。 用张教授的话来说，苏文浅脑部的肿瘤细胞，只是在现有的医疗检查手段下，看不到了，并不表明就真的完全消失了。 所以，苏文浅还需要坚持吃药，巩固效果，并每隔半年复查一次。 如果三年之后，依然检测不到，他们才算彻底摆脱了病魔的控制，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看到曾经美丽动人风华正茂的女孩，在疾病的折磨下，短短半年，便瘦得只剩下一身的骨头，用力抱着的时候，整个人不仅轻飘飘的，身上的骨头还有点骼人，林东升也非常心痛。 他先是带苏文浅去吃了最爱的西餐，然后才说道：“苏苏，这次能死里逃生，也是天大的运气，要不，以后就别工作了吧，每天就吃喝玩乐，保持愉快的心情，想做啥做啥，反正我也养得起。” “那样的日子太无聊了，我已经历了半年，不过，我答应你，不会再加班工作了，我已经和环宇律所的公孙主任说好了，每天只工作半天，不要工资，只报销来回的路费和午餐费就可以了。”苏文浅说道。 “你这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记吃不记打！”林东升没好气地说道。 “东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那样的生活，和等死又有什么区别呢？退一万步想，万一有一天，那些肿瘤细胞突然卷土重来，那我这一生，岂不是太悲剧了，即使苟且偷生，也不一定能活下来。”苏文浅柔声说道。 “你这纯粹是思维惯性，其实不工作，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一样能活得很充实，旅游，做菜，写书，甚至是玩游戏，比如当下最火的dNF，对了，七月底好像还有一款叫作《龙之谷》的3d游戏，要在国内上线，无聊的时候，你也可以和汪书瑶一起玩，有空的话，我也打算体验一下。”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笑了笑，道：“在你眼中，我现在是不是彻底废了，以前你总觉得玩游戏的人，是玩物丧志，现在居然也开始向我推荐游戏了。” “没有啊，以前我对游戏有些偏见，自从高寒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之后，我的有些看法和认识，也有了改变，其实，你生病这半年，我心情特别难受的时候，也会悄悄在房间里打打游戏，比如cF，确实能释放一定的压力。”林东升坦言道。 “行吧，改天我和瑶瑶一起试试。对了，你想生孩子吗？”苏文浅突然问道。 “生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再说，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大病初愈，肯定是不适合的，至少得两年之后，再看具体的情况。”林东升说道。 “不是和我，我这个身体情况，时好时坏，又吃了太多药，将来能不能怀上，都是个未知数，瑶瑶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要不，你们抓紧生一个？”苏文浅平静地说道。 正在喝着柠檬水的林东升，瞬间喷了一地，恼道：“你别开玩笑了，你现在好好的，我和她绝无可能！” “我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离经叛道，不过，我也是鬼门关前走过一回的人了，很多事情都想开了，你对我情深意重，我也不能让你无故绝后，另外，你们也可以找时间结个婚，低调一点就行，只要你们愿意让我一直留在家里，我都能接受……”苏文浅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770章 母子平安 “就算你能接受，我也不能接受，咱们一路走到现在，颇不容易，你知道我做不出那样的事情，还故意这么说，不是存心恶心我么。”林东升叹道。 “正因为你一直对我都很好，我才愿意成全你。”苏文浅坦言道。 “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就算要结婚，我结婚的对象，也只可能是你。除非你死了，或者我死了。”林东升坚定地说道。 “那瑶瑶怎么办？”苏文浅问道。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想辜负你，就只能辜负她，但我会在经济上，给她较大的补偿。”林东升说道。 “唉，她如果真的在乎钱，就不是她了，你知道，她真正在乎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苏文浅苦笑道。 林东升沉默。 “是我对不起她，没想到这次，还能幸运地活下来。”良久，苏文浅才无奈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追求活下来的权利，也有资格追求幸福。瑶瑶的事情，我会私下处理好的，对了，关于咱们的婚礼，你是什么想法，还有两个多月，就是十一长假了。”林东升说道。 “我现在这么丑，连头发都没有长出来多少，这个样子结婚，也太丑了，能再等等吗？”苏文浅问道。 “可以，其实以咱们现在的状态，只是缺一场婚礼而已，在我心中，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林东升握着她的手，深情地说道。 “能静静地呆在你的身边，我就很知足了，经历了这次，突然觉得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了，名声，地位，价值，别人的眼光和看法，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苏文浅说道。 回家之后，汪书瑶就紧张地问道：“结果如何？” “挺好的，所有的肿瘤细胞，已经被尽数清除了，后面就是慢慢调养身体了。”林东升说道。 “太好了，苏苏姐，我就说，你吉人自有天相！”汪书瑶开心地说道。 “你不怪我？”苏文浅问道。 “为什么要怪？苏苏姐，咱们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能健康快乐地活着，我也会非常开心的。”汪书瑶说道。 “如果我不死，你岂不是永远没有机会？”苏文浅调侃道。 汪书瑶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苏苏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竞争对手，我愿意陪伴你，照顾你，也和东哥无关，我希望咱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姐妹。至于其它，就算你曾经和我说过一些话，我也从来没有放在心里。” “傻丫头，像你这样的好女孩，我真的怕耽误了你一辈子。”苏文浅主动牵起她的手，一脸愧疚地说道。 “人生在世，重过程，轻结果，能和你们住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的，我就很满足了，从来没有奢望太多。”汪书瑶洒然说道。 “瑶瑶，苏苏后期可能还需要你的照顾和陪伴，你们年纪相仿，话题较多，还能一起逛街，以后你就多陪陪她。”林东升说道。 “放心吧，没事的。”汪书瑶回道。 “另外，为了补偿你，我会往你的卡上转去三千万，如果你愿意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会负担你一辈子的各种花销，绝不会亏待你，同时，你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也随时可以搬出去结婚，我们绝不干涉，同样会送出一份厚礼。”林东升认真说道。 “为什么要补偿我？我又没有损失什么，而且，我有手有脚，做这一切都是自愿的。”汪书瑶强调道。 “这也是苏苏的意思，毕竟，你成天和我们呆在一起，非亲非故，别人肯定会说闲话的，也会影响到你的婚姻和择偶，就当是补偿你的机会成本吧。”林东升说道。 “你们平时对我已经够好了，不谈那套送我的房子，还给我开了工资，平时的吃穿用动，也从来没有少过我，还有各种旅游，如果我再收了这个钱，就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了，你们是存心想赶我走吗？”汪书瑶难过地说道。 “没有啊，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真要想走，我还舍不得呢。”苏文浅连忙说道。 “那就不要给我转钱了，实在不行，你们就把我当妹妹处吧，而且，真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也会主动向你们求助的，放心吧。”汪书瑶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林东升也不好再坚持了，不过，他还是说道：“这样吧，回头我给你买一部车，你现在天天学校和家里两头跑，没有车子，确实很不方便。” “不用，苏苏姐的跑车，早就被我开得非常溜了，我平时都是用它来买菜和代步的。”汪书瑶笑道。 “家里有三个人，平时各有各的事，还是三部车比较方便，反正也不贵，这个你就别再推辞了。明天你和苏苏一起去车行逛逛，选一部自己真正喜欢的车，别考虑钱，低于五十万的，我是不会考虑的。”林东升说道。 “嗯，这个我会帮瑶瑶把关的。”苏文浅搂着汪书瑶的腰肢，亲昵地说道。 看到两人情深意浓的样子，林东升也不好多说什么。 2010年7月10日，晚上九点，林东升突然收到了马菲菲发来的信息。 “已当妈，母子平安，大胖小子，6.8斤，剖的，出生时间，7月10日早上8：18分，大名：林远航。” 马菲菲所在的波士顿，属于美东，与这边刚好有12小时的时差，也就是说，孩子刚出生半个多小时，她就急着将这则喜讯告诉了自己。 想到马菲菲还是剖腹产，这会儿估计刚被推出手术室。 于是，他连忙叮嘱道：“你刚做完手术，还是安心休息吧，恭喜你，如愿以偿。” 信息发出后，林东升并没等到马菲菲的回复，随后，他登上了qq。 果然，马菲菲在qq空间里，也发布了一条最新消息。 “升级人母，男孩，6.8斤。” 看到空间里的信息，不仅比自己晚，还明显比发给自己的简单多了，林东升的心情也略有些复杂。 他既佩服马菲菲的勇气和无畏，也为她的独立和孩子的未来感到担忧。 像她这么勇敢任性又比较冲动的人，真的能当好母亲教好孩子吗？ 关键问题是，她给孩子取的名字，居然真的是自己帮忙想出的。 那么，以两人之间的交情，是不是还得让孩子认个干爹什么的？ 第771章 满月宴 正思虑间，汪书瑶敲门走了进来。 “师父，菲菲姐生了，是个男孩。”汪书瑶的面色略有点古怪。 “嗯，知道了。”林东升回道。 “这么平静？”汪书瑶眸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有啥好激动的，虽说和她关系确实不错，但顶多也只会发个大点的红包祝贺下。”林东升说道。 “听她说，名字还是你帮忙取的，跟你一个姓。”汪书瑶的神情有点复杂。 “她那个脑子，向来天马行空，能干出未婚先孕这样的事情，给孩子改个姓不是很正常吗？再说，好像米国本土出生的孩子，自动就会成为本国公民，姓啥叫啥似乎都没有限制吧？”林东升皱眉说道。 “好像是这样的。”汪书瑶点点头。 “没其它的事，你就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最近研究中心的工作压力比较大，我需要保证自己充沛的精力，才能更好地帮他们优化方案，解决问题。”林东升说道。 “哦……师父……”汪书瑶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林东升说道。 “你和菲菲姐，真的没有那个？”汪书瑶红着脸问道。 林东升狠狠瞪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汪书瑶见状，看到他似乎真的要生气了，吓得赶紧逃出了房间。 在床上躺下后，林东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任何反常的事情，往往都会有其内在的逻辑。 本来他就有些怀疑，经汪书瑶这么一闹腾，他更加怀疑了。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那晚喝酒的情形，可惜，依然只记得自己从酒吧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马菲菲。 后面的事情，真的全无印象，包括他怎么回去的，怎么去的马菲菲家…… 只记得自己天亮醒来后，他就已经睡在了马菲菲的床上，但对方衣着整洁，神情也没有任何异样。 而且，为了谨慎起见，事后他还查过大量的相关资料，确定男人在真正喝醉、彻底断片之后，根本就站不起来，也完成不了。 因为酒精是中枢神经抑制剂，会抑制大脑性兴奋信号，也会抑制相关部位的血管充血，能极大的降低敏感度和反应能力，所以，医学上还有个词，叫作“啤酒阳痿”！ 但是，微醉的人，却不在此例，他们只是判断力下降了，但战斗力可能还有三四成。 而他那夜喝得人事未知，肯定是严重醉酒的状态，一念至此，林东升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另一间房里，苏文浅和汪书瑶正睡在一起。 “东哥啥反应？”苏文浅问道。 “很平静。”汪书瑶。 “真平静还是故作平静？” “不像是装的，没准真是咱们多心了，你也知道，菲菲姐一直都很喜欢东哥，把自己试管做出的孩子，跟着姓林，也可以理解。”汪书瑶说道。 “正因为知道她一直都很喜欢东哥，她突然这么做，我才无法理解，这不是正常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咱们肯定忽略了什么细节。”苏文浅分析道。 “咱们这么胡猜，没有任何意义，等你和东哥结婚的时候，以他们的交情，菲菲姐肯定会回来的，如果到时把孩子也带回来了，大不了，咱们悄悄帮他们做个亲子鉴定。”汪书瑶提议道。 苏文浅听了，重重一叹，道：“如果不是他的，咱们这么做，就有点伤人了，但如果真是他的，这后果就无法收场了。” “嗯，所以到时就算孩子回来了，咱们也只能悄悄地测，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能让东哥知道。”汪书瑶说道。 “可以。” 由于学生放假了，整个清北校园再次变得冷清下来。 林东升没有教学任务，便可以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空天信息研究中心。 经过几天比较，汪书瑶终于相中了一款进口的宝马x5,卡洛蓝金属漆的车身，外观硬朗大气，SUV，顶配，落地价95万。 “没想到你一个小女生，居然会喜欢这种车型。”晚上回家后，看到停在院子里的新车，林东升略有些意外。 汪书瑶笑了笑，说道：“我和苏苏姐都觉得这种车城里能开，城外复杂路况也能开，以后还能一起自驾旅游，平时在城里，有她的两座跑车，再加上这辆，完全够用了，就是略有点贵。” “钱的事，不用过多考虑，只要你们喜欢就好，对了，苏苏的身体刚刚恢复，你如果想暑假回家休整一下，要提前和我说，我好安排家人过来帮忙照应。”林东升说道。 “我今年暑假不回家，要准备12月的研究生考试。”汪书瑶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有些愧疚地说道：“研究生考试很重要，关系到你的前途和发展，而且你还是跨专业考，难度就更大了，要不，你还是专心备研吧，我让我妈过来照顾她。” “不用呢，我自己能处理好，别忘了，我也是拿过奥赛金牌的，就考研这种难度，根本没压力。”汪书瑶自信地说道。 “那就好，但也不能过于骄傲，争取一步到位，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现成的资源，别浪费。”林东升笑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你可能不知道，这三年，我可一直都是专业前三。”汪书瑶略显得意地说道。 “厉害啊，在清北能一直保持专业前三，那是相当有水平了。”林东升也有些惊讶。 “那是，毕竟是师父的徒弟呢，要是成绩太差，岂不是给你丢脸？”汪书瑶笑道。 “不对啊，你这个成绩，应该完全可以保研的啊？”林东升有些不解。 “你忘啦，我是打算跨专业考航空航天的研究生啊。”汪书瑶笑道。 “也对，是我糊涂了，加油吧。有梦想，就要好好努力，成天让你呆在家里做饭，确实太屈才了。”林东升说道。 “不屈才，在师父你这里，我也学到了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要是没有你的影响，我也不可能这么努力，你知道的，我好吃，还有点懒，喜欢得过且过。”汪书瑶调皮地说道。 “你现在的表现，已经很棒了。”林东升夸赞道。 日子总是在平静之中，藏着惊喜。 第二天，马菲菲突然在旷世科技群里高调宣布，即将为孩子在米国举办满月宴，欢迎大家前去参加。 看到这则喜讯，林东升顿时有些为难。 作为旷世海外部的负责人，马菲菲邀请大家前去参加儿子的满月宴，合情合理，可是，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研究的内容，却是不便出国的。 第772章 有点像 没多久，钱明的电话就打来了。 “东哥……” “啥事？” “菲菲儿子的满月宴，你去不去？”钱明问道。 “你呢？”林东升问道。 “肯定得去啊，她这种情况，孤儿寡母的，还是在国外，本来就容易被人欺负，咱们这些老朋友，必须得去帮她撑场子啊。”钱明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不方便去。”林东升说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觉得人家之前那么稀罕你，突然整出个娃儿来，万一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心里就更不痛快了，可你要是不去，我们这些旷世的高管们，肯定也不敢去啊，大家都要考虑你的感受，唯你马首是瞻！”钱明说道。 “你们想去就去，不用考虑我，再说，成年人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要为自己负责，不管她之前有没有想到这些，这都是她们母子以后会遇到的问题，需要她们自己去勇敢面对。”林东升坦言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她毕竟也是咱们认识的朋友之中，第一个当妈的，怎么着也得鼓励一下。”钱明说道。 “你们约好一起去呗，回头我发个大点的红包补偿她。”林东升说道。 “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儿。”钱明不满地说道。 “你要真这么心疼她们，干脆努努力，把她娶了，以后照顾起来岂不更加方便？”林东升吐槽道。 “我倒是想，关键人家不定答应啊，不过，你要是不去，她肯定会不高兴的，我都能猜到。”钱明说道。 “我那是身上有保密任务，机密脱敏之前，都不便出国。”林东升无奈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能理解了，相信她也是能理解的。”钱明听了，开心地说道。 “对了，约上张家豪他们一起去，往返机票都可以报销，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林东升说道。 “唉，其实我还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要不让菲菲带孩子回来办满月宴吧，她一个人回来，花不了多少钱，咱们这些人一起过去，光是往返机票就要一万多，还没有直飞的，最快的中转时间加起来，都要18小时左右，太折腾了。” “而且，万一公司高管全体出动，又是坐的飞机，这风险也太大了……”钱明略显担忧地说道。 “这样当然是最方便的，我也方便出席，只是，孩子刚满月，就让他坐这么久的飞机，是不是太受罪了？”林东升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咱们都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一个月大的婴儿，能不能上飞机。”钱明说道。 “没记错的话，好像超过14天就可以了，不过需要成年人抱着。”林东升说道。 “要不，你单独和她打个电话，劝劝她？你是公司负责人，你的话，她应该是听的，印总都不一定有你这个效果。”钱明说道。 “我终于知道你为啥要给我打这个电话了，和我说事，居然也能绕这么大的圈子。”林东升无语道。 “嘿嘿，我这点小伎俩，东哥你肯定是一眼看穿，那就不多打扰了，我们静候佳音！”钱明笑道。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就开始拨打马菲菲的跨国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就在林东升准备放弃的时候，终于通了。 接通的一瞬间，林东升还能听到电话里婴儿嘹亮的哭声。 “这娃中气十足啊，当妈的感觉如何？”林东升笑着问道。 “手忙脚乱，自打这小家伙出生后，我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太累了，对了，找我有什么事？”马菲菲一边哄着婴儿，一边回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和你简单商量一下，你那边除了自己，没人帮忙照顾吗？”林东升问道。 “我爸从国内过来了，出去买菜了，暂时不在家。”马菲菲解释道。 “那还好，公司正常的产假，是90天，你相对自由点，只要不太影响工作，可以多休半个月，把身体彻底恢复好。”林东升叮嘱道。 “没事，国外很多地方也只休七周，很多人刚生完孩子，就满世界乱跑，不像国内的产妇那么娇贵。”马菲菲随口说道。 “她们不怕死，你也不怕死吗？人和人之间，体质是不一样的，还是要学会尊重老祖宗的规矩。”林东升强调道。 “呵呵，这么关心我呀，苏文浅还在不在身边？”马菲菲偷笑道。 “她在不在身边，我都会这么说，纯粹是来自老朋友的关心，刚才钱明给我打了个电话，听说你打算办满月宴？”林东升说道。 “是啊，本来不打算搞的，我爸说，这孩子生来就没有父亲，本身就够可怜了，如果连该有的仪式都没有，那也太惨了点，而且，在孝城，满月、周岁、十岁，都是大生，得好好操办一下的。”马菲菲说道。 “我不反对你办满月宴，只是希望你们能回国办，否则，我真的参加不了，很多人估计也不方便去。”林东升说道。 “哦，忘了你现在研究的项目，不是计算机了，不能随便出国，如果回家办，肯定是在孝城办，你们到时有空回去吗？”马菲菲问道。 “实在不行，就办两场吧，京城这边的公司里办一场，主要宴请同事和在这边工作的朋友，老家那边，就请你的亲友。”林东升提议道。 “也可以，如果回国办，那就只剩几天了，时间有点紧张，可能要麻烦你帮忙安排。”马菲菲说道。 “没事，我让公司负责安排，费用方面，我也全部报销，就当是送给孩子的见面礼了。”林东升笑道。 “咱们京城总部可有一两千人，那这可是一笔大费用啊。”马菲菲笑道。 “没关系，本来也打算送他个大红包的，现在直接用来给你们撑面子。”林东升说道。 “感谢感谢，行，那就这么定了，小家伙估计是饿了，一直在哭闹，我先给他喂奶……”马菲菲说道。 “嗯，你先忙，另外，要是觉得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不怎么方便，也可以考虑回国发展，国外的业务，你可以找个有能力且信得过的人帮忙顶着。”林东升说道。 “可是可以，只是我觉得孩子在国内长大的话，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和困扰。”马菲菲说道。 “这和我有啥关系？”林东升一头雾水。 “很多人都说这孩子长得和你有点像……”马菲菲暗示道。 “你让人看过我的照片吗？估计在外国人眼中，咱们中国人都长一个样，就和我们看老外差不多。”林东升笑道。 “说得也是，好了，孩子真的太闹了，挂了啊。”马菲菲急匆匆地说道。 “嗯，有空记得发个照片给我看看，我也想知道到底有多像！”林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没问题，晚点发你。”马菲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773章 见机行事 没多久，马菲菲就将照片通过qq发了过来。 点开婴儿胖嘟嘟的高清照片，林东升确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甚至有些亲切。 不过，从他的角度来看，婴儿的鼻子和眼睛，和马菲菲更像。 他自己没有婴儿时期的照片，最早的照片，还是初中时去桃林场除草，周俊贤老师帮大家一起拍的。 他找出自己童年的照片，和这张婴儿的照片摆在了一起。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居然真的觉得，这婴儿的眉眼和脸型，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他觉得惊喜，反而有些惊悚。 他的内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猜测，他怀疑马菲菲是不是那晚趁自己人事不知，用技术手段偷走了自己的小蝌蚪，再用科技手段，怀孕生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东升颇为生气，如果这孩子真是自己的，那他肯定是要对孩子负责的，到时还怎么有脸和苏文浅结婚？ 想到很多婴儿刚生下来的时候，都大同小异，林东升还是有点不信，他觉得马菲菲不可能那么傻。 于是，他又发短信问道：“是有点像，这孩子和我没关系吧？” “想啥呢，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长得像也纯属巧合。”马菲菲很快回道。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就彻底解释不清了，既对不起苏文浅，也对不起你。”林东升说道。 大洋彼岸的马菲菲看到这个回复，心情略有点复杂。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爱林东升爱得有多深。 但同时，她也非常清楚，有苏文浅在，她永远都不可能和林东升走到一起。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确实非常不道德，最初怀孕的时候，甚至还有几分窃喜。 可随着孩子在肚子里慢慢孕育，特别是十月怀胎，等到孩子出生之后，面对着婴儿那张天真无暇的小脸蛋，她才真的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和做法过于冲动，只顾着自己的情感需求，而忽略了孩子未来的成长和感受。 毕竟，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的身份，就注定见不得光，也注定了他会没有爸爸，也会缺失生命中最为重要的父爱。 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就刻意留下这个孩子，对孩子也实在太不公平了。 但事已至此，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保守秘密，独自养大孩子，加倍地爱他，并且不要对林东升平静的生活造成任何的困扰和冲击。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介意的话，到时让孩子认你当干爹啊？”调整了一下情绪，马菲菲才回道。 “没问题。” 和马菲菲沟通结束后，林东升就给钱明回复了一下，让他安排专人负责操持她在国内的满月宴。 考虑到马菲菲长期呆在国外，除了公司高管，和公司里多数人接触不多，交情有限，他还特意向钱明叮嘱了一句，公司所有员工，不强求参加。 而且，参加者无须送份子钱，人到就可以了。 听到他这么说，钱明说道：“东哥，这个事情，你可不能擅自做主，说白了，这可是马菲菲的人情往来，不是你的，你这样做，万一她不乐意呢？” “她有什么不乐意的，念及她这几年在海外功勋卓着，宴席的所有花销，全部由我报销，那才是大头，至于那点份子钱，也没多少。”林东升说道。 “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比如我们这些老朋友，以后肯定要和她常往来的，这份子钱自然是要送的，不然就太没脸了。”钱明坚持道。 “那咱们这些老朋友，就私下给她份子钱，宴席门口，不要设置收礼的人，如何？”林东升说道。 “可以。”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林东升又继续开始忙自己的科研工作。 毕竟，为了给即将到来的国庆献礼，离嫦娥二号的发射时间越来越近了。 不过，自从他加入了编码团队后，相关的优化工作效率，也提高了许多，算是忙而有序，如今也只剩下一些收尾了。 想到马菲菲虽然没有结婚，如今都已经有娃了，那娃儿内乎乎的，还特别可爱，林东升也有些羡慕。 晚上三人一起吃完饭，看到曾经如同一株枯萎玫瑰的苏文浅，在他与汪书瑶的精心照顾和调养下，又重新绽放了勃勃生机和美丽，甚至多了一丝成熟的风韵，林东升的目光，再次变得灼热起来。 他将苏文浅拉进自己的房间，温柔地问道：“苏苏，咱们抽空把结婚证领了吧？” 苏文浅怔了一下，说道：“能再等等吗？一来，我想看看自己的病情，是否真的痊愈了，不希望再因为身体原因辜负你的期待；二来，我也要对瑶瑶有所交待。” “她那边，我们可以做出相应的补偿，感情的事情，有时也不能考虑太多，真说起来，这还是咱们之间的事情。”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东哥，咱们一路走来，不是亲情，胜似亲情，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负责，你爸妈一直盼着抱孙，我的状况，你是清楚的，经历了那么多辐射，两三年之内，甚至是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有娃，我不能耽误了你。”苏文浅真诚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顾虑的是这个，可有些感情，比孩子更重要，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林东升安慰道。 “我更希望你拥有一个完美无缺的人生，有老婆，有孩子，能享受到当父亲的快乐，将来也能儿孙满堂。”苏文浅说道。 “算了，我不逼你了，大不了就再等你两年，那时刚好能响应国家政策，勉强也算晚婚晚育。”林东升笑道。 8月8日，马菲菲终于带着孩子和父亲马明达一起回国了。 林东升没时间去接机，便让苏文浅和汪书瑶一起去接她们母子。 前往机场的路上，苏文浅对汪书瑶叮嘱道：“见到了孩子，你借机抱一下，尽量多拔几根毛发下来，必须得是那种带毛囊的，做亲子鉴定，要能提取到dNA才行。” “知道呢，她刚下飞机，应该会比较累，到时我刚好帮忙抱抱孩子，这么小的婴儿，不管是取血还是口腔拭子，都不太方便，只能拔毛。”汪书瑶点头道。 “唉，真希望只是我们多心了。”苏文浅叹道。 “放心吧，东哥的人品，我们还是应该相信的。”汪书瑶安慰道。 “他我自然是相信的，但另一个，就不一定了。”苏文浅含糊地说道。 第774章 哭声 然而，当两个人提前谋划，准备见面就借机对孩子下“黑手”时，看到孩子的一刹那，两人全都愣住了。 “欢迎回国，一路辛苦了，米国也流行剃胎头吗？”苏文浅反应过来，立马热情地迎了上去。 汪书瑶看到马菲菲怀中白白嫩嫩的婴儿，不仅头发剃光了，连眉毛也剃干净了，当场就无语了。 “国外不流行这个，不过国内既然有这个规矩，咱们也要入乡随俗。”马菲菲笑着说道。 “长得真可爱，要不让我抱一下，你估计也累了，生人抱他，应该不会哭吧？”汪书瑶也说道。 “他现在还太小，不太会认人，应该不会哭。”马菲菲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孩子交给汪书瑶。 从国外飞回来，加上中转，一共将近18个小时，父亲马明达做过换肾手术，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抱着。 “林东升那个臭小子怎么没来？”马明达左右看了几眼，毫不客气地问道。 “他今天刚好有点事，来不了，所以委托我们过来接机。”苏文浅解释道。 “林教授真是好大的架子啊。”马明达不满地说道。 马菲菲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 马明达只得悻悻地笑笑，不敢忤逆女儿的意思。 将两人的行李放到后备箱，苏文浅继续开车，马明达坐的副驾，汪书瑶则抱着婴儿，和马菲菲一起坐在了后排。 “之前听说你生病了，一直比较忙，没空回来看望你，看你现在这气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马菲菲问道。 “脑部长了个肿瘤，恶性的，好在结果不错，捡回一条命。”苏文浅洒然说道。 “这么严重吗？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小病。”马菲菲惊讶道。 “病情进展得比较快，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本来我都已经放弃了，全程都是东哥和瑶瑶在陪着我，我父母也是在开颅手术之后，才知道的。”苏文浅说道。 “原来如此，你也挺不容易的，某种程度上说，你和东哥其实是一类人，都喜欢拼命，以后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马菲菲说道。 “吃一堑，长一智，这么大的教训，我们肯定有反思和改变的。”苏文浅回道。 “那就好，你这丫头，没记错的话，今年大三了吧，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这温温柔柔、我见犹怜的气质，不知道得迷死多少清北的高材生，谈男朋友了没？”马菲菲看了一眼身侧的汪书瑶，调侃道。 “没呢，小家伙真可爱，一拱一拱的，挺有劲儿。”汪书瑶抱着婴儿，笑着说道。 “看来是饿了，找奶吃呢，给我抱着吧。”马菲菲伸手道。 汪书瑶略有些尴尬，只得将孩子交给对方。 “爸，你稍微回避一下，我要给他喂奶了。”马菲菲随口说道。 “嗯。”马明达平静地将头看向窗外。 随后，马菲菲麻利地掀起衣服，开始在车里给孩子喂奶。 汪书瑶看到她这白晃晃的架势，莫名有点脸红。 “刚开始我也不太习惯，很害羞，但孩子每次肚子饿了，要得都很急，后来就破罐破摔了。”马菲菲笑道。 “当妈挺不容易的，佩服你的勇气。”汪书瑶说道。 “是挺不容易的，特别是晚上还得喂夜奶，根本睡不踏实，小胳膊小腿的，还担心把他压着了。”马菲菲说道。 “早生也有早生的好处，人年轻，身体恢复快，我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要孩子呢。”苏文浅透过反光镜看到这些，颇为羡慕。 “你们也很年轻啊，想生应该也不难，对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马菲菲问道。 “不确定，做开颅手术前，他在病房里向我求过一次婚，我没有答应。”苏文浅沉默了几秒，说道。 汪书瑶听到这话，一脸震撼，她没想到，林东升还悄悄做过如此浪漫、如此感人的事情。 马菲菲听了，轻叹一声，道：“原来如此，他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多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一心一意地爱着他。” “是呢。”苏文浅表示认可。 一时之间，三女各有心事。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混蛋就是个渣男，满世界撩拨！”马明达愤愤不平地说道，有些为女儿叫屈。 “没错，不是个好人！”马菲菲应和道。 几个人说说笑笑，车子就停在了林东升的别墅前。 “这是哪里？”看着眼前的豪宅，马明达惊讶地问道。 “还能是哪里？林府呗。晚点你还是送我回自己的房子吧，有孩子在这儿，我怕会吵到你们休息。”马菲菲说道。 “没事，你那边有阵子没住了，屋子里全是灰，先在我这呆两天再过去，对孩子也好，再说，这里的房间够多，互相之间，也没那么大的干扰，这也是林东升的意思。”苏文浅一口气说道。 “那行吧，打扰你们了。”马菲菲不好意思地说道。 由于马菲菲的房子就在对面的小区，马明达还是决定自己回去睡，刚好给房子通风。 而且，屋里都是几个年轻女孩子，他一个老爷们住在这里，也有点别扭，很不方便。 看到马菲菲的行李箱里，除了少量自己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婴儿的各种用品，她一会儿给孩子喂奶，一会儿又要给孩子换尿不湿，苏文浅颇为触动。 “一个人照顾孩子，原来这么累啊，事无巨细。”汪书瑶也是感同身受。 “习惯就好了，我们也是被这么养大的，而且，这时候的孩子，也非常可爱，香喷喷的，肉也是q弹，总是亲不够。”马菲菲一脸慈爱，明显乐在其中。 “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要不先休息一会儿，我俩帮你照顾孩子，晚上等东哥下班了，咱们再一起出去吃大餐。”苏文浅提议道。 马菲菲虽然确实又累又困，还是有些犹豫，道：“我怕你们搞不定他，他现在但凡有点需求，都是靠哭，不过，婴儿的哭声也有很多种，有时是饿了，有时是尿了拉了，不舒服……” “没事，真哄不好的时候，我们再去房间里找你。”汪书瑶也说道。 “那好吧。”马菲菲感激地点点头。 等到马菲菲回房躺下后，苏文浅立马向汪书瑶使了个眼色。 汪书瑶顿时心领神会，赶紧轻手轻脚地将他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随后，两人一个守门，一个迅速拿出棉签，小心翼翼地将棉签伸向婴儿的口腔。 然而，或许是感应到了一丝危机和不善，前一刻还非常安静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声音还特别嘹亮…… 第775章 没有异样 汪书瑶顿时有点慌，怕棉签会戳到哭闹中的婴儿，正准备安慰一下再来，结果就听到了马菲菲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只得作罢。 “航航哭了吗？”马菲菲急切地问道。 “你不是躺下了吗，没事，哄一下就好了。”苏文浅打开门，将她放了进来。 “唉，没办法，当妈之后，对孩子的哭声特别敏感，一听到他哭，再困再累都能立马醒来，你们没有经验，还是我来吧。”马菲菲将婴儿抱了过来。 马菲菲哄了一会儿，婴儿就安心地睡着了，于是，她直接将孩子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让他和自己睡在了一起。 看到计划失败，两人只得回房。 汪书瑶说道：“这小家伙太狡猾了，要不，咱们到时从他的尿不湿上偷点尿液或者粪便？反正都是孩子身上的东西。” “没用的，我之前问过，尿液和粪便虽然能提出一点点dNA，但不稳定，也不标准，最稳妥的还是口腔拭子和血液，以及带毛囊的头发，剪下来的头发都不行。”苏文浅说道。 “那只能再找其它的机会了，老实说，我觉得这婴儿长得和东哥不太像，更像菲菲姐一些。”汪书瑶说道。 “那是你没见过东哥初中时的照片，眉眼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坚持了。”苏文浅叹道。 一时之间，两女都有些沉默。 “苏苏姐，如果这真是东哥的孩子，你会怎样？”汪书瑶小心地问道。 “得看他是不是故意的，按时间推测，只可能是他醉酒那天，如果他知情不报，还故意掩瞒，我肯定是要胖揍一顿的。”苏文浅咬牙说道。 “如果他不知情呢？” “你别问了，真要是他的，不管怎么想，都有些恶心，出轨就是出轨，本质都是一样的！”苏文浅直言道。 “我是觉得，如果他不是故意犯错，你们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还是可以结婚的。”汪书瑶劝道。 “我不知道……生病之后，我本想成全他，可若真是他负我在先，我怕自己会恨他……”苏文浅有些茫然。 “能理解，谁也不喜欢背叛。”汪书瑶点了点头。 晚上林东升回家之后，看到怀抱婴儿的马菲菲，笑道：“你现在和以前真不一样了，充满了母性气息。” “怎么，嫌我老？”马菲菲不满地说道。 “没有没有，在我们老家，很多女孩20岁就当妈了，都很正常，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点，算是为你们接风？”林东升说道。 “可以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文浅看到林东升没有对孩子表现得特别热情和亲密，心里也舒服了一些。 “要不要抱抱看？”马菲菲问道。 “我不敢，看着好小一只，怕把他摔了，之前我姐家的孩子，比这还大点，我抱着的时候，都有点怕漏下去。”林东升笑着解释道。 “没事，他现在还没什么力气，不会乱动。”马菲菲说完，将婴儿递给了林东升。 林东升小心地抱过，看到孩子乌溜溜的大眼睛，也觉得特别可爱。 “看到他，就想起了你初中的样子，那时我第一次去孝城参加比赛。”林东升回忆道。 “是啊，一晃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马菲菲也有些感叹。 “对了，你之前在国外的时候，说打算让孩子认我当干爹，我问了一下我妈，我妈说这种不能乱认的，得看一下生辰八字，不然会犯冲。”林东升说道。 “没事，回头你让老人家看看，合适就认，不合适就不认。”马菲菲说道。 看到两人平静地对话，苏文浅轻叹一声，她宁愿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而汪书瑶则一直在悄悄地关注着一切，口袋里就备着好几根棉签，随时都在找机会完成艰巨的采样任务。 过了一会儿，马明达也来了。 “马叔，好久不见，你这身体看着还可以啊。”林东升笑道。 “托你的福，做完了换肾手术，勉强也算捡回一条命。”马明达看着愈发成熟的林东升，露出了满意之色。 由于一部车坐不下那么多人，最后几个人开了两部车，一起去了本地知名的全聚德烤鸭总店。 一般冬天的话，林东升会请人去吃火锅。 比如八爷涮肉这种，虽然肉片比川渝那边厚实一些，口感略钝，但味道还不错，热气腾腾的。 “早就听说过这边的烤鸭知名，今天还是第一次吃。”等到全鸭宴上齐后，马明达感叹道。 “就是考虑到你之前来得少，所以才来的这里，平时朋友聚会，有时是家常菜，有时是火锅。”林东升解释道。 “只要心情好，吃啥都一样。你爸妈现在身体怎么样？”马明达笑道。 “还可以，没怎么种地了，劳动强度不大，身体恢复了一些，在老家帮我哥带带孩子。”林东升说道。 “你这边这么大的房子，其实也可以把他们接过来享福的。”马明达说道。 “之前奥运会的时候，来住过一阵子，呆不习惯，主要是不太适应这边的饮食和气候，就没有强求。”林东升说道。 “确实太干燥了一些，夏天也很热，路太宽了，边上都没太多的树。”马明达说道。 两人闲聊的时候，三女也在边吃边聊。 “不好意思，这里只有烤鸭和一些青菜搭配，我记得你似乎喜欢吃点辣。”苏文浅说道。 “嗯，不过生了孩子就没怎么吃辣了，不然会辣到孩子。”马菲菲说道。 “真的假的？小婴儿的舌头这么敏感吗？”汪书瑶惊讶地问道。 “网上搜了一下，辣椒素几乎不会进入乳汁，不过，吃辣可能会刺激到妈妈的肠胃，间接影响到宝宝的肠胃和情绪，当妈真不容易，要注意的事项太多了。”苏文浅翻了下手机，说道。 “确实需要特别的细心和耐心，也算是逼着我成长吧，以前我对我妈挺不理解的，特别是她和我爸离婚之后，现在自己当妈了，想到自己小时候的调皮和任性，还有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突然有些理解她了。”马菲菲说道。 “之前我生病的时候，我爸妈来照顾过一阵子，我还和他们吵架了，听你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了。”苏文浅尴尬道。 “我和我妈还好，无话不谈，就是烦她老是管我，去哪都要管，老怕我被人骗，弄得我像傻子一样。”汪书瑶吐槽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说是你们这些女孩了，越是长相漂亮的女孩，越容易被骚扰和被骗，当父母的担心也是正常的，菲菲青春期的时候，每天回家，我都要悄悄翻一遍她的书包，总有些不开眼的男生，喜欢往里面塞小纸条。”马明达顺嘴说道。 “还有这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马菲菲一脸愕然。 “当父母的做事，哪里会什么都和你们说，还不是为了你好，即便是这样千防万防，你现在还不是跑偏了？”马明达无奈地说道。 “她这也不算跑偏吧，孩子养大了，将来老有所依，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林东升安慰道。 “哪能不担心呢，孤儿寡母的，也没个依靠，人生还那么长，以后有罪她受的，这才哪到哪啊。”马明达说完，眼神复杂地看向林东升。 第776章 放下 “马叔，你放心，我们和菲菲都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更何况，她对公司的海外业务，也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于公于私，我都会照应她们母子的。”林东升坦言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的身体，不能喝酒，否则，多少得来上几杯。”马明达听了，欣喜地说道。 中途，看到马菲菲怀抱婴儿，吃饭非常不方便，几个人还轮流帮忙抱着，显得非常和睦。 吃了晚饭，由于马菲菲坚持要回自己的房子住，林东升只好单独开车送他们，苏文浅和汪书瑶则独自回家。 开到中途，马明达突然说道：“好久没有开过这种豪车了，你这大奔看着挺霸气的，让我体验一下？” 想到马明达很早就开的奔驰，后来生病把车卖了，有这种情怀，也可以理解，林东升便将车子交到了他的手里。 正当他准备坐到副驾时，马明达又说道：“你坐到后排去吧，我不习惯副驾坐人，有人盯着，会更加紧张。” 听到这话，林东升略显担忧地问道：“咱们可都坐在车上，城内开车，不要超过60啊。” “知道知道，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马明达说完，悄悄向女儿使了个眼色。 等到林东升在后排坐定后，马菲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故意说道：“手好酸，帮我抱一下？” “好的。”林东升顺手将婴儿接了过来。 “你抱孩子的样子，真的好笨，我要把你拍下来。”马菲菲说完，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没当过爹的人，都这样，没准以后就好了。”想到苏文浅的身体情况，林东升说完，又叹了口气。 “你在后面拍照，哪有我在前面拍照方便，我帮你们拍。”马明达似乎是知道了女儿的心思，当即将车停在路边，就准备帮他们拍照。 想到自己怀里抱着婴儿，旁边还靠着马菲菲，林东升顿时觉得这画面有点古怪，正准备拒绝，马明达已经迅速拍完了。 回家的路并不远，车上的气氛，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快到小区的时候，林东升准备将婴儿还给马菲菲。 “再多抱一会儿吧，让你多练习一下。”马菲菲并没有接过，而是笑着说道。 “我看你纯粹是抱累了，一个人带孩子，是不是有点后悔了？早就劝过你了，你不听。”林东升说道。 马菲菲看着眼前的男人，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后悔！” 将大家送到楼上后，林东升这才开车回家。 眼瞅着林东升的车，开往对面的大别墅，马明达重重一叹，道：“女儿，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不准备告诉他真相吗？” “以他的道德和原则，再加上苏文浅还是大病初愈，真告诉了他，只会为难他和折磨他，有你刚才帮我们拍的全家福，我已经知足了。”马菲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雾气。 “唉，我马家尽出情种，当年就不该让你们多接触的。”马明达难过地说道。 “爸，他心里最爱的人，一直都是苏文浅，我和他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知足了，你千万别私下和他乱说。”马菲菲叮嘱道。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过你，就绝不会食言，只是有点替你不值，他现在还没有结婚，有了这个孩子，你还有一定的机会，真等到他结婚了，难不成要等苏文浅死了再去争取吗？”马明达无奈地说道。 “我私下做出这种事情，已经很对不起他俩了，我不能一错再错了。”马菲菲愧疚地说道。 “等这孩子将来长大了，真问起来，你怎么回答？”马明达问道。 “我会把那份缺失的父爱放在一起，加倍地疼爱他。再说，人生怎么可能事事完美，结婚生娃的，还有很多离婚的呢，我能保证他一世快乐无忧，就足够了。”马菲菲平静地说道。 “随你吧，我老了，陪不了你们多少年了，林东升是很优秀，但也不值得你为他牺牲这么多，希望你将来真的不会后悔吧。”马明达说完这话，就独自回房了。 马菲菲站在窗前，怀抱婴儿，看着对面别墅的灯光，自语道：“宝宝，你也能理解妈妈的，对不对……” 林东升回家时，苏文浅和汪书瑶早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婴儿可爱吗？”苏文浅问道。 “白白嫩嫩，是挺可爱的。”林东升如实说道。 “父爱泛滥……”汪书瑶语出惊人。 “说真的，没见过这个婴儿时，还不觉得，现在真的有点想和你结婚了。”林东升看着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是不是觉得和你很像？”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微微一怔，看了看两人，道：“你们还是怀疑我和她有染？” “算算时间，确实和你醉酒那天比较吻合，除非你能自证清白。”苏文浅正色道。 “没错。”汪书瑶点点头。 “怎么自证清白？”林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服马菲菲，带婴儿去做亲子鉴定。”苏文浅犹豫了一下，直言道。 刚才两人和林东升分开之后，就私下讨论过，马菲菲住回自己家里了，再想盗取婴儿的口腔拭子，应该很难了，等明天办完满月宴，没准他们就又要出国了。 所以，她们想避开林东升，悄悄完成亲子鉴定，已经不太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摆明车马，求个清楚明白。 虽然，她们都知道，一旦向林东升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对方肯定会生气，但有些猜测一旦生根，就如刺在喉，不吐不快。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样的算盘，反正清者自清，我无所谓啊，但是，你们得说服马菲菲才行，婴儿还那么小，要是抽血，就太不人道了。”林东升说道。 “你不生气？”面对林东升的平静反应，苏文浅有些意外。 “这有啥好生气的，面对问题，事实求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样做虽然有点伤人，但也是最有效打破你们猜疑的办法。”林东升坦然说道。 苏文浅笑了笑，看着林东升，深情地说道：“我觉得，已经没有去做这个鉴定的必要了，以后，也不会再逼你去做了。” “可是……”汪书瑶欲言又止。 “我相信东哥，也相信东哥说出的每一句话！”苏文浅认真地强调道。 “谢谢！”林东升将她拥入怀中。 “这狗粮撒得，啊……我的眼睛……”汪书瑶见状，赶紧捂上眼睛，跑上了楼。 “东哥，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怀中，苏文浅温柔地说道。 “必须滴，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啊？”林东升温和地问道。 “等我的身体真的恢复了，等我能帮你怀上孩子的时候……”苏文浅想了想，缓缓回应道。 第777章 干爹 “不必如此，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非得和你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领养。”林东升说道。 “你人那么聪明，基因那么好，万一生出的孩子，也是天才呢？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期待吗？”苏文浅问道。 “这种概率很小的，我从来不会对生活做太多过高的期待，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是老天开恩了。” “你要实在等不急，就和瑶瑶生一个吧。”苏文浅低声说道。 林东升微微一僵，有些生气地说道：“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你心中的最佳方案，在我眼中，她一直都是个小丫头，和我妹妹差不多，我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孩子，就去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向你道歉，明天就是航航的满月宴了，都早点睡吧。”苏文浅安慰道。 “嗯，等下还得去问问我妈，能不能认他当干儿子。”林东升说道。 “别问了，想认就直接认，万一问后八字不合，你认还是不认？再说，你从来就不相信这些，这会儿就更没必要去信了，有了这层关系，她在国外就是你最忠诚的高管，别人想挖都挖不走，也算一举两得。”苏文浅分析道。 “有道理，确实是我糊涂了，平时不信这些，难道还能被一个八字影响了？那就认！明天再给孩子一份大礼，送啥合适？”林东升问道。 “在民间，一般送个长命锁之类的，银的，不过，以你的财力，送个金的也行。”苏文浅说道。 “可以，就不知道金店有没有卖的。”林东升说道。 “实在没有，送一块金条也行的，就是一份心意，能表现足够的诚意就够了。”苏文浅说道。 “有道理。”林东升点点头。 汪书瑶回房后，就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没想到，近在咫尺的秘密，苏文浅说放弃就放弃了。 可能苏文浅也害怕面对那个最坏的结果吧。 其实她自己也害怕，害怕林东升没有她心中想象的那么高大。 但是，即便如此，内心里总有一个魔鬼的声音，在诱惑着她，希望她去揭开这个深埋的真相。 她甚至有些阴暗地想到，如果，孩子真的是东哥的，那苏文浅还会坚定地和林东升走下去吗？ 如果走不下去，那会不会就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可转念一想，如果孩子真是东哥的，就算没有苏文浅，马菲菲也会在东哥心中，直接跃升至最重要的位置吧，那样自己就更没机会了。 似乎对她而言，坚定地和苏文浅形成最忠实的盟友，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脑中这些纷乱的想法逐一出现，搅得她根本没法入睡。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提前带上棉签，明天再找机会最后尝试一下，只为求得一个真相。 至于这个真相，要不要告诉苏文浅，到时再视情况而定。 当然，如果事不可为，她也不会强求，就当这一切，真的是天意吧。 天亮之后，林东升就开车带着苏文浅和汪书瑶一起去逛金店。 当下千足金的价格是275元每克，多数的长命锁，就算是最大号的，也只有20克左右，价值还是太低了一些，林东升索性直接买了全套。 一个大号长命锁，一块刻上宝宝姓名的金条，一对金手镯，再配上一个粗粗的金项圈，一共600克左右，加上工价，花了17万，勉强也算拿得出手了。 在此之前，他和苏文浅一起送了马菲菲十万的礼钱，直接银行转账。 据说，钱明送了五万，印旗送了三万，其他一些高管，则根据级别不同，出于礼节，统一送了五千或者一万。 选好了送给干儿子的礼物，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三个人便匆匆去了钱明提前订好的五星级酒店。 根据马菲菲的要求，这次的满月宴，她只请了一些公司高管和朋友，所以，现场的宾客并不是很多，只有十桌左右，但也算非常热闹了。 林东升也见到了许多老朋友。 比如欧阳致衡、伍嘉一、张家豪、叶诗语、段小柔等人。 不过，罗菲却没有来，虽然现在是暑假，但她还是忙得脱不开身，要利用自己从清北学到的专业知识，在青海帮忙培训那边的老师。 别人支教只是负责教学生，她现在是连本地的老师也要一起培训，可谓是能者多劳。 和在校时的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不同，大家都成熟了，内敛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疲惫和沧桑。 谈及陆简一现在的精神状况，欧阳致衡和伍嘉一都有些感叹，一个大好的青年，就这样彻底疯掉了。 有时候，真的是性格决定命运，要么坚韧一点，要么钝感一点，又敏感又脆弱，心理就容易出问题。 几人寒暄的时候，盛装打扮的马菲菲，终于带着小奶娃出场了。 今天的她，美得像一位王后，高贵典雅，有一种母仪天下的霸气。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孩子，都很好奇，看一看，摸一摸。 看完之后，大家的面色都有些古怪，目光时不时地瞅向林东升，总觉得这两个家伙，有些像。 混乱之中，汪书瑶终于寻得机会，悄悄将棉签捅进了小奶娃的口腔里，并迅速搅动了几下，然后赶紧将棉签放进小瓶里保管起来。 没多久，伍嘉一悄悄将林东升拉到一旁，面色复杂地问道：“那孩子……真不是你的种？” “不是！”林东升黑着脸回应道。 “不是就行，主要是大家都觉得有点像。”伍嘉一暗松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林东升主动找到马菲菲，说道：“我找人问过了，八字没有问题，可以认他当干儿子。” “那就好，看来这小子运气不错，认干爹的时候，需要什么仪式不？”马菲菲开心地问道。 “不需要，一切从简，咱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对了，这是我给他准备的见面礼，请务必收下。”林东升说完，将一兜金饰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你之前送的礼本来就重。”马菲菲连忙推辞道。 “又不是给你的，都是给孩子的礼物。”林东升坚持道。 马菲菲接过之后，入手微微一沉，打开看了一眼，全是金灿灿的东西，感动之余，只得点头收下。 宴席开始之后，马菲菲开始抱着婴儿四处敬酒，此时，林东升看到林远航的身上，已经戴上了自己刚刚送他的金饰，把孩子装点得像个奢华的福娃。 “来，先敬孩子干爹一杯！”走到他们这桌的时候，马菲菲笑着对林东升说道。 “好你个马菲菲，难怪我想认干儿子的时候，你不答应，原来这里还有更粗的大腿啊。”旁边的钱明听了，恍然大悟。 第778章 依靠 马菲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知道就好。” “菲菲啊，作为老朋友，还是要劝你一句，有时光有干爹还不够，还得给孩子找个亲爹，哪怕是后爹也行。”钱明一时高兴，似乎喝得有点多了。 “看来某人是想当后爹了。”听到这话，大家一起调侃道。 “自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好意思操心别人的家事。”马菲菲鄙视道。 “小明，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乱开玩笑，心情好就多喝几杯，不说话。”林东升瞪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钱明只得尴尬地笑笑，回道：“哈哈，以酒代罚，我先干了。” 说完，他将杯中八分满的白酒，一饮而尽。 等到马菲菲抱着孩子离开后，张家豪才说道：“咱们这些人之中，好像就你还没女朋友吧？” “我没有。”伍嘉一连忙说道。 “我也没有。”欧阳致衡也笑道。 “看来平时大家都比较忙，回头你们在现场多瞅瞅，看到单身的女生，有中意的，就试着接触一下。”林东升笑道。 听到这话，欧阳致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端坐在他和苏文浅旁边的汪书瑶。 苏文浅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当即说道：“这一桌例外，瑶瑶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汪书瑶用力点头。 “咦，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丫头，你喜欢谁啊？说出来，哥帮你把关一下。”钱明大着舌头问道。 “香城老家的人，你们都不认识。”汪书瑶掩饰道。 “唉，那就有点可惜了，咱们满桌的青年才俊，实在不行，把他踹了，直接从咱们哥几个里面挑一个，个顶个的优秀！”钱明继续说道。 因为大家都是好久没见了，借这个机会团聚，就算无人劝酒，不知不觉间，也都多喝了几杯。 钱明更是直接喝得钻了桌子，被人当场扶走了。 宴席散去之后，大家逐一道别。 “什么时候回米国？”看着马菲菲和怀中的婴儿，林东升轻声问道。 “明天下午的机票。”马菲菲回道。 “这么急吗，不在家多呆几天，产假应该还没休完吧？”林东升皱眉道。 “嗯，这次回来得比较匆忙，孩子的很多东西都忘在了那边，再说，迟早是要回去的。”马菲菲深深地看了林东升一眼。 “如果在国外呆得不舒服，就回国吧，虽然工作很重要，但也有很多事情，比工作更加重要。”林东升说道。 “好不容易才帮你打开局面，正是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我可不想被别人摘了桃子。”马菲菲笑道。 “行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沟通，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给钱明打。”林东升叮嘱道。 “知道呢，你也保重身体，祝你和苏文浅幸福，还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一定有空回来。”马菲菲沉声说道。 “理解，不强求。”林东升说道。 “作为孩子的干爹，不多抱一下你儿子吗？以后轻易见不到的。”马菲菲主动将孩子递了过来。 “不抱了，昨天已经抱过了，对了，回头你了解一下米国那边的教育险，我送他一份，至少能让他将来求学无忧。”林东升说道。 “谢谢，最近老是想起你初中的那些事情，那时可佩服你呢。”马菲菲笑道。 “一转眼，就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至少在钱上，是不缺的，还总觉得缺点什么，照顾好孩子的同时，也记得照顾好自己。”林东升提醒道。 “放心吧，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外那就是我的主场。你回去吧，晚点我也回家了。”马菲菲说道。 “酒席的钱，都已经付过了。”似乎是感受到了马菲菲的失落，林东升还是顺手将婴儿抱了过来。 看到小家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林东升也觉得内心被萌化了。 他逗弄了一下小家伙，才将孩子还给了马菲菲。 此时，苏文浅已经将停好的车子开了过来，林东升上车之后，惊讶地问道：“瑶瑶呢？” “她打算出去逛逛，放松一下，咱们自己回家就可以了。”苏文浅说道。 “也行，每天帮着料理家务，平时还要抽空准备考研，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你现在身体好了，也可以试着让她拥有一些自己的生活，不能老是围着我们转。”林东升说道。 回家之后，林东升的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直接就躺下了。 自从破了酒戒之后，每次重要场合，他多少都会喝上一点，今天老友相聚，自是要薄饮几杯的。 另一边，汪书瑶第一时间将自己收集到的婴儿口腔拭子，和提前收集好的林东升头发，一起交给了亲子鉴定中心。 根据对方的说法，个人亲子鉴定，一般是5-7个工作日，司法亲子鉴定，则需要7-10个工作日，当然，也可以加钱购买加急服务。 加急服务有两种，一种是24小时加急，一种是3天加急，但像毛发这种特殊样本，为了保证dNA提取的准确性，一般不加急。 汪书瑶私下做这些，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自然是不需要购买加急服务的。 像这种父子二联体的亲子鉴定，费用是2800一套，毛发样本则需要额外增加500。 这个费用虽然不算便宜，但汪书瑶俨然已经成了林府管家，每月都有固定工资，身上自是不缺这点小钱的，很轻松就支付了相关的费用。 做完这一切，汪书瑶也暗松了一口气，困扰心中许久的疑团，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她有些期待，也有些担忧。 为了避免引起林东升和苏文浅的怀疑，汪书瑶还特意去商场买了两件漂亮的衣服。 第二天，林东升要去实验室善后，便让苏文浅送马菲菲母子去机场。 车子发动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真是女大十八变，你这丫头，真的是越变越漂亮了。”马明达笑着夸赞道。 “菲菲也一样美丽啊。”苏文浅礼貌地回应道。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马菲菲说道。 “我有啥好羡慕的，不仅一事无成，连身体根基都毁了大半。反倒是你，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在国外独当一面了。”苏文浅说道。 “你这种日子，才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如果可以躺平，谁还喜欢到异国他乡去讨生活啊，要不，咱俩换换？”马菲菲调侃道。 “不换，我舍不得东哥。”苏文浅笑道。 “听东哥说，你们暂时还不打算结婚，你就不怕老是这么拖着，他有一天被人抢跑了？”马菲菲问道。 “当然怕，不过，我也不想害他绝后，至少得确定自己能怀孕了，再考虑结婚的事情。”苏文浅说道。 “你这就太狭隘了一点，咱们女人的价值，可不止是生孩子，相信东哥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我知道，但我已经亏欠他太多了，不想再亏欠更多。”苏文浅说道。 “你呀，有时就是太好强了一点，女人依赖强大的男人，不是很正常么。”马菲菲说道。 “那你为何没有这么做，还直接绕过男人生下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苏文浅说道。 马菲菲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想依靠，却靠不上吧？ 第779章 基因传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囚笼。”临别之际，马菲菲只能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等到苏文浅驾车离去之后，马明达才叹道：“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心高气傲，过于追求完美了，样样都想要最好，往往就抓不住重点。” “因为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别人眼中的骄傲，在镇里，她家境算是不错的，人也长得漂亮，成绩也不差，一生顺风顺水，男朋友也是人人羡慕的大天才，刚好自己也有实力追求完美，可也正是这些先天的优势，反而将她困住了。” “但林东升不同，不管任何时候，他都是豁得出去的，想学数学，就专心学数学，想学计算机，就认真学计算机，如今突然迷上了航空航天，也一样能潜心钻研，天才就是这样，一个阶段，只专心做好一件事情，学一行，精一行，这或许就是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吧。”马菲菲感慨道。 “还好咱女儿有大智慧，虽然没法嫁给他，但好歹……” 马菲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不要洋洋得意了，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默默爱过他这么多年，如今能留下一个孩子，人生也算圆满了。” 随着飞机的升空，所有的故事或者事故，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将成为秘密。 林东升忙完了编码优化的事情后，也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于是，他决定趁开学之前，带苏文浅一起回河西休整半个月。 苏文浅的突然患病，让他再次意识到了生命的无常。 既然父母不习惯来京城，那他就只能在有空的时候，常回老家看看。 汪书瑶由于还要准备考研，暂时不打算回去，林东升也没强求。 真将她带回了河西老家，三个人成天呆在一起，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林东升还是像往常一样，提前报备，开直升机回家，落地之后，再换成留在家里的小汽车。 看到两人一起回来，林有财和李小兰都非常高兴，立马宰了两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一只当天炖了吃，另一只让苏文浅带回自己家，给苏建安也煲个汤。 在家里吃了中饭，林东升就和苏文浅去超市买了些猪肉和新鲜水果，一起去了河西中学教工楼。 车子刚开进学校，林东升就看到自己的雕像，被加装了一个厚厚的玻璃罩子。 和苏建安闲谈的时候，对方叹道：“现在的孩子，逆反心理太重了，也可能是大家讲你的故事讲得太多了，每个老师都讲，他们听烦了，所以，经常有人半夜悄悄往你的雕像上扔垃圾，无奈之下，就只好加了个罩子。” “这个雕像既然已经不得人心了，还不如移除得了，这样孩子们还多一点活动空间。”林东升洒然说道。 “孩子们不懂事，老师们却都念着你的好呢。”苏建安说道。 “对了，每年的奖学金和助学金都有发吧，资金还够么？”林东升问道。 “够的够的，应你的要求，吴良才每年也会将你投资的眼镜店的部分收益，捐助给学校。不过，那些给雕像扔垃圾的，往往既不是有实力拿奖学金的，也不是穷得需要助学金的，这种学生偏偏还是大多数，所以……”苏文浅苦笑道。 “没事没事，只要我问心无愧，并不在乎这些，本来，当初也不希望你们搞这种个人崇拜。”林东升说道。 “嗯，要是后期还是这样，就直接将雕像挪进校史馆里，你之前用过的课桌和椅子，还摆在那里呢。”苏建安笑道。 “有的人虽然没死，但他还活着！”林东升来了一句黑色幽默，顿时把两人都逗乐了。 “做人就得这样，格局大一点，将来人虽然可能不在了，但精神永存。”苏建安强调道。 随后，他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愧疚地说道：“你也别怪我和你妈，我俩都没怎么照顾过人，实在做不好那些细活，将来我们要是动弹不了，你也无需尽心照顾，给口饭吃，把自己照顾好就足够了。” “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是那么不孝的人吗？”苏文浅恼道。 “不是说你不孝，而是通过你这次的病啊，我和你妈都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我们，还是你，都不是那种能伺候人的，所以，平时大家都尽量保持健康，真到了岁数，也能死得干脆利落，自己和孩子都能少受罪。”苏建安坦言道。 “林东升，你也一样，工作重要，但也别把身体不当回事。” “自从转向航空航天之后，我现在的作息时间，已经非常规律了。”林东升解释道。 “那就好，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和你妈都盼着呢。”苏建安突然问道。 林东升看向苏文浅。 “我想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考虑这件事情。”苏文浅回道。 “这跟结不结婚有啥关系？真要熬到我俩都死了，你们再结婚吗？到时你恐怕连个敬茶的人都没有！”苏建安看出这是女儿的问题，也有点生气。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怕……我怕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法给东哥生下一男半女。”苏文浅还是决定在父亲面前说句实话。 “现在不行，以后行就可以了啊，你们还年轻，真不知道你成天顾虑些啥，实在不行，将来还可以领养，孩子重养不重生，哪怕是别人的孩子，好好培养，也是一样优秀。”苏建安直言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林东升点头道。 “可是……”苏文浅看了一眼林东升，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今天刚好你们都回来了，要不就把日子订下来，就按你们之前提过的，订在十一结婚，我来安排，你们记得出钱就好。”苏建安理直气壮地说道。 “如果东哥只是普通人就算了，可他是天才啊，他的基因不能就这么断了……”苏文浅坚持道。 “你啊，就是喜欢想得太多，我家兄弟姐妹几个，只有我是靠读书闯出来的，这就说明，我的基因，属于突变，所以，就算是我自己的孩子，将来是天才还是蠢才，都是个未知数，现在，我只问你一句，想不想嫁给我？想，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不想，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当着准老丈人的面，林东升也准备直接逼宫了。 第780章 悄悄领证 苏文浅沉默不语。 “林东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答应吗？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苏建安生气地说道。 “正因为他对我这么好，我才不能恩将仇报，爸，如果是你，你愿意自己儿子因为女方的原因，而没有孩子吗？”苏文浅直白地问道。 苏建安面色一滞，呐呐地说道：“你这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啊，再说，他也能够接受。” “将心比心，我们不能欺负老实人。”苏文浅坚持道。 “人类的寿命和历史长河比起来，只是一瞬，人类的传承和地球的寿命比起来，也只是一瞬，我们都是历史的过客，活在当下，永远比担忧未来更为重要。”林东升看着苏文浅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是啊，小东说的是对的。”苏建安也劝道。 见苏文浅还在犹豫，林东升直接说道：“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咱们就去领证结婚？” “我看行！”苏建安连忙点头。 看到父亲和林东升全都一脸期待的样子，苏文浅颇为感动，只得妥协道：“领证可以，但你们都得答应我，不办婚礼，不通知任何亲友，顶多我和东哥旅游结婚。” “我父母肯定不会答应的，你这样和隐婚有啥区别，再说，你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完全没这个必要啊。”林东升说道。 “我虽然不是大明星，但你是名人啊，是众人眼中的天才，是无数人心中的骄傲，也是清北最年轻的副教授，如果我们结婚之后，一直生不出孩子，肯定会被人各种编排的。”苏文浅说道。 “我不怕。”林东升。 “但是我怕啊，我没你那么坚强，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理解我的感受，就必须答应这一条。”苏文浅坚持道。 “我看不出这么做的意义，你要知道，结婚不管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都只有一次，过于低调，完全没必要。”林东升不解地说道。 “东哥，你先别激动，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急着领证，想让我给你一个确定答案，我可以接受，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但这也不是无限期的，等到两年之后，我们能怀上孩子，或者确定我不能生孩子了，咱们再补办婚礼，如何？”苏文浅说道。 “那万一是后者呢？”林东升问道。 “那咱们就悄悄离婚，你再去娶一个正常的女孩，这样一来，我也不用背负那么大的压力，你也不用被我拖累一辈子，也无须接受外界的质疑和谩骂。”苏文浅说道。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林东升听了，非常心疼她。 “女儿，我支持你的做法和想法，只要你们肯领证，等上两年又有何妨，如果到时确实事不可为，我也不会强求，你们既然都能为对方着想，也能为对方付出和牺牲，我们当父母的，也能退后一步。”苏建安叹道。 “谢谢爸！”苏文浅感激地说道。 “也行吧。”林东升只能答应。 他觉得以自己父母的身体，两年时间，也勉强等得起。 再说，只要结婚之后，等到苏文浅身体彻底恢复了，自己多努力一些，怀孕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你们想悄悄结婚，但是，领证当天，咱们两边的父母，还是一起吃个饭吧。”苏建安提议道。 “不用，我爸妈认知有限，肯定不会答应的，也无法理解，咱们自己知道就好。”林东升说道。 “对了，东哥，领证之前，还需要去进行财产公证，这也是你之前提过的。”苏文浅提醒道。 “没这个必要了，咱们也算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了，如果连这点信任没有，也没必要走到一起了。”林东升洒然说道。 “那好吧，不过，我爸也在这里，就算有一天，咱们真的因为不可抗力，需要离婚，需要分割财产，你放心，我也不会拿走任何属于你的东西。”苏文浅坦然说道。 “很好，咱苏家儿女，就得有这种志气。”苏建安夸赞道。 刚好明天就是林东升23岁的生日，于是，两个人带上户口本，一起去镇上的婚姻登记处，领证结婚。 拍照15元，工本费9元，装两本结婚证的喜庆红纸盒子5元（自愿购买），于是，两个人只花了29元，就顺利地完成了婚姻登记的全部流程。 所有人生中看似轰轰烈烈的大事，真正来临的时候，往往是波澜不惊的。 “终于结婚了，真开心。”走出登记处，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是呀，也挺不容易的，但是，你不许发qq空间，也不许告诉任何人，你答应过我的。”苏文浅强调道。 “知道，谁也不告诉，纯偷乐。”林东升笑得合不拢嘴。 “对不起，要不是我突然生病，你也不需要这么低调和为难的。”苏文浅愧疚地说道。 “没事啊，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怎么都可以，再说，也不是不办婚礼，等两年而已，有些普通人家的夫妻，也是等到有钱盖房了，才开始补办宴席的。有些苛刻的婆婆，甚至要等到媳妇怀了娃才认的，就是怕女方不孕，又没钱治疗。”林东升牵着她的手，安慰道。 “谢谢理解，能成为你的妻子，我很高兴，也很幸福。”苏文浅感激地说道。 “咱们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夫妻了，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以后有事直说，不要再谢来谢去的了。”林东升说道。 “东哥，趁学校还没开学，陪我到河西中学走走吧。”苏文浅柔声说道。 “好，老实说，河西既是我的腾飞之地，也有我很多不堪的回忆，人越大，越不敢去那里了。”林东升说道。 “是啊，谁又能想到，曾经那个又黑又瘦的小不点，一转眼就成了常人眼中的亿万富豪和大名鼎鼎的林教授呢。”苏文浅说道。 “当时的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拥有这些，其实，这些年这边的变化真的好大，河西中学变了，河西镇变了，连我自己也变了，只有你，还是初见时的模样，那么美丽，那么善良。”林东升感慨道。 “我也变了，曾经的我，骄傲自信，现在的我，已经被生活摧残得心气全无，东哥，说句真心话，我不肯和你结婚，不止是怕生不了孩子，也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死掉，恶性脑瘤，真的太可怕了，发生奇迹的概率，太小太小，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痊愈了，不敢相信自己以后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再说，小时候，你吃了那么多苦，我也不希望你娶的第一任妻子，会是一个悲惨残缺的回忆。”苏文浅黯然说道。 “过去了，都过去了，未来咱们只会越来越好，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更要学会相信生活，相信未来……”林东升抱着苏文浅，不停地安慰道。 第781章 保密 疾病有时可以痊愈，但心理的创伤，却往往需要更长久的自愈时间。 林东升自己患过重病，自然能理解苏文浅此时的心理感受和诸多顾虑，也一直在耐心安慰着她。 两个人并肩走在熟悉而陌生的校园里，回忆起初中读书时的点点滴滴，有些好笑，又有些幸福。 “那时的你，看着小小一只，却能量十足，就像一束光，不管是谁靠近你，都会被照亮，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在篮球场上鼻血飞溅的样子。”苏文浅笑着说道。 “呵呵，那时我每天就像个上了战场的斗士，永远在战斗，永远在拼命，从来不敢有丝毫懈怠。”林东升说道。 “是啊，比起我们的幸福和安逸，你当时确实苦多了，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很勇敢，要是我处在那样的环境里，恐怕早就自暴自弃了。”苏文浅叹道。 “没办法啊，你们不好好读书，还有退路，我要是不努力读书，就只有死路一条，被生活这个大狮子追赶的兔子，只有跑得够快，才能活下来。”林东升说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心头微酸，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说道：“现在的你，早已经成了一头大狮子！” 两人走到操场时，不经意想起了当初在运动会上拼命的情景，曾经那些热血沸腾的回忆，回头再看，反而有些恍惚和莫名地伤感。 青春就这样一去不返，不知不觉，两个人都已经长大，还一起组建了一个小家庭。 再过两天，大学又要开学了。 逛完了校园，苏文浅便留在了镇上的家里，林东升也买了些米面油之类的生活用品，送到了自己的父母家。 看到林东升才回来几天，又要返京，李小兰明显有些舍不得。 “儿子，你和苏苏要是不忙的话，就早点把婚结了吧，你们初中就认识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彼此早就非常熟悉了，老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对人家女方也不好，我和你爸可都一直盼着呢。”李小兰沉声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看到父母一脸期待的眼神，还是决定坦白出来。 “爸，妈，其实我和苏苏已经悄悄领完了结婚证。” “真的？那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李小兰听得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这两年是不会办的，而且，你们也别告诉其他人，她之前重病了一场，担心自己怀不上孩子，怕被人非议，再加上近半年身体一直在接受各种辐射，肯定是没有这么快要孩子的，所以，她打算等真的怀上了，再补办婚礼。”林东升解释道。 “没事没事，只要结婚了就好，你们把日子过幸福，比啥都重要，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也没有办婚礼。”李小兰虽然有些失落，还是安慰道。 “你们不怪我隐瞒？”林东升愧疚地问道。 “这有啥好怪的，同样身为女人，我能理解她的担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别说是她这样的小丫头，很多人都非常在乎能不能生孩子的。”李小兰说道。 “那……她以后能生吗？”一直沉默的林有财，小心地问道。 李小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怎么，要是不能生，你这当爹的，还要把儿媳妇给休了不成？” “我又没这么说。”林有财颇为委屈地嘟囔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苏苏那丫头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应该没啥问题。”李小兰分析道。 “谢谢爸妈理解，那这件事情，你们千万别泄露出去啊，我本来答应她，不告诉你们的。”林东升强调道。 “我和你妈都不是那种嘴上不带门的人，放心吧。”林有财回道。 “好的，我相信你们，分得清事情的大小。”林东升说道。 得知小弟明天就要走，晚上大嫂和小侄女林秀也过来了。 “秀秀今年就要读一年级了吧？”林东升顺嘴问道。 “嗯，打算送到镇里去读，你哥也同意了。”大嫂说道。 “可以，回头我给那边小学的校长打个招呼，让他们盯着点。”林东升说道。 “你长期在外，还认识河西小学的校长？”大嫂略有些惊讶。 “那是当然，河西镇内大大小小的学校，基本都捐助过，自然是认得的。”林东升笑道。 “那你能和他们说一声不，尽量把秀秀放在重点班。”大嫂说道。 “小学应该没什么重点班吧，我说要打招呼，主要是怕镇上的小孩子欺负她，学习这种事情，更多的还是靠悟性和自觉。”林东升说道。 “是没有重点班，但有的班主任认真负责，班纪班风好，孩子们学得也安心，有的老师比较敷衍，孩子们就真的放羊了。”大嫂说道。 “行，那等你报名的时候，我让他们安排到责任心比较强的班级里。对了，你们在镇上有房子住吗？”林东升说道。 “没有，不过家里有车，我也没做什么事，每天早送晚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大嫂说道。 “中午呢？” “中午让秀秀直接在学校吃食堂。”大嫂回道。 “唉，学校食堂的饭菜，只能填饱肚子，真的没啥油水，我之前帮苏文浅的父亲在镇上备了一套房子，但他平时还是喜欢住在教工宿舍，所以就一直闲置着，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住进去，周末再回来，这样秀秀中午也能吃好点，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要把底子打结实点，有了好的身体，将来才能顺风顺水，一往无前。”林东升颇有感触地说道。 毕竟，像苏文浅那么优秀的人，都能直接被疾病打残了，成长节奏全部停摆，他还是觉得非常可惜的。 “这样就更好了，特别是天冷的时候，每天早上还能让她多睡一会儿，之前我和你哥提过，他觉得镇上的房子，没什么价值，所以不同意买。”大嫂欣喜地说道。 “那我回头和安叔说一声，明天你就去找他拿钥匙，顺便把房子打扫一下。另外，河西镇上的房子，虽然没什么大的价值，但如果她要一直在那里读完初中，那买个房子还是更方便一些。等你们住进去后，平时可以留意一下周边的房子，需要的话，我买一套送给你们，就当是为秀秀的求学之路加油鼓劲。”林东升笑着说道。 “不用了，平时你也没少帮衬我们，真有需要，我们可以自己买，你哥在你手上，多少还是赚了些钱的。”大嫂笑着说道。 “哈哈，那就好。” 聊完天，林东升准备上楼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母亲和大嫂悄悄的嘀咕声。 “……两人已经领证了，怕不能生娃，暂时不对外说，你可千万别对外说啊，我向儿子保证过的。” “放心，我保证不外传……” 第782章 惊天暴雷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得再次向父母和大嫂郑重强调道：“这件事情，属于家庭内部秘密，如果你们管不住嘴，轻易说出去了，你儿子不仅有可能离婚，甚至会前途尽毁！” 听到林东升说得如此严重，李小兰终于有些害怕了，又拉着大嫂反复叮嘱起来。 躺到床上之后，林东升还是有些后悔，明知父母的性子，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回到京城之后，林东升就开始为新学期的课程认真准备起来。 他希望自己的高数课，能常讲常新，不断融入数学前沿知识和应用，而不是一套脑子里的教案，用上十几年。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汪书瑶显得心事重重。 苏文浅和林东升对视一眼，心虚地没有多问。 毕竟，她之前口口声声说不会这么早和林东升结婚，结果只是回了趟老家，被父母一逼，就直接领证了。 她也怕汪书瑶知道后，心态会崩。 为了安抚汪书瑶，苏文浅晚上主动和她睡在了一起。 看到对方瞅向自己的眼神，明显有些同情，苏文浅也是一头雾水。 出于愧疚之情，苏文浅还是决定主动告知汪书瑶，如果她不愿意继续等下去，就此彻底死心，他们也会给汪书瑶一大笔钱，让她可以好好享受余下的人生。 “瑶瑶……” “啊？哦，啥事？”汪书瑶似乎被吓了一跳。 苏文浅盯着她多看了几眼，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汪书瑶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又点了点头。 “看来东哥已经提前和你说过了，没错，我们这次回家，确实领结婚证了，没办法，双方父母逼得太狠了……”苏文浅说道。 “领证了？”汪书瑶一脸震惊。 “难道你知道的，不是这事？那你还知道些什么？”苏文浅好奇地问道。 汪书瑶想到苏文浅都已经嫁给林东升了，再告诉她亲子鉴定的结果，反而会惹出大麻烦，只得将自己获悉的消息，生生咽了下去。 “没……没有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汪书瑶略显慌乱地说道。 “你不会怪我们吧？”苏文浅问道。 “不会呢，你们能走到这一步，也挺不容易的，我真心地祝福你们。”汪书瑶虽然心里有些难过，还是真诚地说道。 “对不起，除了东哥，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补偿你的，以后我们都会把你当妹妹宠。”苏文浅搂着她，温柔地说道。 “苏苏姐，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我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只是，我想问一句，你真的了解东哥吗？”汪书瑶问道。 “你为何会这么问？”苏文浅皱眉道。 “我只是觉得……觉得东哥，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一些。”汪书瑶暗示道。 苏文浅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他这人看着挺老实的，有时也很狡猾？” “是呀。”汪书瑶点了点头。 “真正聪明的人，往往就是这样，不会刻意显摆自己的聪明，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展露出自己的才华、天赋，甚至是城府。”苏文浅解释道。 “唉……他这城府，着实有点深。”汪书瑶听了，一声叹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虽然她打算将这个秘密埋在肚子里，但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着上午拿到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依据dNA分析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林先生与婴儿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99%。” 采样是她亲自做的，不可能有假。 因此，看到这份鉴定结果的一瞬间，汪书瑶也感觉天都塌了，她的怀疑最终变成了现实。 她也没想到自己心中正直善良、人格近乎完美的师父，居然真的有了私生子，还是和马菲菲生的。 得知两人今天就会回家，在心碎难过了大半天，一直在纠结着要不要告诉苏文浅，好不容易完成了心理重建，谁知，她又得知了一条更加令人崩溃的消息——苏文浅和林东升居然已经领证了。 以她对苏文浅的了解，如果自己现在告知了真相，林东升挨一顿暴打都算是轻的，搞不好两个人立马就会离婚。 毕竟，苏文浅虽然对林东升用情至深，但越是如此，她的心里恐怕越是容不下沙子。 要知道，这可不止是简单的出轨，而是搞出了一个孩子，一条人命！ 扪心自问，换作是自己，放在苏文浅的位置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做，忍耐，还是暴发！ 一整晚，汪书瑶都睡得很不踏实。 想到马上就大四了，汪书瑶索性在开学前睡了个大懒觉。 然而，等她醒来之后，刚一下楼，就发现客厅里的气氛不太对。 不仅如此，苏文浅一脸泪痕，明显是哭过了，而林东升则是更惨，鼻青脸肿，一脸木然。 “你们这是……打架了？”汪书瑶颇为意外。 “自己看！”苏文浅直接将一份都市报扔给了她。 只见报纸头版头条就印着一条触目惊心的标题——《惊天爆雷，天才教授林东升不仅隐婚，居然还藏有私生子！》 看到这条新闻，汪书瑶脸色一白，浑身发软，当即解释道：“苏苏姐，这不是我干的，请你相信我！” 本来心情极差的苏文浅，听到这话，眸中精光一闪，立马问道：“之前我还好奇，到底谁能弄到这份亲子鉴定，现在想来，也只有你了，我已经让你放弃了，你居然还是背着我去做了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本来已经愧疚万分的林东升，突然醒悟过来，一脸悲痛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 “对不起，师父，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一个真相，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可能去害你的，这份鉴定报告，也不是我给到报社的。”汪书瑶也被吓哭了，连忙解释道。 “你呢，你为什么也想要做这个鉴定？”林东升看着苏文浅，难过地问道。 “因为孩子和你长得太像了，越看越像，因为孩子出生的时间，和你那晚的时间节点太近了，让人不得不怀疑，不过，东哥，最初我确实是打算设法做完这个鉴定的，后来发现条件不允许，我就让瑶瑶放弃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又悄悄完成了。”苏文浅耐心解释道。 “都不重要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不过，我还需要求证最后一件事情……”林东升说完，拨打了马菲菲的电话。 第783章 隐居 电话接通后，对面一阵沉默。 “我想确定一下，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林东升沉声问道。 马菲菲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是……东哥，对不起，我就是个无耻的小偷，国内的报纸，我已经看到了，我会尽快出一份声明，证明你当时是不知情的，毕竟，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趁你喝醉之后，私人所为……” 听到这话，林东升突然大笑起来，渐渐笑出了眼泪。 他一脸悲愤地说道：“没这个必要了，外人根本不会相信你的解释，声明一出，你反而会引火上身……你们三个，都是我非常信任的人，没想到最后却这么伤我……马菲菲，既然他真的是我的种，那就请保持沉默，孩子是无辜的，帮我好好照顾他，让他远离这一切纷争，现在，既然大错已成，那就让我独自承受这一切吧！” 林东升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别墅。 听清两人的对话内容，苏文浅和汪书瑶全都面色复杂，原来马菲菲是如此疯狂，原来真相比她们想象的更加狗血。 原来，林东升真的是无辜的！ “东哥，你要去哪？”之前，想到这种事情男人不可能被动，自己刚刚还将他胖揍了一顿，苏文浅终究有些不忍，冲过去拉住他。 “师父，对不起，我一定会尽快找出那个幕后黑手的。”汪书瑶也说道。 “都不重要了，不管你们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事一出，只要是事实，我的形象和人设就会彻底崩掉，科研和教学也可能因此停摆，既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我就必须得尽快和两家公司完成切割，那些员工是无辜的，不该受我牵连。”林东升顺手抹掉眼泪，就面色坚毅地开车出门了。 他第一时间赶去了旷世科技，直接召开了核心高管会议，将自己40%的股份，半卖半送，迅速套现了20亿。 自此之后，印旗依旧是公司第一大股东，持股60%，钱明则持股30%，直接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林东升则完全退出了公司的经营与管理。 “东哥，一定要做得这么彻底吗？”钱明难过地问道。 “旷世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涉及的又是公用和民用设备，必须完成彻底切割，才可能在这波舆论风暴中存活下来，以后，你们有事多商量，共同把旷世经营好，就算想要上市，也自行商议决定。”林东升看着印旗和钱明，认真说道。 “东哥，或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不过，我们现在也只是代持，等到一切平息之后，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用同样的价格，赎回全部的股份。”印旗承诺道。 “没错，随时欢迎东哥回来，不管外界对你评价如何，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都知道你的为人，马菲菲纯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疯子！”钱明也说道。 “不说她了，以后找老婆的时候，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对女人也要保持应有的警惕，别学我。”林东升点了点头，和两人拥抱了一下，就匆匆去了升浅科技总部。 由于这是一家高科技公司，更是行业龙头，且几乎由林东升全资控股，所以，仅凭李太强等几个公司高管，是没法吃下全部股份的。 而且，高端陶瓷劈刀的生产，还涉及到国产的高端芯片和国防芯片的应用，技术上更是拥有诸多机密，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决定引进国家相关部门进行代持。 不过，在和他们沟通的过程中，考虑到林东升的硬实力和科研水平，上级部门只同意部分增持，同时承诺，会帮忙做好舆论切割和舆情管理，确保他的私事不会影响到升浅科技的正常运营。 牺牲了部分股份，得到了相关的承诺之后，林东升也彻底放心了。 随后，在他的坚持下，林东升相继退出了高寒的网络游戏公司、吴良才的眼镜连锁公司、伍嘉一的桃子罐头厂、以及自己创立的一系列基金会。 高寒的网游公司，他套现了一个亿，其它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则由于体量有限，只套现了近千万。 做完这一切，林东升同样身心俱疲。 而外界的舆论，经过不断发酵后，也越发汹涌。 各级报纸上，全是关于他的报道和新闻，各种网络平台上，更是不断爆料，频繁登上热搜。 曾经的天才少年、国内最年轻的清北教授、无数寒门学子眼中的骄傲和榜样，却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违背公序良俗，瞬间成为了全面热议和声讨的对象。 清北大学在沉默一阵子后，迫于舆论压力和学生抵制，只能暂停了林东升新学期的教学任务，却坚持保留他的副教授职位。 航空航天实验室也因为他的私事，才充分沟通后，暂停了他的进入许可。 不仅如此，他偶尔更新的那本《天才修仙传》，也被无数读者留言谩骂，其中有两个称呼，特别刺眼。 “伪君子！”“林叫兽！” 一时之间，林东升声名狼藉，名声扫地，成了世人眼中的过街老鼠，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而他曾经做的那些善举，却仿佛被人选择性地遗忘了。即使偶尔有人提及，也被迅速淹没在了汹涌的谩骂声中。 看到外界对自己的反应如此激烈，林东升虽然心灰意冷，内心却十分平静。 千百年来，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除了真正的圣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经得起普通民众的口诛笔伐。 “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网络、没有信号、也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你们谁都不要找我，也不要联系我。”看着苏文浅和汪书瑶，林东升笑着说道。 不知怎的，看到林东升的笑，两女却只觉得心如刀绞。 “东哥，对不起，我应该无条件信任你的，要不是我的鼓动，瑶瑶也不会私下去做这个鉴定。”苏文浅愧疚地说道。 “你的怀疑成了事实，那就证明这不是你的错，既然你不肯离婚，还愿意包容我，那咱们就暂时分开一阵子。”林东升坦然说道。 “师父，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那份报告，你就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处境了。而且，我已经查到了，在我走后，欧阳致衡也去过那里，大概率是他告诉记者的，我做鉴定的时候，没有写你的全名，也没有写婴儿的名字，能害你的，只能是真正熟悉你的人。”汪书瑶说着说着，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林东升怔了一下，说道：“居然是他……算了，人心永远是最复杂的，不管他动机如何，我都懒得追究了。” “师父，你能带上我么，瑶瑶可以帮你洗衣做饭的。”汪书瑶又说道。 “不用了，马上你就要考研了，先安心把自己的学业完成。而且，我现在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不怪你们任何人。”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你……你不会想悄悄找个地方自杀吧？”汪书瑶担忧地问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也是心头一紧，立马拉住了林东升。 “想啥呢，我才没那么傻，从小我就知道，工作、金钱、名誉、地位等，都只是身外之物，远不及生命重要，自杀那都是弱者所为，面对各种困难，还能勇敢活下去的人，才是真英雄。更何况，我手里还有几十亿，就算接下来什么也不干，也能活得很好。”林东升洒然说道。 “东哥，让我陪着你吧。”苏文浅哀求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道：“不需要，你还要留在外面，帮我主持大局，照顾亲友，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敢任性一回，去过一下真正的隐居生活。” 第784章 灰心 听到他这么说，苏文浅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祸是她和汪书瑶一起闯下的，然而，林东升即便是损失惨重，声名尽毁，也没有为自己的过失推脱和辩解，更没有责怪过她们，甚至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他始终冷静平和，坚韧果断，从容应对，充分体现了男人的善良、底线与担当，所以，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尊重他的决定，帮他守好前线。 因为她们都已看出，林东升现在非常累，身心都需要休息和调整。 没有科研内容，没有工作任务，没有会议安排，没有诸事缠身，独自坐在火车上的林东升，突然有些不太习惯了。 不过，现在的他，戴着帽子，戴着口罩，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很难轻易认出来。 出发之前，他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还好，村里的人虽然听说了他的事情，但只是当个八卦在聊，反应都很平静。 农村人不看口碑，只看实惠，这些年，村里的人在他的帮助下，修好了公路，建好了祠堂，住上了别墅，过上了好日子，他们念这份情，自然也不会当着对方父母的面多说什么。 甚至有些人，还恭喜他们提前抱上了孙子。 但是，村里的人不在乎，林东升自己在乎，之前他看似不要脸，不是真的没有脸，这种时候，肯定是不想回老家呆着的。 于是，他直接去了大姐和二姐所在的城市——香城。 下了车，他就和陈肃老师打了个电话。 “林总，对不起啊，你在学校的雕像没有保住，很多家长意见比较大，担心你会带偏孩子们的三观，所以我们只能拆了。”电话刚一接通，陈副校长就无奈地说道。 “没事，都是我咎由自取。”林东升坦然说道。 “唉，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是私德问题，并不是什么大错，只是，你毕竟是公众人物，所以外界对你的道德要求才会更高一些。”陈肃说道。 “既然犯错了，就要承担后果，你不用安慰我，我都能理解。”林东升说道。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顿时有些迷茫。 本来，他还打算去青山高中走一走的，看一看自己的来时路，找一找自己的初心，现在看来，条件和时机都不太合适。 而且，刚才下车之前，大姐还打来电话，让他近期别回香城，说二姐的理发店，也被一些激进的家伙攻击了。 听到二姐也被自己牵连了，林东升真的有些生气，祸不及家人，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可这些人，真的有点过分。 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只能冷处理，如果态度过于强硬，那就是不知悔改，不以为耻，只会进一步引爆舆情和民愤。 人已经出站了，两位姐姐家不方便去，无奈之下，他只好打车去了九宫山。 当年李自城兵败，在这里被杀，没想到自己也会在人生低谷之时，机缘巧合来到这里避暑。 到了云中湖，外面的暑气在这里消退，林东升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便找了个普通人家，多给了点钱，就顺利地住了下来。 山上虽然也有酒店，条件也更好，但是，他不想轻易亮出自己的身份证。 将行李放好后，林东升就沿着后面的山路，慢慢走向了此山最高的铜鼓包。 山顶可以看日落，也可以看朝阳。 最近的经历，其实对他的触动很大，伤害也很大，他只是压在心里，没有爆发出来。 原来，真心爱他的人，也会欺骗和伤害他，同样，他真心爱着的人，也一样会怀疑他，进而伤害他。 这么细细一想，他突然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有些消极和绝望。 对于马菲菲，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既然儿子是亲生的，那过往的一切，就全都解释得通了，所以，他恨不起来。 对于苏文浅，他的心情只会更加复杂，如果没有她的支持，汪书瑶是断然不敢去做这个亲子鉴定的。 但是，渴望信任，追求忠诚，不想被欺骗，她的所作所为，同样情有可原。 更何况，即便是这样，她也只是胖揍了自己一顿，咽下了这口恶气，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恋期出轨，就直接和自己离婚，这份心胸和豁达，也让他得到了些许安慰。 至于汪书瑶，这个女人自己以后真的得保持距离了，不怕蠢人犯错，最怕聪明人的灵机一动，简直防不甚防，五雷轰顶！ 当然，细细想来，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他自己。 如果那天他没有生气，没有冲动，没有喝酒，没有喝醉，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如此看来，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和警惕，一定要牢牢掌握自己身体的主动权。 他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想，走到山顶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想到连太阳这样热情又无情的物体，都有起落，林东升又有些释然。 什么是得到？什么是失去？ 得到的可能失去，失去的也可能重新得到，不会失去的才算得到，能够失去的，才算失去…… 人这一生啊，路还长着，遇见什么人，吃过什么苦，踩过什么坑，都是难以预料的。 且行且珍惜。 山中的气温本来就比较低，太阳一落下去，寒气就涌了上来，衣着单薄的林东升，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勉强稳住。 好在山顶还有出租帐篷的摊位，只要一百块，就能安住一晚，于是，林东升爽快地付了钱。 林东升的户外经验很少，他独自在草坪上搭帐篷的时候，顿时有点手忙脚乱。 很快，旁边就有一位学生模样的男生走了过来，主动问道：“需要帮忙吗？” “需要，谢谢你，确实比想象的难一点。”林东升尴尬地说道。 “没事，多搭几次就熟了。我是香城科技学院大三的学生，叫李猛，你呢？” “我已经毕业了，你可以叫我木哥。”林东升含糊地说道。 李猛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该不会是某个大明星吧？第一次看到有人户外还戴着口罩的。” “我倒希望自己是，可惜注定要让你失望了。”林东升笑道。 “没事，旁边那几个帐篷，都是我们系的，晚点我们会搞自助烧烤，你可以过来一起吃。”李猛热情地邀请道。 “好。”林东升点点头。 感受到这群人的热情和活力，林东升也有些感慨。 多数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得复杂和薄凉的呢？或许，就是从走出校园开始的吧。 比如，欧阳致衡。 林东升自认一直待他不错，只是由于对方的工作偏好和取舍，才没有将他招进自己的公司，只是，毕业之后，他的发展之路，确实不如自己和伍嘉一那么顺利。 或许，这就是他刻意要毁掉自己的原因？ 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妒忌？ 第785章 清白 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发了会儿呆，身体也暖和多了。 这时，李猛也过来喊他去吃烧烤了，林东升推辞不过，只得走出了帐篷。 简陋的烧烤架旁边，一共坐着男男女女六七个人，都是稚气未脱的大学生。 林东升走过去的时候，大家正在边吃边聊。 一位胖胖的女学生将烤好的肉串递给他，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他来这里，只是想和年轻人呆一呆，但如果当众吃东西的话，肯定是要摘口罩的。 他不敢确定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人认识自己，但好不容易躲进山里，也不想被人扰了清静。 大家也不在意，聊着聊着，突然有人说道：“林东升这个事情，你们怎么看？” “只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个马菲菲的照片我看过，确实很漂亮时尚，旷世海外部的负责人，哈佛海归，能力也强，和他倒是般配。” “我没说他们不般配，只是他本来就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啊，两人还认识那么多年，这和婚内出轨其实没什么区别。” “听小道消息，说林东升是被这女人算计了，趁他醉酒后偷偷怀上的孩子。” “这肯定是帮林东升洗白的，这种事情，没有男人主动，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怀上孩子，还是一次就中？打死我也不信，两人没准背地里早就交流过无数次了。” “没错，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怎么可能只有一次？” “苏文浅真惨，才貌双绝的清北校花，等了他这么多年，一直等着和他结婚，结果却等到了他的出轨，这死男人，太恶心了！”一位女生吐槽道。 “听说两人是隐婚，不过，看网上爆出来的结婚日期，结婚之前，苏文浅肯定是不知情的，你们觉得他俩以后会离婚吗？” “都快一周了，两人还没传出离婚的消息，大概率应该是不会离吧，毕竟，林东升还是有钱的，就冲着他手上的钱和影响力，一般女人也舍不得轻易离婚。” “那可不一定，离婚了也能分到不少钱，要是我，绝对离。只是不会现在离，至少得等到风头平息了再离，现在离的话，会显得我绝情寡义，没有担当！” 听到这里，本来心如止水的林东升，手微微抖了一下。 以他对苏文浅的了解和她对感情的洁癖，没准对方此时真的是这样想的，先陪自己度过难关，然后再找机会和自己划清界限，一别两宽。 “大人物的感情世界就是丰富多彩啊，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有个女人喜欢就不错了，听说他还有个非常漂亮的女徒弟，也一直在暗恋着他。” “女人天生慕强，都很正常，我听说，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就是他那个女徒弟捅出来的，真是一箭双雕啊，不仅让马菲菲千夫所指，吓得不敢回国，也让苏文浅主动分手，没准最后只有她能人才兼收！” “不太可能，林东升又不傻，她真要是这种心机婊，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关系处得那么好。” “那可不一定，越是这种女人，越是可怕，让人防不胜防。” “唉，说来道去，还是林东升的问题，私生活不检点，以一拖三，直接害了三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一位男生愤愤不平地说道。 大家叽叽喳喳聊天的时候，林东升的手越捏越紧，明显是被他们狂放不羁的言语刺激到了。 “木兄，你是不是有点冷，要不坐过来点？”李猛看了一眼林东升，提醒道。 “没事，我一会儿就去睡觉了。” “木兄，你听说过林东升的事情吗？现在满世界都是他的新闻。”李猛问道。 “略有耳闻。” “我们刚才讨论了半天，你一言不发，老实说，你是怎么看的？”李猛追问道。 “那林东升，就不是个东西！”林东升大声说道。 “唉，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怪只怪他自身太优秀了，命犯桃花，才23岁，就已经白手起家，成了亿万富豪，还是清北大学最年轻的数学教授，我要是个女人，也会想要嫁给她，如果自知没有机会，没准也想和他生个聪明的孩子呢。”一位女生忍不住说道。 “没错，我要是有他这么优秀，没准女朋友更多，至少十个起步！”李猛顺嘴说道。 “呸，不要脸！”三位女生一起唾弃他。 “咦，好像这件事情有了最新进展……”一位女生顺手刷了下新闻，立马说道。 “啥进展？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吗？”李猛有些不解。 “看新闻说，马菲菲即将带孩子回国，并愿意亲自证明林东升的清白和无辜，并且还说……” “说啥？”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林东升，听得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自从上了九宫山，为了避免打扰，他就将手机直接关机了，不想再对外界的事情，有任何关注。 “还说，她愿意为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并且可以接受公开测谎，如果大家还是不信，她甚至愿意……当场跳楼，以死谢罪……这马菲菲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我突然有点想磕这一对了，林东升虽然被她坑得那么惨，名誉前途尽毁，但自始至终，也没有指责过她，更没有推脱任何责任，明显就是想保护她们母子嘛，可现在她又主动站出来，也算有情有义！” “完蛋了，这马菲菲必死！”李猛听了，一声长叹。 “为啥？” “因为不管她怎么说，都没法证明林东升的清白，那种事情，她是绝对拿不出证据的，那最后的路就只有一条，被公众活活逼死！或许，她在准备回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李猛沉声说道。 听到这里，林东升一刻也不敢多呆了，立马返回了帐篷，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 开机的一瞬间，上面显示无数个未接电话。 有苏文浅的，有汪书瑶的，有钱明的，还有几位室友的，每一个，都接连拨打了好几遍。 甚至在这里面，还有欧阳致衡打来的电话。 但是，都不重要了，林东升直接拨打了马菲菲的电话。 “你要回国？绝对不要回国，我不许你回国！”电话刚一接通，林东升就大声说道。 听到林东升的声音，马菲菲轻笑一声，柔声说道：“傻瓜，我已经抵达京城了……” “赶紧买机票出国，之前我就说过，一切后果，由我独自承担，你和孩子只要好好呆在国外就可以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林东升急切地说道。 “东哥，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对你的影响和伤害会这么大，我低估了你在国人心中的份量，也高估了公众对你的理解和包容……” “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因为我的自私和任性，亲手摧毁了你多年的努力和美好的生活，但即便如此，你也从来没有指责过我，你是真爷们！今生能遇见你，爱上你，也是我马菲菲最大的幸运……东哥，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也是我为自己的错误行为，真正承受代价的时候了……”马菲菲哽咽着说道。 “听话，一定要好好活着，我马上就回去，我未到之时，你绝对不要乱来！你要记住，现在的你，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是孩子唯一的母亲！” 第786章 受害者 “东哥，如果我不是孩子的母亲，你还会这么在乎我和包容我吗？”马菲菲突然问道。 “会啊，抛开这层关系不谈，咱们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是啊，咱们还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你遇到了难关，我站出来帮你，也是应该的。”马菲菲说道。 “但是帮人和送命是两个概念啊，以死证明清白，是天底下最傻的行为，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到要做这种傻事呢？”林东升说道。 “如果我不那么说，又怎么会引起那么多媒体和个人的关注呢，这就是个噱头，我有方法证明你的清白，相信我。”马菲菲柔声说道。 “事情本来已经快渐渐平息了，马上就是国庆了，到时随着嫦娥二号的发射，公众的关注点，也会迅速转移到这种国家大事上的。”林东升说道。 “就算平息了，公众对你的误解还在，你失去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我必须要用自己的方式，让你的生活尽快回复正轨。”马菲菲认真地说道。 “真的没必要，一个有女友的人，喝醉之后，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房间里，本身就有问题。” “但你们当时是吵架了啊，你也是因为苏文浅拒绝了你的求婚，才一怒之下，破了酒戒，后来也是我出于私心，自作主张，将你带回家的。” “没用的，男女有别，这种事情，你根本就证明不了。”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得知马菲菲这次回国，没有将孩子带回来，而是继续由马明达在照顾，林东升心里稍安。 安抚好马菲菲之后，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这个点是没有车子下山的，要走下去更是不可能，得需要四五个小时，他只能在帐篷里先凑合一晚。 谁知，他刚挂断电话，外面的李猛又找上门来。 他赶紧戴好口罩，问道：“啥事？” 李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夜里安静，你刚才的电话，我们都听到了，对不起啊，我们实在没想到，本人居然会在这里。” 林东升微微一怔，叹道：“没事，你们说的那些，都是就事论事，我并没有放在心里，至少比外界的那些谩骂温和多了。” “东哥，要不过来吃一口，现在你可以把口罩摘下了。”李猛提醒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重新走出了帐篷。 等到林东升重新坐下后，大家沉默了几秒，纷纷向他道歉。 他们都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林东升真的是无辜的。 “东哥，你当时为何不向外解释呢？”李猛不解地问道。 “如果解释有用，我也不会躲到这里来了，就算解释了，也不会有人信的，这年头，只有男人趁女人喝醉捡尸的，反之，法律上甚至都不会认定强奸，更何况，我和她还认识，真要解释，别人也只会认为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无耻且没有担当……” “况且，我真要那么做，千夫所指之下，马菲菲也不一定能扛得住，她只是一时糊涂，却罪不致死。”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林教授真乃性情中人。 天天被大家各种谩骂，林东升心里也很郁闷，能得到几位年轻人的理解，他的心情也好多了。 而且，大家的烧烤材料虽然比较简单，但烤出的东西味道确实不错，大家说说笑笑，边吃边聊，倒也惬意。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林东升很快就睡着了。 天亮之后，林东升正在收拾帐篷，李猛匆匆跑过来，说道：“东哥，你看看最新的热搜……” 林东升心头一沉，赶紧打开手机，很快就看到了马菲菲发布的道歉视频。 还好，不是马菲菲的死讯。 不过，当他看到这则视频后，整个脸都黑了。 “大家好，我是马菲菲，相信很多人都因为林东升的事情，听说过我的名字，当然，你们可以骂我无耻，可以骂我放荡，更可以骂我不择手段，但林东升先生确实是无辜的，对于这整个事件，包括这个孩子，他之前都是毫不知情的……” “我暗恋他多年，从十几岁到二十多岁，出于对他的仰慕和疯狂喜欢，我在他醉酒并失去意识之后，一时冲动，做下了令人不耻的事情，并怀上了他的孩子，本来，当时录下这个视频，只是为了悄悄给自己留个纪念，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那也是我的第一次……” “但是现在，事情造成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并对他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所以，我必须站出来，用这条隐私视频，证明他当时是被迫的，且是完全没有意识的。在此，我真诚地向林东升先生道歉，并愿意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看到马菲菲发布的视频里，自己被她慢慢脱去了衣服，关键部位和关键剧情还被打码了，林东升又羞又怒，又气又急。 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就是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被人偷走的，关键还被她录下了视频。 不过，想到马菲菲一个女人，为了自己，愿意拿出如此私密的视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必然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担当。 气愤之余，他又非常感动。 “疯了，全都疯了……”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视频被她自愿爆出来，确实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无辜，可自此之后，他估计也彻底没脸见人了，搞不好要被人嘲笑一辈子。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当苏文浅那种有心理洁癖的人，看到这条视频之后，会多么难受，多么恶心。 搞不好从此之后，他们之间也会彻底完蛋。 名声、财富、地位、教学、科研机会，这些东西，就算暂时失去了，他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慢慢找回。 可他与苏文浅之间亲密纯洁的感情，自此之后，恐怕也会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彼此之间，永远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一念至此，林东升立马拨打了苏文浅的电话。 “视频看到了，很精彩……”电话刚一接通，苏文浅就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傻……对不起！”林东升羞愧地说道。 “她可一点都不傻，再说，你有什么错呢，你也是受害者。”苏文浅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情感。 “你……会因此和我离婚吗？”林东升沉默了几秒，小心地问道。 “不会，她想用这种自伤八百的方式，逼我放你回到她的身边，她太低估我了，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苏文浅冷静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已经被她污染了，你也不介意吗？”林东升黯然问道。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完美，再说，那天你也是特殊情况，这其中，还有我的部分责任……但是，短期内，你都不要再碰我了，我需要心理重建，希望你能理解。”苏文浅坦言道。 “好……”说完这话，林东升一声长叹。 人生之路，真的是一步一关卡，关关难过关关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787章 追责 挂断电话后，向来冷静的苏文浅，气得直接将桌上的杯子给砸了。 她感觉自己辛苦守护了十几年的稀有花朵，突然被人摘走了，心痛得无以复加。 汪书瑶一边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一边安慰道：“苏苏姐，别生气了，就算是被人开过一次的法拉利，那也还是法拉利！” “道理我当然懂，我就是气不过，马菲菲简直太不要脸了，不仅把他那……那个了，居然还录了视频……”苏文浅愤懑地说道。 “实话实说，多亏她录了视频，要不这次东哥真的就没法翻身了。虽然她的做法十分可耻，但能在这种关头主动站出来，至少说明她对东哥是一片真心，其情可原。”汪书瑶叹道。 “你是不是也想这么做？”苏文浅瞪了她一眼，冷声问道。 “不敢……绝对不敢……”汪书瑶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否认。 “我很气她，但也有些同情她，如果视频是真的，她大概率还要坐牢，虽然女人对男人没有强奸罪一说，但也有强制猥亵罪，一般情节，量刑标准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苏文浅说道。 “啊？那她的孩子怎么办？婴儿还那么小？要是东哥不追责呢？”汪书瑶问道。 “强制猥亵罪属于公诉案件，加上这件事情影响这么广，性质也比较恶劣，考虑到它的社会影响力，就算东哥愿意主动谅解，检察院也可能代表国家机关直接起诉她。”苏文浅说道。 “那咱们要提醒东哥一下吗？他肯定是不希望马菲菲坐牢的，毕竟，如果她不站出来，不公布这则视频，她还能置身事外，但东哥就得水深火热，度日如年了。”汪书瑶担忧地说道。 “我单独和马菲菲打个电话吧，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值不值得被原谅。”苏文浅想了想，说道。 因为两人之前多有交集，都互相存有对方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马菲菲态度放得很低，直接说道：“对不起……” “你知道自己这么站出来，会坐牢吗？”苏文浅沉默了几秒，开门见山地问道。 “知道，回国之前，我就问过律师了。” “那你还这么做？”苏文浅问道。 “东哥是一个心地善良、有原则也有担当的好男人，他只是一个受害者，他值得被这个世界善待，如果我在这种时候不站出来，这辈子就永远没脸见他了。”马菲菲坦言道。 “你可真是情深意重啊，为了他，居然敢去坐牢。”苏文浅嘲讽道。 “也不全是为了他，人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我愿意为自己当时做出的事情，承受一切代价。”马菲菲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答应以后永远不再见他，我会帮你找个业内最好的刑辩律师，大概率能让你不坐牢，顶多缓刑一年。”苏文浅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谢谢，不需要，我最不想欠的人情，就是你苏文浅的，更何况，他还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另外，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只为自己考虑的人，我完全可以选择对这一切视而不见。”马菲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一副愿打愿挨的姿态。 “倒是个性情中人。”苏文浅轻叹道。 “苏苏姐，咱们真的要起诉她吗？”汪书瑶也有些心软了。 “给东哥打个电话吧，只要他自己不主动报案，不配合取证，还愿意主动谅解，大概率可以不立案，就算最终立案，量刑也往往会比较轻。”苏文浅提醒道。 “为什么你不自己打，这样东哥也会对你更有好感。”汪书瑶说道。 “我不需要用这些小恩小惠来博取他的好感。”苏文浅说道。 “你……你不会真的想要和东哥离婚吧？这件事情，真的不能算是他的错呢。”汪书瑶劝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一脸茫然，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暂时肯定是不能离婚的，以后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没准是件好事，至少你和东哥以后不用刻意隐婚了，还可以堂堂正正地举行婚礼。”汪书瑶说道。 “我和他隐婚，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苏文浅强调道。 “这其实也能算一件好事，东哥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就算你真的将来不能生，他也不会绝后，反而会因为愧疚，加倍地珍惜你，不是吗？”汪书瑶分析道。 苏文浅一脸苦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安慰人了？” “不是安慰，我真是这么觉得的，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这样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东哥也能勉强接受。”汪书瑶说道。 “那是他和马菲菲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他可以没有遗憾，但是我会有遗憾啊。”苏文浅郁闷地说道。 “苏苏姐，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希望你能听进去，本来，你生了重病，能捡回一条命，就算是天大的幸运了，你查查网上的病例就能知道，像你那样的恶性脑部肿瘤，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健康，短期内也尽量不要生孩子。”汪书瑶直白地说道。 苏文浅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我有点贪心了，那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随后，汪书瑶去给林东升打电话，将苏文浅叮嘱的事情，转告给他。 此时，林东升已经开始坐车下山了，打算坐最早的火车，赶回京城。 他一个大老爷们，逆商无敌，自然能承受得了那些网上的谩骂，而且，类似的事情，他也经历过好几次，已经练出了一定的抗性。 但是，马菲菲就不一定了，他真怕对方看到了网上的那些污言秽语，会一时想不开。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汪书瑶突然说道：“师父，对不起，要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会害得你们都这么惨。” “追求真相是人的本能，你的手段虽然有点欠妥，但也无须自责，真正害人的，直接将这一切捅到公众面前的，是欧阳致衡那个王八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到底在哪里得罪过他！”林东升无比愤懑地说道。 “或许，我能大概猜到一些，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但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汪书瑶暗示道。 “说来听听？”林东升有些不解。 “也许，同样是因为喜欢吧，满月宴上，我就能感受到他对菲菲姐的迷恋，可能他以为把你毁了，他就有机会了，却没想到菲菲姐会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为证清白，自毁清白……”汪书瑶无奈地说道。 第788章 永别 听到汪书瑶这么说，林东升瞬间就理解了，爱情是冲动，爱情也是魔鬼。 或许，欧阳致衡这场旷日持久的暗恋与等待，从初入高中就开始了，又或许，更久。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心中想到这话时，林东升终于有些释然了。 而在林东升坐车返京的路上，因为马菲菲的这则视频，他在网上的口碑也开始迅速反转。 无数人开始声援林东升，有人还刻意列出了他这些年对社会的各种捐助和参加的各种慈善活动： 地震捐款2600万（旷世科技捐款2000万，升浅科技捐款600万），雪灾捐款100万，为青山高中捐款500万，为家乡修路捐款20万…… 他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将林家村升级为美丽乡村，将河西中学打造成乡镇名校，将青山高中升级为市级重点高中。 而且，他还成立了多家基金会，为孝城境内的多所乡镇初小学捐款捐物，多次为家乡和京城的福利院捐款捐物，从大学开始，就坚持点对点资助大中小学的贫困生。 不仅如此，他还在京城房价上涨之前，个人掏出大量资金，为员工建房和安家，并在此事暴雷之后，为了避免牵连公司和员工，主动让出全部股份。 一桩桩，一件件，在大家的深入发掘和更多有心之人的爆料下，他的热心，他的善举，他的担当，再次被更多人所看见。 更有那无数的科研成果，包括他攻克的各种数学难题和猜想，他对计算机领域的杰出贡献，甚至还有最近对于即将飞天的嫦娥二号做出的重要编码优化…… 工作认真，教学负责，时刻不忘回报和奉献社会，于是，一个更为立体、更为率真的天才形象，浮现在世人面前。 更何况，整个出轨事件和私生子事件，随着马菲菲的视频公开，充分证明了他的清白和无辜。 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林东升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林东升，他只是被一个疯狂暗恋着他的女人伤害了，欺骗了，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将心比心，一个如此优秀又光芒四射的林教授，突然醉倒在你的眼前，又有几个女人可以真的做到无动于衷呢？ 唾弃马菲菲，理解马菲菲，渴望成为马菲菲…… 无数参与骂战甚至是活跃在吃瓜一线的女人，开始同情林东升，并渐渐理解了马菲菲。 有些女人甚至还叫嚣着，希望像林东升这样的天才，最好能趁着年轻，再为国家多生几个孩子！ 但是，理解归理解，法不容情，在马菲菲爆出这则视频没多久，她就接到了相关人员的传唤和监控。 没多久，欧阳致衡也发布了一则公开的道歉声明，真诚地向林东升先生和马菲菲女士道歉，并解释了自己当初为何会将亲子报告的事情，直接捅给报社。 一方面，他是真的喜欢马菲菲，发现真相后，因爱生妒，心态失衡，一时糊涂。 另一方面，他一直都很欣赏林东升，视他为榜样，结果意外发现他的另一面后，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愤怒之下，急着想要揭露他的伪装。 不过，看到这则声明和解释后，不管是马菲菲还是林东升，都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不原谅，不交流，不搭理，是他们共同的选择。 林东升抵达京城后，就带着苏文浅，第一时间去了看守所。 在苏文浅的帮助和争取下，考虑到马菲菲正在哺育期，且是初犯，认错态度积极，社会危害小，检察机关综合多方意见，最终同意不立案处理，并当场放人。 “难得见一面，你们单独聊聊，我先去开车。”出了看守所，苏文浅识趣地说道。 说完，也不管他们是否同意，苏文浅就快步离开了。 林东升看着一脸憔悴的马菲菲，心情复杂。 马菲菲抬头看了一眼林东升，心虚地低下了头。 “谢谢……”下一刻，两个人几乎同时说道。 “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没有经过你的允许，谢谢你还能来捞我。”马菲菲尴尬地解释道。 “没有你的公开道歉，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洗脱嫌疑，不过，这样的视频，你还是早点删了吧，太不雅观了。”林东升郁闷地说道。 “已经删了。”马菲菲红着脸回道。 “还有，我已经结婚了，以后，咱们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还是不要私下见面了……”林东升强调道。 “听钱明说，你已经完全退出了旷世科技，以后还回来么？”马菲菲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道。 “不了，有你们在，旷世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这次的事件，也让我充分意识到，人有时还是不能太贪心，要学会及时做减法。不然，每次我个人有事，都会牵连甚广，还会牵连无辜。”林东升坦言道。 “如果你离开了旷世，我一个人呆在那里，也没什么意思。”马菲菲说到这里，眼眶有点湿润，也有些后悔自己造成的严重后果。 “不要总是这么任性，你现在也是孩子的母亲，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多为他考虑一下。”林东升叮嘱道。 “就算不在旷世，我也能很好地养活他。”马菲菲说道。 “嗯，对了，来接你之前，我已经往你海外的账户转了一亿过去，以后省着点花，这辈子应该是够用的，保重！”林东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准备走向苏文浅的车子。 “谢谢，这笔钱，我会帮航航存起来……东哥，这次出国之后，我就不回来了，会长住海外，临别之际，不抱一个吗？”马菲菲含泪问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车里的苏文浅，低声说道：“因为这事，我已经被她胖揍过一顿，是真的疼，当着她的面，我真没这个胆子，我还想多活几年……” 马菲菲“扑哧”一笑，道：“你总是喜欢被动……” 说完，她主动跑过去，将林东升抱在了怀里。 林东升呆立在当场，头脑一片空白，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好了，你们走吧，我直接打车去机场了。祝你们幸福……”马菲菲松开手，笑中带泪。 “也祝你幸福！”林东升说完这话，就迈着沉重的步伐，坐上了苏文浅的车子。 “她不跟上来？”苏文浅问道。 “她直接去机场，以后都不会回国了。”林东升沉声说道。 “这么舍不得，那你跟她一起出国好了！”苏文浅语调微酸。 林东升顿时不说话了。 下一刻，苏文浅突然停下车子，说道：“她还站在原地呢，其实，我也没那么小气，既然是永别，那你就下去主动和人家抱一下吧。” 听到这话，林东升有些意动，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给希望，就不会绝望，这样对她更好，我们走吧。” 等到车子彻底消失不见，马菲菲才收回目光，顺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换上了一副职场丽人的坚毅果敢之色。 看到一辆车子停在了自己的跟前，马菲菲没有多想，等到她坐进去，看清司机的脸，才略显惊恐地问道：“欧阳致衡，怎么是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欧阳致衡笑了笑，说道：“我没那么可怕，我会送你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不过，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我想和你先讲讲我的故事……” 第789章 默契 “我想去首都国际机场，而且，我也不喜欢听别人的故事。”马菲菲平静地说道。 “抱歉，这次你必须得听！”欧阳致衡沉声说道，说话的同时，将车子拐入了另一条车道。 “这不是去机场的路，你想带我去哪？”马菲菲问道。 “带你到一个愿意静下心来听我讲故事的地方。”欧阳致衡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又很快消失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马菲菲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即掏出手机，迅速给林东升发了一条信息。 “你干什么？”欧阳致衡反应过来后，立马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认真看了看。 “别忘了我的生日礼物？这是什么意思？”欧阳致衡阴沉着脸问道。 “他答应我的，等我回了米国，就给我寄礼物，怕他忘了，特意提醒他一下。”马菲菲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记得你的生日，好像不是最近吧？”欧阳致衡皱眉问道。 “寄完这个礼物，我们就不再联系了，所以让他提前兑现了。”马菲菲解释道。 “放心，只要你不耍花招，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欧阳致衡语气稍缓，将手机强制关机之后，又还给了她。 随后，欧阳致衡一边开车，一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故事其实很简单，他第一次参加初中生数学竞赛的时候，就认识了马菲菲。 上了高中之后，两人刚好同班，可惜，那时她的心里眼里，就已经只有林东升了。 再后来，林东升因病休学，去香城东山再起，而马菲菲也出国留学了。 虽然自此断了消息，但这份年少的好感和喜欢，他藏得越久，埋得越深，内心就越痛苦。 但是，当他每次鼓起勇气想要接近马菲菲时，却都被她完全无视了。 后来，因为林东升的关系，在林家一次次的大小聚会中，他见到马菲菲的次数多了一些，也因为林东升的关系，他还认识了汪书瑶。 直到，那天他意外撞见了汪书瑶做的那份亲子鉴定，同时也看到了让自己非常崩溃的真相——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早就偷偷和别人生下了孩子！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放不下，还是想在马菲菲出国之前，再最后争取一次！ 毕竟，在他眼中，现在的马菲菲，已经声名扫地，无人可依了，而林东升已经结婚了，那么，真正能接受她的人，估计就只有自己。 在欧阳致衡开着车子不断给马菲菲讲故事表真心的时候，另一边，收到信息的第一秒，林东升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马菲菲的农历生日刚好是9月11日，而自己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寄她生日礼物。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在向自己求助，因为国外的报警电话，刚好也是“911”！ 意识到这点后，林东升一边立马报警，一边让苏文浅赶紧将车子开回看守所附近。 警察那边反馈来的信息，马菲菲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没法定位。 于是，林东升立马向看守所说明情况，让他们帮忙调用门口的监控。 由于两人分开不到十分钟，林东升就接到了马菲菲的信息，加上这里安装的也是旷世的监控设备，他本来就是旷世的技术专家，因此，他很快就锁定了马菲菲坐上的车子，以及车子开往的大概方向。 不过，马菲菲上车的时候，司机并没有露脸和下车，林东升现在并不知道想要对马菲菲不利的人，到底是谁。 但他也在第一时间，将自己这里查到的信息，提供给了警方。 有了准确的车牌号，警方很快就查到了车主的信息和定位，并迅速出警。 于是，半小时不到，欧阳致衡的车子就被警方顺利拦截了，林东升也沿着监控里的方向，迅速到达了现场。 看到车里的人，居然是欧阳致衡，林东升有些意外，也有些了然。 警方从欧阳致衡的车上，不仅找出了胶带，还找到了一把开刃的刀子。 事实上，在警方拦停他车子的时候，欧阳致衡的心态就彻底崩了，索性破罐破摔，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坦白交待了。 当林东升走过去安慰惊魂未定的马菲菲时，欧阳致衡死死地盯着他，问道：“是因为那条短信吗？” 林东升点点头。 欧阳致衡一阵惨笑，道：“你们这些聪明人，真是藏着八百个心眼！” “你真的是一脑子书读到狗身上去了，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蠢事！意图绑架加强奸，最低五年起步，你还这么年轻，值得吗？”林东升痛心疾首地问道。 “你没体会过那种爱而不得的绝望，所以，你永远都不会懂！你不懂陆简一当初为何会疯掉，你也不会懂我为何会如此疯狂，因为你是天才，你永远不会懂我们这些凡人的悲哀！”欧阳致衡突然大声嘶吼道。 “没想到和你们成为室友，居然成了这一切不幸的根源。”林东升苦笑道。 “和你没关系，是他自己思想有问题，你大学的三位室友，现在不是都过得很好？”马菲菲听了，反过来安慰他。 “马菲菲，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真的，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欧阳致衡虽然被警方控制着，还是一脸不甘地问道。 “其实，你这人本性不坏，当个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进去之后，记得好好改造，出来之后，重新做人。”马菲菲看了他一眼，温和地说道。 听到这话，欧阳致衡笑了笑，终于释然了，他感激地说道：“谢谢……还有，对不起……” 随后，欧阳致衡就被警车押走了，马菲菲也需要配合做完全部的口供。 “我要是你，当时就会直接告诉他，让他彻底死心，不要抱任何希望。”久不出声的苏文浅，事了之后，忍不住对马菲菲说道。 “呵呵，他现在才24岁，由于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人身伤害，只能算是犯罪未遂，最多判个三、五年，如果我刚才把话说得太绝，他出来之后，万一思想没有改造好，我岂不是给自己留一颗定时炸弹？”马菲菲笑道。 “好吧，还是你更聪明，自愧不如！”苏文浅佩服道。 “东哥，谢谢你呀，要是收到短信的人是个蠢蛋，没准我今天就真的交待在他手上了，看到他的车上搜出了刀子，我现在真是越想越害怕。”马菲菲看着林东升，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就叫默契！”林东升颇为得意地说道。 “行，你们有默契，就我没默契！”苏文浅气得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几下，疼得他嘶牙咧嘴的。 将一切处理妥当后，林东升和苏文浅一起开车送马菲菲去机场。 临别之际，看到马菲菲眼泪汪汪的，情难自抑，苏文浅终究有些不忍，主动找借口离开了一小会儿。 等到林东升重新上车之后，苏文浅冷着脸告诫道：“下不为例！” 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 此时，马菲菲乘坐的飞机，也准时升空，一闪一闪地扎进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第790章 向前看 林东升本以为，有了马菲菲的证明，自己完全停摆的生活，会渐渐步入正轨。 但是，并没有。 有些事情虽然看似过去了，但真正的影响，却开始在背后默默发力。 因为邓铁教授委婉地告诉他，像他这种在海外有儿子的情况，是最容易被策外的，以后估计都没法轻易接触航空航天的核心项目和前沿研究了。 更麻烦的是，他中途还向马菲菲的海外账户转了一个亿，就算有心人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更好地保证娘俩的日常生活，但依然有些不清不楚。 虽然林东升之前就有所预料，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还是非常难过和失落。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怨天尤人不是他的风格，他独自在家里思索了一天，很快又有了新的打算。 既然没法自己研发飞船上天，那就继续努力赚钱，争取将来有钱买票上天。 如今，他所有投资和创业的项目之中，只有升浅科技还保有60%的股份，拥有决策权和分红权，其它那些大大小小的创业和投资项目，已经全部变现，且完全切割干净了。 以后，他稳定可观的各种收入，便只有升浅科技这一家了，以及一些自己当初投钱参与建设的大楼、大厦等固定资产。 让他欣慰的是，考虑到他“受害者”的特殊情况，清北大学又恢复了他的教学资格和教学任务，倒也不至于完全闲着。 另外，他计算机系的研究生，也还在继续攻读。 重新看到这群朝气蓬勃的大一新生，林东升既觉得亲切，又觉得陌生。 他的高数课还是很受新生们的喜欢，但因为之前的舆论冲击，来旁听的外系学生显着减少。 面对新生们审视和探究的目光，林东升早已做到宠辱不惊。 刚回到研究生宿舍，雷鲲鹏就无比兴奋地说道：“东哥，通过这个暑假的攻关，我在安卓的基础上，自主研发了一套非常适合国人的手机操作系统，我打算用来打造一款属于咱们自己的智能手机，价格便宜，系统好用，你有没有兴趣继续投我？” 林东升听了，眼睛一亮，道：“什么系统，我要先亲自尝试操作一下。” “暂订为鲲鹏系统，没问题，我马上就把程序包发给你。”雷鲲鹏说道。 通过林东升亲自测试，他发现雷鲲鹏研发的鲲鹏系统，确实非常不错。 首先颜值不俗，风格统一，图标精致，界面简洁高效，分类清晰，由于做了大量底层优化，操作也非常顺手丝滑，一点也不卡顿。 “可以投你，想要多少资金？”林东升问道。 “你有多少？”雷鲲鹏一脸渴望。 林东升笑了笑，说道：“投资最重要的，是要控制风险，虽然你我都很看好这个系统，但是，具体的市场反馈，还是要等到造出手机之后，但我可以视情况不断追加投资，第一期，可以先投你一个亿，应该足够你投资建厂，大展拳脚了。” 雷鲲鹏喜出望外，这比他想象的多多了。 他当即说道：“没问题，不过，你只能以资金入股的方式，参与我即将创立的手机公司，不能干涉我公司具体的经营和管理。” “你打算给我多少原始股份？”林东升笑着问道。 “49%！”雷鲲鹏咬了咬牙，大声说道。 “看来你是不打算再引入其它的资金了。”林东升说道。 “嗯，有了你的这一个亿，我就能招兵买马了，也有较大的信心可以做成，如果做不成功，那就算引入更多的资金，也是浪费。”雷鲲鹏说道。 “可以，新公司名，打算叫什么？”林东升问道。 “雷子科技，怎么样？”雷鲲鹏问道。 “挺好记的，你说了算。”林东升点头。 和雷鲲鹏沟通结束后，林东升很快就将一个亿的资金，打到了他公司的对公账户上。 很多时候，他投资不仅看项目，也看人。 在雷鲲鹏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有能力，有野心，有闯劲，有魄力，有坚持，同时也有着极强的行动力。 这些优秀的品质，正是一个创业者必备的素质。 否则，别说是一个亿，就算是一千万，他都舍不得投，在钱的事情上，林东升向来谨慎。 忙完了白天的工作，回到别墅，夜深人静之时，林东升仰望星空，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他感兴趣的领域，研究不了，以后还不知道是否有机会继续研究。 “怎么，有心事？”不知何时，苏文浅走了出来，陪他一起看星星。 “航空梦破灭了。”林东升苦笑道。 “看你以后还敢胡乱喝酒买醉不？” “真不敢了，损失惨重。”林东升回道。 “其实，你没法去实验室接触项目，也不是完全不能研究，你可以重点研究航空航天方面的理论，先成为理论专家，没准哪一天，国家就又需要你了呢？”苏文浅建议道。 “有道理。”林东升恍然大悟，直接抱着苏文浅，用力亲了几口。 “别乱来，小心被瑶瑶看到了。”苏文浅连忙挣扎。 “怕啥，咱们现在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其实，我真的建议让她搬出去，有她在家里，万一以后再传出什么谣言，我不死也得脱层皮。”林东升说道。 “只要你洁身自好，所有谣言，皆可不攻自破，你做好自己就可以了，有瑶瑶留在家里，咱们生活上省心多了，她也刚好能通过自己的劳动，多赚些钱。”苏文浅说道。 “好吧。” “对了，看看这是什么？”苏文浅突然将一个小本本从口袋里掏出来，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律师执业资格证？不容易啊，你也算完成一个自己的初级梦想了。”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是啊，有了这个证，以后我就可以自己接一些案子了，不过，我想先从公益律师开始练手，先帮社区居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法律援助。”苏文浅说道。 “挺好的，苏律师，不管你想做啥，我都支持你，但前提是……” “知道啦，身体第一，亲爱的老公，我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苏文浅调皮地说道。 “说真的，有时我觉得你身体比我健康多了，平时看着弱不禁风，打人的时候，可有劲呢。”林东升忍不住吐槽道。 “呵呵，那我向你保证，以后不是原则性的大错误，绝对不轻易动手。”苏文浅说道。 “小时候，我父母都打得不多，没想到成家之后，还要忍受家暴，我真是太惨了！” “好了好了，一共也只打过你一次，弄得像经常打你一样，你就说一句，打得冤不冤？”苏文浅笑盈盈地问道。 “冤！”林东升回道。 “看来上次是打轻了，得继续打！”苏文浅开始追打他。 林东升吓得扭头就跑，刚一进屋，就撞到了一个软乎乎的身体，正是汪书瑶。 “乖徒弟，苏苏又变身女暴龙了，快帮我挡住她！”林东升大叫道。 “我可挡不住……”汪书瑶看到两人像孩子一样打闹着，也露出会心的微笑。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屋子里一直阴云笼罩，大家很久没像现在这么欢乐了。 毕竟，再好的日子，总有波澜，再差的日子，总会过去。 不管在任何时候，顺境还是逆境，巅峰还是低谷，最有效的办法，依然是——努力向前看！ 第791章 表彰 2010年10月1日18时59分57秒，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长征三号丙火箭在微微细雨中顺利点火，橘红色的烈焰划破夜空，直奔星海。 而《新闻联播》也首次打破常规编排，直播了本次的发射盛况，为新中国成立61周年献礼，吸引了全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的目光。 25分钟之后，嫦娥二号卫星精准进入地月转移轨道，成功奔月！ 10月9日，嫦娥二号成功环月，进入100公里轨道，月底则降轨至15公里，顺利拍摄到虹湾高清图像，11月8日，任务圆满成功！ 12月初，本次探月工程的总指挥、首席科学家、总设计师、航天科技负责人等领军人物、核心科学家和突出贡献者，都受到了国家六部委的表彰。 清北大学空天网络信息研究中心的卢教授和林东升两人，因联手突破了Ldpc信道编码的核心技术，极大提升了嫦娥二号的测控通信能力，也成为了本次表彰中仅有的两位高校获奖者。 林东升也因此被授予本次探月工程中的200位“突出贡献者”之一。 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林东升是有些羞愧的。 毕竟，大部分的关键性工作，都是卢教授和他的团队做出的，他只是创造性地提供了一些有限的帮助。 没想到卢教授居然顶着压力和他造成的一系列负面新闻，将他的名字报了上去，还顺利获批了。 这也让林东升再次感受到了国家的温暖和温度，更加激发了他继续科技报国的志向。 连姚教授都忍不住调侃他，有些科技工作者，努力研究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获得表彰，甚至是颗粒无收，而他只是被临时借调过去打个酱油，就成了一名突出贡献者。 不过，调侃归调侃，对于林东升的天才和实力，他还是非常认可的。 因为，本次的技术突破，就是林东升的神来之笔，更是画龙点睛之笔，没有林东升的创造性思维，这项突破，很可能还要无限延期，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探月工程的测控通信。 隔行如隔山，像林东升这样的跨学科、跨领域复合型天才，真的是少之又少。 自然的，两人获奖的消息，也被清北大学重点宣传和推广。 此次获奖之后，林东升走在校园里，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指指点点和嘀嘀咕咕的议论变少了，学生们投来的目光，多了许多敬佩之色。 这也让他充分意识到，再完美的苍蝇，也只是苍蝇，自己要做的，是努力成为一颗梭角分明的钻石。 只要自己能力够强，贡献够大够多，终会获得世人的理解、尊重和认可。 拿了国家大奖，苏文浅当然要为他好好庆祝一下的。 但是，发生了欧阳致衡的事件后，林东升的朋友圈子，也刻意收缩了很多。 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为你的成长和进步感到高兴，而表明上的朋友，只会羡慕甚至是妒忌，反而容易在不经意间刺激到他们。 幻想着知交满天下，既是天真，也是愚蠢，且后患无穷。 而且，他之前总单纯地认为，利用自己这个大平台，能为大家的成长提供一些机会和资源。 但是，不同的行业，不同的领域，不同层次的人，强行聚集在一起，效果并不是很好，彼此之间，都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很难做到并肩作战。 所以，这一次，他只邀请了两位在京的室友及他们的家眷，还有钱明和郑山博。 那些生意上的伙伴，那些关系看似不错的熟人，都不再被他轻易归纳到朋友之列。 甚至，他现在对伍嘉一都有了一些心理阴影。 因为严格说来，他和伍嘉一、欧阳致衡、陆简一，都只是在孝城一中简单当过一阵子的室友，交情有限，了解不深。 和大学这几位相处四年、知根知底的室友比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家里现在比之前可是冷清多了。”刚一进门，张琼楼就笑着说道。 “唉，没办法，名声臭了。”林东升自嘲道。 “哈哈，像榴莲那么臭吗？”乔安也大笑道。 三兄弟聊天的时候，苏文浅、汪书瑶、叶诗语、段小柔也欢喜地聚在一起，聊着一些趣事。 没有太多外人在场，大家聊起天来，也放松多了。 “东哥，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来晚了，不过，给你带了两瓶进口红酒。”钱明提着酒，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连酒都知道带一对，人却只有一个，啥时候才能看到你也出双入对啊？”林东升调侃道。 “哈哈，现在会所里大把的漂亮妹子，有钱啥样的都能点到，不着急，不着急。”钱明故意说道。 “男人果然有了钱就变坏。”段小柔吐槽道。 “我就是个反例，你们看看东哥，就算这么有钱了，还是能守住底线，维持本色！”钱明说道。 “山博，最近忙不忙？”林东升看到郑山博来了，热情地招呼道。 “忙，对了，金丽文临时有事，今天来不了，抱歉啊。”郑山博解释道。 “没事，就是简单聚一下，有空就来，没空就不来。”林东升回道。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美味，一边聊着家常。 乔安最近升职了，成了这家知名婚恋网站的副总，一人之下。 张琼楼也是厚积薄发，最近连发两篇计算机领域的顶刊，已经受邀参加了全球计算行业的年度峰会，还会做专题报告，未来可期。 叶诗语也出版了一本新的诗集，销量不错。 段小柔则仍在继续攻读数学系的研究生，准备把这条路彻底通关。 郑山博也发表了一篇关于乙肝致病机理的科研论文，立誓要彻底攻克这个病毒。 钱明则是凭借着林东升当初大方转让的旷世科技原始股份，身价顺利破亿，成功迈入了亿万富豪的行列。 苏文浅也顺利地成为了一名公益律师，凭借着扎实的法律功底和耐心细致的服务，备受底层民众的好评和爱戴。 汪书瑶马上也要参加全国统一的研究生初试了，如果一切顺利，她将成为一名跨专业的航空航天专业的研究生，继续向着师父走过的路大步前进。 用她的话来说，胸有成竹，轻松拿捏！ 聚会结束之后，随着众人的纷纷散去，钱明悄悄将林东升拉到了一边。 第792章 资源 他低声问道：“东哥，真的不打算回来吗？不止是我和印旗，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挺感激你的，也都挺想念你。” “不用了，虽然事出有因，和大家的缘分结束得比较突然，但此时离开，大家都能保留记忆中最美好的回忆。再回去，就有点画蛇添足了。”林东升叹道。 “怎么会呢？只要你肯回来，我和印总之前接手的股份，绝对原价奉还。”钱明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实，我不肯回去，还有一个方面的原因，印旗一直在积极筹备着公司上市，而我本人其实是不太希望这么做的，再好的公司，一旦引入了大量的外部资本，就会受到方方面面的限制，公司为了发展和壮大，这么做肯定是没错的，但条条框框增多之后，对基层员工并不一定就是好事，当然，这对持有股份的上层管理者，利益和诱惑也是巨大的，所以，我也不好明确反对，刚好借这个机会，和平分手，对大家都好。”林东升坦言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懂了，不过，东哥，要是你再有新的创业项目，刚好还用得上我，随时可以叫我啊，我就喜欢跟着东哥干！”钱明笑着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暂时还没有单独创业的打算，但如果你和印旗共事，待得不太愉快，我的升浅科技这边，也随时欢迎你过来，高科技产业的发展潜力，比传统的计算机领域还是更大一些。” “好的，谢谢东哥。”钱明欣喜地说道。 很快，别墅里又变得安静下来。 林东升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汪书瑶，问道：“马上就快要研究生考试了，这阵子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专心备研，争取一次过。” “放心吧，这些日常工作就当是我学习之余的调剂，我有这个信心。”汪书瑶自信地说道。 “听说你打算考邓铁教授的研究生，笔试方面，我确实不太担心，但是面试方面，趁着今天刚好有空，我可以简单和你讲讲，比如他的研究重点和工作习惯等。”林东升说道。 “可以，稍等，我去拿个小本本记下来。”汪书瑶立马说道。 林东升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传授经验的时候，汪书瑶则在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记上一笔。 苏文浅则在院子里修剪着花枝，在她的精心打理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是越买越多，品种也是五花八门。 而且，在钞能力的加持下，那些不好看的，或者半死不活的，都会被她和汪书瑶及时淘汰出局，让整个院子里始终花团锦簇，生机勃勃。 以至于熊永昌教授每次过来串门，总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先是夸上几句，再顺手讨走几株花草，及时栽进自家的院子里。 忙忙碌碌间，又到了年底。 这半年间，林东升除了认真教学，就是不断钻研航空航天方面的理论知识，偶尔也会去雷鲲鹏的手机工厂逛逛。 毕竟，他投了一个亿，总得关注一下事情的进展。 不得不说，雷鲲鹏真的是个干大事的人，凭借着这笔钱的支持，他不声不响，就将第一代实验智能机折腾了出来，且正在不断优化中，随时准备量产。 林东升认真体验了一下，虽然精致度上，比不上当下的苹果，但是，开放性的鲲鹏系统，不管是下载软件还是试玩游戏，都非常丝滑，几乎吊打同期的山寨机和国产品牌机。 不过，雷鲲鹏毕竟是第一次整合全部资源，独自制造手机，所以，具体使用的过程中，林东升明显感觉有一点烫手。 而且，由于他配置的是低档芯片，在同时运行多个后台程序时，会出现一定的卡顿和闪退现象。 “这款手机，叫什么名字，打算定价多少？”林东升问道。 “鲲鹏手机，一机在手，天下我有，怎么样？至于具体的定价，目前生产一台手机的总成本，大概在1500左右，还不算其它后续的营销成本，所以，我打算定价在2500-3000之间。”雷鲲鹏兴奋地说道。 “价格略有点高，如果让我花两三千去买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杂牌手机，我还不如直接去买四千左右的国产品牌手机，要么就直接花一千多买山寨机，而且，你这名字也有点过于复杂了。”林东升皱眉说道。 “要不，直接叫雷子手机？”雷鲲鹏想了想，又问道。 “听着有点孬，还不如直接叫雷神手机。”林东升笑道。 “可以，价格方面，我有一些顾虑，这毕竟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手机，是科技产品，如果一开始就定得太低，会不会让大家觉得太没有档次，以后就很难做成品牌了。”雷鲲鹏说道。 “小雷，你这只是个初创品牌，就算你有做百年企业的野心和雄心，也得先要考虑生存问题，然后才能考虑品牌效应，如果第一炮打不响，这点钱很快就烧完了，再想找人投资，就很难了，就算是我，恐怕到时也得掂量一下。”林东升语重心长地说道。 “有道理，是我天真了。”雷鲲鹏点点头。 “还有，你这个手机，定位的是什么样的使用群体？”林东升问道。 “主要是年轻人，比如大学生，刚刚毕业的上班族，对手机使用有一定的品味需求，喜欢玩点游戏的人。”雷鲲鹏回道。 “用户定位很清醒，也很清晰，但这个群体，手上其实没多少钱，虽然最容易接受新事物和新品牌，但最追求的就是性价比，老实说，你这款手机使用的芯片，太低端了一点，对他们的吸引力可能不太够。”林东升说道。 “这一点我也知道，但以我现在的能力，也不敢直接用上太高端的芯片，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源。之前问过几家国产芯片生产商，价格都不太友好。”雷鲲鹏无奈地说道。 “哈哈，这一点，你可以找我啊，我的升浅科技劈刀生产线，就是主要供应这些国产中高档芯片的，如果由我来和他们沟通，应该有机会拿到最大的优惠，他们至少得给这个面子，不然也怕我涨价啊。”林东升笑道。 “真的吗？如果这款手机能用上中端芯片，不仅能极大地解决手机的散热问题，我也有绝对的信心能在这个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雷鲲鹏信心满怀地说道。 “行，我先打个电话，多问几家，对了，你预计这款手机初期的销量是多少？”林东升问道。 “10-30万台，东哥，你就按这个芯片需求，和他们询价。”雷鲲鹏说道。 “这么有信心？我先说好，真正的市场，是非常残酷的，消费者只认质量和性价比，可不相信初心和幻想！”林东升提醒道。 雷鲲鹏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空想，而是有一定数据支撑的，在此之前，我自己就提前搭建了一个专业的手机论坛，经常分享和提供一些手机优化和使用方面的技术支持，目前论坛的注册人数已经接近30万了，根据我们手机当前的预售情况，第一批预订者已经接近八万人了，这还是按2499的预售价发布的订购链接。” “手机还没量产，刚出了个样机，就敢开始卖货？胆子挺大，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这个玩法，确实可行，以我对中端芯片价格的了解，你这款手机，到时成本应该能控制在1700左右，如果能定价在两千以内，绝对能横扫所有的山寨机市场，甚至能对国产品牌智能机产生较大的冲击。”林东升憧憬道。 “行，那我就听东哥的，先追求市场和销量，等你询价结束，一旦确定了最终的使用芯片，咱们就早点把预售价定下来，这样也能进一步引爆大家的期待，借机圈更多的粉！”雷鲲鹏开心地说道。 第793章 控股 根据雷鲲鹏提供的手机物料清单，林东升直接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将里面的重要配件咨询了一遍价格。 由于国内仅有的两家可以量产45纳米高端芯片的生产厂家，和自己的升浅科技都有长期的业务合作，他直接就能拿到一个相当舒服的价格，甚至都不需要再考虑降档使用65纳米的中端芯片。 询价结束后，他简单统计了下，主板和核心芯片价格为400左右，屏幕总成约为420元，三星的存储是100元，摄像头模组70元，LG电芯加飞毛腿封装的电池45元，wIFI加蓝牙设备30元，结构件与其他，约100元，共计1165元，相当于1200元左右。 比起雷鲲鹏用低端手机芯片组装的手机总成本1500元，还要低300元。 这个性价比，就算定价为1999元，也是相当有竞争力了。 当他将这个总价格报给雷鲲鹏时，对方也惊呆了，立马就带着新的合作协议，冲到了他的家里来。 “东哥，我觉得咱们的雷子科技，还是由你来控股比较合适，我想将你的控股比例，直接提升到51%！”雷鲲鹏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必要，我就是你的投资人，不想参与你公司未来的经营和管理。”林东升直言道。 “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是否接受，首先，创业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你别看我信心满满，其实每天都很焦虑和惶恐，但是，你已经成功创立过两家科技公司，且运行良好，都成了行业龙头，可谓是经验丰富。” “其次，你调用资源和整合资源的能力，远超我等，普通人最看中的还是一款手机的性价比，只有你才能将价格打到最低，而且还能与供货商形成双赢局面，这一点，我在三五年之内，也做不到。” “其三，你是国内最年轻的天才科学家，战绩卓绝，在国内也有着广泛的知名度和号召力，更容易打响这款手机的名气！”雷鲲鹏一口气说道。 “前面两点，我勉强表示认可，但第三点嘛，你看看我之前爆雷被大家口诛笔伐的时候，用我的名气和影响力，那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加成，用得不好，那就是负作用了。”林东升说道。 “东哥，我不这么认为，你之前虽然爆雷了几次，但每次都扛住了大家的深究，最后的真相也一次次证明，你的道德和人品，是经得起质疑和考验的，这反而是你的加分项。更何况，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肯定会更加注意私生活方面的影响。”雷鲲鹏认真分析道。 “我竞无言以对！” “那就这么定了？你占股51%，成为雷子科技的实际控股人，不过，我知道你的重心放在教学和科研上，所以，日常的管理，还是由我来全权负责，另外，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想与公司做切割，我也随时愿意接受你的部分甚至是全部股份，如何？”雷鲲鹏说道。 “有道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你真是个聪明人，这是打算让我和雷子科技深度捆绑啊，这样一来，以后如果还有资金方面的需求，我也肯定会大力支持，对吗？”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嘿嘿，我这么做，绝对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虽然看似一时冲动，但也是冷静思考之后的决定，希望东哥能够同意和支持。”雷鲲鹏一脸期待地说道。 “你的细节工作做得相当不错了，就算没有我的资源，大概率也不会失败，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算了，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以身入局，再护你一程吧！”林东升点头道。 “谢谢东哥！”雷鲲鹏欣喜地说道，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己创业虽然名头很响，一旦成功，将来也能独享利润大头，但风险也大，事事都需要亲力亲为。 而林东升早就是一方大佬，他通过几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情，往往需要自己跑断腿，还不一定能拿到最优惠的供货价格，这就是差距，他不得不承认。 雷鲲鹏越是细细思量，越觉得自己现在的决定和做法无比明智。 两人签好新的控股协议之后，林东升也当面将自己提前联系好的几家供货商，交给雷鲲鹏来负责具体对接。 人的名，树的影，得知林东升就是这家初创科技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对方又在原有的报价基础上，优惠了几块。 别看这只是小小的几块钱，但架不住配货量大啊，他们也能进一步压缩手机的生产成本。 得知这个小喜讯，雷鲲鹏越发为自己刚才的英明决定感到窃喜和幸福。 看到雷鲲鹏喜滋滋地离开，林东升也有些感慨，本来说好以后要专心教学和科研的，结果一时心软，又要开辟一个全新的赛道。 不过，想到目前生产手机的，都是一些国际和国内的资本大鳄，整个行业已经是越来越卷了，自己这点体量，连人家的一根毫毛都算不上，他的心态又平和了许多。 说来道去，他最初愿意支持雷鲲鹏去做手机，一方面，是同室一场，看中他这个人的野心和能力。 另一方面，他也是希望这款性价颇高的手机，能为当下手头比较拮据的年轻人，提供一点有限的便利和更多的选择权。 毕竟，以目前年轻人的收入水平，稍微硬牌一点的智能手机，都要四、五千，真的算不上便宜。 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真正生产一台手机，在当前国内相对成熟的制造工业下，成本居然可以做到如此之低。 这个利润，可是比他之前的旷世强多了，是真的大有可为！ 这也是他最终愿意接受雷鲲鹏的提议，同意控股这家初创公司的主要原因之一。 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年龄，身体和思想都会变得更加成熟，时间有限，精力有限，资金有限，而吾生有涯。 因此，在多重限制之下，血会慢慢变冷，顾虑会渐渐增多，自然也会更多地权衡利弊，往往只有遇到真正大有好处的事，才会愿意尝试和花费精力。 同时，因为雷鲲鹏的清醒，林东升也意识到，原来自己手上拥有的广泛人脉和大量资源，也成了普通创业者眼中最大的优势。 每个人的价值，都是由其自身的价值决定的，你实力越强，获得的尊重和便利就越多，别人助人也是在助己，这也是很多大佬愿意互通有无、抱团取暖的原因。 抛开这些复杂的思绪，林东升也默默地算了一笔小账。 如果这款手机，最终定价是1999元，那一台的利润大概就是799元，如果出货量是十万台，利润大概就是八千万左右。 按自己的控股比例，那收益大概就有三、四千万左右，这收益，确实算可以了！ 第794章 合力 成年人所有的底气，都是钱给的，想到自己很快又将有源源不断的资金进账，林东升的心情也好多了。 毕竟，十几亿现金看似很多，但是，花钱的地方更多。 他的家人、伴侣、亲人、朋友，很多时候，都需要他的财力支持和资金保障。 同时，他虽然已经和自己创立的几家基金会完成了初步切割，但是，各种慈善、捐助和点对点帮扶，私下里也没少做，这方面，每年也会占据年收入的五分之一。 还有他对郑山博疾病研究的经费支持，对科研项目的投资，比如航空航天的，虽然他现在进不了实验室的大门，但当初签订的赞助协议，依然在有效地执行着。 每天日进斗金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任何压力，可真到坐吃山空的时候，各种大账小账一起压过来，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少，也是比较吓人的。 以前每到年底，学校还会让他出一套高数期末试卷。 不过，今年学校却意外地没有找他。 据说是因为学生们普遍反应，他出的卷子看似简单，实则处处埋藏杀机。 一旦根基不牢，基础知识理解不透，就很容易挂科，就算是勤奋好学的优等生，想考到95分甚至是稳定在90分以上，都非常困难。 以至于很多想要申请保研或者想要光鲜绩点申请留学的学生，在高数这门课上，是又敬又怕。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今年九月通过竞赛保送清北数学系的韦一同学，看似木讷，实则思维敏捷，天赋惊人。 每次他给出的思考题，都能很快给出完美的答案，他也第一次在数学系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看对方的经历，高中就曾获得过两届Imo满分金牌，像这种天赋怪，就算是他出的试卷，估计也能轻松拿到满分。 因此，学校将他录取后，怕他也学林东升走了计算机专业的“歪路”，直接给出了本博连读的优厚条件，将来大概率也会顺利留校任教。 想到清北数院后继有人，林东升也非常欣慰，这也意味着，以后每年清北的国家队集训，不需要他再亲自上场辅导了，可以由小韦同学全程代劳。 最难能可贵的是，小韦同学心思单纯，热爱纯粹，除了对研究数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对数学之外的事情，都没有兴趣。 不像自己，除了热衷于脱贫致富，小小年纪，就有了一个相识多年的女朋友，中途还分分合合，惹出无数的花边新闻，让无数前辈痛心疾首，说他是在不断挥霍老天爷给的天赋。 2011年1月1日，雷鲲鹏发来喜讯，自从雷神手机的具体配置新鲜出炉后，配合各种线上宣传，目前论坛的预订量已经突破了15万台，远超他之前预期的10万台。 但是，林东升既然为此付出了一定的心血，自然会对这款性价比之王有了更多的期待。 他看了一下雷鲲鹏折腾出来的宣传文案——雷神手机，天下无敌！ 口号确实挺唬人的，也很押韵，但是，透着一股浓浓的中二味，而且，手机最具优势的性能方面，却并没有过多强调。 于是，他建议雷鲲鹏改一下宣传词，比如，雷神手机，不止是快！雷神手机，性能怪兽！ 另外，再配上一条比较走心的广告小字——我们要做全球最强的性能机，只卖一半的价钱，让每个人都能买得起！ 雷鲲鹏虽然觉得林东升的广告词没有自己之前的霸气，还是从善如流，同意改变一下宣传策略，着重强调新机的游戏性能。 与此同时，林东升也决定继续发动自己的人脉，为这款诚意十足的新手机，加油助威。 他先是给伍嘉一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售出的罐头产品里，每箱增加一张抽奖券，将会无偿提供一百台手机，作为实物抽奖。 整个河西镇，都是林东升的大本营，他既然生产出了好的手机，当然要首先在河西宣传起来。 伍嘉一听到后，也是喜出望外，立刻表示马上执行。 因为马上快要过年了，正是走亲访友的季节，这样一来，非常利于老百姓口口相传，也能极大刺激桃子罐头的销量。 反正在农民朋友的眼里，买啥罐头都是买，买这种罐头，万一中了手机大奖，也是喜事一件。 紧接着，他又给高寒打了个电话，提出将无偿赞助一千部雷神手机，在他们公司制作和代理的各种游戏里用来抽奖，进一步提升雷神手机的知名度。 “一千台太少了点，既然是东哥你研发的手机，那我就直接私人订购一万台，和我当下最火热的射击手游，出一个游戏联名款，如何？”高寒笑着问道。 “高兄大义！”林东升听了，惊喜地说道。 “在我创业初期，是东哥你在全力支持我，才有了我的今天，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如今你二次创业，开辟的又是全新赛道，我肯定要大力支持的。”高寒说道。 “行，不过，人情归人情，如果你们收到手机后，有一些建议和意见，也随时记得反馈给我，我会更跟进优化。”林东升说道。 “必须滴，如果质量不行，使用手感不佳，这一万台，可能就是上限了。”高寒也坦言道。 “哈哈，一万的大单，已经是很大的支持了，但是，我相信这绝对不是上限，毕竟，这款性价比之王，能轻松畅玩市面上绝大多数的手游，相信我的诚意，绝对会受到市场的好评！”林东升大笑道。 “嗯，看手机的单方面配置和价格，确实吊打全行业，等实物到货了，我会第一时间安排公司的游戏体验官进行试玩，尽快给出专业的游戏测评。”高寒说道。 “那就太感谢了。”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想了想，又给李太强打了个电话。 “咱们公司是不是马上要搞年会了？”林东升问道。 “是啊，大概在一月底，东哥你今年如果没那么早回家过年，记得准时出席年会啊。”李太强叮嘱道。 “行，这次肯定出席，不过，会稍微夹带一点私货，你通知财务，在雷鲲鹏的手机论坛上预订一万台手机，用作公司总部和各区分部的年会奖励！”林东升吩咐道。 “东哥，这是你的新项目吗？也太突然了吧，不声不响，就开始造手机了？”李太强惊讶地问道。 “哈哈，闲得无聊，随便玩玩，主要投资人是我，但具体做事的人不是我，是我的研究生室友——雷鲲鹏。”林东升笑着解释道。 “那必须得支持啊，保证完成任务！”李太强回道。 本着一群羊也是放的原则，林东升又厚着脸皮，给印旗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印旗也是大手一挥，立马预订了五千台雷神手机，用作旷世海内外部门的年会奖励。 在林东升和雷鲲鹏的联手运作之下，雷子科技的第一代性价比之王——雷神oUE的预订量，节节攀升，很快就搅动了整个手机销售市场！ 第795章 销售火爆 看到论坛的预订量很快就突破了30万台，雷鲲鹏反而有点慌了。 他赶紧给林东升打了个电话，有些担心手机未来的供货问题。 毕竟，10万台和30万台之间，还差着20万台，而他之前与代工企业签订的生产合同，只有10万台，另外还备了5万台整机的物料。 “没事，供货的问题，我来解决，实在不行，我的劈刀生产车间，稍微引进一些设备，改装一下，也能组装整机，你只需要做好宣传和口碑，尽量卖货就行了。”林东升安慰道。 “行，有东哥罩着，确实轻松多了，不出意外，咱们的雷神oUE就有机会收回成本。”雷鲲鹏笑道。 “做企业不能太短视了，赚了点钱就想收手，那纯粹是赌博，一代机好卖，二代机就不一定了，一定要做好品控和质量，有节奏地增加投入和研发，多搞点自己的专利，最终形成一定的护城河，当然，技术方面，我们肯定是卷不过苹果和三星等国际品牌，但是，只要坚持走平民路线，做好性价比，也能形成自己的优势。”林东升叮嘱道。 “明白了，是我肤浅了。”雷鲲鹏听了，颇为受用。 等到旷世科技和升浅科技相继开完年会，特别是第一批五万台的新机顺利交付买家之后，雷神手机的自研系统和超强性价比，迅速引起了线上线下的热议，彻底爆发，订货量更是直线上升。 最后，本打算回家过年的林东升，也不得不改变了想法，亲自坐镇京城，不断协调供货和生产，终于在年前完成了30万台的手机交付。 同时，他们还欠着30万台的手机预付。 第一次做手机，就拿到了年售60万台的亮眼成绩，销售额接近12亿，利润规模可能达到3亿，这个结果，不仅远远超出了雷鲲鹏的意料，也超出了林东升的预料。 他最初曾乐观地认为，这款一代机能卖到50万台，就顶天了。 而且看这个情况，60万还远远不是极限，年后还会有很大的上涨空间。 特别是当大家听说雷神手机正是林东升的转型之作和诚意之作，很多线下商场和运营商，都主动找人联系他，希望能获得手机的线下销售权。 不过，雷鲲鹏也有自己的原则，他不肯与这些线下店和运营商分享利润，执意要与传统的手机门店销售划清界限，坚持手机线上销售，并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保住手机的低价优势和一定的利润。 林东升虽然有些顾虑，还是同意了雷鲲鹏的决定，毕竟，合作之前，他也承诺过，会充分尊重雷鲲鹏的决策和决定。 现在局势大好，他也不可能刚有点成绩，就与创始合伙人起分歧，更何况，雷鲲鹏的能力和眼界，他也是非常认可的，能让他省不少心。 想到自从来京求学之后，陪伴父母的时间一年比一年少，除夕前夜，林东升还是在将工作的事情完全理顺之后，匆匆忙忙地开车回家了。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传统和执念，和候鸟一样，年年南飞，不辞辛苦，冬去春来。 此时，不管是苏文浅还是汪书瑶，都已经在家美美地呆了半个多月。 今年的林家特别热闹，不仅大哥大嫂回来过年了，大姐一家、二姐一家也都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林东升现在也结婚了，家里不仅多了一位熟人，还多了一位亲人。 早在林东升到家之前，父母和两位姐姐就已经联手备好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等到林东升顺路把镇上的苏文浅接上车，到家之后，大哥直接在门口点燃了鞭炮。 在噼噼啪啪的响声中，大大小小十三口人，也挤在大饭桌前，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 大家一起举杯之后，林有财欣喜地说道：“现在，连最小的儿子也结婚了，我和你妈身上的任务啊，也算真的完成了。” “那可没有，小弟还没生娃呢。”大哥林东阳笑着说道。 苏文浅只得尴尬地笑笑，没有应声。 二姐林可欣狠狠地瞪了林东阳一眼。 想到弟媳大病初愈，情况特殊，林东阳也回过神来，忙说道：“不过，你们都还年轻，我相信老弟和弟媳都是大福大贵之人，孩子肯定会有的， 人生肯定会无比圆满的。” “谢大哥吉言，我也这么觉得的。”林东升笑道。 “对了，旷世和升浅的大楼差不多快建完了，鹏城和香城都已经完工了，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林东阳问道。 “哥，这几年你也挺忙的，就没想过呆在家里陪陪嫂子和孩子啊？”林东升说道。 “我也想啊，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手上跟着一帮兄弟，走南闯北，大家有钱一起赚，有苦一起吃，就算我勉强赚了些钱，他们还有更长的日子要过啊，你也有自己的企业，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林东阳叹道。 “是啊，负责的人多了，都是被人推着往前走，升浅科技这边，除了京城总部，目前已经有了华南和华中分部，可能还要再建一个华东分部，大概率会定在沪城，另外，雷子科技这边，也准备招兵买马，扩大产能了，看你年后是想去哪边干活？”林东升问道。 “只要有活儿干，哪边都可以，我不挑食。”林东阳笑道。 “行，到时我和相关的负责人交待一下，对了，你的建筑公司，现在都有正规的资质和保险吧？”林东升问道。 “早就有了，哥哥我现在也是建筑行业的正规军，资质和证件全部齐全，不再是以前那种游击队了。”林东阳爽朗地说道。 “那就好，另外，这次回来，我还给大家带了点小礼物。”林东升笑道。 “不会就是你新公司生产的那个雷神手机吧？我听很多同事都在说，口碑还不错。”大姐夫沈昊说道。 “不止是你们，学校里的很多高中生都准备攒钱买，听他们说，这款手机的游戏性能不错，不过，玩久了还是稍微有点烫手。”吴青也反馈道。 “没办法，电池要耐用，容量就会加大，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烫的，很多国产机都有这个毛病，苹果的稍微强一点。”林东升说道。 “拍照功能如何？我们女人，不爱玩游戏，就喜欢拍点照片，拍拍孩子，偶尔也拍拍自己。”大姐问道。 “还不错，后置镜头有800万像素，比起当前4000元以内的手机，优势很明显，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比起4000以上的国际旗舰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林东升坦言道。 “已经很好了。”二姐说道。 一家人时尔聊聊正事，时尔聊聊家常，吃完年饭之后，林东升就开始给大家送手机，成年人每人一部，小孩子自然是没有的，但是会有红包。 随后，林东升又带着苏文浅，一起去了村长家。 第796章 情怀 村长林大为看到林东升夫妻一起进来，连忙给他们倒茶。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啊，之前大家都还念叨你呢，说你今年怎么没有回来……”林大为笑着说道。 “哈哈，忙的时候是真忙，但是想忙里偷闲，也是可以的，今天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情。”林东升说道。 “你尽管吩咐，我拿笔记下来。”村长立马说道。 “不用不用，都是小事情，一来，我已经结婚了，出于多种原因，暂时并没有在村里大操大办，还请大家理解，后期合适的时间，肯定会补办婚礼的，一定让大家好好热闹一下，这位就是我的爱人，以后也是咱林家村的人了，先带她来和你认识一下。”林东升笑着说道。 “村长好！”苏文浅甜甜地招呼道。 “你好你好，你这丫头，早些年我们就在村里见过几眼，那时还小，文文静静的，现在长得跟女明星似的，没想到和咱们村，还能有这么深的缘分。”村长笑道。 “是呢，初中的时候，我来过他们家，还学着插殃。”苏文浅笑道。 “有感情基础就好，东子是咱们林家村最出色的人才，是文曲星下凡，你能嫁给她，也是你的福气，一定要好好珍惜，平时回了村里，有什么需求，随时和我说！”村长承诺道。 “好的，谢谢村长。”苏文浅客气地说道。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的，东子，你还有啥事要说的，刚才是说有两件？”村长问道。 “嗯，这次回来，我看到村子周边很多农田都荒着，以前至少也会种上一些油菜的，现在怎么都没种了？”林东升问道。 村长听到这话，重重一叹，道：“唉，时代不同了，现在不止是咱们林家村，周边好几个村子，都抛荒严重，主要就是老的种不动了，年轻的又常年在外打工，收入确实比种地强多了，光靠村里这些老弱病残和妇女，劳动力有限，也是有心无力啊。” “没有人想要承包土地来种粮食吗？咱们这边的土壤肥力还是可以的，就是稍微有点缺水，周边没有现成的河流，全靠池塘存水。”林东升说道。 “没有啊，大家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凑不平整，真要全部推平了，统一管理，土地租金又太少了，很多村民都不太乐意，队里也头疼呢。”村长无奈地说道。 “咱们这边是丘陵地带，想完全推平上大型农用机械，确实不太现实，不过，我看到有些地方，有那咱小型的农业机器，翻田和收割，都很方便，稍微出点钱，能省事不少。”林东升说道。 “确实有，但要钱买，还得有人会用会修，不然就成了一堆铁疙瘩。”村长说道。 “这样吧，平时你留意一下，看村里的年轻人，有没有不想外出打工，又愿意开这种小型农用机器的，如果有，我可以出钱让他去学，机器也可以赞助，这些地都是村里守下来的，有些还是开荒的，就这么浪费，太可惜了。”林东升说道。 林大为听得眼睛一亮，忙说道：“有啊，林光辉你是知道的，不喜欢外出当泥瓦匠，平时就开个面包车拉拉人，偶尔也帮家里的小卖店进些货，脑子还算灵活，应该能学得出来。” “那可以，试着多挑两个，万一一个学不出来，或者将来不想干了，还能有一个备用。”林东升笑着提醒道。 “这法子行，年后我就私下接触一下，有消息了再告诉你。”村长也笑。 两人从村长家走出来后，苏文浅说道：“没想到你对村子这么上心，连田地抛荒都要管。” “这可能就是情怀吧，小时候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不管什么时候，田地里都是村民忙碌的身影，到了不同的季节，就会有不同的作物，处处都是丰收的景象，一转眼，这些擅长种庄稼的人也老了，如果周边的农田旱地，也跟着他们一起老去和荒芜，这个村子，就真的衰败了，就算顶着美丽乡村的头衔，也没有任何意义。” “有道理。”苏文浅说道。 “农村的风景，也是可以留人的因素，如果处处荒草丛生，入眼之处，全是伤感，年轻人恐怕也会争先恐后地搬出去了。”林东升说道。 “或许这就是成长环境的差异吧，我生在河西镇，周边的农田比较少，每天见得最多的，还是矮旧的房屋和镇上叫卖的摊主，看到镇子这几年不断扩张，起了高楼，规划了新街，越发像个小县城了，反而有些欣喜，虽然每次回来，都多了几分陌生。”苏文浅感慨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态苍老了，以前拼命想逃出去的地方，现在反而有些怀念了，有空就想回来呆上几天，反而对那种高楼大厦有些免疫了。”林东升苦笑道。 “很简单啊，因为在外面，你是林总，是林教授，是大家眼中的天才，只有回了家里，你才是父母永远的孩子，可以放心地说话，可以露出自己的真性情，同时也是他们眼中的骄傲，能真切感受到的疼爱和关怀，当然，也可能被他们不留情面地训斥。”苏文浅温柔地说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长大了，能理解普通人的情感了。” 苏文浅洒然一笑，道：“以前的我，确实比较天真淡漠，自从生病之后，特别是经历了治疗过程中那种非人的折磨之后，整个人都大彻大悟了，说来好笑，没得恶性肿瘤的时候，我觉得抑郁症是挺严重的事情，每天都很焦虑，结果突然来了一场绝症，才发现除了活着，真的都是小事。” “所以，人都是在经历中成长的，没有人可以一帆风顺，只是有的人，痛苦来得早，有的人，痛苦来得迟，如果一个人，能完全没有任何痛苦和挫折地度过一生，那他也不一定就会幸福，因为他很可能感受不到那种平淡背后的幸福，甚至会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林东升说道。 “是的，知足才能常乐，活着不仅是一个过程，还是一种心态，只有心态好的人，才能活得更加幸福。”苏文浅点了点头。 “没错，苏苏，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就算，咱们最终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也没有关系，人不可能事事如意，只要咱们心态好，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幸福。”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苏文浅笑了笑，道：“知道呢，我的内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哥之前的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 “话说回来，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你那个海外的便宜儿子，是不是要给你拜年了，你红包准备好了吗？”苏文浅突然调侃道。 林东升面色一滞，讷讷地说道：“我和她们母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该给的钱，早已经给过了。” 第797章 不成熟的想法 苏文浅轻叹一声，道：“这种话，也就只能用来骗骗外人罢了，真正的血脉之情，是割不断的，再过几个月，孩子怕是要会叫爸爸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大过年的，一定要弄得大家心理都不舒服吗？”林东升无语道。 “就是因为过年了，所以才提醒你一句，愿意的话，你自己打个电话吧，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独自呆在国外，也挺不容易的。”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她这番话，是真的出自好心，还是一种试探。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说道：“没这个必要了。” “随你呗，反正我眼中的林教授，可没这么铁石心肠。”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叹道：“虽然我也知道，就算打这个电话，也可以聊得问心无愧，但作为成年人，还是要学会主动避嫌。” “你这觉悟，真的是越来越高了，佩服。”苏文浅夸赞道。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已经结婚了，就要好好过日子，你说呢？”林东升反问道。 “当然啊，我只是感觉你骨子里还是挺喜欢小孩的，不管是对侄女还是外甥，都非常不错，不想你心里有遗憾。”苏文浅愧疚地说道。 “百分之九十九的动物，都是靠繁殖的本能在延续种群的基因，为了这种传承，有时甚至不得不付出生命的代价，比如浮游，还有朋友养的猫咪，到了特定的时期，就会发情，会特别难受，整天嘶吼，可是，咱们是人，人和动物最大的不同，就是会根据不同的条件，控制本能的驱使，人生在世，活得精彩，比留下子嗣更有意义。”林东升耐心地解释道。 “这可不止是简单的传承问题，养育一个孩子，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体会当人父和人母的快乐，也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苏文浅说道。 “所以呢？”林东升问道。 “要不，趁现在孩子还小，还不太会认人，把孩子接回国内，我们一起抚养，反正那也是你的孩子。”苏文浅提议道。 “你胸怀倒是挺宽广！”林东升说道。 “不管我如何想，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等着他长大了，将来回来争家产，还不如早点打好感情基础，把他培养成才，我觉得以马菲菲的性子和国外的成长环境，肯定是教育不好孩子的，她没你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苏文浅说道。 “万一你将来能生孩子呢？”林东升问道。 “那也没关系，我们一视同仁，毕竟，就算我不同意，婚生子和非婚生子，也具有同等的继承权。”苏文浅说道。 “懂法的人就是不一样，想得真远，可是，你忽略了一个重点，马菲菲愿不愿意，舍不舍得？”林东升说道。 “就算舍不得，只要她足够聪明，肯定会同意的，毕竟，你那么优秀，孩子跟在你身边，不管是物质还是教育，都能享受到最好的资源。”苏文浅分析道。 “你不懂人性，就算你真的是一番好心，她也会有顾虑的，如果咱们将来没有孩子，那还好点，自然会视如己出，如果有了孩子，她也会担心你借培养之名，悄悄毁掉他的孩子，那时就算她想把孩子重新接回去，孩子和我们有了感情，也不一定愿意走，岂不是进退两难？ ”林东升说道。 “好吧，是我多嘴了。”苏文浅说道。 “人各有命，不同的选择，决定不同的命运，咱们还是顺其自然吧。”林东升安慰道。 两人在村子里边走边聊，而两人领证结婚的消息，也早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因此，两人所到之处，都能受到村民们热情的招呼和祝福，有些大婶还特意将苏文浅拉到家里，让她吃点家里的年货。 临走之前，她们还主动往苏文浅的口袋里塞上一些。 “之前你总说，村里的人对你不太友好，这不挺好的吗？”苏文浅笑道。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那时我身体有病，是鬼见愁。”林东升说道。 “我看你爸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每天都在咳嗽，没问题吧？”苏文浅略显担忧地问道。 “不用太担心，现在已经好多了，以前每天早晚都要咳嗽好一阵子，根本停不下来，现在反而稀疏了一些。”林东升说道。 “要不，年后接他们去京城呆一阵子？省得你老说自己除了给钱，都没机会尽孝。”苏文浅说道。 “孝顺孝顺，不仅有孝，还有个顺字，他们既然不适合京城的天气，我也不好强求了，只要他们在老家健健康康的，就知足了。对了，你弟谈女朋友了吗？”林东升说道。 “没呢，天天跟着工地跑，用他的话说，工地上全是爷们，连母动物都少。” “那你这当姐的，可得帮他留意一下，遇到合适的女孩，就介绍他们认识一下。”林东升说道。 “唉，我爸就经常说我们是两个极端，一个开窍太早，一个开窍太晚……”苏文浅尴尬地说道。 “也不早啊，我们也是大学才开始恋爱的。”林东升强调道。 “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脸红吗，是谁高中时天天逮着帮我补习的？”苏文浅调侃道。 “那纯粹是怕你考不上清北，不得不出手。” “那也没见你对其她的女生这样啊。”苏文浅执意要戳穿他。 “谁说的，钱明、罗菲、赵小娟等人，还有青山高中的柳映雪、钱佳悦等，有一个算一个，我都有辅导过的。”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白了他一眼，羞愤地说道：“你这网撒得还挺大的，难怪柳映雪当时能纠缠你那么久……” “真没有啊，我那纯粹是同学之谊，能帮就帮一下，对了，要不要我在学生中帮忙留意一下？让他们先谈个几年，毕业就刚好能结婚了。”林东升说道。 “可以啊，数学系的女生，个顶个的聪明，只要长得不是太难看的，都可以试试。”苏文浅点点头。 “那估计有点难，真正才貌双绝的女生，很多男生眼睛都盯着呢，不一定轮得到你弟弟。”林东升笑道。 “至少要是那种耐看型的，不能像段小柔那样。”苏文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地低了几分。 “唉，段小柔天赋确实高，就是有点太贪吃了，数次减肥失败，也不怪乔安会有些纠结。”林东升顺嘴说道。 “那我问你，我生病那会儿，整个人都瘦得脱相了，你纠结过没？”苏文浅问道。 “那时我只想到了一个词语。” “啥？” “红粉骷髅……” “又想挨打了吧？”苏文浅恼道。 林东升扭头就跑，却被眼疾手快的苏文浅一把拉住了。 “东哥，谢谢你这么包容我，包容我的坏脾气，包容我的小性子，也包容我偶尔的家暴……”苏文浅深情地说道。 “前两样都可以包容，但不包括家暴啊，我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在这一点上，男女平等，以后你得改！”林东升认真强调道。 “好，必须改。”苏文浅用力点头。 马路边，看到两人有说有笑，亲密无间，林有财默默地收回目光，暗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那么多喜欢他的女孩子，挑来挑去，挑了个不能生娃的……” 第798章 融入新家 今年和往年不太一样，往年都是林东升和苏文浅分别在各家过年，再各自拜年。 但是按农村的规矩，新媳妇嫁进门后，即使是没有办婚礼，也必须要留在婆家过年的。 所以，今年只有文正阳呆在河西陪父母过年。 知道苏文浅睡不习惯父母的老房子，他们还特意将林东升村里装修好的别墅收拾出来，一大家人，呆在新屋里嗑着瓜子吃着年货，一起看春晚。 到了凌晨十二点，村子里开始放起了鞭炮。 大哥也赶紧将早已买好的烟花拿出来，摆在两家门口，热热闹闹地放了起来，气势惊人。 随后，父亲林有财带上香蜡纸炮，林东升端着猪肉和米饭、林东阳带着白酒和水果等祭品，父子三人准备一起去村南的土地庙和祖宗祠堂敬香。 镇上没有这么复杂的仪式，苏建安又是人民教师，每年过年更是一切从简，连鞭炮都不会放，苏文浅看得有趣，也打算跟着去土地庙看看。 林有财见状，瞪了她一眼，直白地说道：“女人是不能去的，会冒犯到祖先。” 苏文浅听了，不满地说道：“爸，你这是典型的重男轻女！那要是只有女儿的家庭呢？连祖先都不拜了？” 林有财一时语塞，显得十分为难。 “我觉得可以带她去看看，大不了让她跟着多磕几个头。”林东升笑着说道。 “还要磕头吗？”苏文浅问道。 “当然，土地庙那边，得磕四个，到了祠堂，每个祖先都得跪四个，你明天不怕膝盖疼的话，尽管来呗。”林东升直言道。 “那……那我还是不去了吧。”苏文浅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乖乖地等在家里。 “还是你有办法。”走出家门之后，林东阳笑着说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过，爸，以前农村孩子生得多，家家几乎都会生到有男孩为止，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村里也有几家只有一个女孩，这过年的习俗，是不是得改改了？”林东升问道。 “这事儿你得去和村长商量，我说了不算。”林有财回道。 等到父子三人到了土地庙，很多村民都带着儿子在这里祭拜，村长一家也在。 林东升便趁机提了一嘴。 林大为听了，为难地说道：“别的事情还好说，但祖宗们传下来的规矩，如果乱改的话，怕坏了村里的风水，如果这一年风调雨顺，大家平平安安，倒也还好，否则，谁开了这个头，一旦村里有事，是要背骂名的，我也不敢。” “那我问一句，以前咱们村规矩那么多，脱贫了吗，致富了吗？能有今天这样的气象，是不是后来主动求新求变，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这就说明，那些条条框框，根本就没用，既不能保佑大家发财，也不能保佑大家添丁！”林东升说道。 “嘘，大过年的，你小声点，你是文曲星下凡，不管说什么话，他们都不敢轻易怪罪，我们可不敢。”林大为黑着脸提醒道。 “我啥时候变成神仙了？”林东升无语道。 “你要不是神仙下凡，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么多惊人的成就，你就是老天派来拯救咱们林家村的！”林大为认真地说道。 “……我倒希望自己是，那样就能长生不老了，对了，这事儿不急，回头村里开会的时候，你提出来，大家商量一下，就说是我提议的，希望以后村里的女儿和妻子，都可以参与进来，也能增强她们对村子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林东升说道。 “行，这事儿我记下了，有了准信，我再回复你。”村长点头道。 在祠堂里敬完祖先，一路磕下来，林东升自己都有点头晕眼花。 以前，村里没有祠堂，大家只需要敬完土地庙就可以回家了，祭祖那都是清明节才有的事儿。 现在，有了整个林家大姓的共有祠堂，这流程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 三个人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将手洗净之后，林东升一家、大哥、大姐和二姐三家，才开始一起给父母拜年，说的都是些“健康平安、长命百岁”之类的吉利话。 随后，父母开始当场给几家的小孩子们发红包。 本来已经熬得很困的三小只，看到红包，瞬间就不困了，再次焕发了精神与活力。 苏文浅虽然还没有生孩子，但是也破例收到了李小兰发来的红包。 “妈，我不用的。”苏文浅连忙推辞道。 “给你就拿着，大家有的，你也得有，就当是提前帮我未来的孙子保管着。”李小兰笑着说道。 苏文浅只能尴尬地接下。 “没事的，弟媳，你还年轻，只要平时把身体调养好，以你们家的基因，没准能直接生一对双胞胎。”二姐笑着安慰道。 “我们尽量！”林东升大笑道。 自家人互相拜完年，就迅速回家睡觉了。 作为林家村的新媳妇，明天早上，苏文浅还得跟着林东升去挨家挨户走上一圈，混个脸熟。 “还是镇上好，没有这么多的鞭炮声，看完春晚，就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我家亲戚也不多，大年初一还能去城里看电影。”苏文浅在新家的大床躺下后，忍不住说道。 “结婚和恋爱本来就不一样，结婚是两个家庭的深度融合，今年拜年，不仅需要你去我所有的亲戚家，包括你家那边的亲戚，不论远近，我也得去拜年的。”林东升强调道。 “好麻烦，明年要不还是在京城过年吧？”苏文浅说道。 “以前我也觉得麻烦，现在岁数大了一点，反而能理解了，如果大家都不往来，确实自在了，但人情也淡了，年味也彻底没有了。如果有一天，你弟弟也成家了，你和他要不要往来？”林东升问道。 “那肯定啊，那毕竟是我弟弟，就算成家了，我们还是一家人。”苏文浅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等到他成家了，你们就是两家人了，其实，我们现在往来的那些亲戚，很多都是父母的兄弟姐妹，或者父母上一辈的兄弟姐妹，关系都是很亲的，这么一说，你应该就能理解了吧？再远一些的，可能大家早就断了来往。”林东升说道。 “也是，唉呀，逮着机会就和我讲道理，我又不是你的学生，明天还要早起呢，马上都要天亮了，我得赶紧睡觉了。”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所以说啊，人生的每个过程，都值得珍惜，单身有单身的自在，成家有成家的幸福。”林东升笑着说道。 看着苏文浅安然入睡的样子，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还是领证了好，至少两个人不管到了哪里，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睡在一起。 不像以前，一起睡个觉，还得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误会了。 第799章 过年的应筹 第二天，早上五点不到，苏文浅就早早起床了，开始对着镜子化妆。 “早上八九点才开始在村里拜年，没必要起这么早。”林东升困意深沉地说道。 “知道呢，不过今年是第一次跟你拜年，所以要把自己收拾得漂亮点，不能给你丢脸。”苏文浅说道。 “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村里最受好评的，还是人品，不是外貌。”林东升说道。 “衣品妆容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必须得重视。”苏文浅坚持道。 “话是没错，关键是你已经非常漂亮了，天生丽质，村长都说你长得跟女明星似的，你再化妆的话，村里其它的那些女孩和媳妇还活不活了，全都被你比下去了，这不是妥妥地拉仇恨么？”林东升说道。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呀，直说呀，那我不化妆了，两点多才睡呢，困死了。”苏文浅瞬间就没了继续收拾的念头。 “过年这三年，不能随便说‘死’，不吉利，还是要稍微讲究一点的。”林东升强调道。 “就你们村里规矩多！”苏文浅不满地说道。 “不是村里规矩多，只是你家里不太讲究而已，这叫入乡随俗！” “行啦行啦，我不说了，晚点起来化个淡妆就行了，方便很多。”苏文浅说完，又到床上躺下了。 果然，天亮之后，两人一起在村里拜年的时候，大家都夸林东升有艳福，取了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当老婆。 不过，待到两人离开后，也有人私下里传，说漂亮不能当饭吃，听说这女人不能生娃。 “怎么可能，乡下的母鸡会下蛋，城里的母鸡就不会下蛋了？”有人表示不信。 “真的，东子他妈有次不小心说漏了嘴，没看人家虽然结婚了，到现在还没办酒席吗？就是顾虑着这事儿呢。” “有这个可能，唉，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东子这一脉难不成要绝后了？” “你们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听说东子在国外还有个儿子，都半岁多了。像他们这种有钱人，有的是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这还是媒体爆出来的，没准外面私生子就有好几个呢。” “你别瞎说，东子这孩子可老实呢，我看着长大的，那都是谣言！” “还谣言？别的不敢说，国外那私生子，媒体都证实了，亲子鉴定都有！” …… 林东升万万没有想到，随着自己和新媳妇在村里拜年，关于他们的传言和议论，也在村里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好在第二天，他们就一起去苏家那边拜年了。 之后，两个人在后备箱装好各种礼品，轮流开车，奔驰在各个乡村小道，有条不紊地给两边的亲戚拜年。 一直忙到大年初六，林东升才带着妻子将一些比较重要的亲戚走完了。 与此同时，得知林东升今年回家了，到林家拜年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这些人之中，有亲戚，有朋友，有下属，也有相关的领导。 林东升也是见缝插针地会见了一下，充分听取了大家的诉求，有些当场就拍板支持，有些则需要延迟满足。 毕竟，在整个河西镇，资产过亿的大佬，基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像林东升这样平易近人，富贵不忘本，还时时回家乡的有钱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伍嘉一也来拜年了。 “欧阳致衡的事情，我听说了，实在对不起，给你们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 “他的事情，和你无关，纯粹是人品问题，一码归一码。”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咱们好歹是一个宿舍的，没想到最后成了这样，上次我去牢里看过他了，将他痛骂了一顿，他已经悔改了，托我向你说声抱歉。”伍嘉一说道。 “他伤害的不止是我，而是我们所有人，不过，他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我懒得再过多关注了，也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林东升直言道。 “本来有机会争取判个三年的，但是他放弃上诉了，也不肯接受律师的建议，所以最后直接判了五年，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打算悔改。”伍嘉一解释道。 “不扯他了，对了，你的罐头厂，今年销量如何？”林东升问道。 “有了你赞助的手机抽奖活动，销量不错，加上我们今年新开发的桃子果汁，也比较受大家喜欢，两项加起来，总算是小赚了一笔。”伍嘉一笑着说道。 “具体是多少？” “五百多万！” “还不错，有没有给工人们分红？”林东升问道。 “啊？我是打算将这笔钱，继续升级设备，进一步扩大产能的，再说，这点钱就算分出去，意义也不大啊。”伍嘉一解释道。 “每一分钱，对普通的工人来说，都是非常有意义的，重要的不是钱的多少，而是有没有这个心意，就算拿一百万出来分红，那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林东升强调道。 “唉，道理我也懂，主要是考虑到之前厂子都是亏损状态，全靠你的补贴生存，现在你和桃子厂划清了界限，以后就要自负盈亏了，我也有些怕啊，怕厂子倒闭了，辜负了你的信任，也辜负了大家的支持。”伍嘉一叹道。 “这是我的问题，忘了和你说清楚，之前怕自己名声臭了，会牵连到厂子的口碑和销路，不过，这毕竟是一项助农项目，就算当时是迫于形势做了切割，但这件事情，我还是会帮忙兜底的，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林东升安慰道。 “也就是说，我还是你的兵？”伍嘉一听了，欣喜地问道，如释重负。 “只要你想，一直都可以是，如果你不想，随时可以和我说，我也第一时间还你自由。”林东升笑道。 “不用不用，我觉得这份工作，挺适合我的，不仅能让我将自己在大学里学到的知识，充分运用到这广袤的天地里，还能深入底层，感受到了自身的责任和价值。”伍嘉一说道。 “那就好，干一行，会一行，不过，要是你将来准备继续做大做强，想在这个领域有所作为，只要资金充足，我也会全力支持的，但有一点，希望你能积极地与工人分享利润。”林东升强调道。 “在为人格局上，我承认不如你，以后我会注意的，谢谢提醒。”伍嘉一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可能是我现在真的不太差钱了，所以才会比较大方，哈哈。”林东升笑道。 “不是，这点我确实得向你学习，之前媒体对你口诛笔伐的时候，很多员工都主动站出来为你说话，由此可见，他们是真心拥护你的，也说明你平时确实对他们不错。”伍嘉一说道。 两人坐在屋里闲聊的时候，苏文浅已经被几位村里的女孩笑着拉走了，准备教她打麻将。 “老实说，我还挺羡慕你的，咱们一中的校花，就这样被你不声不响地娶回家了。”看着苏文浅的背影，伍嘉一感慨道。 “没错，我也挺羡慕自己的。”林东升大笑道。 好不容易送走了伍嘉一，林东升又等来了张家豪。 不过，这一次，他是和父亲张国平一起来的。 第800章 怀孕 “林总，你现在真是好大的架子啊，不是有小豪带路，我都见不到你的真人。”刚一见面，张国平就调侃了一句。 “我这架子都是装的，您那架子才是真的，主要是最近都在忙着折腾手机，否则路过江城的时候，肯定得亲自去拜访您的。”林东升客气地说道。 “拜访就不必了，你和小豪这么铁的关系，我这次来，也是有点事想和你聊聊。”张国平直言道。 林东升一边热情地将两人请到别墅的茶室，一边忙着给两人泡茶。 “您现在可是江城的父母官，有啥需求，吩咐一声就好。”林东升笑道。 “你都知道了？”张国平略有些意外。 “上次不小心看了下本地的新闻，发现您坐的c位，想不知道也难啊。”林东升说道。 “哈哈，你小子，还以为只知道一门心思搞科研呢，对了，你们的雷神手机销量相当不错，有没有意向在江城建立分厂？”张国平问道。 “我就知道您是为这事儿来的，不过，现在我确实没法答复你，因为我也不确定这款手机，最终的年销量大概是多少，能不能达到在外地建厂的标准。”林东升坦言道。 “百万台应该是没什么悬念的。”张国平说道。 “如果到不了二百万台，可能只需要在京城总部提高产能就可以了。否则，顶多在香城或者孝城这样的县级市建立分厂，就够用了。”林东升说道。 “没必要，江城高新区内，还有大把的空地，只要你有这个意向，各种配置政策和福利第一时间给你争取到位。”张国平说道。 “张叔，现在江城这么缺项目吗？我这三瓜两枣，真的值得您亲自来盯吗？”林东升有些不解。 “我看中的是你未来的潜力，不管是你之前的旷世科技，还是后来的升浅科技，如今都发展成了细分领域的行业龙头，虽然如今手机行业，你还只是刚刚起步，但是，只要你坚持这个性价比，坚持技术创新，未来的市场和前景很大，我们都很看好。当然，在一众手机商家眼中，你们现在就是一粒老鼠粪，把整个手机市场的价格都打下来了。”张国平笑着说道。 “哈哈，没办法，生产的东西，要想做到惠民，就必然会触动到某些企业的蛋糕。”林东升说道。 “其实，说句掏心话，你的手机，在哪都是生产，不如一鼓作气，直接将总部搬到江城来，我们不仅会重点关注，还会大力扶持，另外，我听说你对航空航天很感兴趣，有可能的话，我们希望未来能帮你争取到一张民企的生产牌照。”张国平说道。 “民企也有机会生产火箭和发射火箭吗？我之前了解过，政策不允许啊。”林东升听了，连忙问道。 “以前政策确实不允许，但种种迹象表明，国家后续很可能会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到商业航天领域来，已经有相关部门在做类似的调研了。”张国平低声说道。 林东升笑了笑，道：“这对我的诱惑很大。不过，雷子科技虽然暂时由我控股，但真正的决策和管理，由我的研究生室友雷鲲鹏负责，他目前还在清北读研二，愿不愿意挪到江城来发展，我也不好说。” “原来如此。”张国平有些了然。 “但是，他虽然是川省人，但和咱们江城也有着很深的缘分，他的本科阶段是在江城大学读的。”林东升说道。 “那你可否帮我们争取一下？”张国平知道，最终的关键，还在林东升这里。 “如果雷神oUE的出货量，能超过百万台，我可以考虑在江城建立分厂，因为总部放在京城，我那边所有的资源，都可以优先照应和调配，但是，要是有机会研发自己的火箭，我还可以考虑直接在江城创立一家专门的高科技公司，只要你们能帮我搞到牌照。”林东升说道。 张国平笑了笑，道：“你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行，我们会重点关注这方面的政策动向，一旦松绑，第一时间和你联系。” “好的，非常感谢！”林东升也没想到，自己的飞天梦，还会有亲自实现的那一天。 “我还有事，你和小豪也好久没见了，你们好好聚一下。”张国平聊完了正事，就借故离开了。 “家里有这样现成的大腿，真没考虑过从政吗？”林东升看着皮肤略显黝黑的张家豪，笑着问道。 “我父亲能走到这一步，不仅因为他能力强，搞经济是一把好手，还因为他非常怜惜自己的羽毛，别说是我不打算从政了，就算真的想走这条路，他肯定也会主动和我划清界限的，不会给我提供任何私下的助力。”张家豪苦笑道。 “也对，这年头糖衣炮弹太多了，不得不防，对了，罗菲回来没？”林东升问道。 “回来了，但是她现在有点行动不便，所以就没有跟来。”张家豪含糊地解释道。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行动不便呢？你都干啥了？不会也像你当年一样吧？”林东升担忧地问道。 “没有没有，她可没我那么脆弱，她只是，怀孕了，现在有六个多月了……”张家豪尴尬地解释道。 林东升怔了一下，欣喜地说道：“这是大好事啊，恭喜恭喜，那你们年后还回青海支教吗？” “那边的生活条件和医疗条件都比较艰苦，为了她们母女的安全，可能要等到生完孩子之后再回去，但是，考虑到那边的教学资源比较紧缺，我还得回去帮她撑着。”张家豪一脸苦笑。 “人命是你搞出来的，责任肯定得你来背，她估计也没想过要这么早生孩子吧？”林东升笑道。 “意外，纯属意外，你们呢，真不打算办宴席了？”张家豪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苏苏想再等等看，那场疾病，对她的冲击挺大的。”林东升叹道。 “你们能走到这一步，真不容易，只是我万万没想到，马菲菲居然还会和你有这么深的瓜葛……”张家豪有点面色复杂。 “我也没想到，好歹你们幼儿园就认识了，就没想过也来个青梅竹马什么的？”林东升说道。 “我就不是她的菜，再说，她小时候可凶呢，我见了都怕，现在长大了，当了母亲，性子反而收敛了一些，但骨子里还是疯狂的。”张家豪说道。 “算了，木已成舟，说啥都晚了，对了，你现在还炒股吗？去年股票收益如何？”林东升顺嘴问道。 “跌成狗！”张家豪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801章 上车 “大行情不好，就不要死磕了，实在不行，就去当个基金经理，用别人的钱，来赚自己的钱，亏的反正也是别人的。”林东升笑道。 “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张家豪一阵苦笑。 “作为老朋友，真的得劝你一下了，如果你们没有孩子，怎么过都行，只要精神足够富足，但有了孩子，就得为孩子作些打算了，人家投胎到你家，可不是为了来吃苦的。”林东升说道。 “罗菲支教的环境，确实艰苦了一点，但是，从你的身上，我反而觉得，孩童时代吃点苦，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能加深他们对生活的理解和认识，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么，每次和你一起出去参加作文比赛，我就是陪跑，那时我还挺不服气，后来长大了，才渐渐明白你的不容易，也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和你比起来，我真的就算是温室的花朵。”张家豪坦言道。 “你就扯吧，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羡慕你，学习好，生活好，条件好，我就跟个丑小鸭似的，吃苦确实对增强人生领悟有帮助，也能更早明白社会的生存法则，知道人生是自己的，要学会对自己负责，但是，弊端也有，会敏感，会自卑，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也容易出心理问题，同时，医疗条件有限，还容易伤了身体根基，而身体才是一切奋斗的基础。”林东升说道。 “现在时代不同了，就算有些苦，也没你那么苦，我和罗菲两个人一起努力，养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张家豪说道。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多劝，但正因为你们两个，都是重精神轻物质，有一定的奉献精神和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我反而建议你们要多赚点钱傍身，我老丈人就是典型的例子，一辈子兢兢业业，把河西中学治理得井井有条，但同时，自己也离婚了，还对孩子们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其实，我一直觉得，燃烧自己，奉献社会，没有问题，但别拖累了家庭和孩子。” “而且，这两者并不冲突，你是聪明人，只要意识到位了，想赚钱是不难的。”林东升真诚地说道。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懂的，有机会的话，你帮我劝劝罗菲吧，她在某些方面，和苏校长倒是有些相似，不然按我的想法，在鄂省境内也能支教，省内也不是完全没有穷地方，但她非得大老跑到青海去，似乎不去那边，就显示不出她动机的纯粹和人格的高尚。”张家豪无奈地说道。 “人在乎名利，就会困于名利，虚名是名，美誉也是名，有所求就会有所图，无人可以例外。”林东升说道。 “还是你看得通透，这话我回去之后，会和她说说的，希望有用。”张家豪说道。 “确实要说说，报效国家，不在于一城一地，必须得将自身的能力和价值最大化，自从手上有了些钱之后，我越发明白这个道理，哪怕随手在某地建个厂，对当地的经济和推动，也是难以估量的。”林东升说道。 “这也是我爸听说你想搞火箭和飞船，就赶紧跑来找你的原因，一方面，你确实有这个理论基础和实力，另一方面，国外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都实现了飞船的发射和回收，咱们国家在这方面还是有较大差距的，必须得调动更多民间的资本和力量，来不断丰富咱们的科技版块。”张家豪说道。 “是啊，我也关注到了。”林东升点头道。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聊了好久，这种不掺杂利益的纯粹聊天，林东升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送走了张家豪之后，苏文浅也回家了。 “怎么样，和村里的人打麻将好玩吗？”林东升笑着问道。 “还不错，赢了两百块，而且，听大家聊各种八卦，还挺有意思的。”苏文浅笑道。 “都有些啥八卦啊？”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比如，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还有调皮挨打的时候，呵呵。”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听得老脸一黑，道：“这些人啊，受着我的好，居然还敢背后编排我，就不怕我直接搬走啊。” “没有呢，偶尔说一下，多数时候，那是将你夸得天上少有，地上全无，都说我好福气呢。”苏文浅说道。 “这还差不多。”林东升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高中的同学打算搞个聚会，时间是初八，地点就在孝城，我已经答应参加了，你要不要去？”苏文浅问道。 “我就不去了吧，一共在一中也没呆多久。”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就不想看看高中教过你的老师啊，当初他们对你还是不错的。”苏文浅说道。 “回头找机会单独去看望，和同学们混在一起，也聊不了啥，都不太熟。”林东升说道。 “你不去的话，我怕你会后悔哦，我听说，某人这次也回家过年了，连孩子也带回来了。”苏文浅说道。 “马菲菲回来了？”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果然心里还牵挂着她们……如果段小柔的消息没错，应该是回来了。”苏文浅意味深长地说道。 “要是有她在，那我就更不能去了。话说，她就不怕回来见了大家，会尴尬吗？”林东升说道。 “人家有一颗大心脏，心理素质和脸皮厚度，可比你强多了。再说，女人慕强，在有些同学眼中，没准她还是人生赢家呢。”苏文浅语调微酸。 “那你这时候去，不是自己找刺激吗？”林东升说道。 “我又没做亏心事，为啥要避着她？”苏文浅理直气壮地说道。 “行，那你去吧，到时两个人别打起来就行，反正我是不去的。”林东升强调道。 “你得去，其实，我已经帮你答应他们了，再说，有你在身边，我更有底气，心情更好。”苏文浅说道。 “你这是存心为难我，我不趟这浑水。”林东升说道。 “你就不想见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苏文浅故意诱惑道。 “当初已经抱过孩子了，上次在机场也已经和马菲菲道别了，有生之年，我是不会再轻易见她了。”林东升轻叹道。 “那好吧，不强求你了，到时我就说，有领导临时找你有事，来不了。”苏文浅说道。 “谢谢。”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大年初八早上，苏文浅化好精致妆容后，又问了他一次，林东升还是拒绝了。 不过，当她独自开车出门的时候，林东升才惊悚地发现，父亲林有财和母亲李小兰居然也兴冲冲地坐上了车子…… 第802章 偷娃 可能是怕林东升发现了，等他准备喊停时，苏文浅早已经驾着车子溜得没影了。 想到马菲菲那边，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父母盼孙心切，跟着苏文浅悄悄跑过去看一眼，也情有可愿，林东升也懒得打电话去声讨了。 林东升难得清闲一天，便和村里的同龄人玩起了好多年没碰的炸金花。 随着时代的发展和通货的膨胀，当年一毛钱打底的炸金花，如今也变成了一块钱打底。 十个人，一局的底钱就有十块。 由于都是村里人，大家本着小赌宜情的原则，对相应的规则做了一定的限制，每一局最多闷五十块，看一百块。 而且到最后三个人的时候，最多只能转三圈，就必须得看牌了，然后花钱比大小。 刚开始，大家最多闷个五块十块的，一局也就几十块输赢。 随着战况的加深，有人输了大几百之后，心态也变了，明显有点输红了眼，直接闷了个五十块。 于是，前面好几家看牌之后，都直接弃牌了。 林东升顺手看了一眼，一对小三。 这个牌不大不小，但多数人看到之后，会选择放弃，舍不得投入那一百块钱去搏一线生机。 但是，林东升不同，有了亿万身家之后，一百块在他眼中，真的算不上什么，所以，他便不动声色地丢了一百进去。 结果后面的人因为前面有林东升看牌跟上，稍小一点的，都直接放弃了。 这一局，难得大家手中都没有大牌。 刚好闷牌那人手上也没什么牌，林东升轻松获胜。 当他笑着收钱的时候，好几个比一对三略大的人，都后悔不已。 可能因为这一局，他有幸凭“技巧”取胜，后面的牌运，也越来越好。 因此，玩到傍晚的时候，林东升才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赢了快一千块。 大家散场准备各自回家吃饭的时候，林光辉忍不住说道：“难怪都说钱只喜欢往钱多的地方跑，我们读书不如你，赚钱不如你，现在连炸金花都要输给你，太没天理了！” “所以啊，最好的方式，还是别赌钱了，运气不好的时候，一天输个几百上千，那也是钱呐。”林东升笑道。 “你说这话就不脸红吗？当年还因为输钱吓得不敢回家呢，现在还不是照样赌钱？”林光辉吐槽道。 “没有啊，在我没钱的时候，在那之后我就从来没有赌过了，不过，这次来玩，只是为了和大家顺便聊聊天，图个乐子，输了就当资助给大家了，赢了么，回头也会捐到村里去。”林东升笑着说道。 “还是你格局大，不服不行啊，村长之前和我说过了，本来我还不太想去学开农机和修农机的，现在打算去试试了，这村里，不能总靠你一个人扛着，咱们这些同龄人，也得担起一份责任，努力向你看齐。”林光辉说道。 “没错，也算我一个，林家村是大家的林家村，不能只有你林东升，还得有我林玉栋！” “我也想学，我也想学！”几位年轻人听了，纷纷叫嚷道。 “行啊，没问题，只要你们真的用心学，所有费用全部由我承担，练好了本领，以后不仅能造福村里，还能到别个村子接活儿干。”林东升欣喜地说道。 和大家说好之后，林东升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二姐满脸喜色。 “啥事这么开心？打麻将赢钱了？”林东升顺嘴问道。 “不是，家里偷回来个宝贝！”林可静笑眯眯地说道。 “咱家三观这么正，还有偷东西的？”林东升自然不信。 然而，当他走进屋子时，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老妈手里正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喜笑颜开，而大姐大嫂等人，也都在围着逗他。 看到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脸蛋，林东升一阵无语，道：“你们咋把他给偷回来了，马菲菲知不知道？回头发现孩子丢了，她搞不好会直接报警！” “哈哈，我说是偷的，你还真信啊？爸妈和她说好了的，晚上十点再还回去喝奶。”二姐大笑道。 “小弟，赶紧过来抱抱，肉乎乎的，比你小时候还要可爱。”大姐也说道。 林东升游目四顾，没看到苏文浅，当即问道：“苏苏呢？” “她上楼去了。”二姐说道。 “唉，你们就算喜欢这胖小子，也要稍微掩饰一下啊，这让苏苏看到了会怎么想？”林东升说完，就打算去安慰一下苏文浅。 “她同意了的。”李小兰说道。 “同意那是她大度，可你们这样，她肯定会难受的。”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说完，他就准备上楼。 谁知，苏文浅刚好在这时候下来了。 听到林东升的话语，她只觉得心中一暖，略有些哽咽地说道：“我……我没事，只要……只要大家都开心就好。” “对不起，是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不过，不管怎样，你都是咱们老林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我们也只会认你这一个！”李小兰赶紧将婴儿交到林可欣手中，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是啊是啊，我们能接受这个婴儿，是因为孩子是无辜的，他体内也流着东子的血液，但不表明我们也会接受马菲菲。”二姐林可静认真地强调道。 “谢谢大家。”苏文浅虽然满心委屈，听了家人们的安慰，却也舒服多了。 最后，在苏文浅的主动要求下，林东升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孩子。 看到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林东升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血缘上的亲近感。 “原来，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这样的。”他暗想道。 趁着苏文浅去厨房喝水的空当，林东升轻轻地在他白皙柔软的小脸蛋上亲了几下。 结果可能是他的胡子有点扎人，直接把小家伙弄哭了。 看到林东升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个爹当得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否则，以他的性子，在孩子出生之前，肯定会自学完各种育儿知识，断不会如此狼狈。 不过，听到大家叫着“林远航”或者“航航”的名字，林东升的心情也是颇为复杂。 马菲菲这个女人，不仅把他坑得惨，也把他骗得惨，因为她的早有预谋，现在事情爆出来后，连孩子的名字都不需要改。 在大家的群策群力下，总算将哭闹的婴儿哄好了。 看到时间也不太早了，林东升这才让苏文浅抱上婴儿，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开车前往孝城市区。 第803章 考研成绩 “小家伙挺可爱的。”路上，苏文浅突然说道。 “是啊，等你生了孩子，肯定会更可爱。”林东升回道。 “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呢，还有，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也没有这么玻璃心，既然愿意让你父母带回家，我就不会过多介意的。”苏文浅柔声说道。 “嗯，等下到了马菲菲家，你直接将孩子抱过去还给她就可以了，我就不下车了。”林东升说道。 “你能这么铁石心肠，看来之前的分手费，没少给吧。”苏文浅试探道。 “唉，是给了点，至少能问心无愧。”林东升含糊地说道。 “五千万？”苏文浅问道。 林东升犹豫了一下，“不止。” 苏文浅不敢再问了，怕问多了心会更痛。 她沉默了几秒，吐槽道：“你可真大方，我宁愿你内心有愧，至少能省不少钱。” “真这么做，到时你恐怕又是另一番说辞了，马上就到她家了。”林东升说道。 “你连地址都没问，看来是驾轻就熟啊。” “之前她父亲生病做完手术后，来过一次，你也知道，我记忆力一直都很好。”林东升解释道。 “我记得她家不是住的别墅吗？”苏文浅不确定地说道。 “当时她父亲坐牢，家产都几乎散尽了，这处房子，应该是马菲菲后来买的。”林东升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每个人的成长之路，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她是如此，我也是如此，你就更是如此了。”苏文浅叹道。 车子开进小区后，苏文浅想了想，说道：“还是你把孩子抱过去吧，我就不下车了，每次见面，都好尴尬。” “也行。”林东升没有继续推辞，下车之后，小心地将婴儿抱了过来。 “爸……爸……”突然，婴儿喊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林东升微微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怀中的婴儿，七个多月的孩子，居然都已经会叫“爸爸”了，这么聪明的吗？ 此时，收到消息的马菲菲，也早已经候在小区楼下了。 “他会说话了吗？”林东升略有些激动地问道。 “嗯，不过只会叫妈妈和爸爸。”马菲菲认真打量着林东升，感觉到他气色不错，才放下心来。 “已经很聪明了，我家都是八九个月才开始说话的，这小子没准也是个天才。”林东升夸赞道。 “大概率会是，要不，这孩子送给你们了？”马菲菲调侃道。 “就怕你舍不得。”林东升笑道。 “呵呵，现在确实是他最可爱的时候，再过两三年，就会比较调皮了，等长大点再送你吧。”马菲菲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不敢要，对了，之前不是让你别轻易回来么？”林东升问道。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爸的一个亲戚突然过世了，没有他帮忙带孩子，我一个人肯定照应不过来，只能跟着回来了。”马菲菲解释道。 “没人骂你吧？”林东升关心道。 “她们不敢，顶多背后骂我几句，我全都当作没有听见。”马菲菲坦然说道。 “辛苦了，以后要是照顾不过来，等孩子断奶之后，也可以把他送到我父母这边来，苏文浅同意了。”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已经断奶了，六个月就基本全靠奶粉了，小家伙长了四颗牙，咬人可疼呢。”马菲菲红着脸说道。 看到马菲菲脸上的那抹羞色，林东升想到什么，心神也微微一荡，不过，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交接完婴儿之后，林东升才重新上车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马菲菲轻叹一声，道：“咱们这个小家，看来是永远没机会团聚了。儿子，希望你将来长大之后，不会怪我。” 由于雷神手机销售火爆，产能严重短缺，第二天，林东升就和苏文浅一起返京了。 在林东升的协调下，一切迅速步入正轨。 再次感受到林东升强大的资源和调配能力，雷鲲鹏也意识到了自己与他的差距，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独断专行了，凡事都会和他商量一下。 林东升也适时提出了江城建立分厂的事情，想听听他的意见。 “我没有任何意见，都听东哥的安排，你比我更有远见和大局观，我相信你的决策。”雷鲲鹏真诚地说道。 毕竟，最初的时候，他只希望手机销量能破20万台，结果年前就达到了60万台，年后经过继续发酵，现在总销量已经突破了百万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更让他不敢想象的是，如果按一台手机500元的利润，一百万台，总利润那就是50亿。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亿万富翁。 “行，那分厂的事情，我来帮你协调和对接。”林东升点了点头。 林东升也没想到，建立分厂的事情，会这么快就提上了日程。 之前他的两家公司，都是偏小众类型，规模有限，制造手机，本来就是无心之举。 但是，半年时间，一家初创的手机制作企业，就能造成出如此之大的利润，也彻底震惊了林东升。 原来手机制造，真的大有可为！ 想到自己下一步的梦想，就是制造火箭和飞船，都是需要大把烧钱的项目，他也决定认真经营一下雷子科技，争取从中获得足够丰厚的利润和底气。 新学期开学之后，林东升的生活再次变得规律起来。 虽然他经常缺席小组讨论，但也抽空发了两篇顶刊论文，将来研究生毕业，是不成问题的。 学生们在得知当下颇受欢迎的雷神手机，也是林教授新的创业项目，对他的印象也好多了。 因为多数学生暂时还用不起苹果手机，而1999的雷神手机，不仅颜值在线，性价比极高，玩游戏也非常丝滑，简直就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般。 科技改变生活，这就是科技的意义。 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月份，学术型硕士国家线和各所高校的校线终于陆续公布了。 A类工学分数线为300/40/60分，而清北大学航空航天专业的复试线为325/50/90分。 也就是说，政治、外语不得低于50分，数学、专业课成绩不得低于90分。 看到这个分数线，汪书瑶笑了。 这次考试，她的政治是81分，外语是98分，数学是149分，专业课是141分，总分高达469分。 而本次的总分也只有500分，以她的成绩，只要面试正常发挥，考上邓铁教授的研究生，可以说是一点悬念都没有。 第804章 价格战 看到汪书瑶的考研成绩这么高，不管是林东升还是苏文浅，都非常为她高兴。 特别是林东升，他真的怕因为自己的原因，把汪书瑶耽误了，让她直接退化成了一名宜室宜家的管家。 毕竟，任何一个家庭，要走出一个清北大学的高材生，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也是一件足以光宗耀祖的事情。 汪书瑶能在忙碌之余，还考到这个罕见的高分，足以说明她在真正学习时，是能沉下心来钻研的。 林东升也在经得苏文浅的同意下，直接对她重奖了三十万，至少保障她在读研期间，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虽然平时汪书瑶为家里的大事小事操心的时候，他们也有按月发放工资，但心意是不一样的。 本来汪书瑶是不想收的，但是，苏文浅却劝道：“瑶瑶，你不仅是你自己，还是一位姐姐，光自己够用还不行，手上真正有钱了，也可以稍微帮衬一下你弟弟的，这样也相当于在变相的对父母尽孝。” “那好吧，谢谢师父和苏苏姐。”汪书瑶感激地说道。 其实，有一点她没好意思说，她弟弟去年高考之后，虽然分数不是特别高，但也能进一所京城的211高校。 但是，她却不希望自己在京城平静的生活，被弟弟打破了。 确切的说，是不想让弟弟知道自己长期住在师父家，所以，她才直接建议对方填报了苏省的高校。 而他的父母最初其实是希望弟弟也能来京城发展的，姐弟俩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所以，对于弟弟，她是心有愧疚的。 但是，她更担心的是，弟弟来了之后，看到自己如今的生活状态，有点说不清楚。 她确实很喜欢师父，喜欢到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可是，她也有自己介意的东西，当然，她也没有马菲菲那么厚的脸皮，可以做出偷人孩子的事情。 和汪书瑶比起来，林东升的另一位徒弟乐不凡，则相对轻松一些。 他选择了继续钻研数学，并凭借着优秀的平时成绩，顺利获得了本校保研的资格。 当然，生活不止是阳光明媚，偶尔也会有狂风暴雨。 比如他和雷鲲鹏创立的雷子科技，在出货量达到百万台，彻底搅动了整个手机市场之后，很快就受到了各大品牌手机生产商的联手阻击。 一众国内的品牌手机纷纷降价，并和几家通信运营商联手推出了各种不同折扣的合约机。 也就是说，只要你充的话费足够多，就可以半价甚至是零元获得一款新的品牌手机。 不仅如此，各种线下渠道也开始集体发力，他们用大幅降价的同等配置品牌手机，展开了一系列的广场促销和校园促销活动，进一步抢走雷神手机的潜在用户。 “东哥，他们再这么搞下去，咱们的手机就要彻底卖不动了。”雷鲲鹏找到林东升的时候，满嘴火泡，显示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 林东升无比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遇到这点小场面就彻底慌了吗？要记得的初心，记得自己是靠什么优势起家的？” “你的意思是？咱们也打价格战？可是他们都足够有钱，底蕴深厚，真打价格战的话，咱们也烧不起啊。”雷鲲鹏不解地问道。 “我是想说，当初咱们是靠性价比杀出重围的，索性就坚持到底，再出一款更低价的千元机，甚至连一千块都不要，直接吃下整个山寨机市场！”林东升说道。 雷鲲鹏听得眼睛一亮，说道：“你的意思是，再迅速推出一款老人机？” “也不是非得推出老人机，而是将新手机的销售群体，定位为低收入人群，同样保持极高的性价比，咱们是小公司，养人成本相对较低，做这种手机，就算利润不太高，也能勉强坚持得下去，可那些大的手机生产商，如果也跑来做千元机，是非常不划算的，因为这个价位的手机，其实已经没什么价格战的利润和空间了，还会进一步拉低他们的品牌。”林东升说道。 “此法可行，咱们就是要在大厂看不上的地方，争取多吃到一些肉，猥琐发育！”雷鲲鹏点头道。 “嗯，另外，技术上的研发，也不要停，同等价格比价值，同等价值比服务，一款好的产品，一定要有长期服务和优化的意识，要坚持技术创新和以诚待人！”林东升提醒道。 “明白，别的不敢说，咱们雷神手机的系统优化，绝对是业内最快的，只要是用户们在论坛上反映出来的问题，我都会第一时间组织程序员进行优化和升级。”雷鲲鹏自信地说道。 “不错，在国内创业，各行各业都很卷，前期可以靠出奇制胜，后期拼的就是各种软硬实力了。”林东升说道。 送走了雷鲲鹏之后，林东升也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细节上的事情，一般是由雷鲲鹏负责，可宏观上的战略，多数都是他在谋划。 刚才那番话，看似信手拈来，可也都是他私下里深思熟虑的结果。 不管是哪个行业，和大企业打价格战，都是非常吃亏的，特别是面对那种子弹充足的上市企业，因为他自己根本就亏不起，也扛不久。 这也是为何很多初创企业的生存周期，往往都只有一两年，能撑过三年的，都算个中翘楚。 手机这个行业，看似很有科技含量，其实真正拆解开来，里面的各种技术在业内几乎是透明的，所以，也很难形成技术上的护城河。 不过，话说回来，你动了别人的蛋糕，并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别人的餐桌上，那就要做好挨刀的准备，逃避是不可能的，只能夹缝求生。 看到林东升一脸疲惫的样子，苏文浅主动走过来问道：“东哥，需要帮你按摩一下吗？” “咦，你还会这一手？”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当然，没有告诉你，也是怕你天天故意为难我。”苏文浅轻笑道。 “真舒服，除了这个，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其它的手艺？”享受了一下苏文浅的按摩之后，林东升一脸惬意地问道。 “有啊，断子绝孙腿！” “……求放过，本来就只有50%的成功率，若是把我也废了，直接降到百分之零，咱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娃了。”林东升听得深身一紧，连忙求饶道。 第805章 外人 小打怡情，大打伤感情，两人小小打闹了一下，就一起睡觉了。 第二天，雷鲲鹏打来电话，问道：“东哥，咱们雷子科技获得了年度最佳商业模式创新奖，你要不要参加颁奖典礼？” “互联网手机销售模式，是你的创举，你去就行了。”林东升说道。 “现在老板是你，这种大场面，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合适。”雷鲲鹏笑道。 “这种大场面，我见得太多了，早就麻木了，反倒是你，刚刚成为行业新贵，以后免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多见识一下更好。再说，我愿意控股，也是为了调配资源，真正的决策人，还是你自己，我的精力有限，不想把太多精力，花在这个非常内卷的赛道上。”林东升坦言道。 “明白了，谢谢东哥信任，我会好好加油的。”雷鲲鹏认真承诺道。 因为这个电话，苏文浅也被吵醒了。 “他毕竟才研二，见识有限，你就这么放心他啊？”苏文浅问道。 “管公司就要学会用人，敢于用人，而人的成长和成熟都有个过程，很多时候，不是因为能力到了，才坐到那个位置，而是坐到了那个位置，能力才成长起来的，环境会倒逼人的成长，印旗和钱明都是如此，我们当初创业的时候，年纪比雷子更小。我感觉创业和经商能力这种，生下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和性格关系很大。”林东升将她轻揽入怀，耐心地点拨道。 “果然是经验丰富。”苏文浅赞叹道。 “我还有一种经验，也需要丰富。”林东升抚摸着她滑嫩的肌肤，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不行，我今天约了瑶瑶，一会儿要和她去街上买衣服的。之前她忙着准备面试，我都不好意思打扰她。”苏文浅吓得赶紧爬了起来。 看到对方落荒而逃的样子，林东升暗叹一口气，身体上的问题好解决，心理上的问题难解决。 有时，林东升甚至暗自怀疑，苏文浅是不是对自己有些生理上的厌恶。 不过，他偶尔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虽然算不上顶帅，但高高瘦瘦，稍微收拾一下，至少也不算丑，反而有一点儒雅之感。 更何况，外面还有很多仰慕自己的女人，这多少能增加一些他对个人形象的自信。 今天是周末，除了公司的事情，林东升一般是没什么要事的。 平时他主要是呆在家看各种前沿科技资料和文献，今天没了兴致，便捡起了自己许久未碰的网文。 点点中文网的小说，自从他当初被骂得怒而断更之后，已经好久没有更新了。 然而，当他再次打开后台，却惊讶地发现，曾经骂声一片的评论区，已经温暖和谐了许多，甚至有不少读者求着他赶紧回来更新，多少写一点。 更让他开心的是，自己的小说居然已经被改编成了动漫，顺利上线了企鹅影视，人气还不错。 看到自己曾经想象的那些片段和场景，被动漫实体化了，林东升也非常高兴。 这曾经也属于他的梦想之一，可后来，梦想越来越多，他的主业和重心也渐渐发生了偏移。 话说回来，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还记得自己年少的梦想呢？又有多少人还在坚持着最初的热爱呢？ 时间会磨平一切，包括年少的梦想，年少的遗憾，以及，年少的自己。 但小说能被顺利改编和上线，总归是个不错的惊喜。 所以，林东升决定继续往后写一章，借此来回报读者的等候和支持。 虽然他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但是，一本几百万字的小说，丢得久了，很多人物和剧情虽然都还记得，但很多细节，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于是，他又花半天的时间，粗略地阅读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内容，然后，才开始慢慢地往后写。 原来好久不写东西，思想和文笔都会退化啊，连灵感都稀疏了许多。 他感觉现在写出的东西，明显没之前那么精彩和有灵性了。 想到自己如今还顶着孝城作协副主席的名头，却已经好久没写东西了，林东升顿时有些愧疚。 当初，黄文诚老先生坚持将自己拉进市作协，还对他委以重任，也是希望他这样的新鲜血液加进来后，能进一步提升当地文学在全省甚至是全国的关注度和影响力，可惜，他终究是辜负了这份信任。 不过，想到当初自己非常欣赏的《三重门》作者，如今已经不声不响跑去跨界玩赛车了，林东升又觉得自己好歹还在学术圈子里浸泡，也不算太过离经叛道。 写完一章小说，传到网站之后，林东升走出书房准备简单活动一下，刚好苏文浅和汪书瑶也逛街回来了。 “东哥，我们帮你买了两套衣服，你赶紧试试，要是不合身，还能退。”苏文浅将一包男士衣服递给林东升，笑盈盈地说道。 “好的。”林东升接过衣服，就准备到房间里试一下。 “都是外套，就在这里试穿吧，瑶瑶也不是外人。”苏文浅当即说道。 林东升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心道：“在外人面前，她确实不算外人，可在家里，多少得分一下内外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林东升还是当场将外套脱下来换上。 看到两女眼睛微微一亮，林东升就知道这衣服算是买对了。 “确实不错，挺适合你的气质和身材。”苏文浅夸赞道。 “没错，我当时就觉得这衣服适合师父，一眼就相中了。”汪书瑶点点头。 “多少钱买的？”林东升顺嘴问道。 “三万五……”苏文浅小声回道。 “多少？”林东升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元。”汪书瑶回道。 林东升听了，叹道：“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啊，在我眼中，最贵的西装，也不过大几千块，上万的那就得是定制了，但穿在身上，也不见得有多么舒服。” “我们寻思着你的手机卖得不错，没准还要领个奖什么的，不能老是让你穿那几件旧衣服，所以才给你买了这身新的。”苏文浅解释道。 “算了，买都买了，也不是穿不起，留着也行，你们的衣服花了多少钱？”林东升又问道。 汪书瑶顿时不敢吱声了。 苏文浅瞪了他一眼，回道：“不告诉你！” “你们这又是逛的哪个顶奢品牌啊？不过，花归花，但是不能养成铺张浪费的习惯，特别是创业阶段，有时看似很赚钱，但下一秒，也可能就是生存危机，商场如战场，历来如此。”林东升强调道。 “明白啦，下次我们肯定会控制好预算的。对了，还有个喜事要告诉你哦，听赵小娟说，她打算和李太强结婚了。”苏文浅笑着说道。 一瞬间，林东升脑子里闪过无数赵小娟的成长片段，“挺好的。” “你好像，有点失落？”苏文浅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感慨，突然想起她当年得白血病的时候，她妈妈拿着一篮子鸡蛋到班里来感谢大家的场景，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林东升感慨道。 第806章 沉默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赵小娟这种情况，还能怀孕吗？”苏文浅问道。 “应该是可以的，有一次同学聚会，赵小娟特意咨询过郑山博这个问题，当时山博说至少在骨髓移植五年以上，病情完全稳定，无复发，再考虑。”林东升回忆道。 “小娟是初中移植的，那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应该没问题。”苏文浅说道。 “嗯，只是可能怀孕概率比正常人略小一点，辅助一定的医疗手段，问题不大，只是白血病怀孕，复发风险会略高。”林东升说道。 “那他们将来的孩子，会遗传白血病吗？” “绝大多数白血病不是遗传病，只要母亲病情稳定，做好常规产检和排畸就可以了。”林东升回道。 “一转眼，我也快一年了，身体恢复正常也有大半年了，今年年底，咱们就试试能不能自然受孕。”苏文浅憧憬道。 “咱们还年轻，等你身体状态彻底稳定了，没有任何身体隐患再说，好饭不怕晚，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林东升说道。 “你倒是不急，再拖下去，马菲菲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到时你爸妈心里只有她的孩子，哪里还会有咱们的孩子？”苏文浅直言道。 “你这担心纯属有点多余，我爸妈喜欢航航，纯粹是因为我的缘故，放心吧，只要是咱们的孩子，他们要是敢不疼，我第一时间给大家经济制裁，让他们立马清醒。”林东升笑道。 “好吧，他们打算今年五一办婚礼，你会参加吗？”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大概率只会参加京城这边的，孝城那边，你有空就代表我回去一下。”林东升说道。 “人家好歹喜欢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放下了，你就这么狠心啊。”苏文浅调侃道。 “她对我的感情，更多是出于感恩吧，再说，以前大家还都是学生，没有步入社会，心思比较单纯，我和他们聚一下，就是纯粹的聚会，现在很多初中同学都步入社会了，心思复杂了，再聚的话，味道都变了，如果对我有所求，拒绝吧，不尽人情，不拒绝吧，有些学历和能力确实也不太够，反而容易得罪。”林东升轻叹道。 “其实，上次和她悄悄聊过，她能放下这一切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没想到像你这么正直善良的人，外面喜欢你的人也是排成了长队，还搞出了私生子，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永远没机会等到了。”苏文浅说到这里，还有些生气。 “孩子的事，你是彻底过不去了是不是？”林东升也有点恼。 “咱过去？要不是孩子生下来，就塞不回去了，你觉得哪个女人能接受？”苏文浅气愤地说道。 “对不起……” “这件事错不在你，我没怪你就不错了，但也希望你能适当理解我的感受！”苏文浅说道。 “能理解。”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好了，以后这事大家都不要提了。”苏文浅说道。 “对了，要不要帮你开个律师所？就算是公益律师，平时一些琐碎的事情，也可以招个小律师帮忙打打杂，你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林东升问道。 “不用，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有案子就接一下，没案子就自由自在的，挂靠在知名的律师所，名头上也响亮一点，自己创业，操心的事只会更多。”苏文浅说道。 “也对，那你悠着点，咱家有我负责赚钱，你就负责开心就行了。”林东升叮嘱道。 “有个事得和你说一下，瑶瑶这次的事情，可能有点悬，听她说，好像邓铁教授知道了你和她的师徒关系。”苏文浅说道。 “不至于，我又不是间谍，只是因为有比较密切的国外关系，所以不得不和一些秘密研究保持距离，但汪书瑶没有这种问题啊。”林东升说道。 “万一邓教授担心你通过瑶瑶的关系，暗中窥探他们的研究呢？”苏文浅担忧道。 “他们担忧的大前提，还是因为我是间谍，但我不是啊，经得起国家审查和考验，否则，嫦娥二号发射之后，他们就不会给我发奖了，这就是一种信号。”林东升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苏文浅点点头。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私下给邓教授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吧，实在不行，再重新帮她联系一位导师。”林东升想了想，又说道。 随后，他就拨通了邓铁的电话。 “林教授，有何指教啊。” “指教谈不上，我就直话直说吧，我徒弟汪书瑶打算报考你的研究生，笔试成绩是相当不错的，面试流程也走完了，就想知道，她在你这里有戏不？”林东升问道。 “这个我们肯定会按规矩和流程审核和录取的，不便提前透露，因为背调的事情，由国家相关部门负责。”邓铁回道。 “你这回答就太圆滑了，滴水不漏，就一句，如果她各种条件都满足，会因为我的缘故，影响到她的录取吗？”林东升直言道。 “肯定不会啊，你又不是间谍，不管人品还是素质还是对祖国的忠诚度，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点我从不怀疑，而且，汪书瑶这孩子天赋不错，脑子灵活，我也很喜欢。”邓铁教授坦言道。 “那就好。” “对了，上次有关领导和我提过，有意将你重新争取进来，觉得像你这样的复合型科研天才，一直放在外面，太浪费了。”邓铁教授透露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刚好这半年我一直在研究相关的理论知识，都快成理论专家了，哈哈。”林东升大笑道。 “行，只要你还愿意回来，我到时再帮你争取一下。”邓铁也欣喜地说道。 “没问题，感谢！”林东升说道。 “不过，有个小要求，你能不能让你那个流落海外的儿子，回国发展？国外的情况太复杂了，一切都不可控，要是她们母子肯回来，你这件事情，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邓铁解释道。 “她们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前因后果你都是知道的，我也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研究，就去干扰她们的生活与决定。”林东升叹道。 和邓铁教授通话的时候，苏文浅就在边上听着，等到他挂断电话后，她当即说道：“其实，我觉得邓教授的建议，也不是不能考虑，马菲菲本来就有回国的倾向，只是碍于你我的存在，不好意思主动回来而已，只要你开口了，她肯定得兴高采烈地跑回来。” “如果她真回来了，万一我爸妈知道了，主动跑到京城来，三天两头跑去看望她，你如何自处？”林东升问道。 苏文浅顿时沉默了。 第807章 回国 良久，苏文浅才说道：“要不，让菲菲回江城发展吧，只要我看不见，就可以当作不知道，刚好你的雷子科技，也有意向在江城建设分厂。” “唉，如果是我主动邀请她回来，我怕她会多想，另外，旷世科技那边，舍不舍得放人，也是未知之数。”林东升说道。 “如果我是印旗，肯定会放人，毕竟，你已经彻底离开了旷世，马菲菲和你又是这种关系，为了对公司海内外的全权掌控，他肯定是乐见其成的。”苏文浅分析道。 “你这么一说，倒也符合人性。”林东升说道。 “马菲菲最顾虑的人，应该是我，要不，我来和她打这个电话？”苏文浅说道。 “不用，这样太为难你了。”林东升拒绝道。 “是有些为难，但为了你和足够的利益，我也是愿意的，一方面，你的科研工作，可以重新开始；另一方面，雷子科技的利润明显比前两家更高，市场也更大，有了马菲菲这样的得力干将帮你开疆拓土，未来只会更好，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不是吗？”苏文浅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可以！谢谢了！” “要不，顺手把钱明也挖过来？”苏文浅笑着问道。 “这个不行，那你相当于直接挖了印旗的大动脉。” “他本来就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旷世现在也不在你的手上，你还把他留在那边，也太吃亏了。”苏文浅撇嘴道。 林东升笑了笑，道：“如果我真的需要他，一个电话的事儿，问题的关键是，创业都是九死一生，提前把大家都叫回来，万一手机业务搞砸了，大家岂不是都要喝西北风？把他们放在外面，那也是人脉和资源，放在一起，那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原来如此，还是你更有远见。”苏文浅佩服地说道。 随后，她就默默斟酌起来，寻思着用什么样的话语，可以让马菲菲主动要求回国，而不是让对方觉得是自己要求的。 两人之前早就存好了电话，因此，苏文浅的电话打过去后，马菲菲很快就接通了。 “菲菲，在国外还好吗？” “挺好的，难得见到你主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马菲菲问道。 “没啥事啊，就是简单问候一下。”苏文浅说道。 “呵呵，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咱们之间，有事还是直说吧。”马菲菲说道。 苏文浅顿时感觉到了一丝压力，这纯粹是一种来自聪明人的直觉。 “你以后都打算一直呆在国外吗？”苏文浅犹豫了一下，问道。 “这我不敢保证哦，怎么，怕我回国抢你的正宫之位啊？”马菲菲调侃道。 “呸，不要脸！”苏文浅唾弃道。 “骂我这话的人太多了，我早就免疫了。”马菲菲轻笑道。 “我还是觉得你回国发展比较好，小孩子一直在国外长大，将来没准就是不折不扣的米国人了。”苏文浅说道。 “这话是东哥说的吗？他那么开明睿智的人，居然会介意这个？”马菲菲疑惑道。 “他没有这么说，我感觉的。”苏文浅说道。 马菲菲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会找专门的人教他中文和中国文化的，而且，到了十八岁，我会主动给他选择权，不管他呆在国内还是国外，我都会支持他。”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直接回国发展呢，在国内这样的大环境内，都不需要你刻意教，他就会长成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苏文浅说道。 “我要是回了京城，你不得天天疑神疑鬼的啊，你们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马菲菲忍不住吐槽道。 “放心，在他心中，你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苏文浅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个我承认，毕竟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和你结婚，你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马菲菲平静地说道。 苏文浅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气儿不顺了。 是的，看似是她赢了，可最重要的一局，她还是输了，被人直接偷家了！ “东哥打算在江城再建立一家手机工厂，我寻思着，这可能是你最好的机会。”苏文浅说道。 “想让我回去帮他，就直说呀，绕这么大的圈子。苏文浅，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全天下的女人都是傻子？”马菲菲直言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真的有点破防了，怒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你在国外的发展潜力有限，对孩子未来的成长也不太好，而手机行业，大有可为，最关键的是，只要你和孩子一直呆在国外，东哥就永远不可以靠近那些真正核心的研究，他那么高的天赋，就这样被浪费了，他自己不想为难你，也不想让我难做，所以，我只好私下来打这个电话！” “原来如此，也只有他，才能让你愿意主动打这个电话了，呵呵。”马菲菲略有些伤感地说道。 “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很多人的生活，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苏文浅说道。 “我可以回国，但不想去江城，那边离家太近了，很多高中认识的同学都在江城发展，我不想和他们有太多接触。”马菲菲说道。 “你不是说自己免疫了吗？”苏文浅说道。 “免疫也不表明就喜欢天天被人攻击啊，我也要点脸的。”马菲菲说道。 “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但是，目前东哥手上最有发展潜力的项目，就只有江城了。”苏文浅为难道。 “也不一定就非得在他手上做事啊，凭我的工作经历，在国内找一个相关的工作，也很容易的。”马菲菲说道。 “江城那边，才是最需要你的地方，百废待举。”苏文浅强调道。 “你的要求太多了，或者让我呆在京城工作也行啊，至少熟人没有那么多。既然你那么相信自己的魅力，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马菲菲说道。 “你确实没啥魅力，但你有个儿子啊，两者相加，这魅力可就大多了。”苏文浅心里暗想道，但不好当场说出来。 “我再考虑一下，对了，旷世那边肯放人吗？”苏文浅问道。 “海外部的业绩增长已经基本到顶了，就算没有我在，下面的人也能稳住了，有没有我，关系不大，再说，以东哥和印总的关系，也就一句话的事儿。”马菲菲解释道。 “谢谢，欢迎回国！” “没什么好谢的，我愿意回来，也不是完全为了你。”马菲菲说道。 通话结束后，苏文浅还在考虑马菲菲的安置问题，到底是坚持将她放在江城，还是勉强让她留在京城。 但是，大洋彼岸的马菲菲已经开始收拾起来。 她一边收拾，一边兴奋地对身旁的婴儿说道：“儿子，咱们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以后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呆在国内了。” 第808章 欢送会 当苏文浅将沟通的结果告诉林东升时，他皱眉道：“京城肯定是不合适的，江城对她来说，也确实太为难她了，实在不行，让她去鹏城吧。” “你在鹏城没有分部吧？”苏文浅说道。 “升浅科技有，不过，按我最初的构想，其实鹏城比江城更适合建手机厂。”林东升说道。 “为啥？” “江城是有张国平的关注，才能拿到相应的优惠政策，而鹏城是只要过去，就能拿到相应的政策，哪怕谁都不认识，另外，那边的各种配件也比较齐全，上下游产业链更为丰富完整，事实上，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山寨手机，都来自那里，在我眼中，山寨机只是没有形成品牌的手机，和雷神区别不大。”林东升说道。 “如果她愿意过去，那就更好了。”苏文浅开心地说道。 两天之后，马菲菲带着孩子顺利回国。 由于林东升和她关系特殊，印旗自然是很爽快地放人了，相应的交接工作顺利且高效。 不仅如此，念及马菲菲劳苦功高，对旷世的海外业务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印旗还特意为她举办了一场规格不低的欢送会。 可以说，里子面子都给得非常充足。 看到这一幕，钱明非常羡慕，甚至有点蠢蠢欲动。 最初，他跟着东哥混，就是希望自己能赚到一些钱，能成为一个比较有用的人，最好能成为父亲的骄傲。 结果不知不觉间，他也变成了同学们眼中的成功人士。 如今，已经不太缺钱的他，还是经常怀念跟着东哥一起干事的时候，总是有惊喜，压力也没有现在这么大。 因为很多看似很复杂的问题，一旦丢到了东哥的手中，往往就能迎刃而解。 不像现在，大会开了开小会，小会开了又要开内部闭门会，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偶尔还要吵起来。 和林东升比起来，印旗虽然各方面的能力都非常出色，技术也不差，但少了那种化繁为简的睿智和一锤定音的气魄。 欢送会结束之后，林东升又和马菲菲单独约见了一下，主要谈谈她的待遇和安排。 “只要不回江城，哪里都可以，你知道，我愿意回国，并不是因为钱的缘故。”马菲菲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子，黯然说道。 “知道，谢谢，鹏城怎么样，海边新城，一线城市，气候也不错，去港城购物也方便。”林东升笑着说道。 “居然还有这个选项？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发配到某个深山老林里去呢，你这手伸得够长的啊。”马菲菲也笑了起来。 “雷子科技想要有更大的发展，鹏城必须得去，那里是战略要地，所以，你的位置，也非常重要。”林东升认真说道。 “没问题啊，我这人就喜欢挑战。不过，将我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不怕你老婆吃醋啊？”马菲菲听了，略有些兴奋。 “我这是正常用人，和其它无关，她都能理解的。”林东升说道。 “也对。” “航航最近如何了？”林东升顺嘴问道。 “除了吃就是睡，一天一个样，还蛮可爱的，我手机里现在几乎全都是他的照片，连自拍都少了。”马菲菲笑道。 “拍照可以，不要轻易向外界透露，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他爹是谁，别回头被人绑走了。”林东升提醒道。 马菲菲眼睛眨了眨，道：“你还挺关心他的，真想他的话，以后有机会来鹏城出差，我让你多抱抱他？” “不了，等你去了鹏城之后，咱们有事还是电话联系，我不会再轻易去那边了。”林东升说道。 “随你呀，苏文浅这人虽然疑心病有点重，但本性不坏，放在她的位置上，我也好不了多少。对了，要是以后你父母跑过去看孩子，我可以拒绝吗？”马菲菲问道。 “为啥要拒绝？”林东升有些不解。 “孩子和你父母混得越熟，苏文浅的处境就越艰难。”马菲菲直言道。 “没事，你正常相处就行了，再说，没准过个一两年，我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林东升笑道。 “虽然想祝福你，但还是要提醒一句，像她这种得过恶性肿瘤的人，如果怀孕，病情复发概率会比较高，一旦二次复发，再想保命，就很难了，所以，真的建议你们，若无必要，不要轻易生娃，对她来说，那是在赌命。”马菲菲说道。 “这么严重吗？” “国外有过类似的病例，因为女人在怀孕的时候，身体负荷比较大，本来就容易爆发各种疾病，再加上各种细胞比较活跃，好的细胞会活跃，坏的细胞也可能会活跃，所以，这种风险是客观存在的。”马菲菲提醒道。 “如果在她和孩子之间选一个，我宁愿不要孩子。”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拼一下的，到时结果如何，就很难预料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当然，也可能是我危言耸听。”马菲菲说道。 “回头我会在网上好好了解一下，认真评估一下这事的风险，谢谢。”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还有，当初你给我的卡上转了一个亿，估计是认为我会一直长居国外，现在我回来了，这笔钱，就退还给你吧。”马菲菲说道。 “不用，这是给你和孩子的安家费，除了你我和有关部门，别人都不知道，以后我也不会轻易再给了。”林东升说道。 “那好吧，就当是你留给航航将来的创业资金。”马菲菲说道。 “嗯，在他长大的过程中，除了保证衣食无忧，该吃苦的时候，也不能心软，养废一个孩子很容易，养好一个孩子，却是千难万难。”林东升叮嘱道。 “明白，等他懂事了，每年我会找机会让他来你家呆上一阵子，就当是呆在干爹家，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也代为教育一下，行吗？”马菲菲一脸期待地问道。 “可以，但不能告诉他，我就是他的父亲。有些错误，还是当成秘密永久掩埋比较好，否则，一旦他知道了，肯定会有认知障碍，对他的三观形成也不太好。”林东升说道。 “我知道分寸，放心吧。”马菲菲听到这话，心里略有点难受。 原来，一段关系，最初是见不得光的，那以后注定也难以见光。 但是，她也知道，错是自己犯的，不管未来如何，都要学会自己承担，她本不应对林东升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 更何况，对方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算相当不错了，至少物质上的安全感，是给得非常足够的。 第809章 金鸡蛋 当林东升将自己对马菲菲的安排，告诉雷鲲鹏时，他最初是极力反对的。 “东哥，我一直都很认可你，也非常尊重你的决定，但是，现在咱们江城的手机生产线刚开始筹建，马上又要在鹏城建厂，是不是节奏太快了一点？” 林东升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马菲菲过往的亮眼经历递给他。 看到马菲菲高中就出国了，就读的还是国际顶尖的哈佛大学，读的专业还是芯片相关，而且在海外的战绩也非常耀眼，雷鲲鹏苦笑道：“东哥，我不是质疑你用人的能力，而是觉得咱们同时投建江城和鹏城，步子是不是有点迈得太大了。” “是有点大，但可以接受，江城那边，以后主要研发雷神二代手机，鹏城那边，则主打低价且高性价比的平民手机，只有鹏城配套的成熟产业链，才能让咱们把这款手机做到千元以内，甚至更低。”林东升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懂了。”雷鲲鹏点了点头。 “而且，对于咱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趁着很多品牌手机还没盯上这块蛋糕，咱们争取尽快吃下它们，这样，雷神二出来的时候，咱们子弹充足，也就不怕打价格战了。”林东升说道。 “行，我马上就去给马总调派人手。”雷鲲鹏说道。 “除了核心负责人，其他的人员，让她到了鹏城，直接找那些山寨手机生产商挖，相信以咱们手机现在的人气，应该能吸引到一部分优秀人才。”林东升笑道。 “可以，只是这样一来，咱们的资金压力，恐怕会有点大。”雷鲲鹏担忧道。 “具体的事情，你来做，钱的事情，我来负责解决。”林东升安慰道。 “那就没啥问题了。”雷鲲鹏欣喜地说道。 这大腿，抱得真舒服！ 当林东升将雷子科技的事情全部理顺之后，汪书瑶也很快收到了被清北大学航空航天专业录取的消息。 没多久，对林东升的禁令也顺利解除了，以后，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前往邓铁教授的航空实验室了。 失而复得的感觉，也让他对自己的研究机会，愈发珍惜。 当然，在此期间，他也没有闲着，而是通过神舟八号与天宫一号的自动对接数据，借助计算机的算法模拟，完整地掌握了交会对接理论与控制算法，为空间站的对接奠定了相应的理论基础。 5月1日，便是林东升的升浅科技第一干将李太强和初中好友赵小娟的大喜之日。 林东升也是大手一挥，直接送了他们一部百万级别的进口豪车。 两人在京城的婚礼举办地，选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豪华且气派。 林东升和苏文浅也是盛装出席，在这里，他们也见到了很多计算机系的大学同学。 得知他和苏文浅早已经领证结婚了，一个个都催着他们早点补办婚礼，好找机会再次热闹一下。 婚礼现场，李太强牵着赵小娟的手，走到林东升的桌旁，郑重地说道：“东哥，这杯酒我和小娟要单独敬你，一是感谢你给了她的第二次生命，同时，也给了我事业的第二次生命，当初我在旷世那边，一直打不开海外市场，是你将我调回升浅科技，并对我委以重任，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也没有我们这个幸福的小家！” “言重了，咱们之间，只能算是互相成全，你的能力是没问题的，只是没有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升浅科技能有今天这样的规模和发展，你当居首功！”林东升说道。 “不敢不敢，都是东哥你指导得好。”李太强连忙说道。 “强子，小娟，我祝你们永远幸福！”林东升说道。 “谢谢东哥，对了，我这里还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你们。”赵小娟说完，将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礼盒送给了林东升。 “这是什么？”林东升好奇地问道。 “你可以打开看看。”赵小娟笑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林东升迅速将礼盒打开，只见礼盒中央，居然是一颗金灿灿的鸡蛋。 “金鸡蛋？这有什么讲究吗？”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自然是有的，当初我生病的时候，是你号召大家为我捐款，后来我妈煮了一篮子鸡蛋，带到教室里，还送了一颗给你，现在，我们送这颗金鸡蛋给你，也是略表心意，同时鸡蛋也叫鸡子，也祝你和苏苏早生贵子！”赵小娟感激地说道。 “谢谢，有心了。”苏文浅也颇为感动。 “礼重情义更重，我收下了。”林东升也是颇为感慨。 “比起你送的豪车，也只能算略表心意。”李太强客气地说道。 双方连喝三杯之后，李太强才带着赵小娟，继续去其它桌子敬酒。 “东哥，等我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敬你几杯。”坐在旁边的伍嘉一见了，想到陆简一和欧阳致衡如今的处境，也感叹道。 虽然说，林东升当初让他从一家不起眼的桃子罐头厂做起，起点确实低了一点，但待遇却着实不低。 他能有如今的财富和地位，也是正常打工所不能比拟的。 如果没有林东升提供的机会，他也不可能成为如今倍受村民爱戴的伍厂长。 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算是清北毕业的大学生，能在某个细分领域做出一定成绩，能对社会有一定的贡献，那也是千难万难。 至少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是非常满意的。 “无须以后，趁着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咱们完全可以多喝几杯，对了，你女朋友定下没？”林东升顺嘴问道。 “暂时还没有。”伍嘉一尴尬地说道。 “还是少喝点吧，回头喝醉了，搞不好又会被人捡回去。”苏文浅瞪了他一眼，低声提醒道。 林东升面色一窒，不敢多说了。 毕竟，现场还有好几位赵小娟的初中同学和大学同学，有几位自己还认识，万一再来个马菲菲二号，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过了一会儿，钱明穿着一身挺刮的西装走了过来。 这几年，他和李太强私交不错，这次更是作为伴郎出席的。 “东哥，不好意思啊，按规矩，之前只能坐在伴郎伴娘一桌……”钱明红着脸解释道，明显多喝了几杯。 “没事，强子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啊，那边有没有相中的伴娘？”林东升笑着问道。 “我现在各种商务应酬太多，就不霍霍这些良家女孩了。”钱明大大咧咧地说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应酬归应酬，还是要注意安全啊，别回头染上什么不治之症，那就亏大发了。” “哈哈，我又不傻，对了，印旗最近代表公司签署了一份对赌协议，看来是真的急着要将旷世上市啊。”钱明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林东升微微皱眉，道：“这么急的吗？我没记错的话，旷世有些数据涉及到公共安全，能不能符合国家的上市政策，都是未知之数啊。” “他说可以规避相关政策审核，具体我没有细问，也不太懂。”钱明无奈地说道。 “算了，签都签了，对赌协议已经成效，担心也没用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林东升轻叹道。 “你们应该找机会让我看一眼的。”苏文浅也说道。 “公司里有专门的法务部门，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不提那些烦心事了。”钱明主动岔开了话题。 第810章 闲人 午宴结束的时候，李太强和赵小娟亲自来送林东升他们。 “东哥，三号我们还会继续在老家举办婚礼，主要接待老家的亲朋好友，还有一些初中的同学，你真的不回来聚一下吗？”赵小娟问道。 “苏苏代表我去就行了。”林东升笑道。 “小娟，今时不同往日，人家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林教授，国家栋梁！肯定比我们忙多了。”不知何时，初中的文艺委员郑玲玲走了过来，借机调侃道。 “你也来京城了，好久不见，确实走不开，到时代我向同学们问声好。”林东升说道。 “对呀，没办法，围在你身边打招呼的人太多了，我根本不敢凑过来，现在要准备回去了，才鼓起勇气过来和你说几句话。”郑玲玲笑道。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林东升无语道。 “对了，唐可心、郑起立兄弟本来也打算来的，听说你也会来，后来又不敢过来了，他们觉得自己在江城分部做得不太出色，不好意思面对你。”郑玲玲说道。 “没事，只要尽心就可以了，在我眼中，你们已经很棒了。”林东升说道。 “没有马大壮厉害，他如今已经是江城分部的一把手了，小娟也不错，直接嫁给了咱们的强总！”郑玲玲说道。 “想嫁老总容易啊，咱们班的钱明现在还单着呢，你们又有点看不上。”林东升吐槽道。 “钱总现在架子大着呢，咱们可不敢高攀。”郑玲玲说道。 “你这纯粹是冤枉我，我就没架子！”边上的钱明听了，连忙大着舌头解释道。 说说笑笑间，大家也渐渐散去。 “一转眼，大家都慢慢结婚了，初中毕业的时候，仿佛还在昨天。”回去的路上，苏文浅感慨道。 “你没发现大家的脸都成熟了吗，再也没有学生时代的那种青涩感了，岁月催人老。”林东升说道。 “老实说，我倒是觉得郑玲玲的性子，有点适合钱明，你觉得呢？”苏文浅问道。 “两人之前应该私下接触过，不太合适。”林东升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马大壮有女朋友了没？”苏文浅问道。 “好像有，大学的同学吧，具体没细问，平时他和李太强对接工作，我接触得比较少，同学一场，有时直接沟通，反而不太方便。”林东升说道。 “每个人都在成长，每个人也都在变化，从这场婚礼，也能看得出来，李太强还是比较在乎赵小娟的，至少是真心的。”苏文浅说道。 “废话，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谁会随便嫁个对自己不好的？你明天回老家，还是今天？自驾吗？”林东升问道。 “不想开车，太累了，订的晚上的火车，车上睡一觉，明早就能到江城了，不知道高铁什么时候通车，听说到时只需要四五个小时就能到。”苏文浅说道。 “可能就这一两年的事情吧，京津城际高铁确实快，半小时就到了，按350公里每小时，加上沿途站点的停靠，到江城四五个小时应该差不多。”林东升点头道。 “嗯，打算先去看看我妈，后天再回河西镇。”苏文浅说道。 “可以，记得给你妈带点营养品去。”林东升提醒道。 “不用，我妈不爱吃那些，都放过期了，回头我给她点钱，需要什么自己买，最合适。”苏文浅说道。 “也行，到时我给你转一百万，你给爸妈那边分别拿十万过去。”林东升说道。 “谢谢老公……”苏文浅的声音一下变甜了不少。 “还是钱给力啊，平时你都直接叫我东哥的。”林东升调侃道。 “这不是强调一下你一家之主的显赫身份吗？”苏文浅笑盈盈地说道。 “难得回去一趟，有空也可以好好玩几天。”林东升说道。 “嗯，打算参加完婚礼，就去一趟香城，二姐说要帮我的头发染个色，顺便陪她们一起逛逛街。”苏文浅开心地说道。 “以你的情况，最好别随便染色，都是一些化学制剂，现在这样就很漂亮了。” “我还没染过头发呢，以前这怕那怕的，还不是一样得了重病，现在反而想开了一些，活得随性了一点。”苏文浅说道。 “随你吧，记得给两个外甥买点玩具或者吃的，别空着手。”林东升叮嘱道。 “不会的，要不要带上你妈一起去香城？”苏文浅问道。 “那你到时问一句，直接把家里的车开过去。”林东升说道。 “好。” 回家之后，林东升也没有闲着，他在继续学习火箭的相关知识，打算等国家一开始发放私人牌照，就第一时间入局，借此研发自己的火箭。 他希望有一天，可以乘坐自己研发的火箭和飞船，去遨游太空，甚至是登陆月球。 汪书瑶自从被顺利跨专业录取后，整个人也清闲了下来，窝在家里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疯狂看剧。 美其名曰，之前吃了那么多学习的苦，这会儿要好好放松一下。 林东升看不过去，直接扔给她一堆航空航天的理论书籍，并告诉她：“考研成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相当于勉强达到了科研的门槛，后面的漫漫长路，才是此生能否研究出成果的关键！” “知道啦，我就这阵子放松一下，到了暑假，一定好好学习，开学之后，就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坚决不给师父丢脸！”汪书瑶承诺道。 “正常的学习时间你都不好好学习，到了暑假，搞不好连人都见不着，你不能学现在的苏苏，她之前就是太过拼命了，结果把身体搞垮了，现在才学会了躺平，你的未来，还大有可为。”林东升说道。 “可是，万一我也太过拼命，把身体搞出问题来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再说，现在还是五一假期呢……”汪书瑶可怜兮兮地说道。 “算了，不说你了，难怪苏文浅经常吐槽我，说我见不得闲人……”林东升反思道。 “师父你是天才嘛，像我们这种凡人，就算努力，也不一定对国家有什么大用。”汪书瑶调皮地说道。 “不要妄自菲薄，有语云，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更何况你并不傻，既然如此，你为啥不跟苏文浅一起回去玩？”林东升问道。 “她还要参加婚礼，我和赵小娟又不熟，再说，我家就是香城的，能玩的地方都玩遍了，还是留在这边更方便，也能照顾一下师父你老人家。”汪书瑶笑道。 “辛苦了……”林东升说完，就独自上楼了。 其实，有一点汪书瑶没有说，她更喜欢和师父呆在一起。 第811章 看电影 师父坐过的位子，师父走过的地方，师父停留的气息，每一处有他的地方，都让她沉迷，都让她想要仔细地感知。 没有苏文浅在家，她可以彻底放开身心，像师父一样学习，像师父一样思考，甚至偶尔也能像师父一样活着。 她对师父的爱，从未停止，只是，困于种种原因，藏得更深了，藏在那些看不见的痕迹里，藏在那些幽深难眠的夜晚里。 当你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自然也会慢慢习惯等待，习惯守候，哪怕，这等待注定没有结果，这守候注定没有希望。 但是，她早已习惯，习惯了如此小心卑微地去爱一个人，习惯了用整个青春去守护一段注定不能见光的爱情。 汪书瑶静静地坐在林东升刚才坐过的沙发上，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留下的一点点温度。 人世间最长情的告白，不是打扰，不是拥有，而是陪伴。 这份幸福，温暖又酸涩。 傍晚的时候，林东升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健康且营养，当即说道：“家里就两个人，简单做点吃的就可以了，没必要太辛苦。” “没事啊，闲着也是闲着。”汪书瑶轻描淡写地回道。 事实上，为了照顾林东升的偏好，同时也为了保证他的营养，她每一餐都做得非常用心，这也是她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向林东升表达关爱的地方。 哪怕有苏文浅在家，她也没有任何顾虑，因为，做好每天的饭菜，本来就是她的本职工作之一。 只是，一顿简单的饭菜里，具体用了多少心，用了多少情，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女孩子有空还是要多看点书，不能老是看剧，特别是那些三观不正的剧。”林东升一边吃饭，一边借机敲打道。 “你是指我最近正在看的《回家的诱惑》吗？”汪书瑶笑道。 “对啊，稍微看了几眼。”林东升说道。 “这是重播的，下部就是《回家的欲望》了，是一部复仇爽剧。”汪书瑶解释道。 “好吧。” “师父，晚上有空吗？”汪书瑶突然问道。 “嗯，有什么事吗？”林东升回道。 “我想去看电影，好久没看了。”汪书瑶柔声说道。 “可以啊，你一个人去吧，我就不去了。”林东升说道。 “我想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嘛。”汪书瑶撒娇道。 “等苏苏回来了，咱们三个再一起去。”林东升正色道。 “哦。”汪书瑶听了，一脸失落。 看到汪书瑶平时很少对自己提类似的要求，林东升终究有些不忍，道：“我先问下苏苏……” “师父，你还是别问了，要么就不去，要么就偷偷去，让苏苏知道了，不定会怎么想呢。”汪书瑶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觉得这思路似乎是对的，又似乎不太对。 正纠结间，苏文浅的电话也打来了。 “猜猜我在哪里？”苏文浅问道。 “总不可能在我家里吧？”林东升回道。 “那倒是没有，我来升浅科技江城分部了，和几位初中的同学聚了一下。”苏文浅说道。 “老板娘突然空降，他们肯定得热情接待。”林东升笑道。 “呵呵，没想到这边的规模挺大的，员工一点也不比总部少，对了，你和瑶瑶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苏文浅问道。 “瑶瑶做事向来兢兢业业，每一顿饭都做得很用心。”林东升夸赞道。 “是呢，那你有没有奖励她点什么？”苏文浅说道。 “她想去看电影，我觉得晚上不太安全，没有答应。”林东升想了想，回道。 “那你陪她去呗，我又没那么小气。”苏文浅回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自己要求的啊。”林东升说道。 “知道啦，没准你心里正偷乐呢，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苏文浅吐槽道。 “你这纯粹是冤枉我！” “好了，我们晚上还要去唱歌呢，你们看完了电影就早点回家。”苏文浅叮嘱道。 “好的。” 挂断电话后，一直在侧耳偷听的汪书瑶笑着说道：“还是你厉害，以退为进！” “主要是想着你平时为这个家操了不少心，是得奖励一下，不过，电影票不能买在一起，中间得隔一个位子。”林东升强调道。 “好。”汪书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然而，等真到了电影院，领完电影票之后，林东升才无语地发现，两人的位子还是连在一起的。 “我怕中间隔个猥琐大叔，到时看电影都没心情。”汪书瑶笑着解释道。 林东升只好无奈地点点头，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汪书瑶出门之前，明显是认真打扮过的。 五月的京城，不冷不热，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有的穿得很臃肿，有的则穿得很清凉。 而汪书瑶显然就属于后者，上身是雪纺小衫，领口略低，带点小荷叶边，袖子也是短短的，露出一双细腻而白嫩的胳膊，下身则穿着及膝的百褶短裙，整个人显得青春靓丽，又不失活泼。 看到林东升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汪书瑶还故意转了小半圈，调皮地问道：“好看吗？” 林东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答话。 电影是4月19日上映的《倩女幽魂》，古天乐和刘亦菲演的，属于翻拍，两人坐下没多久，电影就开始放映了。 结果，让林东升非常无语的是，汪书瑶的旁边坐的是一位年轻男士，还是一个人来的。 看到温柔甜美的汪书瑶之后，颇为惊艳，不停地和她搭讪，非常影响两人的观感。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和汪书瑶交换了一下座位，对方才总算消停了。 五一期间，电影院里的人比较多，放映大厅里开的是冷气。 看到后半段，汪书瑶明显感觉有些冷，犹豫再三，还是将林东升的胳膊拉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触感，林东升心神微微一荡，他正准备将胳膊抽出来，汪书瑶连忙说道：“借我用用，太冷了！” “这么大个人了，穿衣服还不知道多穿点。”林东升忍不住说道。 “我也没想到这个季节里面会开冷气呀，再说，你不是也穿着短袖吗，要是穿着外套，这时候没准能借我挡挡呢。”汪书瑶笑着说道。 随后，两个人继续安静地看电影。 一直到从电影院里走出来，汪书瑶也没有松开他的胳膊。 好在出了影院，两人就直接下到了地下车库，倒也没什么人看到。 一直走到车边，林东升才狠狠地瞪了汪书瑶一眼，对方见状，吓得赶紧松开了手。 车子发动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林东升才告诫道：“下不为例！” “哦。”汪书瑶委屈地应了一声。 第812章 约法三章 “我算是发现了，有些渣男，是先天的，有些纯粹是被人惯出来的。”林东升感慨道。 “师父你属于哪种？”汪书瑶笑着问道。 “我不是渣男啊，我能抵制一切诱惑！”林东升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你在电影院的时候，为什么不制止我？”汪书瑶调皮地问道。 “旁边那个小伙子对你虎视眈眈，我要是当场和你划清界限，他没准会一直骚扰你。而且，我也怕你真的冻感冒了。”林东升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 汪书瑶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回家之后，两人各自洗澡，很快就睡下了。 林东升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想起看电影的场景，有些愧疚，又有些气恼。 愧疚的是，他明明最初是打算拒绝汪书瑶的不合理要求，但是，看到旁边有男人对她大献殷勤，便心软了，一直让她抱着胳膊，享受着那微薄的福利。 这么做，确实对不起苏文浅的信任。 或许，这就是男人骨子里的胜负欲和领地意识在作祟。 气恼的是，作为一名成年人，他明知道哪些是对的，哪些是不对的，但对于一些小事小非的原则问题，内心里还是很难升起足够的警惕。 就算是圣人，也会存在性格上的漏洞，更何况他是一个普通人。 而汪书瑶这样温柔可人的美女，攻击的就是他身为男人最大的漏洞之一。 事实上，中途有好几次，他向苏文浅建议过，最好让汪书瑶搬出去住，只有在做饭和收拾家务的时候再过来。 可是，苏文浅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一直不同意。 而且，他的记忆力很好，自从上次见过汪书瑶的身体之后，偶尔也会有些恍惚，很难再对她完全硬起心肠来。 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煎熬。 有些事情，真的是知易行难。 这一夜，林东升想了很多，睡得并不好。 天亮之后，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他发现汪书瑶同样顶着黑眼圈。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我要出差两天，这两天，你照顾好自己。”林东升想了想，还是将心里的决定说了出来。 惹不起，那就只能躲几天了。 “现在不是五一假期吗？你打算去哪里？”汪书瑶微微一怔，略有些不舍地问道。 “去一趟沪城，好久没去那边的生产线了，得去看看具体的情况。”林东升说道。 汪书瑶犹豫了一下，问道：“能带我一起去吗，我还没去过沪城呢。” “我订的飞机票，只订了一张。”林东升解释道。 “哦。”汪书瑶听到这话，显得非常失落。 “你也可以约一下朋友，出去玩两天。”林东升说道。 “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汪书瑶说道。 “你现在还年轻，还是可以多交一些朋友的，同性或者异性都可以。”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师父，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搬出这里了？”汪书瑶突然问道，眼中似乎有泪光在闪。 “没有啊。”林东升连忙否认。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抱你胳膊的，我反思了一晚上，但是你别赶我走。”汪书瑶委屈地说道。 看到对方惶恐无助的样子，像个可怜的孩子一样，林东升叹道：“咱们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如果想保持平静，有些界限，就必须得严格守住，你我都一样，一旦关系变质，对大家都是一种伤害。” “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汪书瑶说道。 “我也有错。以后，咱们必须得约法三章。”林东升认真说道。 “可以，哪三章？”汪书瑶问道。 “第一，咱们之间，必须得保持距离，可以像兄妹一样亲密无间，但不能像情侣一样亲密，这个尺度，你应该自有分寸。”林东升想了想，说出了第一条。 汪书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二，咱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彼此，也不能有肌肤相亲，更不能主动……脱光衣服！”林东升郑重地说道。 听到这话，汪书瑶俊俏的脸蛋上迅速腾起两团红云，羞怯地说道：“师父，你不提这些，我都忘了……” 林东升干咳两声，道：“我记忆力好，有些事情，想忘也忘不了，对我反而是一种折磨。” “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乱喝酒了。第三条呢？”汪书瑶保证道。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尴尬地说道：“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及时补上。” “如果我的阅读理解没有问题，第一条和第二条，意思其实差不多，都是提醒我要主动和师父保持距离。所以，师父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汪书瑶说道。 “前面的阅读理解没有问题，但是，这么做并不是讨厌你，而是咱们毕竟不是亲兄妹，男女之间的界限，还是要有的，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将来你终究是要嫁人的。”林东升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只想一辈子都呆在师父身边，其它的什么也不想要。”汪书瑶认真地说道。 “这种错误的想法，以后都不要再有了，我已经结婚了。”林东升强调道。 “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任性了，师父你也不要躲出去了，行吗？我会乖乖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汪书瑶说道。 看到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林东升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或许，现在的汪书瑶不能理解他，但是，将来的汪书瑶一定会理解他，甚至是感谢他。 说来道去，他这么做，还是为了保护汪书瑶，她还年轻，还有机会遇到更好的人。 他不希望马菲菲那样的悲剧和错误，继续在汪书瑶的身上重演。 其实，只要是成功人士，一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金钱，名利，美色，欲望。 能对这些诱惑敬而远之，自然是最好的，但是，面对人生旅途中的各种明枪暗箭，阴谋诡计，很多人往往是陷入其中，才会恍然大悟。 不让自己掉进泥潭，是一种敏感和能力，在自己不小心掉进泥潭后，还有勇气面对，还有决心抽身，还有毅力纠错，也是一种能力。 他林东升自然也不是什么圣人，男人身上该有的一些虚荣和毛病，他也会有。 但他只要能时刻保持清醒，努力去做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普通人，这就够了。 和汪书瑶把话彻底挑明之后，林东升也轻松多了。 然而，没多久，他就接到了苏文浅打来的电话。 第813章 意外 “老婆大人，有啥指示啊？”林东升问道。 “趁我不在家，你又欺负瑶瑶了？”苏文浅问道。 林东升郁闷得差点吐血，道：“她是这么和你说的？我真是太冤枉了。” “既然是冤枉的，那你主动坦白一下事情的经过？”苏文浅问道。 林东升顿时语塞，如果自己真的坦白了，等对方回来，没准又是一顿家暴。 “看来一切果然如她所说，你就是欺负她了。”苏文浅说道。 “没错，所以，我还是建议让她搬出去，这样我就没机会欺负她了，如果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房子太小，住着不舒服，我可以单独买一套别墅送给她。”林东升说道。 “这么怕她呀，真让她走了，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收拾家务？你到外面想请个这么尽心的人，也很难吧。”苏文浅说道。 “我不是怕她，我是怕你，再说，她长得又不差，天天在眼前晃荡，难免让人想入非非。”林东升坦白道。 “只要你没有真正做对不起我的事，偶尔想想也没事，你还是没懂我留她在家的真正用意。”苏文浅说道。 “什么意思？”林东升有些不解。 “我们可能会没有孩子，我也可能陪不了一辈子那么久，所以，她就是我留给你的保险。”苏文浅直言道。 “这只是比较小的概率，恶性肿瘤这种疾病，有一次就够了，你不可能那么倒霉的。而且，万一咱们可以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岂不是耽误了她？”林东升说道。 “她同意了的，所以我才会把她当亲姐妹相处。”苏文浅说道。 “不行，这样太残忍了，对她也太不公平了。”林东升说道。 “我觉得这很公平，首先，你对她很有好感，她也很喜欢你；其次，咱们这些年，在经济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再说，我只是让她等两年，两年之后，我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具体情况如何，就会有定论了。”苏文浅说道。 “就算你不能怀孕，我也不会娶她的，我做不出那样无耻的事情，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怎么都不至于绝后。”林东升坦然说道。 “只要我不死，你就永远不可能娶马菲菲，如果我死了，你娶谁都可以，但不能娶她马菲菲，我鄙视她！”苏文浅听了，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只是顺嘴提一下孩子，没说要娶她……”林东升终于意识到苏文浅的问题所在了。 她忌惮马菲菲和那个孩子，所以才坚持将汪书瑶拉成统一战线。 不过，虽然意识到这点，林东升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尊重苏文浅的决定和安排，并暗自保持警惕。 事后，林东升还是和汪书瑶单独聊了一会儿，并借机将约法三章里的第三章补齐了——不得随意向苏文浅打小报告，有事两人自己解决，不能把矛盾扩大化。 汪书瑶温柔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林东升看得一阵无语，他现在越发觉得，没有哪个漂亮的女人是简单的，都不好对付。 于是，五一后面两天，林东升每天都是早早起床，去学校的图书馆看书。 书中有大智慧，也有大快乐，远离女人，就是远离烦恼。 小长假结束之后，一切又步入了正轨，上课的上课，上学的上学。 苏文浅也在香城玩了几天后，顶着新做的大波浪回来了，还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色。 看到苏文浅的新形象，林东升轻叹了口气，还是硬着头皮将她一顿夸。 毕竟，这发型肯定是二姐帮她选择和设计的。 但是，女黄毛那也是黄毛，观感上还是略差了一些，没有那种自然的黑长直好看。 “你这是什么表情，笑得像哭似的？”苏文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这么多年了，我姐的手艺似乎也没有跟上时尚啊。”林东升吐槽道。 “呵呵，是我坚持要染成金色的，这些头发好不容易才长起来，想换个造型和风格。”苏文浅说道。 想到对方当初为了做开颅手术和化疗，坚持了好久的光头形象，林东升只得点了点头。 “对了，这次回去，帮你看了一下升浅科技江城分部周边的情况，还有很大一片待开发的空地，确实很适合制造火箭。而且，湖对面就是你在香城的客服大楼。”苏文浅说道。 “张国平居然真的将那么大一片空地给我预留着？我还以为早就被拍卖了。”林东升略有些意外地说道。 “当初应该是为你的升浅科技预留的发展空间，估计也没想到你的劈刀生产线其实用不上那么大的地方。”苏文浅笑道。 两人聊完了正事，苏文浅就去找汪书瑶了。 没多久，两个人就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出去逛街了。 如果不是知道苏文浅向来在某些方面比较冷淡，他甚至都要怀疑苏文浅的真爱并不是自己，而是汪书瑶。 林东升的日子，还是那么生动且枯燥。 不知不觉，又到了暑假。 三个人正在规划着暑假去哪里游玩时，林东升突然接到了马明达从鹏城打来的电话。 听到消息后，林东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抢救，钱由我负责！”林东升呆滞了几秒，立马对马明达说道。 “马上帮我订去鹏城的机票！快！”随后，林东升大声说道。 “怎么了？”苏文浅听得心头一紧。 “菲菲和同事们一起去海边游泳的时候，不小心溺水了，正在抢救中……”林东升说道。 “啊，她不是会游泳吗？”苏文浅也颇为震惊。 “游泳池会游泳，不表明就会在大海里游泳，几个海浪打下来，一口气就能憋过去。”林东升说完，直接发动车子，载着两女往机场赶去。 而苏文浅也赶紧用电话订了三张最快飞往鹏城的头等舱。 京城到鹏城差不多有两千公里，从首都机场到宝安机场的直飞航班，最少也需要三个小时。 因此，等三人匆匆赶到医院时，马菲菲的抢救早已经结束了。 “情况怎么样？”看到病房门口的马明达，林东升急切地问道。 马明达明显已经哭过了，他一脸悲痛地说道：“人还在，只是溺水时间太长了，超过了四分钟，导致大脑严重缺氧，脑细胞大量坏死，以后很可能长期昏迷，醒不过来了……呜呜……” 听到这话，林东升的心口一阵剧痛，身子也摇晃了两下，才努力站住。 他没想到，离开京城时还能谈笑风生、潇洒恣意的马菲菲，转眼就成了医生们口中的“植物人”。 特别是当他看到站在病床边牵着马菲菲的手，不停喊着“妈妈……妈妈……”的一岁孩童，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第814章 见义勇为 林东升将孩子轻轻抱起，安慰道：“你妈妈只是有点累，暂时睡着了，你不要吵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她肯定会醒的，她舍不得你……” 听到这话，屋里的几人，都努力忍着没有哭，只有马明达在那里继续默默地流泪。 他既心疼自己的女儿，也心疼这个孙子，本来因为情况特殊，他小小年纪，就已经缺失了父爱，现在连母爱也要失去了。 随后，林东升将孩子交给苏文浅，又走到马明达的身旁，低声问道：“这边的医生真的说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吗？” “已经抢救了整整六个小时了，不可能再发生奇迹了。”马明达含泪说道。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道：“那你回家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包专机飞回京城，让京城那边的医生再看看她的情况。如果菲菲真的一直是这种状态，我也会请专人帮她做好护理，孩子我也会接回家里用心照料。”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呜呜……”马明达突然跪在了林东升的跟前。 “就算是植物人，只要维护得到，也有醒来的希望，你也别太伤心了，保重好身体，才能多陪菲菲一程。”林东升赶紧将他扶了起来，柔声安慰道。 “嗯！”马明达重重地点了点头。 “鹏城分部这边，今天有哪几个去了大梅沙，将具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要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林东升冷声说道。 听到这话，鹏城分部的解玉立马站了过来，难过地说道：“林总，对不起，我们寻思着马总来到鹏城之后，一直没机会去海边看看，就趁着这个周末，约她一起去走走，谁知，就出了意外。” “正常来说，小聚不是应该去小梅沙吗？那里需要门票，游客也少，各种配套保障也更安全。”林东升问道。 “本来是打算去小梅沙的，结果我们开车路过大梅沙的时候，马总看到这里人更多，就想凑凑热闹，我们就同意了，而且，来之前，她也告诉过我们，她是会游泳的，所以我们在海边踏浪的时候，并没有互相盯得特别仔细。”解玉解释道。 “是这样吗？”林东升盯着另三位女员工问道。 三人连忙点头。 “你们是穿着泳衣下海的，还是正常夏装下海的？”林东升又问道。 “我们都没有穿泳衣，带来的泳衣都还放在车上，马总也是穿的裙子，只是她在海边踏浪的时候，被打湿了，就稍微走得深了一点。”解玉说道。 “按理说，她这种情况，不应该会去深水区啊，裙子打湿之后，游动起来也不太方便，而且还容易走光。”林东升有些不信。 “现场的人太多了，足足有几万人在海边玩耍，也有不少人打湿了衣服就直接下海了，我们也不知道马总是怎么下去的，后来还是别人发现她的。大家围着她抢救的时候，我们凑过去看，才知道是马总出了意外。”解玉惶恐地说道。 林东升没有再问了，开始思索起来。 “警察已经来过了，确认是个意外。”马明达哑着嗓子说道，一天时间，他就苍老了许多。 “不太对劲，我要在网上发布悬赏令，我要寻找现场的目击证人，我要知道最后的真相！”林东升说道。 然而，当林东升准备上网发布悬赏时，却发现马菲菲溺水的事情，早已经上了热搜，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 有人说她已经溺水身亡了，也有人说她暂时还在抢救中。 一方面，她是林东升孩子的生母，只要是和天才林东升相关的话题，都自带热度，之前她发布的偷孕视频，也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被很多人关注过。 另一方面，很多人得知她溺水的事件后，都说这是她当初不要脸的代价和报应，是老天爷在惩罚她。 看到这些网上的言论，林东升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这些混蛋也太过分了，什么都不知道，事情也还没个定论，就开始胡乱造谣，也完全不考虑马菲菲亲人的具体感受。 于是，他直接在网上发布了百万悬赏令，求马菲菲溺水现场的真相！ 悬赏令发出没多久，整个网上都传开了，很快，更多的细节被挖掘了出来。 由于马菲菲出色的形象和气质，她穿着长裙走在沙滩上踏浪的照片，被很多人悄悄偷拍了下来。 有人拍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一片礁石旁边。 没多久，就有人补充道，当时好像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在那里落水，但由于风大浪急，没人敢下去营救。 刚开始，马菲菲似乎也有些犹豫，一直站在边上帮忙呼救。 但是，礁石那边的男游客很少，大部分都在平缓的沙滩地带玩耍，眼看着那名少女被海浪越带越远，马菲菲才急匆匆地脱掉了外面的长裙，跳进了海水之中。 很快，一则视频随之暴露在了网上，正是马菲菲在犹豫之后，下海救人的情景。 拍摄者当时应该就在海边酒店的房间里，虽然由于距离较远，镜头略有些模糊，但大概过程却拍得一清二楚。 原来当时少女被马菲菲拖到岸边的礁石后，整个人已经比较懵了，瘫坐在上面哭泣。 而马菲菲却因为力竭，艰难爬上礁石后没有站稳，又被海浪打了下去。 等到周边呼救的人将她从海水里救上来时，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后了。 而那个少女在看到马菲菲的最后处境后，可能是出于害怕，居然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看到这则视频之后，林东升立马通过技术手段，联系了对方，愿意奉上百万重奖，以求得对方的原始视频。 然而，对方却回复道：“我发布这个视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这个奖励，而是觉得真正见义勇为的人，不该被大家这么编排和误解，我不想她死得太不值了。而且，我已经将视频发送给警方了，并愿意为此事作证！现场那些参与过救人的，应该也有好几位看到了真相。” “谢谢……”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真相大白之后，网上关于马菲菲的评论，也开始渐渐反转。 林东升确定对方不会接受这笔悬赏之后，直接将一百万捐给了鹏城本地的慈善机构，并希望他们在海滩附近，划好安全区域，做好相关提醒，尽量多增加一些救生人员。 因为他从网上查到的资料，大海沙从1999年开放到2004年，5年时间，共溺亡40多人，平均每年十人。 而后面这几年，每年大小梅沙也都有游客溺亡，期中大梅沙溺亡的人数，远超小梅沙。 而且，听说就在前几天，同样有一名男子因为泳圈被海浪掀翻而溺亡。 大海很美，沙滩也很美，但在这份美好之下，同样也埋藏着无数的危机，必须得引起足够的重视。 这一晚，林东升没有回酒店休息。 他独自坐在马菲菲的病床前，握着她的手，默默地打量着她苍白宁静的脸蛋。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一片模糊，渐渐流出了眼泪。 他轻声说道：“菲菲，你总是说我傻，让我做人不要那么无私，结果自己却没有忍住，居然做出了这样的傻事……” “你放心，孩子我会照顾好的，你，我也会照顾好的。我现在真后悔把你从国外叫回来，后悔把你安排到鹏城……” “菲菲，我这人从来不信命，但是，我还是决定明天去一趟这边的弘法寺，听说那里挺灵的，希望老天能保佑你，让你早点醒来，我希望你的身上，也能发生奇迹……” 第815章 苦命的孩子 第二天上午，林东升让医院重新做了一次细致的检查和评估，确定不会有任何惊喜，才匆匆走出医院，直奔弘法寺而去。 在寺庙里虔诚跪拜的时候，他甚至暗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身边的这些人，一直多灾多难。 虽然自己早年艰难困苦，疾病缠身，但如今早已冲破了阴霾，过上了别人眼中的好日子。 可身边的这些人，似乎却无福消受这种平静和美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所有的美好和享受，都意味着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小的时候，他偶尔听说某个村里出了个富豪，宁愿把钱捐给寺庙，也不愿把钱借给亲戚和穷人。 现在，他突然有些理解了。 因为对于有钱人来说，借钱是助人，捐钱则是助己，只要自己和身边的人，无病无灾，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而且，有钱人一旦遇到了各种困难，基本都是钱解决不了的困难，只要各种意外还客观存在，普通人的各种信仰就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这一次，林东升同样给寺庙捐了十万，自然也得到了他们的真诚接待和祝福。 马菲菲这个情况，肯定是没法坐客机的，林东升直接包机，带着几人一起回了京城。 至于鹏城这边，则继续让解玉帮忙负责。 虽然以她的资历，要完全负责整个鹏城分部，还有点吃力，但马菲菲突然出事，他也只能如此安排了。 飞机落地之后，林东升就安排救护车，直接将马菲菲送到了京城最好的脑科医院，打算让他们再做一次全面具体且细致的检查。 至于他们的孩子林远航，虽然已经一岁了，基本断奶，但还需要有人专门照顾。 马明达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太好，平时照顾孩子也只能打打辅助，现在自然是不行的。 马菲菲的母亲也早已经重新组建家庭，肯定也不适合打扰。 于是，林东升在经得苏文浅的同意后，直接将孩子接到了自己家里。 同时，他也给父母打了求助电话。 听说了这边的事情后，父母两人也非常难过，终于决定暂时放下老家的一切，过来帮他们一起带娃。 夜深人静之后，苏文浅看着躺在边上婴儿床里的孩子，轻叹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让他完全适应这里，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工作比较忙，只能辛苦你了，你耐心一点，多陪陪他，明天我父母就过来了。”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小家伙精力挺旺盛的，可能也知道妈妈醒不过来了，偶尔也会一个人坐着发呆，不过，看得出来，菲菲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也照料得很好，虽然她是第一次做母亲，但也做得非常好。”苏文浅轻声说道。 “你也不要太有压力，白天让我父母带着她，晚上咱们陪陪他，你能同意我把孩子接过来，已经是很大度了，我承你这份情。”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菲菲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只是希望你别太难过，也别太自责，人各有命，或许，那就是她的命吧。”苏文浅说道。 “如果不是我把她叫回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林东升说道。 “你一叫她就回来了，说明她本身就是愿意回国的，我要是她，也不会怪你的，也会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地活着。再者，她在救人的时候，犹豫过，却还是下去了，说明她对风险也是有评估的，她很善良，也很勇敢，比我活得勇敢！”苏文浅安慰道。 “勇敢有什么用呢，顶多换回一张奖状，这种用命换来的的荣誉，不要也罢。”林东升说道。 “如果当时站在海边的人是你，你会下去吗？”苏文浅问道。 “我不知道……从个人价值上判断，肯定是不值得这么做的，但是，人有时也是感情动物，我可能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溺亡。更何况，那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如果是个成年人，可能菲菲就不会下去了。”林东升黯然说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们都是普通人，遇到别人的危机，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的人，终究是少数，也是真英雄。”苏文浅感慨道。 “不知道这孩子对母亲的记忆深不深，如果不深，如果菲菲真的醒不了，咱们就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着吧，就直接喊我们爸爸和妈妈。让这么小的孩子，一次次去面对可能永远醒不来的母亲，对他实在太残忍了。”林东升提议道。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让航航去看菲菲了？”苏文浅有些不忍。 “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优先照顾好孩子，相信她也是能够理解的。”林东升重重地点头。 “可是，万一时不时让孩子去喊一喊妈妈，或许能激活她的母爱和本能，能有机会苏醒呢？人毕竟是一种非常神奇复杂的动物。”苏文浅说道。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明天我再问问医生。”林东升说道。 “其实……其实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多去医院看看她，没准效果会比她儿子大……”苏文浅想了想，无比艰难地说道。 感受到苏文浅的为难和委屈，林东升叹了口气，直接将她抱入了怀中。 “有时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被你们这么爱护。”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因为你也一直在真心地对待我们每一个人啊，在我生病最绝望的时候，一直是你守在我的身边，出钱出力，陪着我一路战斗，要是没有你，可能现在的我，早已经是一捧黄土了。”苏文浅动情地说道。 “都是夫妻，说这种话，就太见外了。”林东升说道。 “那时咱们还没结婚了，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只要是接触过你的女人，可能都或多或少地会被你吸引，虽然这么想，你确实有些讨厌，但总体上，你做得还是不错的，没有大的人品问题，也很有担当，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苏文浅坦言道。 “我这人其实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愿意对你好，也是因为你以前就对我很好，真心对我好的人，我是一定一定不会轻易辜负的，这是我的原则和底线。”林东升认真承诺道。 “东哥……”苏文浅柔声喊道。 “嗯？” “我的身体也调养了快一年了，要不，咱们也试着要个孩子吧，这样航航以后也能有个伴儿。”苏文浅娇声说道。 “不行，必须得再稳定调养一年，太早要孩子，身体负担太大，我怕会有风险。”林东升拒绝道。 “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想到菲菲的事情，突然觉得，人生处处是风险，人也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可能会死，谁知道一年后会是什么情况呢？所以，我不想再等了。”苏文浅主动缠上了林东升。 第816章 互相体谅 “还是别了吧，两年之后怀孕，都有很大风险，一年就尝试怀孕，风险只会更大，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林东升婉拒道。 “平平淡淡的一年很快，坎坎坷坷的一年很长，难得我突然想通了，主动一次，你别不知珍惜啊。”苏文浅调皮地说道。 “成年人要学会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之前那样的绝境，我不想再陪你经历了，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林东升温柔地说道。 感受到林东升的情意，苏文浅轻叹了一声，终于默默地躺下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睡着，结果半夜的时候，孩子突然哭上了。 “估计是饿了，给他冲点奶粉吧。”苏文浅打着哈欠提醒道。 林东升只得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给他喂奶喝。 好不容易等到孩子安静地睡去，林东升自己却有点睡不着了。 成年人的睡眠，入睡困难，醒来容易，一旦中途被吵醒，再入睡就更加困难了。 感受到林东升的辗转反侧，苏文浅滚烫的身体又缠了上来。 苏文浅这个女人有时就这点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更改。 加之人到了深夜，意识和意志本来就比较松懈，无奈之下，林东升只能被迫屈服了。 许是身心俱疲，林东升这次倒是睡得很快。 天亮之后，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林东升还是觉得有些精力不济，思维也远没有以前醒来时那么清晰敏锐。 他看着小床上正在呼呼大睡的婴儿，叹了口气，如此看来，还是不能让孩子跟他们一起睡。 没有良好的睡眠质量，再天才的大脑，也是一团混沌，根本没法集中思考，要进行高强度的创造性思考，更是不可能。 下楼之后，看到汪书瑶早已经做好了早餐，他当即说道：“这两天你先别急着回家，帮忙照看一下宝宝，等我爸妈来了，你再回香城吧，辛苦了。” “没事啊，发生这种事情，你们肯定是不会再外出旅游的，你最近如果要去航天实验室，也可以带我去见识一下，邓铁教授允许了的。”汪书瑶说道。 “嗯，学校放假了，确实打算将重心转移到实验室里。我之前给你开的书单，都看完了没有？”林东升问道。 “大部分都看完了，还有少部分正在慢慢啃，确实有点难度。”汪书瑶坦言道。 “航空航天不光涉及到大量的数学和计算机知识，还涉及到很多物理知识，数学和计算机我都不担心你，但物理这一块，应该是你的短板，平时要多理解和思考，尽量补齐短板。”林东升说道。 “好的。对了，师父，你暑假还有科研工作，需要有良好的睡眠，实在不行，把孩子放在我房间里吧，我帮你们照顾。”汪书瑶主动提议道。 “你都没当过妈妈，太为难你了。”林东升说道。 “不为难，我可以慢慢学的，再说，就算你父母来了，他们年纪都比较大了，晚上照顾孩子，肯定也是比较吃力的。”汪书瑶说道。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说道：“谢谢你，到时每个月给你加五万。” “不用啊，你们平时给得已经够多了，各种吃喝用动也从来没有计较过，我真要是为了钱，就不会主动提起这事儿了。”汪书瑶笑道。 “就是因为你这种付出太难得了，所以才必须用钱来简单表示一下，你就别推辞了。另外，我也不是每天都需要去实验室，周五周六的晚上，孩子就还是放在我们的房间里，这样你也能调整一下，睡个整觉。”林东升说道。 “好的，听你安排。”汪书瑶笑盈盈地说道。 “咱们轮流着来吧，反正家里房间多，一三你陪孩子睡，二四加周日我陪孩子睡，周五周六我和东哥一起照顾孩子。”刚好下楼的苏文浅，听到两人的谈话后，也说道。 “这样你就太辛苦了，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还是要保证一定睡眠质量的，我还年轻，身体底子也不错，没问题的。”汪书瑶坚持道。 最后，林东升决定优化一下方案，一三是汪书瑶，二四是苏文浅，五六是他负责，周天则是由父母帮忙过渡一下，这样大家都不至于太累，也能保证各自的正常工作和学习。 吃完早餐，林东升就独自去了医院。 马菲菲在首医大的各种检查结果也陆续出来了。 这次，林东升还是找的最权威的张军教授。 “从脑部深度扫描的情况来看，马菲菲的脑细胞损伤区域比较大，苏醒的概率极低，除非发生奇迹，我的建议，要么放弃治疗，要么接回家再等等看。”张教授沉声说道。 “放弃是不可能的，接回家也不一定能照顾好她，实在不行，我希望能在这里包一个高级病房，找专人来护理她，钱不是问题。”林东升说道。 “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费用不低，而且，咱们也算是交情比较深了，个人觉得，这种坚持，意义不大。”张军说道。 “我还是想坚持一下。”林东升说道。 “行，医院的高级病房向来比较紧张，我会帮你协调一下，将她安排到住院部去。”张教授说道。 “好的，非常感谢。” 随后，林东升和马明达一起将沉默的马菲菲，转移到了住院部的高级病房，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谢谢。孩子在你家还好吧？”马明达问道。 “挺好的，能吃能睡，想孩子的时候，你也可以随时去看他。”林东升说道。 “那就好，这阵子，我还是在医院多陪陪菲菲吧。我知道你平时很忙，事情也多，有空的话，经常过来看看她，没准对她的苏醒，有一定帮助，她这辈子，就只爱过你一个男人，还留下了你的骨肉，用情至深……”马明达说到这里，有些哽咽。 “明白。”林东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难得来一趟，你陪她多说说话，我先去吃饭了，等下帮你打包一份饭菜过来。”马明达说道。 “不用了，我陪她一会儿，就要去机场了，接我爸妈过来，让他们帮忙一起照看航航。”林东升解释道。 “好的。”马明达说完，就离开了。 空旷的病房里，便只有马菲菲一个人，如同睡美人一般，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东升轻轻握着她的手，反复摩挲着。 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蛋，她越发觉得人类的渺小和命运的无常。 很多时候，我们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海浪拍翻，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想到张教授曾说过，如果增加一定的外部触摸和刺激，或许对她的苏醒有用。 于是，林东升主动凑过去，轻轻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看到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林东升犹豫了几秒，又主动吻上了马菲菲的嘴唇。 两个人相识这么久，虽然连孩子都不小心有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对方，主动做出这种只有情侣之间才有的亲密动作。 感受到对方唇上的柔软与冰凉，林东升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的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滑落…… 第817章 父母与子女 特别是想到自己只照顾了孩子一晚，就被折腾得白天状态全无，而马菲菲却是从十月怀胎，到亲手把孩子养到快一岁了，林东升的心就更痛了。 而且，不管是怀孕过程中，还是养育过程中，马菲菲都是独自将这一切扛下来，从来没有向他诉过苦，喊过累。 每次偶尔打个电话，她都是一副开心满足的样子，强大得仿佛不需要任何的关心和照顾。 可细细想来，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人生的画卷刚刚展开，就迅速归于沉寂。 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帮马菲菲擦掉了落在她脸上的泪水。 听到敲门声，林东升才迅速调整好情绪，对进来的马明达说道：“我先走了，有任何需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马明达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其实，刚才我都看见了，不过，亲归亲，千万别再让菲菲怀孕啊。” 林东升瞬间老脸充血，尴尬地解释道：“叔，我没那么无耻！” “孩子都被你领回家了，还叫我叔吗？”马明达有些生气地问道。 林东升面色一滞，暗想道：“如果真叫了岳父，回头苏文浅那边肯定没法交待了，绝不能挑战对方的底线。” “那叫大爷？”林东升灵机一动，问道。 “滚！”马明达气得险些冲上来打他。 林东升吓得扭头就跑。 “我女儿一辈子都搭在你手上了，孩子都帮你生了，我这一声‘岳父’，当不当得？”马明达怒气冲冲地问道。 然而，林东升此时早已经跑得没影了。 看着林东升消失了背影，马明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回到病床前对着女儿叹道：“唉，菲菲啊，以前吧，你和林东升多少还有些希望，现在你这个情况，是彻底没希望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好端端的，跑去救人干啥？人家的死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那个小女孩真的淹死了，那也是她父母的责任……” “爸爸从小就教你，任何时候，保命第一，不要轻易干涉别人的因果，你一时冲动，当了救人的英雄，可是，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是真糊涂啊……”说着说着，马明达又忍不住哭上了。 “女儿啊，本来爸爸这个身体，就是活一天赚一天，天天靠吃药撑着，你现在这样，爸爸是连死都不敢死，连死都不放心啊……”空旷的病房里，只有老马的絮絮叨叨和断断续续的哭声。 这世上，也许有很多眼泪是假的，是暂时的，但只有父母的眼泪，永远是真的。 每个孩子在长大的过程中，都会与父母渐行渐远，也会慢慢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但不管任何时候，不管他们多大，不管他们走出多远，他们永远都是父母的全部。 只要轻轻回头，他们总会发现，在他们的身后，有父母的目光在始终关注着他们，有父母的身影在始终守候着他们。 除非，有一天，父母不在了，消失了，这种牵挂和守护，才会最终消失。 因此，看到女儿的悲惨遭遇，马明达的心里，也是最痛的，而且，这份痛苦，注定无人可以缓解，无人可以医治。 除非，他心爱的女儿，可以突然醒过来。 走出医院后，林东升的心情也久久无法释怀，他感觉自己亏欠马菲菲真的太多了。 在机场接上父母之后，林东升本打算先带他们回家的。 “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先带我们去医院看看菲菲那孩子吧。”林有财说道。 “是啊，儿子，咱们老林家，不能当那种没心没肺之人，以后，你要把航航放在身边当亲儿子养，再说，他本来就是你的亲生儿子！”李小兰也叮嘱道。 “这事儿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回家之后，你们还要感谢一下苏文浅的大度，她也是无辜的，她不愿收留孩子，是本分，愿意收留孩子，是情分，咱们也不能太为难她。”林东升坦言道。 “嗯，她这个儿媳妇，我们都是非常认可的，今年年底，不管你们有娃没娃，都要举行一场正式的婚礼，给她一个交待！”李小兰认真说道。 “我没有意见啊，但是你们得说服苏苏。”林东升说道。 “她这孩子，看似很有主见，但你真要执意坚持，她也会同意的，女人都是外冷内热，妈心中有数。”李小兰说道。 “等你们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再和我说吧，前面就到了。”林东升提醒道。 “好的，咱们来得匆忙，接到你的电话就来了，要不要买点水果上去。”林有财问道。 “不用，菲菲现在这个情况，也吃不了东西，马明达的肾本来就是移植的，也吃不了什么东西，等下你们给点钱，意思一下就行了。”林东升说完，直接从车上拿出一沓钱，递给了父亲。 “这是一万吗？”林有财问道。 “嗯，我车上没什么散钱。”林东升解释道。 “想给散钱，抽出来一些就行了，不过，咱们第一次去看望她，给一万也行，就怕老马觉得我们都是农民，不肯收下这钱。”林有财略有些顾虑地说道。 “先给一万，他要实在推辞，你就随便从里面抽走几百来应付一下。”李小兰说道。 林东升将父母带上楼之后，双方刚一见面，林有财就热情地说道：“亲家，你受苦了……” 听到这声称呼，马明达的脸上略微舒展了一些，道：“感谢你们大老远过来看她，是菲菲这孩子没有福气。” 双方寒暄的过程中，林东升就默默地站在边上。 以前，他每次见到马菲菲，总是充满了戒备，下意识地想要逃离，现在，他却想多看看她，更近距离地陪伴她。 或许，只有这个状态的马菲菲，才能让他毫无顾虑地关心、亲近和疼爱吧。 而且，也注定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的麻烦和困扰。 临走的时候，双方一番极限拉扯，马明达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一万块钱。 将两老接到别墅后，不管是林有财还是李小兰，都在下车之后，第一时间跑去楼上看孙子。 看到这一幕，苏文浅的心情也有点不太好受。 第818章 保平安 “对不起，我父母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可能更多是心疼孩子吧。”林东升解释道。 “没事，咱们也会有孩子的，我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挺oK的。”苏文浅自信地说道。 “对了，瑶瑶呢？”林东升顺嘴问道。 “在楼上盯孩子呢，这小家伙虽然勉强会走路了，但走得不太稳，还不怎么会下楼梯，就算是睡觉，也随时可能会醒来，身边根本少不了人。”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我在想，瑶瑶毕竟也读研了，需要兼顾学业和研究，现在家里的人也增多了，是不是得再请个专门做饭的阿姨。”林东升说道。 “你妈不是会做饭吗？”苏文浅问道。 “我这不是怕你和瑶瑶吃不习惯吗？老人做的饭菜，重油重盐，并不是那么营养健康。”林东升说道。 “这些问题，都是可以慢慢磨合的，先观察几天再说吧，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外人，实在不行，咱们再请阿姨。”苏文浅说道。 “好的，辛苦了。”林东升回道。 “没事呢，咱们是夫妻，都是应该的。”苏文浅说道。 晚上吃完饭后，李小兰悄悄将林东升拉到一旁，低声问道：“瑶瑶这个丫头，和你是什么关系？” “居家保姆！”林东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看不太像，那丫头看你的眼神，明显有些情意，你可不能刚有几个臭钱，就学一身的坏毛病啊，这事儿苏苏知道吗？”李小兰问道。 “知道啊，我和瑶瑶是清清白白的，这个你不用担心。”林东升正色道。 李小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幽幽地说道：“像你和马菲菲那么清白吗，别回头再弄出个娃来，你好歹也是清北知名的教授，你不怕被骂，我还怕呢，在村里都有点抬不起头来。” “菲菲的事情，纯属意外，我也没想到，但瑶瑶不同，她没那么大的胆子。”林东升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从小到大，你都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偶尔也会犯糊涂，你可别再对不起苏苏了，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已经做得够好了。”李小兰认真叮嘱道。 “不会的。”林东升说道。 “不过，瑶瑶这丫头，倒是一个知冷知热的好孩子，不管是做家务还是做饭，都是一把好手，做事细心，看娃耐心，你在待遇上，可不能亏待了她。”李小兰又补充道。 “我们在一起已经生活好几年了，一直把她当亲妹妹对待的。”林东升说道。 “那就好，不管任何时候，做事得凭良心，另外，来这里的时候，我们特意去牛迹山给菲菲求了个保平安的玉牌，苏苏也有，回头你帮她俩戴上。”李小兰说道。 “苏苏这边应该没问题，但是菲菲那边，她本来就是无意识状态，如果戴上牌子，容易引起窒息。”林东升想了几秒，回道。 “那就和老马叮嘱一句，放在她的身边也行。现在她那个情况，靠医生已经没什么用了，只能求老天保佑，这么好的孩子，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李小兰叹道。 “可以。” “还有，航航这孩子，应该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你好好培养，将来没准不会比你差，我才教了半天，他就已经会叫爷爷奶奶了。” “嗯。” “我看苏苏现在身体不错，你们也抓紧要个孩子，趁我们还能动，等到我们老了，想帮你带娃，都使不上力了。” “妈，你和爸还算年轻呢，只要平时吃好喝好，少操心，活个八九十岁，一点问题都没有。”林东升笑着说道。 “我没准能撑到七八十岁，你爸一身的基础毛病，估计够呛，他现在虽然早晚不咳嗽了，但是上下楼都有点喘。”李小兰无奈地说道。 “旁边就有电梯，你们不想爬楼，也可以走电梯的，当初建这个房子的时候，我就考虑过老了走不动的情况。”林东升提醒道。 “稍微活动一下也挺不错的，我和你爸都不喜欢坐电梯，觉得有点闷。” “不会啊，都有换气系统的。”林东升说道。 “可能不习惯那种封闭空间吧。” “那也有可能，那明天我把一楼的房间收拾出来，让你们直接睡在一楼，本来担心一楼有点阴凉，光照没有二楼充足。”林东升说道。 “这样最好，在老家，我们也习惯睡一楼。”李小兰点头道。 母子俩聊天的时候，楼上的林远航已经哭上了。 李小兰听到声音，赶紧往楼上跑。 “妈，小孩子有需求的时候，要学会延迟满足，不能一哭就抱，不然以后就是个暴脾气，急性子。”林东升提醒道。 “你那都是书本知识，我这全是生活经验，我带了这么多孩子，不比你懂？只有经常得不到满足的孩子，才会成为暴脾气！”李小兰丢下这话，就急匆匆地上楼了。 林东升一时语塞，心道：“这才一天，育儿经验就发生了严重分歧，以后可咋整？” 过了一会儿，苏文浅面色苍白地跑下来，吐槽道：“小孩子拉的屎可真臭，我都要被他熏吐了……” “成天被尿不湿捂着，味道肯定有点难闻，实在不行，就用我们小时候的那种尿布。”林东升说道。 “那更麻烦，记得小时候镇上有个店家，生了个三胞胎，结果门口的尿布天天挂一长排，我们见了都绕着走的。”苏文浅笑道。 “实在不行，就再买一台洗烘一体的洗衣机，专门用来洗小孩子的衣服和尿布。”林东升说道。 “不用，大不了尿不湿换频繁一点，让你爸妈别太节省尿不湿，家里也不缺这点钱，不过，小孩子的衣服还是很好闻的，有一股子奶香味。”苏文浅说道。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道：“以后这种奶香味大概就会慢慢消失了，听马叔说，菲菲一直在坚持母乳喂养，觉得这样对孩子更好，本来打算喂到一岁再彻底断奶的，现在还差大半个月……” 第819章 融入 “唉，你也别太难过了，只要人还在，就会有醒来的希望，没准将来就有人能研发出唤醒植物人的药物呢，科技会一直往前发展的。”苏文浅安慰道。 “你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回头我了解一下，重点资助一下国内这方面的研究。”林东升说道。 “可以，对了，马上就快到孩子一岁的生日了，要办周岁宴吗？”苏文浅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大操大办肯定不太合适，咱们自己在别墅里好好布置一下，给孩子庆祝吧。”林东升说道。 “你有时就是喜欢想得太多，总是想面面俱到，就菲菲这个情况，咱们把孩子接回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咱们正常疼爱孩子，外人也不会说些什么的。”苏文浅说道。 “毕竟不是你生的孩子，总归是有人非议的。”林东升说道。 “我都不介意，你还怕个啥，只要你愿意，咱们就在京城热热闹闹地办一场，这样马叔知道了，也是一个安慰，至少知道咱们不会亏待了孩子。”苏文浅说道。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这事儿你来负责，你回头和我爸妈合计一下，看具体请哪些人过来，老家那边要不要派专车接送，特别是马叔那边的亲戚。”林东升说道。 “行。”苏文浅回道。 “到时我给你转三百万过去，就按这个规格来。”林东升说道。 “最多一百万就足够了，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苏文浅笑道。 “辛苦了。”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谁知，苏文浅刚上去将意思表达出来，林有财就下来了。 “这事儿你不能单方面做主，得问一下老马的意思，人家女儿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情办这个周岁宴呢。”林有财提醒道。 父亲这一提醒，林东升也觉得在理。 电话接通后，林东升赶紧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马明达听完后，说道：“你们能这么重视航航，在乎航航，我很欣慰，可是，我自己的女儿还是昏迷状态，我真没心情办周岁宴，更不想请那些亲戚过来，大家的关心和过问，对我而言，都是巨大的压力。” “主要周岁宴比较重要，能给孩子留下一些重要的回忆，这么做，也是希望他能早点走出来，小家伙每天都要问好几遍妈妈在哪，我有时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林东升说道。 “人生注定会有很多遗憾，也很难十全十美，这孩子看似命苦，但有你们帮他遮风挡雨，未来肯定不会差的，所以，如果你们想给他办周岁宴，就你家内部弄一下就好，我是不会去的。”马明达强调道。 “行，那我们就在家里简单弄一下。”林东升回道。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就将马叔的意思，告诉了苏文浅。 “我主要是照顾你们的感受，既然你们不想大操大办，那就一切从简，另外，孩子以后一年一个样，我打算在家办生日宴的时候，再请个专业的摄影师来帮忙给孩子拍照，多给他留下一些记忆。”苏文浅说道。 “你是不是担心以后外人说你对孩子不好？所以重要的节点，都要留下痕迹？”林东升问道。 苏文浅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们是活给自己看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你能接受这个孩子，已经相当大度了，我们全家都承这份情，你真的没必要太操心。”林东升坦言道。 “谢谢。” “不管任何时候，你都是咱们家的女主人！”林东升说道。 “那你妈呢？”苏文浅笑道。 “之一……”林东升补充道。 苏文浅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道：“你这情商见涨啊。” “没办法，适逢多事之秋，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说得我好像多为难你似的。” “没有没有，你是最好的苏苏。”林东升夸赞道。 “这还差不多，明天要去给航航打疫苗，你去不去？”苏文浅顺嘴问道。 “明天要去实验室，对了，疫苗本马叔已经给我们了。” “国外也有疫苗本？”苏文浅略有些惊讶。 “对，和国内差不多，也需要打齐各种疫苗，才能上幼儿园和小学。”林东升说道。 “养个孩子真操心，好像打疫苗之前，还不能感冒，不能发烧，否则就要延后。” “对，只有身体健康的时候才能打。”林东升说道。 “还有，奶粉也快喝完了，之前菲菲给孩子喝的是国外的奶粉，咱们国内要想买到，只能找专业的代购。”苏文浅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就喝咱们国内的品牌奶粉就好，别人能喝，我们家也能喝。”林东升说道。 “要不还是喝香港的奶粉吧，之前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你听说过没，08年的时候，孩子的事情，还是不能大意。”苏文浅说道。 “那么大的事情，自然是听说过的，应该没事，现在国家在食品质检方面，比以前严格多了。另外，一岁的孩子，也可以搭配吃一些辅食了，比如蒸鸡蛋，肉粥等。”林东升说道。 “这些你得和瑶瑶说，或者和你妈说，我做的饭，大人都不想吃，更别说孩子了。”苏文浅笑道。 “好的。” 时光缓缓流逝，家里有了孩子之后，多了欢笑，也多了吵闹。 不过，林远航也凭借着自己的聪明可爱和魅力，成功地赢得了所有人的喜欢和宠爱。 就连向来只对林东升关怀备至的汪书瑶，也不知不觉将大部分的时间和注意力，倾注到了孩子的身上，并乐此不疲。 小孩子大脑发育还不太成熟，很多事情，睡一晚就忘了。 在大家的刻意隔离下，林远航也渐渐忘掉了妈妈的存在，一天比一天调皮，一天比一天活泼，完全融入了这个有爱的大家庭。 林东升也由最初的每隔两天，就去医院里看望马菲菲，变成了一周去一次。 不是他狠心或者薄情，而是他每次去，心情都会持续低落，好久才能走出来，非常影响科研的状态，为了保证足够的研究质量，他只能主动隔离悲伤。 只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每次过去，马明达都变得更加苍老了一些，仿佛一株被抽走了灵魂的老树，日渐腐朽。 或许，他能一天天地撑着，心中多少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和幻想，幻想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女儿，有一天能突然清醒过来，再喊他一声“老爸”！ 听老马说，前几天马菲菲的母亲来过这里，陪了她半天，留下了两千块钱，叹了几口气，就默默离开了，仿佛是与她进行最后的告别。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深厚，也浅薄。 有些告别总是猝不及防，有些缘分总是戛然而止，是命运，也是人性。 但不管怎样，活着的人，都得继续…… 第820章 住院 林远航生日当天，整个林家相对比较热闹，但并没有大宴宾客。 除了自己的家人，林东升也只请了几位室友和他们的家眷，以及钱明、李太强和赵小娟。 自从赵小娟嫁给了李太强之后，由于林东升退居幕后，李太强现在开始负责升浅科技的全部事务，赵小娟也不得不长居京城。 苏文浅也因此多了一位知根知底的老同学和老朋友。 虽然林东升邀请过，但马明达还是没有过来参加林远航的周岁宴。 此时，没有人能理解一位老父亲的悲伤，大家的生活都逐渐步入了正轨，只有他，如同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苏文浅还特地请了一位京城知名的摄影师，负责全程捕捉整个家庭宴会中比较精彩的瞬间，让小家伙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林东升虽然在大家到来之前，特意强调不要送礼，但大家还是给林远航带来了一些适合孩子玩耍的生日礼物。 “真羡慕你，一转眼，不光老婆有了，连儿子都有了，连升两级！”钱明笑嘻嘻地说道。 “小声点，别让苏苏听到了。”林东升连忙提醒道。 对他来说，为了家庭内部的稳定与和谐，有些开心，只能藏在心里。 中午的家宴结束后，朋友们陆续离开，自从大家步入了社会之后，再也很难找到像之前那样整块整块的时间了。 别说是一整天聚在一起了，就连小半天时间的闲聊，都有些够呛。 人一旦成年，就要学会为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负责，也需要为自己的家庭负责，每个人都有忙碌和奋斗的理由。 看到钱明也要走，赵小娟忍不住吐槽道：“钱胖子，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有事忙很正常，你一个单身汉，这么急着离开是要出去鬼混吗？” 钱明面色一滞，解释道：“就是因为你们都觉得我胖了不少，我才要加强锻炼，我准备参加今年十月份的京城马拉松，全程！” “真的假的，42公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别身体没有练出来，直接把自己跑死了。”赵小娟一脸惊讶。 “是啊，运动也要讲究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林东升也提醒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这大半年来，我除了工作，就是跑步，一周至少20公里起步，跑全马，问题不大。”钱明笑着说道。 “可以可以，终于开始注意身体了，以你如今的财力，只要搞好了形象管理，脱单不难！”林东升说道。 “钱总，要不要加入我们红娘网站的贵宾区，保证帮你优先推荐高学历、高智商、好身材的美女！”乔安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这会儿又来了精神。 “不用不用，我还是觉得这事儿得讲求缘分，太刻意就没意思了，也没有惊喜，再说，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就结婚，你们网站推荐的人，大概率都是奔着结婚去的，还容易遇到捞女。”钱明说道。 “你这就纯粹是冤枉我们了，捞女哪里都有，可不是咱们网站的特产。”乔安黑着脸说道。 “我没说都是你们网站的，只是我最近碰到了几个居心不良的，不得不防。”钱明笑道。 “这说明你是真的有钱了，从内而外，都流露出一股子土豪气质。”李太强大笑道。 说说笑笑间，大家也就此离去。 “东哥，咱们要不也练练，争取到时去跑个半马？”苏文浅突然提议道。 林东升看了看怀中抱着的孩子，苦笑道：“我觉得带孩子就是最大的锻炼，身心皆能得到锻炼，根本不需要再刻意去跑步。” “呵呵，平时你比较忙，难得有空在家，他自然粘你多一点。”苏文浅笑道。 “师父，我感觉你爸的身体需要关注一下了，早上我看到他房间吐出的痰里带有血丝。”汪书瑶低声说道。 “不会吧，完全没听他说过啊。”林东升顿时面色凝重。 “可能是每天带着孩子到处玩，身体有点吃不消吧，航航的体能本来就充沛，一天到晚都不见闲的。”汪书瑶推测道。 “行，等下我去问问我爸。”林东升说完，就将孩子放到地上，让苏文浅和汪书瑶陪着他。 走到院子里，林东升看了一眼正在拔草的林有财，发现他的脸色，确实没有刚来之时那么健康红润。 “爸，在这边待得还习惯吗？”林东升问道。 “吃得好，睡得香，啥也不愁，就盯个孩子，有啥不习惯的。”林有财回道。 “你现在的身体，不比之前，航航也会走路了，平时少抱一些，尽量让他多走多爬，对大脑发育更好。”林东升叮嘱道。 “臭小子，有话直说，和我还绕什么弯子。”林有财直言道。 “明天让苏苏陪你和妈去医院做个全身的身体检查吧？”林东升说道。 “好好的，费那个钱干嘛，不去！”林有财拒绝道。 “爸，你和妈过来帮我看孩子，我是非常感激的，但是，你们既然过来了，照料好你们的身体，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要是你们在京城病倒了，我不光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也没法向大哥和两位姐姐交待啊。”林东升坦言道。 “不用担心，都是些老毛病，我心中有数。”林有财说道。 “爸，咱家现在不缺钱了，体检这种，有病早治，省得拖成了大病，没病也能求个安心，再说，京城的医学水平也比老家发达，每年定期体检一次，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林东升坚持道。 “你这纯粹就是钱多得烧的，要是我不同意，你明天是不是会直接将我们赶回老家去？”林有财不满地说道。 “这也是为你们的身体负责，你们看看苏文浅，每年都有定期检查，还能突然在脑部长出个恶性肿瘤来，有些病情的进展是很快的，你的肺本来就不好，现在都痰中带血丝了，必须得引起重视。”林东升说道。 “放心吧，死不了，真要感觉自己不行，我会和你说的。”林有财大大咧咧地说道。 “爸，要么，明天你乖乖和老妈去医院接受检查，要么，我直接将家族里所有的经济扶持全部断供，以后我谁都不管了，你自己选一个？”林东升见正常沟通不行，便冷着脸说道。 “你小子够狠！行吧，那就去检查一下吧，真麻烦。”林有财讪讪地说道。 好不容易做通父亲的工作后，林东升又去和母亲说了一声。 相比父亲，母亲的身体一向不错，倒是不怎么排斥这些，很爽快就答应了。 林东升第二天还有事，就让时间相对自由的苏文浅，带他们一起去清北大学附属医院接受全身检查。 汪书瑶则留在家里帮忙看孩子。 结果，临近中午的时候，林东升就接到了苏文浅打来的电话，说爸肺部的情况不太好，需要马上住院。 第821章 手术 接到电话后，林东升就匆匆赶往清北附属医院。 刚好负责接诊的主任医生就是医学院的陈教授，林东升在学校开内部会议的时候，有过数面之缘。 看到来人是林东升，陈教授当即说道：“你父亲这个情况，属于慢阻肺，是慢性病，本来就不好医治，他现在这个情况呢，有一处肺大泡已经破裂了，那就必须得尽快手术了。” “我之前看过类似的文献，年纪比较大，身体底子比较差的人，不适合做太激进的治疗手术，最好选择保守治疗，我爸这个情况，能保守治疗吗？比如，不动手术，只通过吃药打针来控制？”林东升问道。 “如果肺大泡没有破裂，是可以保守治疗的，只需要抗炎症，但是，他现在这样，如果不动手术，肺部的积液就会越来越多，会挤占整个肺部的吸氧和供氧，最终弥漫整个肺部，就像溺水的人一样，会活得非常痛苦，最后很难撑得下去……”陈教授解释道。 “那就准备一下，明天就安排给我爸动手术吧，这个手术的风险大吗，如果大，我还得提前将我哥和两位姐姐接过来，以防不测。”林东升沉声说道。 “这只是个小手术，没有太大风险，就是在胸口开个小孔，将引流管插进去，将里面的积液导出来，如果一切顺利，半个月就能出院。”陈教授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林东升也松了口气。 “不过，任何手术，都有一定的风险，手术之前，该签的免责协议，是一定要签的，毕竟，麻醉也是存在风险的。”陈教授说道。 “全麻还是局麻？”林东升问道。 “局麻，只在穿刺部位打麻药，病人是清醒的，能说话，能呼吸，只是局部不痛。”陈教授解释道。 “那我先考虑一下，和家人再商量商量。”林东升想了想，回道。 “不准备手术了吗？你父亲这个情况，不能再拖了。”陈教授好心提醒道。 “明白。”林东升点点头。 走出诊室之后，苏文浅疑惑地问道：“你不想让爸做手术吗？” “不是，我突然想到，还是应该让我爸多跑两家医院，再听听其他专家的意见，如果大家意见一致，就选一家医术和口碑最好的医院来做手术，不能盲目。”林东升解释道。 随后，林东升又分别给大哥、大姐和二姐打了个电话，将父亲的病情告诉了大家，好让大家心中有数。 最后，兄弟姐妹们简单商议之后，同意让林东升再多跑两家医院，如果林有财的病情真的这么急，整个人也不会表现得比较正常了。 另外，得知林东升平时工作比较忙，母亲年纪也大了，二姐决定临时将店子交给自己的两位徒弟盯着，亲自来京城照顾父亲。 借助着下午的时间，林东升和苏文浅又单独陪着林有财跑了两家三甲医院。 担心误诊，他们在两家京城最好的医院都做了肺部ct，结果和清北附院一样，都建议他们尽管做胸腔闭式引流。 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说服父亲，让他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 手术时间定在第三天上午，因此，第二天下午，二姐就坐飞机匆匆赶来了京城。 手术前，父亲林东升将两人叫到跟前，郑重地说道：“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但好在你们这些子女，都自立自强，非常成气，要是这次我扛不过去，你们也别难过，每个人都有会走的这么一天，我走之后，家里的一切安排，你们都尽量商量着来，实在有拿不定主意的，就让东子帮忙决断，他能力强，智力高，是咱们林家的顶梁柱……” “我这一辈子，也没挣下什么家产，手上比较大头的积累，还都是东子孝敬的，我就不拿出来分了，全部留给你妈，她这辈子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我对不起她……” “我走之后，你们一定要好好孝训你妈，她这人心肠软，对人好，凡事喜欢委屈自己，你们要多关心，多理解，还有，就算我将来不在了，你们兄弟姐妹之间，也要保持和睦，一家人，一定要相亲相爱，互相扶持……” 刚开始，大家还听得十分感动和难受，可听到他一直喋喋不休的，眼看着手术时间也快到了，林东升直接说道：“爸，这就是个小手术，死不了，有什么话，你可以等手术出来再慢慢说，不着急。” 林有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是想到啥就说啥，现在有机会不说，万一将来真的来不及说，我岂不是得憋着走？” “就你现在这个情况，想走也走不了，我们请的都是京城最好的医生，你不会是害怕了吧？”林东升笑着说道。 “没有，老子一辈子铁骨铮铮，怎么会害怕呢？”林有财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心虚。 “爸，你放心，不管任何时候，这个家都有我顶着呢，妈我会好好照顾，大哥、大姐、二姐他们几家，我也都会好好照应的。”林东升当场承诺道。 听到这话，林有财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点了点头，终于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室里。 等到一切安静了下来，不管是林东升还是林可静，神情都有些紧张。 是啊，不管是大手术还是小手术，只要是手术，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风险。 现在，他们的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好的坏的。 而且，刚才那番话，他既是在安慰父亲，也是在安慰大家。 “还好这次没让老妈跟过来，不然她刚才得哭惨了。”良久，二姐才红着眼睛说道。 “是啊，手术前，还是要有个良好的心情，也要自信，不能太情绪波动了。”林东升叹道。 “没事的，爸这种面相，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苏文浅牵着林东升的手，柔声安慰道。 “你还会看面相？”林东升惊讶地问道。 “略知一二，之前生病的时候，也悄悄去算过几次命，大家都说我面相不错，不是福缘浅薄之人，也不像早夭之人。”苏文浅笑道。 “那是当然，能嫁给我，这福缘就浅薄不了！”林东升故意说道。 “得瑟！”苏文浅鄙视道。 说完这话，林东升又看了一眼林可静，说道：“二姐，爸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一家人，就得相亲相爱，互相扶持，不过，现在咱们一家，分居三地，连见面都有些困难，要不，你们也搬到京城来？直接来京城开个理发店？” 第822章 姐弟 林可静听了，无奈地说道：“京城自然是人人都向往的地方，可是，城市虽好，但人的能力却有差距，你在这里可以如鱼得水，而我来了这里，只会觉得呼吸艰难。” “我可以帮你们的。”林东升说道。 “你能帮得了一时，帮得了一辈子吗，帮得了我们这辈子，帮得了下辈子吗？任何时候，想过好踏实的日子，都得有自己相匹配的能力，我们这一辈，呆在香城就很好了，以后孩子们要是有能力，有野心，想到京城发展，你再帮扶一下，就可以了。”林可静说道。 “唉，咱们是亲姐弟，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将来就算外甥们来了，但长期没怎么接触和相处，听不听得见我的意见，也是未知之数，就算有能力扶，也不一定有效果。” “再者，你们如果这一代就来京城，他们下一代大概率就是京城人，学习和发展都不需要新的适应，现在买房落户政策一年比一年收紧，已经开始限购了，而且要交满五年社保才行，以后只会更加严格，不管怎样，在京城这边考大学，和在鄂省比起来，还是要轻松一点，普通人的发展，还是要坐上大城市的时代列车，才能更好更快地发展，个人能力是有限的。”林东升劝道。 “小弟啊，未成家，咱们是一家人，各自成了家，就要慢慢变成两家人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虽然天各一方，但每个人都在自己喜欢的城市生活，住得近了，没准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呢。”林可静说道。 “那你和大姐住得那么近，会有矛盾吗？”林东升反问道。 林可静犹豫了一下，回道：“也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性格，夫妻之间，还有拌嘴的时候，亲人之间，又怎么会没事？再说，人大了，有了丈夫，有了孩子，各种想法和分歧就更多了。” “好吧，那我就不强求了。”林东升说道。 “小弟，还是谢谢你，没有你，咱们这个大家庭，日子不会这么好过，爸妈也不会活得这么轻松。”林可静说道。 “有啥轻松的，刚来京城就病倒了，还是我的问题，以为父母现在年龄不是很大，可以帮忙带孩子，等爸这次康复了，就还是放他们回老家休养吧。”林东升叹道。 “生老病死，都看运气，我们都能理解的，也都不会怪你，你也是一番孝心。看到你现在混成这样，我们都挺骄傲的，爸妈也是。”林可静安慰道。 或许是好久没有聊天了，难得这次有空，姐弟俩一口气聊了很多。 没多久，林有财的胸腔闭式引流插管手术就做完了，前后一共不到半个小时。 如此看来，这在医生们眼中，确实只是一个比较简单的小手术。 不过，看到父亲的胸口插着一根引流管，上面铺着一块开孔的纱布，林东升还是有些心疼。 “爸，疼吗？”林可静也关切地问道。 “现在麻药应该还没过去，不太疼，开孔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清醒的。”林有财说道。 大家将他一起推到病房之后，发现旁边两位病友，也是类似的情况。 只是，他们的年纪更大，情况要更加糟糕一些，有一位老人，连喝水和吞咽都有些困难，需要旁人用棉签沾着水来反复湿润嘴唇，显得非常痛苦。 与此同时，林东升也给家里的老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东子，你平时工作忙，要不就先回去吧，这里有你二姐就可以了。”林有财说道。 “是啊，小弟，我既然来了，就不用你们再操心了，刚好借这个机会，好好陪陪父亲。”林可静也说道。 “会不会不太方便？”林东升看了一眼父亲，问道。 “当女儿的，照顾父亲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你还专门请了个护工帮忙一起照料。”林可静说道。 “行吧，最近确实有点忙，医院里的住院费已经交了，不够随时给我或者苏苏打电话。爸，你也安心养病，什么也别多想，好好配合医生，争取早日出院。”林东升叮嘱道。 “放心吧，死不了。”林有财不以为然地说道。 “还有，晚上瑶瑶会送饭菜和稀饭过来，你们晚上都不用吃外面的。”林东升补充道。 “辛苦这小丫头了。”林可静回道。 开车回家的路上，苏文浅说道：“你刚才的提议，还是有点武断，你二姐是开店的，确实在哪里开都差不多，但客源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万一搬过来开垮了呢？还有，京城这边的知识分子比较多，客户都相对比较挑剔，也不一定有老家那么好伺候。” “另外，二姐夫还是青山高中的老师，想调到京城来，就更难了，还在大姐夫和大姐，他们都是有正式工作单位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未来发展，就放弃一切来到京城从零开始呢？就算你能把他们全部安排到公司里，那也得看他们能不能适应，愿不愿意挑战新的行业啊。”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们安心待在老家发展，对他们自己也好，对你也好。”苏文浅不紧不慢地说道。 “一个家族要想长盛不衰，只看一代是不够的，我将来也会老去，如果他们呆在香城，下一代但凡有点追求，也会到大城市来打拼，同样是从零开始，既然迟早是要走这一步，还不如早点谋划，这就和做竞赛题是一样的道理，只有思路对了，才能获奖，否则，再怎么努力，都与大奖无缘，只能平庸一生。”林东升沉声说道。 “没关系呀，他们有个非常厉害的舅舅，关键时刻拉他们一把，能少走很多弯路。”苏文浅调皮地说道。 “远水救不了近火，我的手可伸不了那么长。”林东升说道。 “你还是好好培养航航吧，也许再过十几年，他也会成为一位新的天才，你们老林家也会有新的领路人和护道人。”苏文浅笑道。 “这玩意纯看运气，你没听说过智商回归理论吗？有时过于早慧的孩子，也不一定是真天才，也要看人品和心性，光有智商，没有韧性，也难成大事，不过，只要他将来是个不错的人才，能有一技之长，我就很满足了，也能对菲菲有个交待了。”林东升坦言道。 “不知道咱们将来的孩子，会是怎样的……”苏文浅憧憬道。 “不管怎样，只要是你生的，我都会喜欢，并且好好培养。”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第823章 请求 两人回到家之后，母亲正在哄孙子，汪书瑶则在厨房里做饭。 之前他已经单独给汪书瑶交待过了，刚做完手术的人，这几天只能喝稀饭，所以，她也早早煮上了。 林东升刚一回家，航航就主动凑了上来，不停地叫着“爸爸”，显得特别欢喜。 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叫声，林东升欣慰之余，又有点伤感，毕竟，马菲菲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你爸情况怎样，说实话。”李小兰问道。 “问题不大，等下你可以和瑶瑶一起去，她会开车。”林东升说道。 “行，要不，今晚我就陪在医院吧，让你二姐回来休息，她刚来京城，一路本来就比较累了。”李小兰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回道：“可以，咱们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几个人轮流陪床，都不用太辛苦，一个人天天呆在医院里，肯定是睡不好的。” “要不我也排个班？现在是暑假，我的任务最轻了。”汪书瑶主动提议道。 “你要是个爷们，我肯定就答应了，但那是我爸，你肯定是不方便的，你现阶段最大的任务，就是做好营养餐，这非常关键，也很辛苦。”林东升笑道。 “是啊，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脸皮也薄，照应不来的。”李小兰也笑了起来。 “知道啦。”汪书瑶尴尬地点点头，她倒是没想到这些细节。 等到饭菜上桌后，李小兰又去给航航喂鸡蛋羹吃。 “妈，你和瑶瑶吃完饭，早点去医院，其它的我和苏苏来弄。”林东升连忙说道。 “好。” 然而，等到林东升亲自给小家伙喂吃的，才发现这家伙一点也不配合，不光不好好吃，还动来动去的。 林东升见状，直接将他的专属小碗一收，说道：“如果再不好好吃，今天就没得吃了，晚上也没有奶粉喝。” 他觉得小孩子就是不能惯，如果现在不养好习惯，以后连吃饭都得头疼和费劲。 谁知，感觉到他在凶自己，林远航立马哇哇大哭起来。 “你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把孩子惹哭！”李小兰埋怨道。 “我之前看过相关的婴儿资料，不能追着喂饭吃，就得早早立规矩。”林东升说道。 “这么小的孩子，有个屁的规矩，你当年还不是一样，比他还难伺候。”李小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这纯粹就是冤枉我，没记错的话，我小时候可乖了。”林东升争辩道。 “我看到他现在，就仿佛看到了你当年的影子，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现在吃穿比你强多了。”李小兰说完，将婴儿的碗抢了过去，继续亲自喂他。 看到这一幕，不管是苏文浅，还是汪书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平时林东升在她们眼中，都是高大闪耀、独断专行的形象，自从婆婆来了之后，这形象每天都在崩塌。 “难怪网上都说隔代亲，只有你们这些老一辈的带孩子，才会处处由着他们，宠得没边儿。我还是觉得，不好好吃饭，就得让他饿着，愿意哭就让他哭，从小就得让他学会自立更生。”林东升吐槽道。 “你这就是没经验，全靠一些书本知识纸上谈兵，像他这么小的孩子，特别是男孩，如果哭得太久，容易得疝气，到时搞不好还得动手术，有些孩子天生就是急性子，有些则是慢性子，比如你和你二姐，就是典型的急性子，你大姐就是慢性子。”李小兰说道。 “啥是疝气？”苏文浅顺嘴问道。 林东升笑了笑，道：“自己回头去网上查一下。” 林东升算是发现了，自打家里有了孩子，不管是吃饭还是干啥，都有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 这也让向来习惯安静和思考的他，对于孩子，有了一些莫名的畏惧。 一个娃尚且如此吵闹，这要是再来一个，大的哭了小的哭，家里岂不是得吵翻天了？ 等到母亲和汪书瑶吃完了晚饭，两人便打包好饭菜，一起前往医院。 可能是刚才林东升稍微给了点脸色，林远航似乎有点怕他了，一直粘着苏文浅不肯撒手。 “你这娃，还挺贼的，这么小就会看脸色了。”林东升看着对方怯怯的大眼睛，笑道。 “那是自然，搞不好会被你打小屁股的。”苏文浅笑道。 “q弹q弹的，摸着全是肉。”林东升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小身体。 “你现在这样子，哪里有半点当爸爸的样子，和小孩子一样，简直就是把他当玩具。”苏文浅无语道。 “这时候不玩，以后长大了就不让碰了，对吧，小航航。”林东升逗弄道。 感受到林东升不怀好意，小家伙扭头就扎进了苏文浅温暖的怀抱里，死活不肯出来。 林东升直接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对方果然又大哭起来，声音无比嘹亮。 苏文浅恼道：“你惹哭的，你自己来哄！” 林东升顿时觉得一阵头大，正准备去抱他，刚好熊永昌教授来了。 “自从你家有了婴儿，比以前热闹多了，在隔壁就能听到这臭小子的哭声，中气十足！”熊永昌教授笑道。 “晚上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林东升问道。 “嗯，你觉得韦一的数学天赋如何？”熊永昌开门见山地问道。 “天赋可能和我差不多，但专注度和对数学的热爱，比我强多了，是个很好的苗子。”林东升夸赞道。 “确实，就是感觉情商略低了一点，没你这小子那么会来事。”熊永昌皱眉说道。 “你又不是让他当数院院长，要那么会来事做什么，太会来事的人，往往没法潜下心来做学问和研究。”林东升说道。 “道理我当然懂，但若是想把他往奥赛领队的方向培养，估计有点难。”熊永昌说道。 “当国家队集训队的教练，能力肯定是够的，就看他表达能力如何，是不是能将自己肚子里的干货，全部倒给孩子们，并让他们顺利吸收到。”林东升说道。 “这也是我比较为难的地方，也是他目前的短板，对了，你那个徒弟乐不凡能力如何？”熊永昌又问道。 “除了天赋略低一点，心性毅力都是顶配，沟通能力也没太大的问题，只是，如今能进集训队的孩子，都是天才中的天才，让一只羊去指导一群狼，也有些困难吧？”林东升坦言道。 “所以，像你这种有天赋、有能力，说话好听还特别会指导学生的领队，真的是太难找了，要不，你再回来帮我们扛几年？”熊永昌笑眯眯地问道。 第824章 秘籍 听到这话，林东升直接说道：“抱歉，熊教授，这几年内，估计都没有太多时间兼顾奥赛指导和数学研究了。” “怎么，有大的研究项目和研究方向了？”熊永昌听了，眼睛微微一亮。 “嗯，目前国际上开始从脉冲爆震发动机转向旋转爆震和斜爆震的研究，如果这个技术能稳定实现，能为超高音速飞机提供革命性的新动力方案，也是超高音速飞行最理想的动力，至少能提高到5倍音速，不管是从技术层面，还是从战略层面，我们都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紧跟国际步伐，一旦掉队，将来就可能挨打。”林东升坦言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为难你了，让你帮国家发掘和培养人才，最终目的也是为国所用，你现在能直接为国家的重点研究贡献力量，自然是最好的，现在看来，还是你的眼光更为长远啊，数学研究虽然是一切研究的基石，但国防力量，才是国家长治久安、健康发展的大前提啊。”熊永昌教授感叹道。 “是啊，虽然我们从来不惹事，但是也得多备几样大杀器傍身，这些年来，只要是关键的技术，都是被西方各种卡脖子，如果我们自己不重视，不努力，将来就会出大问题，不怕事永远都是不惹事的底气和前提。”林东升说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在熊永昌准备离开的时候，林东升突然看到汪书瑶回来了。 “熊教授好！”看到家里有外人，汪书瑶礼貌地招呼道。 “你这丫头，放着那么好的数学天赋，也被你师父给带偏了，不仅学了计算机，现在也要去读航空航天的研究生了。”熊永昌无奈地说道。 听到熊永昌这么说，林东升认真打量了汪书瑶几眼，突然说道：“老熊，这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要不，你让她去试试？” “试啥？”汪书瑶顿时一头雾水。 “国家集训队暂时缺个合适的领队，你的资历虽然不够，但能力是够的，这几年，对数学方面的学习，也一直没有落下，要不去从旁指导一下？帮熊教授分担一下压力？”林东升笑着说道。 “我看行！”熊永昌听了，喜出望外。 “我不想去，暑假结束之后，就要读研了。”汪书瑶婉拒道。 “保持数学思维和直觉，对研究其它的也是大有好处的，不如当作一种历练。”林东升劝道。 “不行不行，现在的小孩子都太厉害了，万一一问一个不吱声，我就太丢脸了。”汪书瑶连忙摆手道。 “你就是在家里呆久了，胆子越来越小了，不管怎样，将来总归是要走出去的，先去试试吧，实在不行，也损失不了什么。”林东升安慰道。 “是啊，又不是让你当领队，你作为主教练的副手，在孩子们遇到难题时，提供一些思路和指导，就可以了，而且，不白帮忙。”熊永昌说道。 “不需要跟着他们出国比赛吧？”汪书瑶问道。 “原则上，是需要跟着国家队员一起出征的，但是你如果不想，也可以不去，这个我能向你保证。”熊永昌回道。 “可是家里怎么办？”汪书瑶说道。 想到汪书瑶在家里的重要作用，林东升也有点头疼了，问道：“老熊，她每天能正常上下班吗，家里的一日三餐还需要她帮忙操持。” “小汪做的饭菜确实好吃，连我爱人都时常惦记，但你们也不能太浪费人才了，中午应该不影响，晚上的话，队员们都有晚自习，她最好能在场。”熊永昌说道。 “没事没事，只要能保证一餐的正常营养，就足够了。瑶瑶，那你就辛苦一下？”林东升问道。 “你都把我卖了，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如果我做得不好，你们可不许笑我。”汪书瑶撇嘴道。 “不会的，再说，就算真的被学生问住了，你还可以回来问我，我负责帮你兜底。”林东升笑着安慰道。 “哈哈，这样就更好了，现在的有些新题型，对我这种老前辈来说，太不友好了，未来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啊。”熊永昌欣喜地说道。 送走了熊永昌，林东升又将汪书瑶单独叫到书房里，说道：“以前当领队的时候，总结了一些笔记，这几年虽然关注得少了，但万变不离其宗，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咱们既然应下了这件事儿，就得努力做好，是不是？” “师父你居然还有秘籍？以前怎么不知道？”汪书瑶颇为惊讶。 “因为我知道的，全都讲给你听过了，有没有这个笔记，其实意义不大，只是现在你要去教别人，那么把思路稍微理顺一下，可能更好一些，很多人解题没问题，但教人就有点欠火候了，这也是我积累多年的经验。”林东升说道。 “谢谢师父，要是没有你，我当初估计也很难拿到国内和国际奥林匹克的金牌呢。”汪书瑶感激地说道。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到了熊教授那里，把姿态放低一点，努力做好份内之事，另外，那个韦一的数学天赋不弱于我，他只是看着木讷，但不是真木讷，你们有机会的话，可以多交流，互相学习，重点是一起教好孩子们，你不要选错了比拼目标。”林东升笑着提醒道。 “呵呵，放心吧，我又不傻，他高中时就拿过两届国际奥赛的金牌了，我自然也是听说过的。”汪书瑶笑道。 “这两本笔记，一本相当于竞赛心法，一本相当于技法，前者主要是归纳的各种题型的解题思路，后者则是解题的具体技巧和一题多解，比如什么题型，用什么知识点最容易破解，比如怎样答题，可以更加规范，避免扣分，等等。”林东升解释道。 “谢谢，我一定好好钻研，学以致用，用完之后，会归还给师父的。”汪书瑶认真回应道。 “不用，这些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以后大概率也用不上了，当初总结出来的时候，本来是打算送给乐不凡的，后来发现他并不适合纯粹的竞赛，更适合静下心来做学问，就没有干扰他了。”林东升轻叹道。 “他应该能明白师父你的良苦用心。”汪书瑶说道。 “以他的天赋，想在数学研究上有大的突破，估计有点困难，但发表一些论文，做出一些成绩，应该不难，只能祝他好运了，一切贵在坚持，这点他比你做得好。”林东升说道。 汪书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道：“我还是更喜欢研究厨艺，看到大家对我做出的饭菜赞不绝口，吃得干干净净，我就特别有成就感。” “不冲突，有空你也可以写一本做菜宝典，我和苏苏能学习一下。”林东升也笑。 将一切交待清楚后，林东升也安心地回房了。 看到苏文浅，他叮嘱道：“以后瑶瑶只做中饭，晚上可能不稳定，要帮熊教授培训一下本届的国集队员。” 第825章 苦心 听到这话，苏文浅犹豫了一下，调侃道：“你就不怕把瑶瑶培养得太厉害，有一天她会飞走了呀。” “人与人之间，始于喜欢，终于人品，只有人品靠谱，关系才会持久，瑶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不属于我们任何人，她就像一块蒙尘的宝玉一样，只要稍稍擦拭，就会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她将来没准能成为一位非常厉害的女科学家。”林东升坦言道。 “看来你还挺欣赏她的。”苏文浅笑道。 “这是自然，一个人能将学业和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举重若轻，说明她不仅足够聪明，背后也是努力了的，对自己也是有追求的，而且，就算你坚持让她住在家里，我也从来没把她当作你的备选，在我心中，她早已经和妹妹没什么区别了，她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林东升说道。 “万一，万一我最后生不出孩子呢？”苏文浅担忧地问道。 “就算你真的生不了孩子，我也不会以这种无耻的理由去祸害瑶瑶，女人的价值，绝不只有生育价值，我每天的工作其实挺累的，回到家里，有你陪着聊聊天，晚上还有人一起睡觉，我就觉得很幸福了。”林东升郑重地说道。 “唉，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死了，你就娶了瑶瑶吧，她是个非常善良也富有爱心的女孩，也能让人放心，老实说，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文浅叹道。 “你就是太悲观了，人要经常往好处想，要乐观，所有悲观的情绪，往往来自悲观的心理暗示。”林东升鼓励道。 “本来我就不太乐观，自从上次突然生了那场大病，我才发现，人生真是太无常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看菲菲，谁能想得到呢？”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人真的很渺小，很多事情，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没法解决，老马真的好可怜，每次看到他，都觉得他更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说到这里，林东升重重一叹。 两人在屋里聊天的时候，汪书瑶刚好就站在门外。 她本来是想找师父问一下笔记上的某道竞赛题的，突然听到这些话，也不敢敲门了，偷听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到师父刚才说的那些话语，还有对自己的期待和认可，汪书瑶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轻轻抹掉眼角的泪水，暗中告诉自己，这辈子，不仅要努力成为师父的骄傲，还要加倍地对师父好，永远对他好…… 自从父亲手术住院后，林东升的时间就更加紧张了，不仅要搞科研，还要时不时去医院。 好在马菲菲和林有财都住在同一家医院，只是楼栋不同，所以，林东升每次去看望父亲的时候，也会去看一下马菲菲。 只是，让他比较担忧的是，虽然这看起来只是一个小手术，在医学上难度不大，但是，父亲每天都需要花半天的时间打点滴。 一次四瓶，在打点滴的过程中，他整个人都是躺在床上没法动弹的。 而且，就算点滴打完了，由于肺上插着管子，也是不便下床活动的，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痛苦。 林东升能明显感觉到，住院前精神还比较不错，说话还比较洪亮的父亲，声音一天比一天虚弱。 为此，林东升还特意找了一下主治医生，得到的答复就是，年纪大了，身体底子也不太好，长期卧床不动，身体各方面的机能，确实会下降得比较厉害。 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等到他肺部的积液疏散了，体内的炎症消除了，拔掉管子后，人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到时身体也会慢慢恢复了。 “儿子，咱们父子之间的缘份，怕是将近了，这次搞不好要挺不过去了。”从医生那边问明情况后，刚走到病床前，林东升就听到父亲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会的，我刚问过医生了，再坚持几天，就可以拔管子了，到时人就能下地活动了。”林东升安慰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实在不行，就别天天耗在医院里了，我不想死在这边，我想回老家去看看，落叶归根。”林有财艰难地说道。 林东升见状，赶紧倒了半杯热水，小心地让他抿了一口，说道：“情况没那么糟，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什么都不要想，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真想回去，我直接包专机送你，三个小时就能到家了。” “我明天能回去吗？”林有财眼巴巴地问道。 “不能，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还需要静养，等到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再送你回家。”林东升说道。 林有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这辈子，苦也是苦，但能有你们这几个好孩子，我也知足了，村里多少人羡慕着呢。” “爸，你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说这种话，像交待遗言似的，我觉得你活个十年八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林东升无语道。 林有财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能活到现在，看着你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已经没什么遗憾了，要说完全没有遗憾，那还是有的，我还没有参加你的婚礼，还没等到你俩的孩子。” “等你出院了，身体调养好了，我就回老家办婚礼，如何？”林东升说道。 “可以可以。”听到这话，林有财一下就恢复了几分精神。 “爸，要是我和苏苏始终不能生娃，你会怪她吗？”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傻孩子，这种事情，也不是你们能决定的，都是命，有啥好怪的，苏苏这孩子不错，我们全家都很满意。”林有财说道。 “那就好，那咱们今年就把婚礼办了，这样你就又少了一个遗憾，哈哈。”林东升笑道。 “臭小子，找打不是？” “我宁愿你现在还有力气站起来打我。”林东升笑道。 “回头看看，人这一辈子是真快啊，小时候啥也不懂，浑浑噩噩，成年就结婚了，一辈子生儿育女，养家糊口，好不容易孩子们大了，日子也好了，自己又老了……”林有财忍不住感慨道。 “都过去了，以后只会一代更比一代好，一代更比一代强！”林东升说道。 “嗯，趁今天这里只有你在，我稍微多说两句，这个大家庭啊，你是最有能力的，可以多担些责任，多帮扶一下，但也不能过于干涉他们的生活，要学会尊重不同人的命运，古语云，大恩如大仇，有时就算是出于好心，凡事也要多想想再出手，明白吗？”林有财叮嘱道。 “爸，你这话是啥意思，我有点听不明白。”林东升皱眉道。 “现在听不明白没关系，以后自己会慢慢想明白的。作为父母，我当然希望你们永远一团和气，相亲相爱，但你们各自成家了，那就是四个家庭，想法不同，意见也会不同，想当初，我和你三叔关系也是相当不错的，大事小事帮了他不少，后来啊，呵呵，他成家之后，就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林有财面色复杂地说道。 听到这里，林东升大概明白了父亲隐晦表达的意思，事若可为则为之，若事不可为，则听之任之，淡然处之。 第826章 英雄的代价 说完这话，看到林可静进来了，林有财便不再多说了。 林东升问了一下情况，本打算再去往父亲的帐号上充点钱，结果被二姐拒绝了。 “爸现在这个情况，不需要动什么手术，号上也不需要存那么多钱，否则，医院看你号上钱多，没准会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有些可查可不查的项目，就会让你再查一遍，真要缺钱，我再给你打电话。” 见林东升还有些犹豫，林可静又补充道：“在医院这种地方，再多的钱都是用得下去，虽然你现在有钱，但也不能乱花。” “明白，辛苦老姐了。”林东升点点头。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林可静说道。 “这一转眼就快十天了，你店里的生意没受影响吧？”林东升顺嘴问道。 “要说完全不受影响，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理发不怎么受影响，但很多老顾客，还是更喜欢找我染发和烫发，不过，爸这个情况，让她们稍微等一等，也都能理解。”林可静说道。 “医生有没有说，爸还需要在医院里呆多久？” “可能还需要一周，没事，有妈帮我轮班，姐扛得住，你安心忙自己的工作就好。”林可静安慰道。 “大哥和大姐有没有说啥？”林东升问道。 “大哥的工地走不开，但是往妈手里转了些钱，大姐本来打算提前把年假休了，来换我照顾爸的，被我拒绝了，省得大家跑来跑去，再说，这里又不是没人照顾。”林可静说道。 “嗯。”听到大家心里都有父亲，林东升也踏实多了。 他最怕的就是有钱的不肯出钱，有力的也不肯出力，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觉得家里腿最粗的就应该付出最多，那这个家族，人心就散了。 “对了，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菲菲，最好和马叔轮班一下，让一个身体有病的老人，天天守在医院里，时间久了，我怕他会扛不住。”林可静提醒道。 “我不是请了护工吗？”林东升有些不解。 “护工哪有自己盯着放心，再说，菲菲现在不能动也不能说，哪个当父母的能放心把大事小事都交给别人？”林可静直言道。 “那岂不是说，老马每天晚上都守在医院里？”林东升问道。 “当然呐。” 听到这话，林东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他还以为白天老马守在那里，晚上就回家睡觉了，毕竟，那边可是安排了两个高级护工。 不过，想到马菲菲的生命之火，随时有可能熄灭，马明达不敢离开，也情有可原。 毕竟，老马家也不像自己家这边，有好几个放心的人可以轮流照应。 一念至此，他立马就赶往马菲菲的病房。 前往病房的路上，林东升又有些头疼，自己最近的工作确实比较忙，连父亲住院都没空守夜，如果主动提出去帮马菲菲守夜，苏文浅会不会心里有想法？ 而且，就算自己主动提起，老马就一定会放心吗？ 但是，整个京城，除了自己，估计暂时也没有真正让老马放心的人吧？ 担心真的会把老马耗死，林东升还是硬着头皮给苏文浅打了个电话，将老马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文浅沉默了几秒，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和老马说一声呗，周五和周六晚上过去轮班，让老人家可以缓一下，这样白天回来还能补觉，也不太影响你的工作。” “谢谢理解。”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唉，她毕竟是航航的妈妈，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了，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苏文浅提醒道。 “知道的。” “另外，要是老马能接受，我和瑶瑶也可以偶尔过去轮班和守夜。”苏文浅说道。 “回头我先问问看。” 挂断电话，得到了苏文浅的理解，林东升心里也舒服多了。 到了马菲菲的病房，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病床前的马明达。 感受到有人来了，马明达瞬间清醒过来。 看到来人是林东升，他只是简单说了句“你来了”，便不再多言。 “老马，你要不回家休息几天，以后我每个周五和周六都过来守夜。”林东升说道。 马明达微微一怔，显得颇为感动。 不过，他还是说道：“不用了，我寻思着，菲菲这个情况，不用打针也不用吃药，就只有吃饭需要管饲，现在我也学会了，老呆在医院里也不是办法，打算再过几天，就将她接回家里，一来，家里的环境更舒适，更方便照应；二来，吃饭睡觉也更自在一些。” “回家会不会有危险？”林东升担忧地问道。 “能有什么危险？她现在的各项生命体征都恢复了稳定和正常，只有大脑还没有意识，再说，这里一天要上千块，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马明达说道。 “钱的事情，暂时对我真没什么压力，但若是回家了，你一个人真的照应得过来吗，翻身啊之类的，没有护工帮忙，肯定是不行的。”林东升说道。 “我已经和一个护工说好了，她同意居家照应，到时我们就住在你对面的那套房子里，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好。”马明达说道。 “这样也行，以后我家里做饭，就给你也送一份。”林东升说道。 “可以。这阵子让你费心了，还花了不少钱。”马明达说道。 “老马，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林东升回道。 “你在这里陪陪她吧，我出去透口气儿。”马明达随后说道。 “好。” 等到马明达离开后，林东升才轻轻握住马菲菲的手。 或许是躺多了，和她刚住院时相比，现在的她，似乎有了一点发胖的迹象。 想到几年之后，马菲菲或许会变成一个身形臃肿的胖女人，林东升的心里颇为难受。 曾经，她是一个那么活力那么爱美又那么时尚的女人。 如今，连最基本的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如果她知道自己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的，当时真的还有勇气下海救人吗？ 可惜，选择即命运，老天冰冷残酷，不会再给她后悔的机会了。 有时，当英雄的代价，是如此沉重，不仅需要他们自己来承担后果，还需要他们身后的亲友也一起承担。 马菲菲的手还是那么冰凉，冰凉得让人心痛。 林东升抚摸着她冰凉的小手，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国外的冷冻人体技术。 如果花费足够的代价，将马菲菲整个人都冷冻起来，她的生命会不会更加持久？ 这样，等到将来的医疗技术发达了，研发出可以治疗植物人的药物了，再将她的身体解冻，是否就相当于可以重活一世了？ 想到这里，林东升决定回家就重点了解一下这个前沿技术，判断一下此法的具体可行性，又或者，只是一个骗局。 第827章 放弃 多数时候，林东升都是静静地握着马菲菲的手，静静地陪伴着她。 偶尔，他也会低声耳语几句，像在呢喃，又像在呼唤。 可惜，现在的马菲菲，就像是睡美人一般，始终昏迷不醒。 或许，她是在等一位真正的王子，来将她吻醒吗？ 但林东升也知道，那只是童话，自己也不是那个可以吻醒她的王子。 毕竟，他之前已经试着吻过了。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你以后要是忙，就不用经常来看她了吧，徒增伤感，她这个状态，这辈子大概是真的醒不过来了。”马明达看着林东升，非常缓慢地说道。 仿佛斟酌说出这一句话，就已经费了他老大的力气。 “我活到现在，也算创造了不少的奇迹，我一直相信，只要坚持给她一定的外部刺激，她是有机会醒来的，她如果真的死了，也就罢了，但她既然还活着，那就说明，她也不想这么放弃。”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马明达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等你们准备出院的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们回家。”林东升叮嘱道。 “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林东升说道。 “东升啊，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死了，你也帮我放弃菲菲吧，没必要继续留她在这个世上遭罪了，她是我带到这个世上的，到时我也和她一起走，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马明达突然说道。 听到这话，林东升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心痛得无以复加。 “到时再说吧，我怕我会舍不得……”林东升含泪说道。 马明达也是老泪纵横，哽咽着说道：“人终有一死，你是个好孩子，是个纯爷们，菲菲这辈子能和你拥有一个孩子，那是她的福分，可惜，她福薄……航航在你家还好吧？” “挺好的，能吃能睡也能闹腾，小孩子啥都好，就是忘性大……”林东升解释道。 “忘了也好，忘了好，你回去吧……”马明达反复絮叨着。 林东升主动走上前去，和马明达拥抱了一下。 衣服下的那具躯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这身衣服压着，随时可能飘走。 “你也要保重身体，咱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林东升叮嘱道。 “我倒宁愿自己一觉睡过去，就这样死了，活着，真他妈太痛苦了！”马明达突然大骂道。 “是啊，当人从来就不容易……”林东升说道。 从医院走出来时，林东升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看着医院门口这些行色匆匆的人群，他突然觉得，大家有这样的状态其实也行，至少说明都还有希望，还有奔头。 如果他年纪轻轻，就什么都拥有了，什么都不缺，什么痛苦也没有，那就只剩下慢慢等死了。 生命如同野草般坚韧，怕死恋生，历来如此。 回到家之后，看着正在屋里忙碌的两女，林东升主动走过去，将苏文浅抱在了怀里。 “每次去了医院，你的情绪都好久走不出来，实在不行，就多隔几天再去吧，别刻意折磨自己了。”苏文浅柔声说道。 “是啊，师父，多珍惜眼前人。”站在边上的汪书瑶也劝道。 “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了。航航呢？”林东升苦笑道。 “刚刚睡着了，不然我们哪里会这么清闲。”苏文浅说道。 “对了，你们听说过人体冷冻术吗？”林东升问道。 “听说过，但不太了解，个人觉得不太可行。”苏文浅说道。 “好像是通过换血的方式，将血液替换成防冻剂，防止细胞形成冰晶，再将身体快速冷却到零下196度，并长期保存在液氮中，但这项技术也存在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复温的时候，很难不产生破坏性的冰晶或热应力，而且，这种方式能否保存人的记忆和意识，也是未知数。”汪书瑶说道。 “你了解的东西还挺多的。”林东升颇为意外地说道。 “没办法，我的记忆力还可以，平时无聊也喜欢在网上冲浪，所以不知不觉间，就知道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怎么，你想先把菲菲姐冻起来？”汪书瑶问道。 “如果一切确实如你所说，那冷冻和死亡其实没什么区别，肯定是不合适的。”林东升叹道。 “我这些都是从网上看到的知识，不一定保真，要不，你再问问你那位医学博士？”汪书瑶提醒道。 “也对。”于是，林东升又将电话打给了郑山博。 听了林东升的表达后，郑山博当即回道：“这种技术，你就不要想了，百年之内，都不可能会有重大的突破，人类的细胞和系统，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别说脑部的细胞了。” 挂断电话后，林东升说道：“看来还是要加强发动机的研发，万一有一天，人类可以飞出太阳系，可以发现外星人，没准这些问题，都不算问题。” “师父，你就那么确定外星文明就一定会高于地球文明吗？如果它们真的有那么厉害，没准早就发现我们了。”汪书瑶说道。 “从概率上来说，是存在这种可能的，至于为何没有发现，或许是人家根本就不想接触咱们，或者是不想被咱们发现。”林东升说道。 “师父，如果你的文明比我的文明强大，看到地球这么一块大肥肉，你吃还是不吃？”汪书瑶问道。 “如果是肥肉，那当然会吃，但如果地球上的这点资源，人家根本看不上呢？”林东升反问道。 “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汪书瑶点了点头。 “你们慢慢聊，我先上去看看孩子。”苏文浅说道。 “一起上去吧。”林东升连忙说道。 “我觉得你们聊得挺好的呀，干嘛不继续聊下去，或许有些思路，就是这么打开的，我和你专业不同，没法进行类似的聊天，有瑶瑶陪你聊些专业的东西，也挺好的。”苏文浅说道。 “只是你觉得专业，事实上，我们就是天马行空的胡扯。”林东升笑道。 “唉，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点，你没发现吗，这个家里，只要你不开心，大家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你早就成了这个家庭的主心骨了。”苏文浅无奈地说道。 “对不起，以后我尽量不把坏情绪带到家里来。”林东升略显愧疚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一点。”苏文浅认真强调道。 “大家都一样，你们也要开开心心的。”林东升说道。 “师父，你说要是咱们能造出一艘宇宙飞船，可以离开地球，是不是就不用受到地球上这些条条框框的约束了？”汪书瑶突然问道。 “理论上是如此，但同时也会迅速诞生出新的规则和秩序。”林东升说道。 第828章 人员紧缺 过了几天，父亲终于顺利出院了，肺部的管子也取了，留下一个正在愈合的疤痕。 一直笼罩在整个家庭上空的阴云，终于被勉强驱散了。 不过，林有财的身体并没有恢复到从前，可谓是元气大伤。 现在的他，连走路都有些喘粗气，若是没人扶着，就得自己拄着拐杖，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看到这个情况，林东升的心里也颇为难受。 如今这样，连父亲自己都需要专人照顾，更别说帮他们一起照顾孩子了。 更何况，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林有财也坚持要回到老家去静养。 毕竟，之前他身体略好，还能忍受京城的天气和饮食，现在身体差了，就只想回老家，呆在那个耗掉了他一辈子的熟悉小村里。 为了父亲的身体健康，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包专机送父母回老家。 本来，父亲还想让他们把航航也带回去，但林东升没有同意。 家里只有大嫂偶尔能帮衬一下，但大嫂还有自己的孩子需要照顾，哪里抽得出精力来照顾这个一岁的小奶娃。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母亲集中精力照顾好父亲。 来时好好的，回去时身体却垮了。 看到林有财的遭遇，村里很多人都说他天生命苦，享不了福。 临别之际，林有财对林东升说道：“儿子，要是我突然离开了，你也别太难过，人都有一死，该说的话，我之前都陆陆续续和你说过了，你要记在心里。” “爸，你得好好活着，我们打算十一就在老家举行婚礼。”林东升认真说道。 “十一肯定是能撑得到的，明年就不一定了。我死之后，要是马菲菲那孩子将来也走了，可以埋进林家祖坟……”林有财说道。 “爸，这不太合规矩吧，估计老马也不一定答应。”林东升皱眉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家连孩子都给你生了，搁古代那也是长孙，是帮咱们老林家延续了血脉之人，理应有此待遇。”林有财叮嘱道。 “好。”林东升点了点头。 重返京城没多久，在马明达的要求下，马菲菲也出院了，改成了居家护理，父女俩就住在别墅对面的小区里。 不过，考虑到马菲菲现在的状态，林东升直接订制了一张高级病床，方便马明达帮她进食和翻身。 同时，他还花高价帮马菲菲请了一个护理阿姨，专门居家护理马菲菲这种完全失去动作能力的病人。 忙完这一切，林东升才深刻明白，健康平安，这四个字的真正意义。 没有这个基础和基石，生活不仅支离破碎，非常麻烦，还压力山大，很难快乐。 每天胸口像被堵着一块石头似的，不管是进气还是出气，都有些堵得慌。 而那些需要每天照顾他们的人，就更惨了，几乎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这还是在没有经济烦恼的前提下，要是搁在普通家庭，一边要赚钱养家，维持生计，一边还要照顾病人，那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林东升说道：“咱们看来真的得请个居家保姆了，马上就到九月份了，到时瑶瑶也要开学读研了，我既要教学，又要科研，你也是有一定工作量的人，根本没有太多精力可以照顾航航……” “要不，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反正他也退休了，让他过来帮忙照顾一下？再坚持两年，航航就能上幼儿园了，我的时间比较自由，到时就应付得过来。”苏文浅说道。 “如果是你自己的孩子，我当然没意见，可这次情况不同，安叔可以装作不知道，也可以不追究，但你也不能真的把他当傻子，哪个老丈人也不可能如此大度！”林东升叹道。 “我爸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马菲菲这个情况，也挺可怜的。我妈那边，肯定不太可能。”苏文浅说道。 “实在不行，我就先不读研了吧，过两年再重新考。”汪书瑶主动说道。 “不行，你已经为我们付出够多了，再说，邓铁教授年纪也渐渐大了，再过两年，他的科研能力肯定会往下走，现在这个时候跟着他，肯定是最合适的，能获得很多参与国家级重大科研项目的机会。”林东升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就是价钱可能会有点高。”汪书瑶想了想，说道。 “谁？我们认识吗？最好是比较知根知底的。毕竟，我现在也有一定的身份，居家保姆也意味着，要和我们同吃同住，会知晓我们很多的秘密。”林东升问道。 “钱佳悦啊，她读的是清北国际贸易专业，今年没有考上本校的研究生，也不想急着就业，就打算再战一年。而且，在青山高中的时候，你也经常指导她，只要你开口，价钱给得合适，她应该是乐意的。”汪书瑶说道。 “这个女生我好像有点印象，长得虽不算漂亮，但也属于耐看型，东哥应该能接受。”苏文浅调侃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搞得我多花心似的，我不想招男保姆，主要是你俩都很漂亮，放个大男人在家里，我又经常加班，确实不太安全，但也没说一定要招年轻漂亮的女子，也可以招年纪大点的阿姨。”林东升解释道。 “钱佳悦不错，性格也可以，只有学习能力稍微差一点，所以才没能力拿到本校的保研资格。”汪书瑶说道。 “我也觉得此法可行，大家都是年轻人，平时说话沟通也方便一点。”苏文浅说道。 “行，那你先帮我问问，如果她有这个意向，一个月可以给到两万，甚至更高一点，做得好还有奖金，京城这边居家保姆普遍的价格，都在一到两万，包吃住。”林东升说道。 “可以，她本来是打算一边兼职，一边考研的，这样连房子都不用租了，上次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哭了，说爸妈都不支持她读研，希望她能早点工作。”汪书瑶说道。 “其实，我觉得文科类的专业，读研的意义确实不太大，除非是为了留校。普通家庭，能将一个女孩子一路供养到大学毕业，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读研真的只能靠自己，毕竟也是成年人了。”林东升说道。 “是啊，但如果她能在你这里工作两年，存下的钱，就足够将来读研了，也算一举两得。”汪书瑶说道。 “嗯，你甚至可以告诉她，一般就是白天帮忙带带孩子，晚上我们下班后，她就可以自己学习了，周末两天，都不用她帮忙，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寒暑假各有一次独自外出旅游的机会，另外，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指导。”林东升说道。 “这样的话，那我保证可以将她拿下，请师父静候佳音！”汪书瑶笑盈盈地说道。 第829章 说服 第二天，汪书瑶就给钱佳悦打了个电话。 “小富婆，有啥指示呀？”电话刚一接通，钱佳悦就调皮地问道。 “谁之前还哭着跟我说，自己的日子水深火热，爹不疼娘不爱的，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是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汪书瑶也笑着说道。 “别呀，我这纯粹就是苦中作乐，强颜欢笑，家里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妈甚至后悔让我去念了大学，现在恨不得马上将我嫁出去。”钱佳悦吐槽道。 “那你直接来京城吧，我给你报销路费，保证帮你安排一个好工作。”汪书瑶说道。 “具体是啥事？你不说的话，我这心里也不太踏实呀。”钱佳悦问道。 “你这还是不信任我啊，怎么，担心我把你卖了？”汪书瑶调侃道。 “那倒不是，主要是怕去了，能力不够，最后又辜负了你的信任，我现在自信心严重缺乏，堂堂一个清北生，在相亲市场上，居然还要被体制内的男人挑挑捡捡的。”钱佳悦说道。 “你真要这么急着嫁人，那我就帮不了你了。”汪书瑶说道。 “没有没有，纯粹是应付我爸妈的，不然两个人天天在家里批斗我。”钱佳悦说道。 “那你来还是不来？”汪书瑶问道。 “来！现在，你可以说说是啥工作了吧？”钱佳悦问道。 “给一个神秘富豪当居家保姆，月薪两万，周末双休，包食宿，白天正常工作，晚上可以安心准备考研，一点也不影响你。”汪书瑶说道。 “这么好？富豪年龄多大？”钱佳悦问道。 “二十三四岁。” 钱佳悦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问道：“你该不会是介绍我去给别人当二奶吧？” “噗……你居然会这么想我，太让我伤心了，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有点太自信了？就是单纯的居家保姆！”汪书瑶说道。 “这待遇虽然不错，主要对方也太年轻了，又是共处一室，我确实不太放心，万一对方是个酒鬼，一时糊涂，把我咔嚓了，我哭都来不及。就算平时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也吃不消啊。”钱佳悦说道。 “在那位顾主面前，你的顾虑，都不算顾虑，对方人品很好，非常有道德底线！”汪书瑶强调道。 “你和他很熟吗？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钱佳悦说道。 “非常熟！”汪书瑶回道。 “不会是东哥吧？”钱佳悦脑中电光一闪，突然问道。 “看来你还不笨嘛？怎么样，来不来？”汪书瑶笑着问道。 “必须来呀，东哥的人品，我还是非常放心的，而且对我有大恩，但有需求，必须积极响应！”钱佳悦也笑了起来。 “那就好，本来之前是让他父母来帮忙带娃的，那孩子的事情，相信你也听说了，但他父亲身体出了问题，刚动完手术，我们几个又都比较忙，所以只能找个放心的外援。”汪书瑶解释道。 “本来我对当居家保姆，还有些顾虑的，也觉得有点丢面子，不过，既然是东哥的事情，那肯定没问题，我现在就去买票！”钱佳悦说道。 “另外，东哥还说了，等孩子上了幼儿园，你就自由了，这两年内，你可以安心准备考研，有不懂的问题，都可以直接问他，每年寒暑假，还会提供两次外出旅游的机会，让你可以放胆看世界。”汪书瑶补充道。 “谢谢，其实，只要你直接说是东哥，我肯定会答应的，就算没有这些福利，我也会去的，要是没有东哥，我当初根本就不可能考进清北大学，虽然由于能力问题，现在还没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但至少还保有留京的希望。”钱佳悦坦言道。 “我知道，我就是想逗逗你嘛。”汪书瑶笑道。 “对了，你是不是也住在东哥的豪宅里？那以后咱们是不是能经常见面了？”钱佳悦欣喜地问道。 “是呢，严格说来，我也算居家保姆。”汪书瑶说道。 “呵呵，能被东哥选中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厉害，你不知道有多少同学羡慕你呢。”钱佳悦说道。 “总之，只要你在做事的时候，认真负责，东哥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他对身边的人向来大方，还有，因为是居家，所以，家里知道或聊到的一些事情，未经允许，不得外传，他现在毕竟是公众人物，影响力甚广。”汪书瑶强调道。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老实说，很多关于东哥的事情，我都是从网上和新闻上知道的。”钱佳悦笑道。 “那马菲菲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汪书瑶问道。 “嗯，那孩子也是命苦，父母都那么厉害，可惜却是个天崩开局。”钱佳悦感叹道。 “没事，现在孩子已经接到家里来了，你以后的主要任务，就是白天帮忙照顾好他，小家伙挺聪明的，还有，在家里尽量不要提起马菲菲，我们正在试图让孩子慢慢忘掉他的生母，这样也容易引起东哥的伤心，这也算是一个小禁忌吧。”汪书瑶叮嘱道。 “明白了，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钱佳悦问道。 “基本没有了，对了，在家里也不能穿得太暴露了。”汪书瑶提醒道。 “废话，我又不是要诱惑他！就算真有这念头，人家也看不上啊，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钱佳悦坦然说道。 “嗯，那就没事了，以后咱们也算同事了，哈哈。”汪书瑶笑道。 “呵呵，同事也挺好，感谢汪总管提携，以后还请多多指教！”钱佳悦说道。 “你会做饭吗？厨艺水平如何？”汪书瑶问道。 “只能做些家常菜，勉强也算能吃吧，算不得多么出色，怎么，你们对厨艺也有要求？”钱佳悦担忧地问道。 “厨艺好自然是个加分项，但是也没太大关系，有空我可以慢慢教你，保证让你的厨艺上一个档次。”汪书瑶说道。 “谢谢，行，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明天见。”钱佳悦欣喜地说道。 “稍等，我看看有今晚的飞机不，要是价格合适，你也可以早点过来，提前适应一阵子，九月份我也要开学了，到时估计也会比较忙。”汪书瑶解释道。 “没问题！” 由于汪书瑶经常帮林东升订机票，因此，她很快就确定，晚上确实有一班回京城的飞机。 不过，这里暑假是旅游旺季，所以价格略贵。 最关键的是，到达京城的时间，接近夜里12点，还得安排人去接机，她只得作罢，让钱佳悦买一张卧铺，晚上出发，早上便可抵达京城。 另一边，得知自己的工作有了着落，不仅收入不菲，还不影响以后考研，关键还是去林东升家里做事，钱佳悦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看到女儿哼着歌儿收拾着行李，钱母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良久，她才小心地说道：“悦悦，妈不是嫌弃你，25岁还未嫁人，在这里已经算是大姑娘了，就算你不想急着结婚，好歹也得先谈个对象处着啊。” “知道了，晚上我就坐火车离开了，那些你眼中的优质相亲对象，你就帮我全都推辞了吧，我努力读书，不是为了像棵大白菜一样，被那群男人指手画脚的，我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钱佳悦说完这话，就回房继续收拾起来。 第830章 长大了 过了一会儿，钱母跟了进来，略显担忧地问道：“你是去哪里工作，具体干些什么？” “京城。我这辈子就只会在那里找工作，以后不在你眼前晃悠了，省得碍你眼。”钱佳悦说道。 “悦悦，我们催你结婚，催你早点工作，也是怕你错过了，一步慢，步步慢，女人的花期很短的。”钱母解释道。 “你和爸一天天就知道催，那么急干啥，急着让我去死吗？”钱佳悦无比愤懑地说道。 钱母顿时一阵语塞，犹豫了一下，说道：“等你将来当了父母，就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和不易了，这里是我悄悄存下的三千块钱，你拿着吧，别让你爸知道，他也是想逼着你早点独立，怕你一直读书，把自己生生读废了，将来出了校园，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这种例子，又不是没有。” “妈，我去的路费有人报销，这钱你自己留着吧，还有，我毕竟是清北的大学生，想找工作很容易的，就看想不想去。”感受到母亲的关心，钱佳悦的话语也柔软了几分。 “你有时就是太天真了，早几年，还有清北毕业卖猪肉的呢。”钱母无奈地说道。 “他是他，我是我！”钱佳悦说完，又将这钱塞回了母亲的口袋里。 “出门在外，钱是英雄胆，你刚出去工作，还要考研，留点钱在手上，妈也放心。”钱母坚持道。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今年都25了，是你眼中的老姑娘了！”钱佳悦苦笑道。 “人是长大了，还是小孩子心性，你要不接这钱，就是还在生我的气。”钱母佯怒道。 “行吧，钱我只收一半，如何？”钱佳悦说道。 最后，母女一番拉扯，钱佳悦收了两千，退还给母亲一千。 晚上钱父回家，看到女儿早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吃完饭就去坐火车了，明显有些错愕。 “这就走了？你是不是觉得爸对你不好。”钱父顿时觉得晚饭都不香了，讪讪地问道。 “有点。”钱佳悦回道。 钱父沉默了几秒，说道：“你气归气，可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啊，更不能嫁到某个深山老林里去。” “放心吧，这年头，能入你女儿法眼的男人，还没出世呢。”钱佳悦随口说道。 “眼光也不能太高了，你现在除了学历高点，要啥没啥，咱家也只是普通人家，你能嫁在同城，我就知足了……”钱父尴尬地说道。 钱佳悦顿时不说话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如何回应，说得越多越错。 一家人在沉默中吃完了晚饭，临出门时，钱父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强行塞到了钱佳悦的口袋里。 “悦悦，不是爸妈不看好你，女人的最好归宿，还是嫁个好人家，万一在外面混不下去，就赶紧回来，爸妈再帮你好好挑挑，争取在香城能嫁个不错的人家。”钱父小心翼翼地说道。 果然，听到这话，钱佳悦就直接变了脸色，恼道：“合着在你们眼中，我就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对吧？行，那你们就好好等着，看看我最后是不是还有新的出路！” 丢下这话，钱佳悦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拖着行李走出了家门。 一直等到出租车消失在了视线里，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收回目光。 “难得在家里多呆一阵子，一天天就知道催婚，终于把女儿催跑了吧？”钱母忍不住埋怨道。 “我这也是为了她好，人在一个阶段，就得有一个阶段的事情，要分清重点和主次！”钱父正色道。 说完这话，钱父突然感觉到口袋里有些紧，顺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刚才给女儿的一千块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看到这一幕，钱母想到临别前女儿那个突兀的拥抱，也赶紧掏了一下口袋，发现自己之前好不容易给出的两千块钱，也一分不少地还了回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心头微酸。 “女儿长大了……”钱母黯然说道。 “是啊，小时候总是盼着她长大，盼着她独立，可真等到她完全不需要咱们了，反而有些难受。”钱父也感慨道。 第二天上午九点，钱佳悦乘坐的特快列车顺利抵达京城。 为示尊重，汪书瑶也亲自开车来火车站接她。 前往林府的路上，汪书瑶也顺便将一些注意事项，重点强调了一下。 比如，一家人平时喜欢吃什么样的食物和水果，都有哪些偏好。 收拾屋子的时候，林东升房间里的纸片不要随意挪动和丢弃，那些很可能是他科研的灵感或者思路。 另外，林东升书房里所有废弃的资料，一定要用碎纸机处理，不要直接扔到外面的垃圾箱里。 毕竟，他现在研究的东西，有些是国家机密。 本来还一脸轻松的钱佳悦，听到后面，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担忧地问道：“那像他这么重要的科技天才，会有人来暗杀他吗？会不会连我们这些保姆也会跟着一起遭殃啊？” 要知道，她愿意接受这份保姆的工作，就是奔着高薪和自由来的，可如果其中还有生命危险，那就有点不太值得了。 “咱们中国很安全，国外的那些家伙，轻易渗透不进来，就算真有这个能耐混进来，估计也早就被挖出和处理了。”汪书瑶笑着解释道。 “那东哥要是去研究一些更重要的东西，咱们是不是也得跟着隐姓埋名啊，还得呆在一个人际罕至的地方，被迫呆上一辈子？”钱佳悦越想越恐惧。 “你们文科生就是擅长脑补，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了，你看看我，在林家呆了这么久，差不多有三、四年了，不还是自由自在的吗？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学习和逛街也一点都不影响。”汪书瑶无语道。 “说得也是，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啊，要是突然有一天，我要被迫遵守保密协议，这辈子也只能在林家当保姆，那你们得加钱，得弥补我的精神损失费和机会成本，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只当保姆啊，我将来还要嫁人呢。”钱佳悦认真地说道。 “你真要这么担心，那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京城西站，顺便报销你来回的路费，不强求。”汪书瑶直言道。 “没有没有，我还是非常期待这份新工作的，也想要努力把它做好。”钱佳悦想到自己若是就这么回去了，肯定又要被父母一番冷嘲热讽，立马就萎缩了。 第831章 偶遇钱明 到达林府后，钱佳悦看了一眼屋里的装饰，低调而不奢华，和她想象中的那种暴发户形象完全不一样。 “钱同学，一路辛苦了，欢迎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你以后就住在三楼靠东的房间吧，那里阳光充足，视野也不错。”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谢谢，你们还是叫我悦悦吧，虽然大家都是老同学，但是，以后有什么需要，还请直接吩咐，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也请及时提醒。”钱佳悦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比较低，唯恐一不小心，就丢了这份工作。 “不用那么紧张，主要是白天帮忙带带孩子，中午抽空搞个饭，晚上如果忙不过来，我们也可以回家自己弄。如果我们都不在家，你一个人中午就只需要弄点婴儿餐和自己吃的。”林东升笑着说道。 “明白了。”钱佳悦点点头。 “为了表示对你的欢迎，今天中午，我们直接在外面吃大餐。”林东升说道。 “不用不用，京城这边吃一餐也不便宜的。”钱佳悦连忙说道。 “东哥已经财富自由了，经常变着法儿带我们去吃好吃的，你别客气。”汪书瑶调皮地说道。 将钱佳悦安顿好之后，林东升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而苏文浅和汪书瑶也带着她，去和林远航拉近关系。 毕竟，以后钱佳悦会成为新的带娃主力，如果小家伙不认可她，那也很难办。 还好钱佳悦长相亲和，话语温柔，很快就和林远航混了个半熟。 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一男三女外加一个娃的奇特搭配，特别是其中两位还特别漂亮，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的路人。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林东升、苏文浅和汪书瑶都面色平静，习以为常，只有钱佳悦低垂着头，害怕见光，像个小贼一样。 汪书瑶见状，直接挽起她的胳膊，低声提醒道：“自信点……” “要不是有你们带着，像这么高档的中餐厅，我平时连大门都不敢进。”钱佳悦轻声说道。 “习惯就好了，表现好，我会给你单独发年终奖。”林东升笑道。 “是呀，东哥向来不会在待遇上亏待身边人，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苏文浅安慰道。 “呦呦呦，这都是谁啊……”正在这时，对面突然走出一人，大声招呼道。 “钱明，怎么哪哪都有你啊。”林东升见了，毫不客气地说道。 “嘿嘿，临时招待一个客户，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这位是？”钱明望着对面的女孩，总觉得有点眼熟。 “我在香城读高中时的同学，和你也算是本家，叫钱佳悦，悦悦，这位是咱们旷世科技的钱总，我们都喜欢叫他钱胖子。”林东升笑着介绍道。 “钱总，你好，其实，之前东哥在酒店设宴的时候，我好像见过你，可能你对我没什么印象。”钱佳悦客气地回应道。 “有印象，有印象……”钱明连忙强调道。 “悦悦也是清北的毕业生，以后帮我在家里做事，你们互相留个电话，有时找不到我，也可以找她。”林东升说道。 眼看着两人存好了电话，林东升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明一抬头，看到林东升笑得意味深长，微微一怔，瞬间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道：“既然你们是家庭小聚，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下次有机会，我单独请你们。” “周末她一般会比较有空，我们平时都比较忙，你对京城非常熟悉，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带她四处转转。”林东升暗示道。 “好的，没问题。”钱明感激地说道。 “谢谢东哥，其实读大学这四年，京城能玩的地方，我都去过了，现在只想好好工作，认真考研。”钱佳悦说道。 看到钱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钱佳悦似乎还没明白，林东升索性直白地说道：“钱总如今也是资产过亿的钻石王老五，而且，目前还是单身，听瑶瑶说，你这次回家，一直在被父母催婚，我觉得你俩年龄上倒是合适，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啊？”钱佳悦听了，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苏文浅也瞪了林东升一眼，觉得这事儿明显有点操之过急了。 而且，两人如果成了还好，万一后续不成，钱佳悦又还要在家里做事，钱明和林东升又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那得多尴尬？ “放心，感情的事，讲究你情我愿，我绝不强求，要不是你们分居两城，又都是姓钱，我还不敢随便介绍呢，怕你们是亲戚。”林东升笑道。 “祖上应该是亲戚，哈哈。另外，妹子，你别看我长得有点胖，但并不是坏人，我也很温柔的。”钱明大笑道。 说完这话，钱明就大大方方地离开了。 “钱总虽然形象略微逊色了一点，能力和人品还是非常不错的。”几人坐下点完菜后，汪书瑶说道。 “我听说过他，但是好像有同学说，他喜欢出入一些娱乐场所。”钱佳悦坦言道。 “那都是一些生意上的应酬，他在私生活上并不乱，你要是不放心，试着接触之前，可以让他先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我帮你去说。”林东升说道。 “这种事情，你还是别瞎掺和了吧，你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工作了，他现在具体变成什么样子，你也不一定清楚，人都是擅长伪装的。”苏文浅忍不住说道。 “行行行，咱们吃饭。”林东升说完，顺手将苏文浅怀中的航航抱了过来。 小家伙现在已经长了八颗牙，上下各有四颗，一般的东西，勉强也能尝尝味了。 “东哥，要不让我试试？”钱佳悦主动提议道。 因为她觉得今天大家都在场，自己刚好可以借机练练手，回头一个个上班或者上学了，万一搞不定，她还得硬着头皮哄他。 “可以。”林东升说完，将航航递了过去。 钱佳悦只觉得入手一沉，当即苦笑道：“原来这么重啊，看你们抱得那么轻松，还以为不太重呢。” “刚开始抱着，也觉得有些吃力，过几天就习惯了，不过，他现在会走了，能不抱着还是要少抱，等下可以让服务员送个婴儿椅过来，让他坐着吃。”苏文浅笑道。 不过，可能是最近被大家抱习惯了，婴儿椅送来后，林远航死活不肯坐上去，又哭又闹，两条小胖腿绷得笔直。 “怎么办？有点哄不住了。”感受到大厅各处投来的不满目光，钱佳悦瞬间压力山大。 “咱们虽然要疼他，但也不能太惯着他……”林东升说完，就在他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果然，一巴掌下去，小家伙立马就安静了，似乎显得无比震惊。 “那是你亲儿子，你当然可以随便打，我们就不行了，怕被人说成虐待。”苏文浅撇嘴道。 “不，你也是孩子的亲妈，现在是，以后也是！”林东升认真强调道。 第832章 真有钱 “可是，我怕自己会做不好母亲，而且，网络是有记忆的，等航航长大之后，肯定会有很多别有用心的人，来告诉他真相。”苏文浅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当父亲，慢慢来，咱们一起成长，如果他将来长大了，还不辨是非，不知好歹，那只能说明，我们的教育失败了，或者，他不值得。”林东升坦然说道。 “不愧是东哥，从来不内耗！”钱佳悦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苏苏姐，这一点上，你真的得学学东哥，确实太内耗了一些。”汪书瑶也笑道。 “所以他的人生越走越高，妥妥的人生赢家，我还是普通人一个，比不了呀。”苏文浅苦笑道。 “你能嫁一个这么优秀的老公，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钱佳悦说道。 “没错。”林东升点点头，一脸笑意。 由于要照顾孩子吃饭，大家吃得都比较慢，高档餐厅就这点好，就算你慢慢吃，也不会随便赶人。 因此，等到大家吃到接近尾声的时候，钱明又溜了过来。 “怎么，你那边的应酬结束了？”林东升问道。 “是啊，难得在这里碰到你们，过来稍微聚一下，来，儿子，让干爹抱一下。”钱明说完，就准备伸手去抱林远航。 “等等，你啥时候成他干爹了？”林东升无语道。 “从你由干爹升级为亲爹之后，我便自动递补为干爹了，马菲菲当初答应过的。”钱明一脸得意。 “你们之间，还聊过这事儿？”苏文浅问道。 “那是当然，满月宴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迟早得认祖归宗，所以便向菲菲提了一嘴，她亲口答应过的。”钱明认真地说道。 想到马菲菲现在的情况，也没法对证，林东升便说道：“那你以后可得尽好当干爹的责任和义务！” “必须滴，一定把他当亲儿子疼！”钱明兴奋地回应道。 “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到处认干儿子有什么意思，你又不是生不了。”林东升吐槽道。 “我倒是想生，那也得遇见合适的人啊，自从有钱之后，我终于体会到你的烦恼了，很多女人都是奔着钱来的，这种女人，我有多远避多远，压根不敢过多接触。”钱明说道。 “有些缘分，往往在不经意间。”苏文浅暗示道。 听到这话，钱明若有所悟，先看了一些汪书瑶，又看了一些钱佳悦，不得不说，这女人第一眼虽然不够惊艳，但还挺耐看的。 随后他说道：“小钱妹子，咱们是本家，要不，咱们试试？” “你这也太随便了，见谁撩谁。”钱佳悦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 “你真是冤枉我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才说得直率一点，你真要是看不中，我这话就当没说过。”钱明坦然说道。 钱佳悦顿时十分为难，当众拒绝，似乎不太合适，轻易接受，也显得太随便了。 “小明，别人下象棋，都是先拱卒，你倒好，上来就直接将军……”看出了钱佳悦的尴尬，林东升适时敲打道。 钱明顿时大笑起来，道：“我的错，我的错，我检讨，行，咱们反正已经留过电话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试着接触一下，就算成不了，当个普通朋友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谢谢。”钱佳悦如释重负。 几个人吃完饭后，林东升去结账时，才发现钱明早已经结过了。 “花了多少钱？”林东升顺嘴问道。 “没多少，几千块而已。”钱明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确实不多，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下次有空，到我家来吃饭，也好尝一尝悦悦的厨艺。”林东升笑道。 “那我还真有些期待了。”钱明眼睛一亮。 “也不用有太大的期待，我的水平有限，比瑶瑶差远了。”钱佳悦连忙说道。 “很正常，我认识的人之中，除了真正的大厨，厨艺比瑶瑶还厉害的，几乎没有。”钱明笑道。 在停车场分开的时候，林东升看到他开的居然是一辆新款的保时捷，忍不住笑骂道：“死胖子，又换车了，你小子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东哥，我每天的工作已经够累了，忙不完的应酬，既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红颜知己，要是不及时给自己一点小奖励，人生就太无趣了。”钱明解释道。 “随你吧，钱是你自己赚的，想怎么花都是你的自由，不过，还是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平时也要存点钱，将来总归是要成家的。”林东升叮嘱道。 “嗯，在这一点上，我一直有向你学习，前阵子存够了一个亿，银行给我搞了张黑卡，和嫂子的那张一样，还挺好使的。”钱明说道。 “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小心回头被人绑架了。”林东升提醒道。 “呵呵，别人我都没有告诉过，怕他们找我借钱，只有东哥你没有这种担忧，你那手臂比我大腿还粗。”钱明贼兮兮地回应道。 “滚蛋！最近造手机，也投了不少钱。”林东升说道。 两人分开之后，一直等到林东升的车子开出了停车场，钱佳悦才说道：“他看着挺年轻的，没想到真有那么多钱？” “我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他就跟着我干了，是我最早的也是最得力的小弟，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心动了？”林东升笑眯眯地问道。 “悦悦，我真觉得你可以稍微主动一点，真要是把他拿下了，比你考研更有前途，而且，看样子，他似乎也不讨厌你，今天说话挺多的，男人往往只有在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女人面前，才会话多，孔雀开屏一样。”汪书瑶笑着分析道。 “万一他感兴趣的人是你呢？”钱佳悦说道。 “放心吧，他不敢。”苏文浅笑着说道。 “为啥？他怕你？”钱佳悦看着汪书瑶，一头雾水。 论姿色和身材，自己和汪书瑶肯定比不了。 汪书瑶尴尬地笑笑，没有回答。 车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十分安静。 只有林远航抱着自己的小奶瓶，拼命地吸呀吸的，正在喝着里面的温开水。 接风宴吃完后，钱佳悦也算正式加入了林家，成为了家中不可或缺的新成员。 毕竟以前都只是窝在学校里读书，生活经验远没有汪书瑶那么丰富，所以，钱佳悦前期的表现肯定是不如汪书瑶的。 但是，她的态度一直都很不错，不会的，或者是暂时做得不太好的，都会努力学习，一直都在努力成长。 有了钱佳悦帮忙照顾航航，不管是林东升还是苏文浅，都能将更多的精力用到工作上，连汪书瑶偶尔也可以去邓教授的实验室长长见识。 只是，让林东升有些担心的是，父亲林有财在回家之后，身体并没有迅速恢复，走路依然需要拄拐，每天躺在床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这也让他意识到，父亲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和苏文浅的正式婚礼，可能需要稍稍提前了。 第833章 迟暮 于是，林东升临时决定在九月份开学前，再回家去看看父亲。 这次回家，他选择了自驾，他和苏文浅轮流开车，林远航也被他们带在了车上。 对他们而言，爷孙之间的缘分，见一面，就少一面。 汪书瑶和钱佳悦则被留在了京城，相当于给她们放个小假。 第二天，车子开到了河西镇，曾经那些熟悉的门店，似乎都随着时代的发展，慢慢改变了装修的风格，焕发着一点微茫的活力。 而那些留存在记忆中的店主，有些变得更老更沧桑了，有些则被更年轻的面孔取代，细细打量，似乎与记忆中的店主还有几分神似。 出了河西镇，车子奔驶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两旁的稻田已经泛黄，远处升起袅袅炊烟，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曾经开辟在荒山之间的一片公墓，规模似乎变得更加壮观了，从路旁一直延伸到更远处的湖边。 之前听父亲说，自从强制推行火化制度后，很多孝城本地人，都到河西边上来买墓地了，这里的更便宜，风景也更好。 不过，林家村有自己的祖地，他将来死了，肯定是要埋在爷爷奶奶的旁边，互相能有个照应。 到家之后，林东升将大包小包的物品往家里拿，苏文浅则早已经跟着林远航进入了老宅里。 这是林远航第二次来家里，上次来的时候，他还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这次已经能满地飞奔了。 小孩子一旦出生，就像雨后的竹笋一样，每天都在疯长。 得知三人回来了，李小兰正在厨房里忙着弄中饭，林有财则躺在了床上。 听到动静，他艰难地起身，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如同一截腐朽的枯木。 “爸，最近胃口怎么样？”林东升轻声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能吃多少呢？乖孙子，过来让爷爷看看。”林有财的目光落在林远航的身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然而，林远航却是怯怯地看着他，似乎有些害怕。 “一阵子没见，又生疏了。”林有财无奈地说道。 “航航，叫爷爷。”林东升略有些不满地提醒道。 “爷爷……”林远航一直都比较怕他，立马走上前去，脆生生地叫唤了一声。 林有财伸手抚摸林远航的时候，林东升看到他的手臂骨瘦如柴，心里也堵堵的。 “现在长得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林有财欣慰地说道。 和父亲寒暄了几句，林东升就主动到厨房里帮忙。 “你爸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了，一碗粥要分三顿吃，你们都要有个心理准备。”李小兰低声说道。 “也许，当初不该急着给他做手术的。”林东升有些后悔。 “不怪你，他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差，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李小兰说道。 “要不，我们把婚礼再提前一点？”林东升问道。 “不用，一个月的时间，怎么都撑得过去的，能不能撑到明年，就难说了。再说，真要办婚礼，大家也只有十一长假才有空参加。”李小兰说道。 “好吧。”林东升点点头。 “你们的婚房，我和你大嫂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结婚的被子，也都打好了，都是这几年存的好棉花，打了二十床。”李小兰说道。 “弄那么多干啥？”林东升说道。 “逢年过节，有亲戚来了家里，总归是要住一下的，不然显得没礼貌。”李小兰说道。 “妈，时代不同了，现在就算招待客人，也都是直接安排在镇上的酒店里，再安排一辆大巴接送，住在家里，大家都不太方便。”林东升解释道。 吃中饭的时候，林有财已经艰难下床了。 “回头你把门口那棵银杏树移到你的院子里去，这是你出生的时候，我种在门口的，那时咱家还没钱盖这个房子。”饭后，林有财笑着解释道。 林东升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棵叶片都变成了金黄色的银杏树，轻叹一声，道：“就留在这里吧，挺好看的。” “我和你妈在世，这树自然没有人能偷走，我要是不在了，你妈大概率要住到香城的女儿家去，或者住到京城你那边去，看她自己选择，家里长期没人，就会有人来偷树，咱家又是路边，这事儿太常见了。”林有财说道。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将来我会装好监控，找专人盯着，看谁敢偷！”林东升说道。 “何必费那功夫，你院子里啥都不缺，就缺点像样的树，银杏挺好看的。”林有财坚持道。 “人和动物也就算了，连棵树都要托孤，至于吗？”林东升有点无语。 “你懂个屁，你现在啥都不缺，老子给你棵树，也算是个念想！”林有财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改天我就请挖机过来，帮忙挪过去。”林东升点点头，终于有些理解父亲了。 其实，按他的本意，是希望将这棵树留在老宅这边的。 这样，就算有一天，父母都不在了，他回到家里，看到这棵树，还能想起很多事情。 只是，他也知道，父亲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他想给自己留一点特别的、长久的东西。 “爸，下午我想带你和妈去城里添几件新衣服。”林东升又说道。 “不用，爸现在这个状况，出现在婚礼现场不太吉利，容易添晦气，到时你们单独来给我敬个茶就可以了。”林有财说道。 “爸，你说啥呢？你得亲眼看着儿媳妇嫁进门，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不想你缺席。”林东升强调道。 “到时再说吧。”林有财含糊地回应道，神情中有一种生死看透的释然。 “爸大概是怕在婚礼上出了状况，影响了咱们的婚礼。”苏文浅私下说道。 “他就喜欢自己吓自己，以他的身体，不至于。”林东升回道。 苏文浅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钱明那边……” “他怎么了？” “昨天悦悦跟我说，钱明约她周末去看电影，看来咱们那番撮合，还真起了作用。”苏文浅嘴角微微上扬。 林东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小子，拱卒拱得还挺快的。” “悦悦拿不定主意，问我该不该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林东升微微挑眉，“钱明虽然油嘴滑舌，人品还是靠谱的，悦悦要是能嫁给他，那是她的福气，咱们也放心。” 苏文浅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总觉得……”苏文浅斟酌着措辞，“悦悦对钱明，好像没那么心动，也可能是得知了他的真正身价后，有些不自信吧。” “正常，回头找个机会，你跟悦悦谈谈，肥水不流外人田，省得钱明将来挑花了眼，找个更不靠谱的。”林东升笑着说道。 第834章 被人盯上 “说得也是，要是找个不靠谱的女人，没准你们之间维持多年的交情都得碎掉。”苏文浅顿时笑了。 由于大哥经常搞建筑，得知父亲想把门前那棵银杏树，挪到他别墅的院子里当新婚贺礼，大哥很快就联系好了一位本地的挖机师傅。 银杏树长得慢，二十来年了，也只有碗口粗细，修剪掉一部分树冠，连土球挖起来，也没有多重，挖机师傅直接就用挖斗把树送到了他的院子里。 选好位置挖坑栽下之后，林有财也非常满意，仿佛了结了一桩心事。 农村的院子都比较大，就算栽上了一棵银杏树，也一点都不显拥挤。 银杏树刚种下的时候，林远航围着银杏树跑了好几个圈，兴奋地叫嚷着：“爷爷的树！爷爷的树！” 比起京城的车水马龙，林远航似乎更喜欢农村的无拘无束和自由自在。 他一会儿追赶着小鸡，一会儿追赶着蝴蝶，房前屋后到处都是他清脆的笑声，偶尔，这笑声中也会夹杂着一些父亲剧烈的咳嗽声。 “爸，明天还是带你去医院做个复查吧？”林东升递上一杯温水。 林有财摆摆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拐杖，道：“生死由命，查不查都一样，白费钱。” 随后，他看着正在玩耍的林远航，缓缓说道：“当年你大哥意外杀人之后，我对你的管教就一直非常严格，让你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很多童年的快乐，你怪不怪我？” 林东升洒然一笑，道：“这有什么好怪的，我小时候也挺贪玩的，没有你严格的管教，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那时候是怕你闯祸……” 林有财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想让你闯祸，都没机会了，你已经长大了，以后对航航要多包容一点。” “会的，我对他的要求不高，只要不太过败家就行了。”林东升笑道。 “你现在确实有资格说这些话，儿子，我一直都很为你骄傲，大家也都应该感谢你，是你凭一己之力，将咱们老林家，带到了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林有财感慨道。 “爸，没必要说这些话，我的日子好过了，受益最大的，还是我自己。”林东升直言道。 “我走以后，如果你妈想去香城呆着，你也别为难她，香城和孝城的气候差不多，都在鄂省，京城还是太远了一些。大事出人，小事出钱，一家人，别太计较，一旦计较，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就变质了。”林有财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母亲和哥哥姐姐们的。”林东升认真回应道。 “嗯。”林有财点了点头，许是站累了，又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林东升本以为他还会补充点什么，结果发现他居然不小心睡着了，还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林东升知道，很多老人到了精力不济的时候，躺着难以入睡，坐着却是随时可睡，现在天气比较热，倒是不担心他感冒。 于是，他也从屋里拿出一把椅子，静静地坐在父亲的身边。 父亲比较健谈，虽然文化不是太高，但却知道很多故事，小时候经常一边乘凉，一边给他讲故事。 这也是他童年里难得的一些美好回忆。 一恍眼，这个曾经讲故事的人，属于他的故事，也几乎要接近尾声了。 人这一生，真的是太过匆忙。 傍晚的时候，钱佳悦突然打来电话，说汪书瑶被警察带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东升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毕竟，在他眼中，汪书瑶一直是个温柔乖巧的女孩，从不惹事。 很快，他就想到一个不太好的事情，因为他觉得以汪书瑶的姿色，大概率不是她伤害了别人，很可能是别人伤害了她。 “你知不知道，她是被哪个派出所带走的？”林东升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啊，对方也不肯说。”钱佳悦回道。 “你们也没有看过对方的证件吗？”林东升问道。 “瑶瑶看过了，确认之后，才跟着走的，但事发突然，我当时在厨房里，只看到了个大概。”钱佳悦解释道。 “稍等，我先调一下门口的监控，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林东升说完，就去打开带回家的笔记本电脑。 “一般情况下，警方不会主动上门，瑶瑶也是计算机高手，她不会是一时糊涂，做出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吧？”苏文浅一直侧耳旁听，也担忧地问道。 “瞎猜没有用，等我调下监控再说。”林东升回道。 电脑打开后，根据钱佳悦的提示，林东升很快就找到了警方上门时的监控。 双方的对话很少，互相确认了身份后，并没有过多交流，汪书瑶就乖乖跟着对方离开了，甚至都没有向钱佳悦交待几句。 看到这个结果，林东升面色也沉了下来，种种迹象表明，汪书瑶对自己的事情，非常清楚。 否则，她断然不会如此配合。 这下，林东升的心情也非常不好，不管是受到伤害还是违法，对汪书瑶都是重大的影响，他都会非常心疼。 “咱们平时对她的关心，还是太少了一些。”林东升难过地说道。 “她平时一直表现得很好，我也没想到啊。”苏文浅也颇为担忧。 “我在京城还认识几个人，我找人问问情况。”林东升说完，就开始拨打电话。 结果一路问下来，他才发现，汪书瑶居然不是被警方带走的，而是被国安带走的。 “这次的麻烦估计有点大，苏苏，你和孩子在这里多呆两天，我先回去一趟。”林东升直接说道。 “好！”苏文浅点点头。 然而，当林东升收拾好行李，准备去赶当晚的飞机时，他也接到了国安的电话。 原来，汪书瑶被请走，不是犯事了，而是有间谍试图通过接触她来针对自己。 但是，汪书瑶并没有被对方开出的酬劳所诱惑，反而虚与委蛇后，第一时间将对方举报了。 得知这个结果，林东升也是哭笑不得，扪心自问，他对汪书瑶一直都很不错，既没有让她缺钱，也没有让她缺疼爱。 在外人眼中，或许她只是一个简单的管家，但在他眼中，一直是如同妹妹一般的存在。 只能说，对方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情感。 不过，这件事情，也引起了林东升的警惕，他没想到自己现在的研究，才刚刚开始，居然就已经引起了某些外国势力的关注和重视。 如此看来，那些家伙对自己的研究，也非常看好，那自己也坚决不能让人失望了。 第835章 安危 林东升挂掉国安的电话时，指节还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连夏虫的嘶鸣都透着几分不安。 苏文浅端来一杯热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安慰道：“没事就好，瑶瑶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主见。” 林东升接过茶杯，却没心思喝，滚烫的茶水透过瓷壁传来温度，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他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那棵刚移栽好的银杏树，银杏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道：“不是没事，是麻烦才刚刚开始。他们能在我离开京城不久，就迅速找上汪书瑶，说明我的行踪早就被盯上了。不过，爆震发动机是未来战机的心脏，他们这么早就盯上我，倒是能够理解。” 苏文浅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她知道林东升最近的研究很重要，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重要。 或许，汪书瑶的事情，只是一个提醒，只是，她没想到危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的悄无声息。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你先回京城吧，那边的安保措施更为周全细致。”苏文浅劝道。 林东升略显愧疚地说道：“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尽快配合他们，早点把那些家伙揪出来，只是要委屈你和航航在家里多呆一阵子。” 苏文浅笑了笑，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道：“说什么傻话，你的事本来就是家里最重要的事。你放心去，我和航航在这里等你，也好多陪爸一阵子，顺便将婚礼的流程细化一下。” 林东升点了点头，将她轻拥入怀。 对方是境外势力，手段专业，显然是有备而来。 汪书瑶能识破陷阱并及时举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这也意味着，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动作只会更加隐蔽和凶险。 第二天一早，林东升天不亮就起了床，没有惊动林有财，只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说京城有急事需要处理，过段时间再回来。 回到京城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去了国安部门，接待他的是一个赵姓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常年从事保密工作的沉稳与谨慎。 “林先生，请坐！” 赵警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关于昨天的事，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林东升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赵警官，我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警官推过来一份文件，上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这是我们监控到的嫌疑人，有过出国留学经历，应该是境外某个情报机构的人员，就是想通过你身边的人，逐步渗透。” 林东升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就盯上了我？” 赵警官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咱们暂时还不能收网，需要再挖掘一阵子，但是，请你放心，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也会加强对你和身边之人的暗中保护。” 林东升有些无奈地回道：“谢谢。” 他当然希望国安能早点出手，消除隐患，但也知道，没有足够份量的大鱼，他们肯定是不想这么早就打草惊蛇的。 从国安部门出来后，林东升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像一些电视里面一样，额外多绕了好几条街，确认后面没有陌生车辆跟随，才放心地回了别墅。 此时，汪书瑶早已经顺利到家了。 看到林东升的第一眼，她眼圈微红，满脸委屈：“师父……”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林东升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其实认识她很久了，但平时接触不多，得知我成功考上了邓教授的研究生，马上就要和师父一起研究发动机，她和我的联系才渐渐增多。”汪书瑶解释道。 “都过去了，以后具体的研究内容，不要轻易对外透露，我只是有点好奇，她具体让你做些什么，开的什么价钱？”林东升笑着问道。 “就是让我不定期收集一些你的研究资料和进展，承诺每年给我五十万，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汪书瑶说道。 “这钱也太少了点。”林东升笑道。 “没错。” “那要是给你一百万美金或者一千万，你干还是不干？”林东升问道。 “当然不会啊，师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汪书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谢谢，只要你不觉得是我们耽误了你就好。”林东升略显愧疚地说道。 汪书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却装作没有听见，道：“叔叔的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能不能撑过今年很难说，家里该布置的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我们打算十一就举行婚礼，不敢再拖了。”林东升说道。 汪书瑶的脸色微微一白，他们这是打算广而告之了，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我……我祝你们永远幸福……”汪书瑶艰难地说道。 “到时你想回去参加，就回去，若是不想回去，我们也不会强求，都能理解。”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轻叹道。 “我肯定是要回去的，我要亲眼见证你的幸福……”不知何时，汪书瑶的眼中升起了一层水雾。 “等苏苏回来，我让她教你几手防身的技巧，跟在我们身边，多少有些危险，我只能在经济上多弥补你了。”林东升说道。 “不用，你并不亏欠我什么，都是我自愿的。”汪书瑶咬着嘴唇说道。 “还有，你随时可以选择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你和苏文浅之间的私下约定，并不需要遵守。”林东升提醒道。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约定呀。”汪书瑶故意说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上楼了。 “你们之间，还有啥约定？”不小心听到两人对话的钱佳悦，悄悄凑过来，冲汪书瑶问道。 “你来咱们家的时候，我就和你有过约法三章，你还记得吗？”汪书瑶认真说道。 钱佳悦吐了吐舌头，道：“你们聊天像打哑谜似的，我就是单纯好奇，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对了，那些人今天能盯上你，明天不会也盯上我吧？” 汪书瑶想了想，借机敲打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要是你经不起诱惑，想暗中配合他们，那是会坐牢的，孰轻孰重，你得心中有数。” “明白明白，我一直都是非常爱国的。”钱佳悦连忙强调道。 第836章 表明心意 林东升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深夜，爆震发动机的研究，比他想象的更有难度。 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窗外的京城被浓重的夜色包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的目光落在庭院里那盏昏黄的路灯上，飞蛾正在不顾一切地扑向光源，在玻璃上撞出细碎的声响。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汪书瑶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发丝松松地挽在脑后，周身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她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问道：“还在想国安的事？” “不是，科研的事。另外，我已经和邓教授商量过了，所有参与爆震发动机核心研究的人，都要让国安再重新做一次背景审查。”林东升回道。 “不管怎样，身体第一，就算苏苏姐不在家，也得按时休息。”汪书瑶提醒道。 “嗯，你怎么也这么晚？”林东升顺嘴问道。 汪书瑶沉默了几秒，道：“心情不好。” 林东升大概猜到了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却无言以对。 屋里的空气，似乎正在渐渐凝固。 “师父，要不，我也帮你生一个孩子吧？”汪书瑶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我已经领证结婚了，不能一错再错了，上次是意外，这次要还说是意外，连我自己也不会信。”林东升苦笑道。 “哦。”这一次，汪书瑶并没有过多纠缠，而是在点头之后，就默默离开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林东升在心中暗叹道。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开学季。 铁打的大学，流水的学生，送走了一批，又迎来了一批。 整个清北校园再次变得生机勃勃。 而苏文浅则带着林远航，继续留在林家村里，一方面为他们的婚礼准备着，一方面代替林东升陪伴父亲走过最后的时光。 毕竟，林远航现在已经成了林有财最大的开心果。 给新生们上高数课的时候，林东升能明显感觉到，每一届新生精神风貌的细微不同。 这些处在国家上升期的孩子们，家境更好了，见识更多了，言谈举止也更加自信从容了。 同时，他也发现，班里那些衣着朴素、性格内敛的穷苦孩子，正在逐年减少。 至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一眼看出是从农村考进清北大学的孩子，屈指可数。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从精神层面上，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孤独。 此后，他一边教学，一边科研。 汪书瑶也顺利加入了邓铁教授的航空实验室，开始配合着帮邓教授做一些基础的研究，偶尔也会帮他做一些数据分析和记录。 林东升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徒弟，特别是同时拥有了数学、计算机和航空航天知识，沟通起来有多么轻松，在实验室里有多么好用。 国庆前十天，苏文浅将一封设计好的婚礼请柬发给了林东升。 林东升看到这种充满中式风格的样品后，非常认可。 于是，他们开始给一些亲人、朋友、领导和老师们发送婚礼请柬，并亲自打电话告知自己婚礼的具体日期。 考虑到父亲的身体情况，林东升打算将自己的第一场正式婚礼，订在林家村举行。 时间为2011年10月3日，地点就选在林家祠堂前面的空地上。 而第二场婚礼，则订在京城的五星级大酒店，时间为10月5日。 所有打算参加婚礼的亲友，都可以自行选择参加的时间，同时，若是距离较远，比如京城这边的亲友，想去参加他们在老家的婚礼，也会提供各种接车和接机服务，并全部报销来回路费。 由于林东升平时比较忙，就算是自己的婚礼，大部分的事情，还是交给苏文浅、汪书瑶和钱佳悦在两边操持，而他主要的作用，就是出钱、出资源和宴请重量级的客人。 相对来说，京城这边操心的事情更少一些，不管是婚庆还是现场，只要钱给得到位，都可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而老家那边，大哥大姐和二姐等人，也早已经请假回去了，提前帮他们布置起来。 最近这阵子，钱明来得也是颇为频繁，经常帮他做这做那，出谋划策，显得积极而又热情。 “钱总，最近你们公司这么清闲吗？”这天傍晚，钱明又提着红酒来家里蹭饭，林东升忍不住调侃道。 “结婚是人生大事，一辈子只有一次，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我必须得来帮忙啊。”钱明大大方方地说道。 钱佳悦直接丢他一个大白眼，随后，去厨房里帮他添了一碗白米饭。 “这桌菜又是悦悦做的吧？一看就非常好吃，我又有口福了。”钱明大笑道。 “之前看网上有人说，追女生得做到如下几点，你几乎完全达标了……”汪书瑶笑盈盈地说道。 “哪几点？”钱明顺嘴问道。 “一，坚持；二，不要脸；三，坚持不要脸！”汪书瑶一板一眼地说道。 “噗……”钱佳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喷了。 钱明尴尬地挠挠头，道：“你……你们都看出来了？” “你这是司马昭之心，傻子都能看出来，咱们以前交情那么好，也没见你天天往家里跑。”林东升打趣道。 “我都让他别来了，非不听。”钱佳悦不好意思地回道。 “悦悦，难得今天晚上没什么事，要不你们饭后出去走走吧，看场电影也没事。”林东升叮嘱道。 “谢谢东哥！”钱明惊喜地说道。 “我还没答应呢……”钱佳悦无语道。 “出去走走呗，晚上不想回也没关系，你那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装！”汪书瑶借机调侃道。 钱佳悦瞬间羞红了脸，恼道：“你就喜欢胡说，我才没有呢。” “都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害羞，年轻人谈恋爱，就得大大方方的。”林东升说道。 四个人边吃边聊，为了帮钱明争取时间，饭后林东升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汪书瑶也赶紧上来帮忙。 等到钱明和钱佳悦一起出门后，汪书瑶才缓缓收回目光，显得颇为羡慕。 想到汪书瑶平时不是忙于实验，就是忙于家务，很少有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林东升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他当即说道：“要不，你也出去走走吧，最近不冷不热，剩下的我来收拾。” “不用，能陪在师父身边，不被打扰，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汪书瑶认真地说道。 “傻丫头，哪有人真正喜欢干家务的，走吧，我陪你出去走走……”林东升主动提议道。 第837章 散步 夜色如墨，晕染开京城初秋的微凉。 林东升换下居家服，取了件薄外套搭在臂弯，转身时见汪书瑶正望着玄关处的穿衣镜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褶皱。 “在想什么？”他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对方。 汪书瑶猛地回神，脸颊泛起浅淡的红晕，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格外圆。” 林东升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一轮皓月悬于天幕，清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确实，走吧，去外面走走，比闷在屋里好。”林东升说道。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庭院。 “师父，”汪书瑶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会有一些求而不得的东西？” 林东升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蝶翼轻颤。 他想起了那杯牛奶的温度，想起她眼底藏不住的柔情，想起那句细不可闻的“我也帮你生一个孩子吧”，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或许吧，但求而不得，未必就全是遗憾。有时候，懂得放下，也是一种成全和自我救赎。”他轻声说道。 汪书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忽然想起刚上高中时，师父给自己讲竞赛题的那份专注、自信和睿智。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师父是天底下最温柔智慧的人，却从未想过，这份温柔和智慧会在不经意间，悄悄住进自己的心底，最终生根发芽，长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我知道的，”她抬起头，眼底有亮晶晶的光，“师父心里只有苏苏姐，我都明白。” 林东升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忽然一疼。 他想告诉她，她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份完整而热烈的爱情，而不是这样默默地守在他身边，耗尽自己的青春。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有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穿过庭院，来到小区的花园里。 健身器材旁，几个晚归的孩子正在嬉笑打闹，银铃般的笑声划破了夜色的宁静。 不远处的长椅上，一对老夫妻相互依偎着，低声说着话，老太太的头靠在老爷子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看他们，”汪书瑶忽然指着那对老夫妻，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真好啊，能一起慢慢变老。” 林东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他想起了苏文浅，想起她在电话里笑着说，老家的院子里已经种满了月季，想起林远航咿咿呀呀喊“爸爸”的声音。 “会的，你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陪你看遍世间风景，直到白发苍苍。”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汪书瑶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师父说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他自己。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贪恋这份短暂的陪伴，贪恋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贪恋他看向自己时，眼底那份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两人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纠缠不清的藤蔓。 晚风越来越凉，林东升看到穿着无袖长裙的汪书瑶，明显有点冷，便将之前拿在手上的轻薄外套，轻轻披在汪书瑶的肩上。 汪书瑶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谢谢师父。”她小声说道，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林东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待一个孩子。 “师父，”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林东升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想打断她，却又不忍心，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下文。 “其实，我……”汪书瑶的声音有些颤抖，指尖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家里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不该再有这样可耻的想法。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说完之后，她不敢看林东升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等待着他的审判。 林东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看着她紧张不安的样子，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知道，是苏文浅不断的暗示和纵容，给了她错误的希望，才让她陷入了这样两难的境地，并且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而且，有些感情，一旦变质，就很难回头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道：“瑶瑶，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汪书瑶抬起头，眼底有泪光闪烁，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和苏苏姐的感情。以后，我会继续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努力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东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追上去，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让她冷静一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在外面独自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回家。 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但他却没有了独自赏月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钱佳悦也回来了。 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看样子是钱明送她的礼物。 “东哥，我回来了！”钱佳悦看到林东升坐在沙发上，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东升抬起头，笑了笑，“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钱佳悦把盒子放在茶几上，“钱明带我去看了新上映的电影，还吃了一种很贵的冰淇淋。” 林东升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了苏文浅，想起远在老家的儿子。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苏文浅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东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们了？” 林东升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嗯，想你，也想航航。” “我们也想你，对了，老家的婚礼场地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两三天吧，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就回去，辛苦你们了。”林东升说道。 “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苏文浅笑道。 夜色渐深，整座城市在渐渐陷入沉睡。 林东升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他知道，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新的挑战。 只是，他不知道，汪书瑶会不会真的如她所说，能始终控制好这份不该有的感情。 窗外的月亮，依旧高悬于天幕，清辉洒遍大地，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心事。 而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终将随着晚风，飘散在这茫茫夜色中，无人知晓。 第838章 十里红妆 林东升本打算9月30就回家的，结果因为一个实验模型需要紧急调整，他一直拖到10月2号才匆匆回家。 而明天，就是他和苏文浅的正式婚礼了。 好在大家都知道他工作很忙，身负重任，都非常理解他，钱明、钱佳悦、汪书瑶等人，更是早早回去帮忙了。 一路上，他想得最多的，不是婚礼的各种细节，因为那些细节，早已经在家人和朋友们的帮助下，弄得非常完善了。 他唯一有点担心的，是自己交友甚广，这次的婚礼，有没有遗漏一些比较重要的人。 似乎也没有。 由于他事先声明，本次的婚礼，重在参与和相聚，不收礼金和礼品，所以，他几乎将有可能来参加婚礼的人，全都宴请了一遍。 比如，本地的一些领导，整个河西中学的老师们，青山高中的校领导和教过自己的老师们，市作协的黄文诚老先生以及孝城和香城两地和自己有过交集的作家朋友们。 可以说是，应邀尽邀！ 车子从孝城开进河西镇之后，整个镇上都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的喜庆。 刚开始，林东升还以为河西镇如今的经济愈发富裕了，所以才会在十一这样的重大节日，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和横幅。 结果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横幅居然都是祝福自己的。 良才眼镜祝林东升先生和苏文浅女士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河西中学全体师生祝杰出校友林东升和苏文浅新婚快乐，喜结连理！ 河西大酒店祝林东升先生和苏文浅女士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河西罐头加工厂全体员工祝林总和苏女士新婚快乐！ 超人修车行孙超祝发小林东升和苏文浅新婚快乐，幸福永远！ 河西福利院祝爱心人士林东升先生和苏文浅女士新婚快乐！ 河西小学、桂花小学共祝爱心人士林东升先生和苏文浅新婚快乐！ …… 看到这一条条热情洋溢的祝福横幅，林东升的眼前也渐渐模糊，回忆之门瞬间打开。 这些年，他帮过的人，做过的事，付出的心血，有过的善举，一一涌上心头。 虽然，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压力，从未想过回报和别人的感激，但是，看到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真诚地祝福他，他同样百感交集。 不止是河西镇，出了镇子，道路两旁也多出了很多崭新的灯柱，每根灯柱上也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之前，苏文浅询问过他，因为她觉得从河西到林家村这一段十多公里的柏油路，虽然路况不错，但是，路灯却太少了。 孩子们早上上学和晚上放学的时候，经常需要抹黑骑车回家，非常危险，希望他能捐赠一些路灯。 但是，林东升主动和镇里对接的时候，才发现这种惠民工程虽然可行，长期下来的电费消耗，却是个大问题。 而且，河西镇周边那么多自然村，这段路装了，其它的路怎么办？不患寡而患不均。 因此，这事便不了了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苏文浅居然借他这次的婚事，名正言顺的地将路灯铺设到了村里。 并且装的全是大面板的太阳能路灯，只要竖好了竿子就可以充分照明了，后续的维护也相对简单，镇里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林东升甚至怀疑，要不是这段路是从河西通往小岗镇的主路，苏文浅没准真的会全部铺上红色的地毯。 因为，他开到村口自己捐赠的有才路时，整个路上已经铺上了红色的地毯，显得非常壮观。 不仅如此，村口还有专人负责指挥，所有想要进村的车子，都需要说明原由，否则，就只能暂时停在外面。 林东升一眼望去，虽然这里离村子还有几百米距离，但是周边的荒地和荒坡上，早已经整出了好几个临时的大型停车场。 从路口到村口，全是密密麻麻的充气拱门，上面写满了对他们婚礼的祝福。 当林东升放下车窗时，正在忙着指挥交通的林光辉，突然怔了一下。 随后，他扯着嗓门大叫道：“咱们的新郎官回来了……” 林东升尴尬地笑了笑，连忙下车给大家发烟，一边发，一边说道：“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像你这么有钱的人，还愿意在村里办婚礼，那是对咱们全村人的认可，村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林光辉喜气洋洋地说道。 和大家寒暄几句后，林东升就开着车子往自家驶去。 他感觉现在的林家村，比起河西镇上赶集时还要更加热闹，到处都是人。 到了自家门口，林东升一眼就看到二姐林可静正在礼簿上写着名字，而旁边的大箩筐里，全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和红包。 看到这一幕，林东升微微皱眉，问道：“二姐，我不是让你们不要收礼钱的吗？” “你说不收就不收啊，人家强行要给，我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你实在觉得这些钱烫手，大不了事后再找机会捐出去，也是好事一桩。”林可静毫不客气地说道。 “唉，性质不一样，我和有些人的交情本来就有限，出于礼貌才邀请一下，现在这样，到时还得还礼，都不一定有空。”林东升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这就是人性，你能力强，面子大，人家都是上赶着给你送钱，我们真的推辞不掉。”大姐林可欣也走过来说道。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算了，都已经开始了，那后面就还是自愿原则，愿意送的，就记下名字，收下彩礼，不愿意送的，也不要多问，另外，我之前让雷鲲鹏准备了一千台雷神手机，这次也带回来了，到时也和伴手礼一起回赠给大家。” “……这些人里面，多数人都是送的一两百，多的才是一两千，你一部手机是1999元，一千部就是小二百万，到时亏得裤衩都没得穿的。”大哥林东阳忍不住吐槽道。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咱们之前准备了一百桌，把村里能摆桌子的地方，几乎都摆上了，现在看来，可能还不止，很多都是拖家带口来的，如果你的伴手礼是人手一份，那就算有一千部手机，也是不太够的，可如果按每家一个家主发放伴手礼，小孩子们的礼物就没有了。”二姐夫吴青补充道。 林东升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说道：“这个简单，伴手礼没多少钱，可以正常发放，每桌十份，大人小孩都有，至于手机，就以现场抽奖的方式发放，设置一二三等奖，一等奖一万，一个名额，二等奖五千，十个名额，三等奖就是手机，每个家庭和亲友上来一位代表，中奖率直接弄成百分之百！” “这法子可行，到时我在旁边盯着点，防止有人反复参加。”大哥点头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事先不要告诉大家奖金和奖品，大家反复参与的欲望就不会那么强烈了，只让大家保留好手中的中奖券，不得随意赠送和丢弃，饭后再统一发奖，这时就算有人想二次抽奖，也没机会了。”林东升笑道。 “可以，那如果亲戚和村民之中，孩子已经成家了的，也可以参加吗？”母亲李小兰顺嘴问了一句。 “子女成家了的，就相当于单独立户了，自然可以参加。”林东升说道。 “但有些家里就只送了一份礼。”李小兰说道。 “妈，这是我的婚礼，是大喜事，就不要计较这些小事情了。”林东升笑着提醒道。 “这可不算小事，一部手机两千块呢。这么排场的婚礼，本以为多少能够赚点，最后却亏得血本无归……”李小兰一脸委屈。 第839章 迎亲 “妈，我努力赚钱，就是为了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想花就花，全无顾虑，结婚是我的人生大事，只要能买个开心，就值。”林东升平静地说道。 “小弟，那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人都是奔着你的人来参加婚礼的，并不是为了这些小利，你这么一搞，味道就变了，送礼送得比较多的，可能内心还平静一点，本身只送了几十上百的，回头最差也能得到一部两千块的手机，人家反而会良心不安，你这就是在鼓励别人唯利是图，也在逼着别人欠你人情。”大哥林平阳认真地说道。 “大哥说得有道理，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市里和镇里的某些领导可能接到了某些指令，一直在这里帮忙维持秩序，并且将那些想要采访和报道的记者，都及时劝走了，就是不希望你的婚礼，过于高调，你现在毕竟是知名教授和科学家，这样对你也不太安全。”二姐也补充道。 “还有记者来过？”林东升略有些意外。 “当然啊，某报的，某电视台的，都想来报道和全程直播你的婚礼，都被我们拒绝了，毕竟，你现在可是国内最年轻的教授，也是新晋孝城首富，你的影响力和在全国的知名度，都是相当之高的。”大姐也说道。 “都已经是首富了吗？我都没留意这些，可能是投资的手机确实卖得不错，对了，你们拒绝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苏苏的意见？我其实还好，早就习惯了这些风风雨雨，万一苏文浅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广而告之呢？”林东升问道。 “她也希望你们的婚礼，能纯粹一点，温馨一点，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面子工程和关注报道。”二姐说道。 “你们的意思是，各种奖品还是不发了？”林东升问道。 “可以发一点增添气氛，但没必要人人都有，比如，一等奖三名，每人一台手机，二等奖十人，每人一千元现金，三等奖二十人，让大家觉得自己能得到这些，更多是运气。另外，我们的伴手礼里面，每一份都配了一包华子，每桌都配了甲鱼、海鲜、鲍鱼和两瓶茅台，成本也不算低了，至少在这边的婚礼中，算是豪华顶配了。”林东阳说道。 “行，既然你们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不胡乱建议了，晚上好好洗个澡，明天就去接新娘子！”林东升大笑道。 第二天，林东升早早起床，在化妆师的帮助下，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帅。 随后，他穿上了苏文浅提前帮他订好的银灰色西装，整个人更显儒雅和睿智，一眼望去，就是妥妥的成功人士。 由于伴郎只能是未婚之人，所以，林东升的三位伴郎，分别是钱明、乔安和伍嘉一。 而高寒和张琼楼则带着各自的家眷，笑得一脸慈祥。 毕竟，除了乔安这个坚持只恋爱不结婚的异类，宿舍里的三人，已经全部结婚了，并且都顺利地走完了所有的婚礼流程，步入了人生新的阶段。 而且，大家都共同见证了彼此的友谊和人生中最幸福、也最重要的时刻。 不仅是林东升，父亲林有财、母亲李小兰，还有大哥大嫂姐姐姐夫们，也都穿上了最好看最正式的衣服，全家都显得喜气洋洋的。 8点18分，是算命先生选择的吉时。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20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排成整齐的一列，从林家村出发，缓缓向着河西镇驶去。 据大哥说，为了凑齐这一整支幻影车队，他们不仅将整个孝城的婚庆租车行问了个遍，还向江城那边不断打听，最后还是开车行的发小孙超帮忙解决的。 地上，有一位摄影师在全程跟拍，天上，也有一位摄影师，正坐在他的直升机里进行航拍。 整个林家村都是火红一片，锣鼓喧天，显得非常热闹和喜庆，以至于周边相邻的一些村子，全都闻讯跑出来，站在田地里远远地看着热闹。 可以说，林东升这次的婚礼，声势惊人，牌面十足，远近闻名！ 早上九点半，幻影车队顺利开进河西中学，在略显老旧的教工楼下，排成一条长队。 此时，整个河西中学也是挂满了灯笼，扑上了红毯。 镇上的居民早就听说这次是孝城首富和河西中学原校长的女儿结婚，都忍不住来凑个热闹。 也是在今天，林东升不仅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张凯旋、周俊贤和张婷等诸多教过自己的老师，还看到了很多河西中学早已退休的老教师们。 由于他之前每次回家过年或遇到重大节日，都会主动去给这些老人送温暖，所以，他这次结婚，大家都迈着老腿出来了。 林东升见状，并没有急着上楼娶亲，而是先热情地和大家一一握手，然后才开始上楼。 然后，他就看到楼梯上摆满了一杯杯的拦门酒，从一楼一直往上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东升轻轻闻了一下，全都是白酒，顿时有些胆寒。 “兄弟们，伴郎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用来帮新郎冲锋陷阵的，咱们先喝起来！”钱明说完，就当众抄起一杯白酒，一口灌了下去。 “话虽如此，但这着实有点太多了……”乔安黑着脸说道。 参加了那么多婚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拦门酒。 “我先干了！”伍嘉一也硬着头皮喝下一杯。 乔安见状，只得咬牙喝下了一杯。 好在后面的杯子里，都是本地的米酒，味道纯正，度数有限，偶尔还会掺杂着一些如同白酒的雪碧。 大家喝了十多杯后，又主动塞了一些红包，新娘那边的亲戚们，便笑着撤去了余下的拦门酒。 之后，便是开第一道大门。 大家热闹过后，又塞进去一些开门红包，便顺利地进入了客厅里。 看到苏建安和文秋芳，林东升立马过去行礼。 “臭小子，当年第一次见到你，老子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哈哈，开个玩笑，其实，我盼这一天，也好久了，现在能将苏苏交给你，我也……可以放心了……”苏建安看着林东升，笑骂道，说着说着，不由得哽咽起来。 “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苏苏，争取早点生个孩子。”文秋芳也叮嘱道，眼睛红红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而且是一辈子。”林东升认真承诺道。 随后，林东升带着一群伴郎前去敲起了房门，准备婚娶新娘。 里面，身为苏文浅伴娘的汪书瑶，也是妆容精致，穿得非常美丽得体。 她和钱佳悦小心地将房门打开一条缝，认真地说道：“苏苏说了，你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现在，必须得答对如下所有的问题，她才会跟你走，答错一个，都不行，所以，在回答问题之前，你必须想清楚了再回答，明白吗？” “明白。”林东升立马竖起了耳朵，周围的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题，苏苏的生日是哪天？”汪书瑶问道。 这问题简直就是送分题，林东升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答案。 “还不错，第二题，你们第一次单独见面，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刚上初一的时候，我去上厕所，路过操场的时候，刚好看到她在靠着双杠掉眼泪，她找我借纸巾，我就将自己口袋里那个满是破洞的手帕递给了她，她看了一眼，有些嫌弃，最后用自己的袖子擦掉了眼泪……”林东升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屋子里陡然一静，一个个随即大笑起来…… 第840章 你是唯一！ 听到林东升的回答和众人的笑声，汪书瑶莫名有些心疼。 或许，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从曾经的贫穷窘迫，到如今的富足成功，这条路，他走得有多么艰难。 经得苏文浅的同意后，汪书瑶笑着说道：“算你通过了，现在，第三个问题，请认真回答，你最爱的三个女人，分别是谁？” 这问题，似乎有点刁钻，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看到汪书瑶的眼神里，似乎多了某些莫名的期待，林东升笑了笑，这绝对是一道陷阱题。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回答道：“我最爱的女人，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今天的新娘，苏文浅！当然，如果包括亲人，那还有我亲爱的母亲，我的大姐和二姐……” 听到这个答案，汪书瑶微微皱眉，调皮地强调道：“苏苏让你如实回答哦，只追求真实答案，不作道德评价，也不会秋后算账。” 林东升顿时有些头大，他不知道这是汪书瑶在故意刁难，还是苏文浅真的想知道真相。 毕竟，脱离了这种公众场合，苏文浅肯定是不会再问的，而且，就算问了，也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老实说了，会不会被老丈人当场收拾？ “开门开门，赶紧开门，再拖下去，要错过吉时了，林家那边等着呢。”钱明见状，立马大声叫嚷起来，借机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乔安和伍嘉一见了，也赶紧跟着起哄，同时不断往里面塞红包。 借着这片刻的混乱，林东升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便有了思路。 “苏文浅，难道你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吗？我们认识这么久，相恋这么久，在一起这么久，不仅早就领证结婚了，今天还要举行正式婚礼，这个答案，还需要我多说吗？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林东升大声且深情地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里面的苏文浅传出一声轻叹，随即吩咐道：“瑶瑶，开门吧……” “恭喜过关！不过，这还不是结束哦，接下来，你还需要配合新娘子完成一些小游戏，并寻找到新娘子提前在房里藏好的两只水晶鞋。”汪书瑶笑盈盈地说道。 房门打开之后，林东升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盛装打扮的苏文浅。 今天的她，美若天仙，光彩夺目。 不过，他也很快看到，房屋的地板上摆着一堆易拉罐，其中一些罐子里藏着水晶鞋的线索。 他需要完成一些套圈游戏，才能获得更为准确的信息。 当然，为了给苏文浅那边的亲戚们一些福利，每一百元的红包，可以获得十个套圈，红包则直接由苏文浅的近亲们获得。 由于时间充足，林东升故意丢偏了一些，一直买了上千块的套圈，才获得了一只水晶鞋的线索，并顺利地将它找了出来。 随后，他看到苏文浅的弟弟文正阳自始至终，都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微微一笑，道：“后面我就不套圈了，钱明、乔安、伍嘉一，你们一起把文正阳扒了……” 钱明听了，立马行动起来，果然，他们从文正阳拼命挣扎的怀抱里，掏出了另一只水晶鞋。 “不行不行，你作弊！”文正阳大声抗议道。 “我就说以东哥的聪明，你这样太明显了，你还不听……”汪书瑶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吐槽。 但是，闹归闹，林东升还是给文正阳封了个大红包。 在众人的簇拥下，林东升蹲下身子，温柔地帮苏文浅穿好订制的水晶鞋。 “美丽的新娘，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林东升含情脉脉地问道。 苏文浅含泪点头。 虽然他们早已领证，但真正到了正式结婚的环节，她还是忍不住激动和感动。 或许，这就是婚礼的意义吧。 于是，林东升俯下身子，等到苏文浅轻轻趴到他的背上，才小心地背着她，慢慢地下楼。 按河西镇的规矩，娶亲的时候，新郎必须得亲自将新娘背下楼，背到他们的婚车上，并且，全程都不能让新娘的脚落地。 不过，考虑到教工楼没有电梯，离主婚车也有近百米距离，林东升背苏文浅下楼的时候，不管是文正阳还是汪书瑶，都小心地守护在他的身边，随时准备帮扶一把。 好不容易将苏文浅背到主婚车上，林东升又返身到楼上，对苏文浅的父母跪拜了一下。 “爸，妈，谢谢你们将苏苏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林东升再次郑重承诺道。 看到林东升主动下跪，苏建安和文秋芳连忙将他扶了起来，满脸热泪。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人品，我们都很放心，也很满意。”苏建安说道。 “爸，妈，等下你们就坐婚车跟我们一起去林家村，你们这边的亲戚，也都可以坐到婚车里，如果婚车位置不够，还有后面的大巴车可以坐。”林东升说道。 “明白，你大哥都和我们说过的，你先下去吧。”苏建安拍了拍林东升的肩膀，仿佛完成了男人之间的责任交接。 等到林东升的婚车队启动后，整个河西中学里面，也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随后，浩浩荡荡的车队，热热闹闹地开向林家村。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结婚不能走回头路，所以，他们这次还需要绕行一大段距离，才能重新回到林家村。 当接亲的队伍出现在村口时，村里的鞭炮和锣鼓声同时响起，热闹非凡，直冲云霄。 主婚车开到别墅门口后，林东升和苏文浅又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因为大姐和二姐正在将苏文浅陪嫁过来的被子和床单，迅速铺到婚房里。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林东升才小心地将苏文浅抱进了屋里，直接抱到了红彤彤的婚床上。 随后，大外甥沈拙负责滚床，一边滚床，一边还要说些吉祥话，寓意他们早生贵子。 紧接着，侄女林秀前来给小婶敬茶。两人也都顺利地收获了一个大红包。 小外甥女吴优则由于年龄太小，未被安排相关重任，看到两人都收获了一个大红包，小嘴一瘪一瘪的，显得非常委屈。 不过，苏文浅让她喊了几声“舅妈”，便爽快地补上了一个红包。 结婚的流程，繁琐而复杂，有老规矩，也有新要求，两个人在父母亲人的要求下，互相配合，逐一完成，也是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走完了婚房内的全部流程，两人才携手走向提前在祠堂前搭好的婚礼主会场。 此时，整个婚礼现场，早已变成了一片鲜花的海洋，它们五彩缤纷，竞相绽放。 这些鲜花，都是高寒自费订购，亲自从滇省空运过来的，看上去不仅十分美丽，还非常鲜艳。 等到两边的亲友纷纷落座，正式的婚礼，终于在热闹的音乐声和婚庆主持人清朗的话语中，准时开场了…… 第841章 内心独白 熟悉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林东升即使之前参加过多次朋友的婚礼，听到这种专属于婚庆仪式的音乐，还是微微有些激动。 和苏文浅领证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两个人从此拥有了合法睡觉和彼此忠诚的理由与责任。 但是，看到现场所有的亲友和宾客，都因为同一个理由远道而来，聚集到一起，共同见证他们的幸福，他同样非常感激。 特别是当他看到父亲眼睛里还闪烁着满足和欣慰的泪花，更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很多亲人，一直在盼望着这一天，盼了很久很久了。 父亲，母亲，大哥，大姐，二姐，苏建安，文秋芳，文正阳，从此两家合成一家，虽无血脉相连，却堪比至亲骨肉。 同时，今天到场的“大人物”也很多，有政界大佬 ，也是商界新秀，都是一些平时大家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优秀人物。 本来，林东升是打算让大哥当自己的证婚人的，林东阳看到现场高朋满座，压根不敢接手。 众目睽睽之下，请一些大领导当证婚人，也不太合适。 于是，林东升便在苏建安的建议下，让河西中学的现任校长张凯旋当了证婚人。 张凯旋老师算是他生命中的贵人，当年对他多有关照，也是他多次竞赛获奖的见证者，一路上见证了他的成长。 而以林东升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请他当见证人，张凯旋多少还是有些受宠若惊，自然不会推辞。 证婚词都是统一的规格和言语，留下的发挥空间有限，张校长很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林东升看到很多人都不知不觉哭成了泪人，也刻意叮嘱婚庆主持，尽量冷静克制，不要过度渲染和煽情。 结果，当苏建安牵着女儿的手，将她珍而重之地交到自己的手上时，看到苏文浅泪眼汪汪，林东升自己也情绪上头，瞬间就红了眼睛。 他们之间的爱情，虽然没有那么轰轰烈烈，可是，两个人从少年到青年，从青涩到成熟，从校服到婚纱，一路走来，波折不断，也是颇为不易。 之后，两个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交换婚戒，给双方父母敬茶，改口，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由于林有财身体欠佳，他努力站稳，和大家拍完合影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便在大哥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下台去。 林有财的背影佝偻且矮小，仿佛自己的一生，随时将要落幕。 有人如朝阳初升，便有人如夕阳将落，这，或许便是生命的轮回。 林东升也是看得心里堵堵的，特别是看到现场很多初中时教过自己的老师，明显苍老了许多，有些还已经不在了，越发感受到生命的冷酷和无情。 由于林有财身体不佳，今天现场的感谢致词，是苏建安这个退休的老校长代劳的。 老丈人的话说得很有水平，有对大家的感谢，有对小两口的祝福，也有对林东升的小小敲打，可谓是重点突出，风趣幽默，面面俱到。 看得出来，为了这一天，为了这一次的讲话，他在背后也默默地准备了好久。 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林东升也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老丈人递来的话筒。 看到大家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林东升微微一笑，说道：“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和苏文浅的婚礼，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现在，有请咱们家的女领导先讲几句。” 苏文浅接过话筒，犹豫片刻，又展颜一笑，调皮地说道：“今生能嫁给林东升先生，我同样非常激动，毕竟，以他的优秀和才华，对她虎视眈眈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和我共度余生，这是我的荣幸，也是他的荣幸，因为，我也不差嘛……” 台下顿时笑声一片。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能走到今天，也是相当不容易，特别是发生了马菲菲的事情后，大家都觉得我挺包容，挺大度，甚至也可能是为了钱才愿意嫁给她，其实，都不是。” “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负责也很有魅力的人，有非常多的闪光点，出身贫寒，白手起家，有勇有谋，很聪明，也很努力，特别能吃苦，也特别能拼命，或许，他的天赋不算是国内最顶尖的，但是，他的努力，绝对是年轻天才中少有的……” “而且，在我身患绝症的时候，他立即放下一切，陪我四处看病，为我大把花钱，拼命为我争取存活的希望，在我自己都感到绝望、想要自我放弃的时候，他依然不离不弃，终日守护，还在病房里向我求婚，生生把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他为我做的这一切，才是最打动我的，也让我愿意放下一切顾虑，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随着苏文浅的讲述，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也由此看到了林东升重情重义的另一面，更感受到了两人相知相伴、相濡以沫的深情与爱意。 “或许，在大家的眼中，我们应该会成为天地下最幸福的一对，但是，人生不可能事事圆满，我虽然幸运地治愈了脑部的恶性肿瘤，但也几乎失去了当母亲的权利，我们当初决定隐婚，并不是东哥的要求，而是我强烈要求的，当时我告诉他，如果我生不了孩子，就不要轻易结婚了，我不能剥夺了他当父亲的权利，但他还是坚持要和我领证，所以，我才有所退让，并暗中打算，如果两年之内，还是没法怀孕，就悄悄离婚……” “但是，东哥安慰我，孩子并不是爱情的全部，为了给双方的父母和亲人，还有很多关心我们的朋友一个最好的交待，我们还是决定举行这次的婚礼，特别是在马菲菲救人出事后，我们才将那个孩子接回了家里，因此，我希望今天之后，大家不要再背后议论此事了，接回孩子，不是林东升先生个人的决定，也不是刻意在为难我，而是我们一起做出的决定。他知我爱我懂我，我也愿意让他的人生更加圆满，毕竟，爱本就是相互的，是相互喜欢，也是相互成全……” “最后，我想说的是，在最好的年龄，遇到此生最爱的人，并且最终嫁给他，和他共同组建成一个小家庭，我很幸福，也很满足，但同时，我也深知，命运是无常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尽管在相爱的时候好好相爱，彼此珍惜，即使有一天，彼此缘尽，甚至是阴阳相隔，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也都要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努力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 听到这里，大家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总觉得，这番话似乎另有深意，味儿不对。 林东升此时心里的感受，同样如此，他略有些疑惑地看向苏文浅，一脸探究之色。 “好了，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这么多，确实是有些亢奋了，若是有说得不太得体的地方，还请大家看在我是新娘子的份上，多多包涵，最后，我想说的是，林东升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愿意当你此生的新娘，你呢，是否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如果心中另有牵挂，现在想说后悔还来得及哦……”苏文浅婉尔一笑，冲她眨了眨眼，还故意看向台下的汪书瑶。 第842章 魔怔 汪书瑶被这目光一瞟，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 苏文浅这算是警示吗，或者只是单纯的敲打？ 林东升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朗声说道：“有时觉得吧，这人间，值得，也不值得，值得，是因为人只要活着，就会有不同的需求和追求，会有很多真正在乎的东西，难以割舍，难以放下，不值得，是因为每个人最终都是会死的，真正在将死的时候，一切皆不可挽留，一切皆可以放下，所以，我非常认可苏苏你刚才的观点，我们都要努力活在当下，大胆爱，勇敢活，珍惜当下的每一天……” “所以，对于今天的这场婚礼，我想说的是，没有遗憾，没有后悔，非常圆满，且期待已久，因为，我所有的选择永远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苏文浅！感谢你对我的夸赞和认可，往后余生，咱们同心向前，携手幸福！” 现场瞬间掌声如雷。 看到林东升深情的模样，苏文浅也颇为感动和激动，直接当着全场宾客的面，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唇。 想到村里还有很多领导、长辈和小辈，林东升还挺不好意思的。 婚礼仪式，也在众人热烈的掌声和真诚的祝福中渐渐落幕。 之后，便是热热闹闹的正式午宴，高档的美酒，珍稀的佳肴，既让多数宾客们大开眼界，也让他们大饱口福。 林东升和苏文浅也换上正式的敬酒服，一桌桌给大家敬酒。 按惯例，这种敬酒更多的是走个形势，他杯子里的基本都是白水，但是，敬到中途的时候，不知是不是谁搞错了，酒瓶里倒出的，居然都是真正的白酒。 好在这种白酒似乎度数不高，入口绵软，并不辛辣，林东升便将错就错，继续与全场宾客推杯问盏，尽量走完了全部的敬酒流程。 好不容易在伴郎伴娘这一桌坐下，大家又继续喝上了。 而且，大概是由于林东升身份不俗，大家机会难得，现场也有很多客人主动前来敬酒。 想到自己和苏文浅早已领证，提前入过洞房了，林东升心情高兴，索性敞开一切，准备大醉一场。 或许是心有所感，这一次，坐在他身边的苏文浅，也没有刻意劝诅，自己也跟着喝了好几杯，整个人都是红扑扑的。 只有旁边的汪书瑶，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 或许是今天过于亢奋，一直喝到婚宴结束，林东升的思维和意识都是非常清醒的。 他和大哥一起送走了宾客，等到一切接近尾声，才在苏文浅和汪书瑶的搀扶下，酿酿呛呛地走回了自己的婚房。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将林东升扶上床之后，苏文浅和汪书瑶又一起走了出来，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然而，正当汪书瑶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时，却被苏文浅一把拉住了。 她将汪书瑶轻轻拉到楼梯拐角处，才呼着酒气低声问道：“瑶瑶，你是否对我心有怨言？” “没有呀，我挺为你们开心的，真诚地祝福你和东哥。”汪书瑶连忙说道。 “别骗我了，我也是女人，我能明白和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你之前安慰我说，就算是被人开过一次的法拉利，那也还是法拉利，如果……如果我愿意给你一次开法拉利的机会，你还愿意试试吗？”苏文浅红着脸问道。 汪书瑶先是一脸错愕，随即想起了当初自己说过的话，脸上瞬间腾起两朵红去，羞愤地说道：“苏苏姐，你也喝多了，求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如果我是认真的呢？”苏文浅正色道。 “你为何会生出这般古怪的想法？”汪书瑶一头雾水。 “他虽然没有遗憾了，但是我有，那场大病，我虽然幸运地活了下来，但很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和他拥有一个爱情的结晶，但我不希望自己守护多年的东西，最后被一个无耻的小偷偷走了，将来她的孩子还要继承东哥创造的一切，即便那个女人，现在变成了植物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也帮他生一个孩子，但是，事成之后，你需要把孩子送给我抚养……”苏文浅认真地说道。 听了苏文浅疯狂的想法，汪书瑶同样一脸震惊，久久无语。 “这个忙我帮不了你，马菲菲当初的行为，已经对东哥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伤害，我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去伤害他，而且，同样的事情，接连发生两次，就算有一天我也能站出来帮他辟谣，你觉得公众们会信吗？”良久，汪书瑶才平静地说道。 “这件事情只会有咱俩知道，我们都不会泄露秘密，自然就不会有任何外人知道，而且，你那么喜欢他，难道不想和他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如果没有我的帮助和配合，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平时都极少喝酒，难得这次真的喝醉了，这也是最好的机会。”苏文浅说道。 “第一，人在做，天在看，世间没有绝对的秘密；第二，我不像你，对生孩子没有任何执念；第三，我对他的情意，即使明显，也不含杂念，不求回报，更不会故意去做出任何可以伤害到他的事情。”汪书瑶正色道。 “瑶瑶，你现在还年轻，当然可以如此高尚，如此纯粹，但是，你也会老去，如果你这辈子，就这样为了他空耗一生，你将来就真的没有遗憾吗？”苏文浅问道。 “那也不能做违背良心和道德的事情，而且，你就不怕，真的这么做了，有一天被东哥知道了，你们之间的婚姻会直接解体，最后反而有可能便宜了我？”汪书瑶故意提醒道。 “我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东哥重情，是不会如此的，最后再问一次，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到时我们一起出国旅游，装作一起怀孕，等你生了，我们再回来。”苏文浅说道。 汪书瑶哑然失笑，道：“苏苏，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那么巧合的事情，你真觉得像东哥那么聪明的人，会一点也不怀疑？更何况，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怀孕呢？” “很简单啊，我就说你在宴席上喝多了，冲动了，不小心和现场的一位年轻男宾客发生了关系……”苏文浅坚持道。 “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吧，你看看东哥和菲菲的孩子就会知道，遗传和基因有多么强大，我和你的模样，根本就不是一种类型。”汪书瑶劝道。 “只要孩子好看就行，哎呀，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而且，到时木已成舟，只要孩子真的生下来了，后续的事情，我来帮你解决。可以吗？”苏文浅说道。 “苏苏，你已经彻底魔怔了，再问一万次，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好了，我回房休息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借机醒醒酒，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汪书瑶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苏文浅却是迅猛出手，直接将汪书瑶打晕了，然后将她迅速扛进了自己的婚房里…… 第843章 挣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后考清华：我靠读书报恩全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